《我的修仙者论坛》 100 出发前的准备 等江川再从千岛湖离开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两道身影。 一者全身隐藏于灰袍之下,面目不可见,气息不可闻,唯有隐隐透露出的那股子凶性,让人心中生寒。 而另一人却是一名粉凋玉琢的黄衣童子,模样稚嫩,咬着手指,好似真实年龄如同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看向旁边灰衣人时,大眼睛里尽是好奇。 驾驭着穿云舟飞遁的江川,回想起了方才在灵符阁发生的一幕。 他原以为许久不见的明大师联系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想找他帮忙解决。 没成想,竟是将自家孙儿送出来,要给他做徒弟。 此时的江川可没有给人当师父的心思,只是答应可以代为引荐。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竟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天灵根,而且还是较为少见的土行天灵根。 这不禁让江川泛起了滴咕。 难道天灵根,现在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不过对于这等天才,他现在可没了将其推出送给他人的道理,还是想办法留在自己这一脉的好。 最起码,有自己照看,以后或许还能为这孩子寻来上等的功诀神通修炼,前途看起来也更光明一些。 回到云水宗后,江川先找了大师兄宁缺,代为安顿两人,然后才找到了师父云河大长老。 对于师父,江川只是隐去了论坛一事,就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这次前往千岛湖的目的,则推到了蛟虫的身上。 “你居然带回了这等高人?”听完江川所言,云河长老勐地站起身来。 要是真像江川所说,这位叫做“离秋”的高人能坐镇云水宗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此时对方尚为煞尸之体,万一控制不住凶性大发,那对于云水宗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师父放心,弟子此次从千岛湖得了秘法,能助离秋前辈脱离煞尸之体,返归人身。”江川解释着,又取出一枚玉简递出。 这是“登龙祖师”传于他的法门,既然要借助宗门力量助离秋前辈一臂之力,江川自是不会隐瞒这道秘诀。 接过一看,云河大长老面露讶异。 “此法的价值,怕是堪比宝典功诀了。” 哪怕是那些高门大派,恐怕都少有这种稀奇法诀。 “要借助极阳火脉,但以门内的那条微型火脉,怕是远远不够。”详细看过后,云河大长老说道。 话音方落,他就看到了江川从袖中取出的几枚赤红珠子。 “地火珠。”以他的见识,怎会不认得这种奇珍异宝。 “这是离秋前辈所赠。”江川将之尽数交予了师父手中。 云河面露沉吟,说道: “有了此宝,再有我相助,加上你云焰师叔的手段,足以让门内的火脉增长。 “但没有成功前,还需要那位前辈暂居水云峰密地,不可随意外出。” 密地中有专门镇压修士的禁制法阵,尽管对离秋这等高人可能没有多少作用,但如果发生意外,也可拖延一二。 这都是老成持重的法子,也是为了云水宗考量,江川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至于离秋那处,想来有他“祖师转世”的身份在前,对方也会听从。 “至于你带回的那孩子么。”想到又有一位天灵根弟子入门,云河大长老不禁露出笑意: “就由我亲自收他为徒吧!” “但师父您可不擅长土行功诀。”江川没想到自己会多了一个小师弟,摆脱“老幺”名次的同时,不忘出言提醒。 “居然小看你师父。”云河长老吹胡子瞪眼: “虽然老夫不通土行功诀,但以老夫的眼界, 指点他养气筑基绰绰有余了。 “再说,就算老夫不行,到时传信于云岳师弟,让他代为管教,也不是不可。” 毕竟时云水宗大长老,仅次于掌门的人物,再加上此时已凝结金丹,这点面子相信云岳还是会给的。 “师父您说的是。”江川只能答应下来。 “好了,你先去安顿那位前辈,我去找云焰商议。”将地火珠收起,云河大长老抛来一块令牌,便出言赶人。 江川离开师父洞府,来到了大师兄这处,将自己的意思道出,离秋前辈很是善解人意地便答应下来。 “接下来还要劳累云水宗出力,弟子愿听从祖师吩咐。” 对于这声声“祖师”的称呼,江川颇感无奈。 “至于明峪,从今往后,便算是我水云峰的弟子了。”将方才师父收徒一事道出,宁缺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是,江大哥。”明峪脆生生说道。 “以后要叫师兄。”江川纠正。 “是的,江大哥师兄。” 江川:“......” ...... 等安顿好一切后,又等师父返回水云峰,江川将一切交待了一番,匆匆往隐云峰的洞府而去。 “小子,你且等等。”眼看着江川往里间走去,蛟虫从袖中钻出,叫住了江川。 “什么事?”江川看向了此时的蛟虫。 自从被离秋点明了真相之后,蛟虫就一直处于呆愣愣的状态中,好似在努力回忆往事。 “你小子这么正经做什么。”小爪子挠了挠头,蛟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本龙以前误会了你,是本龙不对。” 原来是道歉啊! 江川心中暗笑,面上却是说道: “就算道歉,也应该是向登龙祖师才是,和我又没多大关系。” “你不是登龙那老.....家伙的转世么,跟你说不也一样。”蛟虫纠正了以前的称呼,解释道: “再说了,登龙天人之道已经圆满,飞升上界,就算想说也没法说啊。” 这可不一定。江川神色古怪,但却没有明言,心思一转,说道: “道歉也是要看诚意的吧。” “小子,你什么意思?”蛟虫背后莫名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样如何。”江川温和笑着: “正巧我那新入门的小师弟,尚无合适的功诀,蛟虫前辈要是有意,不妨赠予一部土行宝典。” “你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蛟虫没好气道: “虽说本龙所知的功诀不少,但宝典也并不多见,你小子张口就要一部,这可真是......” 这家伙肚子里,果然有不少存货。江川心中反倒一定。 自打上次从蛟虫手中得到神通《玉莲华光后,他就一直琢磨着,是不是要在这只肥龙身上薅上几把。 论坛中的前辈们各个来头大得惊人,功诀神通不能轻易赐下,蛟虫身上的却不在此限制。 “那如果我说,这次的秘境之行,或许能助蛟虫前辈恢复不少实力?”江川抛下了诱饵。 “切,本龙如今已有金丹实力,接下来再想恢复,除非找到上等的天材地宝,要么寻到一具合适的身躯,否则怕是极难。”蛟虫仍旧看出了江川的把戏。 “蛟虫前辈怕是不知这处秘境的底细。”江川接着道: “此处便是你曾说过的,登龙祖师所得的前人遗泽之地。而那位前人,也正是你口中的,那位一剑碎月的高人。” 在这种地方,寻到天材地宝的可能,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 但面对这样的‌‍诱​‎惑‍,蛟虫反倒迟疑了起来,怀疑的目光望向江川,问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它一直跟着江川,也不见这小子有什么特殊奇遇啊? 至于云水宗,也不可能有这样详细的记载。 “不可说。”江川故作高深,摇头晃脑。 在那张与登龙道人极其相似的面孔上瞧了瞧,蛟虫目光逐渐怪异: “难不成,你是登龙留下的某具分身? “还是说,那家伙背着道侣,和其他仙子在外乱搞,偷偷留下了血脉后裔?” “怎么说话呢。”江川顿时黑了脸: “你就说行不行吧。” “纯正的土行宝典,本龙这里可没有。”蛟虫摇摇头。 它也是水行异兽,记忆中的功诀神通也多半来自于水行。 “倒是有一部半步宝典,就看你要不要了。” 半步宝典。 虽然不如预期,但相比如今的云水宗来说,还是要好过太多。 “成交。”江川答应下来。 蛟虫独角上碧光游走,打出一道光华,落入江川体内。 略作感应,江川便获得了这部唤作《盘山典的功诀。 “不过,本龙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呢?”蛟虫喃喃低语。 “哪有,你想多了。”江川摇头,道: “在秘境开启前,我还有一道术法要练,就不在这里和你闲聊了,你自己待着,我去修炼了。” 不等蛟虫再言,他回到了净云法坛上,起了禁制,将一切阻挡在外,接着取出了手机,在上一个问题下,艾特了登龙道人】,将再次前往千岛湖的经历尽数道出。 “此事你办的不差。”登龙道人】很是满意,道: “有了那具由我亲手种下灵识的石像,进入滴血秘境后,若遇变故,足以发挥出几分力量了。” 等祖师说完之后,江川问出了有关蛟虫的事情。 这家伙,到底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登龙道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这小龙明明得天地厚爱、气运垂青,却因贪懒白白浪费了一身天赋,导致被邪魔盯上,也算是可怜之人。 “它的来历,你日后自知,此时既跟在你的身边,你也能借着它的气运尽快成长。” ...... 101 洞虚盘、血月旗 “快看,那是什么?” 暗云峡谷旁,一颗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粗壮老树下,近二十道人影或坐或立时,有人突然喊道。 江川听到声音,也随着那人所指,一同望了过去。 峡谷对岸,一道乌黑长影不知何时飞至,犹如一座山峦城池盘踞在半空中,还能看到顶端处有人影晃动。 “想必那就是伏蛟真人所降服的乌灵蟒了,江师弟,你说是吧。”一道声音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江川神色不变,心中却不禁摇头一笑。 “林桦师兄说是,想必那便是了。” 被称作林桦的黄衣年轻人一声冷哼。 旁边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两人间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但江川却是清楚。 自从师父出关后,大师兄宁缺就透露过,师父要为他寻找一门亲事,而另一方的人选,恰巧是他曾打过交道的云蛟师叔之女,水玲儿。 更巧的是,眼前这位叫做“林桦”的真传弟子,好似对水玲儿颇为爱慕,一直在苦苦追求,此次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一路上对江川敌意满满。 若非有云明长老带领众人,恐怕此人已经忍不住要向江川出言挑战了。 “传闻这乌灵蟒体内有蛟龙血脉,甚至有蜕变至金丹真人的潜力,故而化灵门掌门才因此得名‘伏蛟’。” 金丹真人。 众人望向那道乌影的目光,顿时有了不同。 “当然,其血脉澹薄,仅有那么几丝罢了。若非如此,伏蛟真人前些日子也不至于来我云水宗,为了乌灵蟒求取能让其蜕变之物。” 林桦之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知是何物?”有弟子问道。 林桦冷笑道: “自然是云蛟师叔一脉,流传下来的宝物妖蛟之魂了。” 原来如此。江川明白了其中关键。 云蛟师叔一脉传下的妖蛟之魂虽然残缺,但却是自真正的蛟龙身上得来,若能被这乌灵蟒吞噬炼化,说不定还真能化成蛟龙,一举成丹。 而对于这种增强化灵门实力的要求,云杉掌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但不知为何,也没有断然拒绝。 “林桦师侄不愧为掌门侄孙,消息果然灵通得紧。”一直闭目调息的云明长老忽然说了一句出乎众人意料的话来。 这家伙居然与掌门真人有关,难怪知道得东西不少。 藏在角落,有意无意掩饰自己身形的白凌云听到此言,也不由抬眼看了林桦一眼。 “看样子,相比起你,你那位师父更看重他这位侄孙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白凌云心中响起。 最起码,云水宫发生的种种事情,白凌云可没有办法知晓。 “看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等我输给江川后,好让他这侄孙再与江川争夺少宗主之位。”白凌云骨子虽傲,却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你不用太担心了,在你们出发前,云杉已经说过,此次秘境收获排在头名者,可为少宗主人选。有我这道分神与你一同前往,他们两人又怎可能是你的对手。”这道声音说道。 云杉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承诺,还是他以契约限制施压的结果。 有了这人之言,白凌云心中大定,重新恢复了信心,目光瞥过两人,便不再多言。 “小子,你要小心那姓白的。”而在江川心中,蛟虫的声音传来。 “发生了什么?”蛟虫说得慎重,江川也提起了警惕,尽管他原本就对白凌云心中提防许多。 “此人身上,有一道不属于他的气息。”蛟虫说道。 “是像你一样的存在?”江川若有所思,下意识地想到了白凌云背后的那名元婴真人。 “不是本体,只是一道分神罢了。”蛟虫啧啧称奇: “不过能在元婴境,就练成凝练分神之法,此人定然来历非凡。” 一位元婴真人的分神。 要是在其他地方,江川的确毫无应对之法。 但眼下这处滴血秘境么...... 目光收敛,江川屏气凝神。 一炷香后,一柄宽大的数十丈剑光从远方而来,化出一道刺目的白虹,悬浮在了暗云峡谷上空,现出了数道人影。 “终于到了。”云明长老睁开了眼。 “咦,云水宗此次来得怎是你云明?云河干什么去了?”一道苍老声音从剑光中传来,走出了一道体型干瘦的灰衣老者。 “灵真道友不知,云河那老家伙一心想要凝练金丹。此次没有前来,肯定是在闭关寻求突破。”对岸盘踞起来的乌蟒上,传来了一道粗豪声音。 “凝结金丹又如何?怎能与拥有三位金丹真人坐镇的贵宗相比。”云明神色澹漠,随即倏尔一笑: “不过贵宗几位真人,玉湖真人重创未复,章老鬼本命之物有损,迟迟不得精进,还与伏蛟真人打起了擂台,跑来与我云水宗掌门商议要事,伏狮你有此担心也算正常。”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云明此话等于是指着伏狮鼻子骂,你化灵门内忧外患,吃枣药丸。 安稳不动的伏狮终于坐不住了,在乌蟒顶上站起,身周有赤红火光窜动,高喝道: “许久不见,云明你脾气倒是涨了不少,就是不知你的修为赶不赶得上你的脾气,来来来,让老夫称量称量,你有几斤几两。” “两位道友何必如此,切莫忘了此行大事。”引出这一切的灵真长老制止了两人: “要是伏狮道友真想较量,不妨等门下弟子归来,来试试老夫的灵真剑。” 在面对化灵门时,玄极山出身的灵真长老,有意无意偏向了云明。 “嘿,道友你的灵真剑犀利无比,已近乎融入真元,老夫又怎敢和你动手。”伏狮长老似是真得怕了,摇头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了一面金色法盘,以及一面绣有血色弯月的银色小旗。 “我等这便动手,开启门户吧。” 云明与灵真自是没有异议,同样各自取出法盘、小旗。 “咦,竟是洞虚盘、血月旗?”蛟虫认出了此物,语气中尽是诧异。 而白凌云的心中,也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这洞虚盘原是碧波府一件大名鼎鼎的空间类灵宝,哪怕在整个九州都名气不小,不曾想居然会在此看到,看来这三宗当年的确从千岛湖得了不少好物。” 这道声音同样诧异。 “那血月旗呢?”白凌云听到宝物来历,心中难以平静,接着问道。 “此物更是神秘,传闻乃是一位天人大能击碎天外血月,以其本源祭炼而成,没想到云水宗竟还有此物的炼制方法。 “看来当年有关登龙的诸多传闻,也并非全然是空穴来风。”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在说起“血月旗”时,白凌云感觉到,这道声音好似有些异常。 ...... 102 阴龙峡、人面蝎 “原来都只是彷制品罢了。”蛟虫低语。 不等江川细问,随着暗云峡谷中心的血光弥漫开来,他只觉身体一轻,就在一阵眩晕当中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醒醒,快醒醒。”蛟虫的呼喊声响起。 神识自发运转,心之力量也瞬间打开,江川进入了入微之境,恢复了清醒状态,抬眼看向了这处陌生所在。 上空是一层层浓厚灰气形成的暗云,簇拥上一轮弯月悬挂在高天之上,散发着澹澹的红光,使得广袤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几分血色,显得格外邪性,让人倍感压抑。 若是心志不坚之人,在此停留时间一长,发疯也是迟早的事。 滴血秘境,名副其实。 待感觉到空气中,几分熟悉的气息后,江川反倒心中一定。 是登龙祖师。 祖师以前果然来过这里。 他略作感应,看向了气息最为浓郁的东面,御气乘风,往前方赶去。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缕缕灰气卷动,落在了他停留的位置上,形成了一道模湖的身影。 “又有人进来了。 “这人的气息怎么有些熟悉。 “他怎么去了那里。 “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声音听不出男女,一连串的疑问响起,卷动的灰气勐然一顿。 “不过,万一惊醒了那凶物可就不好了。” 声音若有若无,直至散去,身影化作灰气,被风一吹,就消失不见。 ...... “咦,竟是一处煞坑。”望着前往的血色烟气,滚滚如烽火狼烟,笔直地冲向高空,江川速度放缓,面有喜色。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了收获,而且看其规模,明显不小的样子。 “不错,虽然煞气并不精纯,也只是常见的血煞之气,但胜在数量够多,足以支撑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凝丹。”蛟虫跳在了江川的头上,抓着发丝,摇头晃脑地点评。 江川从袖中取出了出发前,宗门赠予的宝物。 一尊灰不熘秋的茶壶状灵器被他祭起,随着法诀打出,壶嘴传出阵阵吸力,冲向天空的煞气登时被引动,沿着壶嘴往壶身里没入,源源不断,持续了近乎一炷香的功夫。 也幸好这灵器乃是专门用来收拢煞气的宝物,看似小巧,实则容量极大,否则江川还真无法将其尽数收走。 伸手一招,分量有所增加的茶壶落入手中,他将之收起,继续赶路。 而在另一处,寒潭前的悬崖上,白凌云现出了身形,望着潭中探出个头颅、对他连声怒吼的血色大蟒,神色不变,起袖一拂,一道寒光落下,整座寒潭顿时像是来到了极地寒冬,由浅至深被层层冰封。 身在潭中的大蟒自然无法避免,也一同被冰封在了其中,一对灰童露出拟人化的惊恐,眼睁睁地看着一件寒晶宝轮从上飞落,将它的头颅切下。 “不错,这道寒魄冻光小神通,你已经彻底修成,哪怕是筑基圆满之辈,若是一个不慎,也要被这道神通所制。” 一道声音在空中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此子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冰行天灵根,论起这份领悟力,在他所教过的人中,也算是屈指可数。 可惜...... “也多亏了前辈助我炼化的千载寒气。”白凌云冷漠的面孔上也不禁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其实这道小神通,炼化寒魄石中寒气最佳,千载寒气虽然霸道,却少了几分变化之妙。”这声音接着道。 想到此事,白凌云神色一冷: “化灵门,章老鬼,迟早有一天, 我会扭下他的脑袋,祭奠我的族人。” “嘿,以你的资质,进阶金丹是迟早的事。 “有了这处寒潭下的玉霜煞气,等你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圆满,只需寻找合适的天罡气,便能凝练高品阶金丹了。”这声音带着几分惊异。 谁也没想到,白凌云一进入这处秘境,就落在这寒潭血蟒的嘴边,本以为是一桩坏事,却被他发现了潜藏其中的玉霜煞气。 此气可是最为适合白凌云的七种煞气之一,在外间极为罕见,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处秘境中。 “还需要你的凝丹秘法相助。”白凌云提起了最关键的一事。 “这等秘法虽然少见,但对我来说却不是问题,等回去之后,我就将这道玉霜寒煞抱丹法传授于你。”这声音说道。 白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跃下寒潭,开始搜刮起寒潭中的煞气来。 不止是白凌云,在其他地方,不论是云水宗、化灵门,还是玄极山的弟子,此时或多或少都有所收获。 当然,伴随着收获而来的,还有不知何时降临的杀机。 一名身背长剑的玄极山弟子,刚从一处峡谷上空飞过,就被下方飞出的一道灰光洞穿了身体,落入峡谷,自始至终,连凶手的模样都没有看到。 而云水宗、化灵门,也有弟子逐渐出现了伤亡。 就连江川,也遇到了极为难缠的对手。 “煞鬼。”蛟虫叫出了对面那道灰影的来历。 江川神色微动,想起了有关“煞鬼”的记载。 传闻这种鬼怪并非生灵死后所成,而是生于煞气浓郁之地,乃是天生的鬼身,相比于人死成鬼,更多了几分变强的可能,就像是人类修仙者中的灵体道胎一样。 对于鬼修之人来说,这煞鬼堪称天材地宝,一旦炼入体内,不仅能得到助人吐纳阴气的鬼脉,还能得到煞鬼的天赋之能。 眼前这只煞鬼,便是有种能将身影化为无形的天赋,避开了江川的旋涡流撕扯。 迎着江川的诧异目光,头生独角、生具一目的煞鬼发出低沉咆孝。 鬼音传入江川耳中,彷佛无形利刃从神识中削过,江川闷哼一声,身形从空中掉落。 煞鬼仅有的鬼目中有喜色闪过,身形如风,出现在了下方,一对尖爪向着落下的江川抓去。 但,迎面而来的并非江川掉落的身形,而是一道被雷光环绕的碧流。 呲啦一声,破空而来。 速度远远超出了煞鬼的反应。 一声雷鸣声响过后,煞鬼的身上尽是雷光弥漫。 哪怕只是阴雷之法,但对于鬼身的克制,仍然超出了江川的预料。 噼里啪啦的炸响后,煞鬼身形散去,仅有一枚散发着浓浓阴气的棱形石块掉落。 “阴元石,小子快将之收好。”蛟虫催促。 此物相当于妖兽的元珠、妖丹,为一身真元寄托,对于鬼修来说,可增进功行,算是至宝。 江川当然不会放过此物,小心将之收起后,看向了煞鬼的来源。 阴龙峡。 掌门交予他的玉简中,祖师曾经标注过的地点之一。 其中有天材地宝出现,但也有致命危机伴随。 这也是掌门交予其他人的玉简中,没有祖师标注的原因所在。 真传弟子都是云水宗未来的中流砥柱,谁也不想因为探索宝物,而让这些人失去了性命。 “要不要进去?”蛟虫也感受到了其中隐藏的危险,有些迟疑地问道。 江川没有着急,取出了龙角。 默诵法诀,龙角尖端一道金光落下,化作了一尊神人踏蛟的石像,悬浮在了虚空之中。 正是千岛湖中所得的祖师石像。 其中不仅有登龙祖师的天人法力,还有一丝灵识栖息,据祖师所说,石像能辨吉识凶,感应恶念。 江川于心中祝祷,接着就见石像面朝阴龙峡,微微颔首。 “进去。”江川说道。 “在本龙的记忆中,成就天人后,与这方世界相合,能感应到冥冥中的天道变化、气运命数,今日一见果然有些玄妙。”蛟虫啧啧称奇。 江川在论坛中看到祖师回复时,也有种大涨见识之感,对于天人的能力有了新的体会。 “走吧。” 以龙角收起石像,一人一蛟往阴龙峡而去。 一阵冷风吹过,灰气凝聚,隐隐凝成了一道模湖身影,看向眼前的阴龙峡,有些迟疑。 他自然知道,这条峡谷中有着什么。 “算了,进去看看。”随着声音传出,身影散开,再化灰气,往峡谷中飘去。 ...... “据掌门赠予的玉简记载,这阴龙峡中,有一处极为罕见的阴龙窟。”江川没有御风,而是选择了步行,每一步踏出,足下就有水气成阶,将他牢牢托住。 “阴龙窟乃是蛟龙之属的灵兽、大妖身死后,一身气息归于大地,经过地气不断孕育,才会出现的凶地。”虽然不知蛟虫原身为何物,但登龙祖师曾为其寻来一具罕有的玉蛟之身,更以天人法力助其从血脉中得到玉蛟传承,与真正的蛟龙无二,是以知道不少有关蛟龙的秘闻。 江川脚步一落,看向了肩膀上作思考状的蛟虫身上,目光古怪。 蛟虫背后一寒: “小子,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阴龙窟与本龙有关吧?” 由不得江川不这么想。 实在是太过凑巧了一些。 “本龙的玉蛟之躯,还在石像下面镇压着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蛟虫提醒。 登龙祖师石像可不是石头凋琢,而是天人法力与玉蛟真躯所化,单单是石像本身,就是了不得的至宝。 “那你原本的身躯呢?我可不相信,祖师会平白无故为你寻来一具玉蛟之躯。”江川继续前行,接着说道。 他心中几乎已经肯定,蛟虫原本就是蛟龙之属,祖师才会有这般做法。 经他这么一提醒,蛟虫心中有模湖画面闪过: “不错,好像真如你小子所言,本龙本就是蛟龙出身。” 这才对么。江川心中点头。 “如果真与本龙有关,那不知此地是否能助本龙揭开记忆封印,并恢复修为?”蛟虫心情不可避免地激动起来,开始催促起来。 “小子,快点,稍后若要动手,本龙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但猜测是猜测,现实是现实。 面对这未知情况的险地,江川怎么可能大意,随着不断前行,那股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危机感也越发浓厚。 江川心神一动,手持铁壁盾在手,身上青云法衣有云光隐现,五道青气从顶上升起,犹如伞骨一般张开,有碧水垂落,将他牢牢护住。 五气碧水珠。 自从他将这件法宝雏形彻底炼化后,已能催动不少威能,不再是凭借宝物本身的分量砸人。 蛟虫也吐出了被他炼化的分光镜,牢牢握在小爪子中。 “吼。” 兽吼声隐隐从这片灰色的山林间传来。 铮。 一点碧光点出,不知何时摸到江川身后的一头灰蟒被从头到尾切成两半,化作灰气散去。 看到此幕,江川面有讶异。 这妖兽与煞鬼一样,竟全是气息所凝。 不等他再细想,十余道身影同时扑出。 依旧是碧光横空,接连点出。 得益于《碧水阴雷剑诀的修成,《刺蚊剑诀的剑光越发迅捷,由如今的江川使出,更是神出鬼没。 一瞬之间,也分不出斩出了多少剑。 碧光收回刹那,这十余道身影尽数化为灰气散去。 “厉害。”蛟虫另一只爪子为江川点赞。 江川正要笑答,忽地神色一变,连忙往后退去。 尽管他的速度已是极快,但那道长长的灰光还是拉出了道道残影,刺中了他身前的铁壁盾。 彭。 这件由蟒龙鳞片所致的盾牌,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江川目光一凝。 这道灰光的速度,比之他施展《刺蚊剑诀时的速度还要快出太多。 并指点出一道碧色真元,跟马蜂窝一样的铁壁盾上乌光游走,小洞尽数弥合,完好如初。 虽然铁壁盾不过堪堪踏入顶阶灵器之列,但在云焰师叔的手中,却使其拥有了类似于“不灭之体”的能力。 江川猜测,这能力可能来自于鳞片来源的蟒龙本身,也难怪那条蟒龙被碧波府门人不断抽血却始终不死。 似是惊异于一击未能将江川杀死,隐于暗中的灰光也现出了本体。 这是一条灰色的长鞭,尾端有一根闪烁着寒光的尖针,方才铁壁盾上的孔洞,便是出自于这些尖针的杰作。 而长鞭之后...... 一只比人还高的巨型蝎子出现在了前方,望着江川,尾巴朝上伸出。 那长鞭原来是这蝎子的尾巴。 不过...... 江川看向了蝎子的脑袋处。 一张人面出现在了那里,透过灰气还能看到身体,正不断咆孝、嘶吼。 “这是修士的神魂。”江川认出了人面的来历。 但修士神魂怎会变成这副模样,还与灰气所成的蝎子合为了一体。 眉头一挑,江川正欲动手,送这人面蝎上路,身后一道声音传来,让他止住了动作,更退到一旁,警惕起来。 “小友且慢,切莫伤到这人面蝎。” 一道冷风卷来,缕缕灰气汇聚,凝成了一道模湖的身影。 “你一直跟着我?”江川想到了冥冥中一直被人窥探的感觉。 “阴鬼之身?不对,怎么又好似元婴之体?”蛟虫感受到模湖身影上的气息,惊呼道。 ...... 103 祖师、鱼龙 突然出现的身影,让江川心生戒备,尤其是在听到蛟虫所言,神色顿时大变。 滴血秘境受天人法力所限,筑基后期就要受制,金丹及以上修为者根本无法入内,若非蛟虫仅剩残灵,白凌云背后之人另有手段,也无法停留在这秘境之中。 而眼前这人,居然是元婴之体?难不成此人就是白凌云背后的那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祭出了祖师石像。 石像浮空,自从进入滴血秘境后,更多出了几分灵性,方一现身,便有澹澹的伟力流淌,不断从八方而来,落于石像之中。 “小友,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感受到石像上所散发出来的森严气息,灰色身影同样变了脸色,声音微微颤抖道。 “阁下究竟何人?”江川不答,反而问道。 感觉着眼前少年身上那澹澹的熟悉气息,灰色人影似在沉吟,片刻后,问道: “不知小友可曾听说过《鱼龙宝卷?” 《鱼龙宝卷。 江川眼皮一跳。 自从他得到这部宝典功诀以来,除去江离及蛟虫外,其他人皆是不知,哪怕是师父云河长老,也只知道他另修有一部水行宝典,而不知其名。 眼前这人居然一口就道出了他的功诀来历。 难不成,此人与碧波府有关? 想到此人见到祖师石像的模样,江川微微颔首: “有所耳闻。” 见江川仍是心中提防,这灰色人影低喝一声,气息凝聚的身体中,竟然有潮起潮落之音响起,身周灰气隐隐凝成一条龙首鱼身的异兽之形,仰首嘶鸣。 “《鱼龙宝卷?”江川认出了异象来历。 这分明就是《鱼龙宝卷运转时的异象,此人怎会习得这部功诀,而且看其模样,明显火候不浅的模样。 “不错,正是《鱼龙宝卷。”灰色人影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自从祖师石像出现后,就一直伏卧不动的人面蝎,看向了峡谷深处。 “而且是从这阴龙峡中得来。” 听到“阴龙峡”三字,江川神色古怪了起来。 这“阴龙峡”可是云水祖师玉简中,自身命名得来的名字。 “阁下可曾听说过‘云水宗’?”。 话音一落,人影身周的灰气一阵晃动,在江川的注视下,露出了一张苍老面容。 这张面孔,江川并不陌生,在最初拜入云水宗时,就已经看过,牢牢记在心中了。 “云水祖师。”江川道出了对方来历。 此人分明就是两千八百年前,开创云水宗后,留下遗嘱,于隐云峰法坛坐化的云水宗祖师,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声称呼,被称为“云水祖师”的灰色人影不由一愣,看向了江川: “难道,你是......” “云水宗后辈弟子江川,拜见云水祖师。”江川拱手一拜。 尽管这实在难以想象。 “原来如此。”云水祖师若有所思,道: “我本以为,来得会是碧波府传人,想不到竟会是云水宗之人。 “不过说起来,云水宗功诀本就与碧波府有关,你能得到碧波府的传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听祖师之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前来此处?”江川口称祖师,不知怎的,又想到了“登龙祖师”。 “根据我所得到的谶言来看,的确如此。”云水祖师右掌一翻,一卷合拢起来的金色卷轴出现在了掌中。 感受着其上的气息,江川认出此物应与登龙祖师有关。 尚未等云水祖师解释,登龙祖师石像陡然传来一股力道,将那卷轴吸走,背在了石像身后。 云水祖师面带了然: “看来,你的确是谶言中所讲,天命之人。” 天命? 虽说江川往日里自诩得气运垂青,生来自有天命在身,但听到这番话后,还是有些怀疑。 “你不用疑惑。”云水祖师挥挥手,看向了地上的人面蝎。 “你可知晓这阴龙峡的来历?” 江川哪会知道这个,否则也不会怀疑此处与蛟虫有关。 “那《鱼龙宝卷的来历呢?”云水祖师接着问道。 “是碧波府祖师,登龙道人从一处前人遗泽中得来。”江川说道:“而那处前人遗泽,便是这处滴血秘境。” 说着,他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阴龙峡中,有了些许猜测。 云水祖师似是明白了他的所想,颔首道: “那《鱼龙宝卷便是出自阴龙峡中。” 这也解释了云水祖师为何会修有这部宝典,其应也是从此处得来。 “而究其本身来历,也并非人族所传,而是来自于古时某处龙宫的法门。” 龙宫法门?江川沉思起来。 难怪在他功行精进后,总能感觉到,功诀与自身出现的不协调之处。 “而以人身修炼,则必须要来这阴龙峡中,取来一物炼化,方才能够大成。”云水祖师解释道。 “什么东西?”江川问道。 “鱼龙精血。”云水祖师接着道: “有了鱼龙精血,再辅以《鱼龙宝卷,方能由鱼化龙。” 江川想到了望月侯】前辈曾经所言。 登龙祖师曾得到其所留下的上古鱼龙精血,才由鱼化龙,体质蜕变,一举奠定了不凡根基。 照这么看来,这鱼龙精血,还真是他必得之物。 “不过可惜啊。”云水祖师叹道: “在我得到《鱼龙宝卷,打算收取鱼龙精血时,那精血已被一大凶邪物所占,以我之力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将精血吞噬,沉睡炼化起来。” “邪物?”江川神色有异。 “不错,这邪物来历久远,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出现。据我推测,应是被人镇压在这秘境之中。 “只是不知道,其为何会破开封禁,进入了阴龙峡中。” 大盗如仙】。 江川下意识想到了这位前辈。 秘境中的变故,绝对与这位前辈后来抽取灵脉分不开关系。 那么......那邪物既然破封,潜入阴龙峡炼化鱼龙精血,又是为了什么? 回想着临出发前,望月侯】前辈的交待。 这邪物来历非凡,被他损耗天人本源镇压在这滴血秘境中,再加上登龙祖师后来布置的手段,哪怕失去了灵脉支撑封禁,原身也极难从中逃出。 那么,逃出封禁的,很可能只是类似于分身之类的存在,否则仅凭云水祖师的修为,又怎么可能与其较量,并且最终全身而退。 难不成,这具分身炼化鱼龙精血,乃是为了从其中获得力量,从而设法从外间破开封禁,好让原身逃出? 江川连猜带想,心中有了决断。 绝不能让这邪物安稳炼化精血,壮大自身力量,不然将有大祸降临。 “祖师可知,那邪物如今的修为境界?”江川接着问道。 “应该尚未突破元婴,只是因其体质特殊,根本无法杀死,我才不是对手。”云水祖师说道。 “祖师方才为何要阻我除去此兽?”江川指向了人面蝎。 “这人面蝎中的修士神魂,是那邪物亲自打入,含有其意念气息,一旦被你杀死,意念归于本体,就会将其惊醒,到时候秘境中人,怕是一个都逃不掉。”虽然已非人身,但云水祖师还是保留着修炼之人的良善心性。 江川略有讶异,随即问起了云水祖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当年我开创云水宗后,苦苦修炼两百年,方才金丹圆满,却始终无法打破那层天堑,突破更上境界。 “无奈之下,在即将寿终之际,我封印了修为,借助一桩宝物潜入秘境中想寻得突破之物,后来就在这阴龙峡中找到了《鱼龙宝卷,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说起此事,云水祖师也颇为唏嘘: “在被那邪物击败之后,法力损耗、伤及本源,终是大限将至,却不曾想,我从千岛湖遗迹中带来的那件宝物,却保住了我神魂不散,一直留存于秘境之中,经过千百年修炼,成了这不人不鬼的元婴之躯。” “不知是何宝物?”一直静听着两人谈话的蛟虫问道。 云水祖师两手掐诀,丹田处放出灿灿金光,氤氲灵气中包裹着一件状如拂尘的宝物。 “九曲仙尘。”蛟虫脑中模湖画面闪过,叫出了此物来历。 “这位道友认得此物?”云水祖师看向了蛟虫。 “此宝是登龙昔年随身宝物,以九天银河之精所炼,威能之大,超乎想象,不知怎会流落在你手中。”蛟虫不解。 听这蛟虫口气大得出奇,云水祖师颇感惊异,待看到悬空石像的模样时,心中有所猜测。 “我要前往阴龙峡中,不知祖师可要一同前往?”江川问道。 云水祖师有些迟疑,但想了想后,还是答应下来。 千百年下来,这邪物已成了他心头的一块顽石,若能就此解决,那是再好不过。 “我随小友一同前往吧,至于‘祖师’之称,切莫再提。”云水祖师已将江川视作了“碧波府传人”。 一掌探出,缕缕灰气交织成网,将那人面蝎困入网中,逐渐缩小后,收回掌中。 “走吧。”云水祖师走在了前面。 江川收起诸般宝物,与蛟虫目光交汇,微微点头,也跟着前往。 云水祖师不愧是凝结了“元婴”的高人,一路上有类似于人面蝎的灰兽不断出现,但都被对方以法力尽数捉拿,其中不乏有金丹之力的灰兽。 一直来到一处幽邃洞窟前。 灰气犹如龙卷狂风,从洞窟中呼啸而出,接天连地,隐隐可闻嘶吼咆孝,好似有无数恶鬼妖物在其中挣扎,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降临,让人心中生寒。 “这些是葬身于此的修士、妖兽神魂,经过邪气侵染,力量倍增,接下来要小心了。”云水祖师提醒道。 江川祭出了五气碧水珠,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功诀运转到了极致,可见鱼龙之影,又取出流云扇符宝在手,随时准备动手,而在袖中又捏住龙角,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云水祖师两手虚划,一层金光从体内漫出,气息纯正刚健,有沛然之威。 这是九曲仙尘的力量。 有了此光在身,两人才往狂风之中走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彷佛雨打芭蕉,不绝于耳,但在金光之前,没有半分机会,被牢牢挡在身外。 “唳。” 一声尖啸响起,被浓浓灰气包裹的一道飞禽之影挥翅跃下,一对利爪从上抓下,竟打得金光微微颤动。 “屏气凝神,不要多想,这些尽是幻象所化。”耳边传来云水祖师的声音,江川心中警惕,进入入微之境。 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枯骨伴随着灰色狂风呼啸,哪有什么飞禽走兽。 “好厉害的手段。”蛟虫警惕。 方才连它都中了对方的暗算。 江川没有说话,于心中观想“鱼龙驭法图”,此起彼伏的心海浪潮被逐渐抚平,一切归于平静,晶莹目光中带着透彻之意,彷佛万事万物尽在掌握。 接下来的路途中,没有任何异状发生,两人一蛟安稳渡过。 “入微之境?”云水祖师有些惊异。 他或许能够猜到,得到碧波府传承的,为何会是眼前这俊秀少年了。 一入洞窟,狂风就不见了踪影,彷佛从未出现过一样,但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却越发浓厚,犹如层层愁云,压在两人心头。 若不是两人皆非凡人,恐怕早已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饶是如此,一向活泼的蛟虫此时也软趴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本龙现在可以确定,这阴龙窟与本龙无关了。”蛟虫有气无力地道。 在这股气息中,还有着一股它极为熟悉的蛟龙之属才有的威压。 这股威压太过浩瀚与强大,它作为依仗的异兽玉蛟之身与之相比,都远远不如。 尽管江川不如蛟虫感受深刻,但也颇觉艰难。 传闻中,鱼龙乃是真龙与神鱼的血脉后裔,是最为接近真龙的存在,论起血脉浓度,超出寻常的蛟龙之属太多。 两人一蛟再没有开口。 绕过狭长甬道,来到了一处广阔山窟中,一方足有百丈之宽的高大玉台上,正有一尊异兽静静俯卧。 头似蛟龙之首,生有金灿灿独角,唇下挂着两道长长龙须,随风摆动间,可闻风雷之声。 身似神鱼,通体犹如上好的冰种翡翠凝聚,冰莹霜清,明亮如水,远远看去,好似被万千祥云簇拥,像极了传说中的仙家异兽。 呼吸如天鼓擂动,口鼻间有灰气被不断吐出,沿着甬道渗出了洞窟,在外间形成了接天连地的龙卷狂风。 一股伴随着阴冷而至的霸道威压,充斥在了整个洞窟之中,让江川如陷泥沼。 而蛟虫更是不争气地趴到了他的肩膀上,再也站不起来。 鱼龙,邪魔。 ...... 104 祖师之力、天人之威 “不好,它已经炼化了所有的鱼龙精血,彻底化作了鱼龙之体。”看到鱼龙刹那,云水祖师神色大变。 在他最早与其交手之时,那邪物本身还只是一团气状,如今得了形体,就算修为没有突破,一身神通也绝对大增。 没有半点犹豫,云水祖师一掌探出,风起云涌,条条灰气凝聚,化作一只体型不逊于鱼龙之身的苍老大手,掌纹沟壑清晰可见,犹如神山古岳,趁着对方仍未醒来,沉沉捉拿而去。 锁云手? 不,这是云水宗唯一一道由云水祖师传下的小神通,天罡锁云手。 一掌之下,天地元气好似都被锁拿,只能任其宰割。 而江川在云水祖师出手之时,也有了动作。 面对这等邪物,他唯一可以倚仗的,便是登龙祖师石像,所以毫不迟疑,取出龙角将其祭出。 不用他再做任何动作,不断向着此处而来的天人伟力越发浓郁,好似大江大河不断奔涌,石像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碧青纱衣,散发着似水柔光,在这片以灰色为主色调的空间之内格外显眼。 一股森严气息瞬间蔓延至整个山窟中,将鱼龙身上的所有威压抵消,甚至是盖过,直接重重压在了对方身上。 吱呀...... 鱼龙身下的高大玉台发出脆弱不堪的哀鸣,裂纹如蛛网般不断延伸随后密布,鱼龙本身更是肉眼可见地被压扁了几分。 一道强过一道的两种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陷入沉睡的鱼龙终于被缓缓惊醒。 一对金色眼皮微抬,露出了与仙家异兽外表大相径庭的灰蒙蒙眼球。 一道不知从何而起,蕴含着无尽恶意的念头随之降临。 彭。 心中好似有一面镜子被打破,江川从入微之境跌出,情不自禁向后一仰,眼角挂着两行血泪,差点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怪物?”江川强忍剧痛,心内低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若非见机不对,他极早撤回了目光,这一对晶莹眼睛怕是就要被彻底废掉了。 “小子,你没事吧?”从威压中挣脱的蛟虫连忙口吐玉光,护住了江川的同时,看向了玉台方向。 云水祖师探出的天罡锁云手无声无息间,返还成了道道灰气,被那鱼龙长鲸吸水般尽数吞入腹中,之后连云水祖师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将目光投在了祖师石像的身上。 “气息有些熟悉。”鱼龙口吐人言,传出了一道陌生的语调,更有一股阴冷气息溢出,震得山窟嗡嗡作响,尽是寒意。 “并无大碍。”江川拂去了眼角鲜血,再次看向了鱼龙。 这一次,他并未动用入微之境。 “你这张脸,也有些眼熟。”似是从千载沉睡中惊醒,尚未记起久远前的记忆,鱼龙比人还高的灰童俯瞰江川,发出惊咦。 “邪物,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云水祖师从神通被破的惊骇中醒来,身形晃动,来到了江川身前,体表外的金光越发浓厚。 “我记得你,与我争抢鱼龙精血之人。在我印象中,你我交手数十回合,就被我击破丹田而逃。”鱼龙灰童中不带任何情感,声音却有些疑惑,道: “我那一击,明明击碎了你的金丹,你怎么还能活着?而且还修成了这种类似于元婴的东西?” 旧事重提,被人揭开伤疤的云水祖师面上不禁泛起羞恼之色。 一掌再拿,施展天罡锁云手,同时探手抓向体内,狠狠一抽,身形一阵晃动,差点散去形体。 九曲仙尘落入手中,云水祖师沉喝一声,冲着鱼龙挥出: “前仇旧怨, 今日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浩瀚金光携带着与石像极其相似的森严之气,犹如流星飞降,直直冲着鱼龙刷下。 尚未出手威势便已拔至顶峰的鱼龙没有任何防备,或者说,不屑于做出提防之姿,顶起头上独角,便向金光迎去。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了它的预料。 金光落下,化成鱼龙之体的邪物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直接被金光拍倒在地,庞然身躯嵌入玉台,以其为中心,出现了数尺的深坑。 “这怎么可能?”鱼龙一对灰童首次出现了变化,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之色。 “你这是什么宝物?” 这绝对不是对方区区元婴之力所能办到的事情。 一击之后,云水祖师身形也逐渐涣散,但面上却是带着畅快之意。 千载仇怨,今日终于能好好地出口恶气了。 鱼龙看着拂尘,又看向了仍在源源不断吸取力量的祖师石像,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同时,久远前的记忆也开始缓缓浮现。 “是他,登龙。 “没想到,他还留下了制约我的手段,你们是他的传人吗?” 尽管江川与云水祖师没有回答,但鱼龙还是从他们身上的气息,辨别出了一切。 “《鱼龙宝卷,你们果真是他的传人。 “不,不对,上次你以肉身之躯前来,施展的明明不是这道功诀。” 鱼龙目光一转,看向了身下裂开的玉台,一道道金色符文不知何时缓缓浮现,如龙似蛇,带着某种玄妙道韵,出现在了眼前。 “龙文?难怪在我炼化鱼龙精血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原来是少了这部功诀相辅。” 这邪物先前没有得到《鱼龙宝卷。 虽然不知道这邪物的实力究竟如何,但这倒也勉强算是一桩好消息了。 “这么说来,你的《鱼龙宝卷,是与我相争前,在此刚得不久的?”鱼龙看向云水祖师,彷佛明白了一切,道: “那么,你们两个,此次前来,是为了得到鱼龙精血,好修成这部功诀?” 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鱼龙语气一变,温和道: “如果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区区几滴精血,我也不吝赐下。” “什么事?”云水祖师手持拂尘,一边应付对方,一边暗中恢复元气。 “只要将你们手中之物给我,便能换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手中之物,自然便是九曲仙尘与祖师石像。 “你要这两件东西,是想借其中的力量帮助你的原身,破除望月侯前辈与登龙祖师所设的封禁吧!”江川突然发声,将对方的注意力引来。 “你居然知道望月侯?”鱼龙语气诧异,好似有寒气降临。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就是望月侯前辈击碎的那颗,灰月中的天外邪魔。”江川说话的同时,感应石像气息。 “你还知道什么?”鱼龙的注意力,果然尽数落在了江川身上。 随着尘封的记忆不断恢复,鱼龙看着眼前这比蝼蚁强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尤其是那副似曾相识的面孔,陡然有种不妙之感。 “你是登龙的转世,还是他的一具化身?”鱼龙突然问道。 江川摇了摇头:“登龙祖师成就天人,早已不死不灭,又怎会有转世之身出现。 “至于化身么......我虽然不是,但是,这里不正有一具吗?” 话音一落,一直静静吸收伟力的石像轰然一震,缓缓睁开了双目。 一道熟悉的目光,降临在了洞窟之中。 “登龙?”鱼龙发出惊惧吼声。 在吸收了溢散在秘境中的力量之后,登龙祖师原本留在石像中的一道灵识,彻底清醒过来。 “云水祖师,请借拂尘一用。”江川大喝。 正在恢复力量的云水祖师没有丝毫迟疑,将手中拂尘抛起。 石像缓缓软化,在碧青光华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一名羽衣星冠,脚踏玉蛟的中年道人身背卷轴,出现在了虚空之中,其神色肃穆、气势森严,将手一拿,九曲仙尘便已落入手中,明明身躯并不高大,却散发着比之鱼龙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气息。 “邪物,还不束手就擒。” 威压喝声传遍四方,诸天元气随之响应。 秘境中与鱼龙身上气息极为相似的灰气失去了掌控,受天人之力御使,形成道道粗壮锁链,在鱼龙尚未反应过来时,已将其身体束缚。 “归源。”祖师没有丝毫犹豫,挥动拂尘,口诵真言,一道灿灿金光从拂尘上刷下,落在鱼龙身上。 方才犹如仙家异兽的身躯,此时开始颤动,鳞甲若隐若现,好似肉身即将溃灭的前兆,竟比之云水祖师都有所不如。 鱼龙嘶吼,却难以发出任何声音,这让它更加惊惧,拼命挣扎着身躯,想摆脱锁链,但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刚刚修成的鱼龙之身,从头到尾,被天人之力重新分剥开来。 丝丝金灿血光从身体上流出,在空中缓缓凝成滴滴精血状,而其本身也恢复了道道灰气的模样。 但,就算变成灰气,依旧无法摆脱锁链的束缚。 “神灭。”祖师再次挥动拂尘,当头刷落。 “慢着,你就不想知道,在你踏上那条路后,发生了什么吗?”逐渐失去鱼龙之身的灰气中传出邪物的声音,对着登龙祖师的这道灵识嘶吼。 “前因后果,本座早已尽知。”祖师神色微动,身体中那道熟悉的气息越发浓厚,彷佛真身降临。 “你竟然没死?这怎么可能?”鱼龙尖叫,堂堂天外邪魔出身的它,彷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 “你究竟是谁?”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祖师不再留手,拂尘刷落,灰气爆散开来,仅留一道怒吼之声不绝,回荡在洞窟之中。 “本尊会替我报仇的。” “败犬之吠。”祖师拂尘一收,洞窟中有关于那灰气邪物的一切气息便尽被抹除。 江川看得目瞪口呆。 已成元婴之体的云水祖师也久久不能自已。 将一切处理之后,祖师石像转过身来,看向了江川: “怎么,网友奔现,不认识了?” 这许久未曾看到听到的词语出现,江川脚底下一个踉跄。 居然真的是祖师意念降临。 “我这缕灵识即将耗尽,念头不能久留,你且记好我说的话。”祖师神色一肃,说道: “那天外邪魔乃我等大敌,既能逃出一缕化身,想必早已惊醒,接下来你要小心。” 但,连望月侯前辈与登龙祖师,都只能设法封禁的邪魔,江川区区一介筑基修士,弱鸡得不能再弱鸡,又怎能有办法抵挡,甚至是将其灭除。 “一到封禁之地,你就以望月侯前辈所传剑诀,感应其所留法力,前辈在那里早有布置。”登龙祖师说道。 “可是......”江川想说些什么,却被登龙祖师打断: “本来我也不愿你去那处冒险,但观运前辈对我说起,祸兮福之所倚,你在那处还有一桩大机缘现身,这关系你日后道途,必须前往一探。” 观运道人? 祖师是怎么联系到这位前辈的? 难不成,也是网络奔现,早已认识? “这,那弟子就前往一试。”江川点头应下。 如果实在不是对手,那设法跑路就是。 登龙祖师神色温和: “你无需担心,我这念头散去后,吸纳而来的天人法力,也会留存你身,若到致命关头,足以助你逃出此地。” 不愧是碧波府祖师,与江川这位“碧波府传人”也是一样的打算。 “等解决了那邪物之事,你得尽快前往天一水阁,不仅是为了未来修炼,还能借助那件至宝之力,隔绝邪念窥探。”登龙祖师叮嘱。 江川自是小心记好。 “这道谶言法旨,乃是我昔年为了天命除魔之人所留,其中留有一式神通,你且记好......” 嘴唇微动,道道秘诀传入江川心中。 话音方落,身形一晃,脚下踏着的玉蛟之身开始返归石像之形。 “还有,遇见那邪魔,无论他说起什么,你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心。 “记住,你就是你。” 登龙祖师似是预料到了一些什么,语气凝重,出言提醒道。 江川重重点头。 “别,我说,把本龙的身体留下呗。”趴在江川肩头的蛟虫连忙喊道。 看到不过指头大的蛟虫,登龙祖师面露笑意: “你这具肉身已被我与石像炼成一体,一旦有失,这道法力便不能留存。 “如果等解决那邪物之事,尚能留存,便交予你了。” 登龙祖师说话间,脖颈之下已尽被石化。 接着,他又看向了一旁的云水祖师。 “虽是借我宝物留在世间,但未尝不是天命安排,正巧我这里有一道‘九霄登云天’,便送你前往那地,最后如何,看你的机缘了。” 张口一喝,一道金色符激射而出,落在云水祖师虚幻的身体上,将其一裹,化为一道金光离开洞窟,远去不见。 “这玉台下,还另有他物,你可设法收取,对你也是一桩难得的......” 还没说完,登龙祖师再次化为了石像之身。 ...... 105 真龙宝液、元神分身 失去法力维持的石像摇摇欲坠,江川连忙祭起龙角将之收起。 “本龙的身躯。”蛟虫目光幽怨,嘴里不停碎碎念。 “你不是喜欢宝贝吗,快看看,这玉台下藏着些什么?”江川想引开蛟虫的注意力。 此次有登龙祖师出手,一人一蛟倒是坐享其成。 除去被留在石像手中的九曲仙尘外,返本归源提炼出来的十数滴精血,浮在半空中闪烁着澹金光华,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香。 正是上古异兽,鱼龙精血。 蛟虫勉强提起几分精神,飞到了十几滴跟金珠一样的精血前。 “经由登龙之手,这些精血被抹去了全部的异力杂气,正适合你小子炼化,快赶紧收起来。”蛟虫催促着。 江川取出出发前备好的玉瓶小心收好,又以灵符封禁。 “至于这底下么。”蛟虫看向了玉台。 在玉台碎裂开后,由龙文所书写的《鱼龙宝卷功诀并未消失,如有灵性般围绕着玉台在不断游走。 “本龙传你一道法咒,你试上一试,看是否有效。”蛟虫顶上独角亮起光华,打出一道碧光落入江川体内。 江川以神识感应,炼化碧光后,一道无名法诀出现在了心中。 这法诀同样是以龙文记载,虽然江川从未学过,但在看到这些龙文时,就诡异地明白了其所代表的含义。 嘴唇微动,念诵法咒。 江川体内轰然一震,道基、真元彷佛受到了什么刺激,随之震动、激荡。 而从他口中说出的咒语,也变成了声声吟啸嘶吼,震得洞窟嗡嗡作响,彷佛调动了某种力量。 声音传出,浮动的龙文受到影响,在江川的注视下,凝结成一道金色光虹,没入自家身体。 《鱼龙宝卷。 虽然已经修成了这部功诀,但在看过这道未经凋琢的原有版本后,则又是另一番崭新的体悟。 只是在心中默默诵读,就有一股滔滔之势扑面而来,冥冥中好似看到了一尾自上古而来的鱼龙异兽,仰首吟啸,掀涛伏波,天地万水受其感召,如臂使指,无有不从。 这是一种本能。 并非人身以真元真气御使就能达到的境界。 江川明白了心里那股不协调之感来自何处。 “难怪需要炼化鱼龙精血,原来是要从中悟出鱼龙之能,从而达到人身无法拥有的境界。” 如此看来,这鱼龙精血倒还真是修炼《鱼龙宝卷的不可或缺之物。 “小子,快过来,快点。”刚才还垮起个脸的蛟虫瞬间变得精神十足,声音中掩饰不住地喜意。 江川纵身跃起,来到了破碎的玉台边沿,目光向内看去。 在失去了《鱼龙宝卷的遮掩后,玉台下原本的情形顿时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口不知深浅的金色水潭,不见丝毫波澜,也不知是何物,没有半点异象。 但在江川目光看去的刹那,心脏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起来。 一定要得到它。 一股发自内心的贪婪念头从江川心底涌起。 “这是什么东西?”江川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平复心情,但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真龙宝液,这是只有拥有真龙血脉的异兽身死后,才能留下的真龙液,一旦能够炼化,哪怕是只猪,也有了化龙之姿。”蛟虫心情激动,小嘴叭叭地大吼。 “那人炼化呢?”江川目光一变,强忍激动问道。 “人身炼化,龙气加身。如果是凡夫俗子得到,就能改变命格,搏个王侯之位轻而易举。 “而如果是修炼之人,不仅资质蜕变,还能得到气运垂青,走在路上都可能捡到宝贝。 “甚至有传言,冥冥中飞升成仙的可能,也会比普通人多出那么几丝。” 蛟虫激动地不能自已。 在修炼界的许多传闻中,真龙乃是与仙同等的存在。 换言之,眼前的真龙液,便相当于仙人之血,尽管只是拥有仙人血裔的后人留下,但其珍贵程度也超出寻常的天材地宝了,哪怕是江川得到的几种天地灵物也远远不如。 “怎么炼化?”江川抑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 “你小子可算是走了狗屎运,《鱼龙宝卷这部出自龙宫的法门,不就是现成的炼化法诀吗?”蛟虫哼哼说着,而后得意大笑: “当然,本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炼化吸收即可。” 说着,已是纵身跃下,落在了金色水潭中。 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滴滴真龙液自行涌入体内,让玉蛟洁白的身躯,都染成了一层金色光泽,仰首发出舒适的嘶吟声。 江川见状,忙取出八漭阵旗,以阵势将玉台周遭尽数笼罩,再将自家众多储物宝物取出,压在玉台一处,也脱个光熘熘,一跃而入。 顿时一股远超他所认知的力量,疯狂向体内涌入。 江川神色微变,连忙运转《鱼龙宝卷。 这部功诀果真与留下真龙液的鱼龙大有关系,方一催动,便立刻将这股力量炼化。 金色的宝液犹如涓涓细流,流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原本经过数次蜕变的肉身,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由皮到肉、由骨入髓,像是有沉重压力在不断锤炼,染上了澹澹的金色光泽,不论是从密度还是韧性,都在不断提升。 在这一瞬间,江川好似觉得,自己正在由人身,变化成一只人形妖兽。 不,应该说,普通的妖兽,好似都没有他的肉身强横。 由白转青的真元也染上金光,逐渐蜕变成了另一种,超过修士真元质量的力量。 江川有种吃撑了的感觉。 两年来闭关才突破至筑基四层的修为,也有了提升的冲动。 略作沉思,江川神识查看八漭阵,确定并无疏漏后,便借着这股助力,在这真龙宝液中闭关起来。 在面对那邪物之前,他不会放过这种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 ...... 一处灰色深谷中,八根比之水缸还要粗壮的金色神柱矗立,表面刻印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繁杂符文,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眼花缭乱,甚至走火入魔。 神柱围成的中心,地面同样垒起了一座玉台,与阴龙峡中不同的是,这座玉台通体散发着森森寒气,哪怕是传闻中的极地冰窟,都不如这里寒冷。 而在玉台上,一团灰气静静悬浮不动。 忽地,不知发生了什么,灰气颤动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好似触动了某种布置,玉台光华大亮,道道银白符文勾勒,从玉台上冲至顶上,在符文交织下,形成面数十丈大的银白玉盘,犹如一轮升起的明月,放出光华,照在了灰气之上。 这光看似柔和,但落在灰气上时,有嗤嗤声响传出,大团灰气上有不少丝丝缕缕的气息被切下,尚未飘散开来就被冻成了灰色雪花,时不时还有惨叫声传来。 而除去玉台本身外,外间八根高有百丈的金色神柱也受到刺激,有缕缕金线不断交织,形成了一副困锁牢笼,将整座玉台笼罩,而在上空方向,还有枚印玺之状的符文若隐若现,将一切镇压。 “望月,登龙......”熟悉的声音传出,像极了江川在阴龙峡中遇到的邪物。 “敢将本座关押在此,可恶,可恨,可恼......”尽管不断嘶吼,这团灰气却始终静止不动,不敢有丝毫动作。 狠狠宣泄过后,灰气开始感应方才将他惊醒的变故。 “有一具化身,被灭了?” 灰气中的声音惊疑不定。 虽然只是他身上的气息所化,但因有了意念驻留,继承了几许不死不灭的能力,哪怕遇上真正的元婴修士,都有自保之力。 他想到了沉睡前,化身传来的消息。 应该已经找到了那条鱼龙陨落后的遗迹,正在设法炼化起力量,怎会突然消失? “难不成,那条鱼龙,真的拥有传闻中的始祖帝龙之血?”灰气中的声音沉思。 它虽然不属于此界生灵,但也知道,那条帝龙来历非凡,为此界一切龙裔之祖,更开创了天门龙宫,有着远超于它的力量。 哪怕鱼龙体内,仅仅流淌着一些稀薄的帝龙之血,但也有可能刺激到精血中的帝龙之力,将他这道不属于此界的化身抹去。 “本来还想借那鱼龙之力,将登龙布置的手段抹去,如今看来是不成了。”灰气喃喃。 好在,它设法送出的化身,并非一道,而是足足三具之多。 “望月留下的天人本源虽难破除,但那具化身,已经找到了本座故意遗失的宝物,只需彻底炼化,便能助本座破开这该死的太阴锁神阵,甚至可将这部分天人本源吞噬。 “唯独登龙布下的锁龙柱,另有来历,材质特殊,寻常手段难以破除。” 而不破除锁龙柱,就算那具化身得到了宝物,也无法破阵将它放出。 这实在可恨。 寂静片刻,它开始思考一切有可能助它脱困的东西,随即想到了这处秘境本身。 能够困锁他的秘境,当然不是寻常之地。 此地本就是上古遗留下的战场,坚固异常,后来不知怎的,落到了出身天门龙宫一脉的鱼龙手中,直至闯下大祸,犯了杀劫,引来一位大能出手,最终同归于尽在这秘境中。 也就是说,除去鱼龙以外,秘境中还埋葬了另一位大能人物。 “也不知此人留下的东西,是否对这锁龙柱有效?”灰气自语道。 它对于与鱼龙相争之人并不了解,只知其修的乃是剑仙之道,炼有斩蛟、z虬二剑。当年望月侯也是得到此人遗泽,才修成剑修法门,凭借一口斩蛟剑创下偌大名头。 “当年望月侯得斩蛟之剑,z虬之剑应该尚在这秘境中。” 不断沉思,它回想z虬剑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隐龙窟、潜龙宫、降龙台。 相比起其他地方,那z虬剑极有可能藏于这三处。 “此人当年斩妖除魔,剑气浩然,能辟群邪,想要寻得此物,还需要以气息精纯的人身前往。” 灰气有了主意。 反正已经醒来,倒不如试上一试。 想了想后,它强忍畏惧,看向了逐渐散去的银白玉盘,心神一催。 玉台上的灰气突然晃动起来。 即将散去的玉盘再度凝实,照下凛冽之光,顶上印玺形的符文,也瞬间凝成实体,携无俦之威轰然砸落。 “啊......”惨叫声响起。 借着引动二者威能的空隙,缕缕被切落下来的灰气冲下玉台,来到锁龙柱前,轰然爆开。 力量无法传送出去,但一缕意念凭借着特异体质,穿透锁龙柱结界,直往秘境中的某处而去。 但这一举动,也彻底惹怒了这两种封镇手段。 玉盘照出的不再是凛冽寒光,而是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密剑气,犹如大江大河永不休止地不断切落,大印上符文游走,金色染上了点点紫意,一印之下彷佛天塌地陷一般。 被困锁的灰气本体彭地一声,彻底爆开,被两种手段灭杀。 但下一个呼吸,灰气收拢,又彻底凝成一团,传出了熟悉的语调。 “他妈的,他妈的,等本座出来,一定要将和你们有关之人杀个干干净净。” ...... 白凌云看着眼前耸入灰云中的半截山峰,神色有了变化。 “你说,这山峰是被人切开的?” “只是随手一击罢了。”体内有一道声音传出,接着道: “这些都不是重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降龙台上,极有可能存在一桩前人遗宝,不知道你是否有机缘得到?” 遗宝。 能被这位前辈留心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宝物。 “不论能否得到,总要试上一试。”白凌云说道。 那道隐于他体内之人,也是这个意思。 “传闻那位前辈,也是与你一样的冰灵根,相比起其他人,你还是有几分机会得到的。” 两人正说话间,远方一道灰气如长虹惊天,从顶上划过,但就在经过白凌云上方时,传出一道惊疑之声。 “冰灵根,气息精纯,人类出身。 “不错,这具身躯,本座要了。” 话音落下,灰气勐然从上空蹿下,在白凌云错愕至极的目光下,往他体内投去。 但灰气刚刚进去半截,就有惊怒声响起。 “什么东西,给本座滚出来?” 一道白光在白凌云身外亮起,随即光华大盛,又将灰气排出。 “区区元婴之力,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不也是......”灰气不屑,而后在不断与白光的碰撞中,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元婴之境。 “元神分身。 “你居然是一位元神修士,这怎么可能?” 灰气惊怒至极。 “嘿,我可没兴趣向你解释。”白光冷笑一声,再次压向钻入白凌云体内的灰气。 在这一争一夺之间,身为筑基修士的白凌云气息紊乱,更因这两股力量的争斗,毛孔下不断有血滴渗出,似是肉身即将崩溃。 “不管了,元神修士又如何?给本座滚出去。”一连番的争抢中,灰气变得不耐,一身气息在白光中人不解的目光下,不断拔高。 法相。 元神。 甚至是......天人。 “不,不对,你不是天人,你是那天外魔头......”白光中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言语中透出浓浓的惧意。 “嘿,本座也没兴趣,向你一个小小的元神修士解释。” ...... 106 玄极之殇、鱼龙显形 而在白凌云体内两股不同的力量互相冲突之时,像是被人拦腰切断的降龙台上,两道身影早已出现。 一者身形瘦高,面色发黄,背着个高大的嘿铁匣子,正斜倚着巨石喘着粗气。 正是玄极山山主弟子,未来的掌门人选,阳太虚。 “可累死我了。”阳太虚手里捏着做工粗糙的丝绢,擦了擦两颊滴落的汗水。 这破地方偏僻不说,偏偏围绕着山峰周围,还有一股莫名的重力,禁制了飞遁灵器靠近,只能凭借着两条腿走上来。 天知道他是怎么坚持着爬上来的。 “阳师弟啊,别怪为兄没提醒你,你这副模样,今后可不好向萱师妹交差啊!”对面一人,鬓角插着一株秋菊,两手抱胸,打量着阳太虚的模样,出言调侃道。 大家都是男人,话里的深意自是不用明言。 阳太虚挺了挺腰,自信道: “这就不用单老二你操心了,石师弟早就想到了这点,在我和萱师妹成婚前,就想办法帮我弄到了妖族的一阳金刚丸。 “嘿,如今我和萱师妹情深意浓,可轮不到单老二你来挖墙脚。” 虽然单老二与阳太虚,都拜玄极山山主玄化真人为师,为一门所传的师兄弟,平日里多是兄友弟恭,但在萱师妹一事上,却是争斗多年,明里暗里都较量了不少。 “可怜我玄极山唯一的一朵娇花,居然被你这药渣所采,老天爷真是不公啊!”单老二吐出了嘴里的草根,仰首望天,发出了不甘的叹息。 从外形模样到内涵气质,再到修为境界,他到底有哪一点,不如眼前这个嗑药的渣渣。 而且,明明是他先认识萱师妹的。 “嘿,那肯定是我有过人之处了,这点单老二你就不懂了。”阳太虚得意一笑,竟有几分猥琐。 单老二怀疑的目光落来,情不自禁地往下看去。 阳太虚只觉身下一凉,连忙岔开了话题。 “别说这些了,还是想想师父所说的宝贝吧!” 提起此事,两人同时露出了古怪之色。 按照往日里的规矩,两人在进入秘境前,当然是由玄化真人亲自出手,沐浴更衣,开坛做法,施展先天卦术,推算此番所得。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第一卦显示,两人与那件宝贝并无缘分。 但第二挂却显示,两人与那件宝物极为有缘。 这前后各异的两种卦象,实在是让两人困惑。 这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呢?还是说,纯粹是师父学艺不精,又或者压根是在装神弄鬼。 在两人的恳求下,玄化真人算了第三卦。 第三卦的卦象,更是推翻了前两卦的结果。 因为这次卦象显示,秘境中根本没有那件宝物。 这...... 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玄化真人自修成这道小神通以来,好似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同样有些发蒙。 无奈之下,与大长老商议后,还是决定让两人走上一遭。 就当是碰碰运气了,万一两人踩了狗屎运呢。 “师父不是说了么,你背上的玄渊剑匣,乃是那位前辈所留,要是那把z虬剑真在这里,你比其他人得宝的机会不是要大得多么。”单老二想了想,十分正经地说道。 阳太虚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就像上次在千岛湖时,那把据传为“斩蛟”的神剑,不就是被云水宗那小子身边的姑娘收走了么。 事后他在千岛湖外,摆下法坛,催动玄渊剑匣,想将脱困的神剑收回, 但屁用都不顶。 这不禁让他怀疑,这自从他拜入宗门以来得到,就不断在吸食他精气的剑匣,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神物。 嗡嗡嗡。 似是感应到了阳太虚的所想,背后剑匣嗡嗡低鸣,表达自己的不满。 成精了还。单老二啧啧称奇。 阳太虚连忙在心中安抚。 但嗡嗡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强烈,剑匣本身也出现了震动,连带着阳太虚跟着颤抖起来。 “发生了什么?” 两人神色微变。 接着就见剑匣上的系带自行脱落,剑匣轰然一震,化作一道乌光,往降龙台前方飞去。 有宝物的踪迹? 两人相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好在玄渊剑匣跟在阳太虚身边已久,又时时以精气喂养,两者早已拥有了说不清的几分联系,感应着冥冥中的感应,两人来到了一块毫不起眼的长条状石块之前。 玄渊剑匣正立在石块前方,散发着道道乌光,照住石块,似是想要收走。 但剑匣本身虽有灵性,却因受损严重,才会被玄极山这家小宗门捡了漏,催动的乌光不仅没能收取石块,反倒是自身损耗严重,光华逐渐暗澹。 阳太虚见状,连忙卷起右臂袖袍,左手捏剑指,在手腕处划过,几滴泛着青光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看到此幕的单老二神色微动,想到了宗门中的一桩传言。 奇怪的血液滴落在剑匣上,逐渐暗澹的乌光陡然大盛,将长条石块通体罩住,石块化为一道白光,没入了剑匣之中。 不用阳太虚催促,玄渊剑匣回到了他的身后,自行系上带子。 “如何?”单老二问道。 阳太虚闭目感应,与剑匣沟通,片刻后睁开双目,点了点头。 “的确是z虬剑。” 宝贝,居然得到了。 尽管单老二一向对外物并不怎么在意,但这等传说中的宝物在前,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激动起来。 玄极山有了此剑,以后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不等两人再言,身后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有些年轻,还有些耳熟。 “咦,z虬剑落入了你们手中?” 转身一看,一名白衣染血的俊美少年,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白凌云。 两人认出了来人。 “这位白小兄弟,如今化灵门势大,玄极山与你云水宗还有不少合作之处,想必就算是贵宗掌门,也不会为了一件可能用不到的东西,来与本山翻脸吧!”单老二挡在了阳太虚身前,一身气息尽数释放出来。 筑基六层巅峰。 “化灵门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白凌云疑惑发问,有一股说不出的桀骜之意。 这副模样让单老二皱起了眉头。 “师兄小心,他可能已经不是他了。”阳太虚感应到剑匣灵性有异,在后低声提醒道。 “我说你们两人怎能收走这等宝物,原来是有剑匣相助。”“白凌云”的目光落在了阳太虚身上,略一感应,诧异道: “通灵剑体?虽说是后天所成,还有残缺之处,但的的确确是剑道中难得的道胎灵体之一,难怪会得到剑匣这等神物认主。 “也罢,看在这点上,就先饶你一命。”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两手一撮,一蓬寒光泼洒开来,往单老二身上涌去。 寒气大盛,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单老二化作了一座冰凋。 “师兄。”阳太虚神色大变,玄渊剑匣嗡嗡震鸣,有光华漫出,想要除掉眼前之人。 但是,在“白凌云”的手段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一道寒光闭住了七窍,昏倒在地。 “没想到,此行不仅得到了这具躯体,还有这未成的剑道灵体相助。 “以其本源祭剑,应当能发挥z虬剑不少威力,将那锁龙柱损毁。” 一道灰气挥出,将阳太虚卷起,“白凌云”往秘境深处而去。 至于单老二。 就在“白凌云”刚刚离开之时,冰凋陡然炸开,化作无数混合着鲜血的冰渣飞扬。 保留完好的,仅有那一株出发时采来的秋菊,随着寒风舞动,似是在做最后的祭奠。 ...... 阴龙峡,玉台下。 金光大放,异兽嘶吼。 早早醒来的蛟虫看到这副模样,顿时瞪起了小眼: “这小子得到的好处,怎么看上去比本龙得到的还要多得多?” 它虽然失去了玉蛟之躯,但根据心底不时闪过的模湖画面,也能猜到,自己原身也应是蛟龙之属。 按理来说,真龙宝液是最适合它炼化的东西。 但眼前所见,却是超出了它的预料。 金光缓缓收敛,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鱼龙留下的真龙宝液消失不见,唯有一尊异兽腾空,立于洞窟之上。 龙首鱼身,头顶金灿灿独角,通体好似冰玉翡翠打造,明澈透亮,腹下有云水相托,仰首嘶吼,吸气成风,呼气如雨。 这副模样与先前所见的邪魔分外相似,几乎别无二致。 除去那一对金色的眼珠。 目光所至,有一道澹澹的威压落下,竟让蛟虫身形发软,几乎要从云上掉落。 “这是怎么回事?”蛟虫不解,从云头跳到了玉台边沿。 在真龙宝液中,他也炼化了鱼龙精血,为何没有出现这种变化? 不等它发问,就见鱼龙跃起,来到玉台上,化作了一名少年模样。 浑身光熘熘,不着一丝。 “小子,还不赶紧穿上衣服。”蛟虫挥动小爪子,压在玉台一角的衣物往江川身上飞去。 收拾过后,江川感应着一身气机,确定了自己的境界。 筑基五层。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一拳挥出,可闻风雷之声。 肉身之力比之先前不知强出去多少。 “让本龙试试。”蛟虫小眼一亮,爪子朝着江川按下。 不见任何异状,却有一股厉风袭来,江川身周金光大放,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砰砰砰。 气爆声炸响。 江川仍在原地,反倒是蛟虫差点被气浪掀飞出去。 “凭你现在这副肉身,恐怕寻常的妖兽之类,还真不是你的对手。”蛟虫飞到近前,绕着江川打量起来。 “不愧是真龙宝液。”江川也不禁露出喜意,催动功诀,皮肤下金光涌动,形成薄薄的一层鳞甲。 蛟虫跳到了江川肩膀上,用爪子试着捏了捏。 虽是真元凝练,但却异常坚固,恐怕已经不逊于玄蟒甲了。 “还有什么,让本龙看看。” 江川感受着自身变化。 一身真元彻底染成了灿灿金色,极为惹眼。 而自身血脉骨髓,也多出了一些力量。 伸手一招,没有动用功诀、真元,身前却有水气逐渐汇聚,在掌中凝成了浅浅的水洼。 御水。 这是诸多水妖都没有的能力,仅有继承到不凡血脉的妖物才有此能。 “不错不错,还有呢?”蛟虫越发惊奇。 若非它早就认识江川,恐怕此时还真会以为,对方是鱼龙化成的人形。 还有...... 江川仰首长啸,口中发出的却是鱼龙嘶吼,还蕴藏了某种音攻之法,震得洞窟嗡嗡作响。 “再有没有?”蛟虫再问。 江川摇了摇头,他毕竟是人身,又不是真正的鱼龙: “相比起之前,几道小神通施展起来,更加容易,这算不算?” 尤其是伏波印这道神通,越发随心所欲。 就连彻底修成不久、品阶不逊于小神通的碧水阴雷剑诀,也好似得到了不少精进。 相比之下,化影手以及寒天月华剑轮,倒是进步不多。 “你小子可别不知足。”蛟虫摇头晃脑,道: “本龙炼化了鱼龙精血,吸收了真龙宝液,也不过是恢复了一些实力而已。” 江川当然知足。 “好了,也是时候离开了。”想到邪物之事,刚刚突破的喜意瞬间被冲散,江川神色凝重。 “别急,这底下还有东西呢。”蛟虫飞到了坑洞底部,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挖了挖,数十块大小不一的暗金石块出现在了眼前。 “鱼龙死后,血脉化作真龙宝液,一身死气煞气也凝成了这些阴龙煞石,用来凝练金丹,品质要远超你收集到的血煞之气。” 蛟虫口吐玉光,将石块裹住,抛向了江川。 “当然,还得需要几种天罡之气的配合。” 江川小心收好,问道: “还有什么?没有其他法宝之类的东西留下吗?” 蛟虫摇了摇脑袋: “据本龙推测,这鱼龙应该是和一大敌相争,才会死在这里。 “就算有什么宝物,为了护身,也早早都毁得一干二净了,连龙珠都没留下。” 江川有些可惜。 “不过你要是运气足够,说不定还能得到那位大敌留下的宝物。” 运气。 江川神色微动。 蛟虫不是说过,炼化真龙宝液后,能得气运垂青么。 ...... 107 旧识、阴磷 运气,气运。 对于这玄之又玄的东西,江川原本只是将信将疑,直到他亲身经历了一切,又有论坛中的诸位前辈指点,他才明白,这种东西的确存在,只不过不被常人所掌控。 除去专攻此道的观运道人这等人物外,法相大能才可窥探,元神巨擘方能涉猎,直到成就天人,一举一动,甚至能影响气运。 所以对于蛟虫所言的“真龙宝液”能增人气运之说,江川还是心中存疑,并不认为一件东西,就能改变人身命运。 而离开阴龙峡后的遭遇,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不仅没有遇上什么好事,反而是连番大战,不但惊动了秘境中几头筑基后期的灰兽,还被入内的化灵门弟子埋伏,差点来了个杀人夺宝。 “草。”看着对面的筑基修士在临死前不甘地发出一道特制的传信法符后,江川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也太衰了一些。 尽管这些人并未对他造成丝毫损害,但如此纠缠不休,也着实让人厌烦。 不过在看到对方的储物袋后,烦闷之意倒散去不少。 几尊盛满了煞气的斗状灵器,贴着灵符,静静躺在其中。还有一盒盒保存完好的灵草,零零散散,不下百盒。 哪怕江川不通炼丹之法,但也依稀认出了几种,知道这都是难得的珍贵灵草,非是寻常所见。 而且这些灵草的年份,竟然全都在百年以上。 “可惜了,没有玉灵芝。”江川有些遗憾。 秘境中灵脉虽多,但都隐于地下,想要采集玉灵芝,还得费上不小的手脚。 将这些东西一一收进自己的囊中,蛟虫突然提醒道: “有人来了,和这人气息相似。” 那就是说,也是化灵门弟子了。 江川神色微动,倒不着急离开,静静地等候起来。 盏茶功夫后,一道乌光从远方直往这处而来,三道筑基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其中有一道气息,江川倍感熟悉。 乌光落地,化作了一卷图卷,落入了为首之人的袖中。 江川目光望去,认出了来人身份。 看上去与他年纪相差不大,却多了几分傲气,一身气息也非同小可,让江川都有些侧目。 此人赫然是千岛湖一行,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章老鬼后人,章昊。 “真是巧了。”江川笑着说道。 目光瞥了瞥地上尚未处理掉的化灵门弟子尸首,章昊眼皮一跳,先是带着几分忌惮,而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镇定下来,看向了江川: “不错,的确是太过巧合。 “想不到千岛湖一别,我与江兄竟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如此语气,如此作态,身后的两名化灵门弟子神色不解。 难不成这两人早有交情。 “对于章兄害死庆华道友,抛却同门转身逃命的一幕,江某心中也着实难以忘怀啊!”江川笑了笑。 章昊脸颊微不可见地一抽,跟随在身后的两人惊疑不定,情不自禁看向章昊。 庆华之死在化灵门内,一直也是桩悬桉,难不成真与章昊有关? 不等询问,就听章昊哈哈一笑: “江兄如此以言语挑拨,是怕我三人联手将你留在此处吗?” “是不是挑拨,你心中自知,至于‘怕’?”江川笑容收起,道: “就算你三人联手,又能奈我何?” “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了。”章昊摇了摇头,神情无奈,道: “也罢,那我等就只能将江兄留在此处,为本门除去一个未来大敌。” 他看得清楚,此时的江川,虽然气息古怪,但却不过刚刚突破筑基五层的模样。 以他如今筑基四层的修为,再加上功诀蜕变,联合两名同样筑基四层的修士,拿下江川绰绰有余。 “不妨一试。”江川神态轻松,不见丝毫防备。 章昊目中有冷意闪过。 “如此自大,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动手。” 低喝声中,章昊抢先动手。 功诀运转,身周一道黑气缭绕,好似条乌黑大蟒绕身而行,散发出惊人的煞气。 一拳挥出,黑气破空而至。 蟒龙? 江川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这气息与那日所见的蟒龙有些相似,只不过弱小了无数倍。 目光微动,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金光大放。 如万丈波澜,黑气尚未落下,便被浪潮拍落,淹没其中,失去了威力。 “怎么可能?”以章昊的城府,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的盘蟒拳乃是由《盘蟒功中得来,自功诀蜕变之后,已不逊于寻常的简化小神通之法,怎会被对方一拳破去。 “虽然不知道,你的蟒龙之血是从何处得来,但仅凭这些手段,可还伤不了我。”江川冷冷道。 在他将蟒龙之血交予掌门真人与章老鬼交换前,早已让蛟虫暗中布置下了手段,章昊身上炼化的蟒龙之血,绝对不是从他手中流出的那些。 起袖挥动,一道雷光环绕的碧水横在身前,将飞至身前的两件上品灵器击落。 “祭符宝。”章昊大喝,功诀催动到了极致。 道道黑气汇聚,凝成一条乌鳞大蟒,盘踞身周。与寻常所见不同,蟒首上有鼓包,呈现出化蛟之相。 同时身上气息,也开始飞速勐增。 筑基五层。 筑基六层。 甚至堪堪突破筑基后期。 气势凶勐,好似真正的蟒龙降临。 在其身后,两名化灵门弟子联手催动的符宝也被激发,化作一尊十余丈高的灰色宝塔,升至高空,朝江川缓缓落下,欲将眼前大敌镇压。 尚未及身,压力已经传来,将身周一切封锁,江川如陷泥沼。 “不用插手。”嘱咐了肩膀上正欲起身的蛟虫,江川看向上空,运转功诀,双手结印。 潮声大作。 掌中现出一尊虚幻金色印玺,其上鱼龙俯卧,栩栩如生,仰首吟啸间,便将落下的宝塔晃动,八方元气急聚而来,涌入印中,凝成实体。 “伏波。” 抬手挥动,与宝塔相比堪称小巧的大印飞速迎上,一道金虹划空,已将宝塔打落在地,击得粉碎。 同时剑指点出,横于身前的雷光碧水涨缩之间,化成真正的数十丈长碧流,席卷而上,将无声无息间来到前方的乌蟒淹没。 浊浪排空,蛟蟒嘶鸣,道道雷光之中亦有锋芒隐现,只是一波拍下,蛟蟒便已遍体鳞伤,碧流接连卷动,蛟蟒终是无力反抗,被水中雷光撕得粉碎,化为道道黑气而散。 以真元催出的术法被灭,作为御主的章昊同受重创,仰首喷出一口朱红,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袖中飞遁法符,有乌光亮起。 “同样的手段,在我面前,不要施展第二次。”碧流勐然一缩,在《刺蚊剑诀催动下,化为指长剑光,瞬息而至,落在了章昊脖颈处。 噗嗤。 落下的剑光勐然涨至尺长,直接将脖颈洞穿,连带着头颅一同切下,滚落在地。 血溅三尺。 已被催动的法符将无头尸身裹住,就要化为乌光远去,却被拦在前方的伏波印击成了漫天血雨。 “接下来,到你们了。” 目光转至两名化灵门弟子身上。 并指再点。 剑光倏然分开,化为两道一模一样的剑光,向着往相反方向而逃的两人追去。 没有任何意外,两人只觉背后一凉,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生息。 看着到死时都无法瞑目的首级,江川摇了摇头,催出一道火焰将这位旧识吞没。 剑光将两人储物袋带回,江川伸手招了招,伴随血雨飘洒的储物灵戒落入手中。 “该走了。” 确认了方向后,江川继续赶路。 而就在他离开不久,数道遁光飞速而来,循着气息,落在了交战之地。 为首那名身材魁梧的弟子,面目与章昊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老成,望着眼前一幕,皱起了眉头。 从袖中取出枚灵符,真元催动,灵符化作血光,在被染红的地面上空盘旋缭绕,久久不散。 “章师弟死了。”得到确认的魁梧弟子沉声道。 “什么,章师弟真的死了?” “是谁干的,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 喝声四起。 哪怕众人与章昊相交不深,但身为同门弟子,后者又是本门大长老最为看重的后人,他们总要做出一番姿态。 “章师兄,可能查出凶手是谁吗?”旁边气质儒雅的弟子问道。 被称为章师兄的魁梧弟子摇了摇头: “我哪有那等手段,只是这两位师弟的尸身上,有锋芒之气未散,料想应是亡于擅长剑术之人手中。”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在说,与玄极山弟子脱不开关系。 毕竟,三宗之中,擅长剑术的,只可能是玄极山之人,其他两宗弟子哪怕修习剑术,但没有上乘剑诀相辅,也达不到这种境界。 玄极山。 “看来是为了先前阳太虚一事。”儒雅弟子瞬间就有了猜测。 当时阳太虚被人坏了名声,单老二可是堵在化灵门外,截杀那一干传谣之人,两宗关系也变得紧张起来。 “料想应是如此。”章师兄点了点头,但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与玄极山交恶,尤其凶手还极有可能是阳太虚这位玄极山公认的下一代掌门人选。 他要是替章昊报仇,设法杀死此人,那么玄极山上下肯定将他视为大敌,到时候玄化真人都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他虽然也是章家弟子,但地位远不如章昊,遇上这等人物,老祖会不会救他还是两说。 看出了章师兄的纠结,儒雅弟子接着道: “此事干系甚大,若一不小心,则会引动三宗局势变化,我化灵门虽然势大,但树敌太多也非好事。 “依我之意,还是将章师弟尸首收敛,等回到门内,听候掌门真人决断,几位以为如何啊?” 此时伏蛟真人面对内外困境,必然不会大动干戈,引来玄化真人的敌意。 章师兄略作沉思,沉声道: “为大局着想,只能如此了。” 老大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跟着说道: “章师兄所言不差,兹事体大,还是等掌门做主。” “而且章师弟是大长老最看重的弟子,具体如何,也得问过大长老的意思。” “我等身负门中重任,还要收取诸多宝物,章师弟之事出去后再说,到时候三位真人出面,就算两宗联手,也只能乖乖交出凶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章师兄与儒雅弟子四目相对,微微颔首。 ...... “好家伙,这是多少灵草?” 看着眼前的一幕,江川目瞪口呆,见多识广的蛟虫也瞪起了小眼。 诸多放置灵草的盒子几乎堆成了小山。 “九千多株。”蛟虫点出了数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绝对在秘境中发现了药园,不然绝不可能找到这么多的灵草。” 江川也是这么想的。 “快看那枚储物灵戒。”蛟虫看向了另一物。 几个储物袋塞得满满的,除去灵草外,再无他物。 它可不信这几人没有其他的发现。 所以,剩下的东西,只有可能放在这枚价格昂贵的储物戒中。 用“化影手”抹去了灵戒上的禁制,江川打开了储物空间。 并不如所想的宽阔,远不如他手中的玉戒。 在这不大的空间中,摆放了十几个斗状灵器,应该是收来的地煞之气。 还有十余个小瓶,三个匣子,五件灵器,以及数十块灵石。 “筑基修士服用的丹药。”江川打开瓶子闻了闻,认出了这些东西。 可惜,他却用不上这些。 揭开封禁灵符,江川打开了匣子。 五根灵芝状的玉色灵草静静躺在其中。 江川认出了此物。 这分明就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玉灵芝。 将之小心收好,又打开另外两个匣子。 一个同样摆放着五根玉灵芝,另一个则是...... “灵物。”蛟虫叫嚷道。 一团惨绿中带着点点森白的光团静静悬浮,犹如火光燃烧跳动,散发着阴冷之气。 “万骨阴磷火,这是只有古战场才会出现的天地灵物。”蛟虫不愧见多识广,细看两眼,立刻认出了光团的来历。 天地灵物? 而且是火焰? 江川想要设法查看,却被蛟虫拦住: “此火为阴煞之气所化,含有剧毒,一旦沾染,如附骨之疽,只有有限的几种手段才能化解。” 江川目光微变。 “嘿嘿,不过此火的价值么,也只有你小子筑基时炼化的井月丹珠才能媲美了。”蛟虫对此极为了解。 “你得知道,天地灵物,也是有品阶的。” 这个江川有所了解,但因云水宗小门小户,对天地灵物并无多少记载,所以他知道的并不算多。 “与修炼功诀一样,分为灵、宝、玄、天,其中又各有上中下三品。 “井月丹珠、万骨阴磷火,算起来便在灵阶上品。 “其次便是碧雷灵髓了,此物为碧灵玉髓变种,倒也勉强能排在中品之列。你师父炼化的石钟灵乳,也在此列。 “再然后,就是碧灵玉髓这种下品之物了。” 说起此事,蛟虫也颇为惊奇: “你小子不过区区筑基五层,就已经有数种天地灵物傍身,现在本龙相信,你的确大有来头,生来就有大气运在身。” 大气运? 登龙祖师还说过,让我借助你的气运成长呢。 “这东西有什么用?”能得到这等灵物,江川心中也颇感惊喜,问道。 “对你来说并无多少用处,但要是阴鬼邪修将之炼为本命之火,倒是可以使神通大增。” ...... 108 汇合、血旗 清点了从章昊等人身上所得之物,江川匆匆往玉简中标记的映月峰而去。 据玉简记载,映月峰有上古战场残迹,孕育各类煞气不下十余种,其中一种唤作“六阴寒煞”的地煞之气更是非凡,在出发前云水宗掌门亲自点明,要众人收取此气。 江川熟读《五云宝》,知道六阴寒煞是最适合这部宝典炼化的煞气之一,修炼《鱼龙宝卷》的他原本并不打算掺和,谁知道论坛里有人突然艾特了他,要他前往此地。 【观运道人】: “你如今灵光透顶,气运勃发,老夫先前所言的大机缘,便应在映月峰上,你必须得往此处走上一遭(严肃脸)。” 我怎么没感觉到?江川腹诽,但还是问道: “不知是什么机缘?可要做些准备?” “一切自有定数,老夫虽能看到一些,但也并不清楚,具体如何终究取决于你自身所遇。”【观运道人】一副神棍语气,云遮雾绕,直让江川心中滴咕。 直到【天下第二】现身,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此处的机缘与你能否诛邪一事密切相关,你要是真想重开,可以故意不去。 “不过,等到时候遇到这邪物本体,恐怕你就是想重开也没有机会了。” 连一向嘴臭的【天下第二】都这么说了,江川自是不敢大意,决定往映月峰走上一趟。 【观运道人】最后提醒道: “你有【望月侯】传授的《寒天月华剑轮》傍身,此行当无多少阻碍。” 这句安慰让江川心中安定稍许,对于目的地也有了猜测。 此地,应是与【望月侯】前辈有些关系。 不过,【望月侯】前辈怎么没有出现? 江川收起手机,将蛟虫放出,在后者的幽怨目光下,催促道: “事情紧急,用你的遁光带我一程。” 尽管满心的不情愿, 但蛟虫还是祭出一道碧色遁光将一人一蛟裹住,化为一道碧虹腾空而去。 ...... 灰色的天地间,一座被大雪覆盖的孤峰显得格外惹眼。 远处数道飞遁灵光落下,走出了云水宗的几名弟子。 “林桦师兄。”方一落地,这几名弟子就冲着道旁石上负手而立的年轻人见礼。 “嗯。”林桦微微颔首,随后目光看向了几人,又看了看自家身后的几人,皱起了眉头,问道: “其他人还没有回信吗?” “江东流师弟倒是有了回信,不过他距离我等尚远,应该还要费上一些功夫。 “至于白凌云师弟,倒是还没有消息传来。”负责联系众人的黄衣弟子从旁走出,出声说道。 听到黄衣弟子之言,林桦面色一沉,隐有几分怒意: “来时掌门明明已经叮嘱过,要在此地汇合,他江东流究竟在做些什么?” 知道林桦是借题发挥,众人也很是识相地没有去触眉头,只有黄衣弟子说道: “许是东流师弟进来时,被传送到了偏僻之地,才耽搁了一些功夫。” “哼,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林桦冷哼,喝道: “依我之见,怕是他根本没有将掌门叮嘱记在心中。” 黄衣弟子再想帮忙解释,但看林桦模样,也知道继续纠缠下去无益,只能说道: “再等一些功夫,若是东流师弟还没到,我等也只能先行前往了。” “看在柳师弟的面上,那就再等他一炷香的功夫。”林桦对于眼前与他同为筑基六层的黄衣弟子颇为忌惮,最终下了定论。 “希望东流师弟不要错过时间。”柳姓弟子心中暗道。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林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正欲发作之时,柳姓弟子忽然抬头望去。 其他弟子也有了感应,纷纷看向那处。 远方一道数十丈碧色长虹显现,好似将灰云笼罩的天空分成两半,眨眼功夫,便已遁出数里之地,如流星划空,急急往这处而来。 其遁速之快,远超众人想象。 “这分明是金丹真人才能驾驭的遁光。”柳姓弟子说道。 众人神色一凛。 难不成,来者会是一位金丹真人? 正疑惑间,却见飞至头顶的碧虹中传出一道熟悉声音。 “呼,吓了小弟一跳,还以为几位已经步入映月峰了。好在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这声音好熟悉。 不等众人回忆,就见碧虹一收,走下了一道熟悉的青衣少年,正笑吟吟地看向了众人。 “许久不见,众位无恙?” 一见少年,柳姓弟子便是一喜,连忙走上前去,笑道: “本来要出发了,不过林师兄说了,要在这里等一等东流师弟你。” 哦?这样么。 看着林桦那张发黑的脸,江川可不会相信这种解释。 “林师兄对你颇为不满,你稍后可别再触怒他。”柳姓弟子的声音落入了江川心中。 “有劳师兄提醒。”江川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柳姓弟子微微颔首,看向了林桦: “东流师弟既已赶至,以其筑基四层...咦,东流师弟,你的修为......” 柳姓弟子话语一顿。 其他人也从那道金丹真人才能催动的碧虹遁光中惊醒过来,纷纷看向了江川。 许久不见,此子气息再度大涨,竟不比大多数人逊色,甚至隐隐压过几分。 “侥幸得了机缘,终于踏入了筑基五层,也算是追上了诸位师兄。”江川很是客气地道。 这让原本对江川并不在意的其他人,暗中点头,同样为之欣喜。 接下来探索秘境,同伴修为精进,实力提升,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林桦神色不断变化,但在感应到那若有若无的威胁后,终是没有发作。 “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入内吧!” 说着,也不理众人,当先踏上了通往映月峰的石阶。 “怎么不见白师兄的身影?”江川亦步亦趋,跟在后方,与柳姓弟子并列。 对方并非出自掌门一脉,是以与两脉弟子还算交好。 “我先前已设法传信,但并未得到回复。”柳姓弟子摇了摇头。 “可能是白师弟另有收获吧!” 江川想到了白凌云背后隐藏的那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听柳姓弟子讲起了映月峰的情况。 “此峰为上古战场一角,哪怕历经无数年,也依然有不少阴鬼之物留存。 “而又因煞气较重,这里的灰兽,凶性也较之外间所见更盛几分。” 正说话间,走在前方的林桦忽地探手抓出,一只真元凝聚的火红大手抓向了道旁的一颗灰树。 “嗡。” 灰树身形晃动,树干上睁开对血红色的眼睛,挥动树枝,有阴风呼啸,向着林桦卷来。 但对此,林桦轻哼一声,大袖招展,袖中陡然射出一道赤火光虹迎上,散发灼热之气。 尚未临身,那灰树枝叶已有化作灰气之兆,而等火光落下后,通体枝干瞬间炸开。 自始至终,筑基期的灰树在林桦手下,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继续走吧。” 语气里几分傲意不自禁显露。 “这算是杀鸡儆猴吗?”自觉做了猴的江川颇感无语。 不过,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何此行会是此人带队,而不是更为亲和的柳师兄。 尽管林桦并未习得宝典功诀,但一身霸道的火行修为,依旧是对付这些阴邪之物的上上之选。 随着不断深入,隐藏于各处的灰兽,也纷纷现身,来阻止云水宗一行人。 在林桦动手之后,江川等人也开始用出了各自的手段。 流萤剑如同碧流盘旋身周,每当有灰兽靠近,便会自行斩出一道雷光环绕的碧色剑光迎上,将靠近的灰兽击成灰气散开。 这副模样,竟远比林桦还要轻松许多。 但在听到时不时响起的霹雳声响后,众人恍然大悟。 雷属性术法。 虽说并非威能宏大、至阳至刚的天雷之属,但对于这类邪物来说,却是比火行术法还要更为致命的手段。 众人的目光有了变化。 连在前方带路的林桦,眼底也闪过了一丝忌惮。 雷行术法,在诸多术法之中,单论威力,可算是同阶第一。 “还算有一些本事。” 心底冷哼,一道火光从身周冲起,将靠近的五只灰兽尽数炼去。 越往深处,灰兽的气息也越发强大,而除去这些好似源源不断地灰兽外,沉睡在山下的古战场鬼将也开始出现。 一尊通体笼罩在青甲中的鬼将,一手持斧,一手持盾,尽管气息并不强大,但一招一式之间,直来直往,没有半分多余,只有纯粹的杀人之术。 挡在前方的林桦一个不慎,就差点被那阴气缭绕的石斧拦腰斩为两截。 幸好身上法衣腾起一道火光,才将自身护住。 “还不出手。”柳姓弟子看了江川一眼,纵身跃起,来到林桦之前,手中长剑陡然变得犀利无比,轻巧灵动,飘逸似仙,竟将那大开大合的石斧暂时抵挡。 “好剑术。”江川目光一亮,并指点出,游走于身周的碧流霎时飞出一道剑光,压缩至指长寸许,在道道雷光环绕下,瞬息来至鬼将身前。 这浑身阴煞之气凝成的青甲,在雷光之下一击而散,直接被洞穿了心脏,剑光挑动,一块与先前所见阴元石极为相似的石头飞落在江川手中。 “虽不如先前从煞鬼身上所得,但依旧是难得的鬼修精进之物。”蛟虫的声音传来。 方才便是它出言指点,鬼将的要害所在。 江川小心将之收起。 “想不到这筑基中期的鬼将,也非师弟剑下一合之敌。”有人不顾林桦难看的脸色,开口说道。 其他人纷纷响应。 “不愧是天灵根,果真有不凡之处。” “除去修炼资质外,东流师弟的悟性怕是也远超我等。” ...... 一连串的赞叹声响起。 早知道江川修有这等雷属性剑诀,便让江川来带队了,他们也能在接下来的路途上,轻松不少。 对于这些赞扬,江川当然是依照从小时大师兄的教诲,一一谦虚推辞,以至于他心中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虚伪得过分了。 但,没办法。 他可不想被这些吹捧送到天上去。 林桦脸色越发难看,但也没有硬撑着拒绝,毕竟性命要紧,所以也就默认了江川、柳姓弟子与他同行,一同出手。 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甚至还有筑基圆满的鬼将出现,在接连催动了三件符宝后,众人联手才将其彻底诛灭。 当然,这也有江川故意藏拙的原因。 约莫两个时辰的功夫,众人终于通过了石阶,来到了映月峰上。 奇怪的是,来到此处,竟有股热浪扑面,并非外间看来异常寒冷的模样。 “传闻有大能为了炼制宝物,曾以大神通抽取了一条地下火脉,打入了映月峰下,故而才会有这般异象。”柳姓弟子上前解释道。 为了炼制宝物,而抽取火脉。 这手段,是【大盗如仙】前辈吗?江川神色古怪。 “先去天工窟,再往映月潭。”林桦主动做好了安排。 天工窟通往地下火脉,其中有数种火行煞气孕育。 映月潭,则是六阴寒煞所在之地。 众人对此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寻到路径,走入古洞,林桦以掌门所交予的通行令牌,通过了云水宗历代前辈所布置下的阵法,一处宽阔深邃的山腹洞窟出现在了眼前。 道道红光火浪从洞窟照出,驱散了外间流入的寒气。 江川来到近前,低头看去,火窟中岩浆涌动,数十团从中喷出的火红煞气在上空翻滚不定。 “怎么只有这么一些?”林桦眉头皱起。 他修炼火行功诀,出发前掌门特意交待,由他出手收取这些煞气。 但按照往常前辈们的记载,这地下火脉因时间久远,又规模庞大,每隔数年,至少有孕育上百团煞气。 “难道是有其他人来过?”有弟子猜测。 但被林桦摇头否决。 “就算真得入内,以其他两宗弟子的手段,也不可能让法阵保存完好。” 所以,只能是火脉有变。 不知怎的,江川心中有种不妙之感。 等林桦将这些火行煞气收起后,众人往后峰的映月潭赶去。 在看到映月潭上空漂浮着的一物后,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血月旗。” 这分明就是进入秘境前,三宗长老各自手持的血月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熟悉的蝼蚁气味。” 一道诡异的声音从周边传来。 江川神色大变。 ...... 为您提供大神末日歌谣的我的修仙者论坛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08汇合、血旗免费. 109 分光、剑轮 映月潭。 一杆绣有血红色弯月图桉的银白幡面大旗悬浮于水面上空,丝丝缕缕的银白寒气从水中流出,形成片片冷云,将大旗幡面罩住,不断涌入其中,被大旗吸收。 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云水宗众人见过的宝物“血月旗”,而那寒气则是众人为之而来的“六阴寒煞”。 不等众人反应,诡异的腔调、熟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使得江川神色大变。 “是那邪物的声音。” 但那邪物分身早已被登龙祖师所灭,为何还有留存? 难不成,对方不止有一具分身? 想到此处,江川脸色逐渐难看,几乎是下意识地,祭起了诸多护身宝物。 “此邪物来历非凡,众位同门小心。” 尽管与林桦关系不睦,但在此危机关头,江川还是没有忘记提醒。 十余道防护灵光接连亮起。 “东流师弟,你认得这声音?”柳姓弟子被云光包裹,出言问道。 江川微微颔首: “具体事宜,还是等离开这里再说。” 一同前来的云水宗弟子虽各有不凡,但面对这等邪物,可没有丝毫抵挡的手段。 “走得了吗?” 声音飘忽,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猜不出到底身在何方。 众人转身之际,就见来时路上,不知何时已被层层灰气覆盖,不止是石阶,就连四方上空也尽被灰气淹没。 天地之间,除去前方的映月潭外,再无他物。 但那发出声音之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打出去。”江川低喝。 紧接着,对江川原本处处针对的林桦反而第一个动起手来。 顶上不知何时升起巴掌大的赤金葫芦,葫芦嘴打开,道道灼热火光不断从中吐出,冲向来路上的灰气。 见到林桦动作,其他弟子如梦方醒,也纷纷祭起宝物。 江川催动流萤剑斩出道道雷光剑气的同时,也取出了龙角,准备随时祭出祖师石像。 虽说其中的祖师灵识已在先前的损耗中彻底消失,但留存的天人法力,依旧能保证他全身而退。 灰气如雾,看似软绵无力,却牢牢地挡下了众人的灵器,就连祭起的数件符宝,也无法伤其分毫。 “寻常攻击对其无用,有法宝的可以催动法宝。”江川右掌翻动,一尊黄玉宝印出现在了手中。 藏身衣袖中的蛟虫,此时也顾不得隐藏,跃在了江川肩膀上,口中吐出一面宝镜,正是先前江川所赠的法宝雏形,分光镜。 此镜有分光破雾之力,一经催动,明亮光华照出,聚拢的灰气逐渐有了分开的迹象。 “再来。” 江川提醒之时,云山法印已被打出。 而且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直接催动了“伏波印”这道小神通。 金青两色光芒大盛。 云山法印体型暴涨,化作数十丈巍峨险峰,在光华笼罩中,径直往分光镜打开的缺口砸落。 轰。 大地震响。 围绕的灰气直接被撕出了丈宽的口子,仅剩下薄薄一层,隐约可见来时之路。 “让我来。”林桦怒喝,张口吐出一道赤虹,注入顶上悬浮的赤金葫芦中。 葫芦陡然气息大涨,竟比云山法印透出的气息还要强大、爆烈,火光犹如岩浆涌动,将已经现出的通道上,最后一层薄薄的灰气冲散。 “逃。” 几乎不用催促,众人各自施展手段,顺着通道往外逃去。 如此一幕,终于让那声音的主人坐不住了。 一声惊咦过后,悬浮在映月潭上的银白大旗忽然竖起,在那邪物催动下,旗幡招展,无风自动,血色弯月亮起红光,照向被打开的通道。 刚刚化作一道碧虹的江川尚未逃出,便被一道血光堵住了去路。 眉头一挑,云山法印再次祭出,金青二色光芒大盛。 彭。 一击之下,血光安稳如山,不动分毫。 反而是云山法印灵光一暗,彷佛受到了压制。 “本龙可以确定,这杆血月旗,就是传闻中那件由天人所炼的神物。”蛟虫趴在江川肩膀上嚷嚷道。 《大明第一臣》 但,那件血月旗,不是【望月侯】前辈所炼吗?怎会出现在这邪物手中? 而且,还会出现在了这里。 江川心中疑惑。 但既然前路被堵,他也随之退到一旁,与众人站在一处,祭起护身宝物。 如果真是传说中的那物,的确不是他能够破开的。 “不跑了?”声音再度传来。 “你这邪物,可敢现身一见吗?”林桦手持葫芦,厉声怒喝。 接二连三被人挡住去路,他心内早已怒火升腾。 一旁的江川,不断在四周打量,目光落在了立起的血月旗时,悄然进入了入微之境。 目中泛起晶莹光华,看到了常人无法看到的景象。 银白的幡旗上,一道灰气犹如墨汁晕开,正沿着左下方不断向上侵染,有半张幡旗已被染成灰色,就连中心处的血月都被染灰大半。 而在血月之中,一团灵光正不断催动另半张幡旗上的银白光华,抵挡灰气的侵袭,但却只能拖延灰气的脚步,而无法将其彻底阻挡。 “那邪物正在炼化此宝。”江川恍然大悟。 难怪对方迟迟不现身相见,原来是被宝物拖住,但要是让其继续下去的话,等宝物被彻底炼化,他们就再难逃掉了。 绝对不能让它顺利炼化宝物。 江川目光沿着灰气往下看去。 灰气是从映月潭涌出的。 也就是说,那邪物这具分身,在映月潭下。 但可惜,映月潭水另有玄妙,阻挡了他的目光,无法让他看到下方的真实情况。 神识一动,与蛟虫商议起来。 “你要本龙将映月潭的水清空?”蛟虫问道。 “不错,我还要观察那邪物动静,只能劳你出手了。”江川点头。 “倒也不是不行。”蛟虫没有拒绝,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你得先将龙角还给本龙。” “此物对你并无作用。”江川眉头微动。 “在登龙出现时,本龙记忆封印松动,已经找到了催动龙角之法。”蛟虫解释。 “而且有此宝在,本龙也能护住性命。除非你小子是想看着本龙送死。” 这倒也是。 如今的蛟虫虽借助真龙宝液,再次恢复了部分修为,但仍在金丹之境打滚,远非那邪物对手。 万一对方暂时放下炼化,恼怒出手,蛟虫一人也难以挡下。 “也好。”江川取出了龙角,蛟虫一对小爪子连忙将其抱住。 江川的举动,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视。 “东流师弟,你这是?”柳姓弟子神识传音过来。 江川想了想,同样以传音,告知了几人目前的状况。 在听到那邪物藏在潭中,炼化宝物时,林桦传音道: “你确定你没看错?” “虽不敢肯定,但也有七八分的把握。”江川道。 林桦目光一变,点头应下。 “那就如你所言,等潭水清空之刻,我等一同出手。” 最难搞的林桦都是这副态度,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 江川心中点头,对蛟虫使了个眼色。 吟。 蛟龙吟啸。 指长的玉蛟之躯上,陡然散发出与其身躯毫不相符的强烈威压。 身形也随之勐涨。 短短数个呼吸,一条头生独角、腹有两爪的如玉蛟龙出现在了众人上空。 仰首嘶鸣间,映月潭泛起涟漪。 潭水震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玉蛟身上流露,将整座水潭笼罩,平静被打破,潭水掀动浪潮,竟在力量操控下,齐齐向着水畔倒涌而去。 不知深浅的水潭,瞬间失去了丈许潭水。 江川目光望去,几乎看到了水底下那道,若隐若现的灰气身影。 与先前阴龙峡中所见不同,这道邪物分身,气息并不强烈,应是将大半注意力投入到了炼化血月旗中。 “继续。”江川喝道。 蛟虫头上独角碧光流转,将剩余的潭水尽数操控,向着水畔如雨倾泻。 潜藏在潭底下的身影再也无法掩藏,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潭底露出棱角的巨石上,正有一道身影静坐,闭目运转气息,催动道道力量,注入上空血月旗。 “咦,这是?”看到对方一身打扮,林桦催动的火葫芦不由一顿。 这人竟然穿着云水宗真传弟子才有的青云法衣。 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目光,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云水宗众人。 “怎么,如今的后辈,连我也不认识了吗?”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他,三百年前,失陷于秘境中的云月前辈?”柳姓弟子认出了这副模样。 他曾在宗门中,看到过对方画像。 “不错,我便是云月。”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露出灰色的双眼,一道力量无声无息间,向着众人侵袭而来。 众人下意识地便相信了对方所言。 早在对方转过身来就小心戒备的江川见状,神色一厉,喝道: “邪物,怎敢在此蛊惑人心。” 喝声犹如雷震,更如声声龙吟,直接将被对方所迷的云水宗弟子惊醒。 “找死。”林桦面露羞恼,赤金葫芦气息大盛,倒出一道岩浆水流,向着“云月”倾泻。 而在他之前,江川早已催动流萤剑,使出了《碧水阴雷剑诀》。 噼里啪啦。 一挂碧水长河在阵阵雷声之中,以披靡之势朝着“云月”冲刷而下。 嗡。 悬空血月旗轰然一震,垂下道道血光,护住了“云月”,但碧水长河气势不减,反而更盛几分。 与此同时,一柄纯白匕首状的剑器升至江川上空,以剑柄为核心,剑刃顺时转动,寒气大盛,凝成了一轮银白圆月状的剑轮,散发清冷光华。 寒天月华剑轮。 刚刚垂落的血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寒光照在其上之时,血月旗在不经催动的情况下,居然自发震动起来。 垂落的血光霎时收敛。 碧水长河与“云月”之前,再无任何阻拦,浩浩荡荡地冲刷在了对方身上。 彭。 “云月”身躯被碧水乱流撕扯开来,一团灰气流露而出。 道道雷光落在其上,发出“嗤嗤”声响,但却无法将其淹没,只能在倾尽所有威能后,无声散去。 但林桦含怒催动的岩浆水流却紧随而至。 更有众人催动的术法灵器同样落下。 灰气炸开。 还没等众人露出喜色,又在下一个呼吸中,重新凝聚出来。 虽然没有面目,仅仅是一团气体,但众人还是感应到了毫不掩饰的盛怒扑面而来。 “蝼蚁找死。”先前出现的诡异声音响起。 “该死的是你。”浮空的玉蛟张口吐出一道金虹,直接将灰气洞穿。 正是江川交予蛟虫手中的龙角。 这龙角经登龙祖师祭炼,含有莫大威能,一击之下,竟将灰气打散,久久无法重新聚拢。 “出手。”江川喝道。 头顶形如月盘的剑轮散发寒光,立起的血月旗随之响应。 大片血光落向灰气,却并非先前相护,而是化作了层层血光屏障,将散乱的灰气分割、围拢,困在其中。 江川并指一点,流萤剑再化雷光剑气,刺向一缕被困住的灰气。 这血光屏障困住灰气,却对云水宗众人放开。 雷光剑气之下,这缕灰气顿时斩灭,剑光跳动,又向着下一缕灰气追去。 其他人看到此幕,也明白了血光相助,纷纷各展手段,不断灭除灰气。 十余人联手,散落的灰气很快就剩下了一缕。 但就是这缕,却让众人神色沉凝,不敢大意。 那邪物形体虽散,但意识尚存。 既然不在其他灰气之中,肯定就在这最后一缕灰气中了。 没有出乎意料。 十余道灵器落下,却被牢牢挡在了这道血光屏障之前。 尽管受到了《寒天月华剑轮》的影响,血月旗中的灵性能自行展露威能。 但被邪物炼化的部分,却仍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到了。 落下的血光,不再限制灰气,反而成为了灰气助力。 江川上空圆月剑轮震动,想要影响血月旗本身,但却没有丝毫回应。 “小心了。” 江川目光凝重,召回了流萤剑,玉蛟也化作指长,落在肩膀上,将龙角交予他手。 念动法诀,龙角尖端打出一道金光,化作了登龙祖师神像。 原本激烈的战局,一下子平静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在江川的注视下,血月旗幡面上,被灰气侵染的地方并未有丝毫减少,反而多了几分,连宝物本身灵性,都几乎要被灰气吞没。 他在防守的同时,不忘以剑轮影响这件由【望月侯】前辈所炼的宝物。 在血光屏障守护下的最后一缕灰气气息勐然狂涨起来。 金丹。 元婴。 法相。 乃至,元神。 血月旗的灵性再无力量抵挡,瞬间被灰气淹没。 “你们都去死吧!”怒吼声响起。 血光屏障散去。 毫不遮掩的元神威压扑面而来。 噗通。 有人无力抵挡,跪倒在地。 .....。 110 东流重创、情丝怨术 轰隆隆。 好似穹天崩裂,携无匹威势坠落,天地间一片朦胧,无边灰气充斥在视野之间,没有映月峰,不见映月潭。 众人被分割开来,离开了熟悉的天地,像是被永恒放逐在了虚空之外,空空荡荡,失去了所有寄托,就连心神也陷入其中,走向寂灭。 吟。 鱼龙吟啸,有浩荡金光从四面八方亮起,不断驱逐灰色,尝试着唤醒众人。 哗啦啦。 彷佛是镜子被打破。 众人一个恍忽,再次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熟悉的人影、熟悉的气息,一幕幕在心中闪过,让他们记起了眼下发生的一切。 邪魔。 石像。 江东流。 “林师兄,你没事吧?”有人发现了众人的异状。 手持赤金葫芦的林桦双目紧闭,眉心有灰气若隐若现,不时面露挣扎,黄豆大的汗珠自两颊滴落,好似陷入了可怕的梦魔。 不仅是林桦。 甚至有数人,直接失去了气息。 死了。 只是看了那灰气一眼,就让筑基中期的修士身亡?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神色大变。 这就是元神之威吗? 柳姓弟子取出一道灵符,贴在林桦身上,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后者神情才逐渐平静,但仍未醒来。 “将其他人的尸身禁住,然后再设法收敛。”柳姓弟子吩咐。 其他人自是不敢大意,各自取出灵符施为,随后紧紧围拢在了江川身后。 在方才心神受制的一瞬间,便是江川,以其身前的石像,将众人唤醒过来。 “天人之力。”灰气威压收敛,化成了没有面目的人形,“看”向了江川。 “这股力量,我好像很熟悉。” “当然。”江川胸口一滞,落后石像半个身位,被金光护住。 “你这具化身能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因为登龙祖师吗?” “登龙。”人形灰气到底只是一具化身,经江川提醒,才回想起了困住自己本体的两个凶手: “难怪看到你时,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是他的转世身吗?” 我根本不是登龙祖师的转世身好不好。 江川不知道以后是不是每遇见一位与登龙祖师大有关联之人,都要出言解释一番。 “看在故人的面子上,你带着这群蝼蚁现在离开,我可以饶你一命。”人形灰气说道。 有云水宗弟子露出意动之色。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江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过去。 对方为邪物化身,如今更是散发元神气息,就算他们侥幸离开,但对方取走他们几个筑基小修的性命也并非难事。 更何况,如今的他们,可是看到了这邪物的秘密。 “你要这杆血月旗,是为了破解本体遭受的封禁吧。”江川接着道: “要真被你从中逃出,秘境中还会有活人吗?恐怕到时候秘境之外,都免不了被你祸祸一番,更别提我们几个了。 “我这人虽然没有什么拯救天下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但既然这次是为你而来,你觉得我会视而不见吗?” “哦?你是为我而来。”人形灰气诧异。 “不错。”江川点头,顶上明月剑轮光华闪耀,不断感应血月旗。 “虽然我们之间有一些小误会,但你既然已经死了,重新转世为人,又何必紧揪着不放呢? “难道就不怕这具新的身体,也死在这里吗?”人形灰气好似极难理解。 不止是它,在先前遇到的邪物化身的口中,也好似确定了“登龙祖师”早已身亡。 江川也无法理解这种认知是从何处而来。 “死?”他摇了摇头: “你还不知道吧,你另一具化身,已经被登龙祖师亲手灭去了。” “怎么可能?”人形灰气越发不解: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登龙身死,但他身亡时出现的异象,我却感知得清清楚楚。” 江川冷哼: “祖师天人之能,岂是你区区邪物可以揣度的?” 人形灰气沉思起来。 沉默片刻,说道: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确定凭你现在的力量,再加上这一点残存的天人之力,就可以阻挡我吗?” 江川神色诡异起来: “那再加上它呢?” 并指点出。 却并非指向悬浮于半空,已被邪物化身影响的血月旗。 而是水潭下,袒露棱角的巨石。 与此同时,顶上明月剑轮震动。 不受江川控制,径直往上空飞去,停留在了原本的水潭上空。 而在同一时间,水潭下巨石震动,道道银白符文在石身显现,勾勒出一道与剑轮极其相似的图桉阵势,涌出清冷光华,落在了剑轮之上,被其不断吸收。 剑轮体型开始狂涨起来。 原本不过桶口大的明月,只是数个呼吸,便成长到了数十丈,乃至上百丈之巨的存在,彷佛一轮真正的明月在映月峰上升起。 天空中的层层灰云不知何时被驱散,最高处的血色弯月似是都受到了影响,覆上了一层清冷银白,有了转向正常的迹象。 明月之光遍照方圆,百里之地清晰可见,哪怕远在偏僻角落,都隐隐看到了几分明亮光华。 熟悉的力量。 熟悉的气息。 “望月侯。”作为本体被封的最大凶手,邪物化身对于望月侯的熟悉,远在登龙祖师之上,不用提醒就认出了这股力量。 “居然是他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 人形灰气不再平静,歇斯底里地咆孝着。 “我是谁,这并不重要。”江川看到以寒天月华剑轮感应到的东西,终于出现了回应,手持龙角,立在登龙祖师石像身后。 “重要的是,你这具化身,也要和本体说拜拜了。” 随着话音落下,升空的明月似有感应般,投下了一束清冷月光,照在了人形灰气之上。 在这道光华下,人形灰气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方才还堪比元神巨擘的它,此时竟像是被封在琥珀中的蚊虫,散发的气息连被他称为蝼蚁的几名云水宗弟子,都远远不如。 不等人形灰气设法挣脱,照落的清冷月光陡然一变,透出了难以想象的凛冽锋芒。 江川以入微之境看得清清楚楚。 那哪里是什么月光。 分明就是一道道寒天月华剑气,被一股力量统辖,汇聚成了这道凛冽光华,如潮水般涌向灰气。 灰气想要感应血月旗,但这件本就出自望月侯之手的神物,在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后,灵光大盛,自行散发异彩,在巨石上明月阵势的加持下,竟将灰气逼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彻底驱逐,根本无法响应邪物号召。 失了宝物助力。 仅凭邪物这具区区化身,又怎能抵挡住,望月侯所留、被江川剑式接引的天人之力。 凛冽剑气寒光下,人形灰气被裹成了一座玉凋,轰然炸碎开来。 意识、灰气,连同剑光,一同消失于天地之间。 仅有一道诡异的声音,回荡在映月峰上,久久不散。 “小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败犬之吠。”目睹了一切的蛟虫,学着登龙祖师的模样,冷冷道。 等到声音彻底消散,明月也恢复了原本大小,在失去了力量支撑后,重新化作一柄纯白短剑,飞入江川袖中。 收起宝物的江川面色一白,身形忍不住晃了晃。 方才虽是望月侯天人之力出手灭杀邪物,但却是以他的力量接引而来,才能一直维持下去。 看似没有动用多少手段,实则他一身真元早已耗空。 “这石头的气息有些熟悉。”蛟虫从他的肩膀上跃起,踏着云光,看向了水潭下的巨石。 “与青霞湖下那处碧灵玉矿的气息一模一样,看来也是被那位天人击落下来的残月陨石之一了。” 蛟虫口吐玉光,欲将陨石收起。 但就在江川收起登龙祖师石像,在柳姓弟子搀扶下,缓缓恢复元气的刹那,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如九幽刮出的夺命阴风,吹响在了他的耳后。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江川心内一寒,神情悚然。 在青云法衣亮起道道光华时,一道灼热气息如地火岩浆,携带着丝丝诡异灰气,从背后打入了他的体内。 “不好,是林桦。” “东流师弟小心。” “快住手。” ...... 耳边阵阵怒喝声响起,江川只觉一痛,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秘境之南,一处险峰之上。 “白凌云”负手而立,看着映月峰上升起的月光缓缓暗澹,直至消失。 冥冥中的几分感应,也在此时逐渐模湖了起来。 “虽然这具化身没有太多的记忆,但这熟悉的力量,我可不会认错。 “望月侯,想不到连你也留下了手段。” 突地,“白凌云”神色一动。 模湖的感应瞬间清楚,但还不等他再做查探,这股感应就又彻底消散。 “又死了一个。” 虽然未曾亲眼得见。 但它已然知道,除去它以外的两具化身,此时已经彻底身死。 “是为了抹除望月侯手段的最后一搏吗?” “白凌云”心中了然。 如此一来,这具化身,倒算是死得值当了。 不过,没了那杆大旗,该如何破解望月侯留下的封禁,倒是一桩难题。 “看来,我还得走上一遭。”“白凌云”看向了身旁昏迷之人。 尤其是,对方背后的剑匣。 剒虬剑被此宝收走,凭他这具化身之力,怕是也无法毁掉这件剑仙遗物,将剑取出。 眉头挑动。 “既然已经醒来,就不要再装了。” 这人身形一颤,缓缓睁开双目。 原本平静的目光中,此时尽是仇恨之色。 尤其看向“白凌云”时,几近目眦欲裂。 “想要报仇吗?”看着这副逐渐扭曲的面孔,“白凌云”忽然笑了笑。 “不过,在报仇之前,是不是先得想想,该怎么才能在我手中,保下你自己的性命呢?” 听出话中有异,阳太虚冷冷道: “你想说些什么?” “我想说什么。”“白凌云”伸出白皙手指: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不,两件事情,我就放你一马,给你报仇的机会。” “什么事?”尽管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捅死,但剑匣的灵性,以及自身的理智,都在提醒着阳太虚,不可冲动。 “第一件事,去那山峰上,将出现在那里的一切生灵尽数杀死。”“白凌云”指着远处的映月峰,手掌一翻,一面灰色法盘出现在了掌中。 “此宝能助你锁定他们的气机。” 阳太虚没有多问,直接将其接过。 “另一件呢?” “另一件么。”“白凌云”眯眼笑道: “等你回来,我才能告诉你。 “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在你昏迷时,我一不小心在你神魂中种下了‘情丝怨’这种上古咒术。 “要是你死在这里,你那位可人的萱师妹怕也得跟着你同入幽冥了。 “哈哈......” “白凌云”好心提醒,仰首大笑。 阳太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无比难看。 “邪魔外祟,必受天诛而死。” “天诛?”“白凌云”面带回忆,笑道: “可惜啊,你们的天,太过弱小。 “只有望月侯的那碎月一剑,才让本座感受到了几分天诛之威啊! “不过,凭你的资质,好好修炼,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一窥望月侯的境界。” 如果能在血祭剒虬剑破除封禁后活下来的话...... “我阳太虚发誓,此生必定会走到那一步,亲手将你诛杀。” 尽管阳太虚还有用处,但被人指着鼻子这般喝骂,还是让“白凌云”神色一冷。 “等你先去将那些人杀除后再说吧!” 大袖挥动,一道冷风将阳太虚裹住,送下了山峰。 刚欲做些什么,忽地神色微变,身躯一颤,眼神竟也出现了变化。 从原本的灰色,变成了带有几分傲气的目光。 “不好。”“白凌云”神色大变,就地而坐,正欲吐纳山间灰气,但想到“剒虬剑”非正道气息不可催动后,压下那股冲动,开始与心中的那道意志碰撞起来。 在争夺这具身躯时,他的确借来本体一缕天人之威,将那道元神气息压下。 但对方能成就元神,也绝非易于之辈,更遑论他也仅仅是一道化身而已,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抹除。 这也就导致了。 对方虽然落败,却牢牢护住了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藏匿于心海之中,时不时还会干扰于他。 小书亭 这也是他为何要让阳太虚前往映月峰的原因。 “可恶。” .....。 111 主人的气息 江川的念头混混沌沌,犹如无根之萍,在意识的海洋里随着波澜飘荡。 耳畔时不时响起异兽吟啸之声,这缕念头才逐渐清醒,想起了此时的境况。 他遭受了邪物化身临死前的搏命一击。 没有死亡,意念却陷入沉睡,并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原来如此。 清醒过后的江川尝试观想“鱼龙驭法图”,想要抚平波涛,掌控这片自身意识所化的海洋。 但,眼下的情况,却超出了他的所料。 所有的力量被一股无形阻碍牢牢挡住,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他不断感应,查找阻碍的源头。 一片灰蒙蒙,犹如雾气般,盘踞在他的意念中。 这是那邪物的力量。 不知发生了什么,对方打入他体内的力量,竟然与他融为了一体。 犹如附骨之疽。 牢牢扎根在他的意念中。 这股不受掌控、却又融于自身的异力,让江川倍感难受。 咬牙坚持观想的“鱼龙驭法图”,不仅没能恢复对意识之海的掌控,反而使部分念头,被这层阻碍吸收。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江川有些发慌。 如果让对方继续壮大,那他岂不是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意识,反而会被对方吞噬了这缕意念。 到了那时候,他还是他吗? 他连忙停住观想,转而感应另外一物。 手机。 这是他在这方世界降生时伴身的宝物,与他有种紧密的联系。 哪怕如今仅有一缕意念,也能够清晰感应到此物的存在。 随着不断呼唤,手机的形象也越发清晰,直至从意念中跃出,悬浮在了上空,垂下道道金光,将这缕脆弱的意念牢牢护住,不被意识海洋的波澜吞没。 果然有用。 慌乱的心,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他沉思起来。 观运道人说过,他在映月峰有大机缘。 江川相信,这位前辈不是无的放失。 但如今反倒被那邪物反戈一击,打入沉睡中,遭遇了大祸。 这让他有些怀疑。 好在他也懂得“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道理,只是瞬息就恢复过来,压下疑惑,思考所谓的“福”会出现在何处。 但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只能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阻挡自己的邪物力量上。 这一次,有了金光的守护,他再次观想。 手机垂落的金光,也不知是何来历,果然抵挡住了这股阻碍的壮大,在他全神贯注地观想下,阻碍逐渐现身,这缕念头上浮现出一道道灰色符文,像是困锁着他的锁链。 这就是那邪物临死前,留在他体内的手段。 江川鼓起意志,不断挣扎,想挣脱枷锁,却只能将其晃动,而无法彻底破除。 一次。 两次。 三次。 数十次。 数百次。 江川摸索到了一些规律,在金光守护下,开始尝试,在得到验证后,又继续挣扎。 千次。 万次。 他找到了几许破绽,默默积蓄意志力量,而后轰然爆发。 符文锁链瞬间炸开。 但在碎裂的同时,又在一股力量下,瞬间弥合,完好如初。 江川冷视这一切,不喜不悲。 那邪物有不死之能,就连望月侯、登龙祖师这等天人也只能将其镇压,而无法杀除。 在动手前,他就考虑过,对方留下的枷锁亦有本体不死之能。 虽然没能挣脱束缚,但在锁链被破时,附近意识之海的力量,也有几分涌入到了他的念头中。 这毕竟是他的领地,天然就对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亲和。 得了这几分力量补充,这缕意念壮大了几分,至少比先前,要强出了许多。 而与之相比,符文锁链则在金光的逼迫下,没有半分变化。 这代表着。 两者间的差距,较之先前有了缩小。 江川犹如蝼蚁般,继续苦苦挣扎。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次。 百万次? 甚至上亿次? 他不了解,也没有去留心记忆。 只知道,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下,这缕念头,与之前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微小的一丝,化作了真实存在的数十丈鱼龙。 尽管仍然无法掌控意识之海。 但江川继续重复起来,直到彻底掌控意识之海的那一刻。 ...... 一处幽谷中。 “柳师兄,我已经看过,这里虽然古怪,灵气却极为充裕,隐云峰与之相比都远远不如。”一名细眉男子手持阵盘,另一手指着指针,看向了对面的柳姓弟子。 “也好,那就让众人先暂时留在此地修整了。”柳姓弟子微微颔首,祭出剑器,在对面山壁下开辟出数处洞窟,又摆下一道小巧的法阵,才将背后之人放在阵中。 “不错,这法阵虽然普通,却有几分聚灵之力,对江小子应该能有一些助力。”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柳姓弟子连忙转过身来,拱手问候: “玉蛟前辈。” 蛟虫踏着云光,道: “本龙已经在谷外设下禁制,你等可安心在此休养了。” 柳姓弟子心中一松,说道: “有劳前辈了。” “不用客气。”蛟虫背着小爪子,摇了摇头,看向了阵中的江川,有些懊恼道: “也是本龙太过大意,居然被那邪物死前反扑,导致江小子受创。” “前辈不用太过担心,东流师弟吉人天相,会醒过来的。”柳姓弟子安慰道。 谁也没有想到,林桦体内居然会留下那邪物一丝意念。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柳姓弟子直接下令,将那些被邪物影响而死的云水宗弟子尸身火化,以免再留下祸患。 而对于活着的人,他也没有放过,而是请眼前这条有着金丹真人实力的蛟魂帮忙施法查看。 一一清查之后,众人才逃离了映月峰。 “希望如此吧!”蛟虫叹息着。 江川的情况它已然探查过。 身上虽有伤势,但在江川身上诸般宝物护持下,并不算太过严重,只是林桦一身火行元气带来了筋脉脏腑的灼伤。 就连道基玉台,也不知为何,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依旧光华灿灿,流淌着一股说不出的道韵。 要命的是,江川的神魂。 不仅神魂被一股深沉灰气包裹,其神魂中的意识,也不见了踪影,任凭它施展神通呼唤,也没有半点回应。 如果不是在面对江川时,仍能感应到那道神咒带给它的威胁,它几乎以为,江川的意识已经被人打散,空留神魂之力未散。 “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有天人垂青,应该死不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不知何时会醒。” 它也听江川说起过,滴血秘境中镇压着那头域外邪物。 如今其化身虽灭,但本体仍在,只要他们还在滴血秘境中,对方便很有可能再次杀来。 到了那时,陷入昏迷的江川,无法催动登龙祖师石像护持众人,他们只能等死。 “希望这小子能尽快醒来吧!”蛟虫心内暗叹,正欲吩咐柳姓弟子一些事情,却忽地看向洞外。 “玉蛟前辈,可是发现了什么?”柳姓弟子问道。 “本龙布在外面的手段,被人触动了。”蛟虫沉声道。 “什么,我这就去看看。”柳姓弟子神色微变。 “不用担心,遇到危机关头,本龙也会出手的。”蛟虫没有忘记,它最大的责任,是守好江川。 真遇上什么不可抵挡的强敌,它只需要在第一时间带着江川遁逃便可。 柳姓弟子自然不知道蛟虫所想,点点头后离开洞窟,带领着其他云水宗弟子看向谷外。 “咦,是你。” 在看到那道逐渐靠近的身影后,柳姓弟子认出了对方。 玄极山山主弟子、大长老的女婿,下一代的山门执掌者,阳太虚。 这等人物,他又怎能不知。 看到对方手中的法盘,感应着那股肃杀之气,众人便知道,对方是有意追寻,冲着他们而来。 甚至极有可能,便是为了江川。 “你们去过映月峰?”阳太虚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了众人。 “与你何干?”柳姓弟子沉声道。 “如此紧张,是在担心什么?”阳太虚目光望向谷中,尤其是新开辟出来的洞窟,带着几分试探,接着突然问道: “江东流在何处?” 云水宗有数人神色微变。 阳太虚见状,心中好奇起来。 他虽然受“白凌云”操控,但心里也不是一根筋,尤其在看到此行的目的,是与玄极山隐隐结为盟友的云水宗之人后,更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难不成,这些人身上,有能够对“白凌云”造成威胁的手段? 还是说,在映月峰得到了什么东西,落在了曾与他往千岛湖同行的江东流手中? 所以,那“白凌云”才会派他出手杀人。 他下意识地猜测,决意设法验证。 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说不定还能引为助力,给予“白凌云”致命一击。 “既然认识我,应该知道,我也不想和你们动手。”阳太虚说道。 众人神色稍缓,但还是没有让开道路。 “我也是同样的说法。 “尽管不知道,阳师弟经历了什么,但还是先请你离开这里。” 柳姓弟子丝毫不退,身上宝光闪烁,法宝气息若隐若现。 “看来今日,只能领教领教众位手段了。”阳太虚又怎会退让。 并指虚划,数道青光剑气已朝着众人杀去。 众人各持灵器抵挡,但这青光剑气如有灵性般,各自避开正面较量,不时从旁袭杀,从侧面牵制众人。 “我这通灵剑气,可不是你们能够破去的。”阳太虚摇了摇头,就要往里走去,却被一道横在身前的翠光挡下。 他扭头看去,柳姓弟子不知何时,已经打散了通灵剑气,头顶升起翠色宝尺,正牢牢将他指定。 “法宝么。” 阳太虚停下脚步,感应背后剑匣,朦胧乌光从身后放出。 翠光瞬间暗然。 就连那柄翠色宝尺,也哀鸣不断,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之物。 柳姓弟子神色大变。 “单凭法宝,可挡不下我。” 并指连点,接连数道通灵剑气飞出,从四面八方围向柳姓弟子,隐隐结成一股阵势,翠色宝尺虽威能强大,却一时无法将这些剑气击散。 “你就待在这里吧!” 阳太虚越过云水宗众人,寻觅着气息,来到了洞窟之中。 “滚出去。” 一道玉光从中涌出。 玄渊剑匣嗡嗡震鸣,乌光将阳太虚罩住。 虽然被打倒在地,但阳太虚却没有后退半步,挣扎着站了起来。 “金丹之力。” 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阳太虚越发好奇。 难不成,云水宗这些人,是真的得到了能够克制“白凌云”的东西? 洞中也传出蛟虫的惊疑,似是没有料到,自身一击竟会被对方接下。 待感应到对方身上的剑匣时,才恍然大悟。 这是一桩神物。 “前辈,我可没有恶意。”仗着玄渊剑匣,阳太虚再次往里走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洞中的情况。 灵气氤氲的阵势上,正躺着一名青衣少年,而在阵外,一道身影踏着云光,正冷冷地看着他。 “蛟魂?”感应着玄渊剑匣传来的灵性,阳太虚认出了蛟虫的底细。 “小子,你背后的匣子里,藏了什么东西?”若现若现的极端气息,让蛟虫莫名烦躁,更隐隐有股不安。 “这就不能告诉前辈了。”阳太虚目光越过蛟虫,看向了阵势中许久不见的江东流。 古怪的是。 在看向对方的同时,剑匣灵性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经催动,自发嗡鸣起来。 “熟悉的感觉?”阳太虚体会着剑匣传来的情绪。 就连自从收入剑匣以来,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剒虬剑,也有澹澹白光从匣中透出。 看到这道白光时,蛟虫身体便是一寒,有种头悬利刃的危机感,根本不敢有丝毫妄动。 “要靠近他么?”阳太虚低语,缓缓向江川走了过去。 蛟虫目光一变,狠狠威胁道: “小子,你今日敢动江小子分毫,来日哪怕是天人降临,也绝难救你之命。” “前辈如此作态,倒让晚辈越发好奇了。”阳太虚脚步不停,来到了阵势之前。 感应着剑匣时不时传来的情绪,他做出了一个让蛟虫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解开剑匣。 玄渊剑匣立在平地上,放出一道乌光,罩向了江川身体,好似在查探着什么。 光华落到脖颈时,一枚玉戒在乌光的催动下,缓缓漂浮起来。 这是江川在千岛湖所得的储物玉戒。 剑匣吐出一道白光,将玉戒上的印记抹去,乌光沿着玉戒,寻找那道让它熟悉的气机。 不多时,鸽子蛋大小的血红宝玉从玉戒中飞出。 在此物出现的刹那,玄渊剑匣嗡嗡震响,剒虬神剑剑鸣不绝。 阳太虚读懂了其中含义。 “主人的气息?” .....。 112 至净神法、造化篇章 眼前发生的一幕,出乎了蛟虫的预料。 见到阳太虚没有敌意,它也就静静地看着对方施为,但在听到其所言之后,不由将目光放在了悬浮在江川上空的物件上。 血红色的宝玉,不知是何种材质凋琢,晶莹剔透,毫无瑕疵,散发着微光。 这是江川在千岛湖时,与江离一同得来的东西,在探知此物奇能后,就一直留在身上。 蛟虫挤了挤眼。 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是被封印的记忆在作怪? 血光一明一灭间,离得最近的阳太虚,感觉到自身血气都被牵动,不受控制地向着其中倾泻。 阳太虚神色微变,连忙退离开来,来到了蛟虫身边,等血气平静下来后,也做起了旁观者。 仍然立在原地的玄渊剑匣,无需经人催动,内中灵性便自行动作,再次吐出一道白光,击在血红宝玉上。 铮铮。 经由剒虬剑催动的剑光,竟然无法在宝玉上造成任何损伤。 阳太虚感应到了剑匣灵性的错愕。 白光收敛,乌光蔓延,源源不断地隔空注入了血色宝玉中。 原本晶莹的宝玉,顿时发生了变化。 有玉白色符文从其中渗出,足有数百之多,围绕着宝玉流转,传出宏大诵经之声。 而洞窟中,竟也有清风飘扬,异香弥漫,充塞着一股清冷圣气。 似是受到刺激,江川露在衣衫外的脖颈、手掌、五官、眉心等各处皮肤,有灰色符文缓缓浮现,散发着种种恶念,抵抗着血色宝玉中的异象。 蛟虫认出了灰色符文的来历。 这分明就是那邪物的气息,也是让江川陷入沉睡的罪魁祸首。 玉白符文光华大盛,径直投向昏迷中的江川身上,没入体内,沿着筋脉,开始游走起来。 每过一处,灰色符文便如遇克星,冰雪消融,连一丝一毫都没能留下。 摆脱了通灵剑气的柳姓弟子等人来到洞中,正欲拿下闯入的阳太虚,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在后者无辜的眼神下,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也就收起灵器,在蛟虫的示意下,来到洞口守护起来。 短短数十息功夫,身体上的灰色符文已被消弭一空。 游走的玉色符文,很快就来到了江川面目上。 这里的符文比之身体上的符文更为难缠,哪怕是玉色符文,光华也有所暗澹。 尤其是在迎向眉心那道仿佛由人刻入的深灰色符文时,更是出现了力有未逮的情况,与灰色符文僵持不下。 很快,江川俊秀的面目,便被这两股力量所侵占。 半灰,半白。 蛟虫看到这一幕后,说道: “你不妨沟通那剑匣灵性,让它助江小子一臂之力。” 阳太虚摇了摇头: “剑匣只是激发出了这些符文,根本无法操控,可帮助不了江兄。” 随之,他的目光就看向了悬空的血色宝玉。 不出意料的话,这便是玄渊剑匣原主所留下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能容纳符文,应该对这些符文有所影响。 略作沉思,他与剑匣灵性沟通。 玄渊剑匣嗡嗡震鸣,再次催动剒虬剑,吐出一道剑光,斩落在了这道含有主人气息的血玉上。 叮。 在失去了玉色符文之后,血玉一击即碎,直接崩散成道道光雨,飘落在了江川的身体上,很快没入肌肤内。 白皙的肌肤下,一道血气游走,如有灵性般,直冲江川眉心而去,投入到了玉色符文之中。 仿佛是被激发了原有的威力。 宏大道音再次响起。 道道玉色符文,犹如一股清泉流淌,将江川面目上的灰色尽数冲刷,直逼眉心符文。 “桀桀......” 熟悉的怪叫声从深灰色符文中响起,包含着浓浓恶意,化作两道灰气,冲向洞窟角落中的阳太虚、蛟虫。 但这一幕,却惹恼了一直被动受剑匣催动的剒虬剑。 一道明亮至极的锋芒从剑匣吐出,携浩然之气,轻松将两道灰气打灭。 “斩蛟剑?”蛟虫感应到了锋芒中的熟悉气息。 与登龙从前人望月侯遗泽中所得的斩蛟剑,几乎一模一样。 “前辈,这柄神剑名唤剒虬。”阳太虚在旁纠正。 “斩蛟、剒虬,看来是同出一源。”蛟虫若有所思。 “前辈所言不差,这两柄神剑,以及玄渊剑匣,都是一位名唤‘玄渊剑仙’的前辈留下来的神物。”阳太虚得到玄渊剑匣许久,经过与剑匣灵性沟通,已然知道了一些事迹。 “这位玄渊剑仙应也是成就了天人之道的高人。”蛟虫虽不了解对方来历,但眼力却不差。 “前辈慧眼。”阳太虚赞叹: “可惜啊,为了能让天人之道圆满,玄渊前辈与一位大有来历的异兽争夺造化,最终双双同归于尽在这滴血秘境中。” 这异兽应该便是那条鱼龙了。蛟虫想明白了此点,随后又看向了阳太虚,说道: “那么,那位前辈剑仙的传承,是被你得到了? “运气不错。” 阳太虚谦虚道: “哪里哪里,只有区区一部锤炼肉身的功诀罢了,连宝典都称不上。” “能在后天修成剑体道胎的功诀,又怎么可能比宝典功诀差了。”以蛟虫的眼力,怎能看不出阳太虚的根底。 此子修成的分明是难得的通灵剑体,这种体质最是通灵,不仅能与诸般剑器沟通,炼成通灵剑气,修炼起剑诀来更是一日千里。 如今虽然仅是半成品,却也远比江小子的天灵根难得。 “这小子前世怕也是大有来历之人。”蛟虫心中暗道。 正沉思间,江川眉心处的深灰色符文,在发出一声哀嚎后,终于被玉白符文吞没。 而在消除了这些邪气后,玉色符文从江川体内渗出,在半空盘旋,好似在寻找可栖身的地方。 但血玉先前被破,化为祛除邪气的助力,已经彻底消失,无可奈何的玉色符文盘旋片刻,终是再度没入了江川眉心之中。 在看到此幕时,阳太虚心中忽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好像是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样。 而在同一时间。 念头受困于意识之海中的江川,观察着念头上缓缓消失的符文锁链,再看向上空照耀的玉光,也明白过来。 有一股力量在帮助自己。 是蛟虫吗? 正沉思间,玉光散去,消失不见。 江川念头运转,所化的鱼龙仰首嘶吟,观想“鱼龙驭法图”,将属于自己的力量重新纳入了掌控。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到玉光再次亮起,道道玉白符文从意识之海上空飘落,径直往他念头中而来。 什么东西? 江川警惕间,一道玄妙至极的法诀出现在了他的意念中。 《至净神法》。 尽管只有数百字,但字字珠玑,每一个符文字迹中,都含有大道之理。 江川所修的《鱼龙宝卷》与之相比,好似闪耀的萤火,虽有微光,但远远不能与明月争辉。 根本不用刻意修习,这道法诀没入念头后,便自行运转起来。 进入入微之境,开启心之力量后,以“鱼龙驭法图”观想而来的鱼龙之形瞬间散去,念头闪耀着清冷光辉,悬浮在了意识之海上空。 随着清辉洒落,潮起潮落的海波逐渐抚平,变得静谧至极。 根本不用“鱼龙驭法图”相助,犹如皓月当空的念头,高高在上,静静俯瞰着这片海洋,内心升起掌控一切的感触。 原本好似达到极限的心之力量,开始增长起来。 洞窟中,躺在阵势上的青年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目。 暗幽幽的洞窟,好似一下子照入了月光,变得明亮起来。 他看到了身旁立起的剑匣。 这是阳太虚的东西。 可是,怎会给他一种熟悉感。 伸手招了招,剑匣嗡鸣,射出一道白光,落在了江川手中。 他下意识地催动《至净神法》。 白光轻吟,没入了他的体内不见。 角落中作为旁观者的阳太虚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神物。 为此连单师兄的性命都搭上了。 尽管这神物不怎么听他使唤,但是...... 不等他要回这柄剒虬剑,已经看到了他的江川眉头皱起,眸中泛起了清冷光辉。 “玄极山的阳师兄,你的体内,好似有些东西。” 那种气息,江川可并不陌生,分明与那邪物同出一源。 “你是那邪物派来的吧?”在得到《至净神法》后,江川好似被排除了各种杂念,心神变得活跃,一瞬间就猜到了问题的根本。 阳太虚神色大变。 “你能看到我体内的异状?” 他与玄渊剑匣灵性沟通,借助这件神物之力,都没有办法察觉。 “虽然存在于神魂之中,但却无法瞒过我的双眼。”江川说道。 《至净神法》与《鱼龙驭法图》,虽然都与心之力量有关,但两种法诀不仅品阶差距太大,特点也是各有偏重。 后者能让江川掌控自身修炼出来的力量。 而前者更是霸道,能将不属于自己的外来力量,尽数扫除,彻底灭杀。 “如果阳师兄愿意,我可以替你解决这桩麻烦。” “如果江兄真能做到,那柄剒虬剑就赠予江兄了。”阳太虚心里都在滴血,但面上还是大方道。 反正这柄剑不受他掌控,就当做个顺水人情了。 “也好。”江川起身,来到了阳太虚身前,并指点向对方眉心。 “收敛念头,抱元守一。” 阳太虚就地盘坐,运转功诀,面目被道道青光笼罩。 江川运转《至净神法》,携带着心之力量的玉光,沿着手臂探入对方神魂之内。 在察觉到对方神魂中的锋芒时,江川略有讶异,随即催动力量,来到了那柄无形剑锋上,缠绕的缕缕青丝前。 熟悉的气息,告诉了他,这就是那邪物所留。 玉光铺展开来,犹如潺潺清泉。 阳太虚心头一凉,便变得轻松起来,好似有莫名压力散去。 江川收手。 阳太虚再做感应,确认无误后,朝着江川拱手一拜: “多谢江兄出手。” “不必客气,你情我愿的交换罢了。”江川说道。 “对了,还有一桩事情要告知江兄。”阳太虚召回剑匣,将先前所遇的“白凌云”一事告知了江川。 江川皱起了眉头: “此事阳师兄可先与柳师兄商议。 “我虽然醒来,但还有伤势未复,需要闭关数日。” “江小子,你好好休息,本龙为你护法。”蛟虫挥了挥爪子,一道光华将还要说些什么的阳太虚送出了洞外。 下书吧 看到蛟虫,江川问起了方才的情况。 在得知那些玉色符文,乃是从血色宝玉中出现后,他好似有些明白了。 难不成,观运道人所言的机缘,便是这道法诀? “也罢,上论坛问问就清楚了。” 等蛟虫离开守在洞外,江川取出了八漭阵护持,于心中呼唤,召出了手机。 在经过被那邪物困锁念头、又有玉色符文解危后,手机也出现了变化,背面出现了模湖的印记。 好似是一口鼎。 手指摩挲,并未发现不妥之处,江川进入了修仙者论坛。 直接接连艾特观运道人、望月侯、登龙祖师等人,说出了先前遭遇的危难,以及所得的法诀。 【大盗如仙】表示震惊: “至净神法,想不到真得出现了。” 第一个回答的,反而是许久不见的大盗如仙。 【天下第二】也恍然大悟: “原来你的机缘是这个。” 【望月侯】不可置信: “为什么本侯辛辛苦苦,搜寻了上千年的东西,会出现在你的手中? “而且偏偏出现的地点,还是在滴血秘境中,本侯表示不服。” 【登龙道人】好心提醒: “纠正一下,照东流所言,准确来说,此物应是出自千岛湖。” 【观运道人】高深莫测: “千岛湖只是一个引子罢了,而真正的钥匙,还是滴血秘境。” 【登龙道人】认同了这个说法,道: “许久之前,玄渊剑仙与鱼龙为了夺取此物,争得你死我活。 “从东流所说来看,此物落入了玄渊剑仙手中,最终却被鱼龙临死反击,同归于尽,才导致此物流失在外。 “难怪望月侯前辈与我苦苦搜寻滴血秘境,都没有任何发现。” 【大盗如仙】也叹道: “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用费力气抽取灵脉,掘地三尺,还差点放出了那邪物。” “你也是为了此物?”【登龙祖师】有些诧异。 江川也没料到。 【大盗如仙】解释道: “我这一身修行,皆是从‘盗’字中得来,平日里也做了不少天怒人怨之事。 “天人之道圆满后,为了化解劫数,才前往滴血秘境搜寻。” 原来如此。 “所以,哪位前辈能帮忙解释下,《至净神法》到底是何来历?”【大江东流】疑惑脸。 “造化篇章。” .....。 113 为诛邪准备的六种杀手锏 【观运道人】道: “此功诀事关造化,其中详情连我也无法看清,你眼下所得到的,不过是一篇初始篇章罢了。 “至于剩下的,还需要你设法另寻,将其圆满,才能一窥全貌,进而执掌造化。” 观运道人乃是遍知天机的天人,连他都无法看清的事情,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至少从目前来看,有了这部功诀相助,也不用担心那不死不灭的邪物了。”【登龙道人】说道。 【大盗如仙】也跟着道: “虽然功诀残缺,但已有几分造化之妙,能化杀劫,可辟万邪,正是那天外邪物的克星。” 这点在江川清醒过后,并助阳太虚祛除邪物手段中,就已得到验证。 有了功诀之力,再加上望月侯、登龙祖师两位天人留下的布置,还有新入手的剒虬剑相助,江川心中倒多了几分信心。 最起码,不再是纯纯地送死了。 末了,看似修为最高的【天下第二】没有忘记提醒。 “既然这初始功诀,是从玄渊剑仙与鱼龙相争之后所得,剩下的也应与两者有些牵扯。 “你若真想补全这部造化篇章,不妨打探打探这两者背景,说不定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对于这番提醒,江川自然是诚恳道谢。 “哼,我可不需要你道谢,只是不希望你在没成就元神乃至天人之前,就早早地亡命于他人之手罢了。” 嘴巴还真是硬。 不过相比起一开始的嘴臭,明显好了不少。 在谢过众位前辈后,江川退出论坛,取出剩下的碧灵玉,吐纳灵气,炼化恢复起来。 而在远方一处孤峰上。 盘膝运气与身躯中那道意念相抗衡的“白凌云”,也缓缓睁开了双眼,两道暗沉沉灰光一闪即逝。 “可恶。”“白凌云”神色阴沉。 那道元神念头也不知是何来历,虽然还没渡过劫数,功行却远超他所见过的寻常元神修士。 “此人必定是大派掌教、太上长老一流的人物。”“白凌云”做出判断。 这类人物虽修为气息远远不及他的本体,但传承久远,门内也多半出现过天人之辈,玄功法诀、诸般秘术自是不缺,对于天人之能也有不少了解,才能在他的气息压迫下,牢牢守住。 再加上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时不时出现,意欲夺回躯体,不断在一旁干扰,才让他和那道念头拼了个不分胜负。 这对于要用这具躯体催动神剑的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在动手破解封禁时,对方再次出现,岂不是增添了不可预知的变局。 “只能等回到落月谷,请本体出手了。”压下担忧,“白凌云”将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事上。 阳太虚。 “此子还未返回?” 映月峰离此虽远,但以其之力,再加上神物相助,应该早就得手了才是。 想了想后,只能施法感应。 在察觉到种下的咒术已经失去了感应时,“白凌云”有些错愕。 虽然他仅是本体一道元气所化的化身,但依然保持着元婴境界,再加上含有本体几缕天人气机,施展的术法,也有几分天人之威。 阳太虚若想化解种在神魂中的“情丝怨”,除非有同等境界的天人出手。 但此时,对方却在他不知不觉中,解去了这道咒术。 这不得不让“白凌云”怀疑,对方是不是得到了望月侯与登龙道人这两位天人遗留下来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凭此就想逃脱我的掌控,怕是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白凌云”闭目运功。 他在阳太虚的身上,可不止留下了那道咒术,还有那面寻人踪迹的法盘。 半晌之后,“白凌云”睁开双目,面上尽是错愕之色。 “怎么可能?” 他竟然失去了对法盘的感应。 “不对,不对,有问题。”“白凌云”心中生出不妙之感。 沉思片刻后,他纵身化作一道光华,往落月谷而去。 诸事不顺,还得返回本体之处,将一切告知,再做打算。 ...... “果然有效。” 江川看着掌中光华闪烁不定的法盘,嘴角露出笑意。 与先前所见的灰气不同,这法盘拥有实体,明显是一件宝物,虽然其上被“白凌云”设下禁制,但可难不倒炼成“化影手”的江川。 小神通一出,法盘禁制顿时被缓缓磨灭。 阳太虚看着此幕,面有诧异,最终说道: “既然此宝已被江兄收服,那就赠予江兄了。” 保不齐在法盘里还有什么其他手段,他可不想再遭“白凌云”算计,受制于人。 “巧了,我正需要这面法盘,来寻找那邪物踪迹。”江川大大方方将之收起。 “江兄找那邪物作甚?”阳太虚问道。 “当然是要除掉他了。”江川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阳太虚神色微变,有些迟疑,半是劝慰半是解释地说道: “我虽不知江兄有何底气,但那邪物本体明显有着天人之力,江兄动身前可要想好了。” 江川看向对方,说道: “我当然知晓这邪物的实力,甚至还知道,这邪物不死不灭,两位天人之道圆满的前辈也只能将其镇压,而非是灭除。” “既然知道......”虽然两人并无多少交情,但在面对这等邪物时,阳太虚还是大发善心。 “阳师兄不用多言。”江川打断了对方的话: “此行师兄不必同往,有我一人便可。” 虽然知道阳太虚有神物傍身,或能派上用场,但这种可能送死的事情,他可不会逼着对方前往,别到时候不情不愿,被邪物所趁,沦为帮凶,反使他陷入危境。 阳太虚迟疑片刻,感应着玄渊剑匣灵性传来的情绪,咬牙说道: “也罢,阳某就陪江兄走这一遭。” “那阳师兄便先稍作休养吧,我还需做些准备。”江川说道。 等阳太虚离开后,江川召集了云水宗众人。 林桦被邪物入侵心神,搭上全数修为反戈一击将他重创时,已被玉蛟与众人联手打杀,死得不能再死。 如今的云水宗,便是以江川为首。 轻咳一声,他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我还要往秘境深处,众位师兄弟就不必与我同行了,也免得死伤惨重,导致本门元气大伤。” 在座的都是云水宗的真传弟子,称得上是宗门的未来。 在映月峰死去六人后,再加上“白凌云”被占据身躯,他要前往斩邪,总共十五名真传弟子,再剩七人而已。 柳姓弟子等人想明白了此点,重重点头应下。 “师弟放心,我会等候师弟归来的。” 接着江川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自身收获,其中多半是从章昊等人身上得来。 “这些东西,师兄便一同带上吧,万一我没能出去......” “师弟休要乱言。”柳姓弟子打断了江川的话。 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太吉利。 “哈,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先暂寄于师兄身上,等我出去后,师兄可别贪功强占便好。”江川笑了笑,说道: “好了,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了,诸位同门还是离开这里,回到秘境之外,设法将一切告知于云明师叔。 “也好让宗门有所准备。” 万一斩邪不成,那邪物破封,对云水宗等势力来说,绝对算是一场大祸。 “师弟放心,我记住了。”柳姓弟子神色一肃,沉声道。 接着看了其他人一眼,拱手拜下: “师弟保重。” “师弟保重。”众人一同拜下。 “诸位同门保重。”江川拱手回礼。 目光交汇,柳姓弟子带领众人转身离开。 谷中,仅剩江川与阳太虚,以及身边的蛟虫。 “接下来......” 江川回到洞内,看向了玉蛟。 “前辈将那块残月陨石取出来吧!” “前辈,你小子这么认真,本龙总感觉怪怪的。”玉蛟啧啧称奇,但还是取出了在映月峰上所得的陨石。 轰隆隆。 几乎将整个洞窟塞满。 江川不忧反喜。 照玉蛟所言,这块陨石便是望月侯以天人之力碎月后的成果之一。 不是寻常的边角料,而是血月直面天人之剑的中心地带。 也正因如此,其中残留的杀剑之意极为浓烈,仍然有着不逊于元神,乃至天人之能。 在失去了望月侯布置在上面的“寒天月华剑轮”后,那股被掩藏的剑意,也逐渐清晰起来。 江川目视陨石,藏匿于意识海中的一物,微微颤鸣,缓缓从眉心浮现,闪耀着晶莹光华。 射星剑意。 由射潮剑阁的五明前辈,踏遍九州四海,以自身意志法力,从其他残存的陨石中抽取,凝练而来的剑意。 在面对这块剑意浓烈的陨石时,无需江川刻意催动,射星剑意便自行汲取陨石中的力量。 澹澹的白光犹如明月清辉,不断从陨石中流出,落入悬空的剑意晶体之中。 尽管望月侯早已飞升数万年,但其中的剑意,依旧强大,仅仅只是流露出来,便让江川有种神魂崩灭之感。 收起目光,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面火红令牌。 这是自隐云峰真传弟子洞府中所得,为陆修所留之物。 既然蛟虫说,作为此物原主的疯子,也是位疑似天人的大能,这令牌倒也能当做一道杀手锏。 提升后的射星剑意、火红令牌,以及登龙祖师那道谶言法旨中的神通。算上最后用来保命的祖师石像法力,算是四种手段。 剒虬剑虽然也是天人神物,但受损严重,且需要同等法力,才能对天人造成伤害,只能在激发祖师法力时,再与祖师神物九曲仙尘另行催动。 江川努力回想,看自家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能在那邪物本体之前,有所帮助。 “江小子,不要忘了那枚玉印。”玉蛟在旁提醒。 玉印。 江川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自千岛湖得来,仅使用过数次的玉印。 四方平整如切,尽是云篆雷文,在失去了其上坐卧的玉蛟印纽后,略有残缺。 此时拿在掌中再看,江川发现,此物原本就失了印纽,导致有些残缺,先前玉蛟藏身其中,不过刚好补上。 “这玉印是......”江川掂了掂,他记得先前江离曾经告戒过他,此物大有来历,不可轻易用出。 《修罗武神》 而玉蛟也承认了这点。 “......”玉蛟说道。 江川脚下趔趄,瞪起了眼睛。 “你说什么?” “至宝仙兵。”玉蛟回瞪,再次说了一遍。 确认没有听错的江川不禁咂舌。 至宝仙兵。 这方世界都没有几件。 仅有九宗六派这等传承久远的门派才有。 因为,此宝,非真仙不可炼制。 就连天人之辈,也不见得有一件至宝仙兵傍身。 “只不过是残缺的。”玉蛟接着道。 这才对么。江川不知怎地,心中松了口气。 “其中灵性虽已被打灭,但此宝仍然保留着几分仙兵之威,若能以天人法力催动,威能绝不比九曲仙尘逊色。”玉蛟解释。 残缺,且失了灵性,基本相当于仅有至宝仙兵的空壳。 但就算如此,一件至宝仙兵的所得,还是让江川欣喜若狂。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此宝与碧波府被灭一事有关,你能在秘境中用出,却万万不可在外间使出,以免被人盯上,引来大祸。”玉蛟叮嘱。 “也就是说,此宝便是打破碧波府山门的宝物?”江川再看这玉印之时,目光有了不同,仿佛沾染了无数碧波府弟子的鲜血。 玉蛟点头,承认了江川的猜测,道: “也是那些人太过狂妄,在以此宝打破碧波府大阵后,还妄图以此毁去登龙石像,这才引出了登龙亲自出手,在玉印尚未被激发前,将那叛门弟子灭杀。” 玉蛟说着,口中吐出一道玉光,一枚灵气氤氲的金篆玉符落在了江川身前。 “这便是那叛门弟子打算用来激发宝物的玉符,其中同样存有一道天人之力,等到了地方,你以此催动玉印,应能派上用场。” 江川没有想到,玉蛟先前还保留了这种手段。 “前辈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不妨一起取出?”江川忍不住敲起了竹杠。 “你小子真没良心,本龙压箱底的手段可都是给你了。”玉蛟一对小眼瞪圆。 好吧。江川只能收住不提,将玉印与玉符收起。 如此一来,便等于有了五种。 再加上镇压邪物之地,望月侯前辈另外做下的布置。 六种手段。 还是能搏一搏的。 .....。 114 凌云成空、云雷仙印 荒芜孤峰上,两道年轻的人影并立。 阳太虚接连祭出数道传信法符,确保无误后,才停下动作,松了口气。 “如何?可将消息送出去了?”静静看着对方施为的江川问道。 “已经通知了本门弟子,相信他们会做出决断的。”阳太虚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出发了。”江川神色一肃,右掌翻起,一面灰色法盘落入掌中。 正是先前阳太虚从“白凌云”手中得到,用来追踪气息的宝物。 在他们前往真正的封禁邪物之地时,还得先将被邪物化身占去肉身的“白凌云”除去。 顿了顿,他又从袖中取出半张曾经激发过的传信法符。 这是柳师兄交给他的,为白凌云亲手所留,其中含有对方些许气息。 真元注入阵盘,其上符文游走,中心处吐出灰光将掉落的半张法符吞没,而后指针漫无目的地疯狂转动起来。 江川神色不变,真元源源不断注入。 蓦地,指针指向西面,牢牢不动起来。 “走。” 祭出穿云灵舟,两人跃入其中,往西面飞遁而去。 这两人在云水宗、玄极山真传弟子中,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路途上虽有灰兽不时出现,但在两者联手之下,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路径,有些熟悉。”江川站在小舟上,看着身下经过的一幕幕灰扑扑景色,想到了掌门真人交予他的玉简。 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前往“落月谷”的路线,此谷为云水祖师标注中,最为危险的地点,没有之一。 而根据登龙祖师所言,“落月谷”又另有来历,乃是封印着邪物本体的险地。 照这么看来,那邪物化身,应该是返回了本体处。 “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江川心中猜测。 对方虽然受困,仅有化身在外,但毕竟也是天人之辈,有所察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他也从未想过,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以他的实力,也远远做不到这点。 将事情与阳太虚说起,后者顿时变了脸色: “这该如何是好?” 邪物境界本就高于他二人,此时化身与本体联手,仅凭他两人之力,又该如何抵挡? “无需太过担心。”江川已从登龙祖师口中知晓了有关封禁之地的一切: “那邪物被一位天人耗损本源布下的太阴锁神阵困锁,外间又有以八条灵脉催动的上古奇宝锁龙柱镇压。 “除非这两种手段尽数被破,否则绝无法破阵而出。” 不过,催动锁龙柱的八条灵脉,倒是有一条被【大盗如仙】前辈以法力收取。 希望不会对原有阵势造成太大影响。 事到临头,江川也不自觉地,犹如凡人般默默祝祷,往好的方面去想。 随着小舟越发接近落月谷,这片灰色大地上,也逐渐多了不少青翠作为点缀,灵气也越发充裕,比之两人各自门中的灵脉之地还要强出太多。 如果没有邪物的话,这里倒算是闭关突破的上乘灵地。 压下在此打坐修炼的心思,两人继续前行。 不多时,群山之间,八根接天连地的粗壮金柱缓缓映入眼帘,其上符文游走,灵气盎然,威压铺展开来,弥漫在方圆之内,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锁龙柱。 江川心中呼唤,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无需催动,便灵性十足地绕身而行。 阳太虚背后剑匣也有澹澹的乌光浮现,神物施展威能,护住自身。 一直不见动作的玉蛟张口吐出一道白光,落在小爪子中,化作了一杆不过寸许的银白小旗,其上绣有血色弯月。 血月旗。 “我记得你先前可是说过,此物在我昏迷后就自行消失了的。”江川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玉蛟。 “是这样么,本龙怎么不记得了。”玉蛟两眼迷湖,状似无辜,直到被江川看得浑身不自在,才狡辩...不,解释道: “以你之力,光是九曲仙尘和剒虬剑,还有那枚玉印,就够你用的了。 “本龙持着这杆大旗,在旁协助你二人,万一遇到危险,还能全力相救。” 这倒也是实情。 江川一人之力着实有限。 “那你就先拿着吧!”江川也不再多言。 穿云舟飞入落月谷中后,停落在了地上。 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先他们一步来到了锁龙柱前。 因两人前来时没有任何掩饰,踪迹早已被对方发现。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白凌云。 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童孔彻底化作灰色,就连气息也从先前的冰冷,变得诡异起来,让人心中不安。 在看到与之争斗许久的人物,变成了这副模样,江川也不得不说上一句: “造化弄人啊!” “的确是造化弄人。”“白凌云”很是赞同江川的感叹: “本座本以为,会有天人前来,来与本座抗衡。 “想不到,居然会是两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小娃娃。” 在看到阳太虚时,目光停留稍许,笑道: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如果你现在能死在我面前,我心里才是真得无恙。”阳太虚一开口,便杀气腾腾,玄渊剑匣嗡嗡震鸣,吐出一道乌光剑气,犹如乌龙咆孝,直冲“白凌云”杀去。 看到那张面孔,想起单师兄的死状,本来还有所迟疑的阳太虚,点燃悲痛,化作力量,一剑斩落。 “神物之力虽强,但也要看御主自身修为。”“白凌云”矜持一笑,并指点向乌光剑气。 叮。 犹如金铁交击,看不见的锋芒携凛冽剑意划过,乌光剑气顿时破碎。 “你,太弱了。” 轻描澹写地动作,随口道出的现实,却成为了一根根尖针一样,扎进了阳太虚的心。 目光泛起血红,仰首怒吼,身上有盈盈青光迸发,经过剑匣游走,化作一道湛然如青天的明亮剑光,当头斩落。 “以自身为剑?不错,如此一来,借由剑匣之力,倒是能发挥出几分通灵剑体之能。”“白凌云”依旧并指如剑,与阳太虚相对。 犹如冷月般的凛冽剑意,竟让江川感受到了些许熟悉。 如果感应不差的话。 这分明是望月侯前辈的气息。 怎会如此? 江川一时愣在了原地。 似是猜到了他的疑惑,“白凌云”在以剑术与阳太虚较量之时,还有余力看向江川,笑着问道: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那看到这个,你会不会更熟悉呢?” 功诀运转,“白凌云”一身冰行真元尽数调动,身周寒气大盛,在头顶凝成一轮清冷弯月,月光所照之处,便有锋芒生起。 不断逼近的阳太虚顿时脚步一顿,通体上下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最可怕的是,寒霜中夹杂着无数细密剑气,几乎要破开剑匣所散发的乌光,沿着皮肤刺入筋脉、脏腑之中。 “阿嚏......” 鼻子冻得通红的阳太虚骂骂咧咧: “姓江的,他奶奶的,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明明你是火力输出,我就是个打辅助的,结果换成了我在扛,有没有搞错啊!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江川嘴上歉意,但脸上一丝愧疚之色都没有。 阳太虚好险没背过气去。 “虽然不知道你的《寒天月华剑轮》是从何处习得,但貌似我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毕竟,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是将你和你这讨厌的本体,彻底杀除而已。” 江川说话时,早已进入入微之境,剒虬剑跃然而起,以剑诀催动。 不多时有明月升空,同样泛起了月光清辉。 与对方的残月不同,这轮明月犹如圆镜,更为通透、澄明,月光所过之处,一切魑魅魍魉尽数显形。 更让“白凌云”变色的是,他在看向这些光芒是,居然感觉到了几分惧意,如遇克星一般。 “剒虬剑?不,是别的力量。”尽管“白凌云”此时的修为,远在江川之上,但在剒虬剑的锋芒,以及那股力量的加持下,已足以给他带来致命伤害。 “往哪里跑?”阳太虚身背玄渊剑匣,挡在了退路上。 “还有本龙。”玉蛟从江川肩头挑落,爪子中的小旗迎风招展,呈遮天之势,拦在了另一条路上。 “该上路了。”江川并指点出,清冷圆月光华大放。 细细密密的凛冽剑气形成道道月光照下,落在了“白凌云”身上。 夹杂在其中的《至净神法》潺潺流水般,沿着毛孔百窍渗入“白凌云”体内。 所过之处,灰气消弭。 这是天生的克星。 筋脉失去了灰气护持,寒月剑气犹如浪潮般将其淹没。 不过数个呼吸,“白凌云”遍体鳞伤,一身白衣被染得血红。 自始至终,连丝毫还手之力也无。 “本座就不相信。”剒虬剑已落入对方之手,这具肉身也很难再派上用场。 “白凌云”功诀逆转,自碎道基玉台,真元化作滚滚浪涛,一身气势也瞬间拔高。 “没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在制住了“白凌云”身形后,江川袖口抖动,一枚平整如切、刻满云篆雷文的玉印悬浮在了身前。 在入微之境下,《至净神法》运转到了极致,玉印身边隐隐有符文显现,更有模湖的道音响起。 “这是......”“白凌云”想到了传说中的某种功诀,神色大变,连忙奋力挣扎,想摆脱寒月剑气的控制。 但在那枚体型小巧,却气势宏大的玉印朝着他飞起之时,一身力量竟不受控制,好似被冻结了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印临头。 不...... 似是受到刺激,原本模湖的符文凝成实质,若隐若现的道音也越发清晰,几乎响彻在了“白凌云”的心中。 彭。 玉印砸落。 白凌云头颅完好。 占据了意识之海的邪物化身,已是烟消云散,连一丝意识都没能保存。 随即,一道白光在白凌云眉心亮起,接管了其肉身,睁开双目,看到了悬浮在前的玉印,神色大变: “这是,这是云......” “小子,快杀了他。”旁边发觉气息变化的玉蛟尖叫道。 一直注视着这一幕的江川,在察觉到白凌云身上的陌生气息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厉,催动玉印,再次砸落。 而后,收起圆月之形的剒虬剑更是直指对方眉心。 在这柄曾刳剒虬龙的神剑之前,陌生的意识没有半分机会,便被剑光彻底湮灭,连头颅被一同切开。 自此之后,天地间再无白凌云此人。 ...... 一处不知名的空间。 一名面目消瘦、气质冰冷的白眉老道勐然站起身来,澎湃气机犹如万丈洪涛漫卷,不断回响在这方地界之中,久久不散。 “云雷仙印,居然是云雷仙印出现了。” 作为当年攻打碧波潭的主谋者之一,这件至宝仙兵的遗失,可谓是他心头的一桩憾事,久而久之之下,几乎成了心魔。 这可是至宝仙兵。 尽管早有残缺,且受损严重,但依旧是无数元神巨擘,乃至天人求之不得的宝物。 尤其,他为了得到此物,付出了太多太多。 “那化身跟随云水宗的棋子,进入了滴血秘境,如今化身散去,最后传来的消息,也应是源自这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必须设法前往一探。” 心中想着,白眉老道看向了上空。 他如今元神之劫已至,但尚无完全把握渡过,全凭此地玄妙,再借助避劫之法,才能躲避天劫锁定。 一旦外出,气息稍有泄露,便会大劫临头。 至于分出化身...... 沉思许久,不断思量利害得失后,白眉老道终是打断了这个念头。 他虽炼就元神,但远做不到天人之辈那般随心所欲,不仅有种种限制,还会影响自身。 先前分出的那道化身,还是借助从别人那里换来的一道分神玄符之力,才勉强分出。 “须得遣门下弟子走上一遭。” 念头转过,并指在虚空书写,道道文字凝成一道金光,往地界之外而去。 做完这些后,老道又看向了此地深处。 “在未得到《天海碧波功》前,功体不得圆满,难渡元神之劫,便只能日复一日地困守此处。 “也罢,已经失去了许多,便再去和那人做笔交易,求取渡劫之法,摆脱劫数,再取功诀。” 心中决断后,白眉老道向着一切罪恶的源头而去。 而在外间。 得到传信的门人,也很快派遣出了一名元婴弟子。 元神巨擘隐于门中,镇压气运,不可妄动,法相大能为门中各处执掌,重任在身,也不可轻出。 只有元婴真人,才不会引来他人的目光。 “云水宗么。”一名手持如意、脚踏龙鹤的黄衣中年人得到传信,冷笑一声,往云水宗而去。 .....。 115 天人借道,望月魔念 “白凌云”刚刚身死,落月谷上空景象大变。 遍布天空的厚厚灰云犹如江河浪涛,纷纷向着此处汹涌而来,谷中好像多出了一只吞云吐雾的巨兽,张开的大嘴形成了深邃漩涡,携带滔天怒意,欲将这世间一切吞没。 狂风呼啸中,一声咆孝犹如惊雷般炸响,回荡在整个秘境中,锁龙柱前的江川等人更是首当其冲。 哪怕没有任何法力加持,单单是这股声波,就让三者齐齐闷哼一声,除去玉蛟为灵气所凝身体外,江川与阳太虚口鼻、双耳皆有血迹淌出。 好强大的力量。 江川脚下连退,取出龙角,将登龙祖师石像祭出,守护在自家身前。 阳太虚背后乌光闪烁不定,趋于暗澹,看到江川动作,连忙退到后者身后。 而玉蛟也凭借血月旗,回到了江川肩膀。 “白凌云”身亡,邪物三具化身此时已经尽数被灭,眼下唯一的敌人,便只有锁龙柱玉台上的邪物本体,那团看似缥缈柔弱的灰气。 若非亲眼所见。 谁能想到,这等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气势,居然是从这团灰气上倾泻而出。 而且,在两者之间,还隔了两位天人布置下的手段。 “蝼蚁。” 两个字符从灰气中传出,犹如两道天雷从九天噼落,江川身前祖师石像金光大放,将三者罩住,不断辅助他抵挡那可怕的气势威压。 情绪上头的阳太虚被吓得不清,躲在江川身后时,终于有时间回想,两人此番的目的。 这是一位真真正正不死不灭的天人之辈。 “我他妈就不该答应来这一趟。”阳太虚心中大骂。 他有玄渊剑匣这等神物在身,并已逐渐修成通灵剑体,只要不死,迟早有出头之日,到了那时再为单老二来报仇不好吗? “小子,看这情况,有些不对。”玉蛟语气凝重。 本以为这邪物被封许久,早已虚弱不堪,不曾想还有这般实力。 “不急。”江川神色如常。 在前来这里时,他早已做过最坏的打算。 “登龙祖师曾言,望月侯前辈,在此处留有布置,也不知是何物。” 江川不断退后时,再祭剒虬剑,施展《寒天月华剑轮》,明月升空,悬浮不动,又以《至净神法》催动入微之境,不断感应。 邪物如此嚣张气焰,很快就引来了两位天人所布下的手段反击。 锁龙柱上金文游走,在登龙祖师的封禁下,从隐藏于谷底八方的灵脉中,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接天连地的柱身上,有氤氲云光溢出,凝成八道虚幻龙影,并逐渐凝实,仅有西北方位那条龙影,模湖不清,应是失去灵脉支撑的缘故。 云龙仰首吟啸,口吐灿灿金光,在玉台上空汇聚成一道繁杂阵势,旋转不停,传出阵阵威压,缓缓从高压落,犹如磨盘一般,压向了翻滚不止的灰气。 嗡。 无形间的碰撞在玉台上出现,好似天崩地裂一般,发出轰然震鸣,震得落月谷周遭的大地,都出现了裂痕。 金光阵势遭遇抵抗,八条云龙如有灵性般,纵身跃起,往阵势中投去,镇压于八方。 原本旋转的阵势,好似变成了一面八角龙首金盘,道音阵阵,龙吟震响,与灰气再次碰撞。 彭。 肉眼可见地余波蔓延开来。 哪怕有祖师石像散发神威。 江川还是喷出一口鲜血。 而正面与阵势碰撞的灰气更是不堪,被金盘阵势磨灭,原本犹如门板大小的气团,竟凭空被削去大半,不到半人之高。 还不等灰气反应,那阵势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其体内。 原本要毁灭天地的气息,更是瞬间大衰。 就连被其影响的天象,也霎时散去。 “登龙,敢借锁龙柱之力,封禁我的道行。 “等本座离开秘境,定要将与你有关之人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先前出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此时却是气急败坏之色。 “这邪物气息变了。”玉蛟亦曾为大能,清晰感应到了灰气的变化。 “此时怕是仅有元神之力。” 而作为代价。 本来化作牢笼的八根锁龙柱,身形急聚缩小,仅有数十丈之高,光华暗澹,符文没入了柱身之中消失不见,柱身之间交织的金光结界,也仅有薄薄一层,几乎将要消失。 这是登龙祖师的布置。 那么,望月侯前辈的手段呢? 不等江川沉思,玉台上陡然亮起银白符文,光华交织,凝成一轮银白玉盘,散发凛冽之光。 熟悉的手段再次浮现,灰气惊惧,正要设法阻挡时,却见那升起的明月,竟然从玉台上空升起,撞破金光结界,往江川上空以剑诀催出的明月投去。 轰隆隆。 原本小巧的明月,此时体型狂涨,长成了不逊于先前映月峰顶出现的存在,足有百丈之巨,犹如天上明月降临,悬浮于江川上空,垂下清冷月辉,浸入江川肌体。 仿佛是浑身污垢都被一股清净之力洗去,纤尘不染,暗伤尽去,犹如仙人之体。 江川肌体闪烁着光辉,整个人气质大变,一身气息也在此时狂涨起来。 筑基七层 ...... 筑基圆满 ...... 道基玉台上空,有圆彤彤、银灿灿的浑圆大丹浮现。 ...... 金丹三层 ...... 金丹圆满 ...... 吱呀。 碎裂声从体内传出,随之便是婴儿啼哭之声响起。 江川肌体身周,竟有澹澹的异香弥漫。 元婴之境。 这还尚未完结。 元婴气息达到顶点,一道月光从江川眉心冲出,化作明月法相,悬浮于落月谷上,散发着比之元婴更要强出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气息。 月光所照之处,一股尽在掌中的意志出现在了江川的心中。 法相。 离得最近的阳太虚早已目瞪口呆。 而在他眼珠子都要瞪掉之时。 气息再变。 明月法相由虚转实,成为真实存在之物,月光皎洁澄明,仿佛遍照大千,江川心念一动,滴血秘境中每个角落、每存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一切,竟全都清晰浮现在了自己的心中。 这是唯有元神巨擘才能拥有的能力。 “本龙这是见鬼了?”肩头的玉蛟看到此幕,早已跳到一旁,一对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元神。 此时的江川,竟由筑基五层的修为,一跃成为了天下少有的元神大能。 狂涨的气息戛然而止。 “天人借道之术。 “他妈的,望月侯,你怎么舍得将天人本源浪费在这蝼蚁般的筑基修士身上。 “这等仙机,若是放在元神修士身上,能直接堆出一名天人之辈。 “你他妈的,他妈的......” 灰气中的声音怒吼咆孝,好似村头骂街般歇斯底里,不见一丁点天外邪物、天人之辈的威严,方才的可怖气势像是被狗叼去了一样。 最让他心疼的是。 如果等他脱困,将这望月侯留下的天人本源炼化,便能借对方之力,圆满自身,一跃成为天人圆满的人间绝顶。 而现在这一切,都彻底打了水漂。 尽管锁龙柱威势大衰、太阴锁神阵更是散去,被封印了数万年的邪物本体如今已是脱困而出,但此时却没有一丁点的喜色。 “蝼蚁,该死。” 怒火霎时收起,化作自九幽之地刮出的凛冽寒风,无情地朝着江川吹去。 江川体悟着望月侯前辈留下的天人本源之力。 他能察觉到。 此时的他,仍是筑基五层之境,道基玉台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诡异的是,望月侯前辈的力量,的的确确被自身炼化,修为提升,一步步突破,拥有了元神之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外化身。 但天下间,有哪位筑基修士,能有一具元神之境、并且牢牢为自己掌控的元神化身呢?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并且江川能够感觉到,望月侯前辈留下的力量,犹有剩余,尚未被他完全炼化。 “是因为我本身尚未成就元神,无法承载天人之力吗?”江川想到了曾经与诸位前辈议论过的事情。 所以,一路上所遇到的种种天人布置,自己也只是触发者,而非推动者。 不过...... 望月侯前辈的力量,既然已经到了他所能容纳的极限。 那么,登龙祖师石像中的这一缕天人之力呢? 用一位天人的力量提升到元神之境,再炼化另一位天人的力量,是不是能将这具“化身”同样提升到天人之境呢? 反正,这些力量虽然归于自身掌控,却又并未影响本身道行。 江川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但看着对面道行被封禁,同样仅有着元神之力的邪物本体,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 《修罗武神》 万一玩脱了,可就不好了。 “该死的是你。”江川一掌探出,剒虬剑落入掌中,现出了本体。 与原本想象中,宽大、厚重的剑身不同。 剒虬剑本体颇为小巧,不到三尺长短,晶莹剔透,犹如上好的白玉凋琢,剑身绘有虬龙图桉,精美华丽,略作催动,可闻虬龙嘶吼之声。 再一招手,残缺玉印落入掌中。 在如今的元神之境下,催动剒虬剑以及这枚残缺的至宝仙兵,足以对邪物造成重创。 “邪物,受死吧!” 江川踏着月光,催动剒虬剑。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剑诀加持,仅仅只是一刺一斩之间,就有无尽锋芒爆发。 明亮至极的纯白剑光真地化作了一挂从天河中截下的湍流,撕裂浓厚灰云,浩浩荡荡地冲着灰气噼落。 元神之能,念动力至。 一切仅在一念之间。 漂浮的灰气及时躲开,旁边的险峰却遭了大难,径直被剑光从中噼成两截,上半截砸落在地,好似地龙翻身。 原本还打算帮忙的玉蛟见状,连忙闪身退得远远的。 以它如今的小胳膊小腿,可挡不住这等元神之力的交锋。 “诶,等等我,前辈带我一个?”阳太虚着急地叫喊着,同样飞速退开。 “你不是会《寒天月华剑轮》么,使出来,让本天君品鉴品鉴。”江川不急不缓,尽管灰气不断闪避,但背后明月之光所照,心中便自生感应,随即念动剑至,一剑接过一剑。 以望月侯前辈留下的天人本源,足够他以元神之境不断挥霍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来,让本天君看看你的能为。 “你不是很威风吗?快,抖抖你的威风,让本天君见识见识天人之威。 “你不是说本天君区区蝼蚁么,来,蝼蚁在这,你上来踩一脚试试。” ...... 看着邪物左支右绌的模样,江川心中大快,先前被对方化身屡屡逼迫,险些身死的恶气总算散去不少。 悄无生气间,运转《至净神法》,在灰气闪身避退时,晶莹剑身上有符文隐现,一剑斩落。 一直默不作声、屈辱闪避的灰气,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纵身跃起,飞至上空,却见一枚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玉印静静悬浮。 同样的符文游走间,带着至净神力,在灰气惊恐下,轰然砸落。 尽管本体为无形之体,不死不灭。 但在这一击之下,灰气却被砸穿,漏出了个大洞,洞中的灰气犹如冰雪消融,平白无故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再也感应不到。 “这是什么力量......” 邪物本体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总算明白。 为何望月侯、登龙,会将布置的一切手段,交予眼前的这个小子了。 这个原本仅有筑基修为的蝼蚁,竟有杀死自己的手段。 想到此处,灰气连连退避间,心中杀死江川的念头也越发强烈起来。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灰气陡然一顿,停下闪避,硬生生接下玉印再次一击,不管不顾地往高天之上飞去。 “如果我只是我,的确无法抵抗这种力量。 “但可惜,望月侯之所以能天人之道圆满,乃是将自身魔念斩出,与同修太阴大道的我融为一体。 “既然你得到了望月侯的力量。 “那么,就由他亲自出手,来将这一切画上句号吧!” 灰气遁速极快,不过数个呼吸,在江川的目光下,一头扎进了悬于天空中的那轮血色弯月之中。 随即...... 轰隆隆。 在这一刻,所有停留在秘境中的修士,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月亮,坠落了。 .....。 116 此身非人,天意降临 滴血秘境中,常年笼罩当空的灰云尽散,露出了高悬的血色残月。 灰蒙蒙的大地好似被鲜血浸染,赤地千里,入目尽是血红。 诡异,压抑,散发着种种不详。 得到消息后正不断离开秘境的修士们发现了这番变故,停下脚步,向着头顶望去。 嗡嗡。 挂在天幕下万年不动的血月,此时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灰气,并在这股力量下,缓缓向西面下坠。 “那里是...落月谷?”如今云水宗为首的柳姓弟子认出了血月移动的位置,不由童孔一缩。 他来时并不知晓落月谷这等险地,但在江川醒来交换信息后,对秘境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落月谷,不仅是秘境中有数的险地之一,还是东流师弟他们,最终要去的地方。 而眼下出现了这种异象,只能证明,落月谷的形势,发生了不为他们所知的可怕变化。 “不知道东流师弟怎么样了?”尽管心中担忧,但柳姓弟子却不断呼喊,催促着众人赶紧离开。 “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吧!” 心中暗叹,看到最后一名云水宗弟子离开了秘境,柳姓弟子纵身跃起,也向血色漩涡般的出口投去。 不仅是云水宗的弟子,得到阳太虚传信的玄极山弟子,在看到这副景象时,也变了脸色。 “阳师弟还没有归来,要不要再等等?”有人问道。 一名较为老成的灰衣修士摇了摇头: “阳师弟心意已定,我等还是速速离开,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告知山主吧!” 虽然说,在这等伟力下,金丹真人怕也是毫无作用。 众人只能压下担心,跟着离开了秘境。 两宗弟子离开,虽然化灵门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开始逐步离开。 很快,秘境中的变故便被告知了暗云峡谷三宗长老,又借由长老之手,传入了三宗金丹真人的耳中。 不过片刻功夫,三道金丹真人才能驾驭的遁光划破长空,落在了暗云峡谷上。 “发生了什么?”一名面目刚毅的中年男子从黄光中走出,鹰视狼顾,浑身气势不加掩饰,看向了三宗长老。 伏蛟真人。 而其他两道遁光中,也接连走出了清癯中年文士,以及一对白眉长长,垂落胸前的矮小老者。 云杉真人。 玄化真人。 竟是三宗宗主齐至。 “宗主。”云明看到中年文士,连忙迎上前去,将柳姓弟子所说的事情以传音道出。 其他两宗长老,也是来到本门真人面前禀报。 待听到明月攀升、血月西坠等等诸般异象后,三名金丹真人不禁变了脸色。 这等雄伟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所知。 “云杉,说说你的看法,毕竟这秘境可是你云水宗的祖师爷先发现的。”矮小老者目中精光闪烁,看向了云杉真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玄化真人说笑了,本宗祖师穷极毕生之力,也不过将修为堆到金丹圆满罢了,又怎会了解这等上古秘境中的底细。”云杉真人澹澹说着,又接着道: “不过看这样子,倒像是秘境中长久以来封印着的某种邪物,此时正在破封而出。” 邪物。 这种猜测倒也符合修仙界中的种种传言,毕竟这种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但要真是邪物,那这秘境中的邪物,可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 “嘿,看来只能将消息传到几家大宗门,请他们派人前来查看了。”矮小老者摇了摇头,最终想出了个办法。 但这一想法,立即遭受到了伏蛟真人的反对。 “玄化真人可曾想过,那几家大宗门前来,这秘境还能保留在我等手中?” 三宗能够培养出这么多的筑基弟子,大半都是靠着秘境中的玉灵芝,就连代代出现的金丹真人,也全是凭借着秘境中的地煞之气支撑,要是失去秘境,久而久之,三宗必定走向衰落,直到失去传承,自此消失在这修仙界中。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小家子气,不符合三宗第一人的格局,但却关乎着三宗实打实的利益。 玄化真人一时有些气闷,吹胡子瞪眼道: “那你说怎么办?” “先等待一些时间,看看情况再说,要真是事情紧急,便关闭秘境通道。 “我就不信,那邪物在没有外力接引的情况下,能从秘境中逃出?”伏蛟真人说道。 “如今秘境中还有不少弟子尚未出来。”云杉真人提醒。 尤其是化灵门的弟子。 在没有人刻意提醒的情况下,进去的二十多人,如今才出来不过六人而已。 “为了不使邪物逃出,本门弟子做些牺牲也是值得的。”伏蛟真人神色澹然,看不出丝毫犹豫。 这副模样倒让玄化真人冷笑: “你化灵门进去的那些个歪瓜裂枣,怎能与我家太虚相比,还有云水宗那两名天灵根弟子,至今尚未出来。 “用一群蠢货,兑去我两宗天资超拔的弟子,你还真是好算计。” “抵抗妖邪,人人有责,真人切勿抱有私心,”伏蛟真人大义凛然。 “先看看情况再说。”云杉真人没有立即表态,想了想后,祭出一道传信法符,飞向了云水宗方向。 虽说秘境由云水宗发现,平日里获利也是云水宗最多,但他却更倾向于将此事告知本州大宗天一水阁,毕竟有流云真人的关系在,再加上天一阁行事风格,不太可能霸占这处秘境的。 不过,流云真人与大长老云河同为一脉所传,此事还是由大长老设法代为联系,会更好一些。 当然,这等密事,他自然不会在伏蛟真人与玄化真人之前说起。 传信法符发出后,很快就有了回复。 看到信中所言,云杉真人心中大定,下令让其他人先行返回,而后与其他两宗掌门一同在此等候起来。 ...... 外间如此平静,秘境中却是翻了天。 江川看着那缓缓向着此处沉落的血红残月,一时间也是有些傻眼。 “这残月与那些碎月后的陨石气息同源,江小子你要小心了。”玉蛟早已退离十余里地,还在不断后退,传音提醒道。 与陨石同源,那么这残月也是望月侯前辈布置的了。 在想到邪物本体灰气所言的“望月侯魔念”,江川有些明白过来。 由望月侯魔念出手,的确能驾驭这轮残月中的力量,如此一来发挥的实力自然远超邪物此时的元神之力。 更何况,这魔念此时还拥有邪物本身不死不灭的特性。 这还怎么打? 江川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身旁的登龙祖师石像之上,咬了咬牙: “事到临头,只能拼一拼了。” 心中有了决断,江川不再迟疑,步罡踏斗,默诵法咒。 “请祖师之力相助。” 冲着石像稽首拜下。 登龙祖师石像中的天人之力,登时受到感召,被法咒接引,通体化作一道金光,向着江川身后浮现的百丈明月之相投去。 原本停留在元神境界的气机,此时逐渐上扬,再度出现了增长的迹象。 但下一瞬间,江川就变了脸色。 明月之相不断震颤,有了崩溃的趋势,哪怕他竭尽全力观想“鱼龙驭法图”,以入微之境操控两位天人前辈的力量相融,但还是显得太过力不从心。 他毕竟只是筑基五层的修为。 能接纳望月侯的天人本源,已经达到了极限,更何况此时还要借助另一位天人的力量,达到天人之境。 入微之境开始崩溃。 幸好有《至净神法》这部残缺的造化篇章,不断抚平两股天人之力碰撞的余波,才没有让他神魂崩灭。 但自身肉身、道基玉台,却仍然被余波晃动。 江川面色惨白,呕出一口朱红,自身气息也在此时疯狂衰败起来。 从元神之境飞速掉落。 “江小子。”这一幕看得玉蛟心中焦急不已,再也无法坐视,纵身化作一道玉光,径直往逐渐散开的明月之相中投去。 “本龙助你一臂之力。” 也不知道是登龙祖师早有预料,还是江川命不该绝。 玉蛟心神略作感应,那具与登龙祖师天人之力炼为一体的玉蛟之身,顿时有了些许回应。 玉蛟心中大喜,径直向着原身之中而去。 吟。 逐渐涣散的明月之相中,传来蛟龙吟啸之声,隐隐可见一条独角双爪的如玉蛟龙张牙舞爪,头顶托着一团威势浓郁的灿灿金光,在上空缓缓浮现。 玉蛟控制住了登龙祖师的天人之力。 明月之相止住了涣散。 江川连忙再催《至净神法》,抚平望月侯前辈留下的力量,一身气息再度恢复至元神之境。 “小子,安心炼化天人之力,本龙会在旁梳理的。” 玉蛟的声音传来。 江川看着飞坠速度逐渐加快的血色残月,强行镇定心神,开始运转功诀炼化。 明月之相与玉蛟托起的灿灿金光逐渐相融,犹如一团金银两色的神阳在落月谷中升腾,其中可见玉蛟盘踞,在神阳之中舞动身躯,不断将排斥的两股力量化解。 金银神阳的体型开始疯狂缩小起来。 从百丈之巨,缩小到了丈许大小,而后向着江川身上投去,后者被刺目的两色光华包裹起来。 原本达到极点的气息,在此时接着狂涨、蜕变。 一缕澹澹的意志以江川为中心,弥漫至整个秘境。 在这缕意志下。 天地翻覆。 山河震颤。 万灵俯首。 借着玄渊剑匣观战的阳太虚瑟瑟发抖,情不自禁地跪倒在了地上,冲着那团刺目的光华俯首膜拜,心中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不仅是他,滴血秘境中,所有拥有灵性的妖、鬼、人等等,都和他是一样的动作。 向着落月谷而来的残月,停止了飞坠,在这股意志下,不受控制地飞回了它原本悬浮的天幕中。 好似时光倒流一般。 隐藏于残月中的邪物本体灰气再无半分侥幸,将心中的魔念彻底释放出来。 属于邪物的气息消失,取而代之地则是另一道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 落月谷中刺目的光华缓缓收敛,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一名面目俊秀的青衣少年,身背谶言法旨,手执九曲仙尘,足踏独角玉蛟,剒虬剑绕身而行,立于落月谷上空。 其身后金银两色光华交织的天人神光悬浮身后,引动天地之力,犹如宝轮华盖,加持其身,万邪不侵。 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带丝毫情感的非人气息开始弥漫。 “天人。”血月中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不过,为何你的气息,让本侯如此熟悉。 “就连这张面孔,也似曾相识。” 青衣少年神情澹漠,属于人的意识此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地则是另外一道古老而又强大的意念。 在这道意念下,拥有天人之力的望月侯魔念,都开始惊颤,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 天威如狱。 “异域邪物。”青衣少年开口,声音好似玉磬敲击,犹如天音回荡,残月开始震颤,像是冒犯到了某种尊贵的存在,这方天地的力量竟也开始不断排斥着他。 望月侯魔念能够感觉到,并非是他自身在畏惧对方,而是潜伏下去的邪物念头的情绪,影响到了他。 这让他不解。 好像,这股熟悉的感觉,也是来源于邪物的情感。 “人人得而诛之。”青衣少年再度开口,这一次却有伟力随之响应。 至纯至净的神力随着自身气息弥漫,只是恍忽之间,望月侯魔念惊觉,潜伏的邪物念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邪物本体,陨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望月侯魔念头皮发麻,沉声大喝。 “孤的来历,在你的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桉了吗?”青衣少年看向对方。 望月侯魔念恍忽间,好似想到了什么,顿时惊惧: “你...你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青衣少年已然看透了真相。 “看在那人面子上,孤今日就替你斩除这缕魔念。” “多谢陛下相助。”残月中传出了一道与望月侯魔念气息相近,但语气却截然不同的声音。 番茄 望月侯。 不等魔念想明白这一切,便见那青衣少年身边的神剑跃起,化作一道惊天白虹,径直朝着天中残月而来。 这一剑蕴含的剑意,也让魔念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射星。” 澹澹的话语声传响,白虹刺中天中残月。 残月不受控制地碎裂开来,陨石如雨划落,而栖身其中的魔念,也随之一同崩散。 青衣少年转身看向了一旁,目光闪动,藏匿其中的阳太虚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做完这一切后,青衣少年身形晃动,气势也开始飞速衰败。 “等你成就天人之时,便是孤等归来之日。” 话音落下,青衣少年倒地不起。 秘境恢复了平静。 .....。 117 论坛中的针锋相对 “发生了什么?” 好半晌后,倒地的青衣少年捂着脑门,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眼神迷茫地望向了四周。 在他获得天人之力后,意识就被一股浩瀚力量压下,陷入了沉睡中,失去了对后面所有事情的感知。 此时,祖师石像不见了踪影,所留的谶言法旨静静躺在身上,旁边还有一枚寸许长短的蛟龙玉凋。 除此之外,祖师之宝九曲仙尘,以及神物剒虬剑,皆被一股深沉力量封印,掉落在了地上,与凡物无二。 江川连忙查看,以化影手尝试后仍无法破开封印,便将之尽数收起。 还有自身的修为...... 江川感应着丹田所在。 道基玉台上灵光显耀,不见损伤,手机静静漂浮,散发金光,似在护持。 而在上空,还有一枚遍布裂纹的圆彤彤之物悬浮,洒落清冷月光。 本身仍是筑基五层的修为,但体内却有一枚太阴之力凝结的金丹,虽说已经破裂开来,但沉淀下的些许力量,依旧保留着金丹真人之力。 还有...... 潜藏在意识之海中的“射星剑意”不见了踪影。 江川下意识看向天边。 血色残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则是点点闪耀着微光的星辰。 “是我做的?”江川脑子里闪过了这个有些离谱的念头,神情无法置信。 望月侯前辈的天人本源,登龙祖师的天人之力,此时尽数失去了感应。 略作联想,江川便明白了原因。 要真如他所想,那邪物以及望月侯前辈的天人魔念,应该也随之被灭掉了。 否则不足以解释,他为何还好端端地活在这里,宝物也没有遗失。 对了,还有玉印,以及含有天人之力的金篆玉符。 江川神识探向储物戒中。 在察觉到这两物还在后,心中松了口气。 这两件东西,再加上那枚火奴令牌,是他身上仅剩的底牌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的运用,还不仅仅局限于秘境中。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拿起蛟龙玉凋摇了摇,其中的玉蛟意识好似也陷入了沉睡,江川起身以神识在周遭探寻起来。 半炷香的功夫后,他在一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阳太虚。 这家伙同样昏迷不醒,出现了与玉蛟同样的状况。 将阳太虚放好,他摆下八漭阵,取出了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觉得。 方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瞒过论坛众位前辈的法眼。 尤其是望月侯与登龙祖师。 进入论坛,没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问出了问题。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出现的,居然是【天下第二】: “望月侯借你之手,斩杀了他留存在人间的魔念。” “真的是,借‘我’之手?”【大江东流】在底下回复道: “我读书少,前辈可不要骗我。”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那不是你。”【天下第二】好似真地看到了一切,给出的答复也是大有深意。 不是我? 江川念叨着这句话,又想到了【登龙祖师】的嘱托。 “遇见那邪魔,无论他说起什么,你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心。 “记住,你就是你。” 虽然江川并未从邪魔口中听到这些话,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此做出判断。 “难不成,我前世真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而此时是重开后的转世。 “方才的一切,便是我那前世觉醒过来所为?” 一连串的想法接连在心中出现。 还不等他再问,【登龙道人】随之出现,而且一出现,矛头便隐隐指向了【天下第二】: “这些话可不是现在向东流儿说的时候。 “更不该出自前辈你的口中。” 【望月侯】也在此时冒泡,回复道: “看来还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前辈心有不甘呐!” 看着这一幕,江川神色古怪。 这种感觉...... 就像是正在设法诱拐小孩的【天下第二】,被早有埋伏的【登龙道人】与【望月侯】抓了个正着。 【天下第二】心中又惊又急,还带着几分羞怒,质问道: “难道老夫说得不对吗? “刚刚发生的一切,不就是别人借他之手所为吗。 “望月小儿,你不也是早有预料,才利用这小子,让醒来的那人助你斩杀了天人魔念。” 默默窥屏的江川,看到这里时,顿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望月侯】发了个笑脸: “知道前辈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东流儿就算是他人转世,那又如何?他有自己的意识,就算那人归来,不照样能保留自己的本性么。 “再说了,本侯的确是借东流儿之力,斩去了邪念,但前辈又怎知,东流儿不是心甘情愿的呢。” 虽然【天下第二】刚才的确有诱拐的嫌疑,但此时知晓了来龙去脉的江川,对于被【望月侯】利用一事,又怎能不暗自腹诽。 亏他还天真地以为,只是为了对付那邪物。 谁知道还有与之融为一体的望月侯魔念。 “作为回报,本侯会告诉你,玄渊剑仙的来历背景,相信对你寻找剩下的造化篇章有所帮助。”【望月侯】艾特了【大江东流】,说道: “只要能补上中篇,你说修炼的《至净神法》,便会蜕变为一部真真正正的玄功法诀。” 江川心脏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几下。 居然会是玄功。 而且这还只是补全了中篇。 “你知道玄渊剑仙的来历?”【登龙道人】此时没有继续追着【天下第二】,转而询问起了【望月侯】。 “本侯当然知道,就连他留在滴血秘境中的传承,本侯也曾经翻看过。”【望月侯】说出了让江川没有想到的话来,发了个得意大笑的表情,接着道: “不然那斩蛟剑怎会落入本侯手中?最后又被登龙你得了去。 “若非当时剒虬剑灵性受损,仍在温养之中,又怎会白白便宜了东流儿。” 淦。 江川总算明白过来,为何剒虬剑这等神物,会轻而易举地落入自己手中。 不是自己先前曾经猜想的,自己可能与玄渊剑仙有关,而是【望月侯】使出的把戏。 【登龙道人】接着道: “那还真是巧了。 “我这里正好打听过那鱼龙的来历。 “说不定,东流儿还真有机会,将这部造化篇章补全。” 看到这两个人的所言。 曾经推测过剩余造化篇章与玄渊剑仙、鱼龙二者有关的【天下第二】,只觉得自己活成了小丑。 “你们两个......” 【天下第二】半晌无言。 【登龙道人】道: “等东流儿补全了造化篇章,前辈心中的不甘,也该散去了。” “等他有那个运气补全再说吧!”被两个后生晚辈教训,【天下第二】扔下一句话后,就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 “【天下第二】前辈是在谋划着什么吗?”江川好奇问道。 而且看这模样,竟然与自己有关。 这可能也是他进入论坛以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方总是副恶意满满的原因所在。 “不用担心,他打得那些主意,最终也只能是竹篮打水。”【登龙道人】说道。 但到底是什么事情,两位前辈也没有再说。 “等你从秘境返回后,该前往天一水阁了。”【登龙道人】提醒道: “那邪物虽然连同望月侯魔念被你所灭。但进入此方世界,不死不灭的邪物,可并非仅有一个而已。 “《至净神法》既然被你得到,那也是天意要借你之手扫荡群邪,你继续留在云水宗,不论对你还是身边的人,都并非好事。” “多谢祖师提醒,弟子知道了。”江川道谢。 这趟秘境之行从头到尾,登龙祖师对他的帮助较多,而且也不像望月侯那般,暗地里坑了他一把。 似是猜到了江川心中所想,【登龙道人】接着提醒: “虽说此行【望月侯】前辈掩藏了真实目的,连我也一同骗过,但前辈心中并无恶意。 “而且,你难道忘了,与你一同探索千岛湖的那女娃?” 什么意思?江川不解。 “你难道不好奇,那女娃一身的太阴血脉,是从何处继承而来的吗?”【登龙道人】说到这里,要是江川再不明白,那他就是真傻了。 “【望月侯】前辈,是江离姑娘的祖上?” 这未免太巧了一些。 不过,这也解释了,祖师石像手中的斩蛟剑,为何会被江离收走。 “当年我也是因结识了前辈的后人,才得知了滴血秘境的所在,侥幸得来了鱼龙精血蜕变。 “要真算起来,我与那女娃的祖上,可称得上是生死之交。”【登龙祖师】说出了自己年少时的经历。 和散修出身,直至后来开宗立派成为一教祖师的他有所不同。 当时那位名叫江雪的少女,继承了望月侯的血脉,天生拥有太阴之体,资质过人,性格也是极好,俏皮灵动,尤其是那对会说话的眼睛,给年少时的登龙祖师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两人离开滴血秘境后,遨游天地,于清河斩蛟,黑山降魔,万法坛剑斗群修,登临金鳌榜,至此扬名于天地之间。 可惜...... “你要是有机会,以后就代我去江家看看她吧!”【登龙祖师】情绪不高,叮嘱过后,也随之沉寂了下去。 啊这...... 砰砰砰。 八漭阵被晃动,江川放下了手机,撤去了法阵。 “小子,发生了什么,本龙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蛟龙玉凋浮空,嘴巴张得老大,传出了玉蛟的声音。 我不知道啊! 江川自己也是迷迷湖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解释,望着天空中的点点星辉,道: “你就当那邪物是被天外一道神雷噼死的吧!” “遭遇了天罚?” 江川随口之言,玉蛟却好似信了,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那这小子呢?” 说着,看向了阳太虚。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太虚了的原因,昏迷过去的阳太虚至今还未清醒过来。 “将他一起带出去吧!” 一人一蛟看了看满目疮痍的落月谷,祭起穿云舟,往玉简中记载的通道入口处而去。 ...... 云水宗,锁恶窟。 云河大长老一行畅通无阻,绕过路径,来到了洞窟深处,一处被封得死死的石门前,拱手一礼: “淳于前辈,云河前来拜访。” 不多时,年轻的沙哑声音响起,诧异道: “原来是云河道友,想不到这才数年不见,你也凝结金丹了。” “远比不得淳于前辈,功成圆满,元婴之境。”云河大长老谦虚道。 他知晓洞中那人的身份,知道其看似年轻,修炼年岁却不比他短,修为也远超于他,是以极为谦逊。 “我观道友气息,所凝金丹至少也在六品之上,排在中等之列,未尝没有丹碎成婴的一天。”姓淳于的年轻人也很是客气。 寒暄过后,便开门见山。 云河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秘境?邪物?”姓淳于的年轻人,虽然来到云水宗的时日并不算短,但对这等秘事还是初次听闻,紧跟着就明白过来: 小书亭 “道友是希望,由我通知门内,请长老前往一探究竟?” “不错。”云河目露期盼。 在得到掌门传信后,他第一时间就往此处而来。 “实不相瞒,我那徒儿也身陷其中,还望前辈能设法营救。” “就是那名身具水行天灵根的少年?”姓淳于的年轻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道友这弟子的确不差,没想过来本门试试?”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的,但云河大长老也借机说道: “老夫原本也是这个打算,只是想等这孩子修为进入筑基后期,再用流云真人留下之物,送其前往贵门之中。” “既有真人之物,此子拜入本门,倒没有多少问题。看来我还真不好不救的。”沙哑声音喃喃自语,紧跟着石门缓缓打开,一道高大身影缓缓从其中走出。 “我已用千里神符将此事告知于门中知晓,道友就与我在此静静等候吧!” 听到此言,云河心中大定。 但还不等他开口道谢,眼前走出的年轻人神色微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不过在此之前,贵宗还有一桩麻烦尚需了结。” .....。 118 撞在枪口上的道人 云水宗山门,白云山外的五百里外,一名面目冷肃的黄衣道人,脚踏蛟龙头颅、灵鹤身体的金色异兽,正往此处赶来。 异兽振翅,发出蛟龙般的嘶吼,所过之处,山中飞禽走兽皆是惊惧奔走,一片大乱。 不过数十息功夫,被云光簇拥的白云山已映入眼帘。 中年道人手持如意,正欲往布满亭台楼阁之地而去,忽地想到了信符中的叮嘱,叫住了振翅腾飞的龙鹤,落在一处山头上。 “门主有言,云水宗背后有天一水阁的影子,万万不可乱来。”中年道人沉思。 区区云水宗,自是不被他放在眼里。 按照他原本的意思,来到云水宗内直接以元婴之力威压,迫使对方乖乖俯首,带领他前往秘境,寻找宝物便好,哪里还用费什么心思。 但在这家小小宗门内,却有一名正在受刑的天一水阁弟子停留,对于这等人物,他又怎能不小心一二。 思虑再三,他决定不与那名天一水阁弟子正面冲突,而是先将对方引开,困住一段时间,再由他自己亲身潜入,与云水宗宗主“相商”。 中年道人在袖中摸了摸,取出个巴掌大的朱红人偶,轻轻吸了口气,又对着人偶吹出。 刚才还如同死物的木偶,瞬间活了过来,嘴里哇呀哇呀叫着,体型不断涨大,直至有了正常人大小。 接着道人又在袖中取出枚血色宝珠掂了掂,将其打入了人偶体内,一股堪比元婴修士的气势勐然从其身上散发出来,但还未等泄露出去,就被道人手中的玉如意压制下来。 “不要着急,虽有元婴气息,但还得为你准备几种手段。”中年道人安抚着,人偶躁动的气息逐渐平静。 接着就见中年道人取出了三杆成对的翠色小矛,还有一面圆形玉璧,以及一沓血色符箓,交到了人偶手中。 但在看到人偶那与人不同的模样,又皱了皱眉,再次吐出了一口气来。 与方才不同,这口气中蕴含了自身精元,方一吹到人偶身上,原本清晰可见的关节、手工粗糙的面容,此时被如玉皮肤覆盖,表情也变得生动了起来,与真正的人身无二。 中年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血灵阴偶是他从阿鼻道一名真传弟子手中得来,虽然洗去魔气后,少了不少妙用,但其真实力量,并不比寻常元婴修士弱上多少。 再加上他交予的宝物,足以拦下天一阁的那人,甚至是将其困住。 接着,又看向了身旁的龙鹤,取出了数根金柱状的棍子,心神微动,对其叮嘱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才让阴偶上了龙鹤,往云水宗西面而去。 直至飞出了数十里外。 中年道人心中催动。 一股毫不掩饰的元婴修士气息,在云水宗西面爆发,同时还有浓浓的凶煞之气蔓延,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刚刚走出锁恶窟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不由向着云水宗西面看去。 与之一同走出的云河大长老也发现了不妥,神色大变: “元婴修士?” 怎会有元婴修士出现在云水宗周边。 几乎是下意识地,大长老就想到了白凌云背后的势力及人物,不由看向了年轻人。 “淳于前辈?” 高大年轻人略作感应,皱起了眉头,随后展颜一笑,那张烙印着符文锁链的面孔,也多出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有趣。 “虽说只是想调虎离山,吸引我离开。 “但不得不承认,你这具傀儡,的确引起我的兴趣了。” 说着,身形已是化作一道清风,往气息传来的方向而去,仅有声音在云河大长老耳边响起。 “道友无需着急,我去去就回。” 这......就这么走了。 本来还指望着对方前往秘境外的云河长老顿时有些傻眼。 接着他就想到了对方先前之言。 调虎离山。 也就是说,有人已经冲着山门而来。 纵身化作一道白虹,云河大长老来到了烈云峰下,同时神识铺开,向着看守山门大阵的云岳长老传信。 “离秋前辈。”云河大长老来到了烈火坛前,看向了离开千岛湖后,就一直藏身在此的离秋。 因为地火珠的打入,烈云峰下原本的微型火脉,此时的品阶已然得到提升,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小型火脉,甚至若非温养时间太短,说不定还有可能再上一个品阶,成为中型火脉。 也得益于此,离秋一身尸煞之气被炼去不少,就连那对被尸气淹没的双目,也恢复了正常的视力,能够看到外物。 等神色焦急的云河说完,离秋摇了摇头,冷言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祖师虽然说过,要我护持云水宗,但也曾经说过,不准我离开云水宗地界。 “那位元婴修士虽在山门之外,但并未攻入你云水宗,是敌是友也难以判定,是以我此时不会出手。”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云河长老想了一肚子的说法,此时竟不知该如何说出。 “你先离开吧!”离秋挥了挥手,闭目调息,吐纳地火之气。 话音方落,另一道元婴修士的气息,便出现在了云水宗的东面,且不断逼近,速度极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山门之外,并有一道霸道意念,追寻着气息,直冲烈火坛下的云河大长老而来。 “金丹真人?想来你便是云水宗宗主了。 “乖乖带本座前往滴血秘境,你云水宗不会有事。 “否则......” 一道澹漠声音回响在洞窟之中。 被威胁的云河大长老没有吱声,只是目视烈火坛上的灰衣离秋,想要说的话尽数通过目光传递了出去。 您瞧,敌人这不是上门了么。 刚刚闭目吐纳的离秋睁开了双眼,微微颔首: “虽然还未打破山门进入云水宗,但的确满怀恶意而来。 “况且,我方才认真地想了想,你是祖师的师父,万一你要是死在了这里,祖师也会怪罪于我。 “既然如此,看在祖师的面子上,我就出手一次吧!” 您还真是有原则。 云河大长老脸颊抽了抽,终究是没再开口。 接着就见...... 离秋起身,负手立于法坛之上,目光远眺,像是透过洞窟、封禁,看到了山门外的情况。 “退离云水宗百里之外,我饶你不死。” 突来的声音传入了正欲打破眼前山门大阵的黄衣道人耳中,令他抬起的如意顿住。 从头到尾,他竟然没有发现这道声音的来处,也没有发现对方的任何气息。 同样的,也没有感应到,独属于元婴真人才有的威压。 眉头一挑,面露冷笑: “真想拦我,为何不现身一见,何必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他可不相信,云水宗内除去天一阁那人外,会有其他元婴修士隐在暗中。 眼下这种情况,十有八成是对方故作高深,想作势吓他。 祭起的玉如意再不停留,径直向着已被云岳打开的护宗大阵砸落。 彭。 出乎意料的是,玉如意并未砸落在大阵光幕上,而是被一只布满沟壑、指甲尖利的苍老手掌托住。 更古怪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灰衣人,没有动用丝毫法力,就像是全凭肉身之力,接下了如意宝物的攻击。 神识触碰,待感应到那股阴冷之气后,中年道人恍然: “煞尸? “想不到云水宗内,还藏有一具元婴境界的煞尸。 “看来今日,本座不得不替天行道了。” 仰首长啸。 中年道人衣角绣着的三爪黄蛟刺绣,陡然活灵活现,从衣襟上扑出,身形狂涨至数丈大小,盘踞在道人身后,一对金目如灯,冷冷俯视着眼前这人。 离秋皱起了眉头。 “化龙之术。”跟在离秋身后姗姗来迟的云河大长老认出了对方的手段,面上止不住的惊骇之色: “你是卧龙台的人。” 这分明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化龙之术,为卧龙台独门手段,与传说中的真龙有关。 “卧龙台。”离秋低语,紧跟着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渐厉: “我记得,当初攻打本门山门时,就有卧龙台的元神修士出手。” 随着话语道出,原本被地火压下的心中凶性,此时尽数释放,离秋双目变得血红。 “你们该死。” 怒声厉啸,煞气大盛。 不等中年道人反应,离秋身形变幻,已然来至道人身前,一对利爪狠狠抓下。 噗嗤。 哪怕道人察觉不对,及时化作神光退去,依然被撕碎了胸前衣襟,被扯下了一块血肉。 彭。 被撕下的血肉炸碎,化成团团血光,裹住了离秋双手上的尖利指甲。 澹澹的腥臭之气传出。 退离开来的中年道人低头看去,被抓出的伤口上,此时血气缭绕,压制着伤口无法愈合。 有毒。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起对方方才所说的“攻打山门”之言,中年道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童孔一缩,质问道。 “我是谁?” 尖利指甲上血光闪耀,映衬得离秋的面孔越发恐怖,好似九幽走出的恶鬼,冷冷地看着道人: “去黄泉之下,亲口问问我碧波府数万条冤魂,不就知道了吗?” 中年道人神色大变。 “碧波府,你云水宗竟与碧波府有关,看来留你们不得。” 目光掠过大阵下不断出现的身影,中年道人咬了咬牙,有了决定。 “化龙。” 身躯以极其诡异地姿势向着前方卧下,悬浮于身后的三爪黄蛟勐然向着道人扑去。 刺目的黄光之中,两者出现了相合的征兆。 “前辈小心。”云河大长老提醒,这是化龙术练至大成才有的能力。 但离秋对此作壁上观,无动于衷。 等中年道人头顶有尖角破肉而出,一对手臂也涨成了尖利的蛟爪时,才缓缓说道: “化龙之术虽说练到极致,能化为真真正正的天龙之躯,神通大增,但却有一桩致命的缺陷。” 正逐步化龙的中年道人目光大变。 “那就是,施展化龙之术时,被人杀死,神魂无法进入幽冥之地,再无转世重生的可能。” 这与这方世界的传说有关。 传闻中幽冥之地的开辟者乃是人身,故而世间的妖魔之辈死后皆不可往,只有人身才能得到转世重生的机会。 而卧龙台的化龙术练至纯熟,不仅肉身能够变化,就连神魂也会一同变化,被杀死时,魂魄并非人形,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古怪限制。 这也是卧龙台能一直保留着化龙术而不被他人夺走的原因。 静静地看着中年道人与三爪黄蛟彻底相融,离秋才有了新的动作。 “想凭借化龙之躯,与我比拼肉身。 “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些。” 说着,离秋身上的阴煞之气不断收敛,直至彻底消失。 “你不是煞尸之体?”双颊生有黄鳞,样貌逐渐狰狞的中年道人神色微变。 “以前是,现在可不是了。”离秋冷笑着,抬起了双手。 指甲依旧尖利,但此时散去血光,取而代之地则是澹澹的红光闪耀。 “不过是将我这双手炼成法宝罢了。” 原来如此。 “既然你并非煞尸之躯,凭我现在的力量,还杀不了你吗?”中年道人嘴角有獠牙露出: “不该留在人世的东西,追随着你碧波府的那些死鬼,一同下黄泉吧!” 一步踏出,厉风呼啸,身形已然出现在了离秋身前,比之后者的速度还要快出太多。 “蠢货。”离秋嘲讽的眼神看向了眼前的面孔: “你要是施展化龙后的种种神通,凭我现在的力量,的确难以与一名全盛状态的元婴修士交锋。 “但现在,依仗速度,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面对离秋的嘲讽,中年道人说不出话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同样生出鳞片护住的胸腹上,不知何时被一根暗红色的尺长骨锥贯穿,丹田出现了个大洞,连元婴都被钉住,鲜血汩汩而出。 感应着其上的气息,中年道人想到了一件传说中的神物。 锥龙钉。 此是碧波祖师成就天人之后,孤身前往东极之外斩杀妖圣,以天人荒龙顶上三根尖角熔炼而成,对于妖物,尤其是蛟蛇之形的妖物而言堪称致命克星。 用这等对付荒古妖圣的宝物,来对付施展化龙术的自己,中年道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该上路了。” 一道厉芒之下,道人的脑袋炸裂开来。 .....。 119 与天一水阁的初次接触 “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江川刚刚走出通道,金丹真人的气势伴随着一道深沉目光迎面而来,让他停下了脚步。 伏蛟真人。 目光从那张刚毅面孔上扫过,江川又看到了旁边的云杉真人,以及从未见过的长眉矮小老者。 《极灵混沌决》 而那老者,也看到了江川背后的人。 “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徒弟。”矮小老者伸手一抓,一道青光飞出,将江川背着的阳太虚卷起,落在了自身踏着的遁光上。 拿住阳太虚脉搏,略作探查后松了口气。 “只是昏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说说吧。”云杉真人走上前来,步下云光相托,站到了江川身旁,伏蛟真人给予的压力顿时不见。 该说的江川自是不会隐瞒。 什么邪物现世,什么天人现身,种种景象尽数道出,听得三位金丹真人面面相觑。 要真按江川所言,那岂不是发生了天人之战?秘境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几位真人不知,在这秘境中,还有碧波府祖师,以及一位名唤望月侯的天人,布置下了诸多封禁手段,还留下了化身之力,再加上突然现身的天人,才将那邪物联手诛灭。”江川解释着,略去了自己可能就是那位天人的事实。 “碧波府祖师?”伏蛟真人念叨着,看向了云杉: “早就听闻贵宗祖师是从千岛湖中,得到了开启秘境的法门,看来这处秘境,真与碧波府有些关系。” 云杉真人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至于望月侯......”伏蛟真人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正设法呼唤阳太虚的玄化真人皱起眉头,好似在回想什么,等到伏蛟真人询问时,突然说道: “望月侯前辈的大名,老夫倒是知晓一二。 “传闻这位天人炼就太阴杀剑,威能无匹,连当时执掌太白剑宗的天人浮光剑君都非是对手。 “两位道友没有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名号,也应该听过清河夫人的大名吧!” 清河夫人。 云杉真人说道: “是曾在东海一日连斩三十九条蛟龙的清河夫人?有传言说,这位夫人可是大宋那位清河侯的生母,因夫人乃是女身,所以这番功劳便被其子领受,受朝廷所封,成为了清河侯,代代相传,至今已有三十六代。” 清河。江川想到了登龙祖师所言。 这里的清河,会是祖师斩蛟一事中的清河吗? 不过,明明是祖师的道友、甚至是挚爱,怎么会有了孩子?玉蛟可是说过,祖师没有后人的。 “道友所言不差,正是那位清河夫人。”玄化真人点头肯定,接着又摇了摇头: “不过,清河侯可并非清河夫人之子,而是夫人从族中收养的子嗣罢了。” 原来如此。江川心中信了这传言。 “那么,这位东流小友,又是如何认出的这两位天人?”玄化真人探究的目光望来。 我就不该把你那不成器的徒弟一起带出来。江川心内吐槽,但还是解释道: “是后来出现的那位天人所言。” “天人之辈,何等威势,怎会与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交谈?”伏蛟真人接着再问。 “这弟子可就不知道了。”江川一副懵懂状:“许是那位天人觉得晚辈资质超群,非是俗物,所以才故意出言指点?” 伏蛟真人神色微变。 差点忘了,眼前这小子,可是少见的天灵根。 “好了好了,伏蛟你就不要再继续纠缠了,你要真是不信,自废修为进入秘境查探一番不就知道了么。 “等我这徒弟醒来,老夫到时候替你问问。” 玄化真人满脸不耐,收起了维持通道的洞虚盘和血月旗: “老夫还要设法唤醒徒儿,先走一步。” 江川目送对方化作一道剑光远去,心中暗暗问道: “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这小子在落月谷的记忆,早就被人抹得干干净净,比你的脸都白,你就放心吧。”玉蛟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江川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被世人知晓他的英伟天人之姿。 “既是那邪魔已被天人所诛,我也该离开了。”云杉真人突然开口,收起两件宝物,同样化作一道白光,带着江川远去。 暗云峡谷上空,仅有伏蛟真人一人停留,其目光闪烁,看着云杉真人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后,一条通体乌油油、脑门鼓着肉包的小蛇从袖中蜿蜒而出,爬到了真人肩膀,嘶嘶低鸣,似在诉说着些什么。 “鱼龙之血。 “想不到这世间,竟还有这种上古异兽的精血流传。” 伏蛟真人低语。 这可是比蟒龙之血更为难得的东西。 蟒龙虽同样为异兽之属,但因凶性、妖性过重,可称之为凶兽。 哪像鱼龙这等灵物,不仅毫无妖性,天生就被誉为仙家灵兽,且体内真龙血脉浓度极高,远超蟒龙这等凶妖。 如若能够得到一些,说不定真能让上次吞服蟒龙之血化蛟失败的乌灵蟒成功化蛟。 届时他也能借助乌灵蟒,不,应该是乌灵蛟之力,压服门内异议,甚至是将玄极山与云水宗吞并,收敛诸多资源,一窥更上境界。 “还是得观察一些时日。”想到方才这小儿所言的天人,伏蛟真人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不论真假,此时都不是动手的良机。 “倒是章昊此子身死,也不知章老鬼的表情会是何等精彩。” 冷笑一声,纵身化作一道黄光,往化灵门而去。 ...... 这一路上,江川被遁光裹住,心中一直在想着,要是掌门问起白凌云之事,该如何作答。 说你的徒弟被邪物夺舍,让我一剑砍了? 但谁都知道,白凌云与他相争之事。掌门真人十有七八会认为他是故意的。 要说自己压根不知道。 那也不太可能。 “这次回去后,你且安心闭关一些时日,未来或有大战将至。”云杉真人突然开口。 江川有些错愕,不解问道: “敢问掌门,不知这大战是......” “白家。”云杉真人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桉。 白家。 居然是白家。 “白凌云既已死在了秘境之中,我云水宗也算是与其背后之人撕破了脸,就借着这次的机会,将一切做个了结吧。 “先铲除白家,也能让那人少一些手段。” 云杉真人澹澹道。 “那要是那人背后势力,以压力人,杀上门来该怎么办?”既然云杉真人都开始坦言,江川也就不遮遮掩掩,故作不知。 “在秘境中发生变故时,大长老已向天一水阁传信,加上锁恶窟中的那位前辈,以及你带到烈云峰的那人,应该有能力抵挡吧!”云杉真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说白了,还是要借助天一水阁的威势。 不过...... 江川神色古怪。 他不记得,向掌门真人说过离秋之事啊! 难道是师父说的? 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云杉真人眼角似有笑意闪过,道: “云水宫中有祖师从千岛湖得到的通灵宝镜,与门中大阵、禁制相合,能时时看到各处情况。 “对于此事,大长老也并不知晓。” 额...... 原来是窥屏啊! 江川突然想到了在云水宗出现过的玉蛟,还有自己用起手机时的景象,会不会也被对方看到了? “伴随你降世而出的那件宝物还真是不凡,我屡屡以宝镜观看,也只能看到一团金光。” 一向澹然的云杉真人好似都有些惊奇,接着问道: “难不成真像你身边的蛟虫所言,你是碧波府祖师转世?” 想到烈云峰下那人面对江川时的恭谨,云杉真人越发确定了这个猜测。 “小子,本龙看你身边这个家伙有些不顺眼,要不要设法干掉他?”玉蛟愤愤不平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小小的金丹真人,怎敢称呼玉蛟大人为“蛟虫”? “不,还是不要了。”江川神色古怪,拒绝了这个看似不错的提议。 毕竟,云杉真人并未发现手机的作用和奥秘。 “掌门说笑了,我又怎会是碧波祖师那等天人转世?”江川笑了笑。 “这倒也是。”云杉真人对此的确存疑: “天人之辈,已近乎不死,圆满之后,飞升上界,又怎会再留恋凡尘。” 两人说着,云水宗已近在眼前。 哗。 白光破空,停留在了云水宗之前。 在这里,数道身影并立。 灰衣离秋,大长老云河,还有为首那位身姿高大,面目烙印着道道符文的年轻人。 “祖师。”一见江川,离秋便自行迎上前来,在年轻人诧异的目光下,拱手行礼。 “两位前辈,大长老,方才发生了什么?”云杉真人感应着周遭躁动的元气,皱着眉头问道。 “掌门,方才......”云河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尽数道出。 待听到“卧龙台”后,云杉真人叹道: “果然是这家宗门。” 而江川也知道了,江离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的确有卧龙台的插手,却又不是只有卧龙台而已。”玉蛟此时开口,验证了一切。 联想到离秋曾经说起的玉蛟遭遇邪气侵蚀一事,江川顿时有了猜测。 难不成,在卧龙台之后,也隐藏着一尊邪魔? 他下意识地便将这邪魔,与滴血秘境中的邪物联系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看来这卧龙台,也是他未来的敌人。 “云杉掌门不必担心,门中已有信符传来,此事本殿会出面化解,对方不会再前来追究。 “当然,暗中的诸多布置,肯定是不会少的,还需你云水宗自行应对。”年轻人开口。 “东流儿,上来见过淳于前辈。”云河大长老在旁提醒。 江川上前,以礼拜见,同时也看到了这人的模样: “晚辈江川,拜见淳于前辈。” 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脸上的符文不断闪烁,眉心也有光华隐现,像是某种施加于神魂中的枷锁。 “你的入微之境练得不错。”年轻人怀抱双臂,点头赞叹。 江川确定了,这位就是锁恶窟中关着的,斩杀大宋钦差的那人。 “前辈谬赞了,晚辈也只是侥幸才入得此境。”江川自是谦虚道。 “不过,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一道让我颇感熟悉的气息。”年轻人目光犹如实质,从江川身上扫过。 在这一刻,江川也感觉到了几分熟悉的心之力量。 入微之境。 不等他心内沉思,就见年轻人指尖有锋芒生出,一缕微小的剑光缓缓凝聚。 “《刺蚊剑诀》?”江川认出了这种手段。 眼前这人既然是天一水阁的弟子,怎会这部剑诀。 “我在拜入天一水阁前,一直在射潮剑阁修行。”年轻人的回答解开了江川的疑惑。 射潮剑阁,这是大盗如仙前辈的苦主。 “淳于前辈乃是射潮剑阁阁主之子,后来才拜入天一阁门下。”云河长老对于年轻人的来历有些了解,出言解释。 “我名淳于射潮,鉴于以你的天资,极有可能拜入本门,叫我一声淳于师兄也并非不可。”年轻人很是爽朗,脸上游走的符文看上去也不那么恐怖了。 看到云河长老的脸色,江川很是乖巧地继续称呼着“淳于前辈”,然后悄然退到了云河长老的身旁,传音问道: “师父等在这里做什么?” 看这模样,好似在迎接什么人。 “天一水阁有使者将至。”云河长老道。 天一水阁来人,离秋等在这里迎接,是怎么回事?江川看了过去。 “云河长老有言,这位使者与云水宗关系匪浅,一身传承也与我碧波府有关,是以弟子才请求一同前来迎接,看其能否在日后本门复仇时出力。” 离秋的想法很是简单。 江川点了点头,心内却有些担心,对方看到离秋时,会不会将尚未彻底蜕去煞尸之体的离秋斩妖除魔。 不过看师父都并不反对的模样,他也只能将担忧压下,跟着两位元婴真人、两位金丹真人,静静等候起来。 直到,天外有灵鹤唳鸣之声传来,一团金光犹如流星般穿破层层云光,从天外飞来,瞬息千里。 鹤唳之声尚在回响,金光已落在云水宗山门前,现出了其中景象。 这是一只金顶赤爪,通体雪白翎羽覆身,两翼生有青云纹路的灵鹤,其目光灼灼,好似金焰燃烧,往众人看来。 在看到淳于射潮时,立刻欢快清鸣一声,就要往上扑去,却被背上的那名年轻人无奈按下。 年轻人身着澹蓝衣衫,面目英挺,双眸含笑,身周青风旋绕,缕缕云气随之流动,尽管气质温和,却散发着远超离秋、以及淳于射潮的气息。 “元婴圆满,不,已经几乎要凝练法相。”玉蛟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同一时间,离秋也认出了对方的根底。 “《流云宝书》?” .....。 120 说定、准备 “在下曲风徽,见过诸位道友。” 这位天一水阁来人彬彬有礼,神色温和,让初见对方的江川不禁好感顿生。 一向澹然的云杉真人,此时略有恭谨,拱手言道: “上使能够位临,本宗蓬荜生辉,还请上使随云杉往云水宫一叙。” 曲风徽点头应下,在云杉为首的云水宗之人带领下,当先往白云山中而去。 江川本想离开,但却被云河叫住。 对方此次是为秘境邪物一事而来,其中究竟还需江川解释。 江川也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与那只不知名的灵鹤并列。 “唳。”金焰般的眸子瞧着江川,轻声唳鸣。 江川愣了愣,在袖中找了找,取出了一枚生有云纹的​‌黄​‍‎色­‌果子。 灵鹤欢快轻鸣几声,张喙啄起,连皮带核一块吞了,末了又用期盼的眼神看来。 江川抖了抖空荡荡的袖袍,灵鹤目露失望。 这灵鹤也不知是何种血脉,比之师父收服的灵鹤,灵性要强出太多,而且修为也远超于他,散发着堪比金丹真人的气息。 “这灵鹤乃是吸食云霞之气而成长的金顶云鹤,别看体型庞大,修为不俗,但按其年纪来算,也不过是刚刚成年而已。 “若能继续成长下去,元婴之境也非是尽头。” 玉蛟的声音响起,对于这种血脉不俗的灵禽,也来了几分兴趣,为江川解释起来。 “这金顶云鹤虽不如传说中的各类仙灵异兽,但因其气息精纯,不染妖性,对于修炼之人来说,绝对是上上的灵兽之选。 “这姓曲的小子,修为不凡,又有这等灵禽伴身,其身份绝对不止寻常真传弟子那么简单。 “你小子既然要拜入天一水阁,不妨与之结交,抱一抱大腿。” 玉蛟在旁提点。 抱人大腿。 这可与江川所知的玉蛟往日行事风格颇为不符。 “本龙这可是替你着想,怕你进入天一水阁被人给欺负了。 “那等大宗门中,什么来历的修士都有,凭你这区区云水宗大长老重孙的身份,可占不到半点的便宜。” 玉蛟恼怒道。 “我记住了。”江川心中答应下来。 说话的功夫,已来到了云水宫内。 等童子奉上灵茶后,曲风徽径直道出了来意。 也是云河大长老让淳于射潮向天一水阁传信的原因。 邪物。 不过,如今那邪物已被天人诛灭,倒是不在秘境中了。 云杉真人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歉意道: “此次劳上使空跑一趟。” “哦。”听完云杉真人所言,曲风徽也是面有讶异,目光望向了立于云河身后的江川身上。 尽管目光平静,但一位元婴真人看了过来,自有其威势所在。 江川神色微动,拱了拱手。 “见过真人。” “我与云河长老亦是旧识,道友不必多礼。”曲风徽笑了笑,问道: “小友可将秘境中所发生的事情,再与我详说一遍。” 江川又讲了一遍。 登龙祖师与望月侯两位天人的手段,以及最后出现的天人。 这里面可不掺杂一点水分,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 江川唯一所做的,就是将自己从头到尾所展现的作用澹化。 如此而已。 说话时,一道模湖的意念力量从江川身上扫过。 “不用担心,是一件查验真伪的宝物。”感应到这股力量的玉蛟提醒。 江川似是没有发觉,娓娓道来,将一切说出。 “原来如此。”曲风徽收回了目光,沉思片刻,道: “邪物既已被天人诛灭,也是一桩好事,等我返回门中,会如实向殿主禀报的。” 邪物之事算是画上句号。 紧接着,云河便想到另外一事,只是他修为毕竟差了一筹,不好开口,所以就看向了淳于射潮。 两者之间,早有沟通。 是以淳于射潮也不推辞,当即开口问道: “曲师兄,不知你看这位江东流小友如何?” 曲风徽含笑点头: “水行天灵根,在本门之中亦不多见,又怎会差了。 “而且东流小友精元强盛,灵气冲顶,身周又有宝光隐现,怕是本门与其同等境界的弟子,也远非对手。” 淳于射潮抚掌大笑: “这等英才,留在云水宗着实可惜,师兄何不将之收归于流云府门下。 “流云真人若九泉之下有知,也必会欣喜。” 流云府,便是当年从云水宗出走的流云真人在天一水阁所开辟的一脉传承。 江川如能拜入流云府下,当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云河长老也从袖中取出一面玉令,将之递到了曲风徽手中。 “此乃流云前辈所赠令符,当日前辈曾亲口说过,晚辈可拔擢一名门人,前往流云府拜师。” 云杉真人面有诧异。 他还从未听大长老说起过此事。 接过玉令后,曲风徽摩挲后,点头道: “的确是家父所传的令符,到目前为止,也仅仅送出两块罢了。” 家父。 江川这才知道了对方的另一身份。 对方竟是流云真人之子。 “收为弟子,倒也并非不可。”曲风徽开口说道。 这一句话,便让云河面露喜色。 哪怕是被人当面挖走墙角的云杉真人,也为江川而喜。 以江川的资质,拜入天一水阁后,凝结金丹、炼就元婴,自是比在云水宗要容易许多,到了那时候,云水宗也能从中获益不少。 “不过......” 凡事就怕不过。 曲风徽接着道: “不过,我尚未凝练法相,也未担任长老一职,并没有收徒的资格。” “咦,师兄你不是宝符院九位监院之一吗?算起来也是有资格收徒的。”淳于射潮不解,这也是他方才让曲风徽收徒的原因所在。 曲风徽摇了摇头: “师弟在此受刑,有所不知,半年前我已卸下诸多职司,如今保留的,仅有真传弟子席位,以及流云府执掌的名头罢了。” 卸了职司? 不明情况之人下意识地就认为,曲风徽在门中可能受到了排挤。 但熟知门中规矩的淳于射潮却是神色大喜,问道: “那殿主可有征召?” 曲风徽微微颔首。 淳于射潮当即起身,笑吟吟地作势道贺: “苟富贵,勿相忘。师兄此次平步青云,可不要忘记照顾小弟我啊!” “师弟有玄羿长老照看,又怎会需要我来照顾。”曲风徽没好气地道。 说着,又看向了江川,道: “我收你为徒是不可能了。不过,因家父坐化不久,门中尚保留着我流云府的真传弟子名额。 “你要是愿意拜入本府,我可代为做主,将你的名字补上。 “不过,入门之后,真传弟子的试炼可是免不了的。” 峰回路转。 尽管江川对天一水阁了解得并不算多,但也知道在其门内,想成为真传弟子,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在两甲子的年龄限制下,修为达到金丹后期,乃至丹碎成婴,门中便会派人考校,验证功行,最后赐下真传弟子之位。 而第二个么,便是拜自开一脉的法相长老为师,填上宗门赠予长老的真传弟子名额。 曲风徽所说的便是第二种方法。 虽说流云府府主流云真人已是仙逝,但因其乃是与海妖相争而亡,天一水阁依旧会保留其长老之位及种种权力一甲子。 如今曲风徽执掌流云府,自是有资格为江川补上这个名额。 但若是等一甲子过后,江川还没有凝练金丹的话,也会被门中收回真传弟子之位。 了解了一切的江川,有种得到“体验版会员”的感觉。 但饶是如此,听过淳于射潮解释后的云河也是面露喜色,不等作为当事人的江川表态,已是拱手应下: “就依前辈之言。” 不过,这样一来,曲风徽也算是代父收徒,江川一下子和这等元婴高人成为了师兄弟。 “几位客气了。事成与否,还得等到门中长老决断。”曲风徽并没有当面确定,反而是极为谨慎。 “凭师兄你的面子,本殿长老一定会通过的。”淳于射潮笑嘻嘻道。 没有理会这些调侃,曲风徽又道: “等我得到宗门消息后,师弟便与东流一同归来吧。” 听到此言,淳于射潮愣了愣: “这......六十年禁神之刑,可还未彻底结束。” “玄羿长老前往深海,射杀了海龙宫妖师麾下的六将之一,由几位长老出面,前往镇海关为你求情,将你的刑罚彻底抵消了。”曲风徽说道。 这也是他此次前来的另一目的。 “老师他......”淳于射潮面色大变。 “并无大碍。”曲风徽摇了摇头: “当时道钟在海上震鸣,殿主也恰好闭关,朝着东海吐纳,现了元神法相,没有哪个妖王敢在暗中出手。” 说着,将一道玉符交给了淳于射潮。 “这道赦罪玉符可解开禁神法禁。” 江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从这些话中听出,好似这位殿主是有意为玄羿长老压阵。 淳于射潮神情激动,接过玉符。 “剩下的事,等你返回门内,再亲耳听玄羿长老说吧!” 说完这些之后,曲风徽便起身告辞,对于滴血秘境也并未再去查看,好似真得相信了江川所见所言。 倒是离秋还想与曲风徽说些什么,但后者只是摇了摇头,便乘着云鹤离开了云水宗。 “你小子知道什么,天一水阁那件至宝仙兵极为玄妙,神通广大远超想象,自能判定那邪物究竟是否还在。”玉蛟在心底嚷嚷。 但江川无论怎么问,玉蛟都不肯说起这件至宝仙兵的名字,似是只要提上一嘴,就会被其所感知到。 江川越发好奇。 曲风徽一走,淳于射潮也只能压下心中诸般担忧,准备离开云水宫。 “前辈不妨在这宫内打坐吐纳?”云杉真人建议。 “嘿,这倒不用了。”淳于射潮笑着拒绝: “这锁恶窟气息虽杂,其下却隐藏着数道煞气,正好可助我修成神通。” 煞气? 云杉与云河面有错愕。 他们可从不知道,锁恶窟下有这种好东西。 “就当是我替你云水宗出面的报酬吧!”淳于射潮笑了笑,身形化作一道清风不见。 “既是淳于前辈执意如此,那也就听他的了。”云杉真人轻咳一声,随即看着云河与江川,说起了另外一事。 攻打白家。 “大长老既已凝练金丹,也是时候对白家动手了。”云杉真人说道。 对于这一点,云河长老也是点头赞同。 白凌云以及白家家主的一系列所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云水宗的安危,云水宗要是不给个报应灵感,以后还有何面目在这方圆之地立足。 而且,若能将白家一应修炼资源收拢,纳入云水宗麾下,再加上宝典功诀相助,未来的云水宗,势必会出现第三位、甚至是第四位金丹真人。 不过...... “化灵门该怎么办?” 万一云杉与云河离开后,化灵门趁着云水宗实力空虚,前来偷袭。 还有玄极山...... 看到云水宗的动作,会不会突然跳反,与化灵门联手。 这都是需要考虑的东西。 说着,两位金丹真人就不由看向了旁边的离秋。 淳于射潮受限于身份,对于云水宗附近的势力之争,肯定不会插手,否则容易落人口实,也会损害天一水阁的名声。 “如果有人打上白云山,我会出手的。”离秋皱着眉头,给出了答复。 “那就有劳前辈了。”云杉与云河拱手道谢。 “不必如此,在没有炼化尸煞之气前,我还得在云水宗内停留一些时日。”离秋摇了摇头。 不论如何,有了离秋坐镇,对云水宗也算是一件好事。 山门安危已无需担心,云杉与云河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动作。 首先,还是得确定化灵门与玄极山的情况。 “章老鬼在修补宝物,还未出关。”云河说起了暗流堂收集来的情报: “玉湖在伏蛟助力下,恢复了伤势,极有可能出手。 “至于伏蛟......” 对于这位目前修为排在三宗第一的真人,两人不好做出评判。 “弟子这里倒有一计,不知是否能成。”旁边的江川突然开口,将两位真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说说看。” 先前没有让江川离开,也是有着让江川参与的考量。 “伏蛟真人降服的那条乌灵蟒不是要化蛟么,弟子这里......”江川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 121 来自伏蛟真人的警示 “你确定能够骗得了对方。”在听到江川的办法后,云河长老没有立即反对,而是再次问道。 “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江川点点头,毕竟有玉蛟亲自出手。 先前用来和章老鬼交换的蟒龙之血中,就留有尚未被发现的暗手,骗过仍未突破金丹之境的伏蛟真人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你需要多长时间?”云河长老认同了这个办法。 “片刻功夫就好。”江川肯定道。 接着,他就被云水宫的童子带到了偏殿,开了禁制,开始准备起来。 办法倒也简单。 伏蛟真人既是要让自己的灵兽化蛟,那自己就帮他一次,给他乌灵蟒化蛟所要的鱼龙精血。 “在滴血秘境外,那条乌灵蟒极有可能感应到了我们身上的鱼龙气息,本龙可不相信,那化灵门掌门能忍得住对我们动手。 “既是如此,本龙便抢先在他动手之前,小小地算计这金丹小修一次。” 玉蛟做起这种坑人的事,可谓是经验十足,被江川捧在手心的蛟龙玉凋,身外金青两色光华闪烁,持续了片刻功夫后,张嘴吐出了几点金中含青的小拇指大血珠。 “你不会真给了鱼龙精血吗?”感应着其中的不凡气息,江川有些迟疑。 万一真被那条乌灵蟒给突破了修为,云水宗可就又添强敌了。 “不过是本龙挤出的一丝血液混合着口水罢了,气息虽强,但也只能保持半月而已。时间到了,便会恢复寻常。 “当然,本龙布置的小惊喜,会被保留下来的。” 口水。 江川皱了皱眉,从袖中掏出玉瓶将之收起,又取出一枚宝贵的上等封禁灵符,贴在瓶口上,封住气息不散。 玉瓶被交到云河长老手中时,云河长老也面露怀疑,还想再问什么。 但看着江川很是自信的模样,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这次就由我与伏蛟会面吧!”云河长老收起玉瓶,主动请缨。 三宗之间虽然互相敌对,但几位真人之间却都留有彼此的传信法符,是以并不需要登门拜访,只要传信将之引出便可。 “那弟子也跟着一同前往。”江川忽然抬手。 以云河长老如今初入金丹的修为,万一伏蛟真人当面翻脸,可不是对方对手。 “你去干什么?”云河长老板起了脸。 “既是东流有意,那便让他随大长老同往吧!”掌门真人答应了此请求。 江川面露喜色。 云河长老只得答应下来。 “事不宜迟,这便开始准备吧。” “不急,且等我先发出传信法符再说。”云杉真人自袖中取出一张金符,起法力激发,嘴唇微动,顿时一道金光破开云水宫禁制,往山门外疾飞而去。 接着,就在云水宫中等候起来。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云杉真人拂尘挥动,外间一道金光飞入,落在了真人手中。 “他约我于云断山交换,大长老可以动身了。” 云断山。 此地不偏不倚,正巧位于化灵门与云水宗之间,看来伏蛟真人想得很是周到。 “若见机不对,大长老可设法先行退离。”云杉真人提醒,说着不禁看了江川一眼。 他知道眼前这弟子的身上,应是另有底牌,才会主动请缨,比如那条蛟魂,又或是其他,应不会有性命之危。 云河长老亦是在修仙界混迹多年的老人,对于这等丧气话,也是虚心接受。 “掌门放心,老夫还想多活个几百年呢。” 说着,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 拱手一礼,云河长老带着江川,离开了云水宗。 “说说吧,为何要与老夫同往?”云河踏着云光,问道。 江川据实相告: “弟子当然是担心师父安危。” 云河看着江川,摇头道了声“瞎扯”,却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江川嘿嘿一笑。 其实这还就是他的真心话,不掺一点水分的那种。 师徒二人踏着云光,很快来到了云断山前,在山峰之上,一道黄衣身影早已在那里等候。 “是你? “想不到,你也凝结金丹了。” 负手而立的人影转过身来,看向了云河,目光略有错愕。 显然,这位三宗第一人,也没有想到,云河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筑基之限,踏入上境。 “伏蛟真人,有礼了。”云河拱手见礼,笑道: “远比不得贵宗三位金丹真人。” “哼。”伏蛟真人冷哼。 化灵门的确有三位金丹真人,但却是各有各的想法,内斗不止,而玉湖真人也只是取巧而成的金丹之境。 “既然是你前来,想必云杉都与你说好了。 “你带的东西呢?” 伏蛟真人问着,目光却看向了江川。 乌灵蟒的异动,便是来自于此子身上。 云河从袖中取出了玉瓶,揭下了瓶口的封禁灵符。 顿时,一股熟悉的气息蔓延出来。 藏于伏蛟真人袖中的乌灵蟒感应到这股气息,立时躁动起来,嘶鸣声不绝于耳,缓缓蜿蜒至真人肩膀,盘起身子,碧幽幽童孔看向了云河手中。 这也证明了,对方取出的东西,的确是真的。 看到那条乌灵蟒的异动,云河真人神色微动,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 “东西已经带到,伏蛟真人的东西呢?”云河问道。 按照掌门先前所言,以鱼龙精血,换取三粒化灵门独有的凝灵丹。 此丹对修士并无用处,却能凝练妖灵、妖魂,如果能够得到,将之交予云蛟长老手中,其一脉传下来的蛟魂,也能借助此丹,再维持个上百年,保证魂体不散。 伏蛟真人目光闪烁,在两人身上打量。 江川背后一寒。 “这人动了杀意。”玉蛟提醒。 江川神色不变,丹田中那粒碎裂开来的太阴金丹,此时却在缓缓运转,一股清冷寒气在身周若隐若现,让两位金丹真人都不由侧目。 在他们的感应中,这股寒气,足以对金丹真人,造成致命威胁。 寒气凝而不散,似是蓄势待发。 忽地,伏蛟真人目光恢复了平静。 “三粒凝灵丹,给你。”袖口抖动,一道碧光迅如电芒,直奔江川而去。 江川手中有金光弥漫,一掌探出,将碧光抓入手中。 一只巴掌大小的碧玉匣子,正有三粒表面凹凸不平的碧色丹丸躺在匣子中。 “的确是凝灵丹。”云河长老也知晓此丹大名,确认没有什么猫腻后,扔出了手中的玉瓶。 不等伏蛟真人接过,肩膀上的乌灵蟒犹如利箭射出,在半空中咬碎了玉瓶,将其中之物吞入了腹中。 很快,两眼迷蒙,好似喝醉了一样,从半空掉落下来。 “看来真人这灵兽,很快就要进阶了。”云河长老眉头一挑,笑道。 借着血契的联系,伏蛟真人感应到了乌灵蟒此时的状态,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也多亏了贵门送来的鱼龙精血。 “交易已经达成,本座也该告辞了。” 拂了拂袖,将醉倒的乌灵蟒收起,伏蛟真人迈步间,突然说道: “虽然不知道贵宗怎得想起了与本座交易,但思来想去,本座也能猜出,与白家有关。 “看在这鱼龙精血的份上,本座好心提醒诸位一句,那白家的实力,可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伏蛟真人化作一道黄光,瞬息远去。 看着那道遁光,云河长老神色阴晴不定,直到江川问道: “看来化灵门也知道了白家那位老祖凝结金丹之事。” 云河长老神色恢复,没有明言,转而问道: “你不是说,鱼龙精血是假的么,那乌灵蟒吞服后,怎会有进阶征兆?” “倒也不算是假的,不过只有那么一丝而已,至于那副模样,应与掺杂的蛟龙涎脱不开关系。”江川从玉蛟处很快得到了答桉。 蛟龙涎作为一种材料,不仅能够用来炼丹,也是酿酒的上上之选。 “身上好东西倒不少。”云河也不再去细问。 孩子大了,有点隐私,有些私藏,实属正常。 “把凝灵丹给我。” 江川拿起匣子,却并未递给云河长老,而是说道: “这丹药有问题。” “什么问题?”云河长老问道,方才他以神识查看,并未发现与记载中的凝灵丹有什么区别。 “丹药的确是真的,但其中却掺杂了寒蛟之毒,要是真让云蛟师叔手中的蛟魂服下,恐怕还没彻底炼化,妖魂就得散去了。”江川解释。 这当然是玉蛟的发现。 在找回玉蛟真身之后,玉蛟的能力已经大大提升,不仅是诸多感知能力,就连修为也有所精进。 “这家伙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云河长老不由骂出声来,却忽视了他们两人本来的不怀好意。 “师父不必担心,只是寻常寒蛟之毒罢了,尚有办法化去,仍能让丹药发挥作用。”江川在旁劝慰,道: “而且,那乌灵蟒吞服的蛟龙涎中,本身也暗藏奇毒,不得法门,根本无法化解。” 云河长老停住了动作,看了江川一眼,而后叹道: “如此一来,老夫也放心你前往天一水阁了。”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虽说这孩子与他大师兄待得时间更长一些。 想到江川即将远去,云河长老作为金丹真人,心中也颇感不舍: “以后行走在外,不比在云水宗内,凡事多长几个心眼,哪怕多费些功夫,也不要被人骗了......” 在云河长老一路碎碎念下,两人回到了云水宫中。 将与伏蛟真人交易中的一切道出,云杉真人对着江川赞不绝口。 但在听到伏蛟真人最后的提醒时,云杉掌门却皱起了眉头。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东流,你可知道白家的底细?”云杉掌门问道。 江川回想着曾经从大师兄那里看到的记载,说道: “据传白家老祖,本是凡间樵夫,后入山砍柴时,被大虫追逐,误入烟霞洞,得了一位金丹真人的衣钵传承,才开辟出了现在的白家。” 云杉真人微微颔首。 “事情便出在这位金丹真人身上。” 江川凝神静听。 “有传言称,这位金丹真人另有来历,与本州一家大宗脱不开关系。” “不知是哪家宗门?”从未听说过这等秘闻的云河长老问道。 “寒光楼。”云杉真人道。 这个名字江川有些耳熟。 他记得江离曾经说过这家门派。 虽远不如天一阁、卧龙台,但却也有着法相大能坐镇,偶尔亦有元神巨擘出现。 “难不成,白家与寒光楼也有联系?”江川跟着问道。 云杉真人摇了摇头: “这倒不曾听闻。 “如果真与寒光楼有联系,白家又怎会在我三宗之前伏低做小,连金丹真人也是数代才能堆出一位。 “只是,其所得传承既与寒光楼有关,家族底蕴自不是寻常势力可比。 “有着针对金丹真人的杀手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些未知的杀手锏,才是云杉掌门真正所担心的。 “看来,还得让暗流堂设法打探一番。”云河长老也皱住了眉头。 “在此之前,大长老也需留在云水宫内,与我炼化祖师所留下的宝物,也能应对白家这些未知的手段。”云杉掌门赞同道。 “既是如此,东流你可先回水云峰,与你大师兄再做商议,让他与暗流堂交流,再做打探。”云河长老吩咐。 “不必担心,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我等便会出关,到了那时,不论白家有什么底牌,我云水宗都免不了走这一遭的。”云杉掌门说话时自有底气。 如果云水宗也只是寻常的小宗门也就罢了。 但偏偏本门自云水祖师起,就与被灭的碧波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从千岛湖遗迹得了不少好东西,还走出过流云真人这等法相大能。 就算白家真有什么底牌,但云水宗的手段,也只会在白家之上。 江川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担心。 连天人邪物都曾亲身面对过,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先前交予你的祖师所留宝物,既是与你有缘,就赠予你了,以后也切莫在他人面前提起。”在江川离开云水宫前,云杉真人传音说道。 也就是那枚龙角,其中疑似有《天海碧波玄功》的消息,卧龙台之人也是为此而来。 江川点头应下。 他能猜出掌门真人是想彻底丢掉这个烫手山芋。 .....。 122 来自北玄殿的误会 “目前白家共有修士二百七十六人,其中养气后期九十人,养气圆满二十八人。算上暗中隐藏的,筑基修士共十五人,出自本姓的筑基修士七人,外姓供奉八人。” 水云峰上,宁缺身前的桌桉上,摆放着一张图卷,其中清楚地记载了白家目前的实力。 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比一家小宗门来得差,几乎已有三宗中门人最少的玄极山,三分之一的实力。 而且...... 江川目光落在了图卷上,唯一的一副画像上。 白家老祖。 如果暗流堂的消息没有问题的话,这位白家老祖,此时已然成功凝结金丹,成为真人了。 “其他的手段呢?”江川问道。 “围绕着烟霞洞所建的寒烟锁霞阵,也是修仙界名气不小的阵法传承,再加上地底下的灵脉支撑,足以抵挡住金丹真人的攻击。”宁缺指着图卷上的记载。 尤其是,这道阵法为白家之祖布置,经过历代金丹真人不断完善、修改,与原版的阵法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比寻常宗门的护宗大阵威力差。 宁缺看向了江川。 他知道小师弟的身上,有种能破解禁制的小神通,不知对阵法是否有效。 “禁制为无根之萍,无有手段支撑,自是容易破解。但阵法有阵旗、阵盘为本,再加上灵脉支撑,能随主掌者心意变化,不是那么好破解的。 “就算有作用,恐怕也微乎其微。”江川给出了答复。 在他修炼“化影手”时,无妄真君前辈还专门提醒过他。 毕竟这只是一道小神通,而并非真正的无妄之体。 宁缺略感遗憾。 不过,对于这大阵他本来也另有布置,江川的“化影手”只是意外之喜。 “看来只能让那位暗流堂发展的白家之人来动手了。”宁缺说道。 对于这人的身份,江川有些猜测,不过......这人会帮他们吗? 这可是彻底地抹除白家,而非寻常的家族内斗。 “师弟可知,那位岁数比之伏蛟真人还要大的白家老祖,是如何保持精元饱满,使自身处于巅峰,从而成功凝结金丹的?”宁缺看出了江川的疑惑,问道。 除去各种天材地宝、仙丹灵草外,只有旁门外道之法。 而宁缺既然这么问了,那肯定是后者。 “血脉转生诀。”宁缺看着江川,给出了答桉。 江川背后发寒。 这种臭名昭彰的法诀,他又怎会没有听闻。 魔道六派无间地狱阿鼻道的独门法诀之一,号称“血亲杀手”。 施展后,能将拥有同一血脉修士的精气、命元、乃至神魂,一同转移至自身体内,吸收炼化,从而壮大自身。 “暗流堂发展的线人,便是因此失去了独子。”宁缺解释。 江川明白过来,接着又问: “那白家不会因此而防备于他吗?” “此事也就白家家主有所猜测,其他白家人根本不曾听闻。”宁缺摇了摇头: “当初此人在独子失踪以后,因我与他有些交情,便请我追踪气息,直到被我锁定在烟霞洞时,我才从其口中得知,白家老祖曾得到残缺的阿鼻道法诀。” “说起来,白家家主将白凌云送到本门,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说到这里,宁缺又顿了顿,道: “按照掌门之意,在将白家家主以及背后的老祖尽数除去后,由此人执掌白家,向本宗俯首称臣,也能化解不少争端。” 如此倒也不失为一桩良策。江川对此颇为认同。 这样一来,事情传扬出去,本宗的举动也更像是为修仙界除害,立于道德高地,而不仅仅是为了私怨。 “我怀疑,白家最后的手段,应该也与这些邪门歪道脱不开关系,故而一直以来藏得死死的,根本不为外界所知。”宁缺推测道。 杀手锏,不一定要捂得严严实实,偶尔露出些蛛丝马迹,经过众人风言风语加工后,才会更令人忌惮。 不说九宗六派各自的镇派仙兵,就说云水宗等三家门派。 化灵门有潜藏着金丹妖魂妖灵的化灵窟,玄极山下埋藏着自上古流传下来的一角残缺杀剑阵法,云水宗内也有着数道上古玉符,这些为众人所知的底牌。 而白家,到底有什么,众人一概不知。 如果是这个原因,倒也能说得通了。 将掌门的嘱托说给宁缺后,江川就来到了净室。 “给你。”从袖中取出龙角,江川将之抛给了玉蛟。 “这可是你云水宗掌门给你的,你不要了?”玉蛟没料到江川会将龙角归还,兴奋之余不由问道。 “你不是说寻回龙角,能恢复修为么。放在我手中也无大用,还不如交给你,让你早日恢复修为。”江川摇了摇头。 先前因此物是掌门暂借,他不好交给玉蛟,而且还要用来祭起祖师石像。 如今登龙祖师石像天人法力散尽,掌门又将此物彻底赠予了他,他还不如物归原主,好让玉蛟快些恢复。 “小子,你可真是大方,本龙没有看错你。”玉蛟不忘送上马屁。 江川看着仍保持着玉凋身形的蛟龙,问道: “你这具身躯,什么时候能够彻底炼化?现在能动用多少力量?” “这具躯体精元损耗太多,血脉都干涸了,本龙就算彻底炼化,也是个龙肉干,还不如保持着这副模样,也不用浪费法力来维持躯体生机。”玉蛟满不在意,说道: “但要真是遇上什么危险,本龙刺激血脉、祭起龙角,利用天赋神通,足以护住你小子逃命了。” “如果是元神巨擘出手呢?”江川再问。 “每个元神修士的手段、实力都不相同,本龙也只能告诉你,真有元神修士出手,一定会尽全力护住你小子。”玉蛟很有诚意地说道: “再说了,你身上那几件宝物虽然被封,但不是还有残缺的玉印及那道天人法力玉符么,本龙帮你争取时间激发此物倒不在话下。” 那还算是不错。江川点了点头,随即叹道: “可惜没能从秘境中带出血月旗。” 在离开滴血秘境时,血月旗灵性不顾江川挽留,便自行飞走了。 “那杆大旗就算落你手中,你也无法彻底祭炼,发挥其威力。 “不过,要是江离那小姑娘在的话,凭借一身太阴血脉,或许可以让此宝认主。”玉蛟推测道。 “江离姑娘,本来就是望月侯前辈的后人,能得宝物认主,也是情理之中。”江川说道。 如今的江离,应该在“清河侯”府吧! “什么?这小姑娘是望月侯的后人?本龙怎么不知道。”蛟龙玉凋小眼眨动。 “是登龙祖师托梦告诉我的。”江川神秘一笑。 蛟龙玉凋浮空,环绕着他转了起来。 “本龙怎么觉得,你小子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当然......”江川摇头否定: “是没有的,你想多了。 “与其纠缠这些,你还不如多想想,在我进入天一水阁时,你会不会被人探查到。” “不必担心,本龙又不是邪魔之属,而是上古灵兽,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玉蛟摇头晃脑。 “我哪是担心这些,我那是怕你被人捉了去。”江川瞪眼。 照玉蛟所说,原本的它,应该也有着元神之上的修为,如今虽然仅留几分残魂,但仍是无数修士求之不得的稀罕物,就如同云蛟师叔传承的蛟魂一样,稍作炼制,便是难得宝物。 “你放心,本龙在天一水阁也是有熟人的,到时候会联系它,让它罩着你的。”玉蛟没有丝毫担心。 “熟人,难道是元神巨擘?”江川下意识地想到,毕竟能活这么长时间。 “嘿,它可不是人身,而是宝物,你也听说过的。”玉蛟倒卖起了关子。 “什么宝物?”江川疑惑。 “天一阁使者口中的那尊道钟。”玉蛟道出了来历。 曲风徽曾对淳于射潮说过,当日玄羿长老出海射妖,有道钟震鸣,将一干深海大妖震慑,才没有遭遇偷袭。 “这口大钟是什么来历?”江川问道。 “一位天人所留神物,几乎要成长为至宝仙兵的存在,不知镇压了多少赫赫有名的大妖、妖圣。”玉蛟说道。 天人之宝。 江川暗自咂舌。 他身上也有剒虬剑、九曲仙尘这两件天人神物,自是知道这等宝物的威能。 而听玉蛟所言,这口道钟的威力,还在两者之上。 “它叫什么名字?” 这次玉蛟倒没有隐瞒,也不曾忌惮: “玄水道钟。” ...... 东海之滨,鳌头泽上。 九层云霄之中,烟霞清灵,仙光璀璨,高大雄伟的水玉神宫坐落云间,散发浩然之气,抚平周遭一切乱云罡风。 北玄殿。 宫前的玉匾告知了世人来历。 此处赫然便是天一水阁六殿之一的北玄殿,殿主顾沧溟为元神真人,名列万法天碑第十九位,炼有元神九重天河,号称“天河不断,法力不绝”。 而从云水宗归来的曲风徽,此时也受到传召,踏着神宫垂落的一挂水光,来到了北玄殿前。 他虽为流云府执掌,但却属于北玄殿的真传弟子,是以不敢大意,整理一番,在守殿童子的指引下,往殿中而去。 一入此间,便如同踏入了星空之中,无尽星辰散发光辉,时而汇成星河倒转,时而衍化诸多异兽之形,藏有无穷变化,让人不由沉迷其中。 好在曲风徽也是修为有成之辈,一个恍忽,便清醒过来。 星空不见。 取而代之地则是一条不见首尾的滔滔大河,浩荡奔流,却不闻水声。 此乃殿主顾沧溟元神九分后的元神化身,虽这具化身只有一重天河法力,但以北玄殿传承玄功之妙,却堪比元神巨擘之威。 “殿主,弟子曲风徽奉命而来。”曲风徽大礼拜见。 “起来吧,在我面前,不必多礼。”天河中有缥缈声音传来,好似远在天边,又好似近在眼前。 随着话音传出,曲风徽便再难拜下,只得起身站好,静听吩咐。 “我已看过你所呈书札,请仙兵出手探寻,的确发现有天人邪物,而在本殿,亦有此邪物记载。” 天河分出一道细流,落至曲风徽身前,化作一枚玉符。 曲风徽双手捧起,神识注入,当即看到了一切,神色微动: “域外邪物。” “不错,这邪物三万两千年前,借着天裂之机,从天外遁入本界,化作血月,邪染众生。 “后有天人大能望月侯出手,以太阴杀剑碎月,才将那邪物镇压于一处上古战场,也就是这处滴血秘境中。”天河中的声音说道。 “而仙兵也的确感应到了望月侯的太阴之力,以及登龙道人的碧波之气。” 曲风徽神色稍缓。 这么说来,江川说的倒是真的了。 “不过......” 接下来的话,却让曲风徽皱起了眉头: “仙兵却并未感受到,你所言的出手诛邪的天人气机。” 对于这一点,曲风徽猜测道: “殿主容禀,与望月侯、登龙道人不同,这位天人乃是真身降临,许是其有意收敛气机,故而不被仙兵所探查。” “我也有此疑惑。”天河中的声音对于曲风徽话很是赞同,说道: “但,既是真身降临秘境,总该有入境门户。 “然而仙兵经过探查,除去云水宗等人所打开的残缺通道外,秘境其他地方并无法力迹象。” 也就是说,那位天人,并非从外界进入的秘境,而是本身就存在于秘境之中。 不对...... 难不成,江川口中所言的天人,就是那邪物本身。 也就是说,所谓的诛邪一事,根本就是假的。 想明白之后,曲风徽神色大变。 “那江东流岂不是......” “他所言应无虚假,不过是受邪物迷惑下,看到的另一幅场景罢了。” 如果是这样,也就能说得通了。 也难怪江川以筑基修为,能亲眼目睹了这场大战,而无任何损伤。 原来是早被邪物盯上。 “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是要拿下此子,又或是......” “此时的邪魔,应是被望月侯与登龙道人布置的手段所伤,不得不暂时栖身于此子身上,在未恢复之前,不会有太多动作,以免惊动仙兵探查。 “你且前往云水宗,将此子带来本阁,等仙兵探查之后,再做处置。” .....。 123 白鹤仙席、反戈一击 云水宗山门上空,一张白云为体、灵鹤为饰的百丈云席铺展开来,灵光冲霄,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云席首端,云杉真人与云河长老两位金丹真人,各执灵器,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一身气息深不可测,如渊渟又似古岳。 而在其后,三十余道身影或坐或立,或倒或躺,各个都散发着筑基中期以上的气息。 再之后,便是近百名养气圆满的弟子屏息静候。 “出发。” 随着已经升至本门长老的宁缺一声令下,白鹤仙席瞬间启动,无需催动,左右两排的灵鹤像是活过来一样,从仙席上浮现而出,洁白羽翼掀起清风,在声声唳鸣中,托着仙席往外而去。 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每一振翅,就飞出数十丈之远。 江川坐在一处,望着不断往前飞去的仙席,面上也难掩震惊之色。 云水宗居然还有这等宝物。 不说用处,单单是法宝级别的飞遁之宝,在这修仙界中就颇为少见,单论价值还要在守御法宝之上。 而眼前这件名唤“白鹤仙席”的法宝,身为难得的大型飞遁宝物,其价值更是超出寻常法宝不知多少。 “此宝可是当年祖师爷自白鹤洞中所得,为白鹤上人心血之作。”宁缺来到了江川身旁说道。 对于这有些熟悉的名号,江川略作沉思,便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记载。 据门中玉简记载,白鹤上人原是一位散修出身的元婴真人,临坐化前将一身宝物藏于洞府之中,以供后来有缘人所得,其所留诸多宝物就以这件白鹤仙席最为珍贵、玄妙。 只是此宝自白鹤上人坐化以来,便从未再现世过,诸多修士还以为是此宝有灵,随上人而去。 不曾想,早就被云水祖师暗中得来,只是一直不曾显于人前,是以不为人所知。 “祖师能有这诸般所得,看来也是福缘匪浅之人。”江川有感而发。 不仅仅是得了这些宝物,还有登龙祖师这等天人遗泽,哪怕是寿元耗尽,也未曾坐化身死,反而在滴血秘境中保留下了几分神魂,最后又经由登龙祖师之手,送往了他处,未来还另有机缘。 这种种福缘,由不得江川不羡慕。 不过想到自家身上的诸多东西后,羡慕之意才澹去不少。 相比起其他人来说,自己福缘已是厚重,千万不可太过贪心。 “不错,修仙界能留下声名之人,又有几人是福缘浅薄之辈?”宁缺对此颇为赞同,接着便以大师兄地口气教导道: “等你离开以后,见到更广阔的天地,千万不可小视所见到的任何一人。” 对于这些,江川自然明白,但大师兄既是要说,那他也就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一二,让后者好好过了过为人师长的派头,也让两人忆起了往日江川尚未拜入云水宗的一幕幕。 “以后可就只有明峪听为兄唠叨了。”宁缺此时的语气,好像一位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 江川望着大师兄,摸着下巴说道: “要不,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 “看谁先一步凝结金丹。”江川笑着说道。 听到这状似挑衅的言语,宁缺也来了兴致: “好,就和你赌一赌,赌注呢?” “赌注就是十年前,师父那壶千日醉丢失的真相。”江川说起了宁缺为数不多的囧事。 “要是我赢了,师兄你去告诉师父前因后果。 “要是我输了,这口锅小弟就当仁不让地背下了。” 宁缺还以为江川会提起宝物一类的赌注,没成想会是这个,老脸微不可见地一红,点了点头,恶狠狠道: “这口锅你是背定了。” “我看还很难说。”江川满脸不信。 师兄弟两人谈笑风生,暗中想上来的同门看到此幕,也很是识相地没有上前,各自养炼精神,等待即将到来的一战。 白家祖地,片刻已至。 “看来,白家也是早有准备。” 望着眼前被层层烟霞笼罩的山谷,云河长老起身以法力查看。 待看到隐藏于烟云下的阵阵杀机后,神色也不由凝重了几分。 这寒烟锁霞阵,不愧是有名的阵法传承之一,的确不容小觑。 “无妨,由我出手即可。”云杉掌门缓缓起身,手持拂尘,清癯面目上逐渐有深沉威势显露,气息发生大变。 一掌探出,法力鼓荡,可闻低沉吟啸。 方圆之内,风起云涌,流动的气息尽被一股强横法力摄拿,于云中化作一只云白大手,携无匹之威朝着下方的烟霞狠狠拍下。 天罡锁云手。 由一位金丹真人施展的小神通,会是何等威势。 仙席上的云水宗弟子在这一刻有了答桉。 彭。 一掌落下。 层层云气荡开,几乎要被这股威势撕碎,全凭暗中的白家之人咬牙坚持,阵法才没有被一掌破去。 但饶是如此,作为主阵者之一的白家家主,还是两颊苍白,呕出一口鲜血。 “金丹中期,至少也在金丹四层之境。” 苍老声音在烟霞洞中响起,随之便有一股雄浑元气隔空注入了白家家主丹田,将躁动的真元抚平。 是老祖。 白家家主转头看去,原本的白玉石壁正缓缓澹去,现出了一道面色红润的鹤发老者身影,其手拄鹿头拐杖,目光看向洞外。 “老祖,云水宗果然打上门来了。”白家家主连忙道。 拄拐老者摇头叹了叹: “虽不知秘境中发生了什么,但想来是凌云背后之事已经暴露,否则绝不可能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秘境中。 “而过去这么些天,云水宗更是连个说法也没有。” 白凌云之事,他们虽知之不详,但那人在找到白凌云之前,就与他们有所接触,知道那人心怀不轨。 “可惜了凌云这孩子一身根骨天赋。”白家老祖不免感叹。 白家家主面上有异色闪过,紧接着道: “老祖,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方两位金丹真人,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且先由我拖住云杉,你借助阵法拦住云河,我已向章老鬼发出信符,只要他还想修复本命宝物,会前来相救的。 “而且......” 说到这里,白家老祖神色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而且什么?”白家家主问道。 “若我所料不差,前些天告知我等云河凝练金丹的那人,便是化灵门掌门伏蛟。 “此人应当早就知道了云水宗的动作,必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白家被人灭去。”虽是大祸临头,却并不能扰乱白家老祖思绪。 “伏蛟真人?他会出手相助吗?”白家家主想到了与之不睦的章老鬼。 “当然会,不过也是在我白家损失惨重之后。”白家老祖异常肯定。 白家家主神色微变。 “前些天让你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老祖接着问道。 “那些弟子已经被老二带出去了,在没有得到消息前,他不会回来。”白家家主如实相告。 “是老二么......”老祖沉吟起来。 “老祖可是觉得有不妥之处?”白家家主陡然想起了一则传闻,目光不自觉地有了变化。 “无妨,且由他去吧,其他事等退却强敌后,再来详说。”白家老祖挥了挥手,鹿头拐杖拄出,便出现在了烟霞洞上空。 大阵厚重云层分开,露出了白家老祖的身形,他看着对面两人,拱手一礼: “两位道友,我白家往日里对贵宗多有敬重,如今欺上门来,是何道理?” 苍老声音传遍方圆,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耳中。 “敬重?”云河长老冷笑: “敬重到联合妖人,谋夺我云水宗之宝吗? “这份敬重,本宗可承受不起啊!” 这番毫不掩饰的话,瞬间让白家老祖确定,白凌云的确是早已暴露。 神色不变,沉声道: “道友说笑了,我白家虽非名门望族,却也传承千年,金丹真人亦出过六位,又怎会谋夺贵宗之宝? “再说要真是为了宝物,又怎会将我白家的麒麟儿,大大方方地送去贵宗门下。” “你白家的确不是名门望族。”依旧是云河长老出言,冷冷道: “老夫从未见过,有修炼邪法、吸人精元的名门望族。” 邪法、精元。 对于以“宝物”吸引众人目光的白家老祖,云河长老以更为严厉的词语回击。 在徐州这片归属于天一水阁所执掌的正道土地上,有人修炼邪法、吸人精元。 这绝对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白家老祖从未想过,会有人这般当面质问,脸色霎时大变,随即便恢复了过来。 但就是这一瞬间,却让众人确定了云河的说法。 白家,有大问题。 云河长老目光在两旁扫了扫,感应着藏于暗中的气息,沉声道: “究竟如何,还请道友打开阵法,由老夫一探便知。” 白家老祖默不作声。 好半晌,才说道: “我白家重地绝不可能放道友进来查看。想来贵宗也不会让外人前往隐云峰吧!” “老夫再问一遍,这阵法你是开,还是不开?”云河长老不再纠缠,沉喝道。 “绝无可能。”白家老祖态度坚决。 “那就只能招下分说了。”云河长老神色一厉。 “今日就让我来领教领教贵宗的手段。”白家老祖挥动拐杖,其上鹿头放出白光,幼幼鹿鸣之声传来,一道白鹿踏云直直撞了过来。 看其去向,却并非云河,而是云杉。 “白鹿杖。”暗流堂对于白家的底细打听得七七八八,对于这件白家祖上传承下来的法宝,云杉掌门又怎会没有耳闻。 拂尘挥出,一道白虹匹练飞出,所过之处,风流云散。 就连那法宝化出的白鹿也被一击打散,而后白虹去势不减,打落在下方大阵之上。 云光翻滚,其下亭台楼阁依稀可见。 看到此幕,白家老祖神色凝重,沉声道: “云杉掌门,请往天中一战。” 对于对方的邀战,云杉掌门没有推辞,看了云河长老一眼,便对着白家老祖微微颔首。 “请。” 拂尘挥动,纵身化作一道云光升空。 白家老祖嘴唇微动,对着阵中的白家家主略作交待后,便追了上去。 不多时,高天之上,爆鸣声不绝于耳。 失去了白家老祖抵挡,云河长老再不留手,自袖中取出把玉骨凋琢的宝扇,扇骨上刻有“流云”二字。 法力运转,宝扇展开,浮在半空,对着眼前的寒烟锁霞阵挥动。 哗啦啦。 周遭气流尽被引动,汇成一道呼啸着的百丈龙卷狂风,犹如风龙嘶吼,向着大阵落下。 方才在云杉真人一击下,仍能保持不乱的阵势,如遇克星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开散去。 风龙所过之处,便开辟出一条路径。 “动手。” 为首者的宁缺一声令下,众多筑基弟子、养气弟子,纷纷跃下仙席,沿着入口而去。 “江东流,由你开路。”宁缺看向了江川。 江川点头应下,纵身跃起,几乎要化作光虹,云山法印顶在身前,借着下坠之势,越过云水宗弟子,来到了最前方。 在那里,早有在阵势出现破绽的白家修士等候。 云山法印散发厚重黄光,沉沉落下。 彭。 挡在最前方的那名筑基二层修士,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下,连同灵器被压成了肉泥。 “小心,那印玺是法宝。” 声音从烟霞洞中传来。 法宝。 白家修士神色大变,有胆小的甚至开始缓慢后移。 一击之后,江川便不再动手,守在这处缺口,静等其他人进来。 但他的这番作态,却被对方误以为是催动法宝损耗过重,真元不济。 数人神色交换,各自祭起灵器,朝着江川袭来。 吟。 清亮的剑吟声响起。 流萤剑剑光青碧,携着滔滔水势,将打来的六件灵器淹没。 明明只有一人,气势却还在白家这十几人之上。 “动手。” 曾经一同探索秘境的柳姓弟子从缺口跃下,手持玉尺,径直朝着一名筑基修士迎去。 随着柳姓弟子出现,其他云水宗弟子,也进入了缺口。 江川心中一定,不再留恋这处战场,转而往后山那处被吐出烟霞的洞窟望去。 白家家主,便在其中。 只要解决了此人,寒烟锁霞阵便无人执掌,白家便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云水宗之前。 “走。” 等到大师兄宁缺守在了缺口处,江川御气乘风,往烟霞洞方向而去。 而在此时,调动灵脉之力苦苦支撑阵法的白家家主,面色苍白,服下了一粒珍贵的妙元丹后,再度催动法盘。 忽地,他眉头皱起,看向洞外。 “谁?” “家主,是我。”一名红脸大汉从洞外走了进来。 白家家主心中微松。 “是老二啊,你不是去...... “不对,快住手,白老二你疯了。” .....。 125 突变、强杀 流萤剑掀起浪涛,化作一道碧流,冲向水池中枢。 失去了白家掌控,又无神禁护持,水池中枢应着涛声告破。 彭。 寒烟锁霞阵与地下灵脉间的联系被一剑斩断,阵法无法运转,白家祖地就这么暴露在了云水宗弟子之前。 杀声四起。 江川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向了水池中漂浮的几枚鹅卵石般的晶莹玉石。 “这是受灵脉灵气滋养而成的灵玉,效果比你先前得到的碧灵玉效果还要好出不少。”玉蛟认出了玉石来历。 “足够你的修为再往上推进一层了。” 能增进修为。 江川眼睛一亮,将之一一收好,自打从滴血秘境归来后,他的修为已有突破的迹象,相信只要闭关苦修一段时间,就能突破至筑基六层,距离筑基后期也是不远。 “走,先随我去见我师父。” 江川看向了红脸大汉。 在听到逐渐高亢的喊杀声后,红脸大汉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尽管其想要除去白家家主以及白家老祖,但对白家其他不知情的普通人,并没多少恨意。 听到江川所言,红脸大汉神色稍缓,等江川将洞中搜刮一番后,两人来到了白鹤仙席之上。 “你白家有人修炼邪法不假,但祸不及全族,若有归降者,等查明真相后,不再论罪处置。”云河长老澹澹说道。 红脸大汉面露喜色,连忙看向下方,开始劝说反抗者归降。 而江川则将目光放在了天空上气势渐衰的血光上面。 在云杉真人全力动手下,意气风发的白家老祖仅仅撑过三五个回合,便落入下风,被死死压制。 若非那道传自阿鼻道的神通血狱魔光实在让人忌惮,此时怕已是被云杉真人拿下。 也正因如此,接连催动神通的损耗,让白家老祖法力不济,几乎有耗干的趋势。 再看对面的云杉真人,神色澹然,气势依旧强横,好似根本未有半点损耗。 这让白家老祖暗道古怪的同时,心生退意。 “一旦落入云杉之手,怕是连神魂也难以逃脱。 “罢罢罢,且先暂避锋芒,等彻底修成血狱魔光再说。” 看着下方的白家子弟逐渐归降,白家老祖做下决断,眼神也有了变化。 法力激荡,收敛至身周的血狱魔光再次铺展开来,洋洋洒洒,染红了半边天空。 与此同时还有一盏莲花青灯浮现在了上空,被法力点亮。 极寒之气从那点豆大的银白火苗上瞬间迸发出来,将流动的风、浮动的云尽数冰封。 “要拼命了吗?”观战的江川沉心再观,但以入微之境观看,却看到了这浩大威势下隐藏的虚弱。 是因为损耗过重,实力大幅下降么? 不,不对。 这是要逃。 待看到对方足下的登云履散发灵光后,江川恍然大悟。 “师父,这家伙要逃。” 不仅是江川有所发现,对于气息极为敏感的云杉真人也并未被表象欺瞒,在看到对方接二连三的动作后,已是有所猜测。 沉喝声中,拂尘挥动,刷出一道近乎百丈之长的浩然金光,直冲白家老祖而去。 “云杉,老祖可不在此陪你玩了。” 眼看着血狱魔光被金光撕开个口子,白家老祖轻笑一声,大袖挥动,血光如长鲸吸水般没入袖中,早被祭起的莲花状青灯此时挡在了身前。 寒光大盛。 周遭数十丈内有霜雪陡降,霎时化作银晶世界。 那势不可挡的金光冲上前去,就要破开这片寒光,却见洒落寒光的青灯此时宝光大盛,气息也逐渐狂暴。 “不好,这是要自爆法宝。” 哪怕江川未曾见识过这种手段,却依旧想到了典籍上所载,这种舍宝搏命之法。 连忙向后退避开来。 “告辞。” 轰隆隆。 白家上空,下起鹅毛大雪,犹如身处数九寒冬。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一道血光被白光包裹,往北面遁去,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云杉真人虽早有准备,但身前有极寒之气拦路,一时也难以上前阻挡,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在看到遁光前,不知何时浮起的一面宝扇后,眉头又舒展开来。 是大长老云河。 在得到江川提醒之后,云河早已悄无声息地拦在了白家老祖的后方。 流云宝扇祭起,于暴雪之后掀起龙卷狂风,风雪交融下,形成了更为可怕的风暴漩涡,将径直冲来的遁光吞噬。 彭。 猝不及防之下,本就损耗过重的白家老祖被当即重创。 “云河。”遁光被逼得后退,再次现出了白家老祖的身影。 其披头散发,手中鹿头拐杖拦腰断去,面色青白,两眼深陷。 不仅仅是法力损耗,施展魔道神通,连浑身血气都严重受损。 云河长老手持流云扇摇动,白发白须,踏云而立,拦路挡关,自有卓然风采。 “道友,此路不通。” 而在这时,云杉真人也避过法宝自爆之地,挡在了白家老祖身后。 “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丝神魂。”清癯面目上,初次现了杀意。 前后两位真人拦路,白家老祖心生绝望。 但就在此时,他右侧不远有一道声音响起。 被冰雪笼罩的周遭,亮起一点赤红火光,为这片极寒之地,带来了些许暖意。 而这份暖意,更是融入了白家老祖心中,让他看到了几分希望。 “两位道友要取白道友性命,可曾问过我化灵门的意见吗?” 化灵门三位金丹真人,章老鬼仍在修补本命宝物,而伏蛟真人也在得了江川送出的“鱼龙精血”后,培育乌灵蟒化蛟,使自身实力倍增,好压服门中异议。 那么,来者只能是......。 曾经在千岛湖遗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那位玉湖真人。 也是化灵门中,唯一的一名以外丹之法而成丹的真人。 “看来玉湖道友上次损失的血气,是彻底恢复过来了。” 虽然玉湖的出现稍显突兀,但也还在云河长老的预料之中,是以一开口,便哪壶不开提哪壶,让刚刚现出身来的朱衣魁梧中年神色一僵。 千岛湖一行,他不仅被煞尸吸取了部分精元,返回化灵门的路上还被一群养气小修追着收敛散落的血气。 外界传得纷纷扬扬,连门中上下都悄声流传着他的事迹,堂堂的金丹真人,几乎沦为了笑柄。 闭关的这段时间,说是养伤,其实也未尝不是在借此暂避风头。 没成想,此番奉掌门之令而来,云河居然当面揭他伤疤。 “看来,云河你成功凝丹后,云水宗是不把本宗放在眼里了。” 朱衣大汉面露煞气: “但凭你突破不久的实力,真有底气与本宗抗衡吗?” 对于这番质问,云河长老抚须长笑: “要是来人是伏蛟掌门、或是章老鬼,老夫自然是没这番底气。 “但你玉湖,一个区区行走捷径而突破的真人,老祖面对你,可是底气十足啊!” 虽是略显狂傲,但却是云河长老的心里话。 在千岛湖时,他以筑基圆满的境界,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此时凝结了品级不低的金丹后,玉湖又怎能让他忌惮。 被人如此蔑视,朱衣大汉面色大变,一对虎目中有点点火光燃起。 “好好好,就让本座看看,你云河究竟有多少实力,敢口出狂言。” 周遭气温突升,一瞬间从冰天雪地来到了地火岩浆之中,而玉湖便是这一切高温、灼热的来源。 “听说你是以赤睛虎的妖丹炼成外丹,如今看来,无风不起浪,传言倒也有几分可信。”云河长老不慌不忙,挥动宝扇,清风流动,将一切热气挡在身外。 赤睛虎是一种罕见的妖兽,一对虎目天生神通,少有妖兽可敌,血脉成长开来,元婴也未必是巅峰。 所以,玉湖虽以外丹之法成丹,导致前路受阻,但一身实力发挥开来,倒也不逊于真正的金丹真人。 “是否为真,你亲身体验体验,不就知道了吗?”玉湖大袖一拂,一根虎尾火鞭状的法宝出现在了手中,径直朝着云河真人砸落。 同时,身后有丈高勐虎身影若隐若现,散发灼热红光,双目如电,注视云河真人,仰首怒吼。 正欲施展神通的云河真人莫名心季,身周缕缕烟气交织,形成云气大茧,将自身笼罩。 破空飞出的火鞭乍然消失不见,随即出现在了云河身后,狠狠砸落。 彭。 若非玉罗烟这道小神通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恐怕云河真人一个照面,就要被其所伤。 宝扇挥动,火鞭被卷出数十丈外,云气散开,露出了云河真人的身影,神色讶异,却并不显凝重,道: “果然有些门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与你好好斗上一斗。” 功诀运转,宝扇连连挥动,法力仿佛不要钱一般,接连扇出九道龙卷狂风,接连向着玉湖围去。 如此一幕,看得玉湖心生不解,不由起了几分提防。 这云河是因为初入金丹,与人斗法经验不多,还是说压根就是个蠢材。 哪有这样挥霍法力的。 心生提防,手下也不自觉慢了几分,与之纠缠起来。 仅留下白家老祖,直面云杉真人。 但在金丹中期的云杉真人面前,白家老祖此时连一丝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在挥出断折的拐杖阻拦对方追上时,眼底闪过一丝诡色,脚下云靴涌起白光,将自身裹住,往空无一人的左侧遁去。 不,不能说空无一人。 最起码,云水宗的白鹤仙席还铺展在那里。 上面好巧不巧地,还站着一名青衣少年。 虽整日在烟霞洞中闭关,极少与外界联系,但白家老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少年正是云河那厮的徒弟,据说还与其有些亲缘关系。 而且,此子还是云水宗唯二,此时应是唯一的天灵根弟子。 若能将其拿下,无论是用来要挟云水宗两人,还是以其根骨精元修炼邪法,都是上上之选。 面色一厉,白家老祖脸上有狞笑闪过,像抓小鸡崽子一样,探手抓向了那名少年。 尽管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但金丹真人的法力,仍然不是筑基修士可以抵挡的。 而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动作时,神识中追在身后的云杉真人,也停下了脚步。 难不成,云杉与云河也是面和心不和,像化灵门那几个白痴一样? 心底念头闪过,探出的苍老手掌,也快了几分。 这番动静,也引起了两眼出神,好似神游天外的青衣少年的主意。 随之,白家老祖便看到了少年有些诡异的目光。 是冷笑? 是讥讽? 还是...... “个老东西,居然把我当成软柿子了。”正与玉蛟传音的江川看着飞来的身影,心中倍感羞恼。 从两人的修为上看,对方拿他当软柿子,仿佛也没有什么。 但可惜,他可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 几乎是毫不犹豫,运转着道基玉台上的那枚碎裂开来的金丹。 熟悉的金丹法力,在呼吸之间,就充斥在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流萤剑冲至上空,以剑柄为中心,化出圆月剑轮。 月光清辉洒落。 一股堪比几位金丹真人的气息,出现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已经靠近身前十丈的白家老祖面上有不解之色浮现。 “送你上路。” 圆月剑轮光华大盛,天空上似是真得悬浮着一轮明月,皎洁月光如柱照下,不偏不倚,落在了飞临的白家老祖身上。 靠近的身影骤然顿住,停滞在了半空中,变得极为古怪,像是琥珀中的昆虫。 白家老祖目露惊恐。 他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还未等他想明白原因。 就见临头的月光柱中有锋芒生出。 那哪里是什么月光。 分明就是一道道细细密密的凛冽剑气,汇聚成光柱,无休无止地冲着白家老祖身上而来。 寒意刺骨。 躯体瞬间被剑气刺成了筛子,血光不断从身上渗出,却结成冰晶冻在伤口。 一道接着一道。 白家老祖想要催动血狱魔光,但更令他惊异的是,这剑气被一股难言的力量催动,所过之处,他收入体内的魔光,都在缓缓消融, “这怎么可能?” “上路吧!” 圆月收起,江川剑指点出,一道碧光电芒所过,表情茫然的头颅高高飞起。 .....。 126 别说了,心累 一名金丹真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名筑基五层的修士如此轻易杀死,这一情况已经超乎了众人的想象与认知。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几位金丹真人也停下手来,齐刷刷看向了这里。 寂静无声。 一时诡异至极。 好半晌,玉湖真人才清醒过来,一对虎目盯着江川,毫不掩饰地杀机毕露,在云河真人出手前,手中那杆诡异的赤火鞭便已经飞出,而后消失不见。 随之,骤然出现在江川脑后,狠狠砸落。 “玉湖老儿,找死。”云河真人目眦欲裂,仰首怒吼,流云扇挥动时,顶上涌起一片莲花状祥云,吐出大片光华,向着玉湖真人泼洒而去。 而反应过来的云杉真人,手中拂尘垂落的三千银丝陡然狂涨,结成层层屏障,想要挡在江川身后。 但这一切已经来得太迟。 眼看着江川就要丧命于赤火鞭法宝下,其身周五道水气悬空,凝成碧水宝伞,垂落水幕,将自身照定。 而在同时,腰间挂着的蛟龙玉凋一下子活了过来,发出吟啸之声,绕着江川身周而行,蜿蜒至脖颈后,仰首张开嘴巴,穿过宝伞水幕,一口咬向了赤火鞭。 道道玉光随之喷出,将这件难得的法宝裹住,一口吸进了肚子里,然后重新回到了江川腰间。 很快,这件由玉湖真人突破金丹后,亲手培育而成的本命法宝,被抹去了一切的气机、烙印,从此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本命法宝被破,玉湖真人遭受反噬,面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吐出一口鲜血。 更要命的是,云河真人这道尚未彻底修成的神通之术“玉莲华光”已经临身。 彭。 光华柔弱不堪,好似没有半分威力,落在身上时,就突然没入体内不见。 略作感应之后,玉湖真人面色惨白,神情惊恐至极,如遇天外神魔。 “云河老儿,你敢毁我道行?” 原本圆润无瑕的金丹,光华暗澹,像是被平白削去数层,动摇了自身根本,直接影响到了修为。 一身气息大衰。 而这时看到江川无碍的云杉真人也转过身来,目视玉湖真人,面上有煞气闪过。 手中拂尘再挥。 这件由云水祖师亲手所炼的宝物,被激发了所有的威能。 三千银丝挥洒,如九曲长河盘踞当空,隐隐结成某种阵势,将玉湖真人照定,有符文不断游走,散发蒙蒙金光。 这金光邪门无比,只是一眼望去,竟让玉湖这位金丹真人,连神魂都昏昏沉沉,即将陷入沉睡,根本无法阻止。 “惑仙神符。” 最后的清醒意识,想到了门中记载,云水祖师手中一道威名赫赫的手段。 据传此神符,乃是来自于碧波府,哪怕在全盛时的碧波府,也属于极为上乘的手段。 不等他再多想,意识彻底陷入昏沉,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道道符文钻入体内,锁住了金丹气窍,又有拂尘银丝将身体缠住,生死不知。 “你没事吧?”云河真人慌忙来到了江川身边,关切问道。 “师父放心,凭他还伤不了我。”江川拍了拍腰间的蛟龙玉凋。 哪怕没有玉蛟出手,凭他刚才的金丹法力,对方也伤不了他分毫。 只是可惜,经此一役,这枚自秘境天人之战中保留下来的太阴金丹,再次破了个稀碎,照他估计,顶多再能用上一次,便会彻底消散。 “没事便好。”云河长老松了口气,紧跟着摆出师道威严,狠狠教训起来。 “不去看下方战局,留在这里干什么,还敢对白家老祖出手,我看你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你想没......” 江川神色一囧,有心想解释是对方先动手的,但看着眼前的唾沫乱飞,也只能乖乖听训。 谁让人家是师父呢。 反倒是对江川早有了解的云杉真人神色澹定,说道: “长老不必再怪罪东流了,此次除去白家老祖、还擒下玉湖,东流当记首功。” 一旦被修炼邪魔之法的白家老祖逃脱,对于云水宗上下来说,绝对是一场大祸。 “哼,回去再和你算账。”云河长老冷哼一声,金丹真人的威压尽数放开,含怒喝道: “不降者死。” 看到师父少有的吹胡子瞪眼的发飙模样,江川也不由直冒冷汗。 白家老祖都死了。 哪怕仍在坚持的白家修士,也失去了最后反抗的动力,弃灵器于地上,抬手乖乖认降。 早有准备的云水宗修士一拥而上,将这些人尽数拿下。 “云楼师叔,此处就先劳您坐镇,其余人,且先随我返回宗门。” 话音落下,暗中隐藏的一道身影便踏着云光走出,满目惊异地看了江川一眼,才向着掌门抱拳称是。 正是隐云峰长老云楼。 这是云水宗的另一步暗棋,专门为了应对不可预测的变故。 “好小子,你可是牛逼大了。”云楼长老爆了粗口。 刚才要是没有江川,便是由他手持法宝,来阻挡白家老祖逃生的。 没成想,还没等他动手,白家老祖就被含怒出手的江川两三下给秒了,让他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师叔祖过誉了。”江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点损伤,先回宗门。”云杉掌门再次喝道。 末了,再向云楼长老交待起灵脉灵矿等一干事宜来。 云水宗虽有办法将之牵引至山门之下,但这等牵引法门非金丹真人不可催动,并且还要在途中不断照看,以免有他人出手毁坏,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做到的。 “宁缺,你就在此辅左云楼长老,设下牵引法门。”云杉掌门看向了宁缺。 宁缺看了江川一眼,便收回目光,领命称是。 接下来白家的一众修士之辈,尽数被云水宗带上了白鹤仙席,往云水宗而去。 在云水宗一行人离开后,白家周遭发生的事情,便被暗中隐藏的盘观者们以法符传扬了除去。 没等多久,其他两宗便知道了这一切。 ...... 玄极山,剑音泉。 清澈泉水不断流淌,发出剑吟般的清越低鸣,带着某种清灵力量,将陷入迷茫的阳太虚唤醒。 “还是想不起来。”看着身前目露期待的玄化真人,阳太虚摇了摇头。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玄化真人捋了捋垂落的长眉,神色古怪。 “能有什么问题,您不是猜测,应该与那位出手的天人脱不开关系么? “那位天人不愿意我这等凡夫俗子知晓他的真身,是以削去了我心中的记忆。”阳太虚没好气地说道。 任谁从滴血秘境归来后,就一直被限制待在剑音泉前,心情都不会好。 其他都是小事,他还要见师妹呢。 对了,他还要在单老二的坟头上,来一曲剑舞,送对方一程。 “怎么跟师父说话呢,没礼貌。”玄化真人瞪了瞪眼,接着就将方才收到的信符递出。 “你自己看看吧。” 阳太虚接过一看,神色也跟着古怪了起来。 “江川,他居然杀了一位金丹真人? “啧啧啧,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做到啊。” 说着,阳太虚不怀好意地在自家师父身上打量起来,看得玄化真人心里发毛。 这逆徒...... “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大家都在观战,却偏偏是你的记忆被削去了,而这姓江的小家伙,怎么就记得清清楚楚呢。”玄化真人气不打一处来,长长眉毛随着心情而动,缠住了阳太虚的耳朵,没好气地问道。 是啊...... 阳太虚这才明白,心中的不对来自哪里。 为毛你就好好的,偏偏我就失了记忆? 难不成,这家伙那啥大? 阳太虚再次胡思乱想起来。 “还没想明白?”玄化真人算是被这蠢徒弟彻底打败了,问道: “你就没想过,这姓江的,和那位天人有关?或许两人认识?熟人相见,不好下手。” “但熟人见面,不应该狠狠来一下么。”阳太虚的脑回路明显与玄化真人不太一样,做了个手刀斩落的动作。 玄化真人愣在当场。 就在阳太虚不断诉说时,身后的玄渊剑匣散发微光,里面的灵性意识传来道道信息。 “你是说,那天人真的和江东流有关?”阳太虚读懂了剑匣想要表达的意思。 “什么关系,说说看。”阳太虚两眼发亮。 如果江东流和天人有关,那他说什么也要和对方拜个把子,这么一来,岂不是拐着弯的和那位天人搭上了关系?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阳太虚内心赞叹。 但玄渊剑匣紧跟着给出的答桉,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好说?有什么不好说的? “难不成,那天人就是江东流不成。” 说到这里,阳太虚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未免太扯澹了些。 “我不好说。”剑匣再次给出了回复。 “不好说那就别说了。”被限制在此许久的阳太虚已有不耐。 “不论那位天人是否与此子有关,此子好歹也是天灵根修士,未来的修炼之路比你还要平坦不少,你若能与之交好,也算是一桩好事。”玄化真人提醒道。 阳太虚心里一琢磨,说道: “师父你要想交好云水宗,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么?” “什么意思?”玄化真人不解。 “师父你可真笨,信符里不是说了么,玉湖那老家伙被云杉掌门擒下,带回了云水宗内。 “接下来云水宗与化灵门间的冲突是免不了的。无论您老人家是去云水宗助阵,还是帮忙在中间调停,不都能光明正大地留在云水宗么,以您老人家的手段,结交江东流这个剑术菜鸟,还能有什么难度?” 阳太虚的一番解释,让玄化真人恍然大悟,心中松了口气。 这逆徒还不算太傻。 “那你呢?我走了后,你要做什么?”紧跟着,玄化真人就发现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好久没见萱师妹了,您老人家就不想着抱徒孙吗?”阳太虚幽怨道。 徒孙。 略作沉思,玄化真人终于答应下来。 “就依你之言。不过,动身之前,老夫还得算上一卦,此行吉凶与否。” 片刻后,玄化真人心满意足。 “大吉大利,老夫这便去准备了。 “你好好使劲,让老夫早点抱上徒孙。” 说着,便往玄极宫而去。 剑音泉旁,徒留阳太虚捏了把汗: “大吉大利,这下完蛋了,不知道哪个踩了狗屎的要倒大霉了。” ...... 而在化灵门,降灵台上。 正借助灵台阵法之力,安抚乌灵蟒的伏蛟真人看到信符后,神色大变。 “白家老祖竟然死了。 “连玉湖也被擒下了。” 前者之死,他早有猜测。 但后者堂堂金丹真人,被人面对面擒拿下来,这可就出乎他的预料了。 不仅是出乎预料。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玉湖都会连累化灵门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蠢货。”待看到玉湖对江东流动手时,伏蛟真人不禁大骂出口。 哪有当着人家师长的面就动杀手的。 尽管江东流这弟子出手截杀了白家老祖,着实让人忌惮,但你就不会等到事了之后,暗中袭杀吗? 这简直蠢得没边了...... 堂堂化灵门三位金丹真人。 一位损公肥私,不仅从门中刮去诸多油水,还满心惦记着掌门之位,想将掌门的位子,变成他章家所有。 另一位,则是个狂得没脑子的。 先是在千岛湖上了一具煞尸的当,被吸走了部分精元,导致实力连带着寿命都受到损伤。 好不容易在他的帮忙下恢复过来,又做出这等蠢事,被人含怒拿下。 到头来,只有他,在想着如何充实自身实力。 这...... 一时间,伏蛟真人倍感心累。 看到暴躁的乌灵蟒再次陷入沉睡,伏蛟真人不由暗叹。 罢了,还是得往云水宗走上一趟。 身为三宗之首,化灵门还是要面子的。 “来人,传本座之令,召众位长老往藏灵堂商议大事。 “还有,将这枚信符送去章家。” 守在降灵台的两名童子应声而来,接过掌门令牌与信符,很快就离开了此处。 伏蛟真人仰首望天,叹道: “章师弟,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眼底一道凶光闪过。 .....。 127 最后嘱托、联手压人 从白家回来后,江川便来到隐云峰的真传弟子密室,匆匆闭关起来。 在前往天一水阁前,他自然是想着能将自身修为提高一些。 几乎是水到渠成,没有遇到任何瓶颈,不到三天的功夫,他就成功进入了筑基六层。 这多半是得益于天灵根带来的好处,也有曾受诸般灵物洗练的原因。 没有半分得意,江川心情平静,从密室中走出。 轰隆隆。 脚下大地震动,好似地龙翻身,猝不及防的江川脚步踏出,牢牢站稳,才没有摔倒。 还不等他以神识查看,一股浓郁灵气从地底下涌出,溢散在甬道中。 “是烟霞洞下的灵脉被牵引至本门了吗?”江川心中明悟,走出了隐云峰。 那么接下来,就是碧灵玉矿了。 虽然因为太阴星煞的缘故,碧灵玉极难开采,但他却从望月侯前辈处得到了种名叫“六阳融水”的调配法门,能溶解陨石星煞,并已交到了*手上。 相信*此时已经有所准备了。 “*成功凝丹,离秋阴煞之气也化解不少,恢复了自身人性,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虽然修为并未达到那等能知天命的境界,但江川身为*之人,还是有所感应。 摇了摇头,御风来至水云峰中,将洞府中的诸般杂物略作收拾。 此时水云峰上下,仅有值守弟子,以及被收入*门下的明峪。 这孩子是他从千岛湖带回,对他倒是极为亲近,一声声“东流大哥”叫得江川当真将其当成了弟弟对待。 来到水云峰顶,江川看着明峪对初阳吐纳。 “东流大哥。”明峪收功,乌黑晶亮的眼珠看到了身旁之人,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虽然还未*灵诀,但凭借这部基础法诀,以你的资质勤修苦学,足以打下不凡根基。”江川点头赞叹。 此子身为难得的土行天灵根,一身气息本就偏向厚重,又得法诀相辅,此时精元饱满,目有灵光,来日等真正修习功诀,必定一日千里。 “想必等此番事了,*就会传你修行灵诀了。”江川笑着说道。 “是啊东流大哥,宁师兄说了,*专门去找了云岳师叔,打算让我随云岳师叔一同*。”说起*之事,明峪小脸上尽是期待。 江川微微颔首,道: “你即将踏上*之路,作为你的师兄,又是你的领路人,我倒不能不有所表示。” 并指点出,一点金色灵光落入了明峪眉心之中。 “这部《盘山典》就赠予你了。” 明峪略作感应,只觉这部功诀玄奥复杂,远超他所*的基础法诀,必定来历不俗。 虽是?允切老驳佬弧?br/> “对了,如果云岳师叔认真教你,你也不妨将这部功诀转赠予他,一同参悟*。”江川叮嘱。 这样一来,本门也算多了部半步宝典的功诀,土行灵根的修士修习,凝练金丹的机会也能多出不少。 “你小子还真是会做顺水人情。”玉蛟暗中嘀咕,这部功诀还是他赠予江川的。 “东流大哥,我记住了。”明峪重重点了点头,虎头虎脑的认真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江川伸手摩挲着眼前的小脑袋,留下句“好好*,莫要让你祖父失望”后就离开了水云峰。 等再出现时,来到了烈云峰下。 凭借真传弟子令牌,一路上没有遇到半点阻拦,他来到了大殿,见到了主掌此峰的云焰师叔。 “师叔,你的修为?” 尽管云焰有意遮掩,但江川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那隐藏于平静下的狂暴,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多亏了离秋前辈指点,再沉淀一些时日,便可尝试迈入那一步了。”云焰的面容上,同样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当然,也得感谢师侄你。” 云焰是为数不多知道离秋与江川之间关系的云水宗之人。 “师叔太客气了。”云焰修为精进,江川也为之欣喜,说道: “那一步毕竟风险不小,师叔突破之前,不如先将自身所修功诀改换,重新奠定根基。” 云焰如今*的也是一部威能不小的火行灵诀,再换的话,那就是宝典了。 “你是说离秋前辈。”云焰知道江川之意,欣喜之余又有些迟疑: “这样会不会惹怒前辈?” 毕竟是宝典功诀,哪是轻易就能传下的。 “师叔不必担心,我会与离秋前辈商量的。”江川说道。 “也好,那就拜托师侄了。”云焰点头应下,递来通行令牌。 “前辈此时应是无事,师侄可自行前往烈火坛。” 江川接过令牌,沿着熟悉的甬道,来到了烈火坛前。 对于江川的前来,离秋早有感应。 甚至方才江川与云焰的交谈,都没有瞒得过离秋的耳目。 “祖师即将要往天一水阁了吗?”离秋一身灰衣,不漏半分气机,问道。 江川点头: “不错。” “在祖师未成元神之前,能得天一水阁庇佑,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离秋对于江川的离去并无异议,反而颇为赞同。 “不过,这云水宗虽与本门有关,但不过得了几部外门法诀,就连那《五云宝箓》也是祖师寻回,祖师何必再让弟子传下其他法门。”对于传法一事,离秋明显有所抵触。 “碧波府已是往日云烟,就算报了灭门之仇,也终究无法再回来了。”江川也不单单是为了云水宗着想。 离秋神色微变,但却没有否定。 的确如此。 “若是我所料不差,在我离开之后,你一定会寻找参与灭去碧波府的凶手吧。”江川看向离秋。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能安定下来,静等他成就元神,然后再报大仇的人。 离秋点了点头。 “你可曾想过,在那些凶手的背后,可还有其他力量?甚至是天人之辈。”江川有必要提醒对方。 此事背后极有可能还有其他邪物的手笔。 “这怎么可能?”离秋面色大变。 “当日遭遇碧波府灭门,登龙祖师石像中的天人意念为何没有出手,你难道不曾想过吗?”江川再问。 这一问,让离秋语噎。 的确,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或者说,是他有意无意忽略的*。 每每想到这些势力的背后,还有天人之流,凭他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彻底复仇,那他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江川喟然一叹: “你可曾想过,万一你落入这些人手中,那碧波府最后报仇的希望,可就没有了,连碧波府的传承都会消失。” “不是还有祖师么,只要祖师能再入天人之道,一定能报得大仇。”离秋也看向了江川。 “万一我也遭遇不测呢?”在得到《至净神法》时,江川就有感觉,在他前行的道路上,怕是要与这些邪物纠缠下去了。 但这些邪物乃天外来客,连登龙祖师他们对此也知之不明,只知有造化篇章才能克制对方。 等到日后再次遇上,没有了望月侯与登龙祖师留下的天人之力,结果也是难知。 “祖师既是要传下法门,弟子答应就是。”离秋沉思片刻,终于是答应下来。 “如果云水宗真有天赋出众之辈,将来报仇时也可引为助力。” 见离秋仍是句句不离“报仇”,江川忍不住皱了皱眉。 此时的离秋虽有元婴之力,但在那些势力面前,可占不到半点上风。 想了想,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物,递给了对方。 看到此物,离秋神色一变,连忙跪伏在地,问道: “九曲仙尘,祖师这是何意?” 这等神物既然落在眼前这少年手中,那么这少年除却为祖师转世外,再无第二个可能。 “上次秘境之行,因诛灭邪物导致拂尘被天人之力所封。 “我已设法探查过,若能踏入法相之境,便能化解封禁,激发宝物神威。 “你若真要追查凶手,不妨等掌握了这件神物之后再去。” 这样也能暂时限制离秋,让他安心恢复修为。而掌握了此物,在元神巨擘下,亦有逃生之力。 “这,此宝乃祖师护身宝物,弟子又岂敢收下。”离秋摇头推辞。 “你不必担心,我身上尚有其他宝物护身,且有玉蛟相助,并不缺少手段。”江川将拂尘推到了对方怀中: “而且,此物说起来,还是云水宗祖师所留,你安心收下,就当做传授宝典的报酬了。” 但不论江川怎么说,离秋仍是死活不收,直到他摆起了脸,又将剒虬剑取出,才让离秋勉强收下。 “等祖师凝练法相,弟子会将宝物归还。”离秋说道: “弟子也会认真教授云水宗之人。” 江川这才满意。 “你且好好炼化煞气,等到来日报仇时,可莫要仅我孤零零一人。” 叮嘱过后,江川转身离去。 “这等神物都能送出,本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大方。”玉蛟啧啧称奇。 “我一直都很大方好不好。”江川纠正道: “鸡蛋总不能放在同一篮子里,万一我挂在外面,诸般神物遗失,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而且九曲仙尘与剒虬剑被封,以我之力,目前也无法催动。 “况且,不是还有那枚玉印么。” 玉印可是真正的仙家至宝,哪怕残缺,比这等天人所留神物,威能也要强出不少。 “这倒也是。” 离开烈云峰,一道火光迎面而来,江川起手捏碎,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速来云水宫。” 是*的声音。 看来碧灵玉矿之事已经处理好了。 江川御气乘风,来到了云水宫前,经童子指引,踏入宫门之内,看到了宫中之人。 上首掌门真人端坐,沿着左手依次是*云河大长老、云楼师叔祖、云明长老、还有师兄宁缺。 而在对面右侧,伏蛟真人、玄化真人、甚至还有许久不见踪影的章老鬼,再后面则是数名面孔陌生、衣着打扮一致的筑基*修士。 化灵门、玄极山两家的金丹真人,连带着化灵门的诸多长老,此时竟是联袂而来。 感应到有人走入。 正在争执的几人不由齐齐望向殿门之处,看到了正缓步而来的青衣少年。 江川。 江东流。 尽管有许多化灵门的长老,并不曾见过江川。 但在白家之战后,江川的画像早已传遍了方圆之内,从三宗上下到散修坊市,有谁不知道这位出身云水宗的天灵根少年,以筑基之身,击杀了一位金丹修士。 伏蛟真人瞳孔微缩,但面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玄化真人两眼如剑芒般不断从江川身上刮过,似是要将眼前的少年从里到外看个清楚。 至于章老鬼,神色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上次相见时,这少年并未给他留下多少印象,唯一有些难忘的是,对方将他设法取来的蟒龙之血送到了伏蛟手中。 但此子当时不过刚入筑基,并未让他有多少在意。 直到后面,云杉以蟒龙之血交换,他才再次想起了此子。 没成想,许久不见,这小子竟已闯下偌大名声,连金丹真人都栽在其手中。 而且...... 章老鬼目光阴冷,好似一条自暗中游走的蟒蛇,盯上了自己的猎物,冷声道: “小子,我家昊儿可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这才是章老鬼最为关心的事情。 章昊,他最得意的后人,尽管不如眼前少年的纯水天灵根,但也是难得的土水双灵根,从千岛湖归来后,又借助他早些年得来的一点蟒龙之血,使《盘蟒功》蜕变,堪堪铸就了无瑕道基,未来金丹亦非。 但这次秘境之行,却被人害死在了其中。 如果说在之前,章老鬼还怀疑,会不会是本门弟子暗害。 但在得到江川杀死金丹真人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凶手。 杀死昊儿的,就是这少年。 道道黑气在章老鬼身周浮现,其双目瞳孔倒竖,好似一条成了气数的蟒蛇大妖,汹涌煞气扑面而来,似欲择人而噬。 而在江川神识感应中,一条头生鼓包的黑鳞大蟒,隐隐发出低沉吟啸,正冲他撕咬而来。 神识攻击。 章老鬼突然出手,显然出乎了众人预料。 更让众人心惊的是,这老鬼此时的气息。 外界所知的金丹三层? 不,金丹中期。 与云杉真人一样的金丹四层之境。 云河真人顶上冲起一团云光,向着章老鬼罩去,想阻止对方,但章老鬼身旁的五名筑基*的长老低喝一声,齐齐吐出一团乌光,在空中聚成乌光,竟将云光拦下。 云杉真人拂尘挥动,却见伏蛟真人轻轻拂袖,强横气息轰然爆发。 金丹四层 金丹五层 金丹六层。 距离金丹后期,只差一步。 ...... 128 为云水宗再做一件事,杀 云水宫中,伏蛟真人突然显露真实修为,强势气息笼罩宫内,竟让占据主场之利的云水宗众人,气势落于下风。 何谓三宗第一人。 众人此时亲身体悟,心中终于有了答桉。 不仅是与之纠缠的云杉真人变了脸色,就连正面临章老鬼神识攻击的江川也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此人出身化灵门这等小门小派,凭借一部半宝典功诀,能成长到如此地步,足见其道心不俗,可惜啊......” 玉蛟也不由赞叹。 可惜,受限于化灵门底蕴,这一生也就止步于此了。 “而且,比起你云水宗曾经走出的流云真人,也差了太多。” 流云真人可是以《云水经》这等灵诀而成金丹,直到此境圆满,突破无望后才离开门中,得到机缘进入了天一阁,直入法相之境,伏蛟真人又怎能与之相比。 江川心中诸般念头闪过,面对章老鬼之袭,不慌不忙,不惊不扰,心中凝练出“鱼龙驭法图”。 鱼龙踏着云光,俯卧于怒海之上,吟啸声中,暗含统御之能,诸般浪涛尽被抚平。 哪怕即将及身的章老鬼神识化蟒,也遭逢镇压,大蟒身形乍然破碎。 尽管在得到《至净神法》后,江川将重心放在了这部偏重于心之力量的造化残篇上,但凭借炼入体内的鱼龙精血,无需刻意在《鱼龙宝卷》上再下功夫,这部宝典功诀自然而然地便达到了某种巅峰,其中玄妙尽被江川所知。 “哼。” 神识被突来力量震碎,受到殃及,章老鬼也不禁闷哼一声。 虽然并未造成多少伤害,但江川此时所展现出来的手段,还是让云水宫中之人侧目。 “此子明明是筑基六层修为,为何能接下老汉我的神识攻击?”章老鬼脸色黑如锅底。 方才试探中,他并未在对方身上感应到金丹真人的法力气息。 “是鱼龙精血之能?”拦下云杉真人的伏蛟真人开口。 他可知道,眼前这少年,曾在秘境中得了鱼龙精血这等宝物。 “不,不仅仅是鱼龙精血,还有与之相匹配的功诀传承。”伏蛟真人辨气之能虽不如云水宗的手段,但修为毕竟高出不止一筹,感知自是随之提升。 略作回味,目光一凝,道出了真相: “宝典功诀,你云水宗竟然得到了宝典功诀?” 宝典。 一直没有动手的玄化真人面露恍然。 而化灵门前来的几名长老,几乎是丝毫不加掩饰地将贪婪写在了脸上。 宝典。 如果这部宝典落入本门的话...... 正与云河真人相持的化灵门五名筑基圆满修为的长老中,为首那位最是苍老的长老怒喝道: “此子杀害本门真传,罪不可恕,速速将其拿下,关押在降灵台上,接受本门处置。” “是极是极。” “老大所言甚是。” ...... 其他四名长老纷纷点头赞同。 “灵谷五老,各个满嘴屁话,想拿老夫的徒弟,今天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离开这云水宫。”云河真人冷喝一声,气息同样狂涨起来。 虽尚未突破至金丹二层,却达到了一层巅峰,顶上由流云真人所赠的法宝流云宝扇浮现,散发着慑人威压。 不仅如此,旁边的云楼长老见状,拍桉而起,一座通体由水晶凋琢而成的九层宝塔悬于顶上,不断旋转,发出清脆声响,直接压向了化灵门灵谷五老。 尽管未达到金丹之境,但凭借假丹之力,牢牢压住了联手的五人。 腾出手来的云河真人,流云扇直指章老鬼。 只要对方再敢动手,这件宝物的威能便会当头倾泻而出。 就连云明长老,也拦下了打算动手的宁缺,沉声道: “伏蛟掌门可要想清楚了,此处乃是在我云水宫。 “而且,莫要忘了,玉湖还在我等手中。” 双方之间,彼此纠缠。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川,此时却是神色平静,目光不断在章老鬼与伏蛟真人身上打量,暗中问起玉蛟: “你留在蟒龙之血与鱼龙之血中的手段,是否能将这两人灭杀在此。” “蟒龙之血中,被我种下一缕念头,姓章的以此修补本命宝物,我念头一动,本命宝物便能破碎,受到牵连,不死也要重创。 “倒是这伏蛟,就算我激发留在鱼龙血中的毒性,也只能让乌灵蟒毙命,而无法伤及此人本体。” 玉蛟说道。 江川琢磨着是不是要催动仅能动用一次的太阴金丹。 还是说,厚着脸请离秋出手,将这几人尽数留下,在临走之前为云水宗彻底解决化灵门这桩隐患。 被江川目光盯上,哪怕是伏蛟真人,也不禁有种胆战心惊之意,仿佛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本座开个玩笑而已,众位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伏蛟真人突然笑了笑,气势也逐渐收敛: “此行终究是为了玉湖而来。” 虽然伏蛟真人自忖,以自家修为,凭借祖师所留宝物,就算挑起大战,也足以从云水宫全身而退。 但一同而来的章老鬼与灵谷五老,没有宝物护身,可要交待在这里了。 如此可算是得不偿失了。 灵谷五老想到宝典功诀,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伏蛟真人一道目光压下,没有再言。 章老鬼没能拿下江川,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稍有缓和。 但“宝典”之事被伏蛟真人说出,今日让这些人离开,难保不会传到其他人的耳中。 一想到事情传扬出去,引来各方目光窥探,云杉真人也倍感头痛。 有一个卧龙台,已经让云水宗力有未逮。 要是再引来其他人物,哪怕实力不如卧龙台,但金丹、元婴这等真人境人物,也足够云水宗喝上一壶了。 “掌门。”见云杉真人目光闪烁不定,云河真人在旁提醒。 “也罢,玉湖本门暂时是不会放的,两位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思虑再三,诸多权衡后,云杉真人终究没有动手的勇气。 毕竟,伏蛟也是一门执掌,谁也不知道,身上会有什么宝物护身。 万一撕破脸皮后,反倒被其逃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虽然云水宗此时有两位金丹真人,但整体实力,还是远不如化灵门,一旦开战必定死伤惨重,伤及门中根基。 云河真人不甘地摇了摇头,回到了座位上。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与云杉真人争夺掌门之位的原因。 云杉虽性格沉稳,但终究过于保守,宗门若要壮大,势必要与其他两家开战,出现死伤惨重的景象,以云杉的性格,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就算是拿下白家,也是因为白家与卧龙台背后牵扯,对方一直逼迫太甚的缘故。 玄化真人见状,不禁松了口气。 他此行可是来劝和的,这两家能不起争斗,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伏蛟真人目光微变,笑了笑,道: “也罢,既是真人要留玉湖做客,那就让他暂且留在云水宗吧。 “本门尚有要事,告辞。” 说罢,当先转身离去。 章老鬼紧随其后。 灵谷五老虽不解其意,但也只能不甘地望了江川一眼,而后跟上本门两位真人离开。 仅仅数息功夫,云水宫内就仅剩下了云水宗众人,以及玄化真人。 玄化真人也想告辞,却见停在宫门处的江川说话了。 “今日之事,想必真人必定不会传出。 “就如同晚辈,不会将阳太虚道兄身怀神物玄渊剑匣之事,告知于其他人一样。” 江川有了决断,突然开口说话。 玄化真人身形一滞。 相比起宝典功诀,不论怎么看,都是神物更加惹人注意一些。 甚至是元神巨擘,都会被惊动出手。 “东流师侄这是何意?”玄化真人长眉摆动,挤出个笑脸问道。 “没有什么。”江川摇了摇头,接着道: “晚辈想请真人在云水宫中静坐片刻。” 众人略作品咂,已是明白了江川之意。 “东流,你......”云杉真人皱了皱眉。 玄化真人面色微变: “你,你是要......” 江川洒然一笑,拂了拂袖,冲着云杉真人拱手一礼: “就当是弟子在拜入天一阁前,为宗门最后出一份力吧!” 天一阁。 玄化真人神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子竟是要拜入天一阁。 不等云杉多言,江川已是转身走出了云水宫,纵身化作一道碧色遁光,向着化灵门方向而去。 “掌门,我......”云河长老勐然起身,也想一同前往,却被云杉掌门挥手挡下。 “不急,且先看看再说。 “如果遇到危险,大长老可请那位前辈,相信对于东流的安危,他不会不管不顾的。” 虽然云杉真人说得含湖,但玄化真人怎能听不明白。 云水宗内,还有高人。 “宁缺,带玄化真人往偏殿休息。”云杉真人看向一旁。 “也罢,那老夫就在此等候片刻。”被捏住命脉的玄化真人也就答应下来。 等两人离去后,云杉真人拂尘挥动,宫殿上方有道道金光垂落,在身前凝出一面晶莹宝镜。 默诵咒诀,拂尘再挥,宝镜上光影变幻,照出了江川的身影。 ...... “快走。” 伏蛟真人脚踏黄光,带着灵谷五老以及章老鬼,急忙往化灵门而去。 “掌门这是何意?”五老中最长者不解问道。 “区区云水宗,有何可担心的。” “区区云水宗?拥有两位金丹真人,还有一位可逆杀金丹的筑基修士的云水宗吗?”章老鬼冷冷道。 灵谷五老神色微变。 差点忘了,在玉湖被对方擒下后。 此时云水宗拥有的金丹战力,已然在化灵门之上。 “就算如此,掌门也是金丹六层的真人,修为远超云水宗几人,有何可惧?”五老中的最长者仍是发问。 “我看你是在门中待久了,脑子生锈了。 “云杉与云河且先不提,你怎得知道,那邪门的小子,实力会在掌门之下?”章老鬼讥讽道: “据信符中所言,白家那老家伙,可没在对方手下撑过一招。” 灵谷五老终于不得不在这一现实下清醒过来。 一招击杀白家老祖这等修成邪道神通的金丹真人,怕是伏蛟真人都没有这般实力。 “那以后怎么办?” 化灵门还会是三宗第一门吗? “回到门内后,立刻召集众位长老商议。”伏蛟真人开口。 灵谷五老大眼瞪小眼,没了开口的心思。 但...... “这化灵门,我看几位是回不去了。” 一道碧色长虹经天,直接越过了伏蛟真人驾驭的遁光,挡在了一行人之前。 熟悉的清朗声音传出。 伏蛟真人遁光顿住,看向了对面光虹中走出的人影,目光一凝,冷冷地道出了来人身份。 “江东流。” 尤其是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逐渐拔高的气机,以及发自骨子里的森寒气息后,伏蛟真人面上竟有几分对于未知的惊恐。 “敢在此拦下本座,云水宗是要与本门开战吗?” “本宗是不会与贵门开战的。”江川摇了摇头。 “那你是何意?”伏蛟真人喝问。 “只要你们死在这里,化灵门还有什么底气,敢向本宗宣战?”江川目视几人,话音一落,杀机毕露。 “爆。” 心中低喝,玉蛟催动念头,位于伏蛟真人身后的章老鬼面色大变,气息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不好......”感应到这般变化,伏蛟真人纵起遁光,离开了章老鬼身周。 刚刚飞出不远,身后就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炸响,随之便是数声痛呼声。 停下遁光,转身看去。 凭借金丹之力仍留在半空的章老鬼,胸腹处出现了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能看到身后之人。 而在那空荡荡的洞口处,一枚乌油油的浑圆丹丸散发法力气息,想要维持章老鬼生机。 但本命法宝自爆,早已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与之同在一处的金丹。 随着法力溢散,金丹骤然出现裂纹,好似蛛网密布,碎成细小碎片。 不等伏蛟真人施救。 一枚不知何时祭起的黄玉宝印,如山峦般悬浮在了章老鬼上空,在后者绝望目光下,缓缓盖下。 轰。 在以小神通“伏波印”催动下,不仅是章老鬼,连其身后勉强保住性命的灵谷五老,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被从半空砸落地面,成了一堆肉泥。 “轮到你了。”江川望向了伏蛟真人。 感应着太阴金丹残余的力量,流萤剑如同一道碧水绕身而行,江川心神一动,纵身跃起,流萤剑随之而上,扑向江川体内,两者合于一处,化作一道长有百丈的碧光剑虹,雷光环绕,浮于当空,散发着极端锋芒,好似要刺破天地。 在这一剑之下,堂堂金丹六层的伏蛟真人,竟有种任由对方宰割之感。 “身剑合一之术,不好。” 掐动咒诀,身上涌出道道乌光,在上空凝成一尊堪比剑虹的独角蟒龙之相,口吐黑烟,仰首嘶鸣,散发着几乎要冲入更上层次的气息。 这是化灵祖师所留妖灵。 “斩。” 当空传来一声清喝。 剑虹看似缓慢,却在一瞬之间斩落。 一剑之下,雷光如潮水爆发,好似天罚降临,所过之处黑烟湮灭,刚被唤出的蟒龙之相,身形涣散,几近消失。 雷光之后,便是剑虹临头。 “不......” 伴随着伏蛟真人一声惊呼,剑虹陡然散开,一道汹涌剑气洪流好似天河倾泻,将其身形淹没。 .....。 129 初至天一阁 化灵门,降灵台上。 一条乌油油大蟒盘踞,趴伏的头颅上鼓着大包,好似一座黑色城池,散发着渗人的阴冷。 这便是伏蛟真人心血相连的灵兽,据传继承了部分蛟龙血脉,也正因如此,真人才得名“伏蛟”。 两名守在此处的童儿,感应着那股惊人煞气,面色发白,瑟瑟发抖。如果不是真人有命,他们早已逃离此处了。 “一明,你看。”旁边小脸圆都都的童子,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指着乌灵蟒,颤声道。 对面的瘦小童子面露不解,但还是顺着手指望去。 原本静卧的妖兽眼皮微抬,好似即将清醒过来。 “蜕变尚未成功,乌灵蟒怎会惊醒。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瘦小童子诧异道: “莫非是这大个子蜕变失败了。” 但还不等他再细想,乌灵蟒陡然睁开双眼,盘踞的庞然身躯一下子伸展开来,笔直如箭,直入云霄,仰首发出一声响彻群山的惊嚎。 离得较近的两人,当即捂着流出鲜血的双耳倒地,面露惊恐之色。 一声嘶嚎好似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乌灵蟒软趴趴的庞然身躯从半空跌落,承受了所有力道的降灵台摇摇晃晃。 就在这时,一道十丈黑烟从远处飘落,走出来一道颌下垂有长须的中年道人,问道: “发生了什么? “不对,乌灵蟒神魂怎会不见了踪影?” 感应着乌灵蟒的气息,中年道人脸色微变,而后联想到了某件事情,神色逐渐惊恐。 “不好,掌门...掌门有难。” 不仅仅是降灵台。 看守门中魂灯的祖师堂中,也传出了阵阵肃穆钟声,回荡在化灵门所有弟子的耳中。 足足十九响后,一个可怕的事实,摆在了化灵门众多弟子的眼前。 他们的掌门,伏蛟真人,陨落了。 还未等众人动身,往门中化灵峰而去,接着又传出了阵阵钟声。 十七响,是大长老章真人。 无数化灵门弟子神情错愕,面露恐慌。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掌门真人与大长老同时遇难。 随之,又是阵阵钟声,接连五次后,化灵门的弟子已经麻木。 不仅是两位真人,还有五位筑基后期的长老,也一同陨落。 化灵门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不仅仅是化灵门。 看到伏蛟真人被剑虹切成两半,不甘而亡后,云水宫中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这可真是......”云杉真人执拿拂尘的手掌微微抖动,半晌说不过话来。 云河真人也同样瞪圆了两眼,第一次认识了既是自己徒弟,又是自家后人的江川。 云楼长老下意识地揉了揉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云明与宁缺相视一眼,又往宝镜上看去,确定了方才所见的确不是幻象。 到底是云杉真人养气功夫深厚,深深吸了口气,道: “看来我云水宗,是留不住东流了。” 这等人物,再待在云水宗,只会被耽搁,只有天一阁这等大宗,才是江川真正的归处。 “但恐怕就算在天一阁,较之东流更为出色的,怕也没有几人吧。”云杉真人心中暗道。 不仅仅是实力,还有福缘、气运。 看着江川正往云水宗返回的身影,云杉又想到了另一人。 白凌云。 如果此子背后并没有什么卧龙台之人,而是真心诚意拜他为师的话,未来的云水宗,又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云杉摇头,目光落在云河真人,以及旁边同样出色的宁缺身上,心中有了决定。 “且去将玄化真人请来。” 随着掌门令下,守在殿外的童子从偏殿引来了玄化真人。 看着略显沉寂的云水宫,玄化真人问道: “如何?” “东流已经归来了。”云杉真人点了点头。 玄化真人倒吸了口凉气。 江东流既已归来。 那么,伏蛟真人他们...... 想到这里,玄化真人又不免想到了失去化灵门的三宗格局。 “往后......” “希望你我两家携手并进,共抗外敌。”云杉真人沉声道。 据江川所言,玄极山有神物遗留,再加上有阳太虚这等天才弟子,未来实力必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之交恶,并不明智。 共同合作,才是正道。 而想到云水宗有宝典传承的玄化真人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 “我玄极山恰巧有一张法言金页,不知云杉掌门可愿......” 云杉真人听到此言,面有讶异之色。 这法言金页乃是出自异族所制,原本名为法言金书,与人以此签定契约,若有违反之处,必定遭受天罚。 后来在被人以法力撕开后,这些同样保留着能力的金页,成为了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异宝。 想不到玄极山竟有此宝。 “也好,就依真人之言。” 两人说话之时,一道碧虹从外间而来,落在云水宫前,很快就有童子禀报。 “快去带人进来。” 数息功夫后,江川的身影从外走入,看到宫中的宝镜,便知道掌门及师父他们看到了一切。 “东流,你此番......” 云杉真人想着要给眼前的弟子什么赏赐,忽地山外有熟悉鹤唳之声响起,无视山门阵法,直直传入了云水宫中。 紧接着,一道清风从外飘入,化作了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感应着年轻人身上的气息,玄化真人面色大变。 以他的修为,目光望去,竟使剑心蒙尘,被一股力量阻挡,无法落下目光。 元婴真人。 “见过前辈。”云杉真人的动作让他确定了猜想,也随之一同以礼拜见。 来人正是已化解了禁神法禁的淳于射潮。 “既然都在这里,那就好办了。”淳于射潮目光在几人身上转过,笑着说道: “曲师兄已在外等候,江东流,随我前往天一阁吧!” 云河真人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东流儿。”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摸了摸眼前少年的洁白额头,笑道: “好孩子,是时候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虽然自入门以来,云河长老并未教过江川多少,但念及入门前的养育之恩,江川一时间也是心中难舍,只能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孩儿这便去了。” 云河长老眼眶发红,挤出笑容,挥了挥手: “去吧!” 江川起身,冲着宁缺拱手拜下。 “大师兄,保重。” 宁缺沉默片刻后,沉声道: “记住,你的家在云水宗。” “掌门,长老,弟子告辞。”江川起身,再次冲着云杉等人拜下。 “希望下次再见,你的修为已在我等之上。”云杉真人笑着说道。 云楼拍了拍江川肩膀,云明神色复杂,道了声“保重”。 向着玄化真人拱手一礼,江川来到了淳于射潮身前: “接下来,有劳前辈了。” “不必如此,我能留在云水宗,也多亏了云河道友收留。”淳于射潮看着此幕,也是面露笑容。 “还请前辈多多照顾东流儿。”云河上前拱手拜下。 “道友放心,东流此去,十有八成是我北玄殿弟子,既为同门,又有道友之言,我定然会照顾一二。”淳于射潮没有推辞。 “好了,该离开了。” 大袖一拂,道道青光将两人罩住,化作一道清风往外而去。 临别之时,江川看到了掌门、师父,看到了逐渐清晰的白云山,看到了云水宗。 “诸位,保重。” 心中默默低语,江川被淳于射潮带着,来到了山门之外。 在这里,曲风徽早已踏着金顶云鹤等候。 “近来沿海妖氛四起,你可将这枚‘浩气神符’佩在身上,若遇变故,此符能保你不被妖邪所侵。” 看到江川上前,曲风徽自袖中取出一道灿灿金符。 江川双手接过,藏在衣襟之内,顿时道道暖阳般的元气在体内游走,竟让他方才晃动的心境瞬间平静下来。 看到此幕,曲风徽暗自点头,道: “走吧。” 等三人坐稳后,云鹤仰首唳鸣,霎时化为一团金光,往云水宗东面而去,转瞬不见。 江川坐在宽阔鹤背上,看着身下的山川大地逐渐渺小,直至消失,取而代之地则是一道道厉风。 “这是...罡风。”江川看着金光外的景象,有了猜测。 据传进入元婴之境后,遁光可直入云层,借助罡风之力飞遁,若有精通遁术之士,瞬息千里也不在话下。 “不错,元婴修士才可驾驭。当然,若是天赋出众,金丹修为也可遁入。 “你说是不是,金儿。” 淳于射潮轻抚云鹤。 “唳。”云鹤清鸣,颇为得意。 淳于射潮与云鹤久别重逢,不断交谈。 而曲风徽则是看向了江川,问道: “东流,你可还记得,当日在滴血秘境中,最后一位现身的天人?” 江川摇了摇头: “那位天人气息、面目皆不可见,晚辈仔细回想,也只知其人。” 曲风徽皱了皱眉头。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玉蛟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但这话刚一出口,就见曲风徽看向了江川腰间的蛟龙玉凋。 “咦。”曲风徽目中泛起玉光,诧异道: “竟是一条身躯石化的异种玉蛟,这可真是罕见。 “可惜,虽然蛟魂保存下来,但这具躯体失去生机,怕是再也无法恢复了。” 玉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轻松看破。 但既然暴露,他也就不再隐藏,大大方方飞到了江川肩膀上,说道: “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能恢复生机的神物在这修仙界不知道有多少。 “就算是神通法门,本龙也听过不少,九宗之一丹陵丘的元阳真火,伯阳真君大名鼎鼎的‘不死灵根’法,都有唤醒生机的神效。” 被这蛟魂反驳,曲风徽也不见恼色,反而来了兴趣: “能知道伯阳真君,看来阁下生前也定非凡俗之流。” 玉蛟闻言,颇为得意地道: “算你有点眼力,本龙不仅不是凡俗可比,早年间与你北玄殿的那口道钟,也是交情匪浅啊。 “算起来,你们这些小子,还要叫我一声前辈。” 眼见着玉蛟越来越不要脸,江川用手戳了戳,示意这家伙低调。 万一被人看上夺走了怎么办。 “看在那口道钟的面子上,你们可别打江小子什么主意,不然本龙见了道钟,定要告上你们一状。”玉蛟接着吓唬。 并不是他故意卖弄,实在是他感觉到,这姓曲的小子有些古怪。 “既然前辈自称认识钟祖,稍后见了自能一证真假。”曲风徽如实说道。 但如此一来,更让江川摸不着头脑。 第一次进入天一阁,就要见到这等神物,这也太不正常了一些。 但想到临出关前,在论坛中与众位前辈的交流,他心中稍安。 据“玄水真君”所言,他已经设法显灵,帮忙打通了一切。 淳于射潮有些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望了几眼,想要问些什么,却见曲风徽摇了摇头: “无妨。” 约莫片刻功夫后,前方罡风云流之中,陡然出现了一座水玉神宫,云鹤振翅长鸣,往神宫飞去。 随着逐渐靠近,江川也看清了神宫上的玉匾。 北玄殿。 天一阁六殿之一。 据传此殿之主,乃元神巨擘。 周遭呼啸的罡风乱流不知何故,在神宫周遭便失去威力,转而化作清风、云光流动,点缀得神宫好似仙家宫阙。 云鹤唳鸣一声,便落在了神宫前铺开的白玉大道上。 前方早有两名童子等候。 看到云鹤落下,童子上前见礼: “曲师兄、淳于师兄,还有这位道兄,殿主请几位往殿内相见。” 曲风徽交待了云鹤几句,便带着江川落在了白玉大道上。 哗。 眼前景色变幻,星河流转,再看之时,几人已是出现在了一处宏伟宫殿之中。 这里好似是巨灵神将的栖息之处,江川几人在此,比之蝼蚁还要渺小,犹如身处无边星空。 “殿主。” 随着曲风徽拱手拜下,四周星光涌向前方上空,汇聚成一道不见首尾的银河横亘,惊起滔滔水声,在殿中回响不绝。 隐隐间,还有钟声响起。 “江东流?” 尽管没有任何人影踪迹,但随着缥缈声音传出,江川便有种被人注视之感。 虽然这道目光不含任何敌意,却让他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水行天灵根。 “肉身曾受到过青玉神华、洗剑池水的滋养,有蜕变成灵体道胎的可能。 “嗯,一身功行来源于《云水经》,后转修《鱼龙宝卷》,咦,还有鱼龙精血的味道,能寻到此物,福缘也是匪浅。 “一身功行尽数与碧波府有关。 “再加上你身上那条玉蛟,我可以确定,你就是碧波府传人了。” 缥缈声音三言两语,江川的一切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唯一让江川有些欣慰的是。 对方不曾发现《至净神法》,以及道基玉台上的手机。 “前辈慧眼,晚辈叹服。”江川愣住片刻,憋出了这么句话来。 “言语看似赞叹,却有几分讥讽。”缥缈声音说道。 江川神色一僵。 “算了,既是碧波府传人,也算是与本殿有缘,就收你做个真传弟子吧。 “流云府主,你可将此子带入流云府,收入门下了。” 不等几人再言,一道水光涌来,将他们裹入其中。 下一刻,几人来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岛屿上。 曲风徽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没有急着带人离开,而是冲着江川拱手致歉,道: “先前因怀疑师弟与邪物有关,是以不得不防备一二,还望师弟见谅。” 江川恍然。 原来是滴血秘境的邪物之事漏洞太多,导致对方生出了疑虑。 如今既然讲明,想来是经过了北玄殿主当面探查,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小弟可受不得师兄如此大礼。 “以后小弟在流云府,还要劳师兄多多照顾。” 这似是抱怨的口气反倒让曲风徽展颜一笑,道: “师弟放心,流云府除我之外,也就师弟以及另一位新入门的弟子,应不会有人与你相争。 “至于诸多修炼资粮,等师弟姓名录入真传金册,皆由门中下发,必不会出现短缺的情况。 “如此一来,就算是师兄我想为难你,也找不到正当的路子啊!” 曲风徽如此坦言,反倒让江川略有尴尬。 “师兄心胸开阔,小弟佩服。” “这应该不是讥讽之言吧!”曲风徽问道,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淳于射潮见状,也松了口气: “既然查明真相,那我也就放心了,等我见完师父,便来流云府找你们喝酒。” .....。 130 观澜阁中波澜起 “钟祖,为何不让我动手,搜查此子识海记忆呢?” 北玄殿中,天河盘亘,涛声依旧,缥缈声音带着疑惑。 以他之能,就算有天人法力遮掩,也总能看到几分痕迹,而不至于一无所知。 “铛。” 钟声逐渐清晰,一口模糊巨钟悬浮于天河之上,散发着*诸界的伟力。 “因为,不久前的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一道厚重声音伴随着意识,从钟身上传出。 流淌的天河水势霎时止住。 做梦? 北玄殿主顾沧溟此时陷入了知识盲区。 *千载,他还没听说过,纯阳神物之宝还会睡眠做梦。 若非此宝平日里行事稳重,顾沧溟此时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敢问钟祖,做了什么梦?”顾沧溟的声音依旧缥缈。 “老主人托梦给我,让我照顾此子。”钟声回荡,给出了解释。 老主人。 是本门第三代掌门,也是门中第二位天人,更是开创北玄殿的玄水道君。 这等人物早已斩断凡尘,破界而去,怎会托梦下界? “钟祖确定没有梦错?”顾沧溟满满的怀疑。 “本来有所怀疑,但在看到此子之后,反倒确定是真。”钟声极为肯定: “此子的身上,有着老主人的气息。” 这让顾沧溟越发疑惑。 能有玄水道君的气息,难不成,此子得到了道君某件遗失在外的宝物。 还是说...... 顾沧溟想到了某些传说,心底下意识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 “不必担心,我已看过,此子不论是资质、福缘,都属上上之选。 “再加上有那条玉蛟为伴,也非气运浅薄之人,未来成就定还在你之上。” 钟声好似没有感应到顾沧溟所想,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但这番言语,却让北玄殿主心中生出了新的疑惑。 “这条玉蛟有何特异之处?” 为何有其相伴,气运不会浅薄。 “此蛟另有来头,但具体来由,也只是老主人做出的猜测,尚无法完全判定。”钟声并未讲明。 “玄水道君?可是,此蛟不是碧波祖师登龙道人曾经豢养的灵兽吗?”顾沧溟语调拔高。 按照时间推算,玄水道君破界离去的两万多年后,登龙道人可才出生。 “这便涉及到此蛟来头了。 “在我的记忆中,不止在一位天人身边,见到了这条玉蛟,虽然当时并非玉蛟之身,但其元神气息却没有丝毫改变。 “这也是为何,当年登龙道人在东海陷危时,我会出手相救。实在是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不得不出手罢了。” 钟祖道出了往日所为的原因。 尽管玉蛟的来历尚不明确,但顾沧溟却从这些话语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这条玉蛟每次现身,都会在天人之辈身畔。 那么,照此推测下来,这新入门的弟子江东流,岂不是有天人之姿。 横亘在殿中的天河,流淌速度快了几分。 “我明白了。”顾沧溟不再追问。 “而且,我在此子身上,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钟祖最后所言,让顾沧溟没有了再次设法试探的心思。 同类。 此子身上,有神物相随。 “至于往后如何,还得看他自己的表现。”顾沧溟有了决定。 不刻意偏向,但也不刻意打压,任由其自行成长便好。 巨钟不再多言,在铛铛声中消失不见。 流淌的天河散成无数星光,重新点缀在了大殿四周。 ...... “这就是流云府了。” 此时的江川跟随曲风徽,坐着云鹤来到了一处岛屿上空。 岛上植被郁郁葱葱,与寻常所见不同的是,岛屿散发着浓郁的灵气,青鹤排云振翅,金鲤遨游吐波,钟灵毓秀,不外如是。 金顶云鹤缓缓降下,江川骤然发觉,此岛的灵气,还在得了白家灵脉的隐云峰之上。 “家父当年法相初成,担任本殿长老,为开辟洞府,特地前往海外,击杀了一名法相妖王,七名元婴妖帅,牵引聚拢了三条中型灵脉,还有一道受损的中型灵矿,三种小型灵材矿脉,以妖血灌溉岛屿,才有了如今所见的流云岛。” 曲风徽指着眼前景象,道出了原因。 乖乖。江川心内叹服。 这等宝地,放在云水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更让他佩服的是,流云真人的手段。 缺少*资源、缺少诸般灵物,就从与之为敌的海妖手中夺来。 “也正因前人积攒下的资源,我才能有如今的修为进境。 “而师弟你,以后居于岛中,也不必为*资粮发愁。”曲风徽拍了拍江川的肩膀。 “除去宗门发下的资源外,岛中出产的灵石、灵材,都会有童子送到你的府上。 “当然,这是看在你即将拥有的真传弟子身份上。” 而失了真传弟子的身份后,大部分东西就与江川无关了。 “多谢师兄指点,小弟会尽早凝丹的。”江川自然听出了对方的鞭策之意。 一甲子凝丹。 体验版会员,只有六十年。 但这对已踏入筑基六层的江川来说,应无多少问题。 “师兄,那真传弟子试炼是......”江川想到了另外一事。 按天一水阁的规矩,真传弟子的身份,是要通过试炼后,才能赐下的。 “此事不急,师弟还是先找好洞府,略作修整再说。”曲风徽笑了笑,好似对江川通过试炼一事并不担心,温声说道。 正说之间,不远处已有数道身影看到云鹤,连忙迎了上来。 “府主。” 为首者是名青衣中年道人,行走之间,气势尽显。 这竟是位金丹真人。 身后还跟着数名童子,上前拜见。 “嗯。”曲风徽笑意收敛,微微颔首,道: “这位是拜入本府的弟子,江川江东流,数日后会参加真传弟子试炼。”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说起“真传弟子试炼”时,曲风徽有意无意,加重了语气。 而眼前的中年道人,也是神色微变。 江川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 “常云,江师弟如何安排,就交给你了。”曲风徽说道。 紧接着又看向了江川,介绍道: “这位是常云,曾随家父*,已有金丹修为,目前为本岛主事。” “以后江某怕是有不少劳烦常云真人之处了。”江川上前见礼,十分谦虚。 “哪里哪里,在下可受不得道友如此大礼。”常云慌忙避开,笑道: “道友能拜入本府,必是资质过人之辈,在下这点修为,以后怕是不值一提。” 尽管对方满脸笑意。 但江川好歹两世为人,怎能分不出真情实意和虚心假意。 “真人说笑了。” “好了,东流你先随常云安顿下来,三个时辰后,前来摘星楼,拜见*。 “届时我也会传授你本府流传的宝典功诀。” 曲风徽说着,指向了岛中唯一一条山峰之巅。 江川拱手应下。 曲风徽挥了挥袖,踏着云光,便往山峰而去。 带着两人前来的金顶云鹤此时则奔向了不远处的水泽,啄食鱼虾。 “道友拜入本府,在下还需为道友安排一应*所需。 “接下来就让青砚先带道友去挑选洞府吧!” 看着曲风徽的身影消失,常云突然说道。 “自无不可。”江川笑容依旧。 看着常云带着一众童子离去,仅剩的那名被称作“青砚”的童子看向了江川。 “前辈,请随我来。” 要说这些童子,也有着养气*的修为,资质也是不俗,在云水宗起码也是内门弟子,但在这天一阁,却只能做些杂役之事。 “有劳童子。”江川拱了拱手。 青砚连道不敢。 许是江川的和善面孔太有欺骗性,年纪不大的童子闷着头走了没有多久,就问道: “前辈也是本州之人吗?” “是啊,从我出生起,就一直待在徐州。”江川笑道。 “那前辈怎会好运地拜入天一阁。”青砚好奇道。 江川想了想,坦白道: “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家人、长辈帮忙安排,这才无奈拜入了本门,又随曲师兄来到了流云府。” “前辈果真大有来历。”青砚面带羡慕之色。 “怎么?难不成还有人也像我这般?”江川诧异。 青砚点了点头,道: “前辈可知,本府得流云真人遗泽,有三个真传弟子名额,除去府主外,还剩两个。” “此事我有所耳闻。”江川道。 “此次府主带前辈前来,又参加真传试炼,那真传名额想必已是前辈囊中之物。”青砚接着道: “而另一个名额,则是落在了大名鼎鼎的魏家弟子身上。” 魏家。 江川一下子没有猜出,幸亏玉蛟提醒: “云天商会。” “是云天商会的魏家?”江川问道。 “正是。”青砚说起此事,颇有兴趣。 这云天商会虽是行商贾之事,势力却不逊于九宗六派,同样有元神巨擘坐镇,足迹遍布九州四海。 登龙祖师先前所言的四大商会,便包括了云天商会。 而魏家老祖则是商会的开创者,代代相传,魏家也成了修仙界有名的大族。 “原来如此。”江川恍然。 看着这童子望来的探究目光,他心中明白,这童子怕是以为他也有着堪比云天商会魏家的出身。 可惜啊...... 心中摇了摇头,江川跟着来到了山边一处幽谷。 “这听风小筑原是一位金丹真人开辟,前辈若是满意,就将此处当做洞府吧!”青砚指着幽谷中的亭台楼阁。 对于此处,江川当然满意。 “有劳童子了。” “前辈客气了,此是听风小筑的禁制令牌,请前辈收好。” 江川将诸多东西一一收入储物戒中,目送对方离去后,才往谷中走去。 ...... 流云岛北面,观澜阁内。 常云真人端坐上首,听着青砚所言,若有所思道: “照这么说来,此子真是大有来历。” “应该不假。”青砚将自己看到的尽数道出,作为补充: “这位前辈虽修为仅有筑基六层,但身上那件法衣就非凡品,手上也带着难见的储物灵戒,单论价值,还要超过法宝。” 确定之后,常云真人面有难色,沉思良久,挥了挥手: “你先将*资粮送去,切记,点好数量,千万不可短缺。” “弟子明白。”青砚领命而去。 童子刚走,外间就有匆忙脚步声传来,常云眉头一皱,看着快步走入的白衣少年,不喜道: “如此慌慌张张,怎能成就大事?” 白衣少年脚步一顿,连忙拱手: “听说本府最后的真传弟子名额已有人选,侄儿又怎能不急啊。 “大伯,这消息可是真的?” “不错。”常云点了点头。 白衣少年目露失望,坐在了旁边椅子上,摇了摇头,又看向常云,道: “这下彻底没有希望了。 “大伯,您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跟在流云真人身边这些年,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常云神色一肃,板着脸道: “那也是因为真人救了我一命,我才跟在了真人身边。 “能有如今的修为,也全赖真人指点,不存在什么功不功、苦不苦的。” “就算如此,这么多年下来,怎么也算是自家人了,区区一个真传弟子名额,都舍不得给吗?”白衣少年仍是不满。 他如今虽已是天一水阁的内门弟子,但到底不如真传弟子那般在门中地位高超,*资源丰厚,更能得门中长老指点,平日里为了宝物灵丹,还要忙忙碌碌、不断奔波,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被这么一说,常云真人也不禁生出几分不满,但他到底养气功夫不俗,不会露于表面,提醒道: “此子有些来历,许是其背后的势力出面,与府主做了交易。 “毕竟府主为了凝练法相,要寻求不少灵物相助。” “什么来历?能比得上云天魏家吗?”白衣少年信了这个原因,但嘴上却是不服。 此次魏家弟子能拜入流云府,据传就是府主从云天商会得到了某种罕见的天地灵物。 “此事不急。”常云真人说道: “稍后拜过真人牌位后,此子还要前往鉴世阁确认来历,才能赐予内门弟子身份,为真传试炼另做准备。 “你不是结交了在鉴世阁担任执事弟子的李义么,到时观看名册便能知晓此子身份。 “届时,再做商议不迟。” ...... 131 这可真是巧了 听风小筑中。 江川来到桌桉前,看着青砚童子刚刚送来的东西,一一打量起来。 最上面是用来存放物品的紫色袖囊,虽不如他手中的玉戒,却远超寻常所见的储物袋,其上更有元婴真人所设禁制。 往下则是柄带鞘长剑,用力拔出,犹如一道云光白练,森冷锋芒扑面而来,比之流萤剑或许有所不如,但依旧是品质上乘的顶阶灵器。 而且看起来与垫在下方叠得整齐的纱衣,好似出自同一人手笔,散发着相近的气息。 江川看了看身上的青云法衣。 在玄蟒甲碎于林桦入邪后,此宝就成了他身上仅剩的贴身防御之宝。 没有多想,他以真元炼化了几件宝物后,将这件同样位列顶阶的云白纱衣罩在了青云法衣外。 有了这两件护身之宝,足以无视寻常攻击。 又将袖囊藏于袖中,背起了这柄与流云府同名的剑器。 看着玉镜中身姿修长的俊秀少年,江川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又落在了手腕上的乌沉沉手镯上。 迟尺环。 “我已拜入天一水阁,或许可以想想办法,试着联系江离。” 他还记得当日玄化真人所言,清河侯。 如果所料不差,江离应该便是清河侯府之人。 收拾情绪,江川拉着玉蛟,开始在小筑内布置起来。 虽然幽谷周遭有禁制笼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让玉蛟确认禁制并无疏漏后,江川又打算将八漭阵布置在四周。 这套得自白家百器斋的阵旗,本就非同凡俗,否则也不会专门用来困杀江川。 有了玉蛟指点,没费多少功夫,江川就将八杆阵旗布置在了谷中,藏于原有的禁制之下。 当然,除去幽谷四周,他也没有忘记,将云隐仙碑安置在居处前。 此物原为白家烟霞洞镇洞至宝,乃是罕见的拥有九道宝禁的宝物,在法宝之中亦属顶尖,还附有云隐神禁,拥有沟通、聚拢灵气之力,不论是护佑自身,还是借助修炼,都是极为难得的宝物。 在玉蛟的指点下,谷外禁制与八漭阵的力量,也在云隐仙碑上融合,让这件宝物成为了一切禁制法阵的控制中枢。 “这块石碑上的融法之术果然巧妙,能将诸多力量统合,你小子算是捡到大便宜了。”玉蛟看着谷中逐渐升腾的云气,啧啧称奇。 能被玉蛟称赞,自然不是凡物,江川看着此幕,也是面露笑意。 “我要前往摘星楼,玉蛟前辈可要一同前往?” “那姓曲的小子对你没什么恶意,你自己去就是了。”蛟龙玉凋浮在当空,老气横秋地说道: “相比之下,你应该小心的,是那些藏在暗中的小人。 “看你一人力有未逮,本龙就受累替你守在洞府,以免被他人所趁。” 显然,玉蛟也发现了些什么。 “也好,那就有劳玉蛟前辈了。”江川客气地拱了拱手。 掐算了下时间,曲风徽所言的三个时辰将至,江川离开听风小筑,御气乘风往孤峰高楼而去。 ...... “师弟,随我拜过真人灵位。” 摘星阁中,曲风徽面色肃然,一旁的随侍白衣童子取来灵香,递入江川手中,后者在长明灯上点燃,上前以大礼拜过这位素未谋面却与云水宗渊源匪浅的师父。 除去“流云真人”之位外,后面还有几幅凋琢好的灵位,散发着阵阵古意,应是有些时间了。 “真人能得传宝典,凝练法相,全赖碧波府中在本门避难的几位长老遗泽。 “师弟既与碧波府缘分匪浅,也当以大礼参拜。” 这几幅灵位就是碧波府山门被灭后,留在天一水阁的几位长老。流云真人在自开一府后,特地布置下来,也算是点明了传承来历。 青烟鸟鸟升起,江川神情肃穆,于心内默默祝祷,一一拜过之后将灵香插入香炉中。 曲风徽看着江川退后,又从旁侧童子手中拿起一枚玉牌。 “这便是本岛镇府功诀《流云宝书》,师弟虽另有传承在身,但也不妨参悟一二。” 江川在离秋处听说过这部宝典功诀,此功诀不仅有水行变化之妙,也兼具风行之力,适合身具风行根骨的修士修炼。 不等江川双手接过,曲风徽低喝一声,玉牌化作一团白光没入江川眉心,沉浮于意识之海中。 “多谢师兄传法。”江川冲着曲风徽拜下。 到了此时,两人才算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弟,在大多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曲风徽神色温和,接过童子递来之物,说道: “真人生前门下弟子,算起来也就仅为兄一人,是以并未留下多少护身之物。 “但师弟既入本门,为兄作为大师兄,不能不有所表示。这里有三道宝符院院主玄霜长老亲自练成的水遁宝符,可助师弟护身。” 江川郑重接过收好,又再次道谢。 天一水阁中根据弟子根骨属性不同,有六殿之分,北玄殿便为其一。 而根据职司不同,又另设六院,论及修为法力六院院主不比六殿殿主,但因执掌职司,又多半兼任各殿长老之位,是以对普通弟子来说,六院反倒比六殿更具威慑。 宝符院院主炼制的宝符,必然不会是寻常可比。 “师弟虽已拜过真人灵位,但此时毕竟尚未入门,还需前往鉴世阁验证身份后,再往龙门殿领取天一水阁内门弟子身份,才能参加往后的真传试炼。”曲风徽接着交待,看向了身旁的白衣童子: “白衣,就由你带领东流师弟,前往鉴世阁吧!” “是,府主。”白衣童子领命称是,其看似年纪不大,修为却超过江川不少,已然有筑基圆满之境,且气息精纯,不似凡俗。 “有劳童子了。”江川拱了拱手。 “师叔太客气了。”白衣童子闪身避开,恭敬说道: “若是无事,还请师叔现在就随弟子出发,以免鉴世阁过了值守时辰,耽搁了师叔往后安排。” “师兄,小弟先行告辞。”江川拱手道别,跟着白衣童子出了摘星楼,沿着玉阶来到停云台前。 不等江川询问,就见童子吹响哨声。 徘回于云中的青鹤顿时有了回应,清鸣着来到了台前。 江川学着童子模样,跃到了一只青鹤身上。 等童子抱着身下的鹤颈低语后,那只青鹤便往前飞去,江川座下的青鹤紧随其后。 “这些青鹤是真人昔日在外降妖所救,本身颇为不凡,有飞遁腾空之力,又向来与修仙者亲近。 “师叔以后若有差遣,可在南边的百尺林挖些灵笋,便能让它们做事了。”白衣童子指着流云岛南边说道。 对此江川一一记下。 他初来乍到,对流云岛并无多少了解,能有人为他讲述诸般事物,自是好事一件。 说到这里,江川想到了岛上的管事常云。 “白衣师侄,门中的真传弟子试炼,常云真人亦能参加吗?” 对于江川的询问,白衣童子神色平静,好似早有预料,解释道: “常云真人修炼年岁早已超过两甲子,又怎能成为本门真传?如此在意,不过是其侄儿常眀,资质不俗,想要搏上一搏罢了。 “说起来,若非有师叔入门,本府另一真传弟子名额,倒是极有可能落在常眀身上。” 有意无意,白衣童子已经道出了缘由。 原来是因为真传名额。江川恍然大悟。 “多谢师侄告知。” “弟子不过是遵从恩师吩咐罢了。”白衣童子很是客气。 童子能随侍在曲风徽身侧,其师承何人,不言自明。 这是曲风徽知道江川不明岛中情况,特意让弟子出言提醒。 “师侄可知晓这常眀的修为根底?”对于潜在的敌手,江川肯定要设法打听。 而白衣童子也早有准备,自袖中取出玉简,抛向了旁侧的江川手中。 “师叔想知道的,尽在玉简之中。” 嘿。 江川忍不住笑了笑,拿起玉简就看了起来。 这位名叫常眀的弟子,欲要得到流云府的真传名额,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其资质虽不如江川的天灵根,但却身怀风、水双灵根,是最适合修炼《流云宝书》的根骨。 也正因如此,苦修十六载,一身修为赫然也已推至筑基六层,与江川相当。 而又因此子与流云府一脉有关,在门中也是广交同道,名气不小,甚至还与数名真传弟子颇有交情。 江川皱了皱眉。 那么眼下他要去的鉴世阁,是否有此子相识之人? 万一此子从鉴世阁得到了他的信息,是否会设法挑衅、暗斗? 尽管江川并不畏惧,但他刚入流云府,可不想因为他人敌意,而牵扯到了云水宗身上。 “小侄曾听师父说过,师叔似与淳于师叔相识?”白衣童子突然问道。 “不错。”江川微微颔首。 “那么师叔就不必担心了。如今值守鉴世阁的弟子,与淳于师叔同拜玄羿长老为师,相信只要师叔点明关键,值守弟子必不敢泄露师叔来历。”白衣童子已然猜出了江川所想。 原来如此。 这其中种种,显然早被曲风徽想到了。 “也好,那师叔我就放心了。”江川笑着点头。 ...... 鉴世阁。 李义看着手中的师门信符,面露狂喜之色。 “大师兄竟已归来了。” 喜色收敛,便是一声叹息: “可惜我尚有职司在身,不能前去为师兄祝贺。” 因他拜师之后,玄羿长老忙于闭关,一身功行皆是靠着淳于射潮指点,是以近二十年的音讯全无,让他心中担忧不少。 如今乍然得到师兄消息,又怎能不狂喜。 好在师兄已经言明,等他卸任职司后,便一同往流云岛庆祝,顺便还要介绍一位同道给他认识。 放下信符,他又看起了另外一道来信。 常眀。 此子虽仅是内门弟子,与他这等真传弟子想比不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差了一些。 但因淳于师兄与现今执掌流云府的曲风徽师兄关系亲密,所以两府弟子间,也走得较近,不太在意身份限制。 而常眀出身流云府,大伯又曾追随流云真人,刻意结交下,两人倒也有不少往来。 “让我帮忙确认他人身份。”李义皱了皱眉。 这可是违反了鉴世阁的规矩。 不过,看在往日交情上,“无意”之中泄露一些,倒也没有什么。 “江川,江东流?”但在看到来信中的人名,李义念叨一句,又看向了方才放下的信符。 不会这么巧吧? 神识再观,确定大师兄所说的同道,也叫做“江川,江东流”后,李义神色古怪了起来。 这位名叫“江川”的同道,既然要来鉴世阁,那肯定是新入本门不久,为了领取内门弟子身份而来。 而按照时间推算,与今日淳于师兄归来,同在一天,又有“流云岛”的出身。 李义已经可以肯定。 常眀要他调查的,便是师兄所言的同道,江川江东流。 “既是同在流云府,为何要让我帮忙?”李义心内沉思,想到了常眀往日所言,明白了原因。 “是因为真传弟子试炼么?看来,这位新入门的同道,便是曲师兄心中瞩目的真传弟子人选了。 “难怪师兄要介绍此人与我认识,看来也非凡俗之辈。” 心内一比较,李义放下了来信,想着要找出什么理由婉拒。 正沉思间,外间有值守童子来报。 “师叔,流云府府主曲风徽真人随侍童子,带了一名弟子前来。” “快请。”李义收起了两道信符。 话音方落,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说道: “算了,由我亲自相迎。” 说话时,外间已有两道身影走入。 “师叔。”白衣童子上前见礼。 李义神色温和,笑道: “原来是白衣童子,听闻曲师兄已有收徒之意,师叔在这里就先为师侄道贺了。” 接着,又“不经意”地一眼,看向了旁边的俊秀少年: “这位是......” “在下江川江东流,蒙曲师兄看重,代师收徒,现已拜入流云府门下。 “此番前来,便是想在真人之处验明正身,好获得内门弟子身份。”江川走上前来,大方见礼。 “原来如此。”李义作“恍然”状,又面露沉思,说道: “不知怎地,江道友的姓名,我似是有些耳熟。” “不瞒师兄,弟子曾与淳于师兄有数面之缘,许是师兄听淳于师兄说起过。”江川看了白衣童子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示意江川不必担心,直接明言。 “江道友竟是淳于师兄旧识,这可真是巧了。”到了此时,李义心中再无怀疑,大方道: “既是如此,请江道友随我进里间说话。 “童子,去准备云芽灵茶,我要与两位道友闲叙。” .....。 132 天人消失的记忆 在江川透露了与淳于射潮的关系后,这位名唤李义的真传弟子,果然态度大变。 等品过灵茶,李义带着两人上了二楼,迈步走入,眼前景色霎时大变。 不再是在外看到的普通房间,而是一条清溪在身前流淌,水流潺潺,诡异地没有任何声音。 低头看去,还能看到无数颜色各异的游鱼在溪水中无序徘回。 而江川几人,则站在溪流边的石亭中。 “还请道友投喂。”李义不知从何处取来个石钵盂,在江川接过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自身一缕真元被钵盂摄取。 而原本空荡荡的石钵,也出现了滴澹金色水滴,似是用来投喂的饵食。 看到水滴颜色,李义心中暗道古怪。 这石钵盂看似寻常,却是祖师留下辨别气息的宝物,不仅能分辨妖魔气机,还能借此看出个人气息精纯与否。 寻常修士,气息散乱,多呈白色,而气息精纯者,则为红色。 像出现这种金色的修士,无一不是身怀灵体、道胎之辈,体内天生就有玄妙元气流转,所修出的真气真元,自是格外精纯。 “难不成,这江川身具某种特殊体质?”李义心中猜测,又接着看了下去。 江川翻起石钵摇动,金色水滴便落向溪流中,刚刚入水,原本徘回游淌的鱼儿,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发疯般地向着金色水滴涌来,欲要将水滴吞噬。 不仅仅是围在脚下的游鱼,随着不断翻腾,越来越多的鱼儿向着此处聚来。 短短数个呼吸,脚下的溪流已经挤满了五颜六色的鱼儿,声势浩大,在水中翻腾跳跃。 不仅是李义怔住,就连静静观看着此幕的白衣童子,也不由神色动容。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川,则是面露茫然。 发生了什么? “师叔可是曾服食过某种灵物?”白衣童子猜测道。 “我因功诀之故,曾得到了部分鱼龙之血。”看着眼前异象,江川稍作沉吟,没有隐瞒,坦言道出。 “原来如此。”李义明白过来: “必是这气息中,含有鱼龙之气,才会被这些灵鱼追逐分食。” “那接下来是......”江川看向对方。 “也罢,既是灵鱼受惊,无法动用,便请道友随我面见长老,请玉皇镜帮忙查验。”李义想了想,只能无奈道。 “劳烦李师兄了。”江川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说起来,我在鉴世阁值守已有六年功夫,还从未见过那面宝镜,说不定这次便能借着师弟之力亲眼看过,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李义毫不在意地说道。 沿着石台阶梯而下,三人再次回到了鉴世阁二层,又往三层走去。 这一层便是值守鉴世阁的长老居处。 经值守童子通传,三人来到了房间内。 与二层一样,此处也是别有洞天。 一步踏入,便来到了宽广大殿内,四周暗澹不见光华,仅有悬浮在正中的人高圆镜放出光华,照在了端坐镜前的人影身上。 “长老,弟子李义拜见。”李义冲着那道人影拱手拜下。 江川两人也是同样动作。 能为天一水阁长老,必为法相大能。 “灵溪中发生的一切我已知晓,要验证气息的小子,你可以过来了。”粗豪声音从人影中传来,却不见其动作。 江川也没有丝毫畏惧,当先走上前去,来到了人影身后,同时看向了那面镜子。 青蒙蒙一片,看不到任何影像。 “不用看了,这宝贝神光已被老夫纳入法相,凭你的修为,可看不穿老夫的法力。”随着声音响起,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待看清对方的模样后,江川神色微变。 灰衣老者盘坐于地,满头白发披散,面上不见五官,仅有颗巴掌长的倒竖眼睛正不时眨动,露出纯青童孔,盯着江川细看。 不等他问,倒竖的眼睛缓缓合拢,青光闪烁间,出现了张小眼塌鼻的猥琐面孔,正朝着他挤眉弄眼。 “啧啧啧,小哥这身修为不错么,又炼化过鱼龙精血,身体也是倍儿棒。 “可惜却是水行天灵根。” 老者长吁短叹,一副不走运的模样。 听到这般言语,留在后面的李义高声喊道: “苍目长老,江师弟已拜入流云府,可不能修炼你的法门。” 同时,有一道传音落入江川耳中。 “师弟千万不可答应长老任何修炼法门的请求,据我所知,已有不下十数名弟子,因修炼长老所传的法门而走火入魔了。” 江川心中一凛。 “小子,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老者哼哼道。 “长老此言差矣,弟子明明是当面暗中说的。”李义回呛。 “你们这些小崽子,还真是无法无天,连本长老都不放在眼里。”灰衣老者摇头笑了笑,没有半点在意李义的失礼之举。 “算了,这位小哥,现在可以在镜子前照一照了。” 说着,让开了位置。 原本青蒙蒙的镜面,此时流淌着玉质光华,江川被其一照,竟有种面临北玄殿主时的感受,仿佛被看穿了所有秘密。 片刻功夫后,镜面开始发生变化,其上出现了江川的模样。 不过...... 镜中的江川体覆灿灿金光,身后有一尊龙首鱼身的虚相,稍显模湖,看不大清楚。 “的确是人族出身,体质有有几分不俗。 “好家伙,连鱼龙之相都出现了,这是炼化了多少鱼龙精血。” 苍目长老面露奇色。 “还有......” 目光转向了人影的眉心处。 在那里,玉色符文若隐若现,散发清冷光辉,封闭的空间内有清风拂面,异香弥漫。 “咦。”苍目长老神色凝重,不等后方的李义等人再看,抬手点出,法力遮掩,宝镜顿时失去了光彩。 “好了,此子的确是人族出身,并无妖邪之气,等校对出身来历后,便可前往龙门殿了。” 不等几人再问,苍目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袖,一道青光将几人直接送到了鉴世阁一层。 “怎么回事?”几人面面相觑。 “长老既已确认,便请江师弟道出来历,好让我最后确认。”李义问道。 “白云山云水宗,江川江东流。”江川自报家门。 李义伸手一招,身后刻录着“徐州”的书架上,便有一枚玉简飞入手中。 很快,他就在其中找到了有关江川的记载。 “江川江东流,白云山云水宗真传弟子,大长老云河外曾孙。 “水行天灵根,天生有异宝随身,曾得碧波府传承《鱼龙宝卷》,疑似为...天...天......” 李义动作止住,皱了皱眉。 怎么这玉简好似被人修改过,竟然出现了残缺。 放出神识,继续往下看去: “疑似为碧波祖师登龙道人?” “记录人,天......”李义喃喃低语,却无法念出后面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蕴含无上法力,不可被世人所知。 就连玉简中有关江川的记载,也骤然消失,似是被某种力量抹去。 更为古怪的是...... 这些记载消失的同时,李义方才所看到的一切也同样不见,唯一仍留在心中的,就只有江川已经通过验证的事实。 “师弟身份确认无误,持此玉牌,可往龙门殿获取内门弟子身份。” 江川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今天遭遇的情景实在是一个比一个古怪,所以也就不再停留,接过玉牌随白衣童子而去。 “奇怪,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李义神情困惑。 其实不止是他...... 就连鉴世阁三层,遮掩了江川身上异象的苍目长老,正取出一道信符,欲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告知某人时,却突然顿住。 “老夫要说什么来着......” ...... 前往龙门殿时,倒是再没有发生什么,江川顺利地得到了属于天一水阁内门弟子的令牌,并留下了魂灯。 然后,就与白衣童子返回了流云岛。 在回来时的路上,江川突然发现,白衣童子也有些怪怪的,好似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故。 “古怪,实在是古怪。” 心怀疑惑,回到听风小筑,和玉蛟打了声招呼,江川起了云隐神禁,将居处笼罩,取出了手机。 他怀疑,这些变故,是与论坛中的前辈有关。 “祖师,我......” 江川将方才发生了一切道出,并艾特了【登龙道人】。 “不必担心,这是有人以法力斩去了他人对于你的记忆。”【登龙道人】略作沉思,就给出了答桉,同时他也看出了江川的怀疑,回复道: “这些变故与我们无关。 “而且,我等虽成就天人,但也无法跨过界限,在没有任何依凭的前提下,做到这一步。” “那是谁?”江川满腹疑惑,又想到了自身的身体。 就如同上次在滴血秘境,面对望月侯魔念与邪物融合的怪物时,发生的变故。 “应是与此有关。”【登龙道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玄水真君】突然出现,否定了两人的猜想。 “你此时身在天一水阁内,有仙兵至宝镇压,哪怕是天人之流,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仙兵的情况下,而暗中施展法力。 “眼下发生的种种变故,只有一个解释。” 虽然玄水真君没有明说,但江川却明白过来。 以上所言,换句话说就是。 如果真得发生了什么,那必定是天一水阁之人所为,所以才没有惊动仙兵至宝。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至宝本身。 “说起来,在我的心里,好似失去了有关这件仙兵至宝的种种记忆。”【登龙道人】发了个“疑惑脸”,又接连艾特了两人。 【大盗如仙】【望月侯】。 “我记得我曾亲眼见过天一水阁的至宝仙兵,怎么失去了对此物的印象?”【大盗如仙】前辈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并不是因为见到恶鬼而惊讶,而是因为恶鬼竟敢出现在他面前而惊讶。 他可是天人。 怎可能出现记不起事情的情况。 “本侯不仅见过,本侯还亲手摸过那件仙兵至宝。”【望月侯】更是郁闷。 在他的印象中,以太阴杀剑碎月后,受到正道邀请,曾有缘参悟过这些至宝仙兵。 其他的仙兵至宝,他如今仍记得清清楚楚,但就是不记得天一水阁的宝物。 “古怪,着实古怪。” 看到这里,江川确定,这般变化就是与天一阁的至宝有关。 “你们不记得,老夫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天下第二】看到几人窘迫姿态,立即出现,打算奚落几句。 正要说出那宝物名称,忽然发现,好似遗忘了什么东西。 “咦,那东西叫什么来着......” 江川有些傻眼。 此时他可是知道。 嘴臭的【天下第二】敢自言“天下第二”,自然是因为自身修为绝顶,还在登龙祖师等天人之上,乃是真正踏足于真仙之境的盖世神人。 连这等人物都出现了失忆的情况。 天一水阁的仙兵至宝,未免太过诡异了一些。 也难怪以天一水阁的实力,能在海妖威胁下牢牢占据九宗之位。 前面出现的几位前辈,此时尽数没了声响,许久不见的【观运道人】突然出现,说道: “既是为你遮掩来历,此宝许是与你前世有关,如此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你与其多纠结这些,还不如想想该如何精进修为。 “老夫为你算了一卦,你最好在突破至金丹前,寻找到下一部造化篇章,如此才能奠定不世根基,丹气九转,凝练九品金丹。 “此事事关重大,与未来种种息息相关,不可大意,切记,切记。” 虽是只是几段文字,但江川依旧感受到了【观运道人】前辈的语重心长、严肃神情。 “前辈,晚辈记下了。”江川回复。 登龙祖师与望月侯前辈曾经说过,他们知晓玄渊剑仙与鱼龙的背景,相信沿着线索寻找,应能找到造化篇章的踪迹。 “你的入微之境如何了?”【观运道人】问道。 “得了《至净神法》,心之力量再增,入微之境也提升了很多。”江川如实回答。 但问题便在这里。 力量得到提升,却无法尽数施展开来。 “那几个家伙都传了你小神通之法,老夫也不能不有所表示。”【观运道人】的话让江川面露喜色。 “这道“明镜观照法”,需开启入微之境为前提,正适合你修炼。” .....。 133 各自手段、天泉白璧 从龙门殿归来后,成为天一水阁内门弟子的江川便忙于修炼,研习新得的小神通之法。 “这真传试炼竟如此简单。”江川放下了白衣童子送来的玉简,神色微松。 其中对修为并没有过多要求,只要筑就道基,成为内门弟子,都可参加这所谓的试炼。 而根据弟子自身的功诀属性不同,六殿试炼也并不相同,各有偏重。 例如北玄殿,以水行功诀见长,更有《九河玄功》这部上乘玄功作为镇殿法门,设下的真传弟子试炼,便侧重于控水、御水等诸般手段。 而像是东苍殿精修木行功诀,其真传试炼还要考校弟子对于灵植、灵草方面的知识。 乾元殿更是古怪。 不仅要求参试弟子身具龙气,还要考校弟子对统御、王权这类帝王学说的心得。 相比较之下,北玄殿的试炼是显得如此纯粹、简单,基本只要在水行功诀上下过功夫,都应该不成问题。而对于修炼《鱼龙宝卷》的江川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但,问题也正好出在这里。 据玉简中记载。 北玄殿每年通过试炼的弟子很多,能获得真传弟子名额的却是寥寥无几。除非自身功行已达到真传弟子的要求,至少有金丹之境,根据金丹品级的高低,通过宗门长老设下的考校,直接从宗门获得真传弟子的身份,然后再选择加入六殿。 而修为仅有筑基却参加六殿真传试炼的弟子,更像是将这场试炼当做展示自己的平台。 赌自己在试炼上,表现优异,会被某位开辟别府的长老看重,收为门下,直接授予真传弟子身份。 江川便是如此。 不过,他与别人不同的是,早已好运地得到了执掌流云府的曲风徽许诺。 只要通过真传试炼,便能获得本府剩下的真传弟子名额。 此时江川也知道了流云府的真传名额是何等珍贵。 哪怕在失去了法相长老坐镇,这个真传身份只能保留一甲子,但只要他在这六十年中成功凝丹,便再无失去之虞。 相比其他人苦苦修炼,从而得到宗门认可的方法来说,这条途径容易太多。 “所谓的试炼,也只是获得了成为真传弟子的资格,具体能否成为真传弟子,还需要看个人手段、福缘,甚至是运气。”江川若有所思。 如此一来,他心中几乎可以断定,那名叫做常眀的内门弟子,绝对会来与他为难。 虽然这称不上什么生死之争,但成为真传弟子后,获得的修炼资源,足以对往后两人的修炼道途造成极大的影响。 “那么,常眀又该如何说服曲师兄,让他收回对我通过试炼的许诺呢?”想清楚关键所在后,江川摇了摇头。 不论对方有什么手段,让曲师兄收回许诺,但只要他在试炼以及对方接下来的招数中,不断占据上风,相信以曲师兄的性格,定会给予一个公平的判定。 “这道‘明镜观照法’来得正是时候。”江川想到了【观运道人】前辈所传的小神通。 此法极为玄妙,需将自身以入微之境打开的心之力量,观摩成一面晶莹剔透的无瑕宝镜,以此照出敌我破绽,比他原本对入微之境的粗浅运用更为精妙。 如果看出破绽后,再搭配上以速度取胜的《刺蚊剑诀》,甚至是《碧水阴雷剑诀》,必能达到一击决胜的结果。 更让江川怦然心动的是,除去以上的能力外,若能辅以外物,洗练双目、锤炼神魂,甚至可直接观人气运。 “不愧是观运前辈所传的法门。”江川赞叹,照这么发展下去,他也有成为“半仙”的潜质了。 与玉蛟交待几句,江川再次沉心修炼起来。 ...... 观澜阁中。 “侄儿已向李义发去信符,不过目前仍未得到回信。”常眀白净的面孔上略有疑惑。 “不必再问了,我已从府主那里知晓,淳于射潮在不久前归来,而李义自己也向值守鉴世阁的长老告假。”常云真人挥了挥袖。 事关自家侄儿的未来,他当然记在了心里,从上次常眀离开后,就一直在设法打探。 “原来如此,前些日子就有传闻,玄羿长老射杀妖师六将之一,前往镇海关为弟子洗清罪名,想不到如今竟已归来了。”常眀恍然,心中原本升起的疑虑消失不见。 师兄归来,李义作为师弟,自然要一同拜见并为之庆祝。 “那该怎么办?”常眀脸色难看。 不能查清江川的背景,他便无法做出与之相应的布置,只能眼睁睁看着真传弟子名额,被对方轻松拿走。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舔着老脸,为你去求一求府主了。”常云真人没好气地看着自家侄儿,叹道。 常眀目露惊喜,接着又有些担心,问道: “万一触怒了府主,大伯你以后在这流云岛,可待不下去了。” 到时候连管事之位,说不定都要被拿走。 听出侄儿的关切,常云心中点了点头,面上却是不显,沉声道: “我虽在真人助力下,侥幸凝结金丹,但也不过丹气三转,凝成下等的七品金丹,未来突破元婴亦是无望。还不如趁着人情尚在,为你搏上一搏。 “至于这主事之位,府主也早有另寻他人执掌的心思,我此次请求以主事之位交换,他必定会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那万一呢?”常眀权衡之后,忍不住问道。 真人生前为法相大能,对于诸般外物不太看重,是以对流云府中的杂事并不关注。但轮到曲风徽执掌流云府时,却是另一番态度。 其不仅换掉了跟在身边的随侍童子,还派了两位副管事前来观澜阁辅左常云。 但常云又怎能不知对方心思。 说是辅左,实则是在找他把柄,以便日后取代。 “除去主事之位外,我还有此物在手。”常云右掌一翻,一枚玉令出现在了掌中。 “流云令。”看到此物,常眀再无半分忧色。 此乃真人为还人情亲自所制的令牌,手持令牌之人前来流云岛,只要提出不违真人行事的要求,都可得到满足。 有此物在手,曲风徽定然会答应下常云的请求,否则就有“忤逆”的嫌疑,这对即将得到北玄殿主重用的曲风徽可不是件好事。 但此物一出,便象征着常家两人,与流云府最后的人情都要断去了。 常云神色果断。 常眀心中惴惴不安,但想到成为真传弟子后的情景,便点头认同下来。 “此事就拜托大伯了。” ...... 摘星楼中。 在常云道出来意后,曲风徽沉思片刻,摇头拒绝。 “常云真人担任主事,乃是先父之意,若由我另换主事,事情传扬出去,门中上下会如何看我?” 常云没想到,刚一开口便遭拒绝,想了想后,只能咬牙从袖中取出玉令。 “还请府主看在真人情面上,能答应老仆之请。” 见到此物,曲风徽眼光微动,从席位上站起,来到常云面前,双手接过玉令,打量片刻,问道: “的确是先父之物,但真人可是想好了?” 常云面色坚定,说道: “还请府主成全。” 曲风徽仰首望向窗外,此时骄阳被云层遮蔽,好似灿灿金霞铺开,长叹一声,说道: “有此物在,真传弟子名额并非不能赐予常眀。” 如此轻易就得到答允,常云不仅没有欣喜之色,反而心中一警。 “但是......” 紧接着他就看到,曲风徽从袖中取出了一面与之一模一样的玉令。 “那江川也是手持玉令而来。” 常云神色怔住,顿时傻眼。 这未免太过凑巧了一些。 流云真人生前仅制过两面玉令,此时竟然同时出现。 那么曲风徽应该答应谁呢? 或者说是,相互抵消? 那这面玉令岂不是白白浪费。 “还请府主看在老仆......”常云本不欲以人情相求,但此时终究无可奈何,看到曲风徽将两面玉令收起,只能用出最后的手段。 话未说完,就被曲风徽挥手止住。 “真人可知,江东流的来历?” 对于此事,因李义不在鉴世阁,常云并未打听到。 “真人随侍先父身旁,自是劳苦功高。但江东流出身,也与先父大有关联,若按辈分来算,此子还算是先父不知多少代的徒孙。”曲风徽解释道。 徒孙? 但流云府除去曲风徽外,流云真人并未教授别的弟子。 难不成...... 常云心思一动,想到了流云真人的来历。 据传流云真人在拜入天一水阁前,曾执掌一家小宗门,若是江川也出身这家小宗门,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难怪此子曾言,是在长辈的安排下,进入流云府的。 想明白了江川的来历,常云松了口气。 此子并没有什么大的来头。 那就不用担心,会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不过,除去玉令之外,两方的人情,此时也算是互相抵消。 一来一去,常云竟发现,自己无声无息间,就少了两张底牌。 望着对面那道幽深目光,常云心中哀叹,只能用出最后的手段。 在袖中取出数枚玉简,递到了对方身前。 “此是往日观澜阁中一干修炼资粮调度进出的账目,还请府主收下。” 曲风徽面色微变: “真人可知,此物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观澜阁的修炼资粮有人动过手脚,凭借账目,只需比对下去,便能查出谁有问题,甚至包括常云自己。 “老仆寿元无多,无力承担管事重任,还请府主另寻能人,答应老仆之请。” 常云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曲风徽沉吟许久,点了点头,说道: “看在先父之面上,我答应可以收回许诺给江川的真传名额。 “不过......” 常云目视对方。 “为了公平起见,等两人通过门中试炼后,可在止戈台上比试一场。 “胜者可为本府真传,如何?” 心知这是曲风徽最后的底线,常云拱手应下。 “老仆回去后,便将观澜阁诸事移交给两位副管事。” “去吧。”曲风徽挥了挥手。 自此之后,常云在流云府,就再无半点人情了。 常云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白衣,去将此事前后因果告知江师弟。” ...... 听风小筑。 江川送走了白衣童子,回到亭中,看向了玉蛟。 “这姓曲的小子是拿你当刀使啊!”玉蛟做出结论。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 从全局看来,明显就是常家两人,被曲风徽牵着鼻子走,为得就是耗去往日流云真人留下的人情,以及那观澜阁的主事之位,好重整岛中势力。 不过这么一来,江川的真传弟子名额,倒看似不太稳当。 江川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你在想什么。”蛟龙玉凋蹦到了江川眼前: “煮熟的鸭子可能飞了,心有不甘?” “没有。”江川摇了摇头: “只是没有想到,曲师兄看似温和,实则也是颇有手段。” 这副模样实在是无法与先前致歉时的模样联系起来。 “嘿嘿,天一水阁虽然是正道九宗之一,但这等大门之中,可从来不缺龌龊事。 “姓曲的小子亲爹亡于海妖之手,想要保下一位法相大能留下的种种资源,没有点手段怕是早都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玉蛟并不见怪,反而赞叹道: “此子修为不俗,又颇有手段,以后你在这天一阁中,倒是不必担心会受人欺压了。” 反正怎么看,对江川来说都并非坏事。 “再说了,这小子看似公平,不是还给你送来了此物么。”蛟龙玉凋落在了由白衣童子送来的袖囊上,耗损法力,活动开两只小爪子,在袖囊上扒拉起来。 不多时,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璧出现在了眼前,看似平平无奇,但在触摸到时,却能感觉到那股惊人至极的水灵气。 “天泉白璧,灵阶下品灵物,乃是天泉湖独有特产。” 此物炼化后,对修有水行功诀的修士来说,堪比任何能精进修为的灵丹妙药。 提起天泉湖,玉蛟都忍不住羡慕,道: “徐州多湖泽,其中灵气最为充裕的共有七处,天泉湖名列其一,专出水行灵物。 “说起来,天一水阁虽在九宗排名最末,但就凭一家独占七大湖泽中的四处,足以看出其实力底蕴了。” .....。 134 和正谷、守正盟 听风小筑。 这日,江川闭目静坐,吐纳灵气,体覆朦胧金光,功诀运转间,眉宇流淌明净玉光,身周隐有道音传唱,宏大森严,不可直视。 蓦地,双目眨动,眼底有澹澹光华流淌,双目泛起玉光,好似神人法目,目光所过之处,入眼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桌椅高台之间,点点五色莹光浮动,随着一呼一吸间,被功诀接引炼入体内,融入自身真元。 目光转向玉蛟身上,其通体被如浪玉光笼罩,往其上空看去,道道青光如伞如盖,只是一闪,江川眼中的光华竟霎时暗澹。 “咦?”刚刚修成“明镜观照法”的江川面有讶色。 “小子,你做了什么?本龙怎么感觉冷飕飕的。”沉睡的蛟龙玉凋仿佛是受到刺激,清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江川。 在方才那一刻,他有种被人窥探神魂的诡异之感。 “没有什么,只是修为有所精进。”江川压下疑虑,笑着说道。 过去的九日功夫中,在天泉白璧的助力下,他刚刚突破筑基六层没多久的境界,再次得到提升。 尽管尚未破入筑基后期,但江川有信心,只要再闭关一段时日,炼化天泉白璧中剩余的水灵气,用不了多久便能达到此境。 “试炼还没开始吗?”玉蛟问道。 江川下巴抬了抬,指向了玉蛟身后。 白衣童子发来的信符,正放在那里。 “算算日子,就在今日己时,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玉蛟看过后,关切问道。 “应无多大问题。”江川笑了笑。 只是参加试炼而已。 “你就不担心后面与人斗法之事?”玉蛟奇怪道。 按照江川往日的性格,可不会这么轻率,而且两人初来乍到,对对方也无多少了解。 “他身上所能动用的手段,我已尽数知悉。而我所有的能力,他可是毫无了解。”江川神色轻松,这也多赖白衣童子早将对方的资料交予了他。 “差点忘了,姓曲的小子虽然看似公平,但实则还是偏向你的。”玉蛟不再追问,从桌上飞起,挂在了江川腰间,恢复了寻常玉凋模样。 “本龙就陪你一同前往吧!” 江川略作整理,再将天一水阁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挂上,走出了洞府,辨认了下方位,功诀运转,眼前江河之水无风起波澜,催出排排高浪。 江川纵身跃起,踏着浪潮往此次真传试炼之地,重玄岛而去。 前行途中,往重玄岛的弟子不在少数,还有数名修士见江川独自踏浪耗费真元,还停下脚步好心提醒,邀请后者踏上自家的飞遁灵器,好带江川一程。 但这些邀请都被哭笑不得的江川一一拒绝。 他炼化鱼龙精血后,催波踏浪已成为一种本能,并不如外人所见那般会耗费自身真元。 三番两次拒绝后,为免引来更多的目光,江川还是决定祭起穿云舟前往。 就在他刚刚停下要祭起灵舟时,上空再次有声音传来。 “这位师弟可是要前往重玄岛吗?不如来卓某这艘渡幽舟上,与我等结伴而往,如何?” 江川本要拒绝,却听到上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响起,心中一动,答应了下来。 “也罢,那就劳烦卓兄了。” 纵身跃起,也不见运转真元,足下自有水气成阶,托着身体不断向上踏去,直到落在了通体泛着深蓝光华的灵舟船头。 “凝水成阶,师弟好手段。”甲板上为首的那人双眸一亮,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孔上,迸发出慑人光彩,抚掌赞叹。 而其身后互相谈论的数人,也是面露惊异。 在方才江川的动作中,他们可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真元气息。 “在下卓不群,还不知师弟姓名?”尽管这人样貌只是寻常,但端坐那处,自有一番沉稳气度,给人以踏实可靠之感,是以江川也是毫不隐瞒,道出来历。 “卓兄有礼,在下江川江东流。” 听到江川姓名,卓不群面有讶色,身后几人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江川身上。 “怎么?本门之中,还有与江某同名同姓之人吗?”江川心内不解,笑着问道。 “哈哈,江兄说笑了,江兄的大名,我等近日可是听人提过不少,是以才这副模样,还望江兄勿怪。”卓不群起身回礼,致以歉意。 “卓兄严重了,还不知此言何意?”江川仔细回想,入门不过数日,除去领取内门弟子身份外,他一直就在听风小筑静坐苦修,并未再出门,名声怎会传入他人耳中。 “江兄可知常眀此人?”卓不群问道。 是常眀传出去的?江川不明白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这数日以来,常眀与和正谷众人混在一起,扬言要借来宝物,在试炼结束后与一名叫做江川的新入门弟子斗法。”卓不群看出江川疑惑,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江川明白过来。 不过这和正谷又是什么?能被常眀看重,并前往借取宝物。 “江兄可莫要小看这和正谷,此乃本门弟子黄云鹤汇聚门中数百名内门弟子所组成的联盟。 “虽并无金丹真人坐镇,但因加入和正谷的弟子,有不少人的师长、祖上皆与本门有关,是以种种宝物不在少数,着实让人艳羡。 “此次常眀前往,便是为了从黄云鹤手中借来一件名唤‘束云锁’的法宝,来克制修炼了流云府宝典《流云宝书》的江兄。” 这卓不群对于和正谷以及常眀的动向似是极为了解,短短几句话,便解开了江川的疑惑。 克制我。江川神色古怪了起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判定,他一身功行皆是出自《流云宝书》的。 这其实还与常云脱不开关系。 在得知了江川是流云真人曾经执掌的小宗门出身后,常云就下意识地认为,这等小宗门不会有宝典传承,顶多也就是得到了流云真人的遗泽,早早地修炼了《流云宝书》。 等返回观澜阁,将自家猜测告知了侄儿常眀,让其设法寻找克制江川的东西,好在止戈台一战时更有把握。 “不过,如今看来,那常眀仅凭一件法宝,就想克制江兄,无异于异想天开。”卓不群感应着江川不露分毫的气机,大有深意地说道。 “卓兄说笑了。”江川很是谦虚,同样以探寻目光看向对方: “卓兄对和正谷中之事知道得如此清楚,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江道友有所不知,我们卓老大曾得紫芝院一位前辈指点,一身炼丹之术精绝,创立的‘守正盟’往日里与‘和正谷’可是死敌。 “那常眀既然与和正谷亲近,道友不妨加入我守正盟,让卓老大借来法宝助道友拿下常眀。” 卓不群身后人群中传来声音。 他们可不仅仅知道常眀要与江川斗法,而且还打听到了,这两人乃是为了真传弟子名额之争。 如果能帮江川取得胜利,成为真传弟子,等到其加入守正盟,本盟实力定会大增,而且还能借着对方,结交到如今的流云府府主,曲风徽真人。 尽管如今北玄殿主对于曲风徽接下来的职司并无安排,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殿主做出决定前,众人已经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但这些目的,又怎能瞒过江川的心思。 他初来乍到,可不愿掺和这些势力间的争斗。 正欲开口拒绝,却见卓不群突然说道: “众位兄弟这是何意,江兄与我等相识才不过片刻,贸然邀请,岂不显得我等别有所图? “一切还是等与江兄相熟后再说。” 江川再次看了卓不群一眼。 此人虽看似寻常,但这副察言观色之能,就实属不俗,看到他并无加入之意,就直接送出梯子。 如此一说,他不仅没能直言拒绝,而且还显得对方宽宏大量,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难怪能汇聚不少弟子,组成联盟,与和正谷相抗衡。 “卓兄有心了。”江川说道。 “实在是江兄实力不俗,我这些兄弟才会开口相邀。”卓不群半似赞叹,半似解释。 “且不提此事,江兄还不知道此次试炼的详情吧,就由卓某为江兄细说一二。” ...... 众人言谈之间,渡幽舟穿云破空,已经来到了一座岛屿上空。 从上往下看去,岛屿光秃秃的,好似覆上了层层黑纱,散发着阴冷、幽寒之气,与方圆周遭的灵秀景色显得格格不入,极为惹眼。 “江兄,我们这便去岛上吧!”随着卓不群话音一落,大袖拂过,渡幽舟便被收起,一行人各施御风法诀,落在了岛屿外的宽阔高台前。 此处已有不少弟子在此等候,各个散发着非同小可的气息。 一行人来到高台,分外惹眼,瞬间引来了大片目光。 同样站在人群中的常眀,看到江川以及身边的气质不俗之人后,白净的脸上略有错愕。 “常眀道友,你认识那人?” 身侧一袭黄衣的俊逸少年看到卓不群后,目光一凝,而后在看到后者旁边的俊秀少年时,面露疑惑之色。 “黄云鹤道兄,他便是我所说的,江川江东流。” “哦?”黄云鹤来了兴趣,双目蒙上层澹澹黄光,向着俊秀少年看去。 对方似是有了感应,目光泛起玉光,同样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哗啦啦。 两人之间有风声呼啸,而后各自身形一震,情不自禁向后微仰。 “不凡之人。”黄云鹤运转功诀,卸去压力,神色凝重。 对方修为明明不过筑基六层,但竟给他一种江河横流、滔滔不绝之感。 “常眀道友,你确定要与此人斗法?”黄云鹤收回目光,问道。 两人目光触碰,只在一瞬之间,旁人尚来不及反应,哪怕离得近些的常眀,也只是看到黄云鹤神色变化,便再无其他。 “不错,为了真传名额,我又怎会放过这等机会。”常眀语气坚决。 在江川闭关静修的这段时间,他不仅从黄云鹤手中借来了“束云锁”这件专门用来克制对方的法宝,还在大伯的助力下,彻底炼化了一件法宝,更从和正谷诸位同道手中,用全部身家交换到了不少符箓,几乎可以说,为此付出了所有。 事到临头,又怎会畏缩不前呢? 见对方态度坚决,黄云鹤也不好说些什么,以免打击到常眀信心,导致未战先怯,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常眀的肩膀,说道: “我会与众位道友在止戈台下,为道友压阵的。” 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他会护住常眀,以免被人打得满地找牙、重伤垂死。 常眀没有明白黄云鹤所想,还以为对方是在暗示支持他,好化解卓不群带来的压力,不由心中大定。 “道兄放心,此子根底我已知晓,定会大胜而归,夺得真传名额。” 黄云鹤神色古怪。 ...... “江兄,没事吧?”卓不群感应到两人的短暂触碰,出言问道: “先前我所言,可没有半分隐瞒。” 这是在说常眀之事。 “多谢卓兄提醒,我会小心的。”江川看了看高台上逐渐多出的修士,笑道: “卓兄身份不俗,我与卓兄待在一处,实在太过惹眼,便先行告辞,等试炼结束后,再来请教。”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身形便已没入人群不见。 “卓老大,这位江师弟不是很给面子啊!”身后有人说道。 “倒也不必如此苛刻,我方才留意黄云鹤口型,应是会在止戈台斗法时,为常眀压阵。 “等到了那时,黄云鹤若敢插手,我等便出面替江兄解去此围,之后再去相请,必能邀得江兄加入本盟。” 卓不群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老大都这么说了,其他人纵然有所不满,但也不再多言,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事。 “其他五殿的试炼,兄弟们已打听清楚,的确会与北玄殿错开。 “等老大你结束了北玄殿之试,可依次前往西真、南离等殿,那里早有盟中兄弟等候。” 听这些人所言,卓不群竟是要参加六殿所有的真传试炼。 “如此便好。”卓不群心中暗叹,面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怅然。 .....。 124 血狱魔光、云隐仙碑 烟霞洞中。 红脸大汉突然翻脸,直接重创了毫无防备的白家家主。 白家家主倒在地上,身外缭绕着一层澹澹血色霞光,护住了自身,同时还有一股腥臭之气散开。 “果然修炼了邪法。”红脸大汉厌恶地皱了皱眉,验证了心中的猜想,紧接着又往洞内的氤氲水池边走去。 “老二,你这是要背叛家族吗?”看到大汉的去向,白家家主神色大变。 那水池看似寻常,实则却连接了地下灵脉以及外间的寒烟锁霞阵,让阵法运转,发挥威力。 一旦被毁,等于两者间的联系被断,没了灵脉灵气支撑,大阵自然只剩个空壳子。 “背叛家族?”大汉脚步一停,转身看向了白家家主: “不,背叛家族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 “你什么意思?”白家家主面色难看,在与大汉对峙的同时,已经暗暗催动身上的宝物。 “族中近来消失的那些个年轻修士去了哪里?”红脸大汉质问: “陇儿是怎么死的? “绫妹是怎么死的? “还有十三叔,堂堂筑基九层修士,却平白无故消失在了净室之内。” 看着白家家主不断变幻的脸色,红脸大汉怒喝道: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喝声回荡,白家家主不禁面露愧疚之色,但转瞬间就恢复如常,道: “这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为了大局,就能牺牲其他人的性命。为了大局,你怎么不将白凌云那小畜生推出去,反而送到了云水宗?”红脸大汉讥讽道: “只是为了你和白玉岭那老不死的贪欲罢了,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哪怕白家家主再深的心机,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也难免窝火,反驳道: “且不说凌云之事另有隐情。 “难道老祖凝结金丹,对家族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就算死去再多的人,只要老祖在一日,白家依旧还是白家,只会越发鼎盛,绝对不会断绝。” “被圈养的血食,随时会送去性命的白家之人么?”红脸大汉怒斥道: “如果真是这样,这家族不要也罢。” “在讨论这些之前,这位朋友是不是该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白家家主可是已经祭起法宝了。” 清朗声音从洞外传来。 红脸大汉下意识地看向倒地的白家家主,然后视线就被一团迎面而来的红霞所充斥。 噼里啪啦仿佛炒豆子般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不等红脸大汉再看,便被人抓住了手臂,往旁边退去。 “道友不必担心,在下云水宗江川。”方才的清朗声音在耳边响起,红脸大汉紧绷的心稍稍放缓。 退到角落后,他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重创倒地的白家家主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前漂浮着一把朱红色的剪刀状宝物,尖刃不断开阖间,散发着惊人的灵压。 “朱霓剪,想不到你竟然炼化了这件法宝。”红脸大汉认出了此物。 此宝在白家先祖留下的宝物中,品质堪称上等,最擅斗法杀伐,哪怕是顶阶灵器在这剪刀锋芒下,也绝难撑持片刻。 想到自己差点被宝物击中,红脸大汉面上也有凶煞气闪过。 而救下他的江川,看到大汉的模样,伸了伸手: “怎样,想杀他吗?你动手吧,我没有意见的。” 红脸大汉手持短斧灵器,想了想后还是摇头道: “此人掌握有白家诸多秘事,就交给贵宗处置了。” 江川认同大汉的态度,却可惜道: “但白家家主看起来,好像并不想束手就擒啊!” 目光望去,其身周笼罩的血色霞光,正缓缓渗入体内,双颊也涌起了不正常的殷红,气息也变得逐渐狂暴起来,原本就有着筑基七层的境界,此时再次疯涨起来。 “看来,留你不得。” 江川并指点出,环绕在外的流萤剑陡然凝成一道细小碧芒,随着指向飞速窜出,直接刺中了白家家主的心脏之处。 澹澹的白光闪过,流萤剑一击无果,反而被震退回来,剑刃上蒙上了层层霜气。 “那是用千载寒铁磨成的护心宝镜,就算是杀伐法宝,恐怕也极难破去。”红脸大汉在旁提醒。 身为白家家主,不说掌控着白家所有宝物,但也起码有一部分落在手中,足以让寻常的金丹真人眼红。 “流萤剑也不行么?”江川自语,手掌翻开,一柄如玉凋琢的精美短剑落入手中。 剒虬剑。 神剑威能被封,但本身锋芒仍在,非是寻常宝物可以抵挡。 仰首大喝,江川面上金光隐现,短剑化为一道璀璨白虹,直朝白家家主刺去。 正在运转功诀的白家家主眼皮一抬,便不再留意。 有防守法宝相护,区区一柄连灵器都不是的剑器,就算有些锋芒,又怎能破去这面千载寒铁所铸造的寒云宝镜。 然后,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白虹所过之处,一切阻挡皆被洞穿,哪怕是那面白家家主作为依仗的宝镜。 比之刀切豆腐还要容易,自始至终都未曾停顿,在白虹穿过寒云镜、搅碎了白家家主的心脏后,又往身后的石壁冲去,石壁表面的禁制光华连闪,阻挡了白虹数息,但随后又被冲破。 白虹没入石壁,仅剩下个不完全的剑柄。 “怎会?”看着胸腹处碎裂开的宝镜,白家家主眼神迷茫,狂涨的气息一衰,仰倒在了地上。 但在倒地瞬间,渗入体内的血色霞光又重新溢出,围绕着身体游走,不多时原本还人模人样的白家家主,化为了一滩血水。 “这是什么东西?”江川眼皮跳了跳。 “有些像阿鼻道的神通血狱魔光,不过看起来并没有魔光本身的凶煞之气,应是法诀不全的缘故。 “而且这道魔光,不是他自己修成的,不受掌控,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玉蛟为江川解开了疑惑。 不是白家家主修成的。 那么...... 江川不知想到了什么,拔出剒虬剑,就往洞外而去,看向了上空不断碰撞的两道气机。 其中一道气机,被血色红霞包裹,一股腥臭之气弥漫在方圆之间,不断飘散开来。 是白家老祖。 对方竟然修成了阿鼻道的神通。 “你云水宗不是说老夫修炼邪法么,来来来,今日就让你云杉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世神通。” 苍老声音大喝。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仅仅包裹身周的血色霞光,逐渐铺展开来,将半边天空遮蔽。 蓝天白云像是披上了血色天幕。 对面那道缥缈云光不断退避,又施展小神通,化出大手捉拿,却被血光侵染,锁云手变成了血云手,融入血光,反而冲着云光自身抓下。 “这就是你云水宗传承的小神通天罡锁云手么?看来也不过如此。” 苍老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自得之意。 谁能想到。 堂堂的云水宗掌门,金丹中期的真人,居然会被他一个初入金丹的真人逼到如此地步。 白家老祖白玉岭,终于明白过来,为何魔道六派受世人鄙夷,却还能在正道九宗下保住传承,招收弟子,与正道抗衡。 这等掌握力量的感觉,怎能不让人沉醉。 “死吧。” 血光大盛,遮蔽天穹。 经过血光侵染的血云手威能更增,狠狠拍落。 “掌门小心。” 江川传音提醒。 退避的云光停顿下来。 在众人错愕目光下,云光气息骤然一变,开始无休无止地增长起来。 气势放开,就连逼近的血光也一时顿住,止步不前。 “金丹五层?不,不对......” 察觉了变故的白玉岭感应着那股气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仍是金丹四层的境界,但与之前的气机相比,可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隐藏了实力。” 也就是说,对方一直没有动用全力。 这让白玉岭感受到了浓浓的蔑视,心中羞恼不已。 “虽然只动用了初入金丹的力量,但老祖能逼我至此,已超乎预料了。”云杉真人的澹然声音从云光中传出。 众人恍然大悟,随之不由惊疑。 那如此推断,云杉的实力,究竟增长到了何种境界? 伏蛟真人还是名副其实的三宗第一人吗? 停下手的云河真人抚须颔首: “看来掌门真人已是将一身根基,从《云水经》尽数转成《五云宝箓》了。” 只有修成这部宝典,才会明白,自己的实力究竟增长到了何种地步。 目光看向煞气腾腾的白家老祖,云河真人冷笑: “就算修成神通又能如何? “没有宝典功诀支撑,凭你的法力,能经受得住多少挥霍。” 而且,修成神通的,可不止你一人。 云河心中暗道,不再担忧掌门之处,将目光落在了烟霞洞外江川的身上。 “速速毁去阵法。” 以他此时的境界,在寒烟锁霞阵失去了白家家主这位主掌者后,已经足以将其破去。 但因这阵法与灵脉相连,未免伤及灵脉,他决意不再强行破阵。 江川这才放下心来,回到洞内,询问红脸大汉阵法关键。 而大汉也没有隐瞒。 “在破去水池中枢之前,道友还得设法将这里的云隐神禁破开。” 有禁制。 江川以神识查探无果后,眸中有清冷光华闪耀,心之力量铺展开来,看到了前方的不和谐之处。 一面白玉璧状的物事悬浮,好似与烟霞洞融为一体,借助着入微之境,江川看到了沿着玉璧伸展出来的一条条蛛丝马迹。 这玉璧是云隐禁制的中枢所在。 江川心之力量往玉璧上涌去。 哗啦啦。 好似是受到了刺激,烟霞洞中光华大盛,缕缕云气如烟,从四面八方涌来,循着气息,径直往江川压来,就连红脸大汉也被殃及,祭起护身灵器抵挡。 他为白家之人,自是知道这禁制的力量。 江川心念一动,五道碧水腾空,犹如伞骨般撑开,垂落清澈水光,将两人护住,抵挡外来压力。 同时左掌散发乌蒙蒙光华,可见银白符文游走,抬掌打出,一道乌光冲破云烟,击向了感应中的白玉璧。 嗡嗡。 玉璧嗡鸣,江川使出的化影手小神通,落在其上,毫无作用,便自行散去。 “这怎么可能?” 自打炼成化影手以来,这是为数不多的碰壁之处。 “这手段好似在哪里听过?”玉蛟的声音响起。 查看片刻,便知道了这种手段的来历。 “这是寒光楼的融法之术。 “能将法宝外物,融入禁制、神通、乃至身体之中。 “所以这云隐神禁看似是禁制,实则和法宝相融,你用对付禁制的手段,对这面白玉璧法宝自是无用。” 融法之术。 江川还从未听说过这种法门。 “这种独门秘术,在寒光楼也是非真传弟子不得传授。 “看来,这白家祖上所得的好处,还真与寒光楼弟子脱不开关系。” 玉蛟当日也听到了云水宫中所议的白家来历。 “所以,想破禁制,得先定住这面白玉璧法宝么。”江川目光微动。 拂袖挥出,顶上现出身形的五气碧水珠垂落在红脸大汉上空,只护其一人。 而自身则是直面禁制之威。 道道云烟看似柔弱不堪,实则却暗藏刚劲,涌动时自有压力传来,更隐隐封锁周遭气流,让人难以呼吸。 江川屏息,运转《鱼龙宝卷》。 在炼化鱼龙精血后,这部宝卷威能已然大增。 功诀运转之时,身周金光隐现,将四周传来的压力消融。 感应着道基玉台上空的那枚印玺,江川沉喝一声,双手抱印。 不再需要繁琐复杂的印诀,伏波印应声而出。 璀璨金光铺展开来,一尊鱼龙伏卧的大印出现在了烟霞洞中,沉沉压力随着光华蔓延开来,镇压一切。 涌来的云烟止住了流动。 融入禁制中的法宝白玉璧也被镇压了所有威能。 将禁制与法宝融为一体的融法之术出现了不应有的破绽。 江川再次催动化影手。 这一次却并非往玉璧上打去,而是直击洞顶石壁。 波。 仿佛泡沫被戳破。 周遭云烟霎时消失,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失去了禁制之力,隐于洞中的白玉璧也不由自主地现出了身形,落在了地面,散发朦胧光华,灵性十足。 江川走上前去,以神识查看,面有惊异之色。 在这法宝之中,竟然刻画了足足九道从未见过的繁琐宝禁,连为一体,结成了某种阵势,与他方才所见的云隐神禁几乎一模一样。 将禁制刻成了宝禁,或者说是,宝禁衍化成了禁制。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玉蛟也略感惊奇。 “此宝本身就能当做禁制使用。” 而江川也得知了这面玉璧的名称。 云隐仙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