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当天死相公，侯门主母摆烂了》 第一章 送你去见阎王 痛！ 喉咙像是被人扼碎，濒死的窒息感涌入脑海。 萤月猛地睁开眼。 面前男人一身雪白玉袍，容貌清冷不近人情，他大掌渐渐收力，冷漠地看着萤月的面色由红转青。 肺中的空气愈发稀薄。 她要死了吗？ 混混沌沌的脑子，忽而听见男人冷得吓人的声音。 “再有下次，本候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忽的，喉咙一松，她像是垃圾一般，被男人冷冰冰地掷在地上。 从鬼门关爬了一回，萤月捂着青紫的喉咙不断干咳，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男人完全漠视她的狼狈，拿出帕子，嫌恶地将方才碰过萤月的手指细细擦拭。 萤月喘着气，连滚带爬朝着门口闯去。 眼看着就要摸到那一丝光亮，倏然，脚下踩到过长的裙摆，猛地一滑—— “啊！” 尖叫声划破了永宁侯府的长空，萤月从楼梯上滚落，额头撞到转角，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没有先前亮了，像是蒙着一层灰。 萤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爬起来，才突然看见旁边还有一个人。 她一愣，待看清楚那锦衣玉袍的矜贵公子时，浑身一颤，下意识缩在角落。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她声音都在颤抖。 见她模样瑟缩，谢景渊眸中闪过一抹讥诮，“装什么？” “我没有……”萤月无助地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谢景渊冷嘲，“耐心有限，萤月，再装下去，没意思。” 他眼中杀机毕现，萤月抖了一下。 不对？ 萤月猛然看向四周，周围摆设古色古香，红木梳妆台，铜镜，胭脂水粉，锦绣屏风，门罩架子床，一应俱全。 这里不是她伏案码字的工作台！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几乎是疯了一般，她扑到了铜镜面前。 镜中的女人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一双水眸媚眼如丝，身形窈窕，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只是，那绝美的脸上被抹上了花里胡哨的水粉，胭脂也打得重，身上那两片破布似的衣裳，只是刚好遮住一些重点部位，庸俗不堪。 萤月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僵硬在原地。 一股冷气爬上四肢百骸，四月底月的天，却冷到了心底。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她惊惧得尖叫，连连后退，“我要回家！” 她彷徨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只是徒劳。 谢景渊眉头一皱，一把冷漠拽过萤月：“你发什么疯？” 萤月应激地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体力差距悬殊，只好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她一双眸纯净得就像是误闯乡间的鹿，眼泪簌簌而下，充满惊惧。 谢景渊的眉头皱得更深。 从萤月到永宁侯府起，她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作恶多端，又怎么会有这么清澈的眼？ 明明眼前的人是一样的，他却察觉出了几分陌生。 女人软着身子，身上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几乎聊胜于无。 一股热流席卷全身，谢景渊一张脸沉得厉害，像是烫手一般将她甩开。 不对，他怎么会对她有反应。 他眼中扫过一抹恼怒，倏然—— 只留下一个背影。 房内。 萤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有两三个丫鬟进来拿着扫帚开始打扫打碎的金银器皿。 低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月夫人这是怎么了？” “青楼来的也配叫夫人？老侯爷跟她堂都没拜完就去了，她算哪门子的夫人？克星才是！” “听说昨天晚上，她还故意勾引刚继位的小侯爷呢！” “天哪，老侯爷尸骨未寒，她竟敢做出这等荒唐的事！” 后面的话萤月没听了。 越听，她的心底就越凉。 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是穿越到古代了，可摊上这么个原主，她拿命玩啊？ 更别说那个小侯爷…… 一想起那男人想杀她的目光，萤月就打了个哆嗦，要是被他知道她换了个芯子…… 萤月不敢想下去了。 她要活，只能逃。 第二章 一个巴掌响不响 眸光触及身上这薄薄的春衫，萤月微微羞赧，起身绕去侧旁的衣箱，一拉开，里面衣裳繁多，皆是绫罗锦缎，华丽非常。 最终，她挑了一件素色的换上，又在梳妆匣里头挑拣一番，将其中一些值钱的金银首饰拿出来，又从底下暗格翻出来些银子，便一一放置在她即将出府的小包袱之中。 临近傍晚，大约是用晚膳，下人们都撤了，也没人管她这小院子。 萤月沿着石子小路，静悄悄地走。四周不少白绸还未取下，前院敲敲打打，估摸着还在给死人做法。 她松了口气，又提起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侧门。 侧门没什么人看守，萤月轻而易举地拉出门栓，溜了出去。 相比侯府，外头更加冷清，凉风一吹，萤月就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手臂，背着包袱沿着小巷子出去。 没想到刚走出两步，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萤月惶惶抬头，就见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流氓地痞。 男人眼疾手快，夺过萤月的包袱，拔腿就跑。 萤月懵了。 那可是她接下来要赖以生存的银两！ 一咬牙，只好追了上去，半天才终于把人给堵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她气喘吁吁：“把东西还给我！” “小娘子！” 那二流子猥琐地笑了一声，本就丑陋的脸显得更可怖了。 他垂涎的目光在萤月身上流转，“身段这么好，不如今日就委身于我，反正这里也没人看得到！” 萤月头皮一麻，那二流子却早早堵住了出口：“小娘子，你要是乖顺，等下放你走，我还可以给你一两银子，否则……” 萤月心中微微发颤，她强迫自己镇定：“好……我听话。” “这才对嘛。” 二流子奸笑一声，迫不及待将那包袱扔在脚边，就要过来解萤月的衣裳。 萤月假装顺从，却在他过来一瞬间，抬腿朝着男人裆部踹去—— 踹歪了！ 二流子面色转怒：“贱人，竟然不听话！” 刺啦—— 他轻蔑一笑，两三下直接把她的衣裳给撕开。 寒风灌进来，萤月冷得发抖。 她拼了命地挣扎，但是在男人的力气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忽的，一道快如残影的拳头，猛地挥了过来。 萤月的眼睫颤了颤，耳边只有打斗声。 她愣了愣，不知所措地睁开眸，杏眼氲着水雾，一眼便瞧见了正前方的男人。 谢景渊一身白衣胜雪三分，通身矜贵之气，眉眼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雪，正冷冷地盯着她。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小侯爷，人抓住了。”侍卫上前复命。 谢景渊面色极冷：“送去大理寺。” “是。” 侍卫扭送着人走了，谢景渊这才将目光落在萤月身上。 她衣衫凌乱不堪，雪白香肩露出来大半，春色也呼之欲出。 发丝散落几许，她扬着纤白的脖颈，就这么楚楚可怜地瞧着，一双杏眸盈着泪，欲落不落，眼尾绯红一片。 谢景渊的眸色深了些。 她不说话，就这么望着他，眸光带着几分依恋。 谢景渊眸色一冷，解开外衫，迎头扔向萤月：“不知检点！” “才献媚多久，就耐不住寂寞了？” 冷冷的话语，像一把利刃刺进萤月的心底。 她方才还觉得也许谢景渊人还不错，至少救了她一次…… “我是被抢的！”她着急反驳。 谢景渊冷嗤一声，连看她一眼仿佛都嫌脏：“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最好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 萤月被气得双手发抖，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她从地上爬起来，气得犹如一头发狠的小兽。 谢景渊压根不理她。 让侍卫去把地上的包袱打开，里面金钗玉簪不少，有的还价值连城。 “这些都是侯府的东西，”谢景渊眸色愈发地冷，踢了踢脚边那一包东西，“你擅自偷走，是要去相会哪个野男人？” 相会相会，他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东西？！ 她只是想活命，不是放荡！ 一股血气直直地往脑门冲去，萤月气得发懵，走上前去，猛地朝着谢景渊甩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震撼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萤月质问道：“听见了？一个巴掌响不响？” 第三章 摆烂得了 清脆的耳光声，震撼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空气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去看谢景渊脸上那鲜明的五指印。 他的目光冷得仿佛能杀人。 “呵。” 谢景渊冷笑一声，径直拔出侍从的佩剑，剑光凛冽，直直冲向萤月细嫩的脖颈。 他没有杀女人的习惯，但这代表他不会破例。 “侯爷！”徐朔急忙阻止。 这可不是在侯府。 谢景渊当然明白这一点。 但他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一剑贯穿她的喉！ “你只是一介妓子，侯府能给你一口吃喝，已经是仁至义尽。” 谢景渊克制着愤怒，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方才本候误会了，你哪里是和他人私奔？你这不是要回你的青楼，过你喜欢的生活吗？”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先前的后怕已经被萤月抛之脑后，她也想好好忍气吞声活下去，但是这谢景渊说的那是人话吗？ 话里话外，分明就是在骂她！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啊！”萤月仰头，握紧拳头，“正好让大家看看，老侯爷才走，他儿子便如此迫不及待要弄死少母！” 她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现实世界。 原本徐朔还想劝两句，现在话都不敢说。 怎么月夫人还火上浇油？ “好，很好！”谢景渊怒极反笑，“少母？有半夜三更爬进继子房间的少母吗？有浑身赤裸躲在本候浴桶里意图不轨的少母？” 萤月很不服气，“我才没有！” 话落，就感觉到谢景渊眸色一沉。 萤月心中一紧，登时软了语气，“……我以前那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情！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了！” 萤月竭力维持着表情，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有丝毫破绽。 迎着谢景渊探究的目光，她一颗心咚咚咚狂跳。 谢景渊的眸光渐深了，那一抹狠厉却始终不曾淡去。 “主子。” 一个暗卫忽然悄无声息出现，“太子殿下传唤你。” 谢景渊目光盯着萤月，一摆手，那暗卫便自动消失不见。 “萤月。”他声音冷厉，“若是你再惹是生非……” 后面他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冰冷无情，仿若只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萤月微微一颤，手心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走！” 谢景渊一声令下，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方才还围在这小巷中的侍卫们，也迅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跟了上去。 唯有萤月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坐在了地上。 马车里。 车夫正驶向东宫，谢景渊端正坐着，忽而开口：“你怎么看？” 徐朔心领神会，这说的还是月夫人的事儿。他眼观鼻鼻观心，“可能是突然开窍了？” 谢景渊眼眸闪过一道暗芒，蓦地想起那双清纯干净的眼。 以前，她只会用一种黏糊糊的眼神看他，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他敛眸，不再细想，只吩咐：“把人送回去，盯紧她。” “是。” 另一边。 从巷子里出来的萤月，正捂着喉咙咒骂。 真是狗屁的谢景渊！ 这种人怎么能做侯爷！ 就在骂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人闪身上前行礼：“月夫人，小侯爷让卑职送您回府。” 萤月：“……” 她立马收回刚才的话，露出假笑：“有劳了。” 侯府气派，萤月从侧门逃的，如今被徐朔从正门送回，绕着府中的亭台轩榭，始终是没绕明白。 她一介路痴，想逃跑，确实痴人说梦。 一连几日，萤月闭门不出，摇光小院愈发安静。 这日，谢景渊进了书房。 徐朔上前复命：“月夫人那日回来起就把自己关在房内，这几天都没出来。” 谢景渊面无表情：“等她死了再说。” 第四章 府中立威 “……是。” 谢景渊全不在意，只当是萤月又在使什么新手段。 不止他，就连丫鬟们也这么想，随即又偷偷探头，朝着那卧在­美‎­‎人‎‎‍榻上的人影看了眼。 萤月正午后小憩，春衫尚薄，却也遮不住她身段窈窕，一张脸如清水出芙蓉，肌肤吹弹可破，白得像是发光般，没有丝毫瑕疵。 丫鬟眼中闪过一抹嫉妒，旋即就转变成了贪婪。 也不知道这月夫人平日里都用的什么擦脸，怎的会长得这么好！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在萤月的梳妆台上翻找，那些个精致的瓷瓶每一样都散发着淡香，丫鬟眼前一亮，抓起一堆抱在怀里，刚要转头溜出去，就被人猛地抓住手腕。 “站住。” 萤月皱着眉，眸光从她怀中扫过：“你偷我东西？” 丫鬟吓了一跳，立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夫人饶命！” 那揣在怀里的瓷瓶叮叮当当倒了一地。 萤月蹙眉，她这几日不过是修养身心，思考自己的处境。 但她还没死好不好！ 萤月没说话，径直将这内堂的雕花木门推开，外头光线敞亮，在院子里洒扫的人早就听到动静，这会儿皆是八卦地看过来。 “徐朔。” 话刚落，徐朔立即从墙檐飞身下来：“卑职在。” 萤月不大在意地看了他一眼，她老早便知道谢景渊派了徐朔过来监视她，毕竟这人日日蹲在墙头，想不看见都难。 她径直问：“在侯府，若是丫鬟偷了我的东西，当如何处置？” 小院里的下人都停下了动作，悄悄打量萤月，又往里头看一眼。 谁不知道徐朔是谢景渊的贴身侍卫，可这样的人，也听令于萤月么？ 徐朔道：“丫鬟偷主，罚三月月钱，仗责十大板，降为二等丫鬟，只得在外头洒扫，不得进您房内。” “那就照做。” “……是。” “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过是一时发昏，因着我脸上如今起了红痕好几日都没消下去，又见夫人肤如凝脂，这才想着偷夫人的水粉！” 眼看徐朔就要过来抓她，丫鬟哭天抢地。 萤月没应声，只示意她抬起脸。 方才她只以为这是不显眼的胎记，如今再这么仔细一看，倒是看出来了几分名堂。 红斑比小指甲盖还要小上一些，红红的和白肌肤交杂在一起，这是典型的过敏症状。 “你脸上起红疹之前，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萤月一问，那丫鬟就不自觉开始回想：“那日……那日我像平常一样吃了面，用了新买的胭脂，春岚过来找我，带给我一块杏仁酪，之后晚些时候我便吃了些酥饼……其余的膳食跟着院内，便没了。” 小院的膳食大多都是固定的。 这些天萤月闷在里面，各类菜名都给记了个七七八八。 “你这是吃了杏仁酪的问题。”萤月下了定论。 下头有丫鬟不解，想来她就是那个给杏仁酪的春岚：“我的杏仁酪可没有下毒！再说了，为何就不是她新买的胭脂，或者别的吃食？” 脸上有红痕的丫鬟青烟也同样不理解，大家齐齐看向萤月。 她没有半分慌乱，眸光淡淡掠过丫鬟那张被毁了的脸，上辈子她便是一家美妆护肤公司的研发人员，这症状她在临床试验见多了。 “胭脂一般只用扫两颊，她全脸都是，方才我也见她手腕处有一些。胭脂可不能扫到这些地方吧？” 萤月勾唇，“这丫鬟在侯府做工这么久，只有这一次出了问题，那也定然不是府中膳食问题。我也没说你下毒，只是她对杏仁过敏罢了。” 先前呛嘴的春岚顿时悻悻然，缩回了脑袋。 青烟有些失神道：“……我确实是第一次吃杏仁酪。” 她哪知道，她那般珍惜，分了好几小口，一点点吃完的杏仁酪，就是毁掉她脸的罪魁祸首。 小院顿时议论纷纷。 唯有萤月眼前一亮，她关在房中这么些时日，都想不到要如何发家致富，但是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原本她觉得现在没有先进的仪器和设备，掌握那么多理论知识也没用，但是这是古代，也就意味着，而她需要的东西，也可以通过古法以及改良配方来获得。 有市场，就有需求！ 萤月目光落在青烟的脸上，刚好，就用这一次，来初步打响她的名气。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脸上的红疹消下去。” 萤月一开口，明显都感觉到她的眼神都亮了几分，“你且寻来芦荟，将其用刀破开，再将果肉捣成泥状，用纱布过滤，我再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上面比例，用部分水或者甘油进行溶解，之后便可以用来敷在脸上。不出五日，你的脸就会大好。” 青烟一怔，哭都忘了，只呆呆傻傻道：“真的？” “我这张脸还有假？” 萤月侃了一声，眸光扫向院中巴不得削尖了脑袋也想看看的下人，淡淡开口：“这方子寻常人也可以用，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此后，我这院中，若是犯事，一律按侯府规矩处罚，不会有任何徇私枉法。” 下头的几个丫鬟有人开心，也有人心中一紧。 先前编排萤月的丫鬟们，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低下脑袋，把心中那点歪心思压了下去。 “有不想在我这院中办事的，今日之内去和管家说。此外，平日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我。” 丫鬟婆子这回皆是整整齐齐应了一声是。 “夫人，那这丫鬟还罚吗？”徐朔问。 “罚。有一就有二，一切按规矩来，以儆效尤。当然，规矩之上也有人情，若大家遇到事了，大可直接找我，我会尽力解决。” “是。” 那脸上还有红痕的丫鬟这才如梦初醒，一咬牙，朝着萤月磕了一个头：“多谢夫人救我！” 萤月没在意，她现在脑海中已经在不停思考，如何用现有的东西来替代前世的各类科学药剂。 不知道想到什么，萤月脚步一快，迅速回了房中。 侯府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炷香时间不到，就吹到了谢景渊耳朵里。 他正在书房，暗漆红木桌案上放着一叠公文，笔下行书如笔走龙蛇，一页页批注下来，却倏忽一顿，险些划出界，“什么？” 第五章 春日宴 “夫人杀鸡儆猴，立威于摇光小院，还施恩给了那丫鬟。” 徐朔低头禀报。 萤月这一套操作流畅到他都没反应过来，这大多是世家主妇常用的手段，可人家那都是世家贵女几十年如一日培养出来的，这萤月…… 不过青楼里出来的女子，能一样么？ 还有那些美容养颜的方子…… “月夫人之前，未曾显露过此般才能……”徐朔斟酌着用词。 谢景渊冷笑，那日的一巴掌他还记忆犹新。 “继续查。” 徐朔答了，又想起前院的事，“国公府今日递了春日宴的请帖，除了您之外，还单独请了月夫人……” 国公府和侯府素来不对付，月夫人的身份京城还有谁人不知，此次分明就是存心想打侯府的脸。 “不然还是回绝这份请帖？”徐朔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景渊脸色。 “让她去。” 谢景渊视线落在冰冷的公文上，勾唇讥笑：“她连我都打得，还有她怕的？” *** 摇光小院。 请帖被放在梨花木桌上，萤月瞥了一眼，情绪不是很高，“我一个寡妇，也要去赴宴？” 春岚正在房内伺候：“国公府和侯府也算是平起平坐，这么多年来往不多，不过收到请帖一般都会去的。” “一般？”萤月抓住了关键词。 春岚讪笑道：“去不去，皆是看小侯爷心情，他其实不爱凑热闹……不过其他家族还是基本都去。” 萤月懂了。 春日宴于她来说，正是大好的时机，刚好可以打入世家贵女贵妇内部，找找商机。 既然谢景渊不去，那她拍板了：“我去！” 春岚便笑了笑，预备给她梳洗打扮，又想起门外的人，到底还是好心开了口：“这梳头和描妆，青烟最是擅长。我也并非为她说话，且看夫人想用她的话，可以让她进来试试。” “那便试试。” 不多时，青烟被叫了进来，她低着头讷讷叫了一声“夫人”，这才敢偷偷从镜子里看了萤月一眼。 见萤月不计前嫌，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她的脸一天天在变好，自然也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想到这，青烟便开始用心准备给萤月画的妆面。 春日宴自古以来都要一个主题。 这次国公府的宴会也并不例外，此时比请帖时间还要早上半刻，后花园的亭台轩榭便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贵女或者哪家公子。 各类难得一见的书画珍品皆是一一摆放其中，供人观赏。 “‘月夫人’也配和我们一同参加春日宴？！她那身份——” “嘘，今日首辅大人也来了，可不能被他听见。” “那怎么？说不得实话？” “哈，说的也是，她那张脸不是被吹得倾国倾城，先前还有好些个‘才子’给她写情诗，我看是浪得虚名，还是书瑶你这京城第一才女更美。” 被吹捧的宁书瑶眼中掩饰不住得意，正在这时，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月夫人来了。”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来人一袭淡粉色百蝶度花裙，腰身纤细，盈盈不堪一握。 她生得极美，面若桃花，一双杏眸顾盼婉转，仿佛会勾人似的，未见便带着三分笑，格外清纯动人。 今日她脸上的水粉并不浓，只是描了花钿，眉眼若青山远黛，嫣红的唇角轻勾着，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 在看见她时，所有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难怪老侯爷临死前也要把她娶过门。 如此人间尤物，没有人能不为之驻足。 除了谢景渊。 他隔着亭台，却见她如一抹春光闯进这天地里，众人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和惊叹，都让他有些微妙的不爽。 出来赴宴，却打扮如此不庄重。 来这找下家来了？ 他眸光如刀，丝丝狠厉。可惜这厢的萤月没有半分察觉。 见着满园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贵妇，萤月唇角一扬。 瞧瞧，这不都是她未来顾客么？ 有钱就是好说话，她脸上的神色也和悦了几分。 “你就是月夫人？” 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 萤月看过去，便见那女子一身孔雀纹锦缎裙，容貌姣好，面带世家贵女特有的傲慢，轻蔑地打量她一眼。 “你是？”萤月脸色淡了几分。 宁书瑶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以色侍人，能落着什么好？ 她冷笑一声，又装模作样开口：“早些便听闻月夫人大名，听说是才情双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倒是和谢景渊有点像。 萤月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谢景渊没来吧？ 见她不接茬，宁书瑶心中微微一动：“刚好我们方才赏画，遇见一幅好画难辨出处。听说月夫人在画之一道颇有造诣，不若指教一番？” 青楼出来的人，能见着什么好画？ 这分明是故意挖坑！ 周围人看向萤月的眼神中带着奚落，一进门便得罪了太师之女！ 如今太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宁书瑶又是他嫡女，自然水涨船高。 月夫人，拿什么跟她这尊贵的身份比？ 第六章 屡次挑衅 萤月风云淡一笑，“指教不敢当，一同赏画倒是可以。” 书画就放在园中，两步路都无需走。 萤月望去，便见一水墨山水图。画中秋水远山，一叶扁舟伫立其中，山水明朗，中间留白，是难得的好画。 “这是大师沈周之作。”萤月还挺诧异，这有何难的？ 话落，便听得周围三三两两嗤笑。 宁书瑶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沈周之笔法与这略有差别，我观这幅意象，更像是吴历大师所画。” 萤月老神在在地摇头。 年轻人，这幅画她选修书画鉴赏时，作业选题为沈周，为此连着跑了大半个月的博物馆，这扁舟诗思图，自然也在其中。 虽说这朝代的历史已经和她所学习的不一样了，许多不同朝代的文人大家都是扎堆出现。 但是恰恰好，这一位她很熟。 萤月浅笑道：“沈周作为吴派开山鼻祖，笔触细腻，多用黑白、淡青和浅棕铺色，笔法若蜻蜓点水，风格鲜明。此画是湿笔湿墨画法，最为他所擅长。而吴历后来居上，笔触要更大气调和，二人绘法上还是有差别的。” “不可能！” 这么多年的艺术熏陶，宁书瑶也不是吃素的。 她只意味不明地挑唇，既然萤月这般不识好歹，不让侯爷一同来瞧瞧她犯蠢，可不是便宜她了？ 宁书瑶道：“恰好书画院大师江嘉玉公子在此，我便去请他来评判。” “请呗。” 难不成那人还能睁着眼说瞎话不成？ 萤月完全不虚，宁书瑶更是。 谁知一同前来的，除了芝兰玉树的江嘉玉，竟还有一人？ 顿时呼吸一滞。 谢景渊怎的也在！ 她不免想起那日趾高气昂的一巴掌，短短几日相处，她便已经知晓谢景渊是睚眦必报之小人，如今狭路相逢，恐怕、恐怕……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面躲。 这一动作，反而被宁书瑶给默认成为了她害怕被江嘉玉戳穿。 思及此，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几乎快掩盖不住。 “江大人，这便是那幅画。” 江嘉玉一袭湛蓝锦袍，眉眼温润如玉，当真是谦谦君子。他缓步走近，细细端详。 而萤月的心思已经飞了，她只觉得一道目光令她如芒在背。硬着头皮，才没有转身跑路。 谢景渊更是冷眼，仿若连余光都不屑于给这位明面上的侯府月夫人。 “此画的确是沈周之作。”江嘉玉道。 “什么？！”宁书瑶的声音一下高了八个度，“不可能！” 江嘉玉好脾气地笑笑，旋即看向萤月，眼神微亮，“敢问这位小姐，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就算是他专业书画，方才也还是仔细推敲许久，才最终定下结果。 萤月被点到，下意识微笑道：“此画笔法不同，沈周拘泥形法，吴历善用水墨。二者乍一看相似，实则差别极大。” “姑娘高见！”江嘉玉眸光清亮，好似见了知交，“那姑娘对吴派画作如何看待？” “吴派……” 二人相谈甚欢，丝毫没有顾及还有旁人。 谢景渊面色一沉，眸光阴沉落在萤月身上，手中玉做的玩件儿倏然被碾成齑粉。 如此不知检点，公然与男子攀谈，实在是丢侯府的脸！ 宁书瑶更是心中冒火。 凭什么萤月一出来，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七章 欺人太甚 宁书瑶眼神闪过不忿，又朝着身侧的谢景渊开口：“侯爷，良辰美景，又是赏花品茶好时光，不如来些琴意伴奏？” 只消一个眼神，谢景渊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见谢景渊不答，宁书瑶格外得意：“月夫人才情这般好，想来琴音也不错，不若给大家弹一曲，助助兴如何？” 被打断谈话的萤月面色不悦。 自古以来，这样的宴会上弹琴助兴，都是侍女该做的事。可她如今是侯府夫人，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侯府的脸面。 况且，她压根不会弹啊！ “不了，若是你喜欢，你可以弹。” 她回答得不卑不亢，然而落在宁书瑶耳朵里，就成了挑衅。 “月夫人在青楼那可是万人听一曲，怎么，我们在场的这些人难道比他们还没资格听？” 宁书瑶眼神高傲，目露不屑。 众人静默了一瞬。 气氛微妙中，反倒是萤月笑出了声。 她瞟了眼谢景渊，他就靠坐在椅子上，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莫测。 仿佛没听见一样。 萤月火更大了，冤有头债有主，这群人干嘛揪着她不放！ 叔可忍婶不可忍好吗！ 她瞧着宁书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是啊，你确实没资格。” “你什么意思？！” 见她发怒，萤月冷嘲，轻轻环视一圈，“青楼又如何？在座的有几个是靠自己挣出来的功勋？不过是比寻常人家会投胎罢了。” “踩着父辈的功勋，整日游手好闲，不知人间疾苦，反倒是觉得自身是世间一等一的尊贵，所有人都要捧你的臭脚。” “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何为尊重，尤其是你，”萤月面色渐冷，“宁小姐——” “啪！” 在宁书瑶还没反应过来时，萤月已经眼疾手快撸起袖子，干脆利落地赏了一巴掌。 她扬着下巴，一改先前柔弱小白花的姿态，“下次若你再侮辱侯府，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懂吗？” 宁书瑶头歪在一边，白皙的脸庞上立刻留下一个深红的五指印，显得几分狰狞可笑。 萤月环视一圈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她才收回视线，视线又落在宁书瑶的脸上，似是打量自己的杰作。 别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掌印都比上次更为完整。 “你！” 宁书瑶气得说不出来话，一双眼恨得像是淬了毒。 可萤月说得对，她代表着侯府，不是她轻易能动的人，又只好楚楚可怜地看向谢景渊。 谁料，男人淡然地掸了掸衣袖，就当做没看见一般。 他本来就是闲得无聊才没阻止宁书瑶。 可这女人太没脑子。 侯府，哪怕一条狗，都轮不到旁人指指点点。 萤月那一巴掌，只能说……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很是不错。 谢景渊眸底愈发幽深，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国公府的人这戏也看了，心满意足，便笑着出来打圆场。 一张笑面虎，萤月不想打交道，便盈盈一笑：“刚巧我身子有些不舒坦，只得回去了，恐扰了诸位兴致，实在抱歉。” 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商机，谁知道碰到这种晦气玩意。 “月夫人，正好顺路。”江嘉玉从刚刚的错愕中回神，温润含笑，令人如沐春风。 萤月微微挑眉，她刚刚这么彪悍，他竟还敢同行？ 不过这好像还是她来这个世界以后第一个对她友善的人，想到这，她粲然一笑：“若是顺路，再好——” 话未说完，一只大掌拦在她身前，“头回听说，江公子还有送人回家的爱好？” 第八章 想他就滚下去 萤月眼前是男人宽厚的身影，玄色衣袍，丹凤眸，扫过江嘉玉的眼风饱含凌厉。 不是谢景渊又是谁！ “侯爷误会。”江嘉玉不轻不重挡回去，“只是见月夫人以一己之力撑门拄户，心生怜悯。” 江嘉玉这是在指责他方才不为侯府出头？ 谢景渊噙着冷笑，瞧他一眼，“江公子一向温润，今个也有说话刺人的时候？” “江某只是就事论事。” 二人话语交锋，饶是萤月，这回也听出不对劲来了。 只是她不懂，谢景渊凭什么在这咄咄逼人？就因为江嘉玉帮她说了一两句话？ 她正欲争辩一番，江嘉玉却是不忍她为难，大大方方朝着她拱手行一礼：“月夫人书画造诣颇高，若有兴趣，来日可至书画院一聚。” 萤月回以微笑：“好。” 答完，倏然感觉身边男人浑身一冷。 萤月暗暗瞪他一眼，果然谢景渊这人小气至极！以后恐怕是和她交好的人都得连带着享受他的白眼！ 仿佛知道她心中想什么一般，一道凌厉的眼刀刮了过来。 对上那双乌黑若深潭般的冷眸，萤月脖子一缩，且算了！ “走！” 他冷冷吐出这一个字，便不再管她，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小气鬼！ 萤月暗骂一声，头匆匆一点，向江嘉玉辞别，小跑着跟上谢景渊。 谢景渊步伐迈得又重又大，出门直接上马车，如果不是萤月在后面提着裙裾追得快，马车怕不是就直接开走了。 这人！ 萤月也有些着恼了，看着谢景渊阴沉的面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生气归生气，她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爱谁谁吧！ 于是她偏过头去，自顾看车窗外的景色。 一旁的谢景渊看到萤月这般无视的态度，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直接道：若是舍不得就滚下去！” 就连声音都笼罩着一层寒霜。 萤月的眉一下蹙了起来，双手抱胸：“莫名其妙。”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在谢景渊看来，萤月分明是心中念着江嘉玉，故意跟他较劲。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 萤月本来心里就压着点气，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我上不得台面？你跟个柱子似的坐在那装隐形人时，可是我在帮你撑着侯府的脸面！” 她突然发难，就连谢景渊怔楞几秒，随即冷冷道：“到底是你撑着侯府的脸面还是打着侯府的旗号为自己撑腰，你自己清楚。” 萤月有些心虚，然不等她表态，谢景渊继续讥讽道：“一见男人就巴不得投怀送抱，你也配谈侯府颜面？” 又是这话！ “若不是你想看我出丑，春日宴的请帖根本递不到我面前，若不是你默许宁书瑶三番两次刁难我，我也不会结识江公。”萤月胸口剧烈起伏，理智极力压制着怒火。 她冷着脸一字一句道：“与其说我投怀送抱，不如说我是在你的安排下结识了江公子。要怪，不是更应该怪你自己？” 一会功夫已经够她想清楚前因后果了，为何说好不出现的谢景渊会出现在那，为什么一众人敢当着谢景渊的脸出言不逊，分明就是他故意的！ 却还要倒打一耙，简直贼喊捉贼。 马车平稳地行驶，萤月心里却犹如翻江倒海：“你是侯爷，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想怎样就怎么样，甚至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可我有得选吗？你不理解就算了，还非要踩上一脚。” “你无非是想看我颜面扫地，匍匐在地给你求饶，可我没有，你才如此气急败坏，”萤月语调越来越高，最后激情慷慨地做了总结：“说到底，你比宁书瑶还可恶！” 声音之大，连车外的徐朔都听得心惊肉跳，这月夫人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她真不怕死啊！ 倒是谢景渊冷峻的面庞上有着一闪而逝的讶然，或许就连萤月自己都不知道带了些哭腔，他眯起眼睛，打量起萤月…… 短短几日，她确实令他意外。 不过， “呵，”他一声嗤笑，细长的眼里带了几分傲气，嘴角缓缓上翘，他掀开车帘，吩咐道“徐朔，她这意思是本候何不食肉糜了，你与她说说本候食不食？” 徐朔立刻会意，当即抬高声音：“月夫人，您确实冤枉侯爷了！人人都说侯爷顺风借力，平步青云。可是侯爷走到今天，哪里受过老侯爷的半分照顾……” 萤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为所动。 “侯爷凭一己之力，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辅，同时担任太子少保、兵部左侍郎……” 一字一句，无不是在极力证明：侯爷谁也不靠，侯爷真的强，侯爷真是冤枉！ 萤月长长的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看向谢景渊道：“徐朔和你主仆一心，你若说自己三头六臂能喷火吐水，他也可以把你吹得以假乱真，谁要听？” “吵了半日，渴死了。”说着，萤月拿起一旁坐榻上的水囊，拧开。 “等——”谢景渊目光触及，神色一变。 瞬息之间，萤月的脸就变成了酡红色。 水囊不知何时歪倒在一边，醇醇酒液流出，整个马车里弥漫着酒香，莫名醉人。 在现代时，萤月家教森严，过去几十年一直掐点回家，还从未饮过酒，这一口下去，她已经晕头转向，眼神迷离。 她不自然地扯了扯脖颈上的丝巾，总觉得呼吸不畅。 这一扯。 肌肤赛雪，却缀有触目惊心的红痕，宛如才经历过一场风花雪月。 谢景渊喉结不自觉动了一下—— 那是他先前留下的掐痕。 暑气升腾，酒香弥漫，间或几声嘤咛，谢景渊觉得自己整个人热度都升了上来。 帘子再度被掀开，谢景渊有些懊恼：“徐朔，去买壶凉茶！” 声音竟是近乎喑哑，暗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波动。 这凉茶，可不光有醒酒之用，还能消火。 待命令吩咐下去，谢景渊转头坐定，打定主意不去看那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可酒醉之人，本就是难缠，萤月半卧在榻上，樱唇微张，似在说些什么。 谢景渊黑眸染上几分复杂，凑近听，待听清内容后，额角一跳，后悔的想死。 萤月继续骂骂咧咧：“谢景渊，狗东西……” 第九章 怎么没掐死她 谢景渊神情阴郁，他真后悔没没掐死她。 犀利的目光落在萤月一张一合的唇瓣上，若是让她去大理寺体验下十大酷刑之一——拔舌根，这张脸应该能顺眼许多。 萤月舔舔唇，继续道：“衣服穿少了，说我放荡不堪；我被人抢了，说我不知廉耻；我穿得端正规整，又觉得我眉目传情……谢景渊，你这个人渣败类！” 轰！ 后面的话谢景渊听不清了。 他的脸瞬间发烫！ 一双眼睛几欲喷出火来。 满脑子都是女人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该死！ 意识到心中的异样，谢景渊狼狈地转开视线，看向窗外，眸中浮上些焦躁，徐朔今天动作怎如此慢。 这时，萤月酒意愈深，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凭着一股意识胡乱道：“色迷心窍……喜欢谁不好，喜欢那个宁书瑶。物以类聚，通通狗眼看人低。” 谢景渊整张脸都黑了：“谁说本侯喜欢她？” “不喜欢？”萤月眨了眨眼，像是有些困惑，接着摇头轻笑，“那就好，宁书瑶面上清纯，实则一肚子坏心眼，她当着那么多人给我难堪，我若让她进门，那我成什么了？” 她说这话时，身子前倾，像是一只猫儿般弓着身子朝谢景渊逼近。面色绯红，神情无辜又勾人心魄。 “不过她进门可就得尊称我少母了，好像也不错。”说话间，萤月舔了舔嘴唇，声音前调极重，后调放轻，抑扬顿挫，说完又醉倒回了榻上。 萤月不知道喝醉的她憨态可掬又‌‎​妖‌娆‎­魅惑，多么勾人。 谢景渊额上青筋直跳，整个人极力向后靠去，简直都要贴在车厢壁上，似乎身上每个毛孔都想要远离萤月。 此时他感觉自己身上似有烈火焚烧，宽大的车厢一下变得逼仄起来。 疯了吗？ 谢景渊脑中像是有一束白光炸开，他双眼猩红，压抑着低吼出声：“停车！” 车还没停稳，他就掀开轿帘，一跃而下。 徐朔正提着凉茶回来，，一时有些懵了：“侯爷，凉茶不喝了？” “不要！”谢景渊怒声道，接着意识到众人讶异的神色，抿了抿唇，强忍着焦躁道，“我还有事。” “哎？”徐朔提着凉茶，差点惊掉了下巴。 大热天的，他这凉茶就来迟了一会儿，侯爷已经急火攻心，神志不清了？ “那……这凉茶？”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谢景渊大步流星的背影。 回到侯府后，萤月简直将侯府搅了个天翻地覆。 刚一下马车，看到定远侯府的牌匾，萤月就发出一声痴笑，指着招牌问：“猴府？我是进了水帘洞了吗……” 前来接应的青烟和春岚见状也是吓得不轻，刚一上前搀扶，萤月却像抹了油的泥鳅一般滑走，向旁边的丫鬟身上倒去。 丫鬟们“哎呀呀”几声，被撞得东倒西歪。 好不容易搀扶住了，萤月却又向人身上摔去，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一时府间惊叫不断，青烟和春岚本就年龄小，哪见过这场面，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愣是急得出了一身汗。 最终在四个丫鬟的搀扶下，萤月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住处。 进屋后，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萤月一会儿捧着这个青花翡翠玉瓶傻笑说肯定很值钱，一会儿又把那副祥云纳福银簪放入嘴里咬咬看是不是真的。 “哎呀夫人，小心打碎了！” “夫人，这扎人，千万别放嘴里！” 丫鬟们忙上忙下，跟着在上窜下跳的萤月后面帮扶拾掇。 定远侯府，一时还真成“猴府”了。 好不容易等酒劲退了些许，萤月终于不上房揭瓦了，她却开始将先前捯饬的金银珠宝大手一揽，尽数抱到床单上，一边打包，一边嘴里念叨着：“等我回了现代，有了这些东西，我出门都横着走……” 丫鬟们面面相觑，夫人从哪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词？ 现代，现代是哪儿？ 另一边，谢景渊正研习书法，笔走龙蛇，雪白的宣纸上满是经文。 可一旁的徐朔满头是汗，不时跑来通报萤月那边的动向。 “侯爷，夫人又砸了一个百年的青瓷瓶。” “侯爷，夫人上房，把你养的信鸽毛全给拔了。” “侯爷，夫人说‘真金不怕火炼’，要试试金子是不是真的……” 真是好大的能耐！ 一开始，谢景渊还强自忍耐着抄写经文，但是愈抄，他愈觉得眼前都是那个女人的样子。 听到后来，谢景渊额上的青筋愈来愈突出，最终，将笔甩到纸上：“走！看看她在作什么妖！” 等谢景渊走进萤月的厢房，一众丫鬟如临大赦，眼圈通红，欲言又止，像是被哪个恶霸给欺负了似的。 而那个“恶霸”正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头发蓬乱，灰头土脸，也没认出他。 只一双杏眼，如盈盈秋水，因醉意多了一丝媚色，蓦地勾人心魄。 谢景渊立在一旁，突地想起她白天的逾矩之为，一时身子微僵。 萤月却不管那么多，看着谢景渊，直接上前，手指一勾，嬉笑道：“小哥哥，长得不错呀。是哪家的艺人？日后一定能大火。” 语气轻佻，手上也不客气，直接摸了一把谢景渊的脸。 谢景渊一把攥住萤月不安分的手，冷哼一声：“本侯爷现在的确大为光火。” 目光在一片狼藉的房间内巡视一圈，薄唇开合：“清点清点府里损坏的东西，记在月夫人帐上。” 萤月眨了眨眼，虽然眼中满是无辜，但却像是听懂了一般突然现出一抹忿忿之色：“凭什么？你想坑我是不是！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话音刚落，谢景渊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那一瞬间，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迷蒙的萤月莫名打了个寒颤，瞬间闭上了嘴。 同一时间，太师府里，也是鸡飞狗跳。 “滚啊！去死！”宁书瑶大喊大叫，将桌上的瓶瓶罐罐一应挥扫在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金饰散落，遍地都是瓷器碎片。 “瑶儿，这是怎么了？”宁夫人闻讯赶来，看这情形，蹙起眉头。 第十章 小侯爷厉害吗 身为太师千金，怎么能让一群下人看了笑话？ “娘！”宁书瑶心头一阵委屈，忍不住泪眼婆娑地扑了过来，“女儿今天在国公府春日宴上被人打了！” “谁敢？！”宁夫人眉心一瞬皱起，火气直冒。 她成亲许久才有宁书瑶这么一个孩子，虽为女子，可也是太师府的嫡女，从小便是当眼珠子一样疼爱，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哪有让外人打的道理！ “是定远侯府的月夫人！今日她当着众人的面，让女儿颜面扫地，还一巴掌扇在了女儿的脸上。” 宁书瑶抽抽噎噎，拨开凌乱的发丝，一个鲜明的五指印赫然刻在脸上。 宁夫人捧起女儿的脸，从她回来至今也有几个时辰了，足以见得下手之人当时用了多大的力道，她转身质问：“丫鬟呢？不给小姐上药都愣着做什么？” 一声令下，丫鬟们赶紧开始忙碌。 见人走得七七八八，宁夫人又转回视线，看着宁书瑶高高肿起的脸颊，她心里又气又怒，更是心疼宝贝女儿受了欺负，她将宁书瑶扶正坐好：“无缘无故，她为何打你？” 宁书瑶哪敢说是自己挑衅在先，只掐头去尾，哭哭啼啼：“女儿邀她一同赏画，谁料她突然发难，指责女儿贵女做派，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女儿一巴掌。” 宁夫人蹙眉不语，京中这些天无一不在看定侯府的笑话，那位月夫人她自是有所耳闻，青楼女子，能让老侯爷娶她必是有些心思，怎会当众做出这种事…… 偏偏一抬眼，宁书瑶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宁夫人回神，心疼极了，轻柔地摸摸女儿的头：“放心，娘一定给你要个说法。” 或许自家女儿性子骄纵了些，有些得罪，可如今一娼妓也敢掌掴，这不是打太师府的脸吗？ 只是那位刚继位的小侯爷…… 宁夫人揉了揉额角，无论如何，她都要给女儿讨个公道。 翌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床上的女子长睫紧闭，打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唇瓣，无不显示着这是一位绝世​‍‌美‍人​。 雕刻精致的红木床上传来一声轻吟，萤月缓缓睁开眼睛。 宿醉的头疼袭来，疼得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待看清眼前的摆设，萤月微微愣了下，长舒一口气，“差点忘了.......” 她已经不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院线护肤美妆产品研发员萤月了！ 直到这一刻，萤月才真真正正接受自己穿越了这个事实。 既然到了这里，那她也不会枉活，定要替原主好好活下去！ “夫人。”春岚循声而至，连忙将手上温着的解酒茶端上前，转头道：“青烟，伺候夫人梳洗上妆。” 萤月在青烟的搀扶下坐在床沿，低头望着她。 “嗯？” 似是惊讶，萤月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凑了过去，仔细的盯着她的脸瞧。 这脸确实比上次明显好了许多，但是红疹消退后却隐约有变黑的迹象。 这说不定是要留疤的。 怎会如此？ 萤月正色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颊，青烟叹了口气回复道：“多亏夫人上次给的方子，奴婢的脸好了许多，但却不知怎的这印子就是褪不掉......” 这还真就奇了怪了，萤月眼里都是疑惑：“你确定是按照我给你方子？” 难道是古代和现代材料也有差异？若是这样，那她的发财大业可能就行不通了。 “奴婢愚钝！”青烟猛地铺跪于萤月身侧，急急解释道：“的的确确是按照夫人给奴婢的方子在治疗的，只是其中有一味珍珠粉价格昂贵，奴婢实在是用不起这样的好东西，就听了那药店掌柜的话，把珍珠粉换成了贝壳粉......” 声音越到后面越小，青烟不敢抬头。 轻轻叹气，萤月摇头道：“你知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若是你的脸真坏了该怎么办？” 扶她起身，萤月细想之下，便也理解了青烟的做法。 她只不过是侯府的一介丫鬟，哪来那么多的银两去买珍珠粉，这件事情是她考虑欠妥。 可就算是换成了贝壳粉，方子的效力削弱，也不会变得这般严重。 “你近日都吃了些什么？用了些什么？” “近日也就只是吃了些侯府的饭食而已，用的除了夫人给的方子，没有其他的了。”青烟轻轻摇头怯生道。 轻抬下巴，萤月示意春岚将他们的吃食端上来。 瞧见全都是些重油重盐，多酱油的菜食，她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萤月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道：“如今你正养伤中，饮食需清淡些，管得住嘴，才能早日恢复，切不可贪食。” “我再重新给你写一方子，这次，你定要好好的按照我的方子来，不可随意更换方子，若是钱不够，便来找我，听明白了吗？”萤月寻来笔墨，重新写了个祛疤膏的方子，交到青烟手上。 “谢谢夫人。” 青烟感激涕零，她何德何能能遇见这么好的一个主子啊！ 不过，萤月倒是忘了。 这里许多的东西价格和现代的相差太多，大抵有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在现代早就挖掘出许多替代品，原本的物品价格也就随之下降。 青烟就算有再多的积蓄，她刚写的方子也没办法支撑到青烟的脸好。 看来，她需要想想办法，好好赚钱了！ 看着两个丫鬟端上来的菜食，萤月眼睛亮了亮，坐下用膳。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谢景渊在吃食上倒是没亏待过她。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宁书瑶这号人物？” 萤月小口喝着香甜软糯的南瓜粥，忽而想起这人，若是谢景渊那个眼瞎的真要娶那个草包，自己也好早做准备才是。?“夫人怎的突然问起这人来了？”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将小碗放下，萤月嘀咕道：“也就是打了她一巴掌。” “什么？”春岚惊讶出声：“您是说，您打了宁小姐？京中第一才女？” 京中第一才女？ 一瞬间，萤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昨日宁书瑶的表现和才女二字不能说名副其实吧，简直毫不相干，还是第一才女，难道还能有重名的？ 那边青烟更是焦灼：“她是太师嫡女，全府的掌上明珠。” “太师嫡女？”这下轮到萤月绷不住了。 “是啊，”两个丫鬟齐齐出声，“那位宁夫人出了名的护子心切，前年崔公子就因调笑宁小姐一句，被宁夫人丢到护城河里了。” 萤月眼眸怔怔，许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说，是太师厉害，还是侯爷厉害？” 第十一章 他冤枉好人啦！ “不好比较，”给萤月梳妆的手一顿，春岚答道：“论官阶来说，还是太师厉害，这几年更是圣上眼前的红人，要不怎么宁夫人能直接将崔将军家的公子直接丢进护城河，但论实权来说，还是咱们家小侯爷更胜一筹。” 还没来得及高兴，萤月又瘪瘪嘴，厉害又如何，就谢景渊那个鬼样子，能帮她出面才是怪事！有人找她麻烦，他再高兴不过。 不过，自己又何错之有？ 若不是宁书瑶三番两次找她事端，她犯得着么，还落了个泼妇形象…… 想到这，萤月多了几分底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问心无愧。 眼下，还是抓紧赚钱更重要。 “对了？侯爷呢？” 萤月双眼一眯，精神起来。 *** 大理寺。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传来阵阵呜咽声。 犹如厉鬼哀嚎，闻者不免阵阵颤栗。 几缕残阳顽强照入，却被吞入更无边的黑暗，残破的泥墙，隐隐约约传入耳中老鼠的吱吱声。 审讯室内，谢景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细看之下，眼下带着微微的暗青色，而在他面前，一男子正垂吊在半空之中。 仔细一瞧，便能认出这人是那日试图侵犯萤月之人。 男人的身上已然有几道血鞭，衣裳和伤口融在一起，湿漉漉的，气息更是微弱：“大人，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是被冤枉的……” 谢景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隐隐绰绰的光线下，鸦羽似的睫毛在刀削般的面容上打下一片阴影，更显矜贵。 徐朔摸了摸下巴，昨晚月夫人醉酒闹了大半宿好不容易入睡后，小侯爷一言不合就带他来大理寺突审嫌犯。 几个时辰过去，这人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大步上前，狠狠钳住男人的下巴，看向西北处阴暗的角落，高高架起的火盆中火焰跳跃，里面的铁烙烧得通红，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响声。 “你确定？”徐朔冷呵一声，“别逼我动手。” 他冷脸的时候简直和谢景渊有八分像，唬人倒是足够，果不其然，男人狰狞着脸庞急忙道：“大人，小人句句属实啊！” “那日我好好的走在路上，是那位小娘子说若是能满足她的要求，就把盘缠全部给我。”男人身子抖得如筛糠，语气越发急促：“我看她说话轻声细语，细皮嫩肉的，身段曼妙，再加上身上勾人的香味，这才鬼迷心窍了！” 瞬间，刚刚还闭眸小憩的谢景渊两眼迸射出一道冷光，像利刃一样射向男人。 见到谢景渊睁开眼，他以为是自己的说辞奏了效，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大人明鉴啊！都是那女子陷害我。” 一派胡言！ 徐朔都要忍不住骂出声，做了这等龌龊事，竟连丝毫担当都没有，简直是男人之耻！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谢景渊的拳。 “啊！” 一声哀嚎穿破，谢景渊接过徐朔递过来的帕子，细细擦手，居高临下地睨着男人，眼底寒霜遍布，声音更是冰冷：“是么？” 豆大的汗珠从男人额角滑落，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开口：“我说得句句属实。” “呵，”谢景渊似笑非笑，他向来是不推崇暴力审讯的，但现在，好像还不错。 他丢给徐朔一个眼神，徐朔立马明白。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铁烙传出呲啦啦的响声，微微冒出白烟，空气中传来一阵肉烧焦的臭味。 “还不说？”徐朔举着铁烙缓缓下移，置于还未曾受过伤的皮肉上，“那再来一次。” 不等男人回答，徐朔直接将铁烙贴向他的手心，这是最能感受到痛意的地方。 空气中，焦味更甚了，男人却没了动静，徐朔上前察看：“侯爷，他晕了。” “弄醒。” 审讯室内的温度似乎又冷上几分，谢景渊冰冷的唇，动了动。 徐朔端来辣椒水，狠狠的泼向男人。 原本就因受刑皮开肉绽的伤口沾到了辣椒水，变得又火辣又疼，男人的直接疼醒，忍不住挣扎，栓着他的铁链发出清脆声响。 “我说我说。” 重新睁开眼，男人触及谢景渊的目光，就犹如见到了阎王爷般，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小的名叫钱三五，刚进京不久，实在走投无论才会去抢那位小娘子的盘缠。要不是她一直追我，我也不会见色起意……” 谢景渊危险的眯起眼，难得的走了神，那日还真错怪了萤月？ 徐朔看着男人裆下，皱了皱眉，厌弃道：“那你进京做什么？” 钱三五又开始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没关系，既然不愿说，那我们就慢慢熬。”谢景渊嗤笑一声，见他止不住的颤抖：“你可知大理寺的极刑——千刀万剐？” 钱三五浑身僵住，直愣愣的看他。 “所谓的千刀万剐，便是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将你四肢肢解分离，我保证，定然会让你清醒着感受自己的肉被割下的疼。”谢景渊语调悠悠然，落入男人耳中却跟阎王低语般。 “你们不能碰我，我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你们这样做定然会被百姓们指脊梁骨的。” 钱三五摇头疯狂的挣扎，脸颊涨红，被吓得不轻。 “哦？”谢景渊薄唇轻勾，俊美刀刻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残忍的笑。 下一刻，徐朔拔出腰间的匕首，银白色的刀刃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射出钱三五惊恐的表情。 “啊啊啊！！” 若是说刚刚男人以为谢景渊只是威胁自己很是不屑，那么当徐朔神色不变直接将刀转向自己手臂，硬生生割下来一片肉时，男人惊得就要昏厥了过去。 然而，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徐朔直接下第二刀！第三刀！ 那一点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缓慢流逝的感觉，更加折磨。 “啊！”冷汗淋漓，他早已经熬不住了：“是有人派我进京的。” 徐朔与谢景渊对视一眼，得到指示后收起匕首，轻拍了拍男人的脸颊道：“早说不就完了嘛，也不用受这些苦，你说是不是？” 第十二章 要钱来了 钱三五露出一抹虚弱又讨好的笑，唇色痛得发白。 “我也不知道找我的那人是谁？只是见他戴着一个幽紫色的蝴蝶面具，具体的容貌，我们所有人都未曾见过。”钱三五舔了舔唇，气息弱得就快要断了般，却也不敢耽搁如实交代道。 面具人？ 谢景渊眉宇微皱，近日里京中无端灾民增多，还平生不少事端，他察觉情况有异，早就禀告于太子殿下，可殿下却不当回事。 眼下又多了个面具人…… 清明的眼神此刻蒙上一层郁色，谢景渊望向窗外，原本漆黑的夜此时已经泛起鱼肚白，伴随着冉冉升起的旭日，阳光甚至有些刺眼。 徐朔继续问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我们都是城外西郊村的难民，走投无路饿惨了才听那人的话，”钱三五逐一交代道，哪还有刚刚嚣张时的模样：“大人，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 “确定没有别的了吗？若是被我们察觉你还有隐瞒，你知道后果的。”拎起他的衣领，徐朔冷笑。 “没......没有了，就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钱三五惊得脖子往后仰了仰，忍着身上巨痛摇头，恨不得给他们磕头求饶。 “这儿真是好生热闹啊！” 正当审讯就要告一段落，门外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人未到声先临，“今天什么风把侯爷请来啦？苏某怠慢了，刚从城外赶回来。” 谢景渊缓缓转过身，一脸平静地看着来人，这是新任大理寺少卿——苏无尘，他一袭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额角还有些汗珠，看得出来，是收了消息匆匆赶来。 苏无尘行过礼，瞥了眼已经受过刑的钱三五，神色未变，只是对着身旁的狱卒诘问道：“侯爷来怎不早些知会？行刑这种事让侯爷亲自动手。” 谢景渊没搭话，徐朔恭敬道：“少卿事务繁多，侯爷说这等小事不必叨扰。” “是不必，还是不愿？”苏无尘温和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说出的话更是直指要害。 他才是大理寺少卿，谢景渊提审犯人却不经过他，属实有些越俎代庖之意，换谁谁也不乐意。 “你在质疑本候？”谢景渊声音冷冷，神情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之意。 空气中，隐隐约约藏着丝火药味。 “岂敢。”苏无尘弯了弯腰，下一瞬，直直对上谢景渊的眼，“在其位谋其职，在下虽为大理寺少卿，可却不做分内事，在下是担心下次无颜面见圣上。” 说完，他看向徐朔手中的供词：“这供词理应由在下保管，侯爷可否交于本官？” 好一句在其位谋其职。 句句不提谢景渊，却步步相逼。 徐朔担忧地看了眼自家侯爷，这新上任的苏无尘倒是头回打交道，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么轴。 侯爷送进来的人，侯爷还审不得了？ 谢景渊狭长的眸子清冷又锋利，他漠然地睨着苏无尘。一时间，气氛沉闷压抑，静得竟能听见外面风吹树摆的沙沙声。 半晌，谢景渊很轻地笑了声，打破室内沉静，语气懒散却又带着他一惯的冷漠：“本候若是不交呢？” 苏无尘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来一侍卫，凑到徐朔耳旁低声汇报，徐朔斟酌片刻，上前压低声音道：“侯爷，月夫人有事找您。” 她能有什么事？ 谢景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已经一夜没休息，确实懒得和苏无尘兜圈子。 他皱了皱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迈腿离开，经过苏无尘时只留下一道冷漠的声音：“少卿这么想知道，自己审一遍又何妨。” 徐朔跟着离开，再看一眼奄奄一息的钱三五，心跟着一颤。 好家伙，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短期内估计都开不了口了，等能开口了，估计侯爷又该把人提走了。 啧，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苏无尘，和侯爷斗，他还是太嫩了。 …… 侯府书房外室。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整个房间，雕花窗柏旁放着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摆放着各式书籍，整洁有度。 萤月不敢乱走动，只是在原地环视一圈后便落坐于距离进门最近的案桌旁，实在百无聊赖时，才拿过一本书。 文字的演变是个漫长的过程，饶是大学时有所涉及，仍是看得吃力。 谢景渊站在廊檐外，透过黄梨木雕花窗户，看见萤月的一抹侧影，她正沉浸在书中，背挺得很直，脖颈修长，侧颜柔婉，金色的阳光透过，她肌肤似如白瓷，一点瑕疵都没有。 一时间，谢景渊有些恍惚，这个女人不聒噪时，似乎也没那么惹人厌。 心头又无端地升起一股厌弃，他拧了拧眉，轻咳一声。 听见声响，萤月歪头望来，她本就长得明眸皓齿，如今乖巧似时，眼光澄澈纯净，眼底笑意盈盈，赶紧起身：“你终于回来了！” 不自觉脚步放慢了些，谢景渊桀骜的表情有几分别扭，越过她，落坐主位。 萤月的眼睛亮了亮，脸上漾着甜甜的笑，拿过一旁的青花瓷茶水壶，殷勤的倒了杯茶水递到他的手边。 谢景渊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茶杯上，自然也没错过萤月犹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神。 呵，无事献殷勤。 谢景渊垂下眼睫，不去看她，瘦削的手指拿起茶盖，轻轻刮去茶水上的浮沫，轻砥一口，在萤月期待的眼神中，他唇角勾了勾：“糟践东西。”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萤月愣在那，只抬起那双圆圆的杏核眼看着他。 心里咯噔一下，她对于品茶这块还真是没有研究，按照谢扒皮的属性，不会还叫她赔茶叶钱吧…… 谢景渊忽的就笑了，指腹轻轻摩挲着香囊，语调慵懒：“有事？” 能谈？ 萤月的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端着笑脸道：“我是来要我的份额的。” 谢景渊轻挑眉头，神情微妙：“份额？” “没错，就是份额。我好歹也是你的少母吧，可却一点份额都没瞧见，出去外面不得让人耻笑我们侯府寒酸？”萤月望着他，目光里的恳求之意显露无疑。 第十三章 银子去哪了 原来是要银子来了。 谢景渊撩起眼皮瞧她一眼：“侯府缺你吃了？” 萤月摇摇头，侯府一日三餐规律极了，恐怕再过些天，衣服就改换一码了。 “那是缺你穿了？”谢景渊眼神探究。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萤月抓着衣裳，窘迫地揉了揉，随即，又摇了摇头。 谢景渊静静地看着她，不满地眯眼：“那是为何？” “可我总归是要出门的呀。”萤月急急说道。 “啪——”的一声。 将茶杯微重的置回案桌，惊得萤月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谢景渊心生不悦道：“忘了上次的事？” 虽然今日那男子说清了原委，可当日情形，若他晚去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看见萤月又惊又惧的眼神，谢景渊心底头浮现丝烦躁感，平稳了呼吸，他再次睁眼，“近日京中不安全，少出门。” 萤月哪管这些，只当做是这继子不愿给她钱，她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想与你多言，总之，我是侯府的夫人，府中的份额我也应当有份，你也不想外人知道小侯爷克扣少母零花钱吧！” 威胁他？ 谢景渊睇着她，语气淡了几分：“若是没有没有本候的命令，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更何况是你。” 这什么意思？ 打定主意不给钱？ 萤月怒了，没有本金她如何起家？ 她替原主背负了这么多，为何好处却一点也享受不到。 “我不管，今日若是你不给我份额，那我就赖在这里，直到你把份额给到我为止！”说罢，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身前，气势汹汹的怒瞪着他。 谢景渊全然不在乎的悠悠抿了口茶水，没把她的小吵小闹放在眼底。 “随你便。” 他起身直接进入内室，打算处理公务。 只犹豫了一瞬，萤月快步跟上，谢景渊刚踏入内室，便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住，微微侧身。 被她撞了个满怀，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犹如茉莉花般的清香味，一只手下意识的扶住她柔软的腰肢。 只停一下，见她站稳，便松开了手，指尖的热度攀升。 “你在干什么？” 萤月疼得眼眶盈满泪花，揉着鼻子，语气是藏不住的抱怨道：“谁让你突然停下来的，疼死我了。” 松开手，她的鼻尖红红的，倒是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兔子，眼底清澈得就像是一弯汪泉。 “活该。”谢景渊语气虽然蓦然，可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仰着头，萤月眼底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期盼，道：“怎么？不想让我继续跟着你？那你把份额发给我，我保证立马消失在你眼前。” 见她如此，谢景渊微微低头凑近：“随你。” 转而走到书桌前，拿起青简看了起来，真的一副不打算搭理她的样子。 萤月冷哼了一声，却也不敢随便乱走乱看，只好走到雕窗旁等待，伸手推开紧闭着的雕窗，阳光争先恐后的涌入。 时间流逝，两人僵持不下，萤月等得有些累了。 轻轻叹了口气，引起谢景渊的注意，她满是愁绪道：“难道你是想虐待少母吗？” 谢景渊放下青简，抬头望向雕窗旁明艳的小脸，阳光迎面而照，眼底满是倔强，忍不住皱眉问道：“你手头很不宽裕？” 回过身面对他，萤月正色道：“你放心，这笔银两就当是我跟你借的，到时候我会连本带息的还给你，你看这样行吗？” 避重就轻，萤月没回答他的问题。 谢景渊不悦，冷哼了声道：“你觉得侯府会缺你那几分息吗？” 交涉无果，萤月不想白白的在这儿浪费时间，只能灰溜溜的先回摇光小院再做别的打算。 刚进小院，春岚和青烟便迎了上来。 “夫人，听闻你在书房与侯爷争吵许久，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春岚满是忧心的上前问道。 看了眼青烟脸上还在微微泛着黑红的疹子，萤月愧疚的低头道：“别提了，原本我是想去找他拿我的份额，谁知道半分都讨不回来！” 她气馁的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双手托腮思考着对策。 春岚和青烟相互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诧异。 “夫人，你不必苦恼，你瞧瞧那边。”春岚微微一笑，声音柔和的指向右手处，萤月不解的望着青烟乐滋滋的将梨花木托盘端了过来，上面还蒙着红色的绸布。 萤月看了看她们的表情，边伸手去揭开道：“这是什么啊？” 当瞧见托盘上白花花的银两时，萤月没忍住惊呼了一声猛地站起。 “我不是在做梦吧？” 萤月伸手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她咧嘴。 春岚和青烟嬉笑着轻轻撞了下对方，看着萤月的反应忍俊不禁。 “夫人，你没有看错。” “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两啊？” 萤月忍不住开始清点着银两，双眼就差直接黏在这托盘上了。 乖乖，这可是她创业的第一笔资金啊！ “这些都是侯爷差管家刚刚送过来的，也就比你快一步到这摇光小院。”春岚贴心的为她拿来了笔墨纸砚，记录下来。 听见春岚的话，萤月数着银两的小手顿住，微张着小嘴诧异的望着她：“谢景渊？” 她慢慢的坐回原位，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夫人，全都是侯爷送过来的。” 点了点头，春岚不解她情绪为何又冷却了下来。 “那他之前为何又克扣我的份额呢？”萤月难以理解他的做法，皱着眉头看着春岚。 “克扣？”听见这话的春岚立马反应过来萤月的心思，便跟她解释道：“侯爷从不曾克扣过夫人的份额，月月都准时差人送来。” 萤月涨红了脸颊，轻轻的呢喃了声：“原是我误会他了啊……” 想到了在书房里她撒泼胡闹要钱时，谢景渊那微妙的表情，一切便有了解释。 原来他也没想象中那么坏嘛！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她马上就能创业了！ 萤月没忍住轻笑出声，正乐一半，见春岚看她的眼神古怪，她敛了敛笑容，正色道：“那我之前的份额呢？” 第十四章 宁夫人来了 “那些份额全都是夫人你自己藏起来了呀，我们也不知道。”摇了摇头，春岚说道。 “这样啊，春岚、青烟你们两人找找这小院，看看我之前把份额都藏在哪儿？拿出来我有用处，至于侯爷刚刚送来的这些，嗯……”迟疑片刻，萤月下定决心道：“就当是我跟侯爷借的，清点完记录下来，以后我会连本带息的还回去。” 虽然谢景渊说侯府不缺她这几分息，但在这时他能拿出这么多银两资助她，那她也不能让他白白的借给她啊。 春岚和青烟在小院里翻找半天，才从萤月平日经常躺着的‍‌‎美‍‍人​​榻下的暗格找到其余的银两。 纷纷清点记录在册，萤月看着小账本上的数额，手中的毛笔将原主藏着的份额圈了起来，嘀咕道：“没想到她竟没花多少银两，所有的份额全都在这，看来她也不是个挥霍无度的人嘛，原本还以为原主嫁给老侯爷，是为了钱财呢。” “夫人，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见萤月又在账本上圈圈画画，又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青烟问道。 将账本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雕松竹纹盒中，拿了小锁锁住，萤月轻轻放起来，“没说什么，你们两人今夜好好休息一番，等明日同我一起上街，我们去买治疗青烟脸的药材和我要用到的器皿！” *** 晨光熹微，沉寂一夜的街道再次恢复热闹，街上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萤月迫不及待的出了侯府，这还是她穿过来第一次逛街呢。 竭力压下想四处探究的好奇心，萤月带着青岚直奔草药铺。 店里只有几个妇人正在等着抓药，抓药的小伙计拿着方子正一点点的称着重量，时不时转身从一整面墙都做成了放置草药的柜子里取些出草药来。 “这是我们昨日便送过来的方子，草药可都帮我们抓齐了？” 萤月上前，从袖子里取出青烟交给她的药铺单子。 “诶，已经抓齐了，两位小娘子稍等片刻，这就去给你们拿过来。” 小伙计接过方子一看，便手脚麻利的往后头柜子里取出早已经用牛皮纸包装好的草药，萤月又叫小伙计另外装了些金银花、连翘、车前草和高丽参等好十几种草药。 许多都是青岚听都没听过的，价格昂贵不说，都不知道用处。 “夫人，你买这么多草药做什么呀？”见她花出去这么多银两，青岚忧心忡忡道。 就算是有钱，也不是这样花钱的呀！ “青岚，把你的担心放回肚子里去。”萤月轻轻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肚子，笑道：“放一百个心好了，这些草药可都有大用处呢。” 见萤月神秘兮兮的冲她眨眼，又费力的去够早就包好的草药，青岚伸手接过：“奴婢来吧。” 萤月在侯府的份额是二十两，原主存有五十八两在‍‌‎美‍‍人​​榻下，再加上谢景渊送过来的一百两，一共有一百五十八两，买完草药用掉了二十二两。 在心底算完剩余得银两，萤月转头问道：“青岚，这儿最好的木工店是哪儿啊？” “奴婢带你过去。” 青岚上前一步走在前头，走了两三条街道才到达。 小小的有些残破的店面，只有一人。 年岁看着有点大，正低着头仔细的打磨着手中的木簪。 “掌柜的，打扰了。”萤月上前从怀中取出昨夜熬夜画出来的图纸，里面是三角架、烧杯以及一些瓶瓶罐罐的设计图。 “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出来呀？”将图纸摊在掌柜的面前，萤月期待的问道。 眼巴巴的看着那掌柜拿起图纸，仔细的研究一番，又摸着下巴思考，似乎是觉得新奇：“可以的，只不过从未做过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时间只怕会有些长。” “时间倒不是问题，只要能做出来便好。”解决了器皿的难题，萤月浑身轻松的带着青岚又去买了许多的肥猪肉。 见萤月拎着肥猪肉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青岚好几次想接过去，却都被萤月拦住。 “我来便好了，你手中的东西够多了。”四周围看了看，萤月瞧见了家专门卖胭脂的店铺，名曰香宝阁。 刚走进香宝阁，便闻见了一阵浓郁的胭脂香味。 想要在京中立足，需要先勘察下市场。 香宝阁的生意倒是不错，毕竟是在京中寸土寸金的地方，都是些达官贵人，不怕东西贵，就怕没有好东西。 就是这古代胭脂还是比不上现代的化妆品，有些味道重却呛，不是很好闻。 看来她会的玩意，倒是不愁卖不出去了。 “什么时候这香宝阁连阿猫阿狗都能够进来了？” 萤月刚准备拿起面前架子上摆放着的口脂，还未碰到，就被一抹明‎​黄­‎­色‌­‎的倩影拦住，不轻不重的推了她一把。 “夫人，你没事吧。” 扶住就要摔倒的萤月，青岚紧张道。 “无碍。”轻轻摇了摇头，萤月见眼前的女子穿着佩戴皆非凡品，姿态嚣张，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不屑的瞥了眼萤月手中的肥猪肉，女子嗤笑了声。 秉持着少惹事的想法，萤月没跟对方计较，转而离开。 “这人怎么这样啊？” 青岚为其气愤，可见萤月都没说些什么，也就只好跟着她去别处瞧瞧。 主仆两人皆没注意到在香宝阁的二楼阶梯处，正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就是侯府的月夫人？” 宁夫人轻轻蹙眉问身旁服侍的奴仆道。 “是，上次春日宴上，老奴看得清清楚楚，这女子便是月夫人。” 这倒是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还以为是位嚣张跋扈的主。 可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恶劣，此人也没计较？ “走吧，去瞧瞧。” 宁夫人轻抚裙摆，缓缓走到萤月的身旁，见她拿起香珠正仔细好奇的闻了闻，便走过去拿了一颗在手中把玩。 “这倒是好东西。” 萤月侧头望了眼，眼前的夫人雍容华贵，身着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举止文雅端庄，眼下有淡淡一层青色，只不过神情太过冷漠。 察觉到青岚轻轻拉扯她衣裳的小动作，萤月微微倾身接近。 “这位便是太师府的宁夫人。”青岚紧张兮兮的说道。 那位出了名的护子心切，把人丢护城河里的宁夫人？ 惊！ 第十五章 真的有用？ 青岚的话全都一字不落的落入宁夫人的耳中，宁夫人随即也就不装了。 “你便是萤月？侯府新迎进门的月夫人。” 上下打量她一眼，宁夫人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 萤月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俯身行礼：“见过宁夫人。” “讨好便不必了，春日宴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月夫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鼻间溢出一声冷哼，宁夫人轻甩衣袖，温怒道。 一眼便瞧出宁夫人不似宁书瑶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萤月莞尔一笑：“宁夫人，我想你是误会了，春日宴上，我并无作出任何逾越的行为。” 见她笑意盈盈，宁夫人眸光一沉。 “是不是误会，我有眼睛可以看见，月夫人就不必在此狡辩了。” “宁夫人还请喜怒。”萤月将春日宴的事情娓娓道来：“我见宁夫人并非是那种不讲理之人，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那日春日宴上，我并无意惹起事端，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这才反击。” “哦？你的意思是说书瑶脸上的伤不是你造成的？”宁夫人抿唇，语气里是压也压不住的愤怒：“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书瑶先挑事的？” 话音一声越过一声，香宝阁里的看客渐渐多了起来。 本来便是宁书瑶先挑事的，萤月在心底忍不住吐槽。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萤月连忙摆手满含歉意的望着她：“宁小姐脸上的伤并非是我故意造成的，我也一直想同她致歉，只可惜她不愿见我。” 见她态度诚恳，宁夫人的火气消了许多，只是一想到宁书瑶的小脸，她还是没能完全原谅萤月。 “别以为你这么讲就可以躲了过去，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便最好识清自己的身份。”宁夫人微扬起下巴，语气比刚刚软了许多。 “当然。”萤月轻轻颔首，一举一动皆没让其挑出错处来，宁夫人只好暂时作罢，再寻时机找萤月的麻烦。 宁夫人指尖捏着绣兰花的手帕，尾指不自觉的翘起，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还请宁夫人留步。” 听见身后清脆好听的嗓音，宁夫人脚步顿住。 萤月轻提裙摆，小步跑到了宁夫人的面前，再仰起头时，脸上挂着落落大方的微笑。 “还有什么事情吗？”宁夫人语气不耐烦道。 距离拉近，萤月瞧着宁夫人的脸颊越发清晰，虽说用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胭脂遮掩，但却依旧掩盖不住宁夫人憔悴的神色。 虽然是暂时的敌人，可宁夫人好歹也是达官贵族，如若她能够从宁夫人，打开她的市场的话…… “我瞧宁夫人日日忧思不断，皮肤日积月累应当有不少小瑕疵吧。” 说起自己的专业，萤月满怀自信，边踱步绕着宁夫人走了一圈。 宁夫人是典型的油性皮肤，不太适用太过油的护肤品或者化妆品，她刚刚也算是把这香宝阁里的东西看了个七八成，自然也就清楚宁夫人手中那些胭脂不太适合她。 “这胭脂虽能遮万物，但宁夫人脸上的暗沉发黄是因忧思过重，火气旺盛导致的，若是宁夫人相信我的话，便还是拿这个口脂更好。”萤月轻手拿起一旁的带有一丝橘调的口脂，捻了点轻轻的抹在了手上，递给宁夫人看看效果。 香宝阁的掌柜听见萤月的话，立马走了过来：“我说这位夫人，你可别不懂装懂，宁夫人拿的这胭脂可是这京城中大热的，就连郡主也拿了不少。” “不错，这胭脂我用了好几回了，效果显著，更何况，你手中的这盒口脂是最平常的，没有什么特色。”宁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透过萤月的身后望向店内供卖客使用的黄铜镜，眼底愁绪渐渐翻涌。 被萤月一语道破时，宁夫人微微诧异，随即难掩心底失落，她近日的确忧心的事情太多，夜夜失眠，才只能用这胭脂掩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萤月抓住这个特点：“宁夫人，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便听我的，去差人买些­菊‎­花­​，将花瓣全都清洗干净碾碎捣烂，同鸡蛋的蛋清搅拌均匀后敷面，待干了之后便可清洗干净，每日一次，保证你的皮肤越来越好。” “­菊‎­花­​？”宁夫人怀疑的望着她，刚刚才找她的麻烦，这会这些话宁夫人都不知可信不可信。 “没错，­菊‎­花­​含有丰富的香精油、菊色素，可有效抑制皮肤黑色素的产生，柔化表皮细胞。”萤月一讲起这些头头是道，这­菊‎­花­​面膜是最简单家常用的，教给宁夫人也不怕她学不来。 如果宁夫人照做，有了效果，那她定然还会来找萤月，生意这不就来了嘛！ “什么香精油、黑色素的？”香宝阁的掌柜挥了挥手帕，将萤月挥退了好几步：“听都没听过，别是过来这里讹人的吧。” “宁夫人，你瞧瞧，我这香宝阁里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你也是常客，知道效果的。”香宝阁的掌柜转头对宁夫人说话时，变了一副谄媚的脸色。 萤月讪讪的站在一旁，感叹变脸迅速的同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兴奋起来，她就在不经意间差点搅黄了其他人的生意。 看来，若是她之后打算单独做生意，也恐难逃被人针对了！ “行了行了，这些胭脂我全都要了。”大手一挥，宁夫人依旧将那些胭脂全都买了下来，萤月见宁夫人不听她的，也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她总不能够逼着宁夫人硬是去调制她说的­菊‎­花­​美白面膜敷面吧！ 结账时，宁夫人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萤月离去的倩影，微微抿唇。 这月夫人当真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难道那日其实是书瑶误会了？ 心底头天人交战，宁夫人望着黄铜镜中的自己，眼底的青色怎么也遮盖不住，就连眼底也多了几条细纹。 叹了叹气，她的脑海中默默的记住了萤月说的­菊‎­花­​美白面膜的调制办法。 第十六章 致富路提上日程 在香宝阁的小插曲并没有阻挡住萤月赚钱的脚步。 回到摇光小院，青烟听见动静出来，接过萤月手中的肥猪肉，轻轻掂了下重量：“夫人，你怎么买这么多肥猪肉啊，这么肥一点瘦肉都没有，可不好吃啊。” 萤月端过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口渴的喝了好几口茶水，一只手轻轻的在脸颊旁扇风，小脸红扑扑的。 “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来吃的，是用来做面霜的。” 得意扬扬的欣赏了下桌上大大小小的包裹，萤月将草药拆开分类准备晾晒。 “面霜？什么叫面霜啊？”一听见这新奇的名词，青烟难掩激动，自从她的脸颊好转，便成了萤月的小迷妹，总觉得他们这位夫人稀奇古怪的想法多得很。 萤月将草药塞到青烟怀中，轻拍她肩膀道：“等我做出来了给你试试看，你就知道了，这面霜无论是抹手还是抹脸都特别好用，滑滑嫩嫩的。” 边说着，萤月抬高了手臂掀起衣袖，在上头摸了摸，想想就很激动：“快去把这些草药分类好，拿到外边院子里晒晒。” “真的吗？奴婢立马就去！” 一听这面霜自己也有用的份，青烟十分积极，干活也比平时卖力多了。 无论的现代还是古代，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真是没错！ “那其余的草药夫人打算做什么呀？”春岚挑拣着草药，也跟着生出了几分好奇。 “我打算做祛痘膏，不过需要等那批器皿做完了才可以，还有做些去螨虫的香皂也不成问题。”萤月轻轻拍了拍手上的药草屑，跟春岚交代道：“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我去小厨房把这块肥猪肉给处理了。” “放心交给我们吧，夫人。” 萤月来到小厨房，将肥猪肉的油全都给提炼出来。 听起来似乎工程量很小，但等做起来的时候，萤月满头大汗，被柴火熏得小脸灰红灰红的，但好歹成了，就是分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少。 将猪油放置一盘冷却，萤月回到院子里，草药都已经分类好正在晾晒，萤月在摇光小院的角落里切了好些芦荟，又找出了洋甘菊等好几味种草药碾碎研磨成细粉。 “好了，先准备到这里吧，等过几日那批器皿到了，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研究了。” 萤月满意的看着准备的东西，心底满是满足和骄傲，对于接下来的进展更加期待了。 *** 太师府内。 宁夫人逛完街回到府中，便撞见宁书瑶鬼鬼祟祟的正准备出府。 “站住！” 轻捋裙摆，宁夫人在嬷嬷搀扶下快步走到宁书瑶面前，见宁书瑶可怜巴巴的回头望着她。 “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语气平淡但却带着威仪。 “娘，我就是出去逛逛，在府中太无聊了。”宁书瑶低着头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 看着自己的女儿，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萤月在香宝阁的一举一动，皆与其说辞相差甚大。 “那日春日宴中，你说是那侯府的月夫人突然对你发难，是吗？” 轻轻整理着衣袖，宁夫人落座于廊中小亭，宁书瑶亦跟着身后。 “娘！是不是那萤月找你了？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听见这话，宁书瑶像只炸毛的猫，气势汹汹转身准备去侯府。 “站住，谁准许你去的？”宁夫人怒而拍桌道。 “娘，是她说了什么？你为何要信外人，而不是信我这个亲女儿呢？”宁书瑶委屈得眼眶微红，见宁夫人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瞧，宁书瑶磕磕巴巴的接着道：“明明......明明就是她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让女儿颜面扫地，还恶人告状！” “所以你便故意要她难堪？” 宁夫人故意诈道。 “她本就是一介妓子，供人赏乐，我只不过是要她弹一曲助助兴，有何不可？”宁书瑶扬起下巴骄傲道，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 宁夫人这才将事情串起来，怒道：“她之前就算是妓子，现在已然不是，你不该当着那么多达官贵族的面让她难堪！更何况她已嫁入侯府了，众人面上再不悦，也得尊尊敬敬的称呼她一句月夫人！” 瘪了瘪嘴，宁书瑶毫无愧疚之心道：“你也说了不止我一人看不起她了，我又有什么错呢？” “你！看来是我平时太过宠溺于你，倒是将你惯的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宁夫人气得呼吸不顺，站起身拿起刚走过来的下人端着的白玉茶杯，直接摔向宁书瑶所在方向。 茶杯在身旁碎裂，碎片堪堪从右脸颊旁划过，宁书瑶惊得直接跪在地上，瞪大眼睛望着她：“娘！” “别喊我娘！” 满眼失望的看着宁书瑶，宁夫人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倒在身旁嬷嬷的怀中，指着她：“做错事也就罢了，可你现在竟胆大到连为娘都骗，若不是我今日诈出实话，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宁夫人痛心不已，她对宁书瑶无尽宠爱，却变成了她变坏的根！ “我……我没有！” 宁书瑶弱弱的没有底气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知错不改，日后必将酿成大错。这几日，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把她放出来。” 嬷嬷轻轻的伸手抚平宁夫人的怒火，又端了‎‎菊‌­­花‍­​茶递给宁夫人消消气。 “凭什么？我不去！” 一听见禁足，宁书瑶情绪激动，非常抗拒道。 她从小到大受尽宠爱，何尝有过这样的委屈？ 更别提什么禁足了！那是那些庶女才会被惩罚的事！ “你不去还想要做什么？去侯府找她吗？我警告你，若是你惹了侯府的人，侯爷来算账，我就……我就……” 刚平息的怒火又被宁书瑶挑起，宁夫人呼吸声渐渐急促。 “就怎么样？” 占着宁夫人心软不会任由她被人欺负，宁书瑶还不知悔改的顶嘴。 “把小姐带下去啊，你们是聋了吗？”嬷嬷见宁夫人怒火更甚，只好出声控制场面。 “我就是不喜欢她，她敢那么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随着宁书瑶被带下去，宁夫人听见她最后的那番话，气血攻心，两眼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夫人！！” 第十七章 看好戏的太子 房间内。 “夫人，你醒了。” 宁夫人被宁书瑶气得晕厥，整个身子发软，眨了眨眼睛在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 望着嬷嬷，宁夫人声音虚弱道：“嬷嬷，我是不是错了啊？如今，我年岁渐大，身子也不大利索了，可偏偏却将女儿教得如此失败。” “怎么会呢？夫人还年轻着呢，太师府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来操持。”嬷嬷温声细语的劝道。 唇色发白，宁夫人轻轻摇头：“嬷嬷啊，你就别说这些话来讨我开心了。” 坐在床沿望着不远处的紫檀木梳妆铜镜，里面的人儿憔悴不堪，面色暗沉发黄，宁夫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颊。 “想当年，我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啊……” 低低感慨了一声，宁夫人愁绪不断。 “夫人的底子好，只要好好养着，定然能恢复原初的动人容颜。”嬷嬷说罢，端来汤药。 一闻见汤药的苦味，宁夫人的眉头便皱起，伸手推开很是抗拒。 “不喝了，太苦了，也没用处。” 猛然间想起在香宝阁时，萤月所说的配方。 “你去准备些‍菊​花​和蛋清来。” 宁夫人微微心动着起身，在嬷嬷的伺候下重新梳头戴簪。 “夫人是打算尝试月夫人所说的疗法？” 嬷嬷看着铜镜中的人，动作利索的盘着发。 “试试也无妨，她说得信誓旦旦，说不定真的有用。”宁夫人微微一笑道：“更何况，原本便是我误会她了，可她是所作所为我们也在香宝阁瞧见了，她不是那种会搞小动作之人。” *** 时间如水，悄然而逝。 经过几日，猪油已然沉淀凝固，定制的器皿也送到侯府。 萤月起了个大早，待梳妆完毕后便迫不及待跑到耳房，那是她吩咐春岚专门给她整理出来的研究室，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她们两人可以进入。 里面只有一张梨花木桌以及不少存放草药的柜子，其他的东西可简即简。 见定制的器皿跟她现代所接触的除了材质不一致之后，其余的全都很符合她的要求。 “不错不错，这老板的手艺真是好。” 萤月满意的点头，摩拳擦掌准备开始。 “春岚，你在外面候着便好，若有需要，我随时喊你。” “好的，夫人。” 春岚转身出房，细心的将门掩上。 首先先做比较简单的面霜，萤月把芦荟切成小块再捣成泥状，再将碾成粉状的洋甘菊等草药按照比例调配，最后再加入凝固好的猪油、珍珠粉搅拌，萤月放缓动作，将搅拌好的面霜放置鼻子闻了闻。 味道很淡，更多的是芦荟的味道，用一点点在手上试了试，质地细腻，滑滑的，效果不错。 不过这次准备得比较少，也就凑出来个八小盒，她小心翼翼的分装好。 接下来便是难度系数高一些的香皂。 萤月以前只见人做过，自己并没有做过，所以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 定制的器皿在此时便得到了用处，她拿起盛了一点点猪油和碱、酒精先做试验，首先先将其融化，用小火加热之后，一直搅拌不要使其融化，之后拿来芍药花、珍珠粉等物品分配调制，最后按一比一的水和酒精比例将混合液倒入。 静置的时候，看看是否能够皂化。 毫不意外，第一次动手，以失败告终。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第一次做，如果第一次做便成功了才真的奇怪。”难掩心底失落，萤月看着第一块失败了的手工皂，抓紧时间寻找原因，再次尝试。 第二次制作，萤月明显更加有经验，但却依旧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萤月不断的重试，全神贯注投入试验，一日的光阴便这么过去了。 待她察觉到四周围开始暗下来，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视野，萤月伸了伸懒腰，暂时放下。 “春岚！”边往外头走去，萤月摸了摸肚子这会儿才感觉到饿意：“时间怎么走得那么快，我感觉才过一会儿而已，怎么太阳都落山了。” 满含歉意的看着守了一天的春岚，见她揉着膝盖，萤月连忙道：“你快去休息吧。这儿用锁头暂时先锁起来便好，别让其他人进去。” “这怎么行呢，夫人你都还没有用膳，我去传小厨房赶紧把饭食端上来。” 春岚一瘸一拐的准备去小厨房，萤月连忙拉住她：“不必了，这点小事就交给青烟吧，让她去就好。” “可是……” 春岚满不放心，青烟正巧路过听见两人对话，又看了眼春岚的腿。 “春岚姐姐，你快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扶着春岚，青烟差人将春岚送回去后，转头便见萤月扶着门框正稳着身子，连忙上前。 轻轻叹了口气，青烟道：“夫人还说春岚姐姐呢，你自己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随着青烟和丫鬟们的搀扶，萤月回到房内，见饭食都已经上桌，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虽说午膳春岚也送进去过，但萤月当时忙于试验，只草草吃了两口，饿到这会早就没了。 “对了，青烟，这是我今日刚刚做出来的面霜，你试试看。” 用完膳，萤月从袖子里拿出刚研制成功的面霜。 “哇，谢谢夫人！”青烟满眼惊喜，伸出双手接过面霜，迫不及待大概闻了闻：“好好闻的清香味哇，像是芦荟？” “你这小鼻子还挺灵的嘛！” 青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扣了一丢丢，在双手手心揉了揉后，擦在脸上。 水水润润的，又特别嫩的感觉。 “这面霜好滑‍​好‌‎嫩‎‎​呀！”青烟眼睛亮了亮，满是崇拜的看着萤月。 “这就对了。”拍了下手心，萤月嘱咐道：“这面霜日夜分别用两次，再加上前几日我给你的那个配方，不出几日，你的小脸一定又白白嫩嫩的！” “奴婢明白了！”青烟连忙小心翼翼的将面霜藏入衣袖内，欢欢喜喜道：“多谢夫人！” 一连几日，萤月刚起床便全一头扎在了试验室内，研究着香皂和祛痘膏的制作办法。 第十八章 身份起疑 坐落在树丛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檐角上金龙栩栩如生；红墙黄瓦，雕刻着的金龙，都在彰显着身份的尊贵。 微风拂来，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立于湖中央的熙思亭可览全湖美景。 随着风动而起的白纱下，两名男子面对面正下棋对弈。 四周围除了船夫以及两位侍卫，无人打扰他们的清静。 “该你了。” 身穿杏‍​­黄‍‌­色​‎‌蟒袍男子眼底含笑，手执折扇微微扇动。 虽然男子招招逼人，但坐在他对面执黑棋的谢景渊却不缓不慢的将黑棋落下，没半点惧色。 收起折扇，白子落棋，黑子紧接而下，一子定输赢。 轻轻用折扇拍了下掌心，太子懊恼出声道：“你怎么又赢了？” “臣……” 放下黑棋，谢景渊正打算起身行礼，折扇抵住他的手臂。 “不是说了吗？只有本王……我你二人的时候，就不要这些虚礼了。罢了罢了，找你来下棋就是被你虐，明知你棋艺高超，我却总是不服输！”太子收起折扇，气恼不已。 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谢景渊瞥了眼四周围，身处湖心，无人能靠近。 “太子可要耍赖？” 见太子就要毁了棋局，谢景渊立马阻拦。 “真应当给其他人看看他们平时里冷面侯爷在我面前是怎样的。”太子摇头轻笑。 谢景渊口头上不让太子：“那他们一定也不知道太子原来也有两副面孔吧。”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纷纷大笑。 想起正事，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对了，那人查清楚了吗？” “该抓的人都已经抓了，想来应该很快便能够揪出幕后之人。” 谢景渊低头看着棋局，此局虽暂时分出输赢。 但关键时刻，谁也不能保证一切就犹如棋局般稳妥，总有些人不怕死的被逼到尽头反扑。 “此人交给你，本王才能放心。”轻轻颔首，太子拍了拍谢景渊的肩膀：“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 刚抬头，余光瞥见徐朔划着小舟正望湖心来。 太子挑了挑眉头，盯着谢景渊毫不避讳道：“每日汇报的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侯爷！” 徐朔单膝跪下行礼。 近日事多繁杂，侯府里的事情皆由徐朔单独来向谢景渊汇报，偶尔也会有几次撞见太子在旁，都已习惯。 “今日又带来什么消息呀？可是你家侯爷那位少母又做出什么惊天骇地的事了？”端起桌上明‍​­黄‍‌­色​‎‌蟒纹白瓷茶杯，太子边调侃着边看向谢景渊，好奇他的反应。 轻掀茶盖，片片嫩茶浮浮沉沉于热水中，白烟缭绕，绿叶红镶边，透出阵阵幽香。 细细品味这北苑御茶，太子看向底下还在跪着徐朔。 “前些日子，被抓的偷胭脂婢女青烟的脸被夫人治好了。” 谢景渊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随即慵懒的垂下眼皮，盯着手中的茶杯。 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哦？有这种事情，不是听闻那婢女脸上的伤还蛮严重的，这才几日便好了？”太子随即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身子微微前倾。 “是，夫人亲自上街给那婢女采买许多珍贵的草药，研制了药膏，好像听闻叫什么芦荟面霜，这几日天天用，没想到真的有奇效。”徐朔一五一十道。 原来那日她想要份额，竟然是为了治好婢女脸上的伤吗？ 谢景渊听见此话，再联想到那日她的举措。 这似乎跟印象中的人很是不同…… “没想到这月夫人还真有点本事！”太子眼底流露出丝丝欣赏，转头见谢景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便用折扇拍了他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 谢景渊抿了抿唇，掩下所有情绪。 “我说你一开始不喜欢这月夫人，是因为这月夫人一直纠缠着你，这倒也就罢了，怎么她现在不纠缠你了，你反而一副丢了心魂的模样啊。”轻轻摇头，太子忍不住道。 “谁说我是因为她？”轻蹙眉头，谢景渊嘴硬道：“我是在想这京中之事。” 太子见他嘴硬，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戳穿道：“得了吧，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谢景渊放下茶杯，与太子面对面。 “你不觉得她的身份很奇怪吗？” 太子默然，等着下言。 “一直以来，我的人都在追查她的身份，可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也没查到，更别提她突然间性情大变。”谢景渊说出心中疑虑。 全场静默，微风轻轻撩起白纱，带来阵阵凉爽。 太子听完他的怀疑，却也不放在心上。 “看来这事情处理之后，得好好给你放个假了，你看看你现在紧绷成什么样子了，竟连自己的少母都怀疑！她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女子，能做些什么？”太子轻视道。 “在没有查到她的身份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有待考察。” 谢景渊得坚持己见落在太子的眼底，就是太过紧张了…… 另一边，摇光小院。 众人听闻青烟脸颊被治好的消息，争先恐后的来到摇光小院，将青烟团团围住。 “青烟，你的脸真的好了！” “是啊，摸上去甚至更嫩更滑了，肌肤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一丫鬟忍不住摸了一把青烟的脸颊，入手的滑嫩让其羡慕不已。 拿着镜子，青烟臭美道：“那当然啦，我这脸可是夫人专门为我研制面霜和药膏才治好的呢。” 微微抬起下巴，青烟眼底满是自豪之色。 如果她的身后有尾巴，只怕此刻已经翘上天了！ “夫人真的好厉害啊，青烟，你可真有福气。”丫鬟们羡慕不已，说出口的话酸溜溜的，心底暗暗想着自己怎没这样的福气！ 要是他们能够伺候月夫人，那便好了…… “可不是嘛，夫人这会儿还在房内研究着什么香皂和祛痘膏呢。”青烟回头望向研究室的方向，见门窗依旧紧闭着不受打扰，便伸出食指轻抵住唇瓣，“嘘”了一声：“你们可不要吵到夫人了~” 第十九章 吓惨宁夫人 丫鬟们全都安静了下来，但看着青烟的眼神依旧是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的。 “青烟姐姐，这样的好事你怎么能一个人占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青烟放下臭美的镜子，望向怯怯开口的丫鬟。 “你不要误会了，青烟姐姐，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想要有这样的好肌肤，你能不能把剩余的面霜匀些给我啊。”摆了摆手，那丫鬟连忙解释道，窘迫的看着她。 一人开口，其他丫鬟也跟着嚷嚷起来。 “我我我，还有我！” “青烟，好姐姐~” 青烟就在中间被人扯来扯去，头都要被晃晕了。 “行了行了，别扯了，再扯我都要被你们给扯晕了。”青烟没好气的推开拉着她两边的手，按了按太阳穴稳道。 “青烟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吧！” 丫鬟装得可怜巴巴，眼眶带有湿意，青烟有些下不来台，她自己都不够用，自然是不愿分享的。 这时，研究室内传来一声惊呼。 “啊——成了成了！！” 萤月满是欣喜的声音传了出来，青烟连忙推开众人，边嚷嚷道：“快松开快松开，夫人做出新玩意了！”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青烟奔向研究室门外侯着，全都羡慕的盯着，她们被严令禁止不能靠近研究室，有之前的例子，不然触犯规矩。 研究室的门被打开，萤月拉着青烟和春岚两人进屋。 “成了成了，你们快看看我刚刚做出来的香皂，还有这个祛痘膏，终于成了，总算没有白费我这几日苦心研制！”萤月美滋滋的将成品递给她们瞧。 春岚手中拿着两块香皂，一块是淡黄琥珀色，中间隐约看见人参，另一块是玫瑰色。 “好好看呀，不过这香皂有什么作用呀？名字也奇奇怪怪的。” 将香皂举到阳光下，微微透着金光，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的小泡泡。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一块是除螨虫香皂，用了人参以及多种草药，所以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你们闻闻。”拿过香皂，萤月给她们两人介绍，说罢又给两人闻了下味道。 “什么叫做螨虫啊？” 春岚成了好奇宝宝，有疑问便出声道。 “这螨虫呢，是一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超微小生物，是引起皮肤频繁长痘痘的原因，如果只是一味的去处理掉痘痘，却不解决掉螨虫，那依旧还会继续长。”萤月耐心解答道，恍惚间，她好像有种又回到现代，正在给客人介绍产品的感觉。 “原来如此！”春岚轻声打断了她的走神，将她又拉了回来：“夫人果然聪明。” 挠了挠后脑勺，春岚想夸几句好听的，但却因没读过书，说不出几句有文化的词来。 萤月笑笑并不在意，紧接着介绍起第二块：“这个呢，是玫瑰美白香皂，里面加了些珍珠粉，可以美容养颜，不仅如此，洗过之后，身上还会有留香，比较不挑人使用。” 青烟惊喜的拿着那块玫瑰香皂，有些舍不得放开手，眼巴巴的盯着。 “夫人……” 暗示性的看着萤月，讨要的意思明显。 “放心吧，都有你们的份！” 萤月分别给了两人两块香皂，就当是她们留在她身边好好伺候的打赏了。 “多谢夫人。” 春岚情绪更加内敛，但在此时也有些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对了，这是什么？” 目光落回到一旁冷落的祛痘膏，萤月笑道：“这是祛痘膏，主要用于粉刺和痘痘的，不过数量不多，也比较难做，我打算先卖卖看。” “听起来也特别吸引人呢。” 青烟笑眯眯的夸奖道。 看着她们耍宝的样，萤月挥了挥手：“好了，我做了好些香皂，你们帮我去拿些牛皮纸包起来放在盒子里，记得要分开，别到时候卖的时候都混了。” “是！” 两人连忙行动起来，萤月转身将自己做成的祛痘膏小心翼翼的分装。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小院外，徐朔皱眉看向聚众的丫鬟们，众人在瞧见他身后的谢景渊时，纷纷站在一旁，低着头，自觉降低存在感。 “参见侯爷。” 谢景渊随手点向其中一个丫鬟，示意她上前。 “侯爷，奴婢们听闻夫人治好了青烟姐姐脸上的伤，便好奇着过来瞧瞧，正巧撞见夫人研究了新品成功。”丫鬟低着头，完全不敢看眼前的主子。 视线缓缓落于耳房内的人儿，谢景渊看着萤月正聚精会神的摆弄着瓶子，阳光懒懒散散的落到她的身上，像是给她置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神情认真专注时，就连萤月自个儿也没察觉那粉嫩的唇瓣不自觉的撅起。 “你们都下去吧。” 出声屏退众人，徐朔也有眼色的退下，只独留他一人。 谢景渊静静的看着萤月，心底不由自主的一片柔软。 脑海中涌现出一个想法，若是萤月一直如此乖巧，不再对他有歪心思，两人平平淡淡的走下去，也未尝不可。 微风轻轻吹过墙角开得鲜艳的凌霄花，也吹动他的衣角，花瓣悠悠落到脚边，微风中似乎还带来丝凌霄花的香气。 时间仿佛静置，只听得见房内她们整理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时，转身出了研究室的春岚瞧见在门外站着的谢景渊，心底头一惊，张了张小嘴就要出声。 “侯……” 谢景渊蹙眉看着她，眼神冷冽。 还未出口的另一个字便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处，春岚连忙低着头走了出来，不敢出声。 “好了，这些保存好，以后便可以卖了！” 萤月小心翼翼的分装好之后，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的成品。 谢景渊被打断，再次定神看向萤月手中的盒子时，眼底的那一抹松动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女人身份未明，又总是做些出其不意的事情，让他猜也猜不到，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什么人专门送来侯府的呢？ 闭了闭眼，谢景渊再次睁眼时，眼底只余清明。 好似刚刚的一切想法皆是幻觉。 第二十章 搬出侯府 似有所感，萤月回头，望向小院外。 空无一人，只余下凌霄花的花瓣零落，在空中打旋。 “奇怪。” 挠了挠后脑勺，萤月嘀咕道：“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人正盯着我的呀。” 摇了摇小脑袋，萤月没被影响，美滋滋将自己研制出来的面霜、香皂和祛痘膏全都包装好放在木质大箱子内储藏。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外院一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小嘴不消停边叫嚷道。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啊。” 抚平袖子上的褶皱，萤月将研究室的门锁好后，这才看向那个丫鬟，语气不由自主的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仪。 那丫鬟低着头踌躇着开口：“夫人，太师府宁夫人求见。” “太师府？” 挑了挑眉，萤月确认道。 见那丫鬟小鸡啄米般点头，萤月淡淡挥手道：“知道了，你先去伺候着吧。” 全然没半点恐惧之色，反而是她身旁的青烟听见后，脸色大变，焦急道：“完了完了，宁夫人一定是为了宁小姐专门来的！” 香宝阁所发生的插曲，只有萤月和春岚两人知晓。 此时此刻，春岚又刚好被支开。 “哦，怕什么？” 萤月满不在乎道，想了想，又转身去换了一副衣裳。 “夫人你忘了吗？那宁夫人上次可是直接将人丢入护城河啊，这次也不知道会想出些什么招数来对付你。”青烟边为她更衣，小嘴更是没停歇半分。 跟在萤月的身后，青烟绞尽脑汁为她想着办法：“要不然我去找侯爷过来？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宁夫人定然不敢在他面前直接动手。” “青烟~”萤月好笑的停下脚步，侧身望向她：“这次有侯爷，那下次呢？更何况，按照侯爷那副讨厌我模样，你觉得他真的会来帮我吗？” “那怎么办啊？难道就要眼睁睁的让人欺负吗？” 青烟急得眼泪直打转。 虽然不知道宁夫人来侯府的具体原因，但上次一见，萤月知道宁夫人的性格，也就没那么害怕。 伸手撵起粘在青烟脸颊旁的碎发，仔细的替她打理好，萤月缓缓出声道：“不必担忧，这件事情，我有对策。” 来到客堂，远远的，萤月便瞧见宁夫人的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不知在瞧些什么。 萤月整理了下衣袖，微微紧张的攥了攥手中的帕子。 只是瞧着宁夫人的身影，再加上之前在坊间听闻的那些事迹，青烟吞了吞唾沫。 “不知宁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萤月上前，宁夫人听见声响，连忙回身。 “快，快请坐。” 走到主位落坐，余光瞥见宁夫人还站着，萤月连忙示意道。 “我这次来，是有事来找月夫人的。” 宁夫人轻轻点头，却没落坐。 瞧见她这副模样，萤月倒是坐不住了，总觉得怎么坐都不舒坦。 “有事我们慢慢讲，宁夫人，你快坐吧。” 萤月说罢，便让青烟去沏茶。 犹犹豫豫的没有动身，青烟怕丢下她一人，等会被欺负了，都没有人可以帮忙。 萤月忍不住轻笑一声道：“快去沏茶吧。” 客堂内，只留萤月、宁夫人以及她身后的嬷嬷三人。 等青烟一走，宁夫人支支吾吾出声，脸颊耳尖都浮现了一层羞怯：“上次在香宝阁，误会月夫人了，今日过来，我是专门来道歉的。” 听见这话，萤月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那本就是个误会，按理说，应当我上门去给宁夫人和宁小姐致歉才对。” “不不不，我回去之后寻来书瑶这孩子，仔细追问下才知道实情，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让她当着众人……”说起这事，宁夫人更是羞愧，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开口的事情怎么说了。 等青烟沏完茶回来，瞧见的刚好就是这么一幕。 客堂内，气氛融洽，没半分想象中的箭拔弩张。 “已经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宁夫人无需放在心上。” 端起茶杯，萤月抿了口杯中的雨前龙井，满口茶香。 宁夫人跟着露出抹释怀的笑意，浅尝了口茶水后，不时看着萤月脸色。 “宁夫人，你有事便直说吧，不必如此。” 盯着茶杯，都能感觉到宁夫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萤月无奈的笑了一声，隐约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了。 “上次你给我的那个方子，我回去用了之后，果然有效，这几日，我的肤色亮了许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宁夫人见她问话，便也不藏着掖着，直说道：“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情要求你帮忙。” “明白了，宁夫人你是想要让我再帮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治一治你的脸。”萤月了然一笑。 就说宁夫人的法子若是有效，定然会再来找她的。 看来，她打通贵妇们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是，真是拜托你了。” 羞怯一笑，宁夫人总觉得对不住她。 “宁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你愿意相信我，去试那个方子，便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了。”萤月引路将宁夫人带回摇光小园。 “你们都出去吧。” 萤月一出声，众人全都退下。 青烟见事情反转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傻乎乎的被春岚扯着衣裳跌跌撞撞出了房间。 只剩下宁夫人身旁的嬷嬷，还有不放心的看向宁夫人，等着她的授意，见状，宁夫人轻抬下巴示意她出去道：“出去吧。”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还宁夫人见谅，这毕竟也算是我独门手艺，以后说不定我还要靠着这门手艺过活呢，外人也就不便瞧见了。”萤月抱歉的笑了笑，示意宁夫人坐下来，自己则拿来了打湿了的帕子。 “没关系的，你能答应我帮这个忙，我就很欣喜了。”宁夫人见她拿来帕子，不解的用眼神询问。 “隔着胭脂，我并不能够瞧清夫人你的脸上具体的问题，所以要先擦掉。” 萤月表现出的专业，让宁夫人坚信不疑。 第二十一章 事业起步 夏日燥意渐浓，屋外蝉鸣声不停。 可即便如此，外头依旧聚集了一众好奇的丫鬟婢女们。 萤月神情专注的给宁夫人卸完妆，仔细的端详起她的脸颊来，卸完妆后，宁夫人的脸颊上留有几颗痘痘和粉刺，其余的问题倒是不大，就是眼圈较为明显。 “你的问题并不严重，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你调制适合你的面膜。”萤月捻了捻指尖，不一会儿便有了想法。 等她回来后，木质托盘上还多了她新做出的几款新品。 “宁夫人你来这边躺下吧，躺着弄舒服些，而且等面膜干透了才能揭开，还需要点时间。” 将宁夫人扶至­­‍美‌​​人‌榻上，让她躺舒服之后，便按照自己在现代为人美容的步骤，先给宁夫人简单的清洁，宁夫人舒服的阖上双眼。 拿了一根细细的针，代替在现代使用的专门祛痘的针，萤月提醒道：“接下来会有点疼，宁夫人你若是觉得太疼的话，可以出声跟我说哈。” 宁夫人一睁开眼，就瞧见萤月手上的银针，惊得想要起身，却被萤月按住了肩膀。 “这是要做什么啊？怎么还有针在呢？” 惊得声音跟着颤了颤，宁夫人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诶，宁夫人，你别乱动！” 萤月一手拿着银针，一手费劲的按着她的肩膀。 “稍安勿躁，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看了眼萤月的表情，宁夫人迟疑着停住。 将宁夫人重新安置回­­‍美‌​​人‌榻后，萤月边开始护理清洁边给她讲解道：“接下来，我会用银针将痘痘和粉刺给挤出来，过程会有些疼，但我尽量轻些。” 宁夫人紧张得眼皮发颤，不敢乱动，怕等会萤月失误反而伤了自己。 看稳痘痘的位置，萤月下针的速度快狠准，直接再将痘痘里的脓挤了出来。 得亏萤月在现代早就做过无数次了，就算是换了银针也是得心应手，宁夫人虽觉得疼，但却觉得这点小痛还能忍得住，也是松了口气，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 察觉到宁夫人的反应，萤月笑道：“都说让你相信我了，不会错的。” 将痘痘和粉刺清理掉了之后，萤月用几种草药调制出面膜，给宁夫人敷上，一上脸，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诶，还挺冰的呢。” 宁夫人闭着眼睛舒服的喟叹道。 “那是呢，这天气炎热，我刚刚专门把调制好的面膜放入水缸里放凉了些，这天气敷一敷舒服多了，最主要的是这样也会让面膜更加容易吸收。”萤月得意扬扬道。 此时此刻，宁夫人完全放心下来，全身心的相信萤月的能力。 萤月在这个期间没忘给宁夫人拉好感度，将自己新研制出来的几款新品也送给了宁夫人，当然不包括这一次的护理费用。 将新品的使用方法和治疗的问题一一告知于她，怕她忘了，还写在纸上。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来一趟就送了这么多好东西。” 收了许多小礼物，宁夫人满眼笑意藏也藏不住。 “宁夫人你可是我的第一位顾客，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送你些小礼物不打紧。”萤月将新品装好，看了眼宁夫人脸上的面膜也差不多已经干了。 洗干净手后，萤月帮她把面膜从下往上揭下。 拿来黄铜镜，宁夫人摸了摸脸颊，非常明显的变得嫩滑许多，不仅如此，比较起之前在家中敷的面膜，肤色提亮不是一点两点，简直白了一个度。 痘痘也清理干净以后，敷上了祛痘膏，只剩下一个超级超级细小的小孔。 眼角的细纹和黑眼圈就更别提了，淡化了不少。 “月夫人，你这手艺当真是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能够跟你一样厉害了。”宁夫人眼睛亮了许多，就像是盛满了星星。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操劳后，容颜衰老，再恢复不到年轻鼎盛时期。 可谁知遇见了萤月，让她又重燃起希望。 握住萤月的双手，宁夫人喜极而泣，眼眶眼泪打转：“原本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因为这容颜，其实我也少不了老爷的冷落，可没想到我还是个有福气的，竟然遇见了你。”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萤月放柔了声音：“夫人，你言重了，能够帮到你，我也很欢喜。” “这些是今日你帮我护理的银两，月夫人，之后还得多多拜托你，帮我上上心。”宁夫人从袖子内拿出一袋银两，塞到了萤月的怀中。 稍微掂了掂，满满当当的荷包里头装了不少。 “宁夫人，你真是太客气了。” 萤月立马财迷状，将荷包揣在怀中。 “就是这银两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呀。”瞥了眼怀中的荷包，萤月有些痛心道。 她是很想全部收下，但也能感觉到宁夫人给她的只会多不会少。 倒是也没想到第一个客人，她就能够赚到那么多钱！ “不会不会，你还给了我这么多东西呢，怎么会少呢。”宁夫人心满意足的拿着包裹，紧紧的搂在怀中：“如果好用，我肯定还会再来买的。” “当然当然！宁夫人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也应该给你一个优待，只要出新品，我都会给你留一份，保证你啊每个新品都能够用到。”萤月用起了现代拉拢客人的法子。 宁夫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满是惊喜道：“哎哟，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等下次我的那些闺中好友去我府上，我也帮你宣传宣传。” “如果能够这样那真的是太好了！” 萤月开心地双手合十，已经幻想起她若是开店，全场爆满，而她赚得盆满钵满。 等宁夫人走出房间外的那一刻，丫鬟婢女们纷纷站在不远处好奇的往这边望来，跟围在青烟身旁时叽叽喳喳的模样不同，她们全都特安静的待着。 宁夫人还有些不太自在的摸了摸脸颊，低声询问身旁的嬷嬷：“这是怎么了？” “她们啊，都是羡慕夫人你呢。”嬷嬷答毕，又忍不住感叹道：“这月夫人真有一手，夫人你现在瞧着可年轻了好几岁呢。” 第二十二章 新品上线 就连谢景渊自己也没察觉，他的心因青烟的一句话而提到了嗓子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萤月全然不知情的放声道：“那当然啦！我才不想要留在侯府呢。” 她一起身，谢景渊连忙躲到了墙后，唯恐被察觉。 双手背在身后，萤月在小院内踱步道：“你是不知道，伴君如伴虎，我早就受够了要看侯爷脸色过活的日子。” 提到谢景渊，萤月下意识的害怕降低了音量。 虽说现在只有她们三人，但她总觉得后背一凉。 院外的谢景渊在听见她的话后，眼神暗了暗，默默听着萤月的安排。 “我呢，早就准备好了。”从袖口取出地契文书，萤月得意的打了个响指道：“只要侯府的地契文书在我手中，接下来要怎么走，还不是看我的嘛。” “只要我能够干出一番事业，像今日这般有了收入，能自己养活自己，那便可以搬出侯府，自立门户了。”萤月的想法太过于超前，两个丫鬟听完鸦雀无声。 没得到她们的回应，萤月不解的望着她们两人。 “怎么了？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很棒的决定吗？” 这一刻，萤月的担忧冒出。 “当然是个很棒的决定！”正当萤月开始怀疑起自己，反思自己刚刚所言时，春岚终于反应过来道：“夫人，原本奴婢的想法只是以为你想赚些小钱傍身，但现在奴婢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你的志向远不止于此啊。” 被春岚夸赞，萤月羞涩一笑。 “没有的事情啦。” “夫人，那你到时候会带着奴婢们吗？”青烟眼巴巴的望着她，怕她被萤月落下。 春岚听见这话，也跟着看向她。 “想什么呢。”轻轻戳了下青烟的额头，萤月笑了声，见她们默默低下头，似乎情绪开始低落，便急忙接着道：“我若是离开，肯定要带着你们呀。” 谢景渊听见这些，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打消了想进去的心思，谢景渊一个人闷闷的往回走。 回到了房内，他呆呆的坐在了案前，就连管家进来都没察觉。 “侯爷，可要用膳了？” 管家喊了几声，才见他回神，心底头只道奇怪。 灵光一闪，谢景渊想到些什么，眉头渐渐松开，露出愉悦的姿态来，看向管家：“去把徐朔叫来。” 不似刚刚的死气沉沉，他的心情渐佳。 徐朔接到通传，很快便来到他的面前。 “侯爷。”双手抱拳行礼，谢景渊伸手招了招，示意他上前，徐朔松开佩剑，凑近他，低声听他吩咐。 听完谢景渊的话，徐朔神情十分古怪，迟疑的看向他。 “还不去办？” 见徐朔还愣在原地，谢景渊催促道。 犹豫片刻，徐朔这才开口。 “侯爷，以前你可从不做这种事。” 冷冷的瞥向徐朔，谢景渊神情不悦，从鼻尖溢出冷哼。 徐朔自知失言，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属下这就去办。”转身大步离开。 起身缓缓走到梨花木窗前，谢景渊瞧着外头渐渐暗下的夜色，勾了勾嘴角。 双手抱胸，谢景渊察觉嘴角幅度，又立马敛起，冷着一张脸自言自语道：“本侯只是怕她顶着那张让人过目不忘还沾花惹草的脸到处去丢人现眼罢了！毕竟谁人都知她是侯府里的人！” 找尽借口，为自己开脱。 越想，萤月那张生来冷艳却神情明媚的脸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顿时，心烦意乱。 转身端起酒杯，不带停顿直接闷了一大口酒。 入喉的辛辣，让他稍稍减淡了些烦躁，可没一会儿，腹中的那团火却像是点燃全身，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相安无事过了几日。 萤月正清点着手中的地契文书，打算先去看看侯府名下的胭脂铺子。 “春岚，将我前几日研制的那些新品全都带上。”出去一趟，总要想办法把她做的那些新品给卖出去，换作银两，她也好再瞧瞧下一次做些什么。 瞧了瞧手中的地契文书，萤月带着两个丫鬟先去距离侯府最近的铺子——风铃涧。 刚进铺子，便瞧见里头的生意虽不似香宝阁那般热闹，可这儿却也有许多熟客。 “夫人是来买些什么胭脂呀？” 掌柜的一看萤月身着云锦以及佩戴华贵的首饰，便立马放下算盘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你是这儿掌柜的？” 挑了挑眉头，萤月问道。 瞅了眼她身后只有两个丫鬟，掌柜的迟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便是这儿的掌事。” 萤月见他应声，便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契文书。 “那真是太巧了，这里是这间铺子的地契文书，还请你过目。” 当她拿出地契文书的那一刻，掌柜的脸色一变，接都未接，直接黑着一张脸赶道：“什么地契文书，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敢在侯府名下的风铃涧闹事。” 挥了挥手，招呼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春岚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将萤月拉至自己身后，紧紧护住。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这是侯府的月夫人。”青烟也跟着上前，大声道。 “月夫人？”狐疑的上下扫了眼萤月，两个汉子随即停下动作。 “我是侯爷的少母，也就是萤月——月夫人，今日前来，是来接手风铃涧的。”轻蹙眉头，萤月说罢，固执的将地契文书再次递上。 看都不看一眼，掌柜的随即说道：“原来是月夫人啊，还真是抱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不过这风铃涧从来都是我管事，也未曾听侯爷说过月夫人会来接手呀。” 见掌柜的如此，萤月心中有了成算。 “地契文书都在我的手上，这风铃涧便是我的铺子，既然如此，关侯爷有什么干系？” “这普天之下，哪有女子管铺子的？更别提……”掌柜的极其不配合，当面嗤笑起来：“别说我轻视女子，只是女子从不懂生意啊，这交给你，风铃涧只怕撑不过两日吧。” “你！！” 第二十三章 可还服气？ 大街上，响彻萤月的叫唤。 停顿一阵，萤月瞧见许多人都停了下来，心中一喜，乘胜追击道：“这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店里新上线的面霜，可以试用可以了解一下！” 笑眯眯的抓住了刚刚路过的大婶，萤月使出浑身解数，将她扯到摊子前。 要知道，无论在哪个时代，大妈们的战斗力都是很强大的！ “这什么玩意啊？”大婶皱了皱眉头，很是抗拒的挣扎着躲开了萤月的伸过来的手，嚷嚷道：“我家中还有母鸡要喂呢，可没空在你这儿陪你胡闹！” 绕开他们，大婶的脚步快了许多。 街上原本驻足好奇望过来的人们也跟着自顾自的走了，全然没有停留一下。 萤月愣了愣，刚开始就被嫌弃，甚至连过来瞧一眼的人都没有。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春岚忧心忡忡问道，若是这么下去，他们可接手不了这风铃涧了。 回头瞧见掌柜的一脸了然，早已猜透现状的悠然模样，青烟气得跺了跺脚。 “果然是年纪小，就是沉不住气。” 收起心底那一丝落寞，萤月摸了摸青烟的脑袋，现在认输可还太早。 转了转脑瓜子，萤月拉过了青烟和春岚两人，凑到一起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么，掌柜的被他们的举动勾得心底头痒痒的，刚想凑近偷听，就被萤月抓到。 抬头撞见萤月狡黠又揶揄的眼眸中，她道：“你这是在想偷听啊，掌柜的？” 掌柜的掩饰尴尬的挠了挠脸颊，不屑道：“谁说我偷听呢？” 实际上，心底头好奇得跟蚂蚁正在钻一般，奇痒无比。 “快去办吧。”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青烟和春岚牵着手快步离开，不一小会儿就消失在巷子口。 “夫人这是认输了？”掌柜的瞥见萤月低头正摆弄着自己带来的那些玩意，忍不住嗤笑一声，已然胜券在握。 萤月无心跟掌柜的争论太多，只余下一句：“胜负未定，我们走着瞧好了。” 等两个丫鬟重新回到身边，冲着萤月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 拿起锣鼓，萤月重新振作，再次开嗓：“各位父老乡亲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风铃涧今日隆重推出新品——芦荟面霜。” 拿起面霜，萤月开盖展示，拉来了春岚做模特试用：“芦荟，大伙应该都认识，但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芦荟主要的用于改善血液循环，祛痘养颜，对人体皮肤有良好的营养、滋润、增白作用。” 随着她的叫嚷，街道上的人脚步渐渐缓慢，也有女子听见“养颜”两字，结伴凑近。 “像平日，我们被太阳晒伤晒黑，都可以用我所做的这瓶面霜治疗，还有在冬日，我们的皮肤极其容易干裂，但！只要抹上我们的面霜，就能保证你的小脸能白白嫩嫩的熬过这个冬天，不信的话，你们瞧瞧我的脸。”得益于萤月容貌出众，她的话也多了几分信额度。 取出一指甲盖多的面霜，萤月为春岚抹上，围观的女子也越来越多。 “诶，好像真的不错耶？味道也香香的~” 其中，一女子对上春岚的视线，连忙拿过面霜闻了闻。 “这位小姐，你可真是有品味呢。”拉过女子的小手，萤月热情推销道：“我们女子所用的东西，要自己试过了才知道，你也可以先试试看呀。” 热情邀请对方使用，女子抹完面霜，眼睛亮了亮：“稍微水水的，上脸后很滋润耶！” “真的吗？我试试！” 在她身旁的女子见状，也好奇的拿过使用，结果只见她的表情便可知晓。 越来越多的女子好奇，想取来试用，萤月笑了笑道：“各位别急，我们这风铃涧的新品可不止这面霜，还有许多呢？” 这时，一看起来身材特瘦小的女子弱弱举起手，“从刚刚靠近便很想问，不知夫人身上是用了什么香啊？淡淡的玫瑰味，很是好闻呢。” 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眼青烟，得到青烟肯定的眼神后才松懈了些。 “小姐真是好灵的鼻子，这就不得不来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品玫瑰香皂，不仅香，还能美白祛痘呢。”撸起袖子，萤月将这香皂的功效讲了一遍，已然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 “我要一块！不，不对，我要五块！” 刚刚问话那瘦弱女子率先道，萤月愣了愣，看向青烟，见对方也有些蒙圈，她勾了勾唇立马做出反应：“好的呢，这位小姐这边买单。” 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 “我！我也要！” “好的呢，大家有序购买，今日风铃涧新品上线，前二十位付钱购买的客人，还可以在店里头特定的礼品区任意挑选一款胭脂哦，先买先得哦！”见还有客人正在因价格犹豫，萤月使出最后一招。 此话一出，众人不再犹豫，最后一点理智全被冲散，纷纷抢道：“掌柜的，我要十块！” “我！我也要！” 小小的胭脂铺子里，突然间涌现出不少的顾客。 掌柜的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就被众人扯着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这一天应当是他在风铃涧见过的客人最多的一天了！ “大家别急，慢慢来，我们所有的产品都是限量的，这次买不到也不要伤心，可以看看其他的产品，比如祛痘膏~”萤月差点被人群冲倒，只好双手作喇叭状，出声维持秩序：“想要了解其他产品的客人们来这儿，我们会为你们详细介绍，推荐适合各位的产品呢。” 递给春岚和青烟纸笔，三人一边同客人介绍，一边详细记录收集数据。 不一会儿，新出的新品就被人抢得干干净净。 “夫人，你这真的太厉害了吧！” 青烟见不仅新品卖出，原本挤压在店内卖不出的胭脂也被带动卖出，可见这一日的收益很是可观了。 萤月轻笑一声，瞥见掌柜的还在打着算盘，缓缓靠近。 “掌柜的，怎么样？可还服气？” 第二十四章 为了你家少母 拨弄着算盘的老掌柜缓缓抬起头，看着萤月的视线不像一开始的不屑，反而是多了敬佩。 “眼见为实，小的认输。” 掌柜的弯腰将风铃涧的账本全都翻了出来，双手捧到了萤月的面前。 萤月拿过来翻了翻，看了眼发觉今日的营业额远远超出她所想，不仅是她新品全部卖出，就连店内的胭脂也被卖出去许多，她的策略大成功啊！ 放下账本，萤月双手撑在柜面道：“其实，对于风铃涧的一切说到底还是掌柜的你比较熟悉，虽然我今日接手了风铃涧，但很多的事情还是要依靠掌柜的你的。” 萤月心底头明白，今日如此高的营业额不仅仅是自己的功劳，还有掌柜的功劳，他忙上忙下，为人介绍，也出了不少力。 更何况，被卖出那么多的胭脂不就恰恰好证明了掌柜的能力嘛！ “这风铃涧还是需要你的。”她的语气大有继续重用掌柜的之意。 没想到能继续留下，掌柜的心中感激不已，也下定决心要多与萤月学习经商之道。 “夫人过奖了，只要夫人需要，小的立马就到。” 萤月将今日收集到用户们意见全部整合成一份，关起店面来与众人商量道：“大家们都过来瞧瞧，这些是今日收集到客人们的意见和资料，有什么想法的都可以提出来。” 示意青烟将资料递给他们看后，萤月率先分析。 “香皂无疑是这些新品中最畅销的，其中也有定价没有其余两种高的缘故。” “如果能够将香皂大量生产，那到时候风铃涧的生意不就大爆了。”青烟美滋滋的幻想道。 但如今会做香皂的只有萤月一人，想要实现大量生产根本不可能。 “若是如此，只怕不久之后家家都会有香皂了，这些也就不值钱了，我们大量生产之后，其余的库存也会丢在仓库里积灰。”捧着账本，掌柜的驳道。 青烟撇了撇嘴，想要顶嘴，但却发现掌柜的所说不假。 “不错，所以我们不能大量生产，反而应当减少生产，限制购买。”赞赏的看向掌柜的，萤月出声道。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什么叫做限制购买？”众人不解。 现如今，没人敢再看不起萤月。 众人心中也明白萤月不是一时兴起来闹着玩的。 “我们限制每人最多只能购买两块，不仅如此，先到先得，我们每日仅售出五十块香皂，卖完了也就没有了，只能等隔天了。” 萤月将现代的营销策略也搬了过来，此话一出，掌柜的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尊敬。 她的策略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下来。 回到侯府，萤月依旧正在研究着所收集到的资料。 “夫人，你快歇歇喝口水吧。”端来茶水，春岚见她还在忙碌，心疼道。 摆了摆手，萤月视线都不曾移开那份资料，紧盯着道：“不用不用，我不累。今日的收获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不过却也发现一个问题，风铃涧大部分客户都属于中端客户，像宁夫人这种高端客户数量为零，赚钱果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呐。” 春岚与青烟愣愣地站在她的身侧，表情迷茫。 “夫人，你倒是说些我们听得懂的呀。” 看完剩余的资料，萤月轻拍额头浅笑道：“怪我怪我。” 春岚见状笑道：“不过今日好在夫人反应迅速，命奴婢与青烟寻来几名女子混在人群中假装来买东西的，要不然，那么好的东西卖不出去多可惜啊。” “可不是嘛，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青烟夸赞道，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就是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萤月乐道：“那当然，无论在什么时代，水军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摇光小院的其乐融融，与谢景渊所处的修竹阁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谢景渊神情复杂的坐在主位，听着徐朔的汇报今日风铃涧一事。 “原本那掌柜的想要为难夫人，但没想到夫人怎么也赶不走，最后只能妥协让她在风铃涧卖胭脂，谁知这才第一日，夫人卖出的胭脂就比平日多了两倍不止。”徐朔顶着上头的威压汇报道。 四周安安静静，谢景渊隐入夜色中，看不清神色。 今日风铃涧闹出的动静那么大，只怕现在京城中，风铃涧的美名已然传扬万里，他竟从不知萤月有如此优秀的经商之才。 谢景渊道不清心底是怎样的滋味，似乎又苦又涩…… “侯爷？” 半屈膝跪在堂中，徐朔只觉得堂内的气氛越发压抑，低低出声。 这时，管家匆匆走到谢景渊的身旁，弯腰行礼道：“侯爷，宫中来人通传，太子急召。” 收回视线，谢景渊轻蹙眉头望向管家，所有情绪隐入眼底。 “可有说为了什么事情？” 管家顿了顿，声音小了些道：“没有，只叫侯爷快些准备进宫。” 已然入夜，若是没有紧急之事，太子应当不会派人前来。 谢景渊考虑到前阵子抓住钱三五审问出的神秘人一事，猜测应当与其有关，便也不敢耽搁，连忙起身。 “走吧。” 管家拿来披风给他披上，谢景渊抓紧时间连忙进宫。 *** 皓月当空，东宫中万籁寂静，只听得御林军巡逻时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谢景渊径直来到太子的宫殿，视线在触及到宫内的太子妃时，堪堪停住，迟疑的看向一旁太子的心腹。 “参见太子殿下。” 原本搂着太子妃的手缓缓落下，太子整理下胸前衣裳，望向他。 “快起来吧。”说罢，屏退众人：“你们都下去吧。” 殿内，只余下他们三人。 “这下好了，就我们三人在，你也不必多礼，坐吧。”太子浅笑着让他入座，身着流云锦的太子妃在旁轻轻点头，举动端庄优雅，一瞧便是世家从小细心培养。 谢景渊起身入座，随即开口道：“不知殿下急召臣来，是为了何事？” 瞥了眼太子妃，见太子也没叫她回避的意思，谢景渊更是琢磨不透。 “当然是为了你家那位少母了！” 第二十五章 不应被他人轻贱 太子说罢，拿起玉樽酒壶，一只手撩起袖袍，另一只手缓缓的倒了杯酒。 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谢景渊没想到是为了萤月，还以为太子这般紧急召他入宫，是为了朝堂之事，再不然，就是为了钱三五一事。 所有事情都设想过一遍，就是没想到是这。 “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余光瞥见谢景渊，太子解释道：“听闻，你家那位少母今日在京中卖胭脂？”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传入宫中。”谢景渊停顿一下，在心底猜测太子召他来的真实目的，复而说道：“原本臣是想阻止她胡闹，可却没想到她今日竟真的卖出不少胭脂。” “说起来也算是缘分，太子妃的婢女今日正好上街撞见，便买了些……”忘记名称，太子望向太子妃。 太子妃低声在他耳旁伏道：“香皂。” “对，就是香皂，不知道月夫人还有没有呢？”太子点头道。 太子妃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低头佯装看着衣裳的纹绣。 想来是太子妃开了口，才让太子来跟谢景渊要。 谢景渊稍微琢磨，便知晓太子妃的心思，除了不好意思开口，只怕还有一点，便是萤月的出身在京中人尽皆知。 见他没有应声，太子妃脸颊粉色又深了些，羞怯道：“今日本宫正好在婢女身旁闻见她的身上有阵阵花香，很是喜欢，仔细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月夫人在卖香皂，真的很喜欢才托了太子来问侯爷的。” 起身行礼，谢景渊连忙道：“原本太子已然张了口，臣说什么也得帮太子带来。但月夫人手中的胭脂种类繁多，我一介男子，实在不懂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实在是帮不上忙。” 没想到谢景渊会拒绝，太子妃懊恼的咬唇看着太子。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太子安抚着，看向谢景渊：“可那毕竟是你的少母，你跟她开个口，不是什么难事吧。” “太子也知道，我与月夫人的关系有多不好吧。”默了默，谢景渊出声道，声音听不清喜怒。 虽说谢景渊借故托辞，但这确实也是实情。 “罢了罢了。”挥了挥手，太子耳根子软，知道确实如此，只能作罢。 只是太子妃却颇有不甘，愤愤坐在一旁。 想了想，谢景渊又再次出声道：“如若太子妃有心想要，臣可以带她入宫觐见。” “这怎么能行呢？”惊得太子妃连忙站起。 她若是让萤月进宫，传到其他人的耳中，又不知道该怎么编排她呢。 瞧见太子妃的反应，谢景渊微微低头，刘海遮住眼底的墨色，不再出声。 察觉到失态，太子妃回头望了眼太子，轻抚衣裳重新落坐：“本宫的意思是说太麻烦月夫人了，还是算了吧，说不定以后有缘能见到呢。” “太子妃说得是。景渊，你也别跪着了，快起来吃些糕点，这些可是御膳房刚刚送过来的。”太子从中调和道，双手扶着谢景渊起身，拉着他入座。 太子妃重新拾起微笑，轻勾嘴角望着谢景渊：“是啊，大半夜还劳烦侯爷亲自跑一趟，实在是……” “太子妃言重了，臣乃太子下属，又自幼相识，无论是大事小事，只要太子传唤，臣没有不来的道理。”谢景渊轻捻芙蓉糕，不以为然道。 “瞧瞧，谁听了这番话不得说侯爷有颗七窍玲珑心呢。”太子卸下平日的伪装，又与谢景渊打趣道。 离开东宫，谢景渊满是疲惫的阖眼靠在马车上，伸手轻轻捏了捏眼窝。 微风轻轻吹起马车的窗帘，徐朔瞧见谢景渊脸上的倦色，微微抱怨道：“这太子殿下为了这点小事情，大半夜急召侯爷赶往东宫，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太子与太子妃感情深厚，难得太子妃开了一次口，怎么能算是小事。” 闭着眼，谢景渊趁着碎片时间休憩。 “但太子殿下未免也太不体谅侯爷了吧，原本为了朝中之事，侯爷就没睡过好觉。”徐朔怨气十足道。 谢景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太子妃在东宫时的态度，又再想到萤月每夜认真研发产品，神情认真专注的小模样，眉头紧锁。 “无碍。” 话音落下，街道上只剩下马车行走时的踏踏声。 脑海中，萤月认真的模样挥散不去，谢景渊心底头有些烦闷。 她那么认真的每日熬夜研制新品，却终究得不到其余人的尊重。 “她的成果不应当被他人轻贱！” 不由自主的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谢景渊说罢，睁开双眼。 “侯爷是在说月夫人？”慢半拍反应过来，徐朔问道。 “嗯。就是觉得她认真做胭脂时的模样，比那些终日里无所事事自矜高贵的名门之后要好得多了。” 轻轻颔首，谢景渊的话让徐朔很是震惊。 一日时间，便能够让侯爷为月夫人说话，真是难得…… *** 随着时间推移，青烟脸上最后一点痕迹也在萤月的妙手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前几日去了一趟风铃涧，萤月的脑海中浮现许多想法。 这几日她都待在研究室，潜心研究新品。 “掌柜的，你们究竟还有没有香皂啊？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们连一块都拿不出来。” “可不是嘛，还有我的面霜！我都快用没了，怎么还没来新的补上。” 风铃涧内，围满许多客人，掌柜的看着众人，额头上汗水淋漓，不时用衣袖擦了擦，双手稳住众人道：“快了快了，各位客官稍等几日，很快就有得卖了。” “你可别糊弄我们，前几日你也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为了祛痘膏和面霜，谁愿意来你们这小店啊！” 一穿着艳丽红衣女子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道。 “就是啊，快把你们的东西拿出来！” 此言一出，掌柜的压也压不住。 萤月远远的便瞧见这风铃涧的人山人海，走近道：“怎么这么热闹啊？” 一瞧见她，掌柜的松了口气，连忙指着她道：“她便是那做出新品之人。” 众人矛头纷纷转移，涌向萤月…… 第二十六章 全部都要了 众人涌向萤月，将她团团围住。 掌柜的冲在前头，拉着萤月，似乎是被纠缠几天，早已狼狈不堪道：“我的姑奶奶呐，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得被这群小姐们撕成碎片。” 店里的小姐夫人们面上都有些烦躁，不时拿着帕子当扇风的扇了扇。 瞥见萤月，一个个都暗自争着，凑到她的面前。 萤月心下了然，连忙露出她的招牌笑容道：“掌柜的，还不快些给客人们倒杯茶，消消暑。” “茶水便不必了，本小姐今日是冲着面霜和香皂来的。” 那一穿着艳丽红衣女子走在前头，其余人不敢争抢，纷纷让出道来。 萤月从青烟的手中接过木盒子，走到了柜台后，示意道：“大家有序排队，一个个来。” 掀开盒子，萤月从里头拿出香皂，粉色的透明香皂中存有玫瑰干花，一打开，便有阵阵淡香。 “还有多少香皂，这些本小姐都要了！” 一瞧见香皂，那女子便移不开眼，豪气的掷下荷包，发出不小的声响。 此言一出，后面排着队的其余人不乐意了，纷纷开始有意见。 “大家都是一大早就守在这里的，凭什么都让你一人买去啊。” “就是啊！我们也想买。” 好不容易才稳住的局面又开始骚乱起来，每人的脸上都带着不悦。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举起双手，萤月赶在局面混乱之前压下众人，转而看向那位女子，抱歉的笑了笑：“这位小姐，非常感谢你对风铃涧的喜爱，但我们的香皂的限量限购的，每人只能买两块呢。” 好在众人听见萤月这句话，纷纷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必担忧买不到了。 “什么？就两块，前几天你们店里可没有这个规矩啊。” 那女子一瞧便知是被家中宠坏了的嚣张大小姐，到了外头也跋扈惯了，第一次见有人拒绝她，驳了她的颜面。 青烟悄悄凑到萤月耳旁跟她说道：“这位是京中做布匹生意的苏家千金——苏沓沓，每年宫中的布匹都是由她家进贡的，妥妥的大小姐一枚。” 萤月耐心解释道：“香皂做出极其不易，更别提有那么多夫人小姐们也想买了，我们总要照顾到吧。” 瞧见那苏沓沓有想要发火的迹象，她连忙道：“看小姐的打扮不像是会缺银两的人，这样吧，我可以给小姐你护理一次，如何？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可以不用付钱。” “护理？那又是什么啊？”听见新名词，苏沓沓表现出兴趣。 “掌柜的，这里由你来把控，我先带这位苏小姐去后头给她护理。”萤月瞥见掌柜的端了茶水出来，便带那苏沓沓走到里间，不时回头跟她介绍道：“说起来，你算是我们风铃涧第一位办护理的客人呢。” “是吗？”扬了扬下巴，苏沓沓骄傲得像只白天鹅。 了解像苏沓沓这样的大小姐就像是孩子要哄着，萤月在护理时不时的夸她两句，又哄着她买了许多的胭脂和新品。 “真的有效耶！” 与宁夫人一样的护理方式，给她清洁和敷面膜后，护理告一段落。 苏沓沓看着镜中的人儿，美滋滋的捧着镜子不松手，臭美的看来看去，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每个人的肤质都不同，苏小姐要是信任我们，可以填张表格，留下你的府邸位置，等有适合你肤质的产品，我们也好第一时间通知你。”萤月简单用清水净手后，拿过表格，想让苏沓沓填下资料。 苏沓沓连忙接下填了起来：“还有这样的好事啊！” 萤月在看见苏沓沓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新的经营模式。 中低端市场的客人们不会取太多的银两花在脸上，毕竟有些就连财米油盐都是省出来的，来风铃涧一趟只会购买低价的物品。 但像苏沓沓和宁夫人这种高端客人，她可以多加引导让她们进行护理，从而赚取更多。 为此，她需要了解更多的客人需求，形成和建立一个完整高端市场体系。 “怎么回事啊？” 接待完苏沓沓，萤月回到柜台，却发现店里少了不少人。 掌柜的打着算盘正在记账，瞧见她过来，连忙把木盒子掀开给她看，这才离开一个时辰，所有的东西竟已全部卖完。 挑了挑眉头，萤月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卖完了？” 这一次，她分明是做比上一次多了好些的香皂、面霜以及祛痘膏，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了！ “如今，谁不知道我们风铃涧有这些新玩意，纷纷都来抢着买，这不马上就卖完了。”掌柜的拿着账本，忍不住感慨：“要不是夫人，只怕风铃涧的生意还如同往常一般惨淡。” 此时此刻，掌柜的也吐露真言。 萤月不在意的笑了笑，这只是开始，她可不会满足于此。 “这几日，我在府中研究了许久新品，这几日掌柜的可以先预告一波，就跟大家伙们说，三日后，我们风铃涧会再出新品，感兴趣的顾客可以再来购买。” 没有得到回复，萤月再抬眼时，便见掌柜的坐立不安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几日，是小的在风铃涧待这么长时间以来，见过的客人最多，也是盈利最多的日子。仔细想想，其实小的一点也不适合继续待在风铃涧，夫人就算是没有我，也能把风铃涧好好的经营下去，甚至更加出色。”犹犹豫豫的，掌柜的突然引咎辞职道：“毕竟那么长时间以来，我也没让风铃涧赚许多银两。” “我能理解为你是在吃味吗？”看着掌柜的，萤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掌柜的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是不甘心将风铃涧让出去的，但现在它能这么红火，也是多亏了夫人你啊。” 敛了敛笑容，萤月看着他：“所以你就打算把风铃涧给我？自己一人跑路了？” “啪——”的一声，萤月突然用力的拍向桌子。 第二十七章 这么穷？ 萤月叱道：“你想都别想。如今店里这么忙，你就想跑路自己轻松！”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见萤月误解，掌柜的连忙摆了摆手，想为自己辩解上几句，可谁知萤月根本不听他的。 她的小脸多了几分认真，眼底满是坚定的看着他道：“你别说了，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你放走的。你觉得自己不适合在风铃涧，那你又待在风铃涧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你只不过是个秉持着良心，不走捷径的生意人，正是因为如此，老侯爷才会看中你，而现在，我也是如此。”叹了叹气，萤月知晓掌柜的心中所想：“你别太有负担，留着你，自然是觉得你有用处的。” 没想到会收获萤月这么一番话，一瞬间各种复杂情绪犹如潮水般涌来，交织在一起，掌柜的眼眶似乎多了丝红色。 他哽咽着难出声，只是点着头无声的回应着。 萤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抚。 碰巧这时外头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听见声响，青烟拉着春岚像小孩一样跑出风铃涧去凑热闹，萤月也跟了出去。 “这还是穿过来第一次见人办喜事呢。” 瞧着街上穿着红衣，十分气派的迎亲队伍，萤月拨开人群，凑到了最前边。 众人围观，新郎官骑着马慢慢的在前头，后头则是新娘子的轿子，小孩子们时不时凑近轿子纷纷好奇着弯腰低着头，想瞧新娘子的模样，又被大人们驱赶回来。 看着媒婆和丫鬟们也穿着红衣，喜庆洋洋的模样，萤月的脑海中又涌现出新的想法。 “对啊——”拍了拍脑袋，萤月懊恼道：“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啊，我们不仅可以卖产品，做护理，还能给大家提供化妆服务啊。” 瞧见媒婆脸上那夸张的化妆技术，萤月欣喜着连热闹都没看完就蹦跶回到风铃涧。 “夫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留掌柜的一人在风铃涧看店，他正眼巴巴的站在门口瞧着，就见萤月跑回来。 “你想去看就快去吧，我来看店，正好我的心底头又有些新想法了！”萤月美滋滋的拿出笔墨，埋头开始写策划。 掌柜的愣愣的看着她，没想到回去凑一回热闹，萤月又有新想法，非常讶异之外，还多了佩服。 没有离开，掌柜的在旁磨墨伺候着，已然成为了萤月新的拥护者。 “等大家回来，召集他们开会，有新的任务发放。”萤月拿起写满字的宣纸，轻轻的吹干上头的墨汁，又放远了些瞧了瞧，满意的点点头。 风铃涧全员召集，掌柜的清点完人数之后，转身对萤月道。 “夫人，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就等夫人的指示了。” 萤月找来一块木板，依靠在柜台上，充当现代的小黑板，又随便拿了只树枝，充当指挥棒，将她新写出来的策划用米糊贴在木板上。 树枝瞧了瞧木板，萤月轻咳一声，看向众人道：“刚刚出去凑了会热闹歇息歇息，如今回来了，心思也得放在正途上。” 这话说完，众人收起心思，聚精会神的看向她树枝指向之处。 “夫人，你这是又有什么新主意了吗？” 青烟见她写了满满一大张纸，期待的问道。 她原本不识字，身为丫鬟，更没有那些银两可以供她读书，不过这几日，萤月偶尔会教她和春岚两个人学习认字。 所以木板上的字，她也是能看懂了一些。 至于具体的情况，自然还是需要萤月来讲解的。 “没错，刚刚去凑了会热闹，我的脑海中多了个主意。”树枝轻轻的拍了拍手心，萤月踱步到木板另一边。 “我想了想，风铃涧属于胭脂铺子，许多的客人虽说奔着新品，但原本的老品我们也不能够放任不管，依旧还是需要卖出去的。”萤月说道，敲了敲木板，示意众人望过去。 “今日见街上有喜事，想了想，无论是喜事或者赴宴等，女子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之中都是想美美的出场。所以，为了市场需求，我想隆重推出新策划——提供女性化妆服务！” “提供女性化妆服务？”掌柜的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这个策划的可行性。 轻轻颔首，萤月将计划展开道：“没错！青烟对于梳头配饰比较擅长，而春岚的化妆技术精湛，如果能够留在风铃涧为购买胭脂的客人们化妆，以此带动老品售出，也是件美事！到时候，我会在老品的基础上重新改良，让我们的胭脂也多些独特性，就不怕客人们不来了。” 这样一听，倒是能够填补在萤月研究或者制作新品期间的空白，不让风铃涧好不容易才升上去的热度冷却。 “这样真的可以吗？奴婢其实没有太大的信心。”春岚弱弱的举起手，小声道。 萤月拉住春岚的手鼓励道：“当然啦，你的化妆技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风铃涧的热度好不容易上去，如果因为研制新品时间太长，客人们产生厌烦心理不来了，这才是坏事！” 转身又拉着青烟的手，将两人的小手叠在一起。 “我可是很相信你们能够将店铺的热度一直维持下去的！” 对比起春岚的胆小恐惧，青烟蠢蠢欲动。 “放心吧！夫人，包在我身上！” “小的认为这个法子可行！”掌柜的也点头表示同意。 见春岚终于点头答应，萤月也跟着放下心来，思考着准备将她这几日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品也一并在此时给他们介绍，好在三日后正式在风铃涧上架后，也好让其余人帮忙跟客人们介绍。 不过，因为刚研发成功，所以暂时只有两份在手。 “正好，我呢，最近新研发出来的产品，打算给大家伙瞧瞧，大家伙也可以了解一下，到时候客人若是问起来，也好回答。” 摸了摸袖袍中的小盒子，萤月正欲拿出来，便听见外头传来的熟悉的女声。 “哟，本小姐当是谁的铺子呢？这么穷酸！” 第二十八章 能有什么好东西 摸向袖袍中的手顿住，萤月听着熟悉的说话腔调，右眼皮不安的跳了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 宁书瑶捏着鼻子，尾指娇气的翘着，抬脚迈过门槛，嫌弃的看着店面，小嘴叭叭不停的嫌弃道：“这什么地方啊？修缮得这般破。” 紧跟着，在她的身后，几位世家小姐们也跟着进入风铃涧。 虽反应没宁书瑶那么明晃晃的挂在脸上，但眼底满是不屑之意。 “哎哟，瞧瞧我这脑子，这不是月夫人那鼎鼎有名的风铃涧嘛~”像是刚瞧见萤月，宁书瑶娇笑一声，阴阳道。 因着萤月的缘故，她被宁夫人关在侯府好些时日，一出来便频频听见众人提及萤月，惹得她心生不快。 秉着来者是客的理念，萤月微笑着上前。 “宁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风铃涧蓬荜生辉啊！” 瞧着萤月唯唯诺诺的模样，宁书瑶嗤笑一声道：“不敢不敢，只不过是近日在京中老是听见风铃涧的名声，惹得本小姐都好奇了，这样破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一只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挥了挥空中根本就瞧不见的灰尘，逼得站在她面前的萤月不得不往后退。 “夫人……” 青烟扶着萤月连连退了好几步，咬牙道：“她分明是来惹事的，奴婢去找人将她们赶出去。” 拉住青烟，萤月摇了摇头。 要是真的这么做，被不知情的路人瞧见，只会让风铃涧的名声在一日之间跌入谷底。 “宁小姐来得真不是时候，近日我们风铃涧热卖的几种新品都已卖完了，要是你有兴趣，可以明日再走一趟风铃涧。”萤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耐心的伺候着。 宁书瑶往后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她那群小姐妹便四下散开。 “我刚刚在外头可听见了，你们不是还有新品嘛。” 缓缓走到柜台前，宁书瑶抬眼与萤月对视，趾高气扬道。 瞧见她那群小姐妹们四处将胭脂翻了遍，将风铃涧搅乱，萤月唇线紧绷。 “你杵在这儿干嘛呢？还不去关照关照我们月夫人！” 一回头，没想到身后还有一人的宁书瑶，很是不悦的出声道。 从刚刚便没注意到，在一众贵女中，还有位身着软银轻罗百合裙，看起来恬静可人的女子，穿着偏素色，行为举止也特别低调，跟宁书瑶她们这群穿着华丽的贵女完全好像是不同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宁书瑶提及，很容易让人忽略，还以为她是宁书瑶的丫鬟呢。 “我……我没什么要买的。”一出声，娇娇柔柔的，跟她的形象很是符合。 萤月瞬间对这位女子多了些好感，看向宁书瑶时，见她似乎就要教训那位女子，冷叱道：“我们店内暂时没有新品适合宁小姐你的，还请明日再来。” 听见此言，宁书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措辞，立马道：“我就说这风铃涧没什么好东西，毕竟它的主子只是位空有美貌的草包罢了。” “草包？” 被她的话逗得笑出声来，萤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的是我？” “不然呢？风铃涧难道不是你的吗？”宁书瑶微微恼火道。 不约而同的想起上次春日宴一事，宁书瑶的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我记得上次在春日宴上，是某位草包姑娘错认画了吧？”萤月不再客气道。 再容忍下去，只怕这风铃涧明日都不用做生意了！ 像是小猫一样炸毛，宁书瑶脸红着厉声道：“你说谁呢？”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她的那群小姐妹们纷纷转身围了过来，以萤月为中心，绕了个圈，青烟和春岚想要上前，反而被她们的丫鬟扣住。 “谁刚刚应了我，便是在说谁？”冷冷出声道，萤月说罢，眼睛转了转，冒出新的主意，高举一只手。 似是想起春日宴萤月那毫不客气的巴掌，宁书瑶眼神闪烁，立马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捂住脸颊，宁书瑶防止她出手道：“你想要干什么？这可是在你自己的店内，若是我负伤出了这风铃涧，明日这街上的饭后闲话，你认为会是什么？” 还不算太笨，知道以风铃涧威胁她。 手伸向空中又转了个弯，萤月摸出袖袍中的青花瓷小瓶。 “宁小姐不是说我只有美貌，没有内涵吗？”浅浅一笑，萤月佯装羞涩的晃了晃身子道：“说起来也是在夸我美呀。” 四周围，众人的脸色变了变。 宁书瑶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她那是夸萤月吗？明明是在讽刺萤月胸大无脑啊！ “女为悦己者容。”萤月说罢，看着其余的贵女们，将她们的注意力拉向自己手中的青花瓷小瓶：“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小脸这么好看吗？” 纤纤玉手柔软的拂过脸颊，顺入下巴处停住，堪堪撑着下巴，萤月的话勾起贵女们的好奇。 “我还没见过有人把讽刺自己的话当夸赞呢？要不然怎么说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呢？”宁书瑶冷哼一声，双手环胸道，可眼睛却特别诚实的看向萤月手中的小瓶。 这世上大部分女子都特别爱惜自己的容貌，能变得好看一点谁会不乐意呢？ 更何况，这几日风铃涧的生意众人有目共睹。 萤月笑笑满不在意的耸肩道：“难道夸我美，我还不能认了？” 说罢，不让宁书瑶有开口的机会，直接道：“这个呢，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新品。” “啵——”的一声拔开青花瓷小瓶上的盖子，萤月将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打开时有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味，像冰淇淋一般柔软质地，淡‌​黄​‎色​的膏状很像之前的新品面霜，但却更稀一些。 “什么东西啊？”微微蹙眉上前一步，宁书瑶开口讽刺道：“哎哟，你研究许久，就研究出来这东西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看来这风铃涧只不过是个空有名声的躯壳罢了。” 宁书瑶不知道的是很快她自己便会被啪啪打脸！ 第二十九章 登门太师府 萤月翻了个白眼，没受她影响，直接向其他人开始介绍道：“这个呢，名叫防晒霜。像是夏日，烈日当空，往往我们出去一趟，回到府中便黑了许多，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此时此刻，那群贵女的注意力都被萤月手中的产品吸引住，哪儿还记得宁书瑶？ 被挤到外圈的宁书瑶气得咬牙跺了跺脚，恶狠狠的瞪向萤月。 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萤月与被人忽视的宁书瑶对视，像是故意刺激她一般，跟她那群小姐妹们开启了一问一答。 “可不是，夏日容易黑，可却白不回来，就算是经常洗牛奶浴或者是用胭脂盖住也好，效果甚微。” “是啊，就像刚刚来风铃涧的路上，我都觉得自己黑了许多了。” 众人纷纷附和。 萤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取适量自己边抹在脸上边介绍道：“这防晒霜就是为了防止被晒黑、晒伤而发明的，不仅如此，它还有个作用便是美白遮瑕，我在里头加了些许珍珠粉和草药，也能遮住痘痘或者脸上的一些小瑕疵。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 为了对比，萤月故意只涂一半脸颊。 当萤月脸上的防晒霜被抹开的那一刻，众人纷纷惊叹出声。 “我的天啊，右边真的比左边真的白了许多。” 原本安安静静的那位娇娇姑娘忍不住出声道，站在最前方，将这防晒霜的效果看得一清二楚。 被声音吸引的宁书瑶踮起脚尖，想要凑进来看看，可是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难免有些心急。 拨开前面的人，宁书瑶趾高气扬的挤到最前面，惹得不满连连。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好东西？”阴阳怪气道，宁书瑶在看向她脸颊时，声音自然消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再瞧一眼。 看得出来，这防晒霜的效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怎么样？” 得意的看向宁书瑶，萤月悠悠的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小瓶。 众贵女们眼馋的看着她手中的防晒霜，都开始暗自较劲起来。 萤月注意到刚刚还在最前方的娇娇姑娘已经被挤到最后面，有些焦急着蹦跶着，小脸都憋红了。 “不过就是防晒霜嘛！”宁书瑶张了张小嘴，可却说不出什么防晒霜的坏来，只能干巴巴的嘟囔了一声。 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瓶防晒霜，宁书瑶的心底头蠢蠢欲动。 “出个价吧。” 整理了衣裳，宁书瑶挺直腰板，依旧不改嚣张模样。 “你不是觉得我做不出什么好东西吗？怎么现在看见效果了，也开始心动了不成？”将青花瓷小瓶收起，萤月好笑的看着她。 刚刚放狠话的是她，现如今被啪啪打脸的也是她！ 萤月都替她觉得害臊和尴尬。 “你开这风铃涧不就是为了做生意嘛，本小姐这是在捧你的场！”宁书瑶被她这一说，耳朵根悄悄红了。 意识到刚刚才大闹一场，她的确没资格再买，宁书瑶心底满是懊恼。 “那我还真的得谢谢各位的捧场了。”萤月收起笑脸，淡淡的看了一圈风铃涧四处被弄乱的痕迹，故意放慢动作，众人也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率先站出来一贵女指向她刚刚去过的角落道：“那些胭脂，我全都包了！” “对！我也包了！顺便还要一瓶防晒霜！” 她们争抢着去结算，掌柜的看着这一幕，快速的打起算盘来，一点也不含糊。 原本被她们毁掉的胭脂，全都被她们再重新买下。 只有刚刚的娇娇姑娘还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 萤月走了过去，拉起她的手，将青花瓷小瓶塞入她的手心道：“刚刚看你似乎很喜欢这防晒霜，就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礼物吧，我把这瓶防晒霜送给你。” 其余贵女们瞧见这一幕，眼红的看着她。 她们费尽心思想要讨好萤月买到防晒霜，却反而让她成了。 “这……这怎么行呢？要不然你告诉我多少银两，我买下来。”转身从丫鬟手中拿过荷包，她正想拿银两给萤月，却被萤月按住。 摇了摇头，萤月笑道：“不用了，是送给你的。有人欣赏我做的东西，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而且刚刚就只有你没有捣乱，跟其他人可不同。” 说到最后一句，萤月故意讲得大声，把这群贵女们都惹得脸红耳燥。 “谢谢！” 她感激的捧着那青花瓷小瓶，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就连丫鬟伸手想要先帮她收起来都没给。 宁书瑶和其余贵女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动作，都纷纷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好了，东西给出去了，各位还请先回吧。” 萤月直接将她们全都请了出去。 还想要试图刷好感的她们，最后也只能够败兴而归。 目睹萤月的战绩，风铃涧的掌柜的和伙计纷纷佩服着鼓起掌来。 “虽然早就知晓夫人的厉害，可没想到今日又见夫人收拾了这群人，还真是爽啊。”青烟耍宝的在空中挥了几拳，惹得众人大笑。 萤月也跟着傲娇的抹了下鼻子道：“她们想跟本夫人斗还差远呢。不过嘛，算算日子，宁夫人手底的那些护肤品也要用完了，看来，得去一趟太师府邸了。” “最好呀，能再跟宁夫人告一波状就好了。”青烟嘀咕道。 *** 踏着黑夜即将到来前的橘色，披着微微热风。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萤月拿着紫檀木盒来到太师府。 正陪着宁夫人在小院用膳的宁书瑶听见底下人的汇报，满是心虚的缩了缩身子道：“她来干什么？” 嘴倒是挺硬，但反应却很怂。 宁夫人瞥了眼宁书瑶，让人将萤月请进来，又转而看向自己女儿，提点道：“等会见到月夫人，可不要再像之前一样莽撞，要有规矩些。” 想到今日才刚刚大闹一场风铃涧，结果这会儿萤月就来太师府，宁书瑶惴惴不安，有些坐不住。 “听见了吗？”见宁书瑶心神不宁，似乎没听见自己讲的话，宁夫人厉声又再次道。 “知道了知道了！”宁书瑶不耐烦的应声，抬眼见萤月走了进来。 第三十章 敲山震虎 提着裙摆，萤月扫了眼旁边的宁书瑶，直奔宁夫人身旁道：“看来我来得真不是时候，赶上宁夫人你们用膳的时辰了。” “哪里哪里，月夫人刚从风铃涧过来还没用膳吧，我们也还没开始用膳，不如一起吧。”宁夫人热情的拉着萤月的手，让她坐在身侧。 宁夫人示意让嬷嬷再拿副碗筷上来，宁书瑶见状先一步接过小碗，在凑近萤月时，眼神中含着警告和威胁。 谁知萤月根本就没瞧她，接过小碗后爽快答应道：“好啊好啊。” 宁书瑶心中焦躁不安，急得揪紧帕子，却不得不在宁夫人的眼皮底下装着乖巧。 低着头，她默默的思考着对策，喝着面前的板栗鸡汤，入口的美食都没了滋味。 边心神不宁的喝着鸡汤，边时不时的望向萤月，寻着时机。 手中的汤勺在舀汤时，却不小心将鸡汤洒出，溅到手背上。 “啊——” 瞬间，她的手背上浮起红印和水泡。 “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原本正与萤月闲聊的宁夫人听见声响，回过头来望见她洁白如玉的手背上，被烫出个大水泡，立马心疼的起身。 宁夫人边拉着她的手，边冲嬷嬷道：“快，快去拿药来。” “去冲下凉水降降温吧。”萤月跟着起身，提醒道。 宁书瑶咬了咬下唇，疼得噙着泪水，瞪向萤月。 刚出声好心提醒她的萤月有些无辜的与她对望着，心想她自己烫伤难道还要怪在她身上不成？ “哼。”冷哼一声，宁书瑶起身气呼呼的离席。 连头都不回一个，丢下担心她的宁夫人。 “这孩子！” 宁夫人有些尴尬的看向萤月，心知这孩子定然又是在与萤月赌气了。 她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的，眼神时不时瞥向宁书瑶刚刚离开的方向。 “无碍无碍。”看出宁夫人的窘迫，萤月主动解围道。 “不知道月夫人今日上门，是有何事？”心中担忧女儿的宁夫人默默的坐回原位，语气却带些迫不及待。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算着日子，宁夫人手中的那些护肤品应当快用完了，我便又做了些新的给你送过来。” 萤月转身拿过紫檀木盒，交到嬷嬷的手上。 “月夫人还真是心细，我手中的那些护肤品确实都用得差不多了，原本还不好意思再去叨扰你呢，没想到你却亲自送过来了。”宁夫人心中又对萤月多了几分好感。 “宁夫人可是我第一个客人，我自然要上点心的。” 喝了口鸡汤，萤月满足的眯起双眼。 “那就多谢月夫人了。”看着萤月，宁夫人红着脸有些抹不开脸面道：“哎，书瑶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刚刚的事情还请别见怪！” 看出宁夫人的难处，萤月不在意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满怀羡慕的感慨了句：“说起来，我还挺羡慕宁小姐的，有你这么一位疼爱她、事事护着她的娘亲。” 萤月忍不住想到在现代，其实她也是像宁书瑶这样的大小姐，被妈妈疼爱，千娇万宠长大的。 只是来到这，就变了…… 宁夫人瞧见她撑着下巴，思绪有些飘，似乎陷入回忆中，会错了意。 她们虽然同辈，但萤月也只是跟自家女儿一样大的姑娘呀，又无父无母，孤身一人。 低头叹了口气，宁夫人心生恻隐之心道：“如果你想家了，便来太师府找我。” 心底头，又对萤月多了几分心疼。 回忆被打断，萤月敛了敛心神，看向怜爱的望着她的宁夫人，连忙勾起嘴角笑道：“好呀，那我便不客气了。” “对了，这个是我研制的祛疤膏，效果很是不错。”回头望了眼青烟，萤月从袖袍中取出另一白瓷小瓶来道：“原本是给我的婢女青烟研制的，但她现在脸上已没有疤痕，这祛疤膏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宁夫人你拿去给宁小姐用吧。” “这……这怎么能行呢？原本就够劳烦你的了，又怎么能继续厚着脸皮拿你的东西呢？”宁夫人望向青烟，对萤月的能力深信不疑，但因之前的事，不敢接下。 萤月索性放在桌上道：“没关系的，反正放着我也用不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夫人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默默收下道谢道：“谢谢，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会有机会的。” 萤月浅笑着答道，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 “那我便不好再叨扰了，宁夫人还是快些去看看宁小姐吧。只不过这祛疤膏，还是别跟她说是我送了的吧。” 宁夫人立马明白萤月的意思，但却心生迟疑道：“可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样吧，等宁小姐的疤痕痊愈了，再告知她真相，免得她一时冲动意气用事不肯用。女孩子留疤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宁小姐虽然不像我是个绝色‌‎‌美­人­‍，但终究也是容貌秀丽，好端端的美貌姑娘留疤了太可惜。” 萤月半开玩笑的话逗得宁夫人掩嘴笑，心底暗自想着她果然没看走眼，萤月果然是一个心地善良又心思缜密的好姑娘。 “好好好，月夫人说得在理，那便按你的意思办。” 将萤月送走之后，宁夫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宁书瑶的房中。 “哎，夫人，慢些走。”嬷嬷在旁见她急得踩空台阶，立马扶住她道。 宁夫人一心顾着宁书瑶的伤势，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怎么回事？大夫呢？药呢？” 宁书瑶一看见宁夫人就赌气的哼唧一声，转身到‌‎‌美­人­‍榻上窝着，只留个背影给她。 试图掰过宁书瑶的身子，宁夫人语气难掩焦急：“怎么样了，还疼不疼啊？” “别碰我，你不是很喜欢那位月夫人吗？”宁书瑶气恼着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推开宁夫人的手：“她是不是又来讲我什么坏话？” 宁夫人借机拉住她的手臂，瞧见上面伤势，心疼得拿出了祛疤膏。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伤这么重也不上药，打算跟谁赌气呢？” 第三十一章 恶人上门 宁书瑶哼哼唧唧的看着宁夫人为她上药，心底头松了口气。 看来，萤月并没有把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告诉宁夫人。 “她又来我们府邸做什么呢？”宁书瑶轻轻冲着刚刚上药还有些热辣辣的伤口吹了吹，好奇问道。 “也不是什么事，就是来送些护肤品的。”盖上金疮药药盖，宁夫人见处理完伤口，才慢慢道：“月夫人性格温顺，心地善良，是个顶好的姑娘，你啊，以后别去找人家麻烦了。” 刚刚才消下去的不满，在这一刻转为愤怒。 宁书瑶抽回自己的手，气呼呼道：“娘，我可是你的女儿！你怎么总是帮外人讲话？” 她表现得越娇蛮无理，宁夫人心底头的天平就会越发偏向萤月。 “什么外人？月夫人她可是拿了这……”差一点，宁夫人就脱口而出，好在嬷嬷及时在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这才止住了话头。 “她怎么了？拿什么东西过来了？”想起风铃涧那一幕，宁书瑶嘟囔道：“她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 宁夫人轻蹙眉头，凑近她身旁，想要听清她所言：“你说什么？” 转了转眼睛，宁书瑶突然想通，亲热的搂住宁夫人的脖子，撒娇道：“没什么没什么。哎呀，娘，你说不去找她麻烦，那我便不去了，我又不想见她！”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揉了揉她的头发，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殊不知，在宁书瑶的心底，哪有那么容易就放过萤月！ “对了，这是祛疤的膏药，你记得每日都要涂上，免得之后留疤，知道吗？”宁夫人将白瓷小瓶放到宁书瑶的掌心，嘱咐道。 看着掌心的小瓶，宁书瑶以为这是她专门去找人给她求来，踮起脚抱住正准备起身的宁夫人，窝在她的怀中：“知道啦，谢谢娘亲，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 “你啊你。” 宁夫人宠溺的捏了捏宁书瑶的鼻子。 送走宁夫人，宁书瑶看向一旁的丫鬟道：“那个庶女死哪儿去了？还不快给我带过来。” *** 随着新品的口碑渐渐撕开胭脂市场的口子，风铃涧的生意也跟着蒸蒸日上，萤月干脆亲自坐镇，顺便也能在遇见高端客户的时候，迅速接待拿下生意。 这日，掌柜的为了去提货不在店内，青烟和春岚也正好接到一个化妆服务的生意，亲自上门。 萤月独自一人看店，正拿着防晒霜与客人耐心的讲解道：“这个是防晒霜，也是近日的爆品，像是夏天我们都可以用于防止晒黑。” “看起来不错。”点了点头，女子正欲买下，余光瞥见门外时，连忙将东西丢下逃了。 忽地，风铃涧哗啦啦的进来一大群身材魁梧的大汉，将整个风铃涧的客人都吓跑了，她们甚至都来不及听萤月介绍完，就全都逃似的离开。 为首的大汉朝内大吼，气势汹汹。 “你们当家的呢？” 萤月看着来者目的不纯，没有出声，只是盯着他们瞧。 店内的伙计们也赶紧聚集在一起，挡在了萤月的身前。 “看来，你便是萤月了。” 为首的大汉瞧见这一幕，立马明白了过来，远远的与萤月对望，在看清她容貌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我风铃涧做什么？”萤月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在心底盘算着。 来的这群人大概有十多个，个个体形壮硕，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而店里的伙计们看起来弱不禁风，更别说没对方人数多，根本就没办法抵抗。 此时此刻，萤月十分懊恼，她应该先一步预料到她的生意这般红火，极其有可能惹上对家报复，该早些在店里安排几个侍卫守着的！ “别问我们是什么人，当家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大汉不屑的瞥向她身前的伙计，根本没放在眼底，招了招手，身后的大汉们纷纷动手。 这群人来势汹汹，而且一进来就直奔萤月。 萤月顺手抓起一旁胭脂，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朝着那群大汉砸去，胭脂散开，空中弥漫着胭脂的香气和各种颜色的粉状烟雾。 她的反抗，对于这群大汉们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伙计们奋力保护，但是依旧被这群人打得鼻青脸肿，倒地不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往萤月冲去。 “可恶！” 眼看没人保护，店里的东西也全被砸了，没一处是好的。 萤月咬了咬牙，只好选择往后跳窗准备逃跑！ 但她还没跑几步，就被最近的大汉一把抓住，将她扛在肩膀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萤月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晕乎乎的。 “放我下来！放开我！” 她剧烈的反抗着，胡乱捶打着大汉，甚至还揪着对方的头发扯。 “他奶奶的，这小娘们烈得很！” 被她扯住头发的大汉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手底下逃过，将她一把摔到马车内，紧接着，他们拿来绳子，将萤月是手脚全都绑了起来，限制住她的自由。 萤月后背火辣辣的疼，刚想起身，就又被压住。 “我可警告你，乖乖的不要乱动，要不然……” 突然出来的匕首贴到她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萤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驾——” 随着外头的人的声音，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萤月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们准备带我去哪儿？”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萤月看向为首的大汉。 为首大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拿起水袋猛灌了一口水，袖子擦了擦溢出嘴角的水珠。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对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银两吗？”萤月不知放弃，又追问道。 为首大汉瞥了她一眼道：“闭嘴，再多话就把你灭了。” “大哥，别对小娘子这么凶嘛，你瞅瞅，长得这么好看，灭了多可惜啊，倒不如……嘿嘿。”这时，在旁的有些油腻的大汉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粘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惹得萤月一阵阵的恶心。 第三十二章 擦肩而过 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萤月看着靠近的大汉，没忍住大声叫道。 “瞧瞧这小娘子，怕成这样，真是可怜呢。” 色眯眯的大汉笑道，看着她的眼神越发赤裸下流，吹了声口哨道：“你叫吧，就算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要怪，只能怪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不该得罪的人？ 抓住这句话，萤月立马反应过来，她近日除了宁书瑶，根本没跟其他人结仇。 “你们是宁书瑶派来的？”她临危不乱地套话道。 瞪了眼那个色眯眯的大汉，为首大汉示意他不要多话。 见他突然安静下来，萤月更加坚信心中所想，微风吹起车帘，她瞧见马车竟快要出城！ 焦急出声，萤月斥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大汉们面面相觑，不敢搭话。 为首大汉直接闭上双眼，不去理会。 “我可是侯府的月夫人，当今侯爷的少母，你们也敢碰我？” 她咬牙搬出身份，试图吓退他们。 众人心惊，看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说的这句话真假性。 见有希望，萤月伸长了脖子，得意着搬出谢景渊的名号道：“你们应当都知道当今侯爷谢景渊吧，你们说如果他发现我不见了的话，会不会动怒呢？你们啊，最好自己掂量掂量，有多少个脑袋够砍。” 此话一出，大汉们的脸色全都青了，但他们不敢私自做主，依旧看向那为首之人。 为首的大汉缓缓睁开眼睛，生气看向她，一直没出声像只在暗处埋伏的毒蛇恶狠狠瞪着萤月。 “怎么了？怕了？” 被他看得心惊，萤月差点缴械投降。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弟弟根本不会出事！你这个贱人现在竟然还敢提侯爷？”像被触碰到逆鳞，为首大汉突然出手，恶狠狠的给了萤月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使四周更加安静，萤月疼得暂时性耳鸣，只听见嗡嗡的声音，嘴角也被牙齿划破。 “你弟弟？”萤月费力的弓起身，看向为首大汉：“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你弟弟出事了，关我什么事？” “别装了，那日我都瞧见了！”为首大汉恶狠狠道。 萤月皱着眉头，还想问清楚，可还没开口，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惊得头皮发麻。 “既然受人之托，那就索性在马车上办了吧！兄弟们，你们瞧瞧这娘们，长得水灵灵的，还是侯爷少母，这辈子只怕我们是遇不到这样的娘们了，倒不如尝尝鲜！”说罢，让出位置，看着其余大汉都朝着她围了过去。 惊得出声，萤月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胆敢碰我一下试试看？谢景渊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此时此刻，这群大汉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把她狠狠的压在身下，直到她求饶！ 不可否认，从见到萤月的第一眼，他们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你们真的不怕死吗？” 萤月尽管尽量维持冷静，但她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会害怕。 在现代，女孩子遇到侵犯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 突然，萤月想起她荷包里还留有一盒胭脂，原本是怕脱妆备用的，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却有了用处。 “我！我可是青楼来的女子，你们只怕不知道吧？”萤月磕磕巴巴道，身子不断往后退，直至后背贴至马车，退无可退。 强装镇定，萤月期期艾艾道：“我其实是老侯爷从青楼买来的，此前已经伺候过不少人，可是……可是有一次却不小心伺候位身患花柳病的公子，染了一身病。我……我也不想害你们，你们还是要慎重考虑啊。” 原本朝着她伸手的大汉们迟疑了，纷纷停下动作。 “真的假的？” 最色眯眯的那大汉在听见萤月的话后，原本的心思立马消散好些。 “当然是真的，我真的有病！”萤月连忙点头，瞧见他们似乎不信任自己，便主动示弱说道：“这样吧，我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来，我把衣裳脱下来给你们看好了，怎么样？当然，如果你们还是想要舒服，我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怎么样？” 听见这话，众人只觉得扫兴！ 他们也没法子，只好答应道：“好啊，若是到时候你敢骗我们，你就死定了！” 恶狠狠的威胁道，他们暂时只能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这时，两辆马车擦肩而过。 “放心好了，我不会说谎的，我都已经被你们抓住了，还能怎么办？”萤月清脆而有辨别性的声音传到另一只装潢华贵的马车内。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帘，视线落到错身路过的简陋马车上。 “公子，可要买什么物件？” 底下的随从瞧见他探出来的脑袋，疑惑道。 江嘉玉摇了摇头，皱眉嘀咕道：“没，就是依稀听见个熟人的声音。” “刚刚的马车吗？小的瞧那马车里全都是些魁梧大汉，不像是有与公子相熟之人啊。”随从更加困惑的挠了挠后脑勺。 以防万一，江嘉玉冲马夫道：“掉头赶紧追上那辆马车瞧瞧。” “诶？公子那我呢？” 随从目视着马车加快速度，他这两条腿怎么也追不上，只好放弃站在原地大声喊道。 简陋马车上，萤月并不知道江嘉玉一事，只是费劲的在跟这群人纠缠。 “既然你在青楼服侍过，想来会的花样也很多吧？” 色眯眯的大汉看着她那张脸，强行压制住热意，只觉得口干舌燥得很，凑近萤月身旁说话时，萤月隐约还能闻见他口中的大蒜味，熏得她差点窒息。 憋气微微往后仰了仰，萤月勾唇一笑，做出妩媚姿态道：“这个嘛，你想试试吗？” 低头瞥了眼自己身子，萤月勾引着，看她这幅模样，大汉们压下性子不去看她。 不多时，马车出了城来到一处破庙外。 “到了，出来吧。” 萤月被粗暴的扯了出来，转了转被绑着的手腕，她嚷嚷道：“帮我松绑呀，不给我松绑，我怎么脱啊？” 第三十三章 速战速决 “真是伶牙俐齿！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的吗？帮你松绑，你逃了怎么办？”为首大汉冷哼一声，他不应，其他人自然也不敢乱动。 见状，萤月只好装作一副娇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眼眶蓄着泪道：“人家只不过是个弱女子，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我怎么逃啊？” 那色眯眯的大汉见状，走到为首大汉身旁，微微弓着身子赔笑脸道：“老大，这么多人看着她，她逃不掉的。” 啐了那大汉一脸唾沫，老大道：“你怕是精虫上脑忘记正事了吧？” 抹掉脸上的唾沫，大汉缩了缩脖子。 “只给你们一个时辰，速战速决！” 背过身子，老大话音刚落，那群大汉便迫不及待了起来。 萤月揉了揉刚刚松绑的手腕，被他们推进破庙内：“快啊，不是要脱吗？快脱！” 他们不断的催促着，眼睛落在萤月身上移不开。 佯装羞怯一笑，萤月从帕子遮了遮脸颊：“我还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多人，有些怕呢，这样吧，你们背过身去，给我点时间准备些好玩的东西。” “果然是从窑子出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花样多得是啊。”一群人哄堂大笑，但此时此刻都被萤月的身子勾引住了，乖乖听话背过身去。 萤月背过身，从荷包取出胭脂，动作迅速的往手臂上，腰上化出一颗一颗的红斑，又细致的加了细节，伪装成皮肤溃烂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萤月先半脱下肩膀上的衣裳，扶柳若风姿态，衬着雪白香肩越发勾人。 佯装病态的咳嗽着道：“好了，你们转过来吧。” 话毕，大汉们早就按耐不住转过身来，双手搓着靠近。 视线触及到她的香肩，还未激动，继续往下，便瞧见她手臂上的红斑，猛地一颤。 “这是什么？” 指着她肩膀上的红斑，上面还有皮肤溃烂的痕迹，大汉们立马往后退，距离她远远的。 “是花柳病，真的是花柳病！” 其中一大汉大惊失色道，立马跑出破庙，其余人也后知后觉的捂住鼻子。 “你们怎么了？是在嫌弃我吗？”萤月轻声道，装着无辜样，不解的看着他们后退的步伐：“我早就跟你们讲了我有病，可你们偏偏不信。” “我呢身为侯府夫人，根本不缺珍稀药材，自然可以用药暂缓发病，就是如果你们碰了我，只怕半个月……不，不对，只怕还没有十天，你们的小命就不保了。” “这，你们想上，你们上！” 原本还色胆包天的大汉们纷纷推卸着，不敢再上前。 见大汉们心生退却之意，萤月的嘴角刚准备勾起，还未来得及开心，便见刚刚跑出去的大汉将老大叫进破庙内。 “你们都在磨蹭什么？刚刚一个个的不是都还迫不及待吗？” 怒斥众人，老大抬眼望向萤月的手臂，见到上面的溃烂，脸色都不变一下。 见状，萤月的右眼皮不安的跳了跳。 心底忍不住暗暗想到，按照她让伙计去找谢景渊的时辰和一路她落下的金粉，谢景渊应该快到了才是。 “老大，这女人有花柳病！我们不想死啊！”大汉们纷纷求饶，一个推一个上前，都不想去做这个事。 “花柳病？”老大走近萤月的身旁，嗤笑一声：“你们怕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她还是侯府的夫人，多尊贵啊，这辈子，只怕我们也碰不上这样的女子了。” 蹲下身子，老大一把掐住萤月的下巴，萤月抬了抬，想要摆脱，却被他直接压在了稻草上。 “放开我！”萤月激动的想要推开他。 可这就犹如螳臂当车！ “他们都怕，我可不怕！夫人，拜你所赐，我早就是个亡命之徒，你觉得我会害怕？”老大一把撕开萤月的另一半肩膀上的衣裳，将她压在身子，让她连逃都逃不走。 萤月奋力的反抗，脸上留下屈辱的泪水。 谢景渊，你究竟在哪儿啊？！ 怎么还不来救我！ 萤月摇了摇后槽牙，屈膝向他裆下而去。 可惜！却被躲过，反而惹怒了对方！ “该死的臭娘们！还想偷袭我！” 老大红了眼，直接扇了萤月一巴掌，力道重得萤月眼冒金星，嘴角也溢出血丝，头发早就散了，乱糟糟的！ “撕拉——”一声，趁着萤月还未从刚刚巴掌的余波缓过来，她的衣裳就被扯烂。 “呸！你算什么玩意，也敢碰我？你真的不怕谢景渊吗？” 萤月瞪着老大，咬牙切齿道，她看得出来，对方根本不是收钱办事，他是为了他的弟弟，要向她报仇！ 可她连他弟弟都不知道是谁？谈什么报仇？ 谢景渊，你快来啊，我真的要拖延不住了！ “闭嘴！再叫，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没与她多言，老大又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萤月疼得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快要不清醒了。 隐隐约约，她看着破庙入口处跑进来一个身影，背光而立。 “救我……” 伸出手朝向入口的身影，她虚弱的喊道。 “住手！” 当晚一步追上马车的江嘉玉看清破庙中的情景，目光在触及到萤月衣衫不整的样子，随即一变。 大汉们更是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破庙内，竟然还有其他人！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了她。” 江嘉玉冷脸看着大汉们，质问道。 往他身后瞧了瞧，只他一人，老大放下心来：“这位公子，看你模样风度翩翩，跟我们这种粗人可不太一样，要是下手没个轻重伤到了你，我们可担待不起，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 松开萤月，老大走到他面前。 萤月倒在稻草上，整个人早已没了力气，虚弱的呼吸着，她努力的抬眼看向门口处的江嘉玉，内心难掩焦急。 他只有一个人，怎么敌得过这十几个大汉，可别犯傻啊！ “是吗？那你们试试。今日这人，我一定要带走。” 指向萤月，江嘉玉一字一句道。 摇了摇头，萤月劝道：“不要，你快跑，不要理我啊！” 她不敢跟江嘉玉相认，只当他是个路过的好心人，不想拖累他。 可江嘉玉却像是没理解她的意思，直问道：“月夫人，如果我现在跑了，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们认识？”老大立马反应过来，示意其余人围住江嘉玉，将破庙唯一的出口堵住：“差点就被这狡猾的娘们骗了啊！” 第三十四章 丢人现眼 老大嘲讽一笑，回头看向萤月，见她没了力气只能躺着原地，随即放松下来。 看着江嘉玉，大汉们开始活动身子，骨头发出可怕的“啪啪哒”的声音。 “江嘉玉，快跑啊，你打不过他们的。” 萤月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就连她风铃涧的伙计们都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又何况是江嘉玉这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呢。 如今，她只能祈祷江嘉玉能够听她的话。 “跑？现在就算是给你一双翅膀，你也休想离开这破庙了。” 老大说罢，拳头冲着江嘉玉挥了过去。 江嘉玉微微眯起眼睛，看准时机，抬腿横扫，一时轻敌的老大被他绊倒，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速度之快，让萤月都没来得及看清，她微微惊讶的张大小嘴。 江嘉玉回头，还十分悠闲的冲着萤月眨眼。 “可恶！”老大躺在地上，脸瞬间涨红，只觉得丢人，他竟然输给个书生，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啊！” “小心！” 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萤月提醒道。 微微侧身看着冲他而来的拳头，江嘉玉捏紧双拳，出拳迅速，疾如闪电，卷入战斗中。 萤月胆战心惊的看着他，出乎意料，不过片刻，那群大汉就全都被他撂倒在地，躺在地上大声哀嚎。 此时此刻，萤月再看不出江嘉玉其实是练家子，那她就真的眼瞎了。 江嘉玉连忙走到萤月的身旁，脱下外裳披到她的身上，余光瞥见她的香肩，耳朵尖红了红。 他小心翼翼的将萤月扶了起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萤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虽然看不见，但这痛感提醒着萤月，只怕她的脸颊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愣了愣，江嘉玉没想到会得到她这样的回答。 “我带你回侯府。” 扶着萤月，才走一步，萤月便虚弱得就要摔倒。 刚刚与老大的对抗中，她耗费太多力气还没缓过来。 “没事没事，让我缓缓。” 腰间多了一只手，将她稳稳扶住，萤月回头扯了扯嘴角笑道。 她并不知道，现在的她笑着可比哭着丑多了。 “算了吧，别笑了。”江嘉玉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萤月敛起笑容，误会他的意思，撇了撇嘴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不过就被打了几巴掌，又不是真的被糟蹋了。” 她乐观的态度，倒是让江嘉玉没预料到。 原本女子遇见这种事情，总是会哭哭啼啼的，闹个不停，或者严重些的，便一心寻死，可萤月却都不是这两者。 江嘉玉仔细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企图看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在我面前，你不必藏着掖着，想哭的话就哭吧。” “哭？为什么要哭啊？我又没什么大碍。”萤月错愣的看着他：“你放心好了，为了这些人难受，还真不值得。” 瞧见萤月真的不哭不闹，跟遇到一点事情就哭哭啼啼的闺阁女子截然不同，江嘉玉感觉非常新奇，看着她的眼神也跟着带有欣赏。 “你能这么想就好。” 江嘉玉扶着她，让她把全身的力气都依靠在他身上，带着她准备出破庙。 “嗯……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萤月疑惑的看向他，这破庙在城外，位置又这么偏僻，只怕没人会路过。 可偏偏这么巧，江嘉玉来了。 “在城中，偶然间听见马车里有你的声音，我放心不下，就跟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江嘉玉有些庆幸道。 萤月点点头，感激的看着他：“今日之事，真的谢谢你，要是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是……今日你瞧见我会武功一事，还烦请你帮我保密。”江嘉玉满是严肃道。 萤月知道人人都有难言之隐，不假犹豫，遂点头，郑重答应了下来。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的嘴巴可严着呢。” 松了一口气，江嘉玉扶着她走出破庙。 “小心点，靠着我吧，我带你回家。” 刚出破庙，就听见前方一阵马蹄声，熙熙攘攘的，很是嘈杂，来者数量众多。 萤月有些紧张的揪紧披上身上的衣裳，满含抱歉的看着江嘉玉。 “对不起，连累你了。” 刚刚才解决一拨人，他们不会运气这么差，让那群人找来援兵了吧。 江嘉玉无所谓的笑笑道：“没事，我不介意。更何况，他们也许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吁——” 萤月转头看向前方，只见谢景渊率大批兵马正往这边来。 眼睛亮了亮，她高兴的举起手招了招，喊道：“谢景渊，这里。” 看见他的那一刻，萤月满满的安全感。 听见声音，谢景渊骑马来到她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关心她，便瞧见她身旁的人，脸色跟着难看起来。 萤月满是柔弱的靠在江嘉玉的怀中，身上披着的衣裳还是他的，隐隐约约的还能瞧见她的肩膀露出来，衣衫不整。 “你终于来了。” 看见他，萤月安心道，知道自己能安全回到侯府了。 谢景渊下马来到两人的面前，看着萤月依赖着江嘉玉的动作，心底越发不爽。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像什么样子啊？” 不悦开口，谢景渊说罢，将萤月从江嘉玉的怀中扯出来，萤月一时没站稳，就要往下摔，好在江嘉玉反应及时，又拉住她。 萤月刚受过一场惊吓，死里逃生，如今被谢景渊一凶，满肚子的委屈。 “你干什么？又发什么疯啊？” 江嘉玉见状也跟着不赞同的出声道：“侯爷，你怎么能这样做？月夫人差点就摔了你没瞧见吗？” “是吗？江公子倒是很在乎我们侯府的人啊。”谢景渊脸色黑如墨，一字一句不爽道：“还有你，像什么样子？跟外男搂搂抱抱的，简直有失我们侯府的名声。” 转头对萤月斥道，谢景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稳住身子，萤月双手紧紧攥住披在身上的外袍：“现在你还有心思管什么侯府的名声？” 第三十五章 迟来的关心 恨不得直接敲开谢景渊的脑袋，瞧瞧他这里头究竟装了什么？ “侯爷，月夫人刚刚才遭遇不测，差点遭歹人毒手，如今身子正不舒服着，才会让我扶着她出来。”见状，江嘉玉忍不住插话道。 听见这话，谢景渊这才仔细看向萤月红肿的脸颊，脸上赫然巴掌印，披着外裳是因为里头衣裳已经被撕破，唇瓣没了血色。 刚刚的注意力全在两人依靠着的身子，谢景渊忽视了她的伤。 “你没事吧？” 谢景渊连忙关心道。 迟来的关心比草还轻贱！ 萤月撇了撇嘴，将不满都挂在脸上，眼眶红了红道：“我都痛死了你才来！” “徐朔，药呢？”谢景渊转身从徐朔手中接过药箱，心急着想给她上药。 萤月轻轻摇头，看了圈在场众人，不好意思道：“我没事，还是先回去侯府吧。” “好，我们先回府。” 谢景渊上了马，伸手到她面前。 “没有马车吗？” 她犹豫着看着比她还高些的骏马，害怕着退了退，往后瞧了瞧想要寻马车。 愣了一下，谢景渊好不容易才憋出声道：“没有，出来的时候紧急……” “要不然坐我的马车吧。”江嘉玉在旁又一次插嘴道。 “不必了。” 萤月刚想开口，就被谢景渊打断，他冷眼看向江嘉玉道：“我们侯府的人，自然会有人照顾好。” 小心的抬眼看了下谢景渊的眼色，萤月冲着江嘉玉笑道：“没事没事，我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马车，今日之事，多谢江公子了。” 看着萤月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以及娇滴滴的同江嘉玉道谢的模样，谢景渊的心底憋着怒气不吭声。 “那好吧。” 江嘉玉有些失望道。 “对了，破庙里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都带回去。”萤月转身同徐朔吩咐道。 瞧着谢景渊的脸色，徐朔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放心吧，侯爷刚刚都已经派人抓住了。” 轻轻颔首，萤月瞧见正好他们将破庙里的那群大汉带出来。 “等等，破庙里只有这几个人吗？” 萤月再次转头看向徐朔。 不解她举动的徐朔点头道：“是，夫人，所有人都已经抓住了。”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人！” 快步走向被抓的人中，萤月仔细看了一圈，没瞧见那个老大的身影。 她拢紧外袍，跑向破庙。 “夫人。” 徐朔担忧着跟在她的身后，破庙内，连只老鼠的影子都没瞧见。 那人已经逃走了…… “糟了糟了！跑了一个人！徐朔，你赶紧派人四周搜查，一定要找到那个人。”萤月看向紧跟过来的谢景渊，抿了抿唇道：“那人是这群人的首领，与其他人不同，他对我好像有很深的敌意。”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徐朔，你先跟我回去上药。” 颠簸的石子路上，萤月被谢景渊环在怀中，两人共骑一匹马。 谢景渊手握僵绳，放慢速度，唯恐萤月身子再受到伤害。 萤月有些不自在的挺直腰肢，不敢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到自己发顶，手臂总是不经意的碰触到一起。 “咳咳。” 沉默反而让他们两人之间更生暧昧，谢景渊盯着她发顶，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情感。 轻掩嘴角，萤月打破窘境道：“刚刚在破庙内说的那个人，一定要抓到。他对我不像是其他人，只是垂涎美色想玷污我，而是带有针对性的仇恨，刚刚被绑走的路上，我也从他们口中套话得知，他们是收了银两才来给我教训。此人必定之前与我有过节。” 瞧见萤月冷静分析的表情，谢景渊的眼神多了些欣赏与讶异。 “刚刚遇见那么惊险的状况，你竟还能这么冷静的分析，而且那一路的金粉也是你故意留下来的吧，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谢景渊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前路。 “怕什么？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萤月一只手攥着外袍，另一只手撑在马背上，语气吊儿郎当道。 听见她脱口而出的话，谢景渊手握僵绳的手一顿，视线慢慢又落回到她身上。 萤月没听见他的回应，微微侧头稍抬眼睑，意外的撞进一道视线之中，深邃而又晦暗不明，心跳不经意的落了一拍。 “你就不怕我来晚一步，可怕的事情都发生了到时候回天乏术？” 放缓呼吸，谢景渊心底冒出一丝丝的期待。 可这点期待，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那不是没事情吗？我要哭天抢地的搞得全世界都以为自己真遇到事情了那才大条。”收回视线，萤月又恢复平日那神经大条的模样，毫不在意的讲道。 谢景渊紧紧盯着萤月，原本对萤月的那些怀疑又重新发芽，毕竟现在的萤月行事风格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 一路上，谢景渊再无开口，默默回忆起这阵子萤月的改变。 萤月回到侯府，对上谢景渊的视线，心下一惊。 她不会是引起谢景渊的怀疑了吧？ 转了转眼睛，萤月有些心急，担忧被谢景渊瞧出些什么，便捂住手臂，假装很痛道：“哎呀，我的手好痛啊。” 撩起袖子，萤月露出擦伤，娇嫩的皮肤渗出几道血痕和青紫色。 谢景渊眉心一跳，把她扯到自己面前，又紧接着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缓缓给她上药，扯着她手臂的手没松开。 掌心的热度似乎传到了萤月的脸颊上，她愣愣的看着他的举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干嘛？” 呆呆的张嘴问道，萤月看着他认真而又专注着给自己上药的模样，那种奇怪的酥麻感觉又涌上心头，电流般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就算是前世，萤月也不曾跟任何一个男人这么亲密过。 “疼不疼？” 谢景渊仔仔细细的给她上药，又轻声道。 两人距离拉近，萤月还能瞧见阳光下他脸上细细的绒毛，鼻梁顶着高挺的覆影，骨相周正，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他的薄唇上。 第三十六章 灵光一闪 盯着他的薄唇，萤月呆呆出神。 其实，仔细看看，谢景渊根本不输现代的那些明星，甚至比他们还好看了几分。 “嘶——” 正当萤月对着谢景渊那张脸犯着花痴，手臂上的伤痛得她回过神来，下意识把手臂抽了回来。 “你弄疼我了！”懊恼说道，萤月微微嘟起嘴巴轻吹着手臂上的擦伤。 谢景渊抬眼瞧见萤月脸上的绯色，微皱眉头，伸手覆住她的额头。 微微嘟起嘴巴放下，萤月不解的看向他，在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更近一分后，萤月似乎听见“轰隆”一声，脸颊更红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颊那么红……” 担忧的望着她，谢景渊怕她受到惊吓后身子不适，起身想要叫人去喊大夫。 拉住他，萤月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看向谢景渊。 “怎么了？你担心我？” 瞧见她一脸坏笑着调侃自己，谢景渊拉回被她扯住的衣裳，没好气道：“看来你没什么大碍了。” 凑近他身旁，萤月瞧着他动作不自然的样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戏弄他的机会。 “我记得我摔下楼梯之前一直是喜欢你的吧，你之前不是最讨厌我对你有想法吗？怎么这会你却对我这么关心？” 谢景渊愣了一下。 食指戳住萤月的额头，将她退离自己，心烦意燥。 “离我远点。” 捂住被谢景渊戳红的额头，萤月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却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奶呼呼的。 瞧见她自然又不矫揉造作的反应，与之前判若两人，谢景渊越加心烦，似乎有什么事情正一步步脱离他掌控。 萤月见他心情不佳，撇了撇嘴，余光瞥见旁边的药箱。 “对了，刚刚在破庙外就想问你，你怎么会随身带那么多药啊？” 随着她的视线望向药箱，谢景渊抿了抿唇，眼下闪过一丝暗色：“本侯身兼要职，想谋害本侯的人不少，更何况还有前朝余孽死咬着不放，受伤的事情从来就没少过。” 本以为萤月听见这些，好歹会心疼他一下，感慨他的不容易。 毕竟他听过太多这样恭维他的话了！ 可没想到，萤月第一反应与众不同，拿过药箱仔细的看了看道：“这药箱真是方便，等我回头也弄一个。” 谢景渊看向萤月，心底有些无语，他竟然比不过一个药箱，说出去都丢人。 微风拂过，萤月抖了下身子，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披着江嘉玉的外袍。 “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便先回摇光小院休息了。” 站起身，萤月正准备离开，却被谢景渊叫住。 “等等。” 萤月回头看着谢景渊走到自己面前，身高差迫使她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你被人掳走，救你的人却是江嘉玉。一个弱质女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能打跑了那么多歹徒？”谢景渊满是怀疑的盯着她瞧。 “咯噔——”一声，萤月暗叫不好，怕谢景渊察觉出什么。 她答应江嘉玉，绝对不会把他会武功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这个嘛……”萤月佯装思考，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挠了挠脸颊道：“我其实也记不得了，当时一片混乱，究竟发生什么我也没看清。” 满是心虚的挪动脚尖向着门口，萤月只想着快逃。 垂眸正好瞧见她脚下的小动作，谢景渊知道她有所隐瞒。 “想来，我这阵子对你太好，让你忘记我是什么人了？”微微俯身凑近，谢景渊在她耳旁一字一句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抬眼撞进谢景渊藏着探究和威胁的眼眸，萤月只一刻便浅笑出声，媚态横生地又走近他一分道：“小侯爷，你觉得奴家能瞒你什么呢？总不见得硬要我说，我和江公子在破庙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才高兴？”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谢景渊的胸口，萤月对着他眨眼，整个人就像是被他半拢在怀中。 瞧着胸口处的柔荑，谢景渊被她撩拨得心底起阵阵邪火，四周围只闻得到她身上的茉莉香。 艰难的别开视线，谢景渊冷哼道：“伶牙俐齿。” 吐了吐舌头，萤月道：“那不然小侯爷希望奴家说什么呢？” 见从她这里得不到答案，谢景渊甩了甩衣袖，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心底那股邪火乱窜，转身便走。 瞧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藏也藏不住粉色的耳尖，萤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见身后银铃般的笑声，谢景渊走得更快了。 “小侯爷，慢点走呀，可别摔了~” *** 萤月满是狼狈的回到摇光小院，刚踏进，两个丫鬟便冲了过来。 “夫人……”春岚哭哭啼啼的拉着萤月的手，惊魂未过道：“你可终于回来了，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夫人你了呢。” 青烟也红着眼眶道：“就是啊，夫人，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奴婢们可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萤月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瞧着她们担忧自己的模样，萤月心底有些暖暖的，至少在这里，还有人是真的很担忧自己的安危。 “更何况这不是你们的错啦，是有人故意针对我的。” 见她们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眼下还挂着泪水，萤月开玩笑道：“不过，像我这么美貌如花和蔼可亲与人为善的人美嘴甜型选手，什么人会对我有深仇大恨呢？” 青烟和春岚对视一眼，破涕为笑。 “会笑就好啦。”刮了刮春岚的鼻子，萤月摸着饿瘪的肚子道：“不过你们是不是该关心关心你们夫人的肚子啊？” 饱餐一顿后，萤月洗漱完躺在小院的凉椅上闭眼休憩。 直到此刻，她才有空闲去回想今日的一切，看来，短期内，她怕是离不开侯府的保护了，一切要等到那人被抓到尘埃落定为止。 “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每顿饭吃三四碗，做事时又躲懒，是不想留在侯府了是吧？” 突然，寂静的院子里传来管家训斥下人的声音。 萤月缓缓睁开眼睛，翻个身正准备继续思考，忽而灵光一闪—— 第三十七章 自有妙计 猛地起身，因为惯力，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可脸上却难掩兴奋。 “对啊！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啊，我可以发明卸妆油啊！按照这个趋势，这伙人一定会想办法乔装易容混出城，如果我让谢景渊在城门口设置关卡，让进出城的人都用卸妆油，这样一来那人即便易容也跑不掉了。” 拍了下脑袋，萤月露出抹舒心的笑容。 春岚端着果子出来的时候，便瞧见的就是萤月坐在地上，连忙丢下果子跑了过去，将她扶起来道：“夫人，你没事吧？夜里凉，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无所谓的拍了拍屁股，弹走灰尘，萤月笑道：“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摔倒了。春岚，我想到法子抓住那人了！不仅如此，我们店里还能够上新品呢！” 她开心的跟春岚分享自己的喜悦，随即拉着她往后走，催促道：“快，带我去见侯爷，他在哪儿？” “刚刚听徐朔说，侯爷正在书房呢。” 春岚说罢，两人往书房赶去。 *** 书房外，两名侍卫瞧见她，半跪下行礼。 “夫人，侯爷正在议事，还请外头等候。” 轻轻颔首，萤月就站在书房外等候，正好将里头的动静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 书房内，几名大汉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脸上已然没有当时在破庙的嘚瑟。 主位上，谢景渊冷眼睥睨底下的大汉。 “打算自己说呢？还是请本侯帮你们开口？” 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逼人的眼眸宛如一把利剑。 几名大汉连头都不敢抬，就已经被吓尿。 “我说，我说！” 其中一名大汉冲上前，仔细辨认能够看得出来是最开始就想对萤月动手的那名色眯眯的大汉：“我们原本都是流民，是被人带进京城来的，那人把我们关进一个大宅院内，管吃管喝。” 流民？又是那个戴面具的人吗？ 谢景渊听见这词，眼神一暗。 “你们认识钱三五？”谢景渊问道。 几名大汉面面相觑，心底很是震惊，但却不敢再撒谎，纷纷点头。 “他是我们老大的弟弟，因为被关在大宅院内久了，老大便想了个主意，心想他们既有胆子又能打，不如成立一支帮派，专门接些替人寻仇的活，还能赚赚钱。”大汉一字不差的讲事情真相供出。 “谁花钱让你们劫走她的？” 耳旁响起低沉磁声，携带不经意察觉到的冷意和威胁。 “具体容貌我们并未瞧见，不过声音很是好听，说话语气很是骄纵。”大汉见谢景渊起身，吓得冷汗涕霖：“对！对了！她说她姓宁，是太师府的人。” “果然是她。” 一瞬间，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宁书瑶。 萤月轻轻蹙眉思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宁书瑶什么时候有这个脑子可以做出这么完美的计划了。 “夫人，看来侯爷很快便能够抓住幕后之人了。”青烟低低的劝道。 萤月无言，继续听着里头的动静。 “还有呢？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人进京？”谢景渊脸色难看道。 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扩展到这么大。 “我……我们那个大宅院内，少说也有一百号人在，只是我们很少一起行动一起说话，其余的，真的没了。”大汉连忙回忆一下道。 看来，想要抓住这些人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个院子在什么地方？” “就在东边街的第五家宅院。”大汉说罢，又接着道：“但今日被抓这么多人，那人定然会悄悄转移阵地，把所有人都送走，只怕现在去也已经晚了，到时候人海茫茫，要找人就是大海捞针。” 徐朔听见这话，不屑的嗤笑一声：“只要侯爷一声令下全城封锁戒严，他们能逃到哪儿去呢？” “你们会抓，难道我们的人不会乔装易容混出城吗？封城你们又能封多长时间？时间一长，总有松懈的时候。”大汉见徐朔这么说，便又驳道。 在书房外的萤月听见这话，直接踹开书房的门，大喇喇走进去。 “侯爷恕罪！” 两名侍卫甚至都来不及拦住她，连忙跪下求饶。 听见声音，众人回头看见是名美貌动人的女子，更加惊讶，但很快的，惊讶便被惊艳所代替。 轻蹙眉头，谢景渊冷声道：“下去领罚。” 缓缓将视线落到萤月身上，在瞧见她时，脑海中又浮现她刚刚调侃过自己那一幕，瞬间有些气恼。 萤月愣住，没想到书房那么多人，不仅是只有被抓的几人，竟然还有谢景渊的同僚和下属。 “我有办法。” 只尴尬一瞬，萤月出声道。 谢景渊瞧见同僚和下属们全都目不斜视的盯着她，似乎被她的美貌勾引住看呆了，一瞬间，心底的火气更甚了。 “你有什么办法？赶紧回去，别给我添乱就好了！”他脸色铁青道。 他的声音让一众下属纷纷回神，连忙低头装鹌鹑。 “我真的有法子！”她上前一步道。 谢景渊见她不走，不悦的皱着眉头。 心底头竟然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他不想让她被人看见。 忽略到谢景渊如墨般的脸色，萤月缓缓走上前继续道：“他们能乔装打扮，可我也有卸妆油啊。” “卸妆油？那是什么东西？” 轻蹙眉头，谢景渊被她突然间冒出来的奇怪名词所吸引。 谈起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萤月自在多了。 “我的这款卸妆油无论是什么样的妆容都可以卸得干干净净，而且用法特别简单，只需要倒些在手上让他们抹脸便可卸掉。到时候，只要在城门口处让他们一用，一切不就明了了。”萤月微微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 凑到谢景渊的面前，萤月求夸赞般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你确定真的有用？” 谢景渊狐疑的看向她。 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的。 “当然，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却不能够怀疑我的技术。”抹了抹鼻子，萤月得意道：“还有我需要你去查一查京中所有粮油米面店铺的账本。” “查这个做什么？” 第三十八章 还是不高兴 话题跳跃过快，谢景渊都快跟不上她的思绪。 萤月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他一下，嘴上却乖乖的跟他解释道：“你想想呐，一个宅院里塞满那么多人，光是吃饭就是一大笔开销，只要翻一翻账本看看近期哪个府邸购入一大批粮食，不就知道究竟是谁在养着这一大批人了吗？” 此言一出，不仅是能够抓住那名对她有仇恨的老大，也许还能够顺着继续查那个面具人的身份。 虽然萤月不知道他究竟在调查背后什么事情，但见她说完之后，书房里的众人眼神交换，看向她时，眼神不缺赞赏，她便知道这个提议没提错。 “夫人果然是蕙质兰心呀，竟然还能从这个方面下手。”徐朔见谢景渊的神情，便知道他是采纳了这个提议，忍不住夸赞道。 “可不是嘛。夫人不仅美貌动人，还如此聪明伶俐。” “果然不能够小瞧侯府里的人……” 底下的下属们也跟着纷纷夸赞。 谢景渊神色不明的望着她，试图将她整个人看透。 “这个嘛，算是女人家的智慧吧。”萤月努力的压下嘴角的幅度，看向谢景渊。 “是啊，夫人真是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可不是嘛，侯爷真是有福气。” 听着众人夸赞萤月，眼神不乏喜爱之意，谢景渊忍不住吃味。 对上谢景渊赞赏却似乎又有一丝酸溜溜的眼神，萤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她都已经帮谢景渊这么大忙了？他怎么还是不高兴？ “好了，今日你受到惊吓，应当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出声止住众人夸赞萤月的话语，谢景渊上前一步道。 瞧着谢景渊的脸色，萤月满怀疑惑：“我没有帮上忙吗？为何你还是一脸不高兴？” 原本是想将萤月快些送回去，不让其余人再瞧她。 可谢景渊却没想到萤月会突然问这句话，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抿了抿唇，他垂眸思考。 瞧着他如此，萤月也没多想，只是自顾自的嘀咕道：“其实还蛮可惜的，没能够抓到他们老大，说不定从他的口中能够知道更多东西呢，这人定然是个重要线索。”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谢景渊凑近她身旁，将她的自言自语都听进耳中。 点了点头，萤月刚扬起来的笑脸又垮下：“记得。明天我去找江嘉玉画个画像好了，他也见到那人，不过就是怕自己明日一觉睡醒，记不太清楚了。” “你要去找江嘉玉？” 听见这个名字，谢景渊很是不爽，语气也跟着冲了几分。 “对呀，他不是画画高手吗？上次在春日宴，他还能够辨真画呢。”萤月说完，没注意身旁这人的气压逐渐下降。 咬了咬后槽牙，谢景渊忍住冲动。 “你来说，我来画。” 拿过笔墨纸砚，谢景渊将宣纸平铺在案几上。 “你会画画？” 萤月怀疑的看着他。 “难不成这京城之中只有他江嘉玉一人才会作画吗？”谢景渊冷哼一声。 不知何时，底下的人纷纷起身走出书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来描述，你来画。”食指轻轻抵住下巴，萤月思考时忍不住右眼上移，思考着那人的容貌：“那人一身腱子肉，模样很凶，大粗眉……” 描述完毕，萤月凑到谢景渊的身旁。 他正在收尾，已然将那人的容颜画了出来。 “你……你居然真的会画，不是草包啊？” 当瞧见画的那一瞬间，萤月眼底划过惊叹，忍不住接过来，仔细查看一番。 没想到谢景渊画出来的人，竟然跟她见到的有个八九分相似，就如同曾经亲眼见过一样。 挑了挑眉头，谢景渊重复道：“草包？” 萤月捂住嘴巴，没想到一时不察将心中想法说出来，回头冲着他抱歉的笑了笑道：“嘿嘿，草包是我，草包是我。” 这才放下毛笔的谢景渊傲娇着回答她上个问题：“画画罢了，有手便行。” 虽说他这话很是欠揍，但看过他的画之后，萤月却不得不服气。 看着手中的画，萤月感慨道：“你画技不俗，不该在江嘉玉之下呀，可为何京中却没人知晓你的画技呢？” “哼，就他？无知妇孺才会喜欢他的画。”冷哼一声，谢景渊起身拿出书房让底下的人快速临摹，准备贴满京中各榜。 萤月则跟在他的身后，见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便伸了伸懒腰。 “说起来，今日多亏了他，还没谢谢他呢。” 谢景渊眉心一跳，一听见江嘉玉心中的怒火便差点压不住。 “算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吐出一口浊气，谢景渊见她脸上的疲惫，终究是舍不得她难受。 “好，画像也已经出来了，就等明日的行动了，我得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养好精神还得去铺子呢。”点了点头，萤月在此时才乖巧些。 见她如此，谢景渊讶异道：“你还要去铺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能够让萤月灭了这心思吗？ 想到她曾经说过，赚完钱便会离开侯府，谢景渊心底五味杂陈。 “当然啦，今日过后，对方肯定不会故技重施，更何况我们距离抓住那群人也只差一步，不必担忧。”萤月想了想，笑眯眯拉了拉的衣角摇晃道：“如果你真的担心我的话，就派几个侍卫给我吧。” “侯府多几张嘴也不是问题。”谢景渊的语气冷了下来。 见他情绪来得突然，萤月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又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无论男女，活在这个世上就应该先想着依靠自己，而不是别人。我虽然是个女子，但也能够赚钱养活自己、照顾自己，不会心安理得的在侯府当米虫的。”萤月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就大步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谢景渊愣愣的站在原地。 也许，他该下定决心了…… *** 翌日，酷夏当头，蝉鸣不休。 萤月带着两个丫鬟准备去往风铃涧，一路上，却总觉得有人正跟着自己，停下脚步，她猛地回头。 第三十九章 好似错觉 街道上，熙熙攘攘，瞧不出任何异常。 “夫人，怎么了吗？” 瞧见萤月的举动，春岚立马忧心问道。 经历昨日之事后，她们不敢再离开萤月半分，只怕再出意外。 摇了摇头，萤月看着小摊贩们正在叫卖轻声道：“没什么，可能是我错觉吧。” 昨日的残局已被收拾妥当，掌柜的正在指挥着伙计们重新摆放胭脂，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着，远远的瞧见萤月的身影，立马迎上去。 “夫人，你来了。”掌柜的愧疚的低下头道：“昨日都怪小的不在店内，才让夫人遭受此劫……” 话未说完，便被萤月打断道：“好了，昨日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怪你们任何人，就不要再提了吧。” 话毕，转头看向两个贴身丫鬟。 “你们也是。” 几人心底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只能尽力的在行动上弥补萤月，好好留在她身旁伺候她。 “好了，准备好开张了，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到我们的生意。” 拍了拍掌，萤月鼓舞道，众人散开，纷纷接待起客人。 “哎呀，吓我一跳！” 这时，刚接待完一位夫人买完胭脂的春岚将人送到门口，却被外头站岗身穿素衣的人吓了一跳。 打着算盘的萤月见状走近一瞧，发觉这人有些眼熟。 “你是？” 轻蹙眉头，萤月问道。 “属下奉侯爷之命，守护夫人和风铃涧的安全。” 双手抱拳，此人立马半屈膝行礼，一出声中气十足，一瞧便知道是军营中人。 萤月瞥了眼四周围，很快便察觉谢景渊在风铃涧的四周围都安插了不少人，刚刚一路上感觉有人跟着她也不是错觉。 “小侯爷还是担心夫人的，这事过后，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来守着夫人呢。”青烟美滋滋的说道。 略微数了数，大概得有三十多号人隐在暗处。 扶额有些无奈的萤月心想道：她是让谢景渊安排一两个人暗中保护她，可也没说要了一支军队啊！ 不过，昨日他那么凶，可今日为了她的安危还是把人派过来了。 这么想着，萤月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声呢喃道：“真是嘴硬心软……” 距离最近的春岚都没听清她在讲些什么，疑惑着歪了歪脑袋道：“夫人在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赶紧去干活吧。” 把她们驱散，萤月正准备回柜台研究她的卸妆水，便见宁书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听闻你昨日被人掳走，没想到今日还有来风铃涧啊。” 瞧见萤月，宁书瑶讽刺道。 春岚紧张的挡在她的身前，满含敌意的看着宁书瑶。 浅浅一笑，萤月道：“多谢宁小姐的关心，不过此时已无大碍了，索性还是来铺子里看看。” “谁关心你了，本小姐是来看你多狼狈的。” 冷哼一声，宁书瑶双手环胸道。 萤月瞥见她手上的疤痕，好心提醒她道：“宁小姐手上的伤还没好全，没事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脸颊涨红，宁书瑶用衣袖挡住手上的疤痕：“假惺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嘲笑我！” 只感觉被萤月嘲讽的宁书瑶气急败坏，正准备上前，却被春岚拦下。 “宁小姐打算做什么？” 将宁书瑶的前路堵死，春岚警惕道。 见状，宁书瑶气得尖叫道：“该死的奴才，就凭你也敢拦住我？” 正预备在风铃涧大闹一场，宁书瑶眼神示意她带来的婢女上前，结果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风铃涧便十分热闹的涌入一支军队。 一大批身着盔甲，手持长枪的士兵将风铃涧里里外外围得密不透风。 瞧着，并非是谢景渊的人。 “夫人。” 春岚和青烟紧张的站在她身侧，萤月安抚着拉住她们的手臂道：“没事，不慌。” 苏无尘身着官袍缓缓走进风铃涧，扫了眼风铃涧的众人，出声道：“来人，把她拿下。” 手指向宁书瑶，苏无尘说罢，立马便有两名士兵上前。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太师嫡女宁书瑶，你们要抓的人在那边！”急得指向萤月，宁书瑶大叫道。 萤月往后退了退，有些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手执折扇，苏无尘悠悠的看向被推到自己面前宁书瑶道：“没错了，抓的就是你宁书瑶，把她给我带走。” 一听，宁书瑶急了起来。 “你们疯了吗？谁敢抓我，我可是太师嫡女，你们若是敢碰我一根汗毛，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萤月缓缓上前行礼，继而问道：“这位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瞧见萤月，苏无尘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又因她的行为举止而心生好感，笑着回答。 “月夫人安好，这是侯爷的意思。”看向宁书瑶，苏无尘神色淡然道：“还请宁小姐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宁书瑶被人架住双臂，无法动弹：“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真不怕我爹爹找你们麻烦吗？” “哼，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那就得到大理寺审问才知道了。” 苏无尘挥了挥手，示意带走宁书瑶。 任由宁书瑶情绪激动的反抗挣扎，甚至是将太师都搬出来，苏无尘都不为所动。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又迅速从风铃涧撤离。 “夫人，太好了，终于把这讨人厌的宁小姐带走了，你快坐下歇息吧。”青烟扶着萤月缓缓坐下，脸上的雀跃藏不住。 春岚也松懈下来，露出笑意道：“还好有侯爷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萤月又站起来道：“侯爷抓了宁书瑶，无非是为了昨日之事，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像是她做的。” “这怎么不是她做的，夫人，你忘了宁小姐每次看见你那个眼神吗？就像是恨不得把你死了一般。”见她这么说，青烟道。 摸着下巴，萤月摇了摇头：“不知道，总觉得宁书瑶没这个脑子可以做这些事情，更何况有人会在做完坏事之后，隔天大摇大摆的来闹事的吗？” 越想，萤月越发觉得不对劲。 “大人，请等等……” 第四十章 炸毛的猫 “夫人，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青烟不解的看向她。 “我要去看看！” 不再犹豫，萤月提着裙摆追了上去，还好他们还没走远。 苏无尘回头看向萤月，有些疑惑盯着她瞧，等着她的下一句，身后的宁书瑶还在挣扎着叫嚷。 瞥了眼宁书瑶，萤月抱歉笑了笑道：“劳烦大人了，这件事情说什么也跟我有关，我能不能申请一同过去呢。” “萤月，你这个贱人，快叫他们放开我，要不然我就让我娘将你丢入河中！让你自生自灭！” 宁书瑶听见他们的对话，气得破口大骂，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看着萤月的眼底满是怒意。 苏无尘犹豫片刻严肃道：“大理寺可不是玩闹的地方，更何况那里关押着的都是朝廷重犯，怕惊到了夫人。” “没关系的，我的胆子没那么小，更何况，我也很想知道昨日的真相是什么。”看向宁书瑶，萤月一字一句说道，看着宁书瑶像只炸毛的猫，还挺有趣。 话说到这里，又因萤月是当事人，苏无尘不再阻挠。 “那便请吧。” “萤月！！” 身后，宁书瑶气急败坏。 众人来到大理寺，便见堂上已经跪了一群人，谢景渊正坐在上方，等着他们。 “你怎么也来了？” 瞧见萤月，谢景渊走了下来。 “我也算是当事人吧，便过来瞧瞧。” 说完，便见他们将宁书瑶带了上来，她很是闹腾的挣扎着，惹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 萤月看向底下跪着一群大汉，瞧见宁书瑶时，他们一脸茫然。 眯起眼睛，萤月没错过他们一丝一毫的表情细节。 看来，害她之人真的有有可能不是宁书瑶，而另有其人。 可任由萤月在脑海中搜刮一圈，也没想起有谁比宁书瑶更可疑。 “侯爷……”宁书瑶瞧见谢景渊，眼眶红红，蓄满晶莹的眼花看着他，我见犹怜：“侯爷，他们全都在欺负我……” 声音满是哭腔，来时挣扎一路，她的发簪早已经散了，乱糟糟的，更别提衣裳上皱皱巴巴的痕迹。 谢景渊冷冷的看向她，全然不理她的示弱。 “侯爷，你要评评理啊，这人无缘无故的就将我带来，这是将我们整个太师府置于何地！”宁书瑶可怜巴巴的说道。 苏无尘双手抱拳行礼道：“人齐了，侯爷，可以审问了。” 萤月与谢景渊落座一旁，让苏无尘审讯。 “来，说说吧，究竟是什么人让你们绑架月夫人的？”苏无尘坐在主位，看向底下的大汉，厉声道。 一出声，气势十足。 大汉连忙老老实实的供出，所说供词与昨日一模一样。 “是太师府的一位千金小姐找到我们，让我们绑架她的。” 听见这话，宁书瑶再蠢也反应过来，这群人是昨日绑架萤月的，而且指控她。 “你们抬起头瞧瞧，看看是不是她？” 苏无尘示意他们抬头，大汉们纷纷看向宁书瑶，很快又低下头来：“当时她找我们的时候，天太黑了，我们并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子。不过，那人的声音、身段都和她差不多，应当就是她了。” 听见这话，萤月更是疑惑，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得罪了谁，如果真的有，只怕是原主了。 宁书瑶听完就要冲过去，却被旁边的士兵压下，只好怒道：“你们撒谎！根本不是我，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们！” 大汉们吓得往后退，纷纷磕头求饶道：“大人，我们真的没有说谎，那人说自己姓宁，又是太师府的，不是她还有谁啊？” “不是！我根本没有！” 看向谢景渊，宁书瑶摇头无力的反驳道。 只可惜，谢景渊并不信她。 “我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找人收拾她？” “无缘无故？” 挑了挑眉头，谢景渊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宁书瑶百口莫辩，很是着急道：“没错，我是讨厌她，但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侯爷，你要相信我。” “宁书瑶，你可知道买凶杀人和行凶者同罪，身为太师之女，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谢景渊全然不信她所言。 摇了摇头，宁书瑶苍白的说道：“真的不是我！呜呜呜……” 被谢景渊冷冽的眼神吓哭，宁书瑶小声的啜泣起来。 “既然如此，那便关起来吧，等到你愿意承认为止。看在太师的面前，宁书瑶，我们可以给你准备一间单人牢房。” 厌恶的皱起眉头，谢景渊被哭得心烦意燥。 宁书瑶一听见牢房，更加崩溃大哭，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娇养长大的，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更何况，那牢房还有她最害怕的老鼠，要整日与老鼠为伴。 “不要！我不要去！真的不是我啊……” 看着宁书瑶，萤月直觉不是她。 “等等。” 喊住即将上前的士兵，萤月看向谢景渊：“我觉得不是她。” 一句话，犹如小石子投入湖中，激起渐渐涟漪。 众人万万没想到萤月会在此时帮宁书瑶说话，就连宁书瑶自己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谢景渊看着她。 萤月走到宁书瑶的面前，一只手轻抬起她的下巴道：“宁书瑶，我是真不喜欢你，但是我也不会冤枉你。凭你那点脑子应该想不到买凶杀人这件事，再说太师夫人名门之后，虽然你没继承到你母亲的十分之一，但是好歹太师夫人养大的孩子干不出这件事。” 一板一眼的分析，萤月替宁书瑶洗脱罪名。 堂外，宁夫人听闻消息匆匆忙忙的赶来，还未进去，便听见萤月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宁夫人听见这话，回头看了眼嬷嬷。 “月夫人真是冷静客观，就算是书瑶这孩子曾经开罪过她，在大事大非面前，她也不会顺手推舟害她。” “你什么意思？”宁书瑶回过神来，涨红了脸颊，伸手就想要去挠她道：“萤月，你凭什么羞辱我，你这个贱人！” 萤月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攻击。 “小心！！” 第四十一章 纠结什么？ 用尽浑身力气，宁书瑶扑向萤月，想将萤月压在身上，狠狠的教训她。 萤月一眼看破她的想法，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就随着谢景渊的声音，被他拉到了一旁，半拢着将她护在怀中，宁书瑶扑空，反而抓住了谢景渊的衣角。 “萤月，我要杀了你！”宁书瑶看着萤月的眼神中充满恨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作势打算再次出手。 谢景渊紧张的看向萤月：“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见她捂住手臂摇了摇头，谢景渊这才放下心来。 徐朔一把将宁书瑶按在原地，她挣扎着起来又被压下，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萤月。 “你千万不要给我机会，要不然，我一定一定会再找你算账的。” 忽然，宁夫人大步走了进来，气汹汹的来到宁书瑶的面前。 “娘……” 鼻尖一酸，宁书瑶正要委屈，“啪——”的一声，宁夫人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脸颊立马浮现红色的巴掌印，宁书瑶痛得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忘了反应，徐朔见状松开她，她整个人腿软着跌坐在地上，好不狼狈。 “娘……你打我？”缓了好久，宁书瑶才慢慢的捂住脸颊，委屈的看向宁夫人。 宁夫人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气息急促，指着宁书瑶恨铁不成钢道：“平日里，你娇纵任性，不思进取也就罢了，现在竟被我养成了这幅没脑子的模样，你以为月夫人是在讽刺你吗？她是在救你，可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明明是她先羞辱我的，什么救我……”宁书瑶咬了咬下唇委屈着想再辩驳两句，却被宁夫人劈头盖脸的骂起来。 “她羞辱你？你如此蠢笨，为娘的脸都要被你丢没了，月夫人说这些，话里话外都是为了你好，帮你脱罪，你不但不感恩，还说什么不放过她？你不想放过她，好啊，那你先别放过你娘，先对付你娘来啊！” 微微低着头，委屈得落泪，宁书瑶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敢再吭气，害怕得蜷缩成一团。 她是第一次瞧见宁夫人这么生气的模样！ 众人愣愣的看着这场变故，萤月也没想到宁夫人会替她出面。 轻轻推开谢景渊拢在她身前的手，萤月整理下衣裳走了过去：“宁夫人，你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回头见是萤月，宁夫人敛了敛怒火：“月夫人，是我教女无方。原本我和太师念着这孩子是我们唯一的嫡女，想着无论说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也不容许别人欺负她，可谁知道却把她养成了这幅娇纵任性样。月夫人，在这里我替她跟你道歉。” 正准备要屈膝，却被萤月扶住了身子。 萤月半带轻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宁夫人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呢。” 宁书瑶在被打了一巴掌又被臭骂一顿之后，早就熄了火，坐在地上不敢再乱来。 “侯爷，月夫人，还请让我把这逆女带回去好好的说教说教。”宁夫人满眼歉意说道，示意嬷嬷将宁书瑶扶起来。 “等等。” 随着谢景渊的话音落下，徐朔手持佩剑拦在她们身前。 宁夫人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佩剑，无奈之下回头问道：“侯爷还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时候侯府的人也能够任由他人欺负了？”谢景渊似笑非笑道。 眼底结了一层霜，漠然的看向宁书瑶，宁书瑶这才察觉到惧意，躲在了宁夫人身后。 “侯爷打算怎么处置？”宁夫人用身子挡住谢景渊的视线，抿唇道。 眼见气氛又要再次僵持不下，萤月站出来道：“诶？我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了？被打的是宁书瑶，连宁夫人都帮着我讲话，难道你没发现我非常地人见人爱吗？” 萤月说完，众人忍俊不禁。 “她刚刚可是想要杀了你，你难道不怕吗？”谢景渊露出微微意外而茫然的神色。 萤月粲然一笑道：“放狠话而已，我也会呀。更何况，宁夫人已经替我教训她了。” 感激的看向萤月，宁夫人夸赞道：“月夫人不亏是侯府出来的人，不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陷害平日不和睦的人，替书瑶这孩子洗脱嫌疑，还全然不计较前事，宽宏大量。” 被夸赞的萤月羞涩一笑，回头扯了扯谢景渊的衣裳，眼神示意。 “你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便算了。”谢景渊松口道：“但是，这件事情多多少少都与太师府有关，宁夫人就这么走了，我们也不好查案。” 看向底下的大汉，萤月略一迟疑道：“你们确定是太师府的人？” 大汉们点了点头：“是，姑奶奶，我们都已经被抓住了，怎么还敢说谎，那人的的确确跟我们将她是从太师府出来的，还姓宁。” “这就奇怪，除了宁书瑶，太师府里还有人对我有那么大的恨意吗？”萤月喃喃道。 撇了撇嘴，宁书瑶下意识想要怼她，却在看见宁夫人警告的眼神后，默默闭嘴。 谢景渊考虑片刻道：“这样吧，宁夫人照例还是带我们去一趟太师府查看一番，看看这群人究竟有没有说谎。” “这……” “不可以！” 宁书瑶和宁夫人两人同时开口。 微眯了眯双眼，谢景渊看向面浮急色的宁书瑶。 宁书瑶有些心虚道：“太师府岂是你们说搜就能够搜的？” “原本如果想要去倒是无妨，但由于这几日府上正在会客，多有不便，所以……”宁夫人推辞道。 见宁夫人也开口拒绝，宁书瑶稍稍放心下来。 萤月轻勾嘴角看着这一幕，倒也没直接戳破宁书瑶，而是非常贴心理解道：“原来如此，既然太师府上正在会客，那我们也不便上门打扰，只是，这事情却不得不查。”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本侯派人把守太师府，如果那人真是太师府里的人，定然会露出马脚，宁夫人，这也是本侯最后的让步了。” 谢景渊说完，就见宁书瑶正小心翼翼的扯着宁夫人的袖子，显然不想答应。 她究竟在不愿意什么？ 第四十二章 更好的办法 回头瞥了眼宁书瑶怯怯的模样，宁夫人虽心底不愿意，但秉持着没做错事问心无愧的理念，她道：“好，那便这样吧。” “娘！”宁书瑶焦虑的攥着袖子道：“这跟监视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清者自清，我相信侯爷和月夫人会查清真相，到时候，这人自然就撤了。”宁夫人挺直腰板道。 摸了摸下巴，萤月道：“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看向谢景渊，她眼底闪过狡黠，笑得像只小狐狸。 谢景渊没有出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太师府上正在会客，那不如就让我以客人的身份入住太师府，一来可以查案，二来也不会引人注意。” 萤月此时在心底旁算着，上次在春日宴她错失了一次好好给贵妇小姐们推销产品的机会，现在又有一次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可不想再错失了。 太师府上的贵客，定然都是些有钱人，如果她能够在宴会打开自己的美妆品牌，多收纳些高端客户，也是好事。 “不行，身为侯府的女主人，去太师府住像什么样子。”想也不想，谢景渊直接拒绝道。 皱眉不悦的看向他，萤月双手叉腰道：“为什么不行？我是去查清楚真相的，又不是真的去参加宴会。”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阻止她去太师府的人就是在断她的财路，她怎么可能忍让！ “那也不行。” 谢景渊固执拒绝道。 “其实，对比起派人把守太师府，我倒是觉得月夫人这个方法更可靠一些。”见状，宁夫人上前劝说道。 萤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对啊，你想想，那人想把祸水引到太师府，我们又不知道具体是谁，他在暗我们在明，本就不好查了，如果派人把守，只怕会打草惊蛇。” 看着萤月的眼底的亮光，谢景渊心底又划过异样的感觉，微微侧过脸。 在他身旁转悠着跑向另一边，萤月眼巴巴的与他对视道：“你便让我去吧，我会查清楚的，好不好嘛？” 语气不自觉的放软，倒是有些撒娇的意思。 谢景渊不自然的手指微卷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我保证，不会再给你惹麻烦的！”萤月咬了咬唇，又再软声劝说。 瞧着她，谢景渊内心悸动不已。 这段日子，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看见萤月的时候，好像心底总是划过异样的感觉，他不能够再继续下去了。 “好吧。”他面上装作勉强的答应下来。 谢景渊说完，萤月高兴的在原地蹦跶道：“你答应了！”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宁夫人高兴的拉着萤月的手臂道：“太好了！月夫人，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你能住在太师府呢。” “娘！”宁书瑶不悦的盯着她们两人亲密着挽在一起的手臂。 “嬷嬷，快先回去叫人把我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好让月夫人可以入住。”忽略宁书瑶的不悦，宁夫人笑着挥了挥手同嬷嬷吩咐道。 “是！” “宁夫人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给你想了许多美容法子，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去太师府，倒是便宜了我可以实现了。”萤月说罢，同宁夫人边走出大理寺。 路上，自然也少不了交流。 宁夫人用帕子遮住嘴角，开心道：“这怎么能够这么说呢，我倒是觉得是我占了个大便宜！你不知道现在京城内风铃涧的名声有多响亮，谁人不知道它背后的主子有一手美容的好手艺呀。” 被宁夫人暂时遗忘的宁书瑶默默的跟在她们的身后，瞪着萤月的后脑勺都快冒出火来。 愤怒的揉着手中的帕子，将帕子想象成萤月，宁书瑶温怒道：“可恶的萤月，竟然还抢走了我的娘亲！” 委屈着看向宁夫人，宁书瑶上前试图引起注意。 “娘，我疼……” 捂住脸颊，她可怜巴巴的说道。 平日里，宁夫人对她的疼爱可谓是她受了点小伤，就紧张得给她寻找好药，将她含在嘴里就怕她化了。 回头看了她一眼，宁夫人对嬷嬷道：“药带来了吗？给小姐上药。” 态度不如之前心疼，反而有些敷衍。 说完，宁夫人自顾自的回头，继续同萤月交流起来。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青瓜、鸡蛋液还有什么来着？” “宁小姐没事吗？”萤月察觉到宁书瑶看着自己的眼神带有怨意，犹豫着指了指宁夫人的身后道：“要不然还是先看看她吧。” 摆了摆手，宁夫人甚至都没回头道：“能有什么事情呀，不过是一点小伤。你放心吧，是我打的，我知道自己用了几成力，敷点药就好了的。” “娘！你怎么偏心外人呢！” 站在原地，不乐意的跺脚，宁书瑶怨恨萤月就这么轻易而举的抢走了她的娘亲。 看着萤月瞥了眼她手上的疤痕，转而在宁夫人的耳旁不知道正小声的说着什么。 宁书瑶走上前，正想偷听，就见宁夫人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宁书瑶突然不安道。 回头看向萤月询问，宁夫人说道：“嘶，那就关她一个月禁闭够不够啊？” “嗯，差不多吧。”点了点头，萤月满意道。 “嬷嬷，等回府之后，你将小姐送回房，让她好好的待在房间内反省反省一个月。”宁夫人得到萤月的答复，这才下令道。 两人的一问一答没有丝毫避讳，宁书瑶见状，委屈着金豆子又落下。 “娘，你要关我禁闭？凭什么啊？究竟我是你的女儿，还是她是你的女儿啊，你太偏心了。” “你是时候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这么大个人，却不带脑子，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宁夫人戳了戳她的额头，教训道。 宁书瑶越发委屈，恶狠狠的瞪了萤月一眼。 可无论她怎么求饶，宁夫人已然下定决心，丝毫不心软。 “那是谁的马车？”萤月疑惑的问道。 太师府前，停着一辆装潢不俗的马车，车帘上还印着类似于桑叶的标志。 第四十三章 好物分享 马车的上头插着红­黄​色­的旗子，装潢很有异域风味，从里头走出一位身着白蓝交间祥云纹裳的男子，乌黑的长发任由散在肩上，黝黑的皮肤很是出挑，鹰隼般的双眸透出寒厉。 “那是扶桑的使者。”宁夫人低声同她介绍，一边将她领进太师府道：“扶桑使者来朝，两国切磋绘画技艺作为交流，宫中可以宴客，但不便于留宿，更何况还是扶桑的人。” 轻轻点头，萤月不由自主的又多看了一眼那人：“原来如此。” 亦步亦趋跟在宁夫人的身后，萤月小心的观察着四周围。 “月夫人。” 在长廊处，萤月听见熟悉的称呼，有些迟疑着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尽头处，江嘉玉垂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犹如谪仙。 “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江嘉玉快步上前，见她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宁夫人听见江嘉玉熟稔的语气，有些惊讶道：“没想到月夫人和江公子也是旧相识。” 摆了摆手，萤月连忙解释道：“不是，宁夫人你误会了，我和江公子算不上什么旧相识，但昨日多亏了江公子救了我，要不然只怕小命不保。” “月夫人这就客气了，这无论是换成谁，瞧见了都会出手帮一把的。”江嘉玉不在意的笑道：“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看了眼宁夫人，萤月答道：“我是被宁夫人邀请来的，听说今日宴请扶桑使者，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凑凑热闹。你呢？” “跟你一样，也是被邀请过来。”江嘉玉与她们同行，双手背在身后。 宁夫人低头掩嘴笑道：“江公子这话就谦虚了，你可是太师专门请来的贵客，这京城中谁人不知江公子的丹青数一数二。” 说起来描画，萤月不由自主想到了谢景渊，他作得画可不比江嘉玉差，但人人知晓江嘉玉，却无人识他谢景渊。 “月夫人？月夫人？” 宁夫人轻轻推了推萤月，喊了几次才将萤月的魂叫的回来。 “啊？” 萤月迷茫的看向宁夫人，余光注意到江嘉玉已经被人请走先行一步了。 拉着萤月的手，宁夫人转弯往后院的方向道：“我说，要不然先回我的院子里换一身衣裳吧，前堂正在宴客，我们等会也去瞧瞧。” 低头瞥了眼所穿衣裳，的确素了点，萤月点头道：“好啊，正好这身衣裳不太适合过去。” 不近不远的树上，徐朔正暗中保护着她。 前堂宴会上，两国以画会友，气氛融洽。 “听闻江公子的丹青数一数二，也不知道尔等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一观。”扶桑使者班毅在江嘉玉报上名后，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江嘉玉倒也不露怯，直接让身旁抱着画的小厮上前。 这时，宁夫人带着萤月来到前堂。 太师起身扶着宁夫人的手，走到主位上，介绍道：“这位是内人。” 众人纷纷看向宁夫人，可更多的却把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萤月身上。 只见她肤如凝脂，气诺幽兰，如仙般的绝美颜容令人痴迷。 “久仰大名。”班毅不由自主的瞥了眼萤月，一只手放在心脏处弯腰行礼道。 宁夫人自然没有忽视众人看向萤月时的惊艳，勾唇笑了笑，示意他们继续。 扫了眼在场所有人，大部分都不认识，唯一说熟的也就只有江嘉玉，萤月在撞上江嘉玉的视线时，与他多对视一眼，轻轻颔首微笑。 班毅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江嘉玉，眼底立马浮现了然。 “江公子与宁小姐看起来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班毅话音刚落，远处蹲在树上的徐朔差点踩空摔下来。 面露尴尬，萤月连忙否认：“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挑了挑眉头，班毅来来回回的看着两人，眼神不加掩饰：“哦？刚刚瞧见你们两位站在一起甚是相配，错认了。” “这位是侯府的月夫人，今日正好来府上做客。”宁夫人见气氛尴尬，便出来道。 冲着萤月一只手放在心脏处弯腰行礼，班毅道：“原来是月夫人，真是抱歉误会了。” “没事没事，误会一场。” 萤月双手放在心口处，松了一口气。 “我为大家准备宴席，大家可坐下来边吃边聊。” 用膳期间，男女分开隔着屏风，宁夫人坐在主位，萤月就坐在她的右侧，众人一眼便瞧出宁夫人对她的重视。 只不过，私底下难免会偷偷交流起春日宴一事，摸不着头脑。 萤月原本想忽视，可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她只好轻咳一声，望了回去。 那人被抓包脸上满是尴尬，涨红了脸，便只好说句好话道：“今日头回见到月夫人差点出糗，以为是天仙下凡了呢。” 说完，其余人虽面上不显，但实际上心底很是羡慕和鄙夷。 摸了摸脸颊，萤月瞧见时机正好，便回头看了眼宁夫人笑道：“夫人真会开玩笑，我哪儿是什么天仙啊，只不过是比诸位懂得怎么保养罢了。” 宁夫人知晓萤月心思，没有阻拦，拿起筷子夹了蝴蝶酥放入口中，慢慢品味。 “保养？怎么保养的这么好呀？”距离萤月最近的夫人好奇的凑近看了眼她的皮肤，眼底满是羡慕。 其他人听见这话，停止窃窃私语，也全都望了过来。 无论是在哪个年代，一提及容貌相关的话题，女子们总是会多一分在意。 “这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每日坚持使用护肤品就好。”故意卖关子，萤月并没有直说，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嘴里满是纯香。 心中焦急，众人迫不及待的追问：“月夫人，你就不要打谜语了，快些告诉我们，究竟这护肤品为何物？” “对呀，月夫人，这好东西拿出来与大家分享分享，心底不是更开心吗？” 萤月放下茶杯道：“好吧，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如实告诉你们。”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她发言。 第四十四章 愿得一人心 “大家知不知道风铃涧？”萤月询问众人，却得到统一的摇头。 看来还有一群人消息闭塞啊。 啧啧两声，萤月摇头叹息道：“那真是大家的损失了，风铃涧近日出了许多新品面霜面膜和祛痘膏，都是我平日常常使用的好宝贝，可惜大家都没有听说过，自然也就错过了。” 夫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询问对方，可知道风铃涧的人很少。 “别说我没告诉你们，这风铃涧的面膜有美白补水的功效，一开始最好天天用，效果也会明显些，等到之后皮肤好许多之后，便可以换成七天用一次，不信你们可以瞧瞧我这脸颊是不是又水又嫩。” 将脸颊凑到她们的面前，萤月开始推销起自己的产品。 即便有萤月这个活模特在面前，那些夫人小姐们却还是有些不相信道：“真的假的？就这面膜还能有这等疗效？” “当然啦。春岚，快将我们的面膜给各位夫人小姐们瞧瞧。” 看向身后，萤月吩咐道。 春岚也没闲着，帮忙推销道：“各位夫人小姐们可以试试看，这是我们夫人专门带来给大家试用看看。” 瞧见身旁尚书夫人用尾指轻轻挑开面膜盖子，放到鼻下闻了闻，萤月顺势拉过她的手，抹了一点点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推开。 “大家可以用一点在手背试试看。”萤月瞥了眼众人，全都跃跃欲试：“夫人感觉怎么样？” 唯一一个试用的只有萤月身旁的这一位尚书夫人。 众人自然而然的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满含期待的等着她试用后的感想。 “有点水水润润的，好像是抹了层水一般，倒也不黏腻，很舒服。”尚书夫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手背，明显变得滑嫩了些，眼睛亮了亮：“这面膜就是风铃涧的吗？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买得到吗？” “真的假的？真的有用吗？” 其他人瞧见这个反应，纷纷试用，淡淡的香味在席间弥漫，味道很清并不呛鼻。 “当然有用了，我之前也跟你们一样，用怀疑的态度去试了试风铃涧的产品，没想到效果比想象中的好多了。”宁夫人见状，亲自出声为萤月证实道。 感激的看向宁夫人，萤月无声的用唇语说了“谢谢”。 见状，剩余那部分没使用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动手，转而拍马屁道：“真的不错呀，不亏是宁夫人在用的产品呢。” 轻轻咬了口蝴蝶酥，宁夫人羞涩一笑道：“说出来也不怕各位看笑话，自从我找上月夫人，按照月夫人推荐的产品去护肤，太师近日已经不怎么去西苑找那位了，还常常夸我的肌肤比那位年轻多了。” “不得不说，我刚刚瞧宁夫人你进来的话，皮肤确实好，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又嫩又光滑。”尚书夫人连忙接话讨好道，虽说有夸张的成分在，但谁会不喜欢听好听话呢。 宁夫人拿着手帕掩嘴笑着，底下的女眷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她夸起来。 “可不是嘛，说到底西苑那位侧夫人只不过是青楼女子，也只能趁新鲜看看，时间久了当然就不中用了。”坐在宁夫人左侧的右侍郎夫人见状，贬损道。 在她旁边的夫人们赞同着点头，脸上满是鄙夷。 青楼出身的女子，就算的坐上太师侧夫人这个位，在这个圈子里依旧是抬不起头的存在。 话毕，尚书夫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萤月，不敢出声，低头假装认真的抹着面膜。 “其实出身怎么样并不重要。” 察觉到气氛怪异，萤月出声缓和道。 在这里的女眷们谁不知春日宴上所发生的一切，也记着萤月为此发怒打了宁书瑶一巴掌。 右侍郎夫人有些尴尬的放下面膜，忐忑不安的看向萤月：“月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怪我一时嘴快，说错了话。” 心中满是懊恼，右侍郎夫人偷偷瞥了眼宁夫人，见她瞧都不瞧一眼自己，便知道自己这马屁拍歪了。 “无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萤月摊手不在意道：“只不过按照我的看法，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人要诚实守信自尊自爱。” 尚书夫人点头附和道：“月夫人言之有理，这人最看重的还是品性的好坏。” “是，不怕跟你们讲，我从不觉得自己青楼出身就低人一等，也不觉得现如今成了侯府夫人就多高贵，在我心底，人人平等。” 一席话，让在场女眷对萤月纷纷改观。 宁夫人看着萤月的目光越发和蔼道：“月夫人的格局真是让我们望尘莫及。” “宁夫人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我也只不过是把心中所想毫无保留的说出来罢了，还请各位夫人们多多见谅，可别笑我。”萤月抱歉的笑笑道。 宁夫人的欣赏明晃晃的挂在脸上，众人讶异萤月的手段，纷纷对她抱有敬意，不敢再继续胡言。 “对了，上次春日宴一事，乃是误会，我也向宁夫人和宁小姐解释过了，此事已然翻篇，只望各位也能忘了。”看向众人，萤月正好借着今日把事情说清。 “是是是，月夫人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也不会再提。” 尚书夫人率先表意，端起酒杯冲萤月敬了敬，用袖子微微遮挡喝下。 众人纷纷效仿，将此事翻篇。 酒一下肚，话匣子随即打开，萤月感叹道：“说到侧夫人，其实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不会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相公。” “月夫人怎么会有这种感想？” 为之前说错话，右侍郎夫人想弥补，倒是很配合萤月问道。 众人纷纷好奇看向萤月，期待着她这位侯府女主人的发言。 “不瞒你们说，我的故乡根本不像京城这般，男人们三妻四妾成为常态。我们那里向来都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哪怕不能白头到老，也不会允许男人在婚配后再娶其他女人进门。” 萤月低声说道，一席话，让在场女眷沉默下来。 第四十五章 又在作妖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吗？”右侍郎夫人忍不住心生向往道。 不怪她们太轻易心动，而是她们早就过够了后宅源源不断的争斗生活了。 众人不约而同在彼此脸上看见向往之意，这一刻，席内气氛显得有点沉闷，差点让萤月透不过气。 努力勾起嘴角活跃气氛，萤月道：“当然有啦，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要是我们也能出生在那样的地方，那该多好啊。”右侍郎夫人感叹道，低头闷闷的灌了一杯酒。 “大家别那么悲伤嘛，虽说我无力改变男人们三妻四妾的传统，但我有信心让在座各位变美。”萤月信誓旦旦道。 尾指缓缓在桌上打转，尚书夫人自嘲般道：“变美又有何用？不还是要与别的女人分享相公。”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萤月大声道：“变美又不是为了男人，难不成你变美了之后，看见镜子中的‍‎​美‌‎​人‎­‍你心情不会愉悦吗？在这样的宴会上，其余的夫人小姐们夸你心情也不会愉悦吗？” “那自然是会的，没什么比夸奖更让人高兴了吧。”诸位夫人点点头，郁闷散了不少。 萤月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继而说道：“那不就是了。更何况，按照你们所言，要与别的女人争抢相公，是不是应当保持美貌动人的外表，精心打扮自己，这样一来，哪怕你家相公纳妾，最后不也会回到你身边。” “说得也是呀。”尚书夫人释怀着露出笑容，看着萤月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宁夫人会喜欢你了。” 宁夫人轻轻颔首，目中流露赞叹之色。 每一次遇见萤月，她总是能给宁夫人许多的惊喜，也让人越发喜欢她。 “尚书夫人这话夸得我飘飘然。” 耍宝般回应尚书夫人的夸赞，萤月不卑不亢的态度赢得了在场女眷的好感。 “还未见到月夫人之前，只听传闻，还以为是个……”右侍郎夫人抱歉的顿了顿，触及到萤月毫不在意的清澈眼眸，放开大胆道：“还以为是个娇娇弱弱大有不胜之态，只会博得男人的怜悯与保护欲的女子，今日一见，才知道外头的人大错特错，月夫人明明是那么有主见有格局的女子呀。” “传闻嘛，总是有真有假，我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便也没想去澄清了。”萤月神色从容，若无其事道。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月夫人，我还是比较好奇风铃涧的那些新品，刚刚都还没介绍完呢。”轻轻拉着萤月的手，尚居夫人催促道。 宁夫人见状又帮萤月推了一把道：“其实风铃涧就是月夫人的铺子，她的本事可不局限于此，不仅会做这些护肤产品，最主要的是她一眼便能看出你的皮肤状态好不好，缺些什么，帮你搭配最合适的护肤产品。” “真的吗？月夫人，你快帮我瞧瞧我这脸上近日总是冒痘，擦什么也不管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尚居夫人惊喜道，连忙指了指右脸颊以及额头上被厚厚胭脂盖住的痘痘，问道。 看了一眼，萤月问道：“夫人可是快要来月事了？” “你怎么知道？” 尚居夫人惊呼一声，只觉得神奇。 这种​私­​密‎​事，除了自己和嬷嬷知道外，也从不在外乱传。 “你这痘痘应当是每次来月事之前或者中间都会冒痘，是属于内分泌失调，要注意保持清淡饮食，千万不要吃太过于刺激性的食物，另外找医馆开张调理身子的药方好好调理下，痘痘嘛，就用我们店里的祛痘膏，保证3.4天就会消。” 萤月说罢，拿出了祛痘膏。 “那就多谢月夫人了。” 美滋滋的让嬷嬷拿了银两买下祛痘膏，众人瞧见萤月专业的模样，纷纷开始争抢。 “月夫人，你瞧瞧我这皮肤总是出油要怎么护理啊？” “你先瞧瞧我，我这脸上的斑有没有机会可以消除啊？” 一瞬间，萤月成为宴会众人争抢的焦点。 “夫人，不好了。” 这时，一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宁夫人正看着萤月给众人制定护肤方案，很是津津有味，也在这儿学到一星半点的招式。 突然被打断，宁夫人面上不悦道：“怎么了？莽莽撞撞的，惊扰到客人们可怎么办？” 好在这边宴席上都只是京城中的女眷，并没有扶桑使者。 萤月淡淡的笑了笑道：“无碍，宁夫人还是先看看是什么事情吧，别等会真的是什么要紧事。” “说吧，什么事情。” 宁夫人轻轻掀开眼皮，冷冷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丫鬟，当家主母气势尽显。 丫鬟缩瑟道：“小姐她在房间里发脾气，不肯用膳，送进去的饭菜都被丢出来了。”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宁夫人无奈道：“她不愿意吃，那就饿着她，等到她愿意吃了为止，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夫人也不好离席，索性恼道。 丫鬟犹豫着不敢下去，望着宁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等等。” 这时，萤月出声道。 她知道宁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心底头指不定多心疼宁书瑶呢，反正已经帮过一回了，再帮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人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宁夫人，宁小姐的脾气其实稍稍用下激将法便好。”萤月善意的出谋划策道。 宁夫人放下扶着额头的手，又重复一次：“激将法？” 沉默着思考片刻，颔首道：“月夫人说得是，还你有法子。” “要不然就我过去吧。”得到宁夫人允许，萤月看向丫鬟道：“你去让小厨房准备些清淡点的菜，什么豆腐啊莲藕的，不要太油，也不要有肉。” “小姐从来没吃过这么清淡的饭菜，这……” 迟疑着没起身，丫鬟看向宁夫人询问意思。 “虽说是激将法，但我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只怕吃不惯这么些清淡的饭菜。”宁夫人打着商量道。 “放心吧，宁夫人，我一定能让她吃下去。” 宴席外不远处的亭廊内，一位身着浅绿色曳地裙的女子瞧着宴席内被众人团团包围着的萤月，轻轻冷哼了一声。 第四十六章 最讨厌的人 远远的望了一眼，女子并没进去宴席，反而转身往东苑的方向去。 “放我出去！凭什么关本小姐禁闭，你们这群狗奴才们瞧清楚了，本小姐可是太师府唯一的嫡女！” 东苑内，被关禁闭的宁书瑶正大吵大闹。 一丫鬟端着饭食进去，就又被宁书瑶打翻，脸上衣裳上全是饭菜的油渍，好不狼狈。 捂住脸颊，丫鬟边哭边跑了出来。 “我不吃我不吃！告诉娘亲，她再听那家伙的话关我紧闭，就直接认她做女儿就好了，还要我做什么？”宁书瑶情绪激动道，将房间内的东西都砸了个七七八八。 累得气喘吁吁，宁书瑶跌坐在榻上休战片刻。 这时，屋门外一声怯懦的声音传来：“姐姐，你还好吗？” 听着这声，宁书瑶连忙走到门旁，语气很不客气道：“好什么好，你眼睛瞎了不成，还不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我……我没有，姐姐，你知道我胆子小的，不敢忤逆……” 门外之人似乎被宁书瑶惊到，身子颤了颤弱弱出声。 可还未讲完，就被宁书瑶打断：“真是废物！白吃了太师府里这么多年吃食，我不管你那么多，你要是办不到，就等着我出去后收拾你吧。” “姐姐，我真的没法子，你不知道现如今外头正在设宴招待扶桑使臣，月夫人也在呢。” 借着外头的光亮，门上投下一个身姿曼妙的影子。 “她竟然还去参加设宴，娘是疯了吗？”宁书瑶气炸道。 “是啊，姐姐不知道的是月夫人此时在宴会上正大出风头呢，正与诸位夫人们讲着什么护肤心得，我瞧着都心动，也想进去听听来着。” 外头的声音充满怯意，却又充满好奇道。 似乎并不知道宁书瑶与萤月之间的恩恩怨怨，毫不避讳的夸赞着萤月，惹得宁书瑶火气更旺。 那本该是她宣扬才女之名的好时机，却被囚禁在这个破地方出不去，还硬生生把机会推到萤月面前。 咬了咬牙，宁书瑶走到窗边直接掀开，冲着外头的身影破口大骂道：“你还敢提，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害我如今出都出不去。” 往后退了退，女子看着宁书瑶的眼神满是害怕，泪珠在眼眶打转。 “我只是想替姐姐出出气而已，怎么还有错了？”语气很是委屈。 “出气？你说的要帮我出气的，结果闹到刑部的人都惊动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宁书瑶抑制不住就差发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萤月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导致她被刑部的人叫去。 “姐姐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妹妹……妹妹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究竟做了什么，只是给了些银两让他们办事罢了，也许是所托非人……” 转了转眼珠子，赶在宁书瑶将怒气撒在她身上之前，女子连忙道：“姐姐，月夫人能从一介青楼女子嫁到侯府，定然是个有本事有手段的，你瞧瞧连刑部的人都被唬住了，也许是月夫人故意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 轻抬下巴，宁书瑶信了，涨红脸嘴硬道：“还用你说啊，我不知道吗？” 女子懦弱着不敢反抗，低下头的瞬间，眼底闪过精明的算计。 “我告诉你，你最好早些想办法把我弄出去，要不然，我让你在太师府待不下去，听清楚了吗？”宁书瑶恶狠狠的威胁道。 “是……知道了。”女子满含哭腔颤抖着点头。 宁书瑶在欺压她这件事情上，终于找到些成就感，满意的勾了勾唇：“去吧，另外，赶紧再写点诗词给我，别以为我被关了，你就可以偷懒了。” “那妹妹先告辞了。” 转身的那一刻，女子脸上的怯懦消失得干干净净，帕子轻轻的擦着脸上的泪痕。 余光中，萤月的身影突然闯入，女子连忙拉着丫鬟快步离开。 只瞧到背影，并没看清那女子真容，不过身段个子似乎与宁书瑶有个七八分相似，萤月盯着她离开的转角，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 “月夫人？怎么了吗？” 带路的丫鬟走到一半发觉身旁空了，回头道。 “没什么，走吧。”萤月笑道，随着丫鬟来到宁书瑶的面前，正好窗还未被落下，两人打了个照面。 一瞧见她，宁书瑶像只炸毛的猫，警惕的看着她道：“你来干什么？落井下石的吗？” 笑吟吟的走进屋内，看了眼被她砸的乱七八糟的屋子，萤月问道：“刚刚是谁来过了，我看见你正在同她讲话。” “哪有什么人啊？你眼花了吧。” 宁书瑶有些紧张，连忙装傻道。 见萤月紧盯着自己不移开，宁书瑶不自在的躺回榻上：“你究竟来干什么的？扬武扬威的吗？” 看着宁书瑶的反应，萤月轻挑眉头，已经有几分把握在了。 “宁书瑶，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被他人利用。” 萤月好心的提醒她，谁知宁书瑶却会错意。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在讽刺我没有脑子吗？”宁书瑶气得从榻上起身，气汹汹来到萤月面前质问。 见她全然不知自己好意，萤月叹了叹气，只觉自己白瞎了善心。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宁书瑶，如今你被关禁闭还发脾气，真是太不懂宁夫人的苦心了。”摇了摇头，萤月心想自己若是宁夫人，早就头疼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宁夫人是怎么过来的。 伸手推了萤月一把，瞧见宁夫人身旁的嬷嬷都被她差遣，宁书瑶简直气炸道：“你如此大摇大摆的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太师府的人了吗？这个府上只要有我一天，我绝不会容许你的存在！” “宁书瑶你够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要不是因为你爹是太师，你以为谁能惯着你呢。”萤月被推得往后踉踉跄跄好几步，稳住身子发火道。 指着地面，萤月看着被她吼得一愣的宁书瑶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就是像你这样浪费粮食之人！” 第四十七章 无从下筷 “像你这种不懂人间疾苦，随随便便糟践粮食之人，真应当让你们好好瞧瞧，奋力种植的农户有多辛苦，你现在所享受的一切，无非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嬷嬷在旁默默不出声，知道萤月这是开始用计了。 “我是太师嫡女，要什么有什么，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你就算生气也没用！”骄傲的扬起下巴，宁书瑶根本没因她的话感觉羞耻，反而引以为荣。 萤月瞧着她骄傲的小模样嘲讽着笑出声来：“是啊，你是太师嫡女，可你砸那些无辜的饭菜做什么？自己不吃赏给府里下人也好啊，砸地上几个意思，太师府里的厨子又没惹你，烧菜不辛苦啊？丫鬟嬷嬷们给你端进端出还要收拾满地狼籍，不辛苦啊？” 听见这话的嬷嬷讶异着抬头望向萤月，心底微微触动。 她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众人都忘了她们也会累。 看了眼旁边动容的嬷嬷，宁书瑶气得跳脚，但无奈萤月在理，她无法反驳。 “萤月！！” 萤月伸手揉了揉耳朵，后仰着远离她道：“你姑奶奶在呢，喊那么大声干嘛？” “你凭什么教训我，你又不是太师府里的人，我告诉你，你别让我有机会出去，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宁书瑶气得眼眶泛红道。 冲着她璀璨一笑，萤月故意道：“好啊，我等你哟。” 一句话，气得宁书瑶噎住。 气势减弱许多，宁书瑶不情不愿问道：“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呀？” 见她乖顺了几分，萤月撩了下肩上的长发道：“宁夫人呢现在正忙着接待扶桑使者，没空过来，但我嘛，就是这么优秀，被宁夫人看重，无比信任，便派我过来给你送饭菜。” “哼，说那么多就是要送饭的啊。” 冷笑一声，宁书瑶双手环胸看着她。 “对啊，送饭的。”接过嬷嬷怀中的食盒，萤月轻轻晃了下。 见状，宁书瑶大步上前，伸手向着食盒。 “有些话说在前头。”在宁书瑶握住食盒的手柄时，萤月稍微用劲把食盒又拉回自己身前道：“这一次你若是再把饭菜砸了，那么会饿上三天，没准连水也喝不上。” 宁书瑶不以为意，将食盒拉过去：“你在吓唬谁啊？谁会信你的话？” 高高举起食盒，宁书瑶有意放慢动作，想要羞辱萤月。 旁边的嬷嬷们心都被提起来，有些紧张。 再这么闹下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吃食，她们也定然会被宁夫人责罚没照顾好小姐的！ 眼巴巴看着萤月，只能求助她。 萤月自来熟的落坐到‌‍美‌‍人‎榻上，盯着她道：“那你可以试试呀，反正宁夫人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我负责了。” 宁书瑶要摔的动作止住，怀疑的看向她：“怎么可能？你算太师府里的什么人啊？” 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萤月浅笑道：“你试试嘛，我也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人没有饭最多只能撑七天，没有水可能三天是撑不过去的，不光会死还会死得难看。” “你别吓唬我。”宁书瑶吓得往后退一步，将食盒缓缓放下。 转而看向嬷嬷们，宁书瑶吞了吞唾沫，开始动摇。 “你试试看就知道我有没有吓唬你了。”轻轻用下巴示意她摔食盒，萤月说道。 趁着她迟疑的时候，嬷嬷上前将食盒拿回来，给了宁书瑶台阶下。 宁书瑶依旧不信道：“我可是太师府唯一的嫡女，我娘不会不管我的，她最是疼爱我了。” 要说宁书瑶今日如此自信，那都是宁夫人的溺爱给的。 “对对对，嫡女嫡女，整日只会把这句话放在嘴上。”转了转眼睛，萤月突然转道：“可是你娘再怎么疼爱你也没用，因为我会妖法。” 长长的衣袖在空中划过，萤月​妖‌­娆​的躺到‌‍美‌‍人‎榻上。 宁书瑶不屑鄙夷道：“切，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还拿这种话来骗我，什么妖术？” “你不信？” 得到的是宁书瑶肯定的眼神。 “可你瞧瞧这太师府里，是不是每个人都听我的，还有你娘她为什么不亲自来哄哄你，不都是我略施小计吗？”萤月微微托腮，娇笑了一声，声声是入骨的​妖‌­娆​，活像只妖精。 指向一旁的嬷嬷，萤月红唇微微上扬，露出抹勾魂摄魄的笑轻声道：“来，你说说，是不是这样？” 她本就美得不可方物，更别提她装作妖精时了。 嬷嬷看呆了，甚至连问题都没听清，只知道她说什么都附和着点点头，真的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瞧见她的一举一动，宁书瑶怕了。 “呵呵，还犟吗？如果你再不吃饭，我就等着你饿死渴死，然后趁着你爹娘伤心悲痛之时，用妖术迷惑他们的心智，将你的位置取而代之。”萤月悠悠说道，从‌‍美‌‍人‎榻上优雅起身。 她刚有动作，宁书瑶就吓得脖子往后缩了缩，身子微微颤抖着。 眼神示意嬷嬷把饭菜拿出来，萤月一步一步走到宁书瑶的面前吓唬道：“你最好是有骨气些别吃，毕竟这是宁夫人亲手做的，要是你再砸了，宁夫人一伤心，我再略施妖法，没准她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宁书瑶吓得步步后退，直到身后全然没位置可退，萤月最后一句话故意说得大声些，惊得她犹如小兔般腿软差点跌倒。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试探性的用双手推开萤月，萤月顺势让出道来，宁书瑶连忙跑到桌前乖乖落坐，拿起筷子夹了一大把清炒藕片塞入口中。 咀嚼一半，才发现食盒里全是素菜，无从下筷。 “咳咳。” 见状，萤月拿过旁边的玉如意在手中把玩，轻咳一声。 这一声，惊得宁书瑶来不及多想，直接把米饭端起来往嘴里快速扒拉。 嬷嬷们见她终于肯用膳，露出欣慰的笑容，感激的冲着萤月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看着完全清空的食盒，萤月满意的拿起在一众嬷嬷和丫鬟们拥簇着转身离开。 “可恶。” 宁书瑶看着这一切，又急又气，却不敢再乱发脾气，只能愤愤的捶向一旁的软垫，死死的盯着萤月离开的背影。 一出东苑，萤月就瞧见在外焦急伸长脖子往这里望的宁夫人。 第四十八章 书瑶风月 浅浅一笑，萤月快步走了过去。 宁夫人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她肯吃了吗？” “放心吧，吃得干干净净的。” 将空食盒打开，给宁夫人瞧，见里面都空了，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感激的看着她。 刚收起空食盒，萤月对上她的视线忙道：“好了，知道你想说什么，客气话便不必了。” “夫人不知道月夫人多厉害，三言两语便让小姐乖乖听话呢。” 嬷嬷将刚刚在房中发生的一切具无事细的告诉宁夫人，眼底满是钦佩。 几人簇拥着萤月，欢欢喜喜的往前厅去…… *** 夜幕渐渐落下，天空中出现几颗明亮的星星。 侯府书房内，徐朔正将今日萤月在太师府里的一切情况汇报谢景渊。 听见萤月教训宁书瑶一事时，他忍不住重复道：“妖女？” 得到徐朔确定的答复后，谢景渊回想起近日相处中的点点滴滴细节，将手中的毛笔缓缓搁回，会心一笑。 “她的确像个妖女。” 看着刚刚写下的字，谢景渊嘴角的笑容克制的敛了敛道：“今日扶桑使者都夜宿在太师府？” “是。”徐朔想了想又补充道：“江公子也在。”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丢下墨迹未干的宣纸，谢景渊急得走出书房。 徐朔慢了一拍，随即快速跟上，困惑道：“侯爷，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把她接过来啊，难道让她跟江嘉玉在一起吗？”谢景渊脚步飞快，神情很是急迫。 “可是是侯爷你同意送月夫人去太师府做客顺便查案的，这会儿把人接回来的话不太好吧。”徐朔迟疑道。 回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谢景渊薄唇轻启道：“啰嗦。” 刚走到侯府外，便瞧见一辆马车缓缓停住。 谢景渊正要上前，就看见萤月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提着裙摆正要上台阶，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微微诧异的张着小嘴。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同时出声。 萤月率先一步回答，边走到他面前道：“我认床，太师府里我睡不着。” 一瞬间，内心的焦虑不安消失得干干净净，谢景渊露出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转瞬即逝。 两人缓缓走回侯府，萤月见谢景渊刚刚行色匆匆的模样，便道：“还在忙？今夜定然又没好好用膳了吧，要不要一起吃点宵夜。” 谢景渊双手背在身后，傲娇道：“太师府今天宴客，你没吃饱？” “今日我可是都在干正事好不好？哪有时间吃东西呀。”说起这个，萤月难掩兴奋道：“不过，你听完定然也要夸我聪慧能干的，你猜猜我今日都做了什么事情？” 虽然已经从徐朔的口中先一步知道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一切，但看着萤月眼底的亮光，谢景渊配合道：“什么呀？我猜不到。” 双手交握成拳放在胸前，萤月满足道：“今日，我终于把上次在春日宴被宁书瑶打断的计划实施了，并且非常成功，想来很快我就要成为京城中各位官眷的香饽饽了。” 来到前厅，谢景渊吩咐管家布菜。 很快，饭菜便都上齐，萤月摸了摸肚子忍不住抱怨道：“真是饿死我了。” 瞧见她这么灵动的模样，谢景渊忍不住轻笑一声，但不由自主的脑海中却在拼凑她与江嘉玉在宴席上时，被扶桑使者误会的一幕。 语气止不住酸溜溜起来，他道：“听闻江嘉玉也在？你看见他没有高兴得多吃几口？” 拿起筷子，萤月连忙夹了块糖醋排骨，满足的放到口中。 听见这话，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要这么说，那是，有人家那样的谦谦君子，长得就跟出水芙蓉一样，看着也能多吃两碗饭。哪像你侯爷，黑面神一样渗人，跟你坐一个桌子，抬手拿筷子都需要勇气。”萤月也跟着阴阳回去道，愤愤的多吃一块糖醋排骨。 萤月吐槽完，谢景渊沉默住了。 他从未想到他在萤月的心底，形象竟是这样的，放下筷子，谢景渊早就没了心情继续吃了。 抬眸看了谢景渊一眼，萤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意思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似乎有些伤人。 伸手拉了拉谢景渊的衣袖，萤月弱弱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那个江嘉玉在你心底就那么好吗？凭良心讲，我可曾亏待你一分一毫，你说饿了，侯府的小厨房便开始忙碌，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凶吗？” 谢景渊深深的看向她，眸色晦暗不明。 她的形容简直是把江嘉玉视为天上月！ 萤月连忙哄道：“我错了，别生气了，我就是一时嘴快。” 此时此刻，萤月恨不得给刚刚的自己一巴掌，让她一时不爽、口不择言，现在好了吧！ “对了。”试图转移注意力，萤月忙道：“你对太师府情况了解多少？” 讨好的用公筷夹了块她自己喜爱的糖醋排骨，放入他碗中，眼巴巴的望着他。 谢景渊蹙眉看向碗底的糖醋排骨，挣扎一番，落败般的叹了口气，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以大事为重，两人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我今日在宁书瑶房门外瞧见一个穿着绿裳的女子，背影身形确实和宁书瑶有几分相似，但是宁书瑶死活不承认见过。” 一只手抵住下巴，谢景渊思考着沉吟片刻道：“我记得太师不止一个女儿，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只不过是庶女，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眼睛亮了亮，萤月期待的望着他：“知道她的名字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宁风月。”见她提供线索，又如此上心，谢景渊便又多说几句道：“只不过这宁风月的母亲出身卑微，又是太师和同僚一起交际时逢场作戏不小心带回来的，所以母女二人不受待见。” “难怪众人只知道宁书瑶，却不知道太师府里还有个女儿叫宁风月呀。”萤月若有所思道。 今日那名女子，也许就是宁风月…… 第四十九章 陛下口谕 “看来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这个宁风月，要不然宁书瑶不会死活不肯说。”摇了摇头，萤月叹道：“真是愚蠢啊，被人当靶子使了都不知道。” 谢景渊斟酌道：“这几日我会让徐朔再去查查这个宁风月，你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轻轻颔首，萤月乐道：“好，我不懂查案，此事就交给你了。” 差不多已经吃饱了，萤月困乏得用手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今日在太师府耗费我太多体力，早就困了，我便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萤月起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谢景渊忍不住低低道：“真是没心没肺。” 徐朔在旁待命，听见这话，忍不住道：“侯爷，您是挺难伺候的，从前月夫人粘着你，你就喊打喊杀，现在月夫人过自己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你又说月夫人没心没肺。” 谢景渊一个眼刀丢过去，冷冷道：“看来你还是太轻松了，徐朔，要不你这个月的月银我给你扣一半吧。” 站在原地的徐朔欲哭无泪。 翌日，天刚刚破晓，侯府内便已热闹无非。 “夫人，快醒醒，宫中来人了。”春岚急匆匆的跑进屋内，边把床帘收起，边叫道。 萤月不耐烦的翻了身，将脑袋都缩到被子里，捂住外界所有声音。 端着洗漱用的清水进来的青烟见状，连忙上前将萤月从被子内捞出来：“夫人，快醒醒，宫中来人了。” 迷迷糊糊坐起来的萤月只听见“宫中”两字，起床气十足。 “宫中就宫中嘛，不是还有侯爷吗？让他去处理不就行了。” 说罢，又躺了回去。 “哎哟，夫人别睡了，是来找你的，说是等你醒来才行。” 春岚又将她拉起，两人合力将她弄下床后，开始给她穿衣洗漱。 等差不多清醒之时，萤月已经跪在前厅，愣愣的看着宫里派来的公公。 “传陛下口谕，宣永宁侯府萤月入宫。” 公公尖尖的嗓音将萤月最后一点瞌睡赶跑，萤月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我？公公，你没搞错吧。” 拜托！她都不认得什么陛下，干嘛突然让她进宫啊？ 公公一脸慈祥的笑着点头道：“没错，月夫人，随奴才进宫吧。” 笑容下，暗藏深意。 与谢景渊对视一眼，她的脸上满是茫然。 “公公可知道些什么？”想了想，萤月将公公拉到一旁，想问出点什么，转身想跟青烟拿点银两打点打点，谁知那公公却并不心动。 公公笑着弯腰示意她先行道：“月夫人进宫便知道了。” 无奈之下，萤月只能进宫。 谢景渊有些放心不下，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使动，向着皇宫出发。 “哎，也不知道陛下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萤月不安且心惊道，轻轻掀起帘子看向外头，天刚大亮，街上并不热闹。 自顾自的嘀咕着，她面上难掩焦虑：“虽说我宫斗剧没少看，但我这性格要是去宫斗恐怕活不过两集的。” 宫斗？那是什么？ 谢景渊疑惑的看向萤月，虽不知道她讲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轻声安慰她道：“别怕，有我在。” 看着他，萤月内心竟生出点惺惺相惜的错觉。 轻轻颔首，萤月攥着帕子忍不住把心一横想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萤月，说不定你死了之后还能够回家呢，就跟看过的那些穿越剧一样。” 这么想着，她闭上眼睛，稍微好受了一些，只是藏在帕下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呵呵。” 瞧着她紧张万分的模样，谢景渊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疑惑的抬眸望向他，萤月注意力被他转移。 谢景渊身子微微后倾道：“只是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竟然会因为入宫而紧张。” 白了他一眼，萤月瘪嘴。 “这怎么能这一样呢？那是皇宫啊！”说完，看了一眼马车外，压低音量道：“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微微眯起眼睛，谢景渊盯着她瞧。 “只要你别对着皇后也一巴掌扇过去，跟扇宁书瑶似的那么顺手就行。”谢景渊逗着她，想让她放松一些。 萤月委屈的开口道：“我怎么敢嘛？而且那是宁书瑶先找事的。” 玩笑没让萤月放松下来，反而是让她多了几分不安感，第一次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压。 揉着帕子，萤月都快将其盘成球。 谢景渊就算是想不注意也难，只是瞧着她紧张时，小动作反而变得更多，有些可爱。见状，微微上前，趁着她呆愣着看着帕子那一刻，俯身抱住她肩膀。 很轻很轻的一个拥抱…… 反应不及的萤月呆呆地就这么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宽厚与温热，心底慢慢涌现出安心。 她的鼻息间，也全被他的气息所占据。 那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 “你……你在干什么？”萤月磕磕巴巴的问道。 心底的异样感纷纷上涌，她微微仰头，入眼的便是他的喉结，脸颊唰的一下红了，连忙又低下头。 “安抚你。” 脸颊发烫，萤月还未冷静下来，便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颤动。 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一般，萤月不敢乱动，脑海中却热闹得不行，像是住了只小鹦鹉。 啊啊啊！救命！我要着火了！ 小哥哥你长得本来就挺好看，这么苏是不是有点犯规！不对不对，你不是我的好大儿吗喂！ *** 皇宫内，红墙黄瓦，歌舞升平，金碧辉煌。 一路上，萤月双手捂着脸颊，还没完全从刚刚的拥抱缓过来，瞥见身旁的墨色衣袍，她又低下头。 “侯爷，月夫人，到了。” 这时，公公将他们引路到御花园外。 隐隐约约的，能看见里头的热闹。 “还请稍等片刻。” 公公说罢，先进去里面通报。 龙椅之上，一位年岁稍长，气质沉稳的男子靠着椅背，听完身旁公公的话，缓缓往萤月看来，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嘴角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萤月不敢动弹。 第五十章 逆天容颜 低着头，萤月跟在谢景渊的身旁。 “臣谢景渊叩见陛下。” “臣妇萤月叩见陛下。” 双手交叠举置齐眉处，萤月双膝下跪磕头行礼。 “都起来吧。” 随着上头的人缓缓出声，萤月默默的起身站稳，不敢随便抬头乱瞧，只怕会触犯到君王的逆鳞。 “萤月？”皇帝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道：“抬起头来。” 没敢犹豫，萤月怯怯的抬起下巴。 这时，萤月才注意到身旁有许多眼熟的人，比如说扶桑使者班毅。 有些摸不着皇帝让她进宫的目的，萤月只能乖乖的等着。 “果然是位‌美​人­‌。”皇帝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愣，转瞬即逝，看向在旁的扶桑使者班毅笑道：“班使者，这便是你要的‌美​人­‌，我们的比试可以继续了吧。” 听完这话的萤月一头雾水，无助的看向谢景渊。 “当然。”班毅上前一步，右手放置心脏处行礼道：“月夫人是我瞧过的最美的中原女人，见过月夫人再画其他人就索然无味了。” 看着宫女们将画架搬上来，而班毅和江嘉玉已然走到画架面前准备，萤月大抵猜出来他们是准备比试绘画。 “美本身难以捕捉，越是美丽的女子越是难以被完整描摹下来，月夫人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江嘉玉赞同道。 谢景渊微微不悦，心中暗想怎么去到哪儿都有江嘉玉，以前也没那么频繁的遇见他。 “去吧，不必紧张。” 回头看向身侧的人儿，他低低的安慰道，声音犹如清风，将萤月最后一点不安驱赶。 轻轻点头，萤月走到两人面前的软座旁。 “月夫人尽管按照自己最舒服的状态来，其余的便交给我们。”江嘉玉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 萤月也不再拘谨，清楚只是过来充当模特后，便自顾自的找了最舒服的姿势坐下，一只手搭在榻旁，撑着脑袋，懒懒的望向他们。 见状，班毅眼睛一亮，率先下笔。 江嘉玉看着萤月的眼睛，好半天才拿起画笔。 以为是个轻松的活，实际上对萤月来说却特别难熬，因为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四周围的眼神有惊艳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众女子的嫉妒。 毕竟连扶桑使者都忍不住夸赞她的容貌，如此特殊的待遇开朝以来便只有她有。 “想来她应当得意坏了，心底在暗爽吧。” 谢景渊远远的看着瞧着她，听见身后的女眷嫉妒道。 她得意吗？他看见的只有萤月面带微笑，但实际上心底只怕是不乐意的，因为那笑意未达眼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旁边的香也快烧尽。 萤月已经快没耐心，眼皮开始耷拉着，很是困乏。 她可是天刚亮，就被宣入宫的，觉都没有睡饱。 “时间到——” 随着香燃尽，公公尖着声音高道。 两人纷纷放下画笔，萤月解放的揉了揉被枕着的手臂，都已经麻了。 “好像啊，两人的画艺简直是不分上下。” 当两人的画作呈上去，皇后在旁点点头忍不住惊叹道。 皇帝也跟着满意的笑出声来，冲着江嘉玉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即便只是友谊赛，也要有人能赢得过扶桑使者，赢，这关乎一国脸面。 “江公子这画竟是个远景，不过却意境十足。” “这扶桑使者是浮世绘，画出来倒是也有月夫人的几分相似。” 萤月揉着手腕听着四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似乎有些争执不下，原本评判的评审团是两国代表，却不想竟是同票，不分上下。 微微蹙眉，她心生厌烦，只想快些离开。 “不舒服？” 谢景渊走到她身旁，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只是还未等她出声，便又多了一个难题在她面前。 “既然各位都觉得这两幅画不相上下，那么月夫人，你自己觉得呢？你会选择那幅画？”皇帝缓缓开口，将烫手山芋丢到她身上，看着她时，眼神中的威压丝毫不减半分。 张了张小嘴，萤月只能顺从的看向那两幅画。 班毅极为用心地画了萤月的容貌，但鉴于浮世绘的画风，没有办法达到百分百描绘出萤月的容颜，但是已有六七分神似了。 而江嘉玉画了远景，只是草草勾勒出萤月的轮廓，并没有真的画五官，但是萤月优雅端庄而又风情万种的姿态已然表现得张力十足。用美丽的景致衬出画中女子令天地失色黯淡无光，这才是中原画技的精髓。 众人纷纷看好戏的姿态望向萤月，等着她出糗。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萤月缓缓出声道：“按臣妇的意思，两人的画作不分上下，很难评判，毕竟风格各异。” “月夫人，你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家女眷憋不住说道。 她们都嫉妒萤月，自然不会让萤月顺利通过这一关。 班毅听见萤月的话，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满是自信和骄傲，不信他的画会输。 “我话还没有说呢。”往人群中悠悠的扫了一眼，萤月眼底满是冷意，那人不打自招的往后退，一下就被萤月锁住了视线。 见她畏惧的低头，萤月撇嘴嘲讽笑了笑，看向班毅道：“若从技巧笔法上，两人不相伯仲，但是论意境深远和构思，臣妇觉得还是江公子更胜一筹。” “这不可能，他的话连五官都未画全，凭什么比我好。”班毅很是不服，上前驳道。 皇帝在上面悠悠的看着这一幕：“哦？不如细说看看。” 想起现代上过的艺术鉴赏课程，萤月只道终于起了作用：“臣妇对于扶桑的浮世绘只了解一点皮毛，未曾深入了解，但却也知道扶桑的绘画其实应该更适合写景，扶桑人依水而生，画江河湖泊自然风光远比画人擅长。” “不过，这也只是臣妇的一点拙见。”说罢，萤月说完又连忙示弱道。 这番话，不仅仅是挽救了扶桑使者的脸面，也达到了皇帝想要的目的。 众人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到院中这位光彩照人的女子身上…… 第五十一章 说不出的低落 她怎么会懂扶桑的浮世绘？ 谢景渊紧紧的盯着萤月，内心深处又再次涌现异样感。 “月夫人还真是伶牙俐齿呀。”班毅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盯着他那一大截臂围，肌肉都快将衣裳撑破，萤月吞了吞唾沫。 萤月忙道：“当然，虽说扶桑的浮世绘更适合画景，但今日一瞧，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句话，倒是将班毅说得心底头很是舒坦。 班毅心悦诚服，赞赏的看向她，右边放置心脏处行礼，见状，萤月也跟着微微俯身回礼。 “中原有月夫人此等才貌双全的佳人，果然是人杰地灵，班毅愿赌服输。” “哈哈哈……好！好啊！” 皇帝见班毅服输，笑声愉悦，很是爽朗。 没想到，这一个烫手山芋到了萤月的手上，却被她巧妙的化解了。 萤月冲着皇帝缓缓行礼，脸上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仿佛没受到任何的影响。 远远的看着萤月，谢景渊内心不由自主的欣赏起萤月刚刚的应答，从容不迫八面玲珑。 这是以前的萤月所做不到的！ 回到侯府，萤月板着一张脸走在前头，默不作声的回到摇光小院。 谢景渊跟在她的身后，清楚的察觉到她的不快乐。 沉思片刻，往书房的方向走。 “夫人，你怎么了？”春岚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满怀疑惑的问道。 张了张嘴，萤月烦心道：“没什么，就是不太喜欢今日这样的场景。” 春岚不解，小声说道：“今日夫人入宫面圣，不仅做了扶桑使者的绘画模特，还被陛下夸奖，这可是无上荣耀，不知道在场有多少女眷羡慕夫人你呢，夫人为何不喜欢啊？” 叹了叹气，萤月想跟春岚说她是独立思想觉醒的现代人，并不喜欢被帝王压迫，也不喜欢被当成摆件和展品一样供人参观。 可看着她们的小脸，萤月顿时说不下去了。 就算是跟她们说了又怎么样，她们只当是荣耀，并不觉得是困扰。 “算了，没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萤月躺回‌­美‎‌­人​榻上，心中涌现出孤独感。 无人理解，也无人知晓的孤独。 见状，春岚也不敢再说什么，瞧着萤月小脸上没一丝笑意，反而是落寞的盯着旁边的青花瓷，她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这时，谢景渊双手藏于身后，缓缓走了进来。 萤月无动于衷，看着青花瓷，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怎么？在宫中出了一次风头，回到侯府，便开始目中无人了。”自顾自的落坐，谢景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茶味弥漫，香味四溢。 被他的话打断，萤月缓缓看向他，整个人颓废的全躺在榻上，闷闷不乐道：“今天没心情跟你吵，下次吧。” 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谢景渊回头看她。 他知道她不开心，可没想到平日里跟他拌嘴那么欢的一个人，这会却跟没了生机一样，懒懒的躺在那里。 心上微微一痛，谢景渊起身来到她的面前。 “起来，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他厉声道。 懒懒的抬眸看向他，萤月起身坐直了身子，仰头与他对话道：“我今日真的很没有心情跟你吵。” 她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谢景渊道：“你以为我天天那么清闲，就只顾着跟你吵吗？” 困惑的歪了歪脑袋，萤月瞧着他从进门就背在身后的左手缓缓拿出一长盒来。 “这是什么？”勾起好奇心，萤月伸手接过。 在谢景渊的眼神示意下，她缓缓打开了盒子，里头搁着一副画，上头还打了结，显得有些精致。 萤月与他确定道：“画？为什么突然间拿画给我啊？” 隐隐约约的，萤月猜出这幅画的真面目。 只不过，却有些不敢确定。 拿出画作，萤月缓缓拆开，当瞧见里头的内容时，呼吸一窒。 “这……送给我的？” 震惊的抬头望向谢景渊，他背过身去，走回桌前：“你不就是今日被人看了吗？又不会少块肉，但能拿到本侯的墨宝，你也不亏。” 不错，画里的正是谢景渊回到侯府后，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重新画出来的她。 萤月缓缓摸了摸画中的自己，满是喜爱，原本的不乐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甜蜜和酥麻。 小心翼翼的将画重新放回到长盒中，她满是珍视道：“嘿嘿，你说得不错，这波不亏。” 她笑逐颜开，收下画作。 谢景渊看着萤月灿烂的笑容，心中暖意浮现，忍不住被她吸引，思绪恍惚道：“你到底是谁？” 刚将长盒放到榻旁，便听见谢景渊的问话，萤月愣了一下。 他是起了什么疑心吗？萤月忍不住在心中猜想。 看向谢景渊时，脸上却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笑盈盈的调戏道：“小侯爷，你这是怎么啦，我不就是你的少母吗？” 谢景渊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回复自己，片刻之后，耳尖通红。 “少母？我看你是妖精！”他气得咬牙切齿道，但耳朵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说罢，谢景渊急忙起身，甩了甩衣袖大步走出摇光小院。 背影很是狼狈，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见状，萤月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原来我们家小侯爷也有这么可爱的一幕呀！” 笑完过后，目光移向一旁的长盒，内心一片柔软，想了想，她小心翼翼的将长盒收到了妆镜台的小屉里珍藏起来。 “夫人和侯爷如今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了。”听见笑声，春岚端着这个月的例银和一些布匹首饰走了进来，替她高兴道。 看向铜镜内的人儿，萤月难得没有反驳，拿起木梳默默的梳着发尾的缠发。 青烟跟着接话道：“可不是，夫人和侯爷现在多少有点母慈子孝的意思了。” 说完，两个丫鬟笑着将例银收了起来。 听见这话，萤月梳发的手一顿，愣愣的看向铜镜中的人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心里有一阵说不清的低落感…… 第五十二章 般配感 翌日，管家早早来报，有客人递上拜贴。 萤月正在小院捣鼓着她那些草药，便得空回了句：“既然有送拜贴，也不好推拒，侯爷呢？” 管家犹豫着说道：“侯爷正巧去查夫人被绑的案子了。而且，这贴子上写的是夫人你的名字。” “我？”皱了皱眉头，萤月拍了拍手中的草药屑，接过管家手中的拜贴，扫了一眼后头的名字，没想到竟然是江嘉玉。 深吸了一口气，萤月斟酌道：“你先将人带到前厅好好招待下吧，我去换身衣裳。” 毕竟说起来，江嘉玉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今救命恩人来拜访，虽说不知道所为何事，但她也不好拒绝。 “是。”管家领了命离开。 换了身衣裳，萤月将春岚留下替她收拾草药，带着青烟去前厅。 远远的，便瞧见江嘉玉的身旁还有一人。 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黑衣，倒是莫名的有些般配感。 侧头看向青烟，萤月问道：“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青烟踮起脚尖，往里头望了望，回过头时，满是不开心道：“此人名为迟述光，乃国公府的世子，不过啊，是个十足十的纨绔，也不知道江公子带他来干嘛？” “世子？”挑了挑眉头，萤月心中无感。 “对啊，他与侯爷可是从小到大都互看不顺眼，死对头一个，要不是因为江公子，他才没有机会能够踏入这侯府呢。”青烟撇了撇嘴，对迟述光很是不欢迎。 “原来如此。不过见他的样子，一表人才，不应当与侯爷一直过不去吧？” 萤月缓缓一笑，倒是明白了管家和青烟他们的反应为何这么激烈。 “月夫人！” 这时，屋内的迟述光看见了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大步上前。 江嘉玉连忙为两人引荐，简单介绍道：“这位是侯府的月夫人，想来不必多介绍，世子昨日也在场的。” 紧紧盯着萤月，迟述光眼底满是惊艳，藏都不藏。 看向萤月，又道：“月夫人，这位是国公府世子迟述光。” 微微福了福身，萤月还未来得及招呼他们落坐，迟述光却突然间上前一步道：“昨日在宫中有幸见到月夫人，谁知昨夜便牵肠挂肚，彻夜难眠，正好江兄前来拜访，我也便借着这个机会想与月夫人见见面。” 一开口，很是‍浪‍‌荡­‍‎。 萤月看向青烟，低声唇不敢张太明显道：“果然如你所言。” 瞧着萤月，迟述光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乃兵部侍郎，武力高强，耳聪目明，就算萤月再压低声音，他也能够听见。 “世子说笑了，本侯夫人早就色衰爱弛，哪有世子说得那么好？”端着侯爷夫人的架子，萤月缓缓坐到主位上。 昨夜，她想了一夜，青烟的话并不道理，她只不过是谢景渊的少母，既然身为少母，就得有少母的样子。 从今以后，她便是钮枯禄·萤月，一心只想搞钱的事业型女性！ 这么想着，萤月微微露出修长的脖颈，摆出当家主母的姿态来，扫向迟述光，表现得理智又克制。 “老侯爷早已过世，可月夫人却是年华正好，这么待在深宅后院，实在是太过寂寞。”迟述光边感慨着，边不动声色的往萤月身旁挪。 一瞧他这样，便知道他定然辜负过许多女子的心。 萤月忍不住在心底鄙夷道：啊tui，渣男！ “是啊，的确是挺寂寞的！”缓缓低下头，萤月表现出弱态，迟述光一见，眼睛亮了亮。 正当迟述光以为他所言出了效果，萤月也如同他听见的传闻那样是位举止放荡的烟花女子时，萤月却话锋一转。 “正是因为在这侯府当米虫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于无聊，所以我才开了家胭脂水粉的铺子，每日都去店里捣鼓捣鼓，这日子嘛，便也就这样子消磨过去了，不算无聊。” 笑眼盈盈，萤月说道，迟述光刚伸出手想要去揽住她的肩膀，这会却傻乎乎的愣在原地：“啊？” 旁边的江嘉玉掩嘴偷笑着，眼睛笑得跟月牙般。 “对了，迟公子府中若是有母亲啊，娘子啊，妹妹嫂嫂什么的，都可以介绍她们来我们的风铃涧。”萤月冷笑了声，转而又扯出笑脸拉起生意道：“不过，我见迟公子红颜知己应当不少，若是她们也有想法，还望迟公子能够从中多多关照一下。” 这番话，惹得迟述光涨红了脸颊，怒瞪着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想到第一次勾引女子，却惨遭失败，这简直是他的耻辱，他不甘心的从荷包中翻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萤月期待的看向他手中的银票道：“迟公子这是打算干嘛？准备买胭脂？” 谁知道下一秒，迟述光却愤怒的扔到了江嘉玉的怀中。 见状，不仅仅是萤月，青烟看着都懵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萤月皱着眉头，问道。 江嘉玉满意的将银票放到了袖袍中，见状对她鞠了一躬，萤月连忙站起，有些受不住。 “还请月夫人见谅，这起因乃是我与迟公子打了一个赌。”江嘉玉满含歉意道。 萤月看了看两人：“什么赌？” 愤怒且不甘心的迟述光走到一旁的红木椅落坐，端起旁边的茶杯闷了一大口茶水道：“原本我与江兄在街上偶遇，听闻他是来拜访月夫人，我呢昨日在宫中一见，对月夫人确实藏有好奇，便也跟了过来。” “不仅如此，迟公子还跟我说，想勾引勾引月夫人。”微微一笑，江嘉玉接着道。 紧蹙眉头，萤月忍住不悦，耐心的听着他们把事情起因全都交代清楚。 迟述光完全没察觉到她的不悦，大大咧咧的坐在那儿道：“哼，不错，谢景渊处处与本公子作对，我倒是想看看，若是我与他的少母发生点什么，他那张一天到晚都拽上天的脸色究竟是什么样的？诶，你们说说，到时候他应该怎么称呼我啊？叫我爹？” 说完，自己幻想着画面，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第五十三章 放下芥蒂 脸色铁青，萤月握住茶杯，指尖用力微微泛白。 率先看出萤月脸色不太对劲，江嘉玉连忙出声找补道：“我与迟公子说过，你不是他所想的那种人，传闻并不可信，但他依旧坚持己见。” 小心翼翼的对上萤月的视线，江嘉玉企图让她消消气，可谁曾想旁边还多了个猪队友。 “要我说，江兄你就是被美色所误，我才不信这世间有什么女子能够见到我还坐怀不乱的，所以我这才跟他以白银千两作为赌注，想着让我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试试看能不能骗到你。”迟述光将最后的一点经过补充完整，全然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还很骄傲道：“不过今日说不定也只是月夫人的欲情故纵罢了。” 萤月看着他们，眼底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心中很是不爽，怒斥道：“你们没事吧？拿我当赌注？” “还有你，迟述光，上次我去的游园会就是国公府办理的吧，我作为客人你们国公府上下任由我和太师府的人起冲突，不顾我的窘境，难道就是君子行为了？” 被训斥的迟述光愣住，面上茫然的看着她。 “什么游园会？我都没去……” 他好不容易才开口，结果却被萤月打断：“你既然和我家谢景渊合不来，还趁他不在到我们侯府上调戏我，合礼数吗？以后这侯府不欢迎国公府的人，迟公子请回。” 一通输出完，舒服了许多，她站起身，看向管家，示意他送客。 这一刻，迟述光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呆呆的看着她。 皱着眉头，萤月被他看得烦躁，不悦的瞪了回去。 “看见本夫人的手了吗？这手打过宁书瑶一巴掌，再不走就该打你了，保证迟少爷三天内都顶着巴掌印。”她威胁道。 回过神来，迟述光看着她的眼神都已然变了。 不再是轻视与不屑，而是动心的痕迹。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飒的女子，与闺阁中的温婉‎‍美‎‌人‎​们全然不同。 等了片刻，叫他还赖着不走，萤月不悦的再威胁道：“还不走？是不是真的想被我打？” “那不行，我这就走，本公子这俊脸要是被打，哪还有脸皮见人。” 迟述光冲着她傻笑了一下，怕惹她再次生气，连忙离开。 萤月瞧着他离开的身影，忍不住道：“真不要脸！” 她全然不知，这一刻，有些事情正在慢慢发酵产生变化！ 跑出侯府，迟述光来到一旁的小茶摊，道：“快，给本公子上茶！” 他连忙喝了一大口茶水，视线却又不由自主的飘向斜对面的府邸，心中的火焰怎么也降不下去。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萤月生气时更显得灵动妩媚的小脸，心扑通扑通的乱蹦，这还是第一次，他拥有这样的感觉！ 另一边，侯府内，萤月等迟述光离开后，看向江嘉玉，表情依旧冷淡。 “谢景渊不在，你来侯府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对着他冷冷道，她的语气客气许多，毕竟还有个救命恩人的称呼在。 江嘉玉毕恭毕敬的给她行礼道谢道：“我不是来找谢景渊的，而是来找月夫人你的，绘画比赛一事，多谢月夫人一番见解才让江某险胜，不辱使命。毕竟扶桑使者的绘画技巧很是高明，众人皆知最多也能打个平手罢了。” 萤月淡然开口，端起茶杯吹了吹上头的浮沫：“我也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是说话真诚而已。” “月夫人谦虚了，你对画作的一番见解，就算是江某也比不上。”江嘉玉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江公子言重了。” 言毕，她略带失望地看向江嘉玉：“不过，我原本以为江公子是待人以诚的君子，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打这么无聊的赌注。” 江嘉玉笑笑，没讲话。 只是喝了一口茶，片刻后起身说：“我虽然是书画院大师，但是无论是在国公府、太师府、还是这侯府，随意拿来待客的茶都是我用一年薪资也买不起的名贵物件。” “所以这就是你拿我当赌注的理由？”轻蹙眉头，萤月语气冷了几分。 没想到，她以为淡泊名利的君子，实际上也是个俗人，真是白瞎了他一身的仙气。 摇了摇头，江嘉玉将刚刚收好在袖袍的银票递到了萤月的面前道：“当然不是，我之所以同意赌约，并不是拿月夫人你当玩笑或可以随意打赌的赌约，只是因为相信月夫人的为人，而国公府的公子出了名的认死理，一味痴缠，很是棘手，偏偏他身份贵重远非我一个画师可以得罪的。” 低着头，他难掩自卑，薄唇紧绷成线。 “还请月夫人能原谅我，收下这一千两。” 双手举着银票，他凑到了萤月的面前，眼神中满是诚恳。 萤月听完这一席话，心中的怨气消散不少，也知道他是有苦衷的，一切并非是他故意为之。 他虽然是鼎鼎有名的大画师，可要在满是权贵的浊世求生存也挺不容易的。 “好了，我原谅你了。只不过这银票就算了，你还是收着吧。”萤月终究还是心软道，隔着帕子将他的手轻轻的推了回去。 江嘉玉不肯，依旧举着双手。 萤月沉吟片刻道：“其实，应当是我跟你道歉的，是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去考虑过这些事情，也误会了你，你让我收这些银两，我怎么可能安心收呢？” “可是……”江嘉玉迟疑着。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收别人给的钱，更喜欢自己去赚。” 说起这些，萤月的眼底满是坚定和确信。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用双手亲自去赚取一切的喜悦了！ 见状，江嘉玉终于放弃，看着她忍不住道：“月夫人还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 与他之前所见的那些被困在小小四合院中与其他女人苦斗一生，直至老去的女人全然不同。 两人相视一笑，放下芥蒂。 “正好我要去一趟风铃涧，一起走一段路吧。” 第五十四章 有人召见 街上，熙来攘往。 萤月与江嘉玉并肩走着，时不时看向两边小摊子上的小玩意。 突然，江嘉玉停下脚步，望向县衙旁的小摊位，走了过去。 见状，萤月满是不解的跟上。 “这是要去干嘛呀？”她说罢，便看见江嘉玉从袖袍中又抽出刚刚赢得的一千两银票，递给对方。 此时此刻，萤月才发觉这是朝廷专门为“慈幼局”设立的捐赠点，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或者被幸运救下来的溺婴。 江嘉玉毫不犹豫的将打赌赢来的一千两银票全部捐赠。 瞧见他的举动，萤月有些懊恼她刚刚的误会，江嘉玉果然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霁月清风的君子，眼底闪过欣赏之意。 面上不显真实情绪，萤月嘴里故意调侃他道：“不拿这钱买点好茶叶了？” 江嘉玉转过身，听见她这话忍不住浅浅一笑：“哎呀，倒是忘记这一茬，以后只怕喝不了好茶了。” 随即，又期待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够经常去侯府蹭蹭茶水。” “这个嘛，我倒是欢迎你。只不过如果我那位便宜儿子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没办法，毕竟侯府是他当家。”萤月摇头晃脑的走在前头，心情愉悦。 正巧，两人走到分叉口，她与江嘉玉要去的书画院是两个方向。 “好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转身，萤月说道。 *** 风铃涧。 萤月远远的便瞧见铺子内的客人络绎不绝，掌柜的瞧见，快步来到她的面前。 “夫人，你来了。你瞧瞧，近日我们风铃涧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好了，每天都络绎不绝。不过，再这样下去只怕人手就要不够了，需要多雇几个人了。”掌柜的瞧见这盛状，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隙。 看着这进进出出的人，萤月轻蹙眉头，表情严肃，并没有那么高兴。 萤月看向掌柜的道：“把账本给我拿过来瞧瞧。” 掌柜的不解，可见她表情严肃，也不敢耽搁的拿来：“这几月的账都在这了。” 说完，就见萤月拿着账本翻看，眉头皱得越深，他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我是按照你之前说的安排的，不应当有什么错处啊。” 掌柜的有些忐忑不安。 合上账本，萤月吐出一口浊气。 在太师府内，她拉到了许多高端的客户，本是好事，可如今铺子的生意太好，市井气太重，就不适合招待类似于太师夫人她们这群人了。 轻轻摇头，萤月低头思考着对策：“没，你做得很好，去招待客人吧。” 掌柜的战战兢兢的去招待客人，时不时回头望向她。 这时，突然间又涌进来一伙人，将小小的风铃涧再次占据。 萤月看向为首之人，走出来道：“你们是什么人？” 满是警惕的看着他们，萤月实在是怕了这种状况，这都已然出现好几次了，就不能够让她好好的做下生意吗？ 为首之人恭恭敬敬的冲着她鞠躬，语气却显得有些强硬道：“月夫人，还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主子想要见你。” “主子？是谁？”萤月往后退了退，身子呈现防御状态。 “这个等月夫人去了便知道了，月夫人还请放心，我们主子跟谢侯爷也是旧相识，就算是谢侯爷在这，也会允许你跟我们走的。”说完，便让出路。 看了眼四周，萤月搜寻着谢景渊留在风铃涧的人，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好在这一次，他先派了人在风铃涧。 侍卫冲着萤月轻轻点头，表示这人的确与谢景渊熟识，并无危险。 萤月这才安心的跟随他们离开。 随着他们来到东边的一座府邸，她抬头望了眼牌匾——太子府。 缓缓走进府内，萤月被带到了前厅。 “你便是侯府的月夫人？” 主位上，一穿着气质皆为不凡的女子淡淡的瞥向她，出声问道。 萤月稍微思忖片刻道：“是。” 不难猜出，这人便是太子妃了吧。 只不过，她跟太子妃并没有任何交集，更别提见都没有见过了。 怎么会突然间找她呢？ 缓缓行礼过后，太子妃看着底下的人，连忙让她落坐，萤月举止端庄，丝毫不慌道：“请问太子妃叫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大事。”浅浅一笑，露出侧脸梨涡，太子妃继续道：“近日京城中有不少关于风铃涧和月夫人的传闻，本宫有些好奇，便想着认识一下。” “太子妃说笑了，我那风铃涧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胭脂铺子，也多亏了京城中诸多女眷的支持，这才将名声打了出去。”萤月谦虚道。 太子妃见状，轻轻摇头：“月夫人谦虚了，现在京城内谁会不知道月夫人呢？只不过本宫倒是有些好奇，接下来月夫人是怎么打算的呢？” 这是打探消息？ 心底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萤月皱了皱眉头，面带微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什么商场上的事情，只想着能多做点新奇吸引人的东西便好。” “那你接下来应当也有打算才对呀？比如说扩展生意，将铺子开出京城之类的。”太子妃又再追问道。 总觉得这问话有些奇怪，似乎是拐着弯在打探些什么，萤月不敢太过轻易的讲出自己的蓝图。 “这个我真的没想过。”摇了摇头，萤月抱歉道。 太子妃见状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只是招来了一位丫鬟道：“其实，本宫也是瞧见了自己的丫鬟用过你风铃涧的东西，皮肤格外的好，就是不知道这东西适不适合本宫用，毕竟本宫的这张脸可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要不然就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勾了勾唇，萤月安心了许多，如果是为了这事，那她倒不必再那么紧张怕说错话，给谢景渊惹出来一堆麻烦了。 想到这，萤月答道：“太子妃自然与这些丫鬟不同，丫鬟们整日忙碌，皮肤粗糙怎么能够跟太子妃比呢？如若太子妃想要，那我能够替太子妃重新研制更加适合你肤质的产品。” 第五十六章 不知检点 离开太子府时，萤月是被恭恭敬敬以贵客之礼送回来的。 “夫人真是厉害，现在就连太子妃都被你的产品吸引住。”青烟跟在她的身后叽叽喳喳的特别高兴道。 “那可不嘛，你们夫人我可是冰雪聪明。” 甩了甩头发，萤月搞怪的回应她们，边走向府内。 刚进拐角处，便差点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萤月稳住身子，轻轻拍着胸脯仰头道：“哎哟，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阴沉着一张脸，谢景渊站在这等候多时。 “你去哪儿了？跟谁一起出去的？”他冷着一张脸质问道。 没想到他会突然间像盘问犯人一般的语气盘问自己，萤月愣了愣。 一脸莫名其妙的继续往摇光小院去，一边答道：“你可真奇怪，除了你的顶头上司太子殿下——的老婆太子妃叫我过去？还能够有谁啊？” 这话也是夹带有一丝丝怨气的，毕竟她刚历经一场纠纷才回来，身心皆疲，得不到安抚就算了，还得被人质问。 沉着一张脸，谢景渊对她的答案很是不满，继续追问道：“那太子妃叫你过去之前呢？又发生什么事情，你与谁在一起？” 满脑袋疑惑的回头看他，萤月走进院子时，想起来还有江嘉玉来过，便道：“今日书画院的江嘉玉江公子来过呀。” 默了默，又为了避免误会，接着解释道。 “可是他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我的，拜贴管家也都有看见。” 她反应迟钝的看着他。 听见她这话，谢景渊心底很是恼火：“你一个女人家，随随便便就与外男见面也就算了，还大摇大摆的跟他在街上有说有笑？你到底知不知道检点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呀？” 心中缱转百回，有一种无名的妒火正在燃起。 听见这话，萤月无语的笑了一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说话变得尖酸刻薄，丝毫不留情面，他满是醋意的说道：“你还在装什么？还未回府邸，我便不知道被多少人告知此事。” “怎么？我跟我朋友出去一趟，还得在你的监管之下吗？”萤月很是无语，也将在太子府里所受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道：“你知不知道我今日被太子妃召见过去，在那边受了什么样的气？好不容易我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化解了一场纷争和责难，回来竟然还要被你质问？” 张了张嘴，谢景渊正要反驳，却再次被她打断：“你不理解我，不顾我辛苦劳累也就罢了，居然还给我乱扣帽子？” 摇着头，她满是失落。 原本她以为在这儿多多少少还有谢景渊懂她，可她现在才发现昨夜的失眠有多好笑。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萤月气呼呼的转身跑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去哪儿？” 谢景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叫道。 脚步因他的叫唤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更为大步的离开了。 青烟瞧着萤月远去的身影，正准备追上去时，又停下来匆匆的来到谢景渊的面前，福了福身道：“侯爷，你真的误会夫人了。” 鼓起勇气，青烟斗胆向他解释。 烦躁的谢景渊甩了甩衣袖，听她道：“今日来侯府的不仅仅有江公子，还有国公府的迟世子，迟世子言语上对侯爷很是不敬，还提到了夫人的以前，可她却没怎么为自己说话，反而是在迟世子说起你时，呛了回去，只怕在夫人的心底不太好受。” 讲到这里，青烟偷偷的看了眼他的眼色。 “他怎么来了？他又来做什么？”谢景渊像是被人泼了冷水，冷静了下来，蹙着眉头道。 青烟说起这个，愤怒道：“还不是怪那个江公子，竟然拿夫人与迟世子做赌注，后来夫人把迟世子赶出去，却念在江公子救过他，没有一同赶出去。只是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夫人后来去铺子与他同行，也只是刚刚好顺路罢了。” 谢景渊默默听着，沉默不语。 “侯爷，夫人今日受惊，又加上被人视作赌注，只怕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青烟稍微暗示道。 听完青烟的话，谢景渊有些懊恼。 他不该只听信外人的话，却忘了先问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只怕还伤了她的心，真是该死啊！ 见状，青烟知道谢景渊的心底早已有了分辨。 看着外头，她忍不住感慨道：“其实，一直以来，夫人虽贵为侯府夫人，可日子一天天的，却从未消停过，这一切，只不过是个虚名，一个困在不快乐的日子里的侯府少母，愿意对所有人敞开心扉，帮助所有女孩子变美，其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我记得，你之前偷窃被她抓住过。”抿了抿唇，他问道。 “是啊，我真的好感谢夫人，多谢她给我一次机会，遇见她真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了。”青烟提及此，有些热泪盈眶。 听完这些，谢景渊心底很不是滋味，默默的盯着外头她离去的方向…… 另一边，气急了的萤月拉着春岚正在后院内，满是泄气的坐在秋千上，脚下微微用力荡了起来。 春岚跟在她的身后，给她推着秋千。 “夫人，你别气了，其实侯爷也只是担心你。”春岚边推着，边安抚道。 萤月心情郁闷，说道：“我知道，就是近日事情多了，有些烦了。春岚，你去帮我拿点小酒来，好不好？” 有些迟疑的站在原地，春岚道：“这……” 举起手，她比划道：“我就喝一点点，就一点点。最近实在是太烦了，我就想解解愁。” 春岚见状，只好应下，拿来了度数较低的青梅酒。 但即便是度数低，却也经不住萤月这么一杯接一杯没有停顿的喝，春岚吓得连忙去阻止，可已经晚了。 萤月已然有些醉醺醺的样子，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些什么。 “人家来的地方……” 嘟嘟囔囔的，根本听不清，春岚只好耐心的凑前问道：“夫人，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人家来的地方，根本没有这么多束缚，人人是平等的，不需要动不动三跪九叩。” 晃晃悠悠起身，她突然大声叫嚷道。 第五十七章 别怕，是我 惊得春岚连忙去扶她，差点拉不住，脚步也跟着晃晃悠悠的。 “奴婢的好夫人，你小点声，要是被侯爷知道了，只怕又要怪罪奴婢了。”春岚望了望四周围，担惊受怕着。 远远的，谢景渊站在假山旁，看着这一切，心底头很不是滋味。 刚刚萤月所言，也皆被他收入耳底。 似乎真的从她进府邸到现在，变得很不自由，可她所描述的地方，真的会存在吗？ “管他那么多呢，本夫人受够了！”闷了一口青梅酒，萤月试图挥开春岚。 春岚小心翼翼的将她重新扶坐回秋千，温声哄着她道：“好夫人，我们不喝了好不好？” 握住她的酒瓶，想要抽回来，结果萤月却握得紧紧的，不让她动。 察觉她的动作，还不满道：“不行，我要喝。” 说罢，低头偷偷的抽泣起来，萤月坐稳了身子，默默的掀开裙摆移到膝盖处：“好春岚，你瞧瞧，这几日我老是跪啊跪的，膝盖都已经跪肿了，好难受，你帮我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 拉着春岚的手，萤月忍不住撒娇道。 洁白如玉的腿上，膝盖两处的淤青变得更加显眼，又红又紫的。 瞧见这一幕，假山旁的谢景渊已然站不住了，低低的在心底暗骂了几句。 “春岚，真的好疼啊。”她的声线染上哽咽，使小性子道：“人家都是侯府少母了，怎么天天活得那么小心翼翼，便宜儿子不听话，周围还都是贪图我美色的臭男人！” 春岚安抚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长得这么美是我的错吗？” 她微微仰起脸庞，眼角沾着湿意，原本娇艳的脸颊上出现一丝脆弱，让人心疼。 可当她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见的却不是春岚，而是谢景渊。 她微微愣住，看下四周围，哪儿还有春岚的身影。 这一下，她被吓得哭不出来了，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鼻子和眼睛都哭得粉粉的，反而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净，就像个包子一样，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上手。 “呃——”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出声，自己却偷偷的打了个酒嗝。 谢景渊觉得眼前这女人就是来让他受难的，一团火被他压在心底不上不下，烧得越发难受。 夺过她的酒瓶，谢景渊扶着她坐稳当了些，语气不自觉的带着宠溺，低声哄道：“真是酒鬼，但你这个酒鬼的酒量真是我见过最差的。” 等他发觉不妥当后，又厉声补了一句，掩盖慌张：“不能喝你可以不喝。” 萤月有些委屈，哭哭唧唧道：“你又凶我！这是能不能喝的问题吗？如果没那么多烦心事我又何必喝酒呢。” 她这模样，让谢景渊哭笑不得。 看来，他得在侯府立个规矩：不准任何人再给萤月喝酒。 “你侯府呆的好好的怎么就烦心事多了？”一只腿屈膝跪在她的面前，谢景渊与她持平道。 秋千上的栀子花洋洋洒洒的落下，阳光调皮的穿过树缝落到他们的身上，一切显得美好又安详。 “你不懂，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别开脸，萤月壮志凌云道。 微微蹙眉，他道：“说人话。” 站起身，萤月双手叉腰道：“我想要自由！可却不得不寄人篱下待在侯府，明明我如此聪明，又会赚钱又能自理，却还要被各种事情限制，自由！我想要是自由你懂不懂啊？” 气势汹汹的说完，谢景渊还未表态，她却突然又变换情绪，速度之快，让他诧异。 萤月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道：“前阵子被人拐走，你以为我不怕吗？差点被他们得逞，你以为我不怕吗？我当然也慌也怕，只不过是觉得流露出来又没用，我便也干脆藏于心底。” 如今，她刨出内心深处的恐惧，在他的面前展开，露出自己的脆弱。 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谢景渊轻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害怕。” 眼底的情绪不自觉变得更加柔软，特别是瞧见她可怜巴巴缩在秋千旁边，下巴搁在膝盖处小声示弱道：“我已经尽量不来烦你了，赚了钱就准备跑路，让你眼不见为净。” 内心深处，无尽孤寂。 毕竟她对这里是真的很陌生，怎么会有人一觉醒来，就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谢景渊看向这样展露柔弱的萤月，心中一阵说不清的情愫。 此时此刻，他反而不希望她如同所言赚了钱就跑路了…… “啊——好痛。” 捂住脑袋，萤月突然大叫一声。 随着她头疼欲裂，支离破碎的几个画面涌入脑海中。 连忙上前扶住她，谢景渊紧张道：“怎么了？哪儿疼？” 抱着自己的膝盖，萤月小小的身子哆嗦着，唇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侧脸颊划过：“好痛，头好痛！” 谢景渊连忙一把将她抱起，一边喊道：“来人，快去准备醒酒茶。” 萤月疼得不能动弹，闭着眼睛，被迫承受着画面在她脑海中播放。 入眼便是红墙和紫色韦帘，像极烟花柳巷之地，她被几个穿着‌‌妖‍​娆​­的女人推搡着，跌坐在地上。 几人将她围成圈，一名半露香肩的妩媚女人缓缓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要不然你求求我，我便教你怎么接待客人如何？” 看不清她自己脸上的表情，但能猜测应该很轴很不愿屈服。 下一秒，众人指着她开始唾弃道：“真是假清高！你以为落入这种地方还能完璧出去吗？” 四面八方的指责让萤月头疼不已，眉头紧紧蹙着。 “不要不要，走开啊！” 谢景渊将她抱回屋内，刚刚将她放在床榻，便听见她更为激烈的叫嚷。 他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别怕，是我，我在这。” 可似乎是陷入回忆中，萤月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安抚和劝慰，脑海中又转换成别的画面。 第五十八章 向你道歉 她独自一人躲在房间里哭泣，心情绝望而又孤寂。 萤月忍着头疼，很想安抚她，但她发觉自己开不了口，也动弹不得，好像是灵魂被锁在这位可怜的女子身上。 意识逐渐模糊，萤月已然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不安让她紧紧的攥住了谢景渊的衣角，紧紧的不肯松开。 “醒酒茶呢？怎么还没来？” 谢景渊急得冲管家吼道，随后担忧的守着她。 突然，萤月又开始意识不清地嘟囔起来：“我本就身不由己，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泪珠粘在眼睫上，萤月不安紧攥着，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浮木。 “好，不逼你。” 见她这么委屈和不安，谢景渊疼惜道，眼底的‍情‌​‎欲‍‌​渐渐上涌，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俯身，小心翼翼的将薄唇靠近她的额头。 两人距离只剩短短一厘米，萤月闭着眼睛满是不安，喃喃自语道：“侯爷是好人……不要害他，不要……” 听到这句话，谢景渊眼底的‍情‌​‎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神情复杂看向她。 他真的疯了！ 这可是父亲的续弦，自己的少母啊？他竟然起了异样的心思。 闭上眼睛，谢景渊深呼吸着，将那翻涌上来的心思全都压下，再睁眼时，冷静了许多，看向萤月，她还在呓语道：“不要伤害他……” “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看着她那张在睡梦中并不安稳又满眼泪痕的小脸，谢景渊深陷于矛盾的痛苦之中。 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将她直接弄醒。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与青烟的最后一句话：“夫人虽贵为侯府夫人，可日子一天天的，却从未消停过。” “罢了。” 将她攥住衣角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谢景渊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萤月却突然径直坐了起来。 一时不察，被她紧紧环住了腰。 闭着眼睛，萤月将他错当成春岚撒娇道：“水，春岚，我渴。” 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谢景渊从来不知道她喝醉酒后如此难缠和折磨人，要是知道，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低着头的春岚不敢乱瞟将醒酒茶端了过来。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谢景渊缓缓的将她扶坐好后，一勺一勺亲自给她喂着醒酒茶。 看着她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乖乖张嘴喝着醒酒茶，谢景渊内心一片柔软，忍不住轻笑一声。 “嗯？” 听见声音，又喝了醒酒茶清醒些的萤月猛地睁开眼睛。 瞧见谢景渊时，她的酒意消散了几分，惊得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啊？” 想到自己刚刚还迷糊时抱着他撒娇着要水，她的脸颊烫得通红。 见状，谢景渊知道她的酒也散得差不多了，关心道：“怎么样了，还头疼吗？” 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脑袋就快完全埋在被子里。 语气不自觉的放软，谢景渊盯着她道：“今天是我语气重了，我向你道歉。” 抿了抿唇，萤月默默不出声，心底头还带些气。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道：“太子妃今日叫你过去可有为难你？” 还有些懵，萤月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片刻道：“没，比起宁书瑶，她待我可好多了。” 这也是实话，虽然一开始太子妃的态度的确让她不爽，但后面还不是要听她的。 轻轻点头，两人难得安静的坐在一块。 “侯爷。”这时，徐朔春光满面的走了进来，兴奋道：“人抓到了。” 下意识的看向萤月，谢景渊担忧会触及到她不好的回忆，毕竟下午在后院，她醉醺醺的委屈样子还忘不掉。 正要开口让徐朔去书房等候，他却突然间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关心她了，甚至都开始学会了在她的立场去想事情。 在这之前，他明明是就算是她死在自己面前他也会优先考虑公事的性格。 这还是他吗？ 这么一迟疑，徐朔已经拿了一沓文书进来了。 “根据夫人提供的画像，我们在城门口设定卸妆水过审，那人果然来了。”说罢，徐朔敬佩的看向她。 缓缓起身，萤月连忙问道：“审问清楚了吗？可有交代为何对我有那么大的恨意？” 谢景渊见她面上没任何恐惧，有些心疼。 原来她之前就是这样在强装着坚强的吗？ “根据我们的调查，此人与之前在街上试图侵犯夫人，但被侯爷控制起来的钱三五乃是兄弟，名叫钱四。”徐朔回复道：“不过，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肯说。” 萤月瞬间明白了一切，也知道那钱四为什么这么恨自己了。 皱了皱眉头，谢景渊不悦道：“这种小事还要我亲自出马？” 徐朔低头，一副认罚的姿态。 “去把与钱三五放在一起审问，有认识的人在旁边，更容易击溃心理防线。”谢景渊冷漠道。 说完之后，想起萤月还在场，连忙看向她，担心她会觉得他很冷血。哪知道萤月只是伸了个懒腰，盯着徐朔手里的文书看了一眼，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徐朔举起了手中的文书道：“这是属下亲自拓印的各个粮油米面店铺的账目。” 说罢，将账目摆在桌上，示意他们查看。 “夫人果然是聪慧过人，我们按照夫人的法子勘察京中各个粮油米面店铺的账目，一下子便查出是哪些官宦富商购买粮食支出剧增。”徐朔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实在的很少瞧见像他家月夫人这么聪明的女子。 扬起下巴，萤月得意道：“哎呀，真是的，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什么？你说我聪明呀，那我可不困啦。” 瞧她样子，根本不像是害羞。 谢景渊瞧着她的反应，都忍不住被她逗笑。 “笑什么？” 瞪了一眼谢景渊，她有些恼。 “不困吗？下午喝了那么多青梅酒，要不然先去休息下，这里就交给我来查。”敛起笑容，他贴心道。 萤月隐隐约约感受到他的不同，摇了摇头：“不用，一起吧，毕竟对于这个案子，我也很好奇。徐朔，是哪几家大量购买了粮食？” 第五十九章 满含暗示 “根据调查，属下将目标锁定在太师府、九爷府以及京中富商王家，为了谨慎起见，我们也将这三家的账本寻了过来。”徐朔条条是道的分析着。 看着手中收集完整的账单，萤月忍不住赞叹他道：“你这打探情报的能力很优秀嘛，不亏是我们小侯爷的左膀右臂。” 竖起大拇指，萤月夸得徐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心想他当初对萤月的印象与态度是觉得她很碍手碍脚，什么都不懂还拖了侯府的后腿，耍的小心机也很不入流。 结果短短这一月，萤月却总是让他觉得大大改观。 不仅帮忙出主意抓住了那人，还特别聪慧知道从账本的方面查探，一点一点的带他们突破难关。 这么想着，徐朔十分真诚的说道：“夫人才是才貌双全，容貌在京城艳冠群芳也就罢了，还这么聪明实在是不给人活路。” 听见他们两互夸，谢景渊冷冷的瞥了一眼徐朔：“你每日就关注这些？不好好干活，只关注主子的美貌？” 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徐朔有些懵，委屈着默默的低下头不再讲话。 在旁边的萤月看不下去为其出声道：“我说，你对徐朔那么凶干嘛？他好歹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可少不了为你卖命的时候，如今他大半夜回来，只怕连晚膳都还未用呢，你不奖励他反而还凶他？这么PUA员工会失去人心的。” “PUA？那是什么意思？” 谢景渊觉得这词新奇，眼神询问徐朔，见他也一脸懵逼，但懵逼之后，却有点感动，他已经很少收到这么善意的关心了。 “呃……”萤月显得有点尴尬，懊恼的低头轻轻敲了一下脑袋自言自语道：“这破嘴，怎么就那么把不住呢？” 见状，谢景渊察觉到些什么，上前一步靠近她。 “这词是什么意思？叫什么来着……PUA？”谢景渊十分拗口道。 萤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笑道：“哎呀，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罢，连忙想要将话题带过。 可谢景渊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道：“你不知道意思？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萤月脸上闪过慌张，嘴巴比脑袋还快的回答道：“酒楼啊！对，没错，就是在酒楼听见那说书的说过。” 狐疑的看着她，谢景渊却不好糊弄。 “什么酒楼里说过这个词啊？倒是蛮稀奇，我竟没听过。” 歪了歪脑袋佯装思考，萤月心虚的摇了摇头：“哎呀，去的酒楼那么多，我怎么记得啊？应该是京城内？也可能不是，也许是我家乡那边的。” 她也不算是撒谎，的确是从她家那边传出来的，只不过是千年后的现代，而说书的说起来也约等于现代的网红、明星们。 满足的摆了摆手，她糊弄完，看向那三家账本道：“别管什么词了，倒是来看看这账本，你更怀疑哪一家啊？” 谢景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逼急问下去。 “这三人嫌疑都很大，但王家与兵部的李将军是旧相识，兵部掌管着朝中每年军备，大批量采购粮食其实也算正常，不过以防外一我还是会去确认一下。”看向三家账本，谢景渊分析道。 萤月轻轻颔首表示赞同，没想到这小侯爷虽然嘴巴毒，但做事还是比较严谨、细致。 想了想，她道：“我这边也算是知道一点点消息，就当是给你们提供下帮助吧，你可以看着办。” 现如今，谢景渊和徐朔对她改观，对她的意见自然也不会疏忽，认真的听着。 “前几天我去太师府上做客，听见太师因为奉旨招待扶桑来的使者，斥重金命人到沿海小镇买符合扶桑使者口味的海鱼，一路运到了京城内陆之地，以尽地主之谊。”摸着下巴，萤月说道，翻了翻太师府的账本。 一番对比下来，果然太师府米面的支出很多，但大都是些价格昂贵的食材，一看就不是要养一大批人口买米面馒头的那种低价花销。 “这些花费虽然有些奢靡，但也算是外交必要支出，属于正常范畴正常。”谢景渊赞同道。 如此下来，那便只剩下一家了。 三人将视线落到了九爷府中的账本。 “米面食材各类支出很多，且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可以说明这些食材的去处，这个九爷很可疑。”萤月道。 “属下这就去查查这个九爷近日的行踪。”徐朔难掩兴奋的说道，转身就想着继续查下去。 见状，萤月连忙拦住他。 萤月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等等，如今夜色已晚，你才刚刚回来，都没用膳呢，查什么啊？” 见徐朔傻愣在原地，萤月只好直白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先去用膳，休憩后再去查，你难不成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看见谢景渊，徐朔心底对萤月无限感激。 他真的觉得自己以前的瞎了眼了，才会觉得萤月不好！ “夫人都这么说了，还不去用膳？”谢景渊说完，徐朔感激的冲两人行礼后，起身出了小院。 转头看向萤月，烛光影影绰绰的落到她的脸颊上，谢景渊只是安静的盯着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萤月望向他，只见他半天不说话，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难得瞧见他还有这一幕，萤月浅笑一声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够直说的？” 谢景渊不悦的抿了抿唇，别开视线：“你刚刚夸徐朔能干来着？” “对啊，他不就是很厉害，很能干嘛。”萤月立马回应道，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缘故。 轻轻的咳嗽一声，谢景渊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声，微微傲娇道：“是啊，徐朔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说完，满含暗示的看着她。 萤月十分疑惑的看着他，没能够戳到他的点，愣愣的应了一声。 “啊？” 第六十章 这么幼稚 谢景渊气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瞪了她一眼。 “什么啊？” 依旧没反应过来的萤月傻傻的问道，谢景渊见状，直接转过身，气呼呼道：“没什么，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带着一身的怨气离开摇光小院。 “什么啊？这人怎么有时候傻乎乎的，可有时候却精得像猴一样。”对着他的背影，萤月忍不住撇嘴吐槽了一句。 将东西都一一收拾好之后，萤月打着哈欠又躺回床榻，准备入睡。 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她突然间想到他那句话的意思，立马清醒着睁开眼睛看着床顶。 “不是吧？他刚刚说徐朔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难道是想要我夸一夸他？”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这个想法刚刚一出，她立马摇了摇头甩了出去。 “不能够吧，他堂堂小侯爷不能够这么幼稚吧。”自问自答，萤月说完依旧觉得自己多想了。 也许是她刚刚做了什么惹他不悦，但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刚刚还不清醒的时候冲着谢景渊撒娇，而他竟还温柔体贴的喂着自己喝水。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脑补那个画面。 瞬间，她像只热水壶烧开了水，头顶一直冒烟，害羞的拿被子罩住了通红的脸颊，清醒得睡不着了。 “救命啊！这么帅气温柔的小哥哥在面前我怎么能不想歪啊！” 虽说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性格比较开放，但她穿越过来之前可是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这么近距离跟男孩子说过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抱男人！ 越想越兴奋，她卷起被子，整个人像只蛆一样激动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 这下子，她是真的彻底睡不着了。 越想，脑袋的‎黄​‎色‎­​废料越多！这还怎么睡嘛！ “怎么了？怎么了？夫人出什么事情了？”春岚听到动静，连忙披着外裳，手拿烛台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和担忧。 萤月弓着身子，不敢再乱动，声音弱弱道：“没事，没事。” 她无比庆幸还好现在是晚上，四周围很暗，春岚看不见她脸上的粉红，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糊弄过去了。 春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夫人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叫奴婢，奴婢就在外头守着。” “不用了，春岚，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到新产品有些激动罢了，你快去休息吧。”萤月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催促她回房。 等她离开，萤月放松身子，平躺在床榻，呆呆的看着床顶。 脑海中，谢景渊的脸再一次浮现…… 呔，她是真的睡不着了啊！ *** 翌日清晨，萤月听着外头的鸡鸣声，愤愤的掀开了床帘。 顶着黑眼圈，萤月满脸疲惫的打开房门。 听见声音，春岚和青烟有些诧异的小跑过来，瞧见她黑下的青色时，纷纷吓了一跳。 “夫人，你昨晚干嘛去了啊？去做贼吗？”青烟率先问道。 一大早，萤月的怨气就能够养活是个邪剑仙。 她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回答道：“呵呵，我倒是希望我是去做贼了。” 整整一夜，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浮现出谢景渊的脸，怎么也睡不着，这看得见不能吃的滋味真的是让人受不了。 “这黑眼圈只怕是用粉遮都遮不住。”铜镜前，青烟正在帮她梳头道。 萤月一边给自己上妆，见状挥了挥手道：“不怕，正好试试我前阵子抽空做的遮瑕膏。” 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萤月倒出遮瑕膏，小心翼翼的点在了眼下，再慢慢的用拍的方式晕开，三两下就把眼下的青色遮住。 青烟和春岚见状，连忙凑近查看。 “哇！夫人，这是什么啊？好神奇，你的黑眼圈真的都没了。”青烟按耐不住连忙问道。 拿起瓷瓶，萤月得意洋洋的展示道：“这是遮瑕膏，神奇吧，只要一点点，痘痘，斑点、皱纹或者是黑眼圈，都给你遮得干干净净的。” “太神奇了吧，夫人，你真应该把这个遮瑕膏放入风铃涧卖，定然会有许多的人抢着购买的。”春岚说道。 青烟跟着点头赞同道：“对啊，我看这遮瑕膏比之前那些产品可神奇多了。” 将遮瑕膏小心翼翼的放回妆匣内，萤月微笑道：“这遮瑕膏虽然好，但我还没有研究透彻，而且这瓶遮瑕膏因为有些成分问题，还没有办法针对个人肤质定制，有些人用完很容易过敏，暂时还卖不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夫人怎么不把这遮瑕膏放出去卖呢。”点了点头。两个丫鬟依旧觉得有些神奇的围着她。 “对了，春岚，把风铃涧的账本拿过来给我瞧瞧。”说起风铃涧，萤月吩咐道。 翻了翻账本，风铃涧一切已经走上正轨。 之后，她也能够抽出更多精力去应对那些高端客户了。 “风铃涧那边暂时不用过去了，让掌柜的先看着就好，春岚，你记得定期过去看一眼，抽查一下情况。”合上账本，萤月将其拿给春岚道。 春岚点了点头，乖巧应道：“好。” “青烟，用完早膳后，你同我一起去拜访下各位夫人小姐们吧，顺便把她们定制的产品拿给她们。”看向忙碌的青烟，萤月将两人的任务交代了下。 “是。” 用完膳后，萤月与青烟坐着马车去送产品。 路上，萤月看着账本，拿着宣纸圈圈画画正在盘算，青烟坐在一旁看都看不到，一头雾水的，只好转头安安静静的待着，尽量不要打扰她。 萤月正在思考着怎么样摊平研发成本，因为只有摊平研发成本之后才有可能业务升级，可这一步，却不如书面上那么简单，就算你计划好了，也有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意外和阻碍，她需要事先全都预料一遍才行。 这么想着，马车缓缓停下，已经到了第一位定制产品的夫人府中，她们正准备从后门进去造访。 “夫人，我们到了。” 青烟帮忙将宣纸整理好收起，扶着萤月下了马车。 “月夫人？” 刚刚走下，便瞧见一抹熟悉的明‎黄​‎色‎­​身影。 萤月有些惊喜道：“是你啊，收到我第一瓶防晒霜的小姑娘。” 第六十一章 官兵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随着宁书瑶去风铃涧闹事，引起她注意非常有好感的那位恬静可人的姑娘嘛。 听见萤月对她的称呼，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道：“什么小姑娘，我都已经成亲了。” 微微诧异，萤月上下看了她一眼。 “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成亲了？” 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萤月的话将她逗笑，她害羞的用帕子捂住嘴角道：“难怪京城中人人都夸月夫人，你这张巧嘴我都喜欢得紧。” 萤月嘿嘿一笑，调戏美女姐姐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对了，上次人多嘴杂，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自我介绍一番，我叫曲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葭。”甜甜一笑，曲葭自我介绍道。 轻轻点头，萤月感叹道：“好美的名字，跟你很搭。” 将萤月引入府内，一路上，曲葭将自己的情况说得七七八八。 她是这个府上主人的侧室，虽然出身低微，但才气出众特别得宠，府上也没有正室，俨然是府上的当家主母。 之所以能够跟京中的那群眼比天高的贵女们融入一个圈子，靠的仅仅只是她的夫君富甲一方罢了。 一路上，看着他们府邸的装潢气派，萤月也就明白她那句话的含义。 “上次去风铃涧去得不巧，都没见到月夫人，所以才托了掌柜的定制了些产品，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亲自给萤月倒了茶水，曲葭柔声道。 喝了茶水，萤月道：“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你定制了产品，我原本还在想究竟是哪个大客户那么相信我，一下子买了那么多产品呢。” 回头看向青烟，青烟将一直拿着的檀木盒递给萤月，里头装的都是曲葭定的产品。 “你看看，有没有漏的？”萤月举了举手示意她清点道。 看都不看一眼，曲葭十分信任的收起檀木盒道：“不用不用，你做事我还不放心吗？” 两人虽说是第二次见面，但就像是认识很多的朋友一样。 “其实，说起来，上一次的事情我应当跟你说一声抱歉的，我与宁小姐其实不算是相识，更别提交情深浅了，那日只是正好遇见她，她热情相邀，我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免得影响到了我夫君的生意，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们是去风铃涧闹事。”曲葭满含歉意的说道。 与宁书瑶对手过几次，萤月太清楚她的路子了，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其实没放在心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更何况，宁书瑶的性格我比你还清楚，她啊，就是个小屁孩。” 轻笑一声，萤月说完，曲葭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的一举一动，显得特别娴静温柔，单单是这么看着，都觉得特赏心悦目。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我真的是害怕那件事情影响到了我们两个人的交情。”曲葭握住了她的手道，指尖的冰凉传入萤月的手心。 萤月看了眼四周围的装潢摆设，将心底的担忧问出来：“不过，你一个侧室花上千几百两买这些东西，真的没关系吗？你夫君会不会说你啊？” 她在现代见过很多男人，为女人花钱时斤斤计较，哪怕结了婚，出去吃碗面都要AA，甚至女人花自己的钱买了贵价的衣服鞋包都要被说教不会过日子，她就是因为这个觉得和男人谈恋爱没意思。 曲葭笑笑，说道：“放心吧，夫君他不会说我的，他一直很疼我，从不因我出身低微轻贱于我，就因为我说想开粮铺，他便立马着手替我准备了。” 说起这个，曲葭隐隐有些骄傲。 外头的人说她侧室不好什么的又如何，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萤月憧憬的看向她，被她一身的傲气折服。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疼你。” 她忍不住想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遇见这样的一个人。 脑海中，谢景渊的脸突然间浮现。 心惊了一下，她恐惧的摇了摇头，将其甩了出去。 她怎么会想到他啊？ “月夫人，你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曲葭被她的举动惊到了，连忙关心道。 摇了摇头，萤月连忙将自己心底的那丝涟漪压下道：“没事没事，不如跟我说说你夫君吧，也让我羡慕羡慕你。” 这句话逗得曲葭咯咯笑：“其实，我与夫君两人感情很深，只不过是因为身份问题不能让我以正室的身份嫁进府，他很专一，从不沾花惹草，也从未想过纳妾什么的。” “如今，想要找这么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可不简单啊。”萤月有些羡慕的看着她。 其实，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男子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曲葭是真的很幸运…… “不过，听你所言，你夫君疼爱你，并非是因为你的美貌，而是你的才气，哪怕不买我的这些产品也没关系。”萤月勾了勾她的手指动容道：“不过，能够拥有你这么好的顾客，我也很高兴。” 温柔一笑，曲葭也很是真诚道：“我其实也是上次用完你给我的防晒霜之后觉得非常好用，我才买的，毕竟我的要求还是蛮高的呢。你别说，我是一晒就黑，但涂了你给的防晒霜之后，却好了许多，你瞅瞅，我是不是白了点。” “女儿家家的，总是希望自己美美的不是吗？”曲葭扭捏着不好意思道。 她当然有想让夫君喜爱的原因，但更多也是为了自己。 想着想着，曲葭的表情浮现出一丝担忧。 萤月一眼便瞧出了她有心事，但又不好太过多问，便只好准备借故离开：“今日时间安排比较紧，我还得去送下一家顾客定制的产品，就先行告退。” 回过神，曲葭回以抱歉的笑笑：“好，等下一次有空定然会去侯府拜访。” 轻轻颔首，萤月不再打扰，快步准备离开。 在准备踏出屋内时，却见这府邸的下人脚步匆忙，与她擦身而过，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 “侧夫人，不好了，有大批官兵往府邸来了。” 第六十二章 不信就查 “什么？他们来干什么？”曲葭一惊，连忙追问道。 下人慌慌张张的，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场面，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他们说什么……我们的粮食账本出了问题，老爷……跟那些官兵的起了不小的冲突。” 粮食？官兵？ 这两个词组合到了一起，让萤月不由自主想到了昨夜徐朔调查的那些账本。 “怎么会这样？他们在哪儿？快带我过去。”曲葭听完，也有些慌。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府上唯一的主心骨，不能出现一丝差错，如若不然，只怕自己的夫君也要受到拖累。 见状，萤月去而复返。 “曲葭，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她缓缓出声道。 曲葭这才发觉她还未离开，也因她的举动略微安心下来。 “谢谢你。” 牵着她的手，曲葭多出了几分勇气，萤月回以她安慰的笑容，跟在她的身后，随她去一探究竟。 还未到达，便见来的官兵不少，吵闹声不绝，但更多的似乎是曲葭口中的那位夫君。 “夫君！” 像只蝴蝶一般，曲葭一进门就扑到了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紧紧的抱住了他。 萤月甚至连看都没能够看清他的容貌，视线缓缓落到一旁的谢景渊和徐朔身上。 还真的是他们！ “夫人怎么也在这里？” 看见她时，徐朔有些诧异低低道，谢景渊也跟着望向她。 不过，现在的场景显然不太适合他们问出心中困惑，只能等处理完事情之后再来。 在脑海中将线索串联，萤月有些震惊的看向曲葭：“你的夫君是京城富商王家人？” 如此一来，一切都通顺了。 盈满泪花的媚眼缓缓看向萤月，曲葭轻轻点头，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夫君问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带这么多的官兵来我们府上？” “这便要问你的夫君王也了，为何你们会购入大批量的粮食米面？还有你们府邸的库房存货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粮食米面为何与账本对不上，少了的那些粮食米面究竟在什么地方？”谢景渊厉声问道。 秉公办事时，他的神情严肃，做事谨慎严厉，不容许他人半分有半分搪塞。 轻蹙眉头，萤月看向王也。 此人风度翩翩，倒与曲葭形容的无差。 “侯爷，草民也已经说过了，大量购买粮食米面是由于内人想开粮铺，反正草民也不缺什么钱，只不过是开一家粮铺罢了，就让她开着玩呗。”王也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曲葭一听竟是这件事情，便急忙跪着往前挪一步道：“不错，是妾身想开粮铺，这才求夫君帮忙的。” 这个说法，倒是与过来之前曲葭说的一致。 萤月没出声，默默站在一旁观察着。 “月夫人，在来之前我与你说过的呀，我想开一家粮铺的啊。”突然想起萤月，曲葭眼巴巴的望着她，希望她开口帮忙说句话。 谢景渊随着她的话望向萤月，眼底满是探究。 萤月无奈的回答道：“没错，她的确是跟我提过这件事情。” 但时间点却有些巧妙。 “那少了的米面呢？你们又要怎么解释？” 即便有了解释，谢景渊也没全然相信，觉得只不过是王也的托词罢了。 走到王也面前，谢景渊居高临下道：“更何况，本侯记得王家主营的是铁器、布匹一类的军需用品，怎么突然之间就想要插手粮食生意了呢？” “侯爷，难道开一家粮铺都有罪吗？反正草民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若是侯爷不愿意相信，那大可搜一搜草民的府邸，保证不出一点问题。”王也挺直腰板，信誓旦旦的说道。 见他如此，谢景渊深知他早就准备好一切。 担忧王也的曲葭也跪着往前挪，举起右手发毒誓道：“侯爷，妾身发誓夫君不会有任何问题，如若不然，便叫妾身生不如死。” “话可别说得太早。”谢景渊深深的看了眼她身后的王也。 曲葭跪在前头，瘦弱的身子让人看得心疼。 “草民也说了，侯爷不信就查。”王也依旧坚持道，一时间僵持不下。 “月夫人。”跪着挪到了萤月面前，曲葭小脸都快哭花了，担忧道：“月夫人，你帮帮忙，说句好话，让侯爷放了我家夫君吧，我家夫君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 吓得萤月往后退了一步准备避开，却依旧慢了，被曲葭抓住了衣角跪求。 谢景渊听见这话忍不住皱眉。 轻轻扯了扯衣裳试图将衣角拉回来，谁知却被她抓得紧紧的，萤月只好无奈出声道：“曲葭，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今日我过来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也只打算做生意。更别说就算是在侯府，一切也都是听小侯爷的，我根本没有发言权。” “可……可你至少在他面前也能够说上句的话呀。”曲葭抑制着颤抖，无助的求道。 深呼吸了一口气，萤月用了力将衣角从她手中抽出来，声音变得有些冷淡道：“按你所言，哪怕在侯府是我做主，如今出了侯府，我的话也是做不得数的。更何况小侯爷是以兵部侍郎的身份来此，我根本无权过问他的公务。” 再也无力支撑的曲葭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捂脸痛哭了起来，王也随即心疼的将她揽在怀中柔声安抚着。 “算了，不帮便不帮，我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怕他们查，葭儿不怕。”王也哼了哼，瞪了萤月一眼。 萤月微微不满的回看向王也，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谢景渊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为赞赏。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交代，本侯就真的没法子了吗？”谢景渊见他还不愿意交代，看向徐朔。 立马明白谢景渊的意思，徐朔缓缓走向王也。 王也还未出声，倒是曲葭先紧张着哭喊道：“你们要对我夫君做什么？”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府外的官兵却高声报道：“侯爷，兵部尚书到——” 第六十三章 不再相信 “侯爷。” 虽说兵部尚书比侍郎要高一品，但谢景渊好歹是侯爷，能力出众，因此当宋圆通进来时，对谢景渊那是客客气气的。 当宋圆通路过王也时，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别开。 谢景渊问道：“宋尚书怎么会来这里？” “听闻侯爷正在调查京城中各家粮食米面的去处，却不曾想查到王家来了。”宋圆通赔笑道，凑到了谢景渊身边低声道：“侯爷，王家这些粮食米面乃朝廷这边还需要多准备一部分军饷，王家缺少的那部分粮食米面已然送到了兵部，还请侯爷放宽心。” 萤月好奇的看向这边，小耳朵微微一动想要偷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谢景渊闻言看着宋圆通道：“哦？是吗？本侯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事情是陛下交代下来的，侯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找陛下问问。”宋圆通低头恭敬的说道。 甩了甩衣袖，谢景渊冷眼瞅他。 “宋尚书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本侯自然不会不信，不过——”看向王也，谢景渊淡然指出不合理的疑点：“王家作为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商人，准备去开粮铺的货物质量竟然都只是中下水平，不太符合王家做生意的习惯啊。” “侯爷的怀疑也并非全无道理，但王家一向没触及到粮食米面的生意，掌柜的这进货时不小心看走眼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王也随即给出合理的解释道。 仿佛无意，谢景渊低问道：“是吗？” 神色间却更显锐利，直直的盯着王也。 “其实，看走眼也是正常的事情。”宋圆通在旁附和着，替王也说好话道：“王家做生意这么多年，名誉声望都特别好，我虽不知道侯爷究竟在查什么，但想来不会与侯爷想查的事情有关。” 王也也跟着说道：“如果侯爷还是不信，那侯爷可以尽管查，只要有证据，那我王某定然会乖乖认下。” 沉默着，无人敢开口。 谢景渊勾了勾嘴角违心的笑道：“说笑了，宋尚书和王老爷话都已经说到这样，那想来是本侯查错了。” 说完，宋圆通咧开嘴笑。 “是啊是啊，一切是误会。” “叨扰了，徐朔，我们走。” 迈开长腿，谢景渊大步离开，路过萤月时，没忘了捞她一把，将她一同带走。 萤月回头看了一眼，愣愣道：“就这样？” “他们的说辞并无疏漏，事实也的确如此。”谢景渊淡淡说道。 上了马车，萤月若有所思的坐在内侧。 见状，谢景渊拿过旁边准备好的千层糕，递到她的嘴边：“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吃点糕点吧，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甜食吗？” 千层糕的白色糖霜粘到了萤月红嫩的唇瓣上，谢景渊扫了一眼瞬间愣住，喉结动了动。 “我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萤月被打断思路，不悦的嘟囔了一声，但也没拒绝，撕下一层薄薄的千层糕，塞入口中，甜味立马弥漫到整个口腔。 低头避开视线，谢景渊掩嘴轻咳一声道：“你今天表现还不错嘛，我本来以为你会为了自己的生意，真的替那个女人说话。” 听见这话，萤月挑了挑眉凑到他面前，调皮眨眼道：“我哪敢在外面公然拆小侯爷的台？人家现在生意还没有做大做强，不全靠着小侯爷养着？” 看着她调皮怼自己时，谢景渊心底没有一丝厌烦，只觉得她可爱得紧。 而且，他们两人也明白，萤月早已经依靠着风铃涧经济独立，根本不需要他养活。 但是看着萤月满脸娇嗔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他鬼使神差的低声说了一句：“养你一辈子也不是问题。” 话毕，氛围一下子就变了。 萤月咬着千层糕的动作呆住，愣愣的看着他，见他眼底满是认真，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心底就像是煮了一锅红豆粥，又稠又甜。 她连忙别开视线，身子不好意思的默默往回退。 察觉到失言，谢景渊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后，萤月忽然率先开口道：“怎么突然间那么安静了啊哈哈哈，这玩笑倒是有点冷啊。” 她打哈哈想将此事揭过，却见谢景渊抬眸时，眼底的情绪就像是旋涡，要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夫人和侯爷现在多少有点母慈子孝的意思了。” 猛然间，似乎又听见青烟的声音。 母慈子孝四个字就像是钉子，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牢牢的钉住，也给原本沉浸在甜蜜之中的萤月狠狠一个巴掌。 她怎么能忘了他们两个人可是“母子”啊！ 他们彼此之间隔着鸿沟，二人的身份注定在这个世上得不到认可！ 抿了抿唇，她出声道，语气恢复正常：“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和你和平共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不会多想，你也……不用把刚刚那句话放在心上。” 马车内的暧昧瞬间消逝，谢景渊听见这话，眉头紧蹙，心底很不是滋味。 正打算反驳她，却又被她抢先说道：“更何况，你以前也说过不喜欢我，甚至还想要掐死我！” 说罢，伸手摸了摸脖颈，回忆起他掐着她脖子差点窒息的时候，有些喘不上气。 不自觉的看向她洁白的脖子上，谢景渊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如今，他更多的是懊悔！ “还疼吗？” 原本心底的不舒坦又因她的话而压下，变得更加心疼的望着她，语气忍不住放轻，又再放柔了些。 不敢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萤月怕自己那些不应该出现的心思又再浮现，轻轻摇头：“不疼了，但已经足够让我得到教训了，今后我会离危险更远一些，但求小侯爷不要再试探我了。” 噙着泪水，萤月压抑着情绪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只能故意将话说成试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谢景渊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没有想再试探她，只不过是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可她却不会再相信他了…… 第六十四章 有我在 “侯爷，到了。” 随着徐朔在马车喊道，萤月敛起悲伤，正疑惑着怎么那么快到府邸，掀开车帘一瞧，却这并非是侯府，而是太师府。 念着刚刚的事情，萤月没敢看他，只盯着外头问道：“怎么来太师府了？” “你的那个什么妆水既然派上了用场，当然不能白白让它生效。” 身后，谢景渊说道，率先下了马车。 萤月怀着疑惑，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准备下去。 在看见徐朔没将轿凳拿过来时，正要开口，谢景渊却跟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转过身来。 伸出手，他道：“下来吧。” 语气满是温柔，盯着她的手耐心等待。 “没事，我自己可以。”拒绝了他，萤月跳下马车，好在青烟在旁连忙扶住她，这才免去了一场皮肉之痛。 谢景渊眼底暗了暗，默默收回了手。 “月夫人，你怎么会有空过来？” 听见下人传报，宁夫人连忙赶到前厅，刚瞧见她，便热情的拉着她的手道。 看向谢景渊，宁夫人似乎没发现他的存在，萤月勾了勾唇。 一点也不在意萤月没回答自己的回答，宁夫人又很是兴奋的说道：“上次多亏你给了书瑶那孩子留下了祛疤膏，果然没留下什么疤痕，那小手反而对比之前更显柔嫩了些。” “那是我应当做的。”听见这话，萤月微微一笑道。 见她并不居功，也不会借此狮子大开口，宁夫人对她的印象越发好了。 宁夫人欣慰道：“这京城想要求你新品的人可不少，你对我们的好，我都记在心上呢。还有，自从上次宴会后，不少圈中好友都夸赞我皮肤比从前好了，我便把你的产品介绍给她们了，也算是给你扩展扩展生意。” 想想宁夫人的闺中密友，定然都是如同她一般的高端客户，萤月瞬间一扫在马车上的不乐。 “真的吗？宁夫人，你这么信任我，又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萤月激动道。 看来，她的高端客户市场算是打开了！ 宁夫人笑道：“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月夫人，你不必这么客气，我们的好都是相互的。” 点了点头，萤月难掩激动。 这时，被她们两人晾在一旁，感觉自己存在感越来越低的谢景渊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两人的注意力立马转向他，宁夫人这才发现他也来了。 不过，由于上次谢景渊不明青红皂白就把宁书瑶抓走一时，宁夫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呀，倒是没有瞧见侯爷也在。”宁夫人的语气淡了许多，缓缓落坐主位。 谢景渊知道宁夫人是为了上次的事情不悦，便放低身段道：“本侯上次误会了宁小姐，今天前来还宁小姐一个清白。” 看向萤月，宁夫人低低的同她追问这话的真实性。 “侯爷说的是真的假的？抓住那人了吗？” 萤月还是第一次遇见谢景渊吃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同宁夫人解释道：“真的，已经把之前那伙子人抓住了，不过，幕后之人却还不知道是谁。” “还不知道幕后之人，侯爷便能相信我们家书瑶？”宁夫人很是不信。 萤月在中间充当调和剂道：“侯爷自然相信宁小姐是清白的，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找我来太师府。” 因为萤月的话，宁夫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我就说我家书瑶虽然脾气大，被我们惯得娇纵跋扈，但坏事她是不敢做的，这件事情定然与我们太师府无关。” 谢景渊听见这话，却忍不住驳道：“与太师府有没有关系这还挺难讲，徐朔，去把人带上来。” 不悦的神情再次挂在脸上，宁夫人紧唇唇瓣。 “快点走。”推搡着钱四走了进来，徐朔厉声道：“跪下。” 一脚踢在了钱四的小腿上，钱四疼得直接双腿跪地，发出哀嚎：“哎哟喂……” “这人是？”宁夫人疑惑的看向萤月。 在瞧见钱四的那一刻，破庙里的经过再次涌入脑海中，萤月呆呆的看着他，手脚渐渐冰凉。 恐惧渐渐攀上心头，萤月强压着哆嗦着拿起茶杯，清脆的茶杯碰撞声反而将她的害怕暴露无遗。 钱四抬眸瞧见她的那一刻，勾了勾唇邪邪的笑。 “月夫人。”宁夫人担忧的看着她，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谢景渊见状紧张着上前，用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萤月……” 他低低的叫唤了一声。 沉浸在不安情绪中的她慢慢脱离，仰头望进他的眼睛，眼眶红红的有些可怜。 “别怕，有我在，不会再有事了。”谢景渊低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闭上眼睛，萤月拼命稳住呼吸。 “我没事。” 轻轻摇头，萤月缓了过来，但谢景渊依旧担忧着她，没有让开。 冲着他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萤月眼神安抚他之后，再次做好心理建设看向钱四，眼底的恨意涌现。 低头一直观察着她的情绪波动，谢景渊有些懊恼，他疏忽了萤月的感受。 “我们继续吧，我没事了。”萤月冲着他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恐惧虽然没办法完全消除，但却好了许多。 谢景渊挥了挥手，示意徐朔将人先带出去候着道：“当时，是钱四与那人接头，清楚的记得那人的声线，所以本侯希望宁夫人能够配合，让所有身形与宁书瑶相似的女子全都戴上面纱，重复一下当日的情形，以便我们查明真相。” 说来说去，还是怀疑他们太师府里的人。 宁夫人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脸色很是难看。 默了默，谢景渊又再次说道：“今日晚辈前来，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查明真相，给晚辈的少母讨回一个公道。” 最后那句话说完，他看向萤月。 依旧没有出声，但在听见萤月的时候，宁夫人还是不自觉的放软了神情。 “萤月是我侯府的人，也就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被欺负受了委屈，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相信如果换成了宁书瑶，宁夫人也会这样做，不是吗？” 第六十五章 三天才会死 愣愣的看向谢景渊，萤月的脸上满是动容。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谢景渊这么在乎自己的感受，这么替她考虑，不由得侧目多看他一眼，心里的感动就像是快溢了出来。 一想到他那句“我的人”，更是又惊又喜，情难自抑。 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渐渐变得只有在他身边，才有依靠和亲近的感觉。 宁夫人依旧没出声，似乎在思考着他这话里的真假。 “宁夫人和萤月看上去一见如故，相信也不只是表面功夫，难道就连这点小事不愿意帮个忙？”谢景渊故意道。 被他这话一刺激，宁夫人忙道：“怎么可能？我与月夫人一见如故，无论她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愿意帮她一把的，更别提她还是侯爷的少母，只是这件事情……” 有些为难的看向萤月，宁夫人担心的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对他们太师府的名声不太好。 看着谢景渊，萤月的心底渐渐涌现出忧伤。 她差点忘了，他们的身份是不能让她心生异样情感的。 也许到时候谢景渊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但她却会背上许许多多的骂名，甚至有可能会被沉塘或者浸猪笼。 如今，她还有得选择，可以回头，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么想着，萤月下定决心，径直笑着开口道：“自从老侯爷不在了以后，我变无人可依了，所幸小侯爷孝顺，从不让我这个少母受委屈。” 随着她话中有意无意的点明两人的身份差距，谢景渊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直勾勾的盯着她。 萤月虽背对着他，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后那道视线是多么的明晃晃而热切。 “可却没想到在小侯爷的保护之下，竟然还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担心幕后之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啊。”她低头忧心着，泪水在眼眶打转，惹得宁夫人好不心疼。 谢景渊铁青着脸死死的盯着萤月，可却换不来她的对视，眼底流露失落。 看了看萤月，又看了看谢景渊。 宁夫人那双慧眼早就瞧出不对劲的地方，但并没有点破，只是看着两人微微惋惜的叹了口气。 “天子脚下，京城之中，竟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让人心惊。”宁夫人松了口道：“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出真凶吧。” 萤月展颜一笑：“谢谢宁夫人，你果然是我见过最明事理的人。” “你这张嘴啊，甜过蜜。”忍不住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宁夫人夸赞道，看向谢景渊：“不过，我还有两个条件要先说明。” “什么条件啊，不会是……” 萤月小声的问道，担心着这条件会不会让谢景渊觉得很难做。 如果是有关于朝廷上的事情，他们定然是没办法答应的。 “你认识我这么久，觉得我会是那样的人吗？”轻轻摇头，宁夫人失笑道，一眼就看破她的想法。 连忙摇头，萤月道：“当然不是，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稍微安心了些，但萤月依旧刻意的背对着谢景渊，自然没看见谢景渊的脸色有多难看。 看着他们两人，宁夫人不由得感慨。 “只看面容，还真是郎才女貌呀……” 声音很小，又有些像是嘟囔，萤月没听清，微微附身凑近：“什么？” “没什么。”宁夫人缓缓看向谢景渊道：“侯爷如若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便会按照你所言，让府邸所有符合要求的女子全都出来查清楚。” 果然，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查清真相，谢景渊只能颔首表示同意。 “第一，侯爷今日在太师府如此大肆搜查过后，今后便不可以再用查这个案子为由，这么兴师动众到再太师府里闹事。” 坐在主位上，宁夫人气势十足道。 “当然。” 谢景渊听完第一个条件后，不假思索表示同意。 “第二，我掌管太师府多年，也不可能来一个人说府里有人犯错，就轻易把人交出去的。” 挑了挑眉头，谢景渊问道：“宁夫人的意思难道是要包庇府里的人？” 宁夫人冷笑一声道：“包庇这个词还用不上，毕竟幕后之人是不是在太师府，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那宁夫人你的意思是说？” “这件事情先交给我来过问，如若没人愿意认，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看向萤月，谢景渊想看看她的意见，眼中也隐隐约约还含有一丝丝的期待，只可惜她的神情太过于冷漠，目光也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谢景渊道：“好，如果那人沉不住气自然会露出马脚，本侯便在旁边喝茶看着就是。” 见状，宁夫人看向身旁的嬷嬷。 “去把府里身形背影与书瑶相似的婢女丫鬟们全都叫过来吧。”宁夫人说完，停顿一下，又冲着准备下去的嬷嬷道：“还有书瑶那孩子也叫过来吧。” *** 太师府东苑。 宁书瑶正挑选着帕子，身旁站着怯懦的宁风月，此时正被欺负得眼眶红红的。 “你这绣的什么帕子啊？就连狗都不如，就这种玩意你还敢拿到我面前。”宁书瑶气愤的将帕子丢在宁风月的身上，毫不客气的奚落道。 宁风月纤弱的身子晃了晃，啜泣着小声道：“可是妹妹已经尽力了。” 自从她在太师府，就没一日舒心的日子过，一直被宁书瑶压在底下，翻身不得。 “你这谈什么尽力？再绣不出好看的花样，你明日别想吃饭了。”宁书瑶嚣张道，其余的丫鬟们虽觉得宁风月有些可怜，但此时都不敢出声，毕竟主子发怒，她们可能比宁风月死得还惨。 宁风月摇了摇头连忙求情道：“别，姐姐，不吃饭我会饿死的啊。” 低头不在意的看着手指上的丹蔻，宁书瑶将手放远了些欣赏道：“上次好像是萤月告诉我，饿一天死不了的，但是不喝水三天就会死，其实我还蛮好奇这句话的真假性的。”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小嘴，可说出口的话却忍不住让人颤栗。 “别……” 第六十六章 头脑简单 “不想饿着就给我赶紧绣帕子，免得等会被人瞧见了，又说是我欺负的你。”看不惯她这副弱不禁风模样，宁书瑶不耐烦道。 宁风月低下头，假装委屈的哭泣。 这时，嬷嬷走了进来，瞧见这一幕时，轻轻蹙眉。 “嬷嬷，你怎么来了？” 看见嬷嬷，宁书瑶立马收起嚣张跋扈的模样，装作乖巧的看着她。 瞪了一眼宁风月，宁书瑶示意她赶紧先下去。 嬷嬷见宁风月转过身，忙道：“二小姐还请留步。” “嬷嬷，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喊住她干什么？”宁书瑶疑惑上前道。 宁风月似乎也没想到嬷嬷会喊住，停下脚步满含期待的看着嬷嬷，似乎是在期待着嬷嬷能说公道话救她。 可随着嬷嬷说完的下一秒，她的期待消失不见，只剩下失望，似乎成了一片死灰。 “夫人请两位小姐去一趟前厅，有要事通知。”嬷嬷公事公办道。 愣愣的站在原地，宁风月没出声。 反观是宁书瑶好奇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啊？竟然弄得这么严肃。” 两人跟着嬷嬷的身后，正准备往前厅去。 扫了一眼宁风月，嬷嬷压低声音同宁书瑶耳语。 轻蹙眉头，宁风月隐约有些不安。 “怎么又是她啊？真是阴魂不散。”宁书瑶不悦道。 她是谁？ 宁风月攥着帕子忍不住猜想，又见宁书瑶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继续转回头跟嬷嬷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唇线紧绷，宁风月看向身旁的贴身丫鬟，丫鬟立马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趁着其余人不注意的时候，脚步放慢下来，走在最后边…… 来到前厅，便见太师府内几乎所有女子都聚集在此。 宁夫人正一脸严肃的坐在主位上，旁边谢景渊和萤月正端坐着，扫了一圈在场的女子们。 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宁风月已然明了，紧张的攥住帕子，随着嬷嬷走在了最前头，福了福身行礼道：“风月见过夫人、侯爷。” “这位是……”萤月佯装不识道。 “这位是太师府的二小姐——宁风月。”宁夫人浅笑着回答道，萤月看着宁风月，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勾了勾唇，萤月只觉得有趣。 宁风月虽表面上弱不禁风的娇弱模样，但也许是在现代看过许多的缘故，总隐隐约约给萤月一种伪白莲的感觉。 “今日，把你们全都叫过来，是为月夫人前阵子被绑一事。” 宁夫人说完，看向萤月。 后者轻轻点头，仔细的盯着底下所有人，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我倒是没想到，我们太师府里竟然也有人参与了这一次的事情，不仅如此，竟还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当真是愚蠢至极。” 脸色瞬间沉下来，宁夫人的眉眼间满含失望，气势逼人，压得人心悸。 她下达了最后通牒，厉声道：“那群人也已经被抓住，你们可以回头看看，指认的人他就那里，随时都可以进来，如果在太师府有人真的胆大妄为敢去买凶，最好现在就站出来，否则等下被认出来，就怪我太狠心！”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宁风月抿了抿唇，没有回头，低头盯着前面的地面。 底下的宁书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多大点事情，三番五次到我们太师府里找麻烦。” 谢景渊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故意似笑非笑道：“宁大小姐作为京中第一才女，这个性子未免太毛躁了点，还不如宁二小姐来得端庄稳重。” 意有所指的看着宁风月，谢景渊的话将她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要知道，宁书瑶最不能够忍受的就是她输给了一个庶女！ 恶狠狠的瞪向宁风月，宁书瑶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却丝毫没注意到宁风月的异样，只觉得宁风月心底应该是在得意，赢过了她。 “她不过是个庶女，怎么配跟我相比！” 见状，谢景渊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太师府上下哪见过谢景渊这么俊逸邪肆的美男子，他这一笑，大片女眷都化作一池春水，眼冒星星的偷偷抬眸看他。 看见这一幕，萤月有些气笑了无语的看向他，心底那种无法掩饰的嫉妒之情像火焰般在胸膛燃烧。 心底忍不住暗暗拈酸吃醋，想道：“呸，渣男，平日里总是黑着一张脸，不见你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这会儿倒是开始招蜂引蝶了。” 越想，心底越是难受得发酸。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谢景渊回头看向她，在触及到她如火的视线时，微微顿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坛酸菜被打翻了的味道…… 瞪了他一眼，萤月不再去看他，扫过宁书瑶洁白无瑕的手臂后，悠悠道：“宁书瑶，你的皮肤恢复得倒是很不错嘛。” 心底头，默默暗自算着她应该怎么找宁书瑶算这笔好处。 毕竟帮了她一回，她总不能还继续带人去风铃涧找麻烦了吧！ “那当然了，太师府里什么神仙膏药没有啊，比你的风铃涧不知道好多少倍。”宁书瑶忍不住骄傲的扬起下巴道。 见状，萤月挑了挑眉头。 宁夫人连忙出声道：“书瑶，你说什么呢？你这手臂能好全都多亏了月夫人送来的祛疤膏，要不然你以为哪儿来的这些。” 转过头，宁夫人感激的看向萤月。 直到此时，宁书瑶这才知道原来这祛疤膏是萤月给的。 这无疑是在给自己刚刚的话打脸！ “什么？这祛疤膏竟然是她的？娘，你怎么能够联合一个外人欺骗我，让我用她的东西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她啊。”宁书瑶忍不住叫嚷道，特别委屈。 萤月没好气的回答道：“爱用不用，你留疤了我还更高兴呢。” “娘，你自己听听她说的话，万一她心怀不轨，在那除疤膏里调了什么，怎么办？你要看着女儿毁容吗？” 宁书瑶委屈着控诉着，宁夫人有些头疼的扶额。 直接朝着她翻了个白眼，萤月有些无语着她的头脑真是简单道：“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想得那么简单啊？说害人就害人……” 第六十七章 装什么可怜 萤月被她的话整得有些无语，噼里啪啦的冲着她就是大骂一顿。 “我要是按照你说的故意在祛疤膏里加上点什么，不仅宁夫人不会饶过我，我自己的招牌都被折在你手上，我图什么啊？” 宁书瑶气得跳脚，站在原地酝酿着大招，准备再次出击。 见状，在旁安静着的宁风月突然间出声，拉住了宁书瑶，柔柔道：“姐姐稍安勿躁，当心气大伤身。” 与宁书瑶形成非常强烈的对比，谢景渊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动，惹得宁风月频频红了脸。 正在气头上的宁书瑶一回头，瞧见她与谢景渊似乎正在眉目传情，心中更加厌恶至极，气得直接将她推倒在地：“都怪你，你能不能走远一些。” 弱不禁风的宁风月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正好跌在了谢景渊的面前，发丝抚过谢景渊的衣角。 “宁书瑶，你这脾气也太大了吧，怎么对自己的妹妹下这么重的手？”萤月见状，都忍不住为宁风月出声。 这么一瞧，倒是能预料到宁风月在这个府邸的日子不好过。 也难怪她一出场便是这幅低微姿态。 双手叉腰，宁书瑶见所有人都站在宁风月那边，忍不住气恼道：“妹妹？我哪里有妹妹，她只不过是个庶女罢了，怎么配跟我相提并论。” 宁风月听见这话，忍不住轻轻啜泣着，肩膀一颤一颤，好不可怜，惹得在场的人又对她多了几分偏爱。 “你哭什么哭，装什么可怜样啊？平日里，我给你的东西还算少吗？”冷哼一声，宁书瑶道。 宁夫人见她们越演越烈，便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板怒道：“行了，闹够了吗？今日还有客人在呢，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这一声，惊得宁书瑶都缩起脖子乖乖的不再吭气。 谢景渊伸出手将宁风月扶了起来，宁风月有些羞怯的红了红脸，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道：“多谢侯爷。” 一举一动，反而比宁书瑶更像个才女。 思及此，谢景渊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距离很近的萤月自然没错过这些小细节，见谢景渊盯着宁风月瞧，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时，她忍不住气恼的哼唧了一声。 宁夫人重新掌控局面，让众人的注意力放在捉凶上。 “我再最后问一遍，府上究竟有没有人参与了买凶杀人，如果有，现在站出来，我还能为你说上一句，可若是等侯爷查出来的话——” 微眯着眼，宁夫人重新审视了一圈底下的丫鬟婢女们。 因为宁夫人所带来的压迫感，丫鬟婢女们全都低着头，恐惧的摇了摇头。 正当宁夫人以为不会再有人出来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丫鬟却突然间腿软跌跪在地上，清脆的膝盖碰地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疼。 “我……”抬起头，对上宁夫人如鹰锐利的视线，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宁夫人看着她，厉声道：“站起来。” 丫鬟摇了摇头，猛地突然开始磕头：“奴婢错了，还请夫人责罚，奴婢再也不敢了……” 萤月望向谢景渊，两人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个丫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夫人缓缓走下主位，来到丫鬟的面前，诧异道。 丫鬟磕得额头都破了，血丝黏住了发丝，很是狼狈，哭诉道：“夫人，求求你救救奴婢，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不该去买凶，也不应该用太师府的名号，让人抓住把柄，救救奴婢……” “香梅，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宁风月看着丫鬟香梅，有些呆愣问道。 香梅哭着摇了摇头，又转了个方向，对着宁风月磕头道：“二小姐，香梅对不起你啊，是香梅雇凶去欺负月夫人，但却没想过要她的命啊。” 众人惊讶，没想到幕后之人竟是一个丫鬟。 宁风月很是吃惊，小步上前，质问道：“香梅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可能是你，是不是有人让你出来认了这件事情的，你说啊？” 摇了摇头，香梅哽咽道：“没有，没有，真的是奴婢。”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是我身旁最贴心的丫鬟啊！”宁风月难以相信的摇了摇头，似乎被香梅刺激到，浑身虚弱的倒在旁边嬷嬷的怀中，哭得情难自抑。 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香梅直起身子，眼底满是愤怒与坚定道：“正是因为奴婢是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所以才看不惯这太师府里人人都可以欺负二小姐的做法！” 她这话吼得在场人没有丝毫预料，萤月看着这一出，紧抿唇瓣：“欺负二小姐跟你买凶一事又有什么联系？我与你根本就不认识！” 明明今日是第一次见面，萤月对香梅更是眼生得很，完全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香梅对她下手。 “其实，这件事情，月夫人挺无辜的。”哭着哭着笑出声来，香梅的状态有些唬人道：“奴婢想报复的是大小姐，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凭什么啊？” 看向宁书瑶，香梅颇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见状，宁书瑶有些慌了起来，指着她大骂道：“该死的贱婢，做错了事情还想要推卸到本小姐头上不成？你还想不想要活命了？” “今日，就算是大小姐你要杀了奴婢，那奴婢也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出来。”香梅缓缓站起身来，大声道。 这还是香梅入太师府后，第一次这么大声的说过话。 宁风月似乎是猜出了香梅的想法，上前拦道：“香梅，不要做傻事啊，为了我，不值得的。” 说罢，泪水缓缓从眼角溢出，划过脸颊。 “二小姐，你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凭什么要过得这么卑微呢？”香梅不解，自顾自的说道：“你们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那我就全部告诉你们！” 指向宁书瑶，香梅道：“是她，全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顶替了二小姐的一切，京城中人人夸赞的应当是二小姐！” 第六十八章 这人不简单 萤月蹙眉看着香梅将多年的事实爆出，内心深处很是复杂。 “闭嘴！你个该死的贱婢！”宁书瑶情绪激动，很是反常的想要上前教训香梅。 可她才走了几步，就被宁夫人拦住。 宁书瑶紧张的看了眼宁夫人，却不敢用劲推开她。 “大小姐的丹青、书法、诗词等物全都是二小姐亲自做下的，大小姐根本配不上‘京城第一才女’这个称谓，二小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至名归啊！”香梅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宁书瑶身子一软，差点跌倒。 “你胡说，你胡说！来人，给我掌嘴。”宁书瑶发疯的想要上前整治香梅，眼睛都红了。 “来人，按住宁大小姐！”谢景渊见状不得不出声，控制住场面。 香梅趁着如此混乱的时刻，大声的继续说道：“大小姐你明明就占尽了所有的风头好处，可私底下却对二小姐没有一点好脸色，就因为一个庶出的身份，二小姐不得不在你的面前伏低做小，真正应该被唾弃的人就是你，大小姐——” “别说了，香梅别说了。” 摇了摇头，宁风月出声阻止道。 看见这一幕，在旁的萤月忍不住小声的嘀咕道：“等到别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来阻止，不觉得太晚点了吗？” 也许是从一开始，萤月对宁风月就没有什么好感，后面又多了宁风月对谢景渊若有若无的撩拨，更是让她对宁风月很没好印象。 萤月很是觉得，有可能这一切还是宁风月专门设计爆出来的呢，毕竟这才女的称谓可是被抢了这么多年。 谢景渊似乎是听到她一点点的嘀咕，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不，奴婢一定要趁着今日这样的好时机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就像今日，大小姐想要一张手帕，我家二小姐就得从早到晚的绣，绣了一整日，大小姐只看了一眼就说不满意，又打又骂，还罚我们二小姐明日一日不准吃饭，我家二小姐身子那么弱，怎么熬得住？哼，说起来，我们二小姐身子弱还是多亏了大小姐你呢。”香梅边说着，又边挑衅的看向宁书瑶。 被控制住的宁书瑶发疯的想要挣脱，发髻早就散了，看起来很是疯魔：“你胡说什么？” “真的是胡说吗？大小姐你自己心底清楚。”香梅挺直了腰说道。 宁书瑶完全没想过这件事情竟然是以这样的形式被抖落出来的，一时间又气又急，恨不得上前去撕烂她的嘴。 宁夫人看了一眼自家女儿，也忍不住皱眉。 “香梅，你怎么能够把这种事情都说出来呢？你说出来了，以后姐姐要怎么做人？”等香梅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了之后，宁风月上前斥责她道。 仰起头，香梅不甘心的说道：“小姐，我只是看不下去你被她如此欺压，明明你值得‘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 举起手，宁风月想要打她，可香梅却直愣愣的看着她，没有躲闪的意思，宁风月的手僵住，最终没能够狠不下心来，而是心疼的跪在地上，抱住了香梅：“香梅，你真是糊涂啊……” 香梅没憋住也跟着抽泣着，紧紧的回抱住她。 主仆情深…… “贱人，你这个贱人！”宁书瑶还在挣扎着咒骂，话里不带一丝客气。 在旁的宁夫人都看不下去了，斥责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不学无术也就罢了，如今还学会了弄虚作假，宁书瑶，你真让我失望！” 一字一句戳在了宁书瑶的心上，被自己最敬爱的母亲用失落的眼神望着，宁书瑶再也受不住了，整个人犹如烂泥跌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着。 萤月看着宁书瑶，虽然有一瞬间觉得她很可怜，但她压榨了宁风月这么多年，现在落得这样的地步，不也是她自己的缘故嘛。 叹了叹气，萤月看向谢景渊，正准备问问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可谁知，谢景渊却在看着宁风月。 即便是宁书瑶闹得再凶，谢景渊的视线却跟牛皮糖般粘在她的身上…… “风月，虽说这件事情你是受害者，但这么多年，你看你长姐行差踏错，却依旧纵容着她玩自欺欺人这一套，你的错更为严重。”看向宁风月，宁夫人说道。 抱着香梅的宁风月怯怯的回过头，为自己辩驳道：“风月知道自己并非一点错都没有，可是主母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我的生母不受父亲喜爱，也一直知道主母你看见我的时候，心中跟长了根刺一样。所以平日里我只能够寄情诗词歌赋，山水丹青，尽量在太师府里做一个隐形的透明人。姐姐来开口让我帮忙，我也只是希望她能接纳自己这个出身低微的庶妹罢了，所以很谦卑地希望自己这点没什么好夸耀的爱好，能对姐姐有用，姐姐高兴一点，自己也觉得开心，也希望能借此让姐姐喜欢自己一点。” 说到伤心处，宁风月的眼泪像断线珍珠落下，显得楚楚可怜。 宁夫人不喜欢宁风月，自然是因为她的母亲，但是转念一想，却觉得这样看来，宁风月也是个可怜人，忍不住心软，没有吭声。 “你……看上她了？” 萤月看着谢景渊，而谢景渊的注意力却一直都在宁风月的身上。 语气里满是试探和恐惧，萤月别过视线，不太敢去面对他看着别的女人时的温柔和喜爱。 耳旁响起谢景渊毫无察觉的声音道：“怎么了？现在连这个少母你也要管？” 抿了抿唇，萤月心中很是难受和别扭。 她隐隐约约觉得宁风月根本没那么简单，虽然表面上宁风月一直在斥责着自己的贴身丫鬟香梅，但实际上两边都不得罪，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且从结果来看，目前所有人都知道宁风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才女，宁书瑶这眼看着都要身败名裂了。 眯起眼睛，萤月看着宁风月，忍不住跟自己讲的要当心提防，此人定不简单！ 第六十九章 所以呢？ 回头望向谢景渊，萤月这才发觉刚刚他出声的时候，视线也一直黏黏糊糊的落在宁风月的身上。 如今，她倒是比不上宁风月了！ 那倒也是，毕竟人家可是才女，虽然身份低微，但至少没有那么多的阻碍。 萤月全都憋在心里发酸的想着，并没有发作出来。 “二小姐，是香梅做错了事情，连累了你、连累了太师府……”忽然，香梅十分郑重的紧紧抱了一下宁风月，随即松开，退后一步：“香梅已无颜面再继续留在太师府里了，就让香梅以死谢罪吧！” 说罢，香梅重重的朝着谢景渊磕了个响头。 “还请侯爷千万不要把香梅所做的错事怪罪到太师府，怪罪到香梅的主子上，要砍头，就砍香梅的吧！” “香梅，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能这么傻……” 宁风月用帕子掩住哭泣的脸颊，声音哽咽着不成一句。 表面上，似乎是主仆情深，可却一句实际的为香梅求情的话都没有，宁风月只是不断的重复那两句话。 看着宁风月，谢景渊缓缓出声道：“今日本侯是来查案的，不是来砍头的，宁风月，你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手底下丫鬟买凶一事完全不知情？” “咯噔——”一声，萤月有些不安。 宁风月轻轻摇头，怯生生看向谢景渊，温文尔雅的举止显得她更像一个太师府的嫡出千金。 “风月不知。” 萤月不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显得有些焦躁，但她顾及颜面，却不能够出声。 只见谢景渊破天荒的说道：“既然这样，老侯爷在世时和太师府交情还算不错，今日本侯便做个顺水人情，也不为难宁家两位千金了。” 众人哗然，因为全京城都知道小侯爷有多铁面无私，从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攀亲带故，看着宁风月的眼神渐渐变了。 私下里议论纷纷，只觉得小侯爷看着宁风月的眼神不够清白，只怕是对她有意思。 什么两位千金，分明就是在给宁风月留台阶下。 闭了闭眼睛，萤月忍不住在心底唾弃着，男人果然是从古至今都改不了吃屎，哪怕是谢景渊也一样，她竟看走眼了。 “真……真的吗？侯爷。”宁风月有些讶异的问道。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谢景渊会直接不为难她们，娇怯怯的看向他。 谢景渊勾了勾唇，故意回头挑衅的看了萤月一眼。 见她面不改色的端坐在那里，便又转头跟宁风月道：“当然。说起来，我们两家的交情不错，风月妹妹这样叫我侯爷似乎是生疏了点。” “啊？那……风月应当叫什么？”宁风月迟疑未决道。 萤月眉心狠狠一跳，下一秒，听见谢景渊说道：“就叫我景渊哥哥吧，不必那么生分，叫完之后这件事就算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众人吃瓜的看了看两人。 宁风月瞬间红了脸，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却又十分老实的叫道：“景渊哥哥……” 声音很轻很小声，显得特别小女人。 萤月气不打一处来，想起来这是她参加春日宴无意间喝醉酒，一时嘴快和谢景渊说过的话！ 如今，他竟然拿来调戏别的女人! 就连宁书瑶听见这一声，脸色都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厌恶的瞪着宁风月，气恼属于她嫡女的光环被宁风月彻底抢走。 身子摇摇欲坠，宁风月害羞的埋着头，正好往前一步，却笨蛋的踩住自己的裙摆，下一秒，整个人往谢景渊所在的方向栽。 “小心——” 先一步看穿宁风月的想法，萤月张了张嘴提醒道。 可谁知在这时谢景渊却突然往前走了几步，错开了宁风月的投怀送抱。 眼见她就要摔倒，还是身旁的嬷嬷及时拉住了她，这才免了一场丢人的大地亲密接触。 似乎没注意到宁风月这边的动静，谢景渊走到徐朔的面前，吩咐道：“把香梅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说完，回过头看向宁风月。 宁风月刚刚投怀送抱失败，本来十分尴尬，但此刻面对谢景渊的微笑，又做出柔弱无助的模样。 “景渊哥哥，还请宽待香梅，她毕竟在我的身旁伺候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一脸不忍道。 “放心吧，她既然认罪了总要审问一番，但是看在你的份上本侯不会杀了她的。”谢景渊笑笑对她说道：“难得你有这么忠诚的仆人，你们主仆情深，本侯会替你留着的。” 笑意不达眼底，谢景渊说罢，徐朔已经将人带下去了。 听见这话，宁风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没有多大高兴，反而有些忐忑不安。 “那风月在这就谢过景渊哥哥了。” 福了福身，宁风月很快便回神得体道。 萤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宁风月，瞧见她与谢景渊言笑晏晏，心底有些发堵。 *** 回到侯府，谢景渊安顿好一切，回到书房时，却见萤月早已等候多时。 书房内，檀香燃起，萤月双手环胸坐在他平日练字时才会坐的小案几前，听见声音，抬眸一脸嗔怒望向了他。 看着她生气时，不自觉鼓起的腮帮子，谢景渊不禁觉得可爱。 但是一想到她之前自己对她没感觉的时候死粘着自己，如今自己对她有些好感了她又总躲着自己，今天还在太师府说一些奇怪的话，嘴角的笑意又慢慢的收回。 于是他故作冷漠迟钝，问道：“你来书房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你难道心中没有数吗？谢景渊，你今日究竟怎么了？”萤月绷着脸道。 走到她对面坐下，谢景渊拿过茶具，悠闲的倒上热水将茶叶泡开，绿色的茶叶漂浮在上头，像只小舟。 他不言，惹得萤月更加不爽。 憋不住的再次出声道：“我一直以来以为你是个坐怀不乱秉公执法的，没想到今日却对宁风月竟然网开一面，而且还处处留情，我不相信你看不出香梅其实是被推出来的！” “所以呢？”听完她愤怒的质问，谢景渊对上她的视线淡淡道。 萤月怒道：“所以呢？你怎么不索性三书六礼聘请人家上门，给自己填个儿媳妇算了呗？” 第七十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萤月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可谢景渊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微微一笑，顺着她意思说道：“其实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儿媳，我也不是不会另外考虑其他人选的，毕竟嘛……” 托长音调，谢景渊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补道。 “我向来孝顺。” 以她刚刚在太师府说过的话，将她直接噎住。 萤月全然没想过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气得不行，唇瓣颤了颤，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鼻尖一酸，萤月低下头，害怕在他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索性避开。 站起身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从谢景渊的身旁迈着生气的步伐回房。 等她一离开，躲在暗处的徐朔立即现身，来到谢景渊的身旁。 品了品刚泡好的茶水，谢景渊忍不住勾唇笑了笑，见状徐朔不解问道：“侯爷为何要故意气夫人啊？” “这女人最近就只会给我添堵，我又不是没有女人喜欢，她却偏偏比我还着急着推开。”谢景渊冷哼一声道。 徐朔有些无语，不太明白他们两个人闹这一出的意义，只是实话实说道：“但属下记得之前是侯爷总是把夫人推开的吧？” 这话瞬间便让谢景渊闭了嘴，闷不做声。 低下头，徐朔也不敢再出声多说什么，只怕又说错了话。 默了默，谢景渊索性换了个话题，问徐朔道：“今日派出的另一波人马去九王爷那里打探结果如何？” 经过上次筛选出来的三个可疑对象，今日全都已经查过一遍。 太师府就和萤月预料的一样，账目虽然很大，但都是些昂贵的食材，用于宴客用途，因此并不明显。 谢景渊举手撑着，微微扶额，原想闭眼小小休憩一会，谁知道脑海中又蹦出来萤月的身影，被她搅得心烦意乱。 “九王爷那边起先是刁难了我们不愿意被上门搜查，还扬言表示这件事情如果查出来跟他没关系的的话，问侯爷是不是要亲自过去登门道歉。但是侯爷手里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最后同意搜查了一番，发现九王爷的账本的确是有些问题，有大量的用于购置粮食的账目，但是九王爷的王府很清净雅致，并没有任何空间适合容纳下人。所以属下认为狡兔三窟，九王爷很有可能把人偷偷藏在了其他地方。”徐朔将另一队人马的情况如实说出。 谢景渊听完缓缓睁开眼睛，徐朔低低的询问道：“侯爷，需不需要再继续查下去？” “不必了，他的账目我已经查验过了，是送去边疆的，恐怕这笔支出连皇上也一清二楚，没必要问得太清楚。”谢景渊轻声道。 徐朔以为他是担心政治牵扯，谁知却听见他轻声的说道：“其实我根本没怀疑过他。” 不过这个梁子恐怕是结下了。 说到这里，徐朔有些为难地交出来一封信，递给谢景渊。 “这是什么？”谢景渊蹙眉问道，以为是什么情报，倒是也没多大疑虑直接打开，谁知道刚看见第一句话，瞬间愣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扫了一眼，谢景渊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挑挑拣拣将这里头的肉麻情话念了出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盯着徐朔，空气有些过分安静。 冷冷的出声，谢景渊不客气道：“徐朔，你脑子摔到了？” 想到徐朔也许喜欢他，谢景渊抖了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连忙起身远离。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挺有魅力的，但也不至于有魅力到连男的也…… 欲哭无泪的徐朔看着谢景渊那警惕自己的眼神，连忙出声解释道：“不是，不是属下写的，是今天去负责去九王爷府搜查的人带回来的，因为今日迟国公府的公子也在场，他看见是侯府的人，就把这封信直接给了他们，让他们代为转交。” 听见这话，谢景渊松了一口气，默默的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会过意来，谢景渊突然又惊道:“迟述光脑子坏了写这么一封信给本侯爷？” 徐朔颤颤巍巍表示：“其实这封信……是给夫人的。” “你说是给谁？”阴恻恻的回头，谢景渊咬牙切齿道。 缩了缩脖子，徐朔只觉得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低着头，索性不回答，装鹌鹑。 深呼吸了一口气，谢景渊正要发作，徐朔都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暴风雨了，谁知道，太子府却突然来了人。 “侯爷，太子急召。” 谢景渊来不及与徐朔多说什么，只是把那封书信丢回徐朔怀中，瞪了他一眼。 瞧了眼外头，已然入夜。 “侯爷，你还没用膳呢。”徐朔壮着胆子提醒他道。 可太子还在等候，谢景渊又怎么可能慢慢悠悠用完膳再过去，只能够马不停蹄快步赶过去。 独留徐朔无助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书信有些无奈的低叹道：“那我这信是送呢还是不送呢？” “送吧，侯爷肯定得罚我。不送吧……迟公子那边……改日估计还得再送几封信，到时候和夫人有什么拉扯，倒霉的不还是我……” 徐朔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的纠结着。 *** 太子府内。 刚刚进门，太子便直接冲着他丢了折子怒道：“孤知道你近日在查京中流窜犯的事情，但是怎么会查到王家那里去？人家和兵部合作时间已经很久了，你说查就查，这样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王家富可敌国，若是心怀怨怼对朝廷不忠那该怎么办？” 太子震怒，谢景渊听见这话，默默的受着，等到他说完之后，这才开口。 “我为官，他为民，再怎么有钱，民不与官斗是亘古真理，更何况我并没有仗势欺人，只不过是秉公办理，正常查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谢景渊挺直腰板，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 正是因为这幅态度，让太子更加愤怒。 “你还敢说？” 第七十一章 实在糊涂 太子焦虑的走来走去，指着他气急着。 “景渊身为太子太保，还是有些体己话想说，殿下现如今是储君，将来就是一国之君，不可这般软弱，不能让几个普通人拿捏了殿下。”谢景渊缓缓说道，将他内心的想法全都抖搂出来。 听见这话，太子怒了，平日里温和的笑脸变得可怖，从未对外人摆出强硬态度的他，此时却对谢景渊翻了脸，大声斥责他道：“谢景渊！你如今是越来越大胆了啊！” 走上前，见谢景渊依旧挺直了腰板，全然不觉得有错处的清白模样，太子的心底火气更大了。 俯身靠近，一字一句质问道：“怎么，你这太子太保是不是当得腻烦了，不想当了？” 轻轻皱了皱眉，谢景渊将视线缓缓落到太子脸上，总觉得今日的太子有些反常。 可该说的话他依旧要说！ 他再次不卑不亢地表了忠心道：“臣不敢，臣愿只效忠太子一人。” “好啊，你既然想要表忠心，那孤便命令你，停止追查京中的流窜犯人。” 太子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命令道，很是强硬，不容许他拒绝。 谢景渊立马跪下软声道：“殿下，万万不可，那些人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又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冲着殿下而来，那我们也能早些做准备，千万不能停止追查。”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却没让太子铁青的脸色有半分缓和，反而是让太子更加气结。 咬了咬后槽牙，太子厉声道：“怎么？你不是要表忠心吗？那孤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就不要做！” 背过身去，太子索性不再看他，独留背影。 眼看太子态度坚决，谢景渊仰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的磕头道：“臣遵命。” 依旧背对着他，太子一动不动。 谢景渊领完命令后，再次冲太子行礼，起身走了出去。 等身后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后，内室内的人缓缓走了出来，太子连忙起身迎了过去，扶着她坐下。 他不解道：“母后，为什么不让儿臣再继续追查下去？那群人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躲在内室的人正是当今皇后！太子的生母！ “如若再让谢景渊查下去，恐朝堂纷乱不断。”皇后低低哀叹了一声，握住了太子的手道：“孩子，母后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轻轻颔首，太子道：“儿臣知道。” 皇后满意的端过一旁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 沉默片刻，太子低下头，小声说道：“不过，景渊对儿臣一直忠心耿耿，我们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儿臣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朋友。” 放下茶杯，皇后不满的看向他。 “你真是糊涂！感情对于君王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更何况你们只是君臣！” 最后两字在太子的心底泛起涟漪，他迷茫的看向皇后。 叹了叹气，皇后摇头道：“你啊，不能太重感情。谢景渊要是性格软一点，或者能力平庸一点，都能成为你的最佳助力，但是很可惜，谢景渊两样都没有。” “难道优秀也不可吗？”太子不解。 看向远处，皇后的语气里满是忌惮和可惜道：“像他这样的人定然不会心甘情愿留在你手里做事一辈子，实在是太难把握了。” 对于谢景渊的才华，皇后很是认可，正是因为认可，反而会多了几分忧心，不得不多想一步。 毕竟，人人对权力的渴望都不容小觑！ 太子闻言，眼神暗了暗。 ***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夜。 太师府内，宁书瑶正在祠堂罚跪，夜色昏暗，只余香火案上两根蜡烛照明，她瞥了眼四周围没人后，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地下躺。 “可恶，等我出去之后，定然要叫你们好看。” 她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祠堂的烛光闪了闪，宁书瑶惊得连忙直起身子，乖乖的罚跪。 身后“吱呀——”一声，祠堂的门被打开，宁书瑶拧了下大腿，瞬间泪眼婆娑的回过头，宁夫人在嬷嬷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娘，我的膝盖好疼啊。” 宁书瑶可怜巴巴的露出有些跪肿了的膝盖，企图躲过这次惩罚。 直接路过她走到香火案前，宁夫人恭敬的跪在蒲团前，默默上香，见状，宁书瑶委屈着不敢吭声，只能等她上完香之后。 将香缓缓插上，宁夫人这才看向她。 “娘……”宁书瑶带着哭腔撒娇道。 宁夫人冷声呵斥道：“跪好。” 冷冰冰的两个字让原本正准备借着撒娇起身的宁书瑶迫不得已又跪下，更是委屈得不行，明明平日里她只要稍微喊疼，宁夫人就会放过她的。 结果今日竟然没了效果，肯定又是萤月又偷偷的说了什么。 宁书瑶这么想着，心底恨透了萤月。 “宁书瑶，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一次又一次，你自己看看都做了些什么。”宁夫人摇头失望道：“以前我宠你，纵着你，让你任性，这些都无所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弄虚作假！还是顶着你妹妹的名义。” “什么妹妹？她只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能够被我看上，为我所用，是她的福气。”宁书瑶一听这话，仰头很不服气的反驳道。 宁夫人气结，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还教不了你了是吧。” “我说我没错！要不是萤月一年四季老是往这边跑，我才不会这么倒霉，什么黑料都被人扒出来。” 宁书瑶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萤月的头上，表情像是恨得要去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 见状，宁夫人知道今日若是不好好管教好宁书瑶，只怕以后会越走越偏！ “好啊，你真是好样的，还敢顶嘴是不是？把手举起来。”宁夫人转头对嬷嬷接着道：“嬷嬷，去把戒尺给我拿过来，今日我若是不好好教训你，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娘，你为了一个外人要打我？” 第七十二章 我没错 瞪大眼睛，宁书瑶难以置信的看着宁夫人。 嬷嬷拿来戒尺，宁夫人掂了掂，见她还未伸出手，大声道：“把手举起来。” 盈着泪花，宁书瑶双手缓缓举起，在看见戒尺落下的那一刻，害怕的往后缩，结果慢了一步，戒尺落到她的指尖上，反而更疼。 “啊——” 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宁书瑶疼得直抽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至今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问题不是被发现，而是从根本上的观念行差踏错了。”宁夫人痛心疾首地看向女儿道。 宁书瑶低头抽泣，捂住被打的指尖，十分委屈。 小声的嘀咕着，宁书瑶依旧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道：“我没错……” 四周围安安静静，再小的声音在此时也会被无限放大，宁夫人见她不知悔改，怒道：“你没错？把手给我举起来，你再躲躲看，躲一下我便打十下。” 这一怒，直接把宁书瑶吓哭了。 “呜呜……” 她想逃，但是宁夫人一个眼神，嬷嬷直接拦截住她身后的退路。 害怕的举起双手，宁书瑶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啊……娘，你偏心，你偏心……” 哭得伤心不已，宁书瑶捂住被打红肿的手心，颤着哭诉道。 硬生生受了一个手板，宁书瑶哭得那样伤心，可这板子又何尝不是也落在了宁夫人的心上呢？ 宁夫人闭了闭眼，努力克制住自己道：“现在知道错了吗？” 默默无言，宁书瑶心中不服，但却不敢再嘴硬了。 就怕宁夫人等会听见了她的话，又要给她好几个板子，她实在太疼了。 以为宁书瑶终于理解到自己一点心思的宁夫人这才放软了态度，将戒尺丢给嬷嬷：“原本月夫人给我的那些上好护肤品好不容易才把我最近的状态调理好了，结果就因为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又多了几条皱纹。” 按了按眼角的皱纹，宁夫人坐到了一旁。 宁书瑶一听这话，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得往下落，委屈的控诉道：“娘一口一个萤月，对她喜爱得紧，我瞧她更像你的孩子，你怎么不去认她做干女儿啊。” 说罢，看见宁夫人站起来，捂住头吓得连忙往后躲。 “你啊，真是不懂感恩，要不是月夫人想办法让我给你用了最好的除疤膏，又提醒府里下人们要给你些饮食清淡的菜式，你以为你这个疤痕哪能祛除得这么彻底？” 轻轻的拧了下宁书瑶的耳朵，宁夫人无奈的道出实情。 放下手，宁书瑶看向宁夫人。 “要不是因为她是侯府夫人，你以为我会不想收她做干女儿吗？至少人家可比你省心多了。” 宁夫人的这番话让宁书瑶内心嫉妒翻涌，更加痛恨萤月！ 但其实萤月就算不是侯府少夫人，不是太师府的干女儿，她也有本事自力更生，可宁书瑶要是没了太师府的庇佑，就什么都不是了。 面上不显，宁书瑶佯装惊讶：“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萤月帮了我这么多？” 看着宁书瑶有些醒悟的模样，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是啊，要不是她，你这疤痕怎么能去除得这么干净，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不能够再任性了。” 轻轻点头，宁书瑶乖巧答道：“知道了，娘，我可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我怎么样你最清楚了，以后我会好好待她的。” 低下头，宁书瑶几乎是咬牙念出最后一句话。 只不过这个好好待她，是好是坏，就不一定了…… “今日我跟你讲的话，你都多记到心上，以后若是你敢弄虚作假试试看。”宁夫人威胁着，也是放心不下自己女儿。 摇了摇头，宁书瑶道：“不敢了不敢了。” “这错还是要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罚你抄写佛经一百遍，不写完你就别出这府邸，听清楚了吗？”宁夫人责罚道。 听见这个次数，宁书瑶瞪大眼睛。 “一百遍，这怎么能够抄完啊，娘……”她撒娇道，希望能够减轻一些。 可宁夫人这一次是下定决心的，根本不为所动：“快去抄，正好静静心，别每日想些乱七八糟的。” 见撒娇无望，宁书瑶只好憋着一股气走出祠堂。 看着宁书瑶离开的背影，宁夫人无奈的轻轻摇头：“真是不省心啊……” 离开祠堂，宁书瑶郁闷的准备走回东苑。 路过白天众人皆在的前厅时，宁书瑶停下脚步，望里头看了一眼，只见门槛后滚落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瞧着有些眼熟，宁书瑶蹲下身子将白瓷瓶拿了起来。 “这瓶子……” 打开瓶子闻了闻，熟悉的香味扑鼻。 这白瓷瓶与之前宁夫人拿给她的祛疤膏一样，香味也是在萤月身上闻到过的，宁书瑶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萤月的东西。 眼睛转了转，宁书瑶将白瓷瓶小心的收了起来。 *** 摇光小院。 院内的众人正在萤月的指挥下翻箱倒柜的寻找，累得气喘吁吁。 “有吗有吗？” 众人重新聚集，萤月忙问道。 青烟摇了摇头，拿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没有，夫人，全都找了一圈了，没有找到，你是不是落在别的地方了啊？” “我也不知道，回来就丢了，难道是丢在路上了？”萤月挠了挠头道。 见状，春岚轻声问道：“这要是被人捡了的话，要不要紧啊？” “这个遮瑕膏里的配方是专门针对我自己的肤质调制的，如果被其他人捡到了，很有可能用了后过敏，所以还是尽快找到吧。” 萤月抿了抿唇，认真道。 点了点头，青烟和春岚忙准备再去找一下看看。 见她们满头大汗，又还没用膳，萤月道：“算了算了，先不管了，明日再找吧。” “那奴婢们去传膳。”春岚贴心道。 可萤月现在哪有心思用膳，摇了摇头：“算了吧，没什么胃口，我就不吃了。” 一想到在书房内，谢景渊对宁风月的态度，她气都气饱了，哪儿还有想法吃什么啊！ 春岚不明所以，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第七十三章 嫉妒了 在小院内，只有青烟和春岚两个心腹。 说她们是贴身丫鬟，但实际上萤月更把她们当成知心的姐妹、朋友。 揉了揉额头，萤月开门见山道：“今日在太师府，咋们家小侯爷看着宁二小姐眼睛都直了，对她格外青睐有加，古人诚不欺我，男人都是容易被女人外表蒙蔽的动物。” 气呼呼的说完，萤月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嫉妒得不行。 春岚听完却轻笑了一声：“夫人，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侯爷了呀。” “不是第一天又怎么样，妨碍到我认清他的真面目了吗？”萤月瘪了瘪嘴道。 轻轻摇头，春岚却有另外一番理解。 “奴婢认为小侯爷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宁二小姐虽说长得清纯可人，但却连宁大小姐都比不过，更别说和夫人的容貌倾城相比了。夫人想想，小侯爷连夫人这么我见犹怜的大­美­‍人­​都经常冷着一张脸，对宁二小姐，大概真就是怜惜她出身不好在太师府过得不容易吧？男人嘛，都容易同情弱者，这就叫怜香惜玉。” 想起白天发生的那一幕，春岚忍不住跟着心疼起宁风月，她也经历过主子因为不受宠而被冷落时的场景，实在不好受！ 况且，如果没有宁书瑶在背后的欺负，宁风月才是那个才情享誉全城的人。 这样的可人儿，谁会不心疼呢？ 萤月一听更是心头火起：“去他的怜香惜玉！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猛地狂点头，青烟道：“奴婢倒是认为这个宁二小姐手段并不简单。” 回头看了一眼，确保没人，青烟这才低声讲她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奴婢听太师府的丫鬟们说，这个庶女当初是太师和同僚在青楼里应酬，结果男人逢场作戏不小心弄假成真，于是才有了她的，你们想想，她娘是那样有心机的货色，她说不定也学到了她娘几分。” 皱了皱眉头，春岚有些不喜青烟背后这么说人，冷声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瞧着那宁二小姐多可怜啊，怎么还有人在背后编排这些呢？” 说到底，就是同情心泛滥了。 被说的青烟很是不服的呛道：“这些都是真的，是太师府里的内部消息，要不是奴婢今日拿好吃的跟她们打交道，她们还不肯说呢。” “青烟，还有别的吗？”萤月感兴趣的问道。 “听说，宁夫人一直不喜欢宁二小姐，甚至有个传言，说宁风月这个名字来由，就是讥讽宁风月的母亲是风月场里出身的。平日里练习琴棋书画等等也是请了先生教的，不过都得亏宁风月自己愿意学，如果太师夫人真的苛责她们，那宁风月的才气也不会这么好了。”青烟将自己听说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听见这话，萤月挑眉道：“宁夫人她不是那种会苛责庶女的人，相反，她很直爽，不屑于耍那种小心机。” “说得也是，只怕是府邸那些下人们狗眼看人低，才会被欺负吧。”春岚低声叹道。 低着头不言，萤月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青烟与春岚对视了一眼。 青烟道：“夫人其实不必想那么多，像侯爷这样有权有钱又聪明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呀？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她勾引去。” “对呀，夫人，青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单说脸，小侯爷自己就长得丰神俊朗的，都说长得丑才挑三拣四，兴许小侯爷自身完美了，所以好看的脸在小侯爷那儿不起作用。”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到最后反而站在同个战线。 萤月越听越心烦，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陌生但是又美艳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喃喃自语般道：“宁风月要出身没出身，要容貌没容貌，或许，小侯爷就是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看中了人家货真价实的才华？” 除了这个，她反而想不出来谢景渊喜欢她的其他原因了。 毕竟要说她的容貌，指甲轻轻划过脸颊，萤月暗自想道，其实她也长得并不差。 “有才华又如何，她根本比不上夫人你一根手指头，你才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让京城众人全都记住了你，知道了你的厉害，那岂是她宁二小姐能办到的？”青烟作为萤月第一号粉丝，见她如此不自信忙道。 被青烟的语气逗笑，萤月回头看向她：“我真的有那么好吗？被你夸得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当然了，不仅青烟觉得，奴婢也觉得夫人你的本事是这京城中所有女眷所比不上的，放着家里如此聪慧的可人儿去喜欢只空有才气、还是不受宠的庶女，侯爷的眼光没那么差！”春岚也跟着站在她的阵营，为她说话道。 “被你们这么说，我反而觉得谁都配不上我了。”傲娇的扬起了下巴，萤月忍不住自恋的开玩笑道。 见她终于展开笑颜，两个丫鬟松了一口气。 “其实吧，他怎么样我是管不着的，也不是很关心，毕竟总有一天我是要离开侯府，自立门户的，到时候，我独自美丽，富甲一方，可不比现在还好？”拿起木梳，萤月边梳着发尾，边说道。 想到这里，她豁然开朗。 两个丫鬟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么一番话，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很是赞同，也决定好了一定会跟她一同离开，就算日子再难，她们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好了，都回去洗漱洗漱，准备歇息吧。”转头看向她们，萤月道：“你们也都忙活一天，我这儿没什么事情需要你们的了。” “是，那奴婢们就先下去了。” 福了福身，两个丫鬟退了出去。 萤月拆了发髻，直着里衣舒服的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 “施主的姻缘在千年以前。” “嘀嗒——”一声似落水声，萤月突然间想起在现代时，她曾与朋友去一家寺庙上香，出来时遇见一个和尚很是奇怪的冲她说了这句话。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她哼哼唧唧道：“就说秃驴都是骗人的，我看我注定是母胎solo终生单身。” 第七十四章 病猫 庭园中，大雨如注，落在青石地上，泛起圈圈涟漪。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措不及防，却又很快停止。 刚刚晨起的萤月站在梨花木窗前，看着外头连绵不绝的雨，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看见小院内的下人们慌慌张张的模样，才皱眉走了出去。 “这一大早的怎么了？” 拢紧袍子，她刚走出去，就被风带的细雨抚脸。 青烟连忙拿来油纸伞，挡在她的身前道：“刚刚徐朔来报，侯爷病了，那边可乱着呢，但奴婢瞧着你还没醒，侯爷也不让奴婢们打扰你，所以没说。” “怎么好端端的病了啊？”萤月有些焦急，连忙拿过油纸伞快步往谢景渊所处的院子去。 远远的，便瞧见徐朔正守在外头。 提着裙摆，萤月不小心踩中一个小雨水堆积的坑，溅一裙角的雨水。 可她仿佛没半点感觉，湿着鞋履走了上去。 “侯爷呢？请大夫过来看了吗？”萤月边将油纸伞递给春岚，边与徐朔问道，踏入屋内。 “请了，大夫正在里头呢。” 刚进去，便听见床榻那边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年迈的大夫正坐在床沿替他诊脉。 萤月见状连忙上前，隔着床纱，瞧见谢景渊面色潮红，咳嗽不断，像是发烧。 转过头，萤月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侯爷为什么会突然间病了？” 明明平日里壮得跟头牛一样的人，怎么会说病就病了…… 听见这话，徐朔气不打一处来，压低音量愤愤道：“还不是因为太子，昨日半夜又将侯爷叫了过去谈事，回来正好遇见大雨。”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谢景渊仿佛听见了萤月的声音，有些费劲的睁开眼。 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之后更加脆弱，谢景渊竟第一次觉得有人在他病时陪在身旁很是暖心。 “怎么又是太子啊？他们夫妻两个倒真是有意思啊，谁家正经老板总是半夜叫员工加班的？真当侯爷是铁打的啊？三番五次半夜三更叫侯爷过去，侯爷不要吃饭睡觉的吗？” 萤月当时发火，怒道。 听见她这么生气为心疼自己的话，谢景渊心底暖意更甚。 从没有人这么站在他的立场考虑，更别提替他打抱不平了。 徐朔听不懂她说的好几个词，但并不妨碍他理解萤月心疼谢景渊的心，小心的提醒道：“夫人，大夫还在呢。” 顺着徐朔的视线落到大夫身上，萤月忙扯出一抹笑容道：“大夫，侯爷怎么样了？刚刚只是一句气话，还请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低头叠着帕子，大夫微笑着缓缓起身。 “明白的，月夫人莫要紧张，侯爷这是积劳成疾，心火旺盛外加风寒入体，这才病倒了，老夫这就开张药方，按药方上煎药，一日两次给侯爷服下即可。” 萤月轻轻点头，看着大夫写的药方，吩咐春岚亲自去煎药道：“你去吧，你办事我比较放心。” 等送走大夫，房内只剩下萤月、徐朔和谢景渊三人。 索性就将心中想法吐了出来，萤月小嘴叭叭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又会叫侯爷过去？” 徐朔轻轻摇头。 他们谈话，从来都是­​​私­​‌密­‎的，除了他们两人，这些下属又怎么会知道呢？ “真是服了，真不把人当人了是吧，只顾着想要见到人就得立马出现在面前是吧，那么厉害，他倒是做神仙去啊。”没有顾忌的萤月骂得更凶。 徐朔在旁偷偷笑着，这些话他可不敢说，但说实在的，他对太子的意见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轻咳一声，谢景渊的声音将萤月注意力引了过去。 瞧见他睁着眼，笑眯眯的看着她，萤月的脸红了红，撇嘴坐到床沿，毫无差别的对他进行攻击道：“笑什么？病了还那么高兴是不是，你是不是傻的啊？他让你过去你不会拒绝吗？说过去就过去。” 气不打一处来，萤月纯纯是嘴硬心软，虽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她拿过原本搁在他的额头上的帕子，见已经被他的体温染得热热的，没降温作用，便换了一条帕子，重新在旁边的水盆中过了下，贴在他的额头上。 看着她，谢景渊不敢有任何动作，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出怦怦跳的心，对萤月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不知何时，识眼色的徐朔也出了房间，只余他们两人。 “看什么看？病了一趟，倒是傻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萤月像个气球瞬间漏气瘪了下来。 “咳咳，不是让他们不要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盯着她，谢景渊不舍得别开视线。 替他掖了掖被子，萤月没好气道：“你认为你病了这件事情能瞒得过同一个屋檐下的我？” “离我远点，别过了病气，咳咳……” 咳嗽着，谢景渊往后退了退。 见状，萤月按住他：“行了，别折腾了，有点常识好不好，这样是过不了病气的。” “那怎么样会？”生病中的谢景渊带着脆弱感，让萤月心生邪恶的想法，忍不住俯身低低靠近。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谢景渊反应迟钝的看着她清澈的眼眸。 “嗯？” 从薄唇溢出轻声，谢景渊只见萤月食指轻轻的点在他的唇上。 带着微凉的感觉，让谢景渊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往上贴。 看着他，萤月笑得跟只小狐狸般，虎牙露了出来，低声魅惑道：“要接吻才能过病气哦。” 语气尽显调皮，萤月说罢，好奇的看着谢景渊的反应。 耳根子悄悄的红了，谢景渊抑制不住别过脸咳嗽了几声，差点就破功了。 瞧见他这幅模样，萤月抱着肚子，忍不住开怀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我们小侯爷还这么纯情呢？”眼角带泪，萤月蹲到了地上。 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谢景渊尴尬得不行，脸反而比刚刚红了些，像极了可口的红苹果。 “别笑了，咳咳！” 谢景渊想要斥责她，谁知道说出口的话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第七十五章 很是乖顺 软趴趴的语气，根本奈何不了萤月。 谢景渊只能无奈的望着她，好在这时春岚敲了敲门，将药端了进来，解了谢景渊的窘迫。 扶着床沿，萤月捂着肚子站起身来，还有些余波的无声笑着，身子微微颤抖。 “夫人，你没事吧？” 端着药转过身的春岚走近，疑惑的看向萤月。 摆了摆手，萤月在他无奈的眼神之下，硬生生的将笑憋了回去，端过春岚手中的瓷碗，里头的药散发着难闻的苦味还有热气。 萤月接过道：“我来吧。” 微微起身，谢景渊见春岚准备过来扶他，拒绝道：“我自己来。” 没有了平日的威严，脆弱得跟玻璃一般。 后头枕着，谢景渊斜斜的躺在那儿。 舀了一小口药，轻轻吹了吹，萤月递到了他的嘴边，谢景渊自觉张口去喝递到唇边的药，苦味一入口，引得他皱了皱眉，喉结滚动着咽下。 看向萤月，谢景渊眼底满是动容，清隽眉目之间满是温存笑意。 一口接着一口的给他喂完药，萤月寸步不离的伺候照顾着他。 谢景渊这病来得格外凶猛，一躺就是两三天。 这期间，多亏了萤月的照顾。 不过，谢景渊因病告假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不少人都上门拜访，要不然便是送礼。 这日，萤月刚给谢景渊喂完药后，嘱托道：“赶紧躺下好好休息吧，把之前缺的觉都给补回来。” 谢景渊病中这两三天很是乖顺，让萤月看见了他不一样的一面。 这种反差，让她心痒痒的。 很想要去调戏他。 “侯爷，江公子和迟世子前来拜访。”徐朔走了上来，瞧了眼里头，低声道。 萤月挑了挑眉头，问道：“在外头？江嘉玉来也就罢了，迟述光来干什么？” 徐朔没出声，看向谢景渊。 闭着眼的谢景渊缓缓醒来，看向她的身影微微出神。 以为他是介意，萤月便道：“如果你介意的话，那我便让人将他们打发了。” “不用，请进来吧，免得落人口实。”谢景渊淡淡道。 萤月转身吩咐了下春岚去泡茶，转而道：“那便请进来吧。” “月夫人，侯爷，多日不久，身子还好吗？” 人未走到，先闻其声。 迟述光走在前头，大大咧咧的喊道。 瞧见是他，萤月嘴角笑容淡了淡，道：“托世子吉言，一切都好。” “听闻侯爷病了，如果有许多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能帮上的我定然会帮的。”江嘉玉走在后头，言行之间，尽显君子之风。 对江嘉玉的印象好了几分，萤月颔首道：“那我便先谢过江公子了。不用担心，侯爷他有九条命，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 她半开玩笑的话，让江嘉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揶揄的看了眼谢景渊：“九条命？” “可不是嘛，就算他没有九条命，他这个臭脾气去找阎罗王，阎罗王都不一定会收他。”压低声音，萤月跟江嘉玉玩笑着。 两人就站在床边，谢景渊想要不听见也难。 躺着床上听着，谢景渊忍不住低低的道：“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对了，正好你今日过来，我也有事情想让你帮帮忙。”轻拍下额头，萤月突然正色道。 疑惑的望向她，谢景渊不悦的皱着眉头。 她有事选择的竟然是江嘉玉，而不是他，这个认知让谢景渊非常不爽。 江嘉玉意味不明的瞥了眼谢景渊，浅笑道：“月夫人不妨直说，只要是我能够帮上忙的，一定会帮。” “等等，等等，本世子还在呢，江嘉玉他能帮什么啊？月夫人不如问问我啊。”被冷落的迟述光硬是凑上去，挤入他们之中，破坏道。 萤月看见他就心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语气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我们侯府的事情就不劳烦迟世子了吧，免得迟世子还要在其中费尽心思呢。” “不费心思，一点也不费心思，只要是月夫人张嘴，本世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能给你办到。”迟述光乐呵着道，对萤月强烈的心思藏也不藏。 伸手轻轻的将迟述光推到一旁，毫不费劲，江嘉玉道：“不必理会他，你先讲讲你想要我帮的事情吧。” “好，我呢最近想替自己物色一处宅子，但对于京城的底价不是很清楚，所以就只能请你帮帮忙。”萤月忽视身旁视线道。 撇了撇嘴，迟述光暗暗道：“这种小事，我也能搞定。” 瞧着萤月的脸色，迟述光最终还是没揽下来这个活。 “那你有什么要求吗？”江嘉玉问道。 “我想要那种闹中取静的，外头一出门便是热闹的街道，可里头却很清净雅致，我知道会有点难寻，你可以慢慢来。”萤月贴心道：“对了，如果要到正规市场买卖仆役应该去哪里呀？” “明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放心，仆役也一应帮你配备齐全。”江嘉玉一口应下。 萤月不由得感激道：“那就麻烦你了。” 躺在床榻，谢景渊看着他们两人，仔细琢磨着萤月的话。 江嘉玉突然问道：“月夫人突然想找一处宅子，是准备搬出侯府吗？” 这一问话，让谢景渊的视线紧紧锁住了萤月，眼底一片乌沉。 没有直接回答，萤月只是神秘的笑了笑。 瞧见她的笑容，谢景渊断定她是准备离开侯府，毕竟她如今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根本就不需要依靠侯府了，又何必再留下。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他脑壳都涨大了一圈，心急如焚，想要起身。 如果她离开侯府了，那他该怎么办？ “真的吗？萤月你打算搬出去？”迟述光满眼星星问道。 突然改口的亲密称呼让萤月抗拒的往后退了退，直言道：“谁让你叫我名字的？” “你可比我还小，为什么不能叫你名字。” 耸了耸肩，迟述光满不在乎的说道。 甩了甩衣袖，萤月拉开两人距离道：“迟世子，你别忘了我可是老侯爷的夫人，按照辈分，你还乖乖的叫我一句婶婶。” “什么婶婶啊？你明明比我还小，难不成你没瞧见我送来的那封情笺。” 第七十六章 分道扬镳 “什么情笺？” 迟述光的话让萤月整个人完全懵圈，疑惑的望向谢景渊。 轻咳一声，谢景渊装作什么都不知情，默默的掖了掖被子。 “罢了罢了，你没瞧见也没关系，反正今日我就在这，索性我就直接说了吧。”拉住萤月的衣袖，迟述光像只祈求主人陪玩的大狗狗，眼巴巴的看着她。 一时间，萤月想到了家中的金毛，没忍心直接拒绝他。 “自从上次一见，我便日日茶饭不思的，脑海中全都是你，就只想要来侯府见你，果然是应了那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迟述光直白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意，萤月红了红脸。 她以为这个朝代的人应当都是很内敛闷骚的，就算喜欢也不会直言，倒是没想到还有像迟述光直爽的人。 话锋一转，迟述光道：“我听闻你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毕竟谢景渊的臭脾气全京城中众人有目共睹的，其实呢，国公府按照位分，比侯府还高出一级来，将来若是我继位了就比谢景渊高一等，如果你愿意，欢迎你随时到国公府上来。” 听见这话，萤月的笑意收了收。 “而且我听闻你还会做许许多多的新奇玩意，什么面霜之类的，风铃涧热门到连我的嫂嫂姊妹都想买也买不到，要我说，老侯爷不知道是什么运气遇见你，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迟述光滔滔不绝的说道，完全忽视了萤月渐渐暗下来的脸色。 原本好好的，可迟述光却总能三言两语惹萤月心中不快。 他能有这样的本事，也实在的难！ 嘴角勾了勾，她道：“来者是客。” 听见她出声，迟述光眼巴巴的望着她，全然没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还正期待着她的下文。 “不过国公府的生意，我却未必做的起，毕竟从老侯爷在世时，两家相处便不是很融洽，我也还没那么白眼狼。”冷声道，萤月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你说说，你除了这张脸好看点，还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欣赏的呢？纨绔？侯府从上到下，无论是小侯爷还是我，都是靠自己努力来过活的，我和你这种仗着父亲是国公就不打算努力的纨绔子弟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聊不来，我劝你啊还是别喜欢我了。” 说罢，转过身不再去看他。 “你说谢景渊的脾气不好，那么我告诉你，我的脾气更不好。徐朔，侯爷累了，送客吧。” 直接命人送客，江嘉玉见状，不敢为他说话。 而是快了徐朔一步，转身离开。 “迟世子，请吧。” 徐朔上前一步，还算客气道。 无视了他，迟述光道：“好，本世子就喜欢你这种暴脾气……” “徐朔！” 还未说完，萤月不耐烦的叫道，徐朔手脚利落，直接锁住了迟述光的上半身，往外拖。 迟述光挣扎半天，也没成功，只能大喊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只要我的脸皮够厚，就没有捂不热的冷屁股。” “无耻。” “无耻。” 坐在房间里的萤月和躺在床上的谢景渊不约而同道。 回头看向谢景渊，萤月发觉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而且也没有再发烧，只是剩下了点咳嗽的尾巴。 照顾了他几天，萤月终于可以解放：“看样子，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啊。” 掩住嘴角，谢景渊正想装作还未好透，让她能够再继续待在自己身边几天，可在看见萤月为了照顾他，眼下青色明显，最终还是心疼她。 “嗯。” 他心情低落的低低应了一声。 与他完全不同，萤月满是欣喜道：“既然你身体好了，那我也就能放心去搞事业了。” 说起来，她已经好几日没去看看风铃涧了。 谢景渊落寞的看着她离开时的背影没有出声，心中万般不舍。 *** 东大街中部，一处宅院矗立眼前，高大的门楼下，两扇红漆大门微微敞开。 “你瞧瞧，这座宅子是按照你要求寻来的，正好处在最热闹的东大街，距离风铃涧也特别近，若是要住进这里，也不怕之后不方便，那大门一关，顺着廊子走到前厅，外头的声音都被隔绝了，根本听不到声响。” 古香古色的石阶上，一身白衣的江嘉玉走在前边，边引路边与萤月介绍道。 距离她上次提出想找宅院不过是短短两三日，江嘉玉就已经找到合适的宅院，迫不及待的带她过来瞧瞧。 走在院子里头，萤月看了眼空间大小以及装潢摆设很是精致，便知道这个价位想要找到这么好的宅院实在是不简单。 “这宅子真是不错，有牢你费心了。”萤月感激道。 满意的转了一圈，萤月已经在心底构造好了各个院子的用处。 重新回到前厅时，瞧见一排的奴仆，萤月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这么快也把奴仆都找好了？” 江嘉玉轻轻点头，她忍不住举起大拇指为他点赞。 萤月乐道：“真够迅速的，果然这件事情交给你就没错。” 见状，江嘉玉憋不住好奇心。 “其实上次在侯府我便想问你了，你是真的打断搬出侯府了吗？是不是真的如同迟世子所言，你在那侯府里面一直很难受。” 轻笑一声，萤月道：“你怎么会相信那家伙的话啊，他那嘴说什么都有。” 走到那群奴仆面前，萤月细心挑选。 “我是担心你。”江嘉玉走到她身侧，忙道。 语气有些急，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关心。 回头看了他一眼，萤月疑惑道：“担心什么？论身份我是侯府的夫人，论辈分我是谢景渊的少母，他再看不惯我，也不会直接对我做什么的，更何况，他一直对我很好。” 抿了抿唇，萤月声音虽低，但字字清晰。 “那就好，我以为你在侯府过得很不快乐，还有上次的事情，只怕不一定是你自己的仇家，他的仇家也有可能。” 轻轻点头，萤月没再说什么。 反观，今日的江嘉玉却呱噪了许多。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找这处宅子啊？” 第七十七章 竟然输了 神秘兮兮的冲着江嘉玉眨了眨眼，萤月道：“等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如此一来，倒是让江嘉玉多出了丝好奇心。 接下来的几日，萤月每天早出晚归，大病初愈的谢景渊想碰她一面都难，要不就是突然被太子叫去，要不就是萤月到店去了新宅子，两人同住一屋檐下，却每每错过。 如此大的动静，让谢景渊好几次想要逮住她，挽留她，却都没机会开口。 这日，刚刚从太子府回来的谢景渊直奔书房，徐朔快步跟在他身后，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谢景渊堵了回去。 “你去帮我查一件事情。” 低声在徐朔耳旁耳语后，谢景渊吩咐完便关上了书房门。 徐朔愣愣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没瞧见他的脸色的谢景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将外袍脱下，边走到平日办事的小案几。 将外袍丢至一旁，谢景渊坐在红木椅上缓缓阖眼，肩膀刚刚松下来想小憩一会，便闻见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猛地睁开眼睛，瞧见眼前的可人儿，愣住了。 “谢景渊？干嘛呢？” 洁白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谢景渊不可思议的看着萤月。 好几日没见，突然间这人就出现在他面前，小心脏似乎在叫嚣着。 紧紧的盯着她，谢景渊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自顾自的坐在他对面，萤月低头整理下衣裳，开玩笑道：“当然是来找你啦，怎么几日不见，小侯爷难约啦？” “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不自在的坐直了身子，谢景渊因她的话不由得升出一点点信心。 原本好几日见不到，他都消了想要找她好好聊聊的心。 可如今，这机会却直接送到了他面前。 撑着下巴，萤月还正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他先一步又出声问道：“听闻你这几日都跟江嘉玉在一起弄什么新宅子？” 点了点头，萤月小手伸到了袖袍中，难掩兴奋道：“对啊，都快弄完了，过几日便可以邀请你过去那边瞧瞧，你不知道，为了这个宅子我花费了多少的心血和银两，把我全部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看着她兴奋的小脸，谢景渊的眼底慢慢浮现失落。 “嗯。”他淡淡应声道。 原本兴奋的萤月没有得到同样热烈的回应，热情一下子便褪下，看着他的脸色小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今日太累了，没什么精力听我讲，要不然我明日再过来吧？” 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谢景渊低声道：“我没事，你是为了新宅子的事情找我？” 苦意在心底蔓延开来，他默默的低下头来，长长的叹息从他喉咙里发出。 见状，萤月努了努嘴道：“是啊，你不想帮我的新铺子提名就算了，怎么一副那么不情愿的模样？” 拿出袖袍中的新宅子的格局图，萤月不乐的转过身。 “新铺子？” 仰起头，谢景渊诧异的看向她，眼底的光再次聚拢。 双手环胸，萤月微微侧头看他道：“那不然呢？风铃涧根本装不下我的蓝图，自然需要找更大更好的新宅子，另外建立个高端沙龙啦。” “所以你这几日都是去安排着你那个什么沙龙？”谢景渊惊喜着走到她的面前，拉住她道。 耸了耸肩，她道：“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原来不是想搬出侯府啊！ 谢景渊没忍住心中窃喜，嘴角轻轻勾起。 “我看看。” 他伸手想拿过新宅子的格局图，却被萤月避开。 她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道：“不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吗？” “哪有？是我吗？” 谢景渊拿过图纸在案几上摊开，萤月给他台阶没再继续逮着说，耐心的给他讲解道：“我想了想，如果只有一间风铃涧可能没办法让我大展身手，你看，我准备好了，这个前厅呢就跟风铃涧一样当作摆放产品的地方，把包装更精致用料更昂贵的产品放在这里售卖，而其他的房间我打算做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专门给京城中的贵族女眷们来体验全套的护肤疗程或者按摩等服务，专门用来应对那些贵妇市场，和风铃涧彻底区分开来。” 看着她精心制作的图纸，旁边还有深深浅浅不少干涸墨迹的小批注，不难看得出来她废了不少小心思。 这瞬间，谢景渊对她满是敬佩。 以前还拿她与其余女子相比，觉得她的想法很是新奇，可如今看来，只怕是男子也未必能比得上她的经商头脑。 “不错，确实是很好的想法。”点了点头，谢景渊难得夸她一句。 小小的红了脸，萤月忸怩的别过脸不敢看他。 语气佯装很凶的冲他道：“怎么样？要不要给我的新铺子提个名？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了。” “玲珑阁。” 稍微思忖一会，谢景渊缓缓道。 摸着下巴，萤月轻轻点头道：“这名字不错，给人一种东西会很精致的感觉，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也在夸我灵巧敏捷啊？” 她突然凑近，眼底满是狡黠。 一瞬间，只剩下了窗外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暧昧的情愫若有若无飘在空气中，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动。 突然，萤月脑海中蹦出一句诗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双颊绯红，她低下头，眼睛放着异样的光，双手捧起案几上的图纸道：“嗯……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那就叫玲珑阁吧。” 说罢，不敢再看他，抱着图纸边快步走出书房边道：“谢谢你的提名，等到时候玲珑阁开张，你一定要来啊。” “诶……” 谢景渊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再说些什么，瞧着她逃离的背影，蹦蹦跳跳的，特别像只小兔子，喉咙溢出低低的、充满愉悦的笑声。 “还以为胆子有多大，不过也就如此嘛。” 跑出书房的萤月在走入转角处后，转头看了眼确认没人，背靠着墙壁蹲了下来，捂住了发烫的脸颊喃喃道：“什么嘛，竟然输了……” 第七十八章 亲自来道喜 玲珑阁正式开张那日，萤月抱着她在古代第一份房产，感受到久违的踏实感。 不仅如此，她还连夜做了许多的新品精华和眼霜，教给青烟和春岚使用的手法，生意热闹时，就可以帮忙搭把手。 为了庆祝，谢景渊专门让徐朔买来许多的鞭炮！ 等到时辰开张时，萤月刚推开门，就瞧见不少熟悉的面孔，竟然都是之前在风铃涧的熟客，听见消息都往这边聚来。 不仅如此，谢景渊和江嘉玉也全都到场。 由于这是专门为女子而设的高级沙龙，所以两人在其中很是明显。 萤月剪完彩，笑眯眯的蹦跶到他们面前：“你们怎么都来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高兴！ 谢景渊默默无声的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因鞭炮巨大的声响捂住耳朵，脸上笑容不减，脸上一片柔和。 放完鞭炮，江嘉玉忍不住道：“今日是玲珑阁开张第一天，说什么我也要亲自过来跟你说一句恭喜。” 满意的点点头，萤月期盼的看向谢景渊。 谢景渊轻笑一声道：“客似云来，日进斗金。” 简单朴素的祝福，让萤月咧开嘴。 “侯爷，我们该走了。” 刚说罢，徐朔便提醒谢景渊道，他今日是专门抽身过来玲珑阁看一眼，却不得久留。 见状，萤月贴心道：“没事，你先去忙吧，我也得去接待客人了。” 挥了挥手，萤月示意他赶紧离开。 谢景渊不放心的回头看着她与江嘉玉并肩站着的身影，紧抿唇线，徐朔又再一次提醒催促，闭了闭眼，他转身快步离开。 等谢景渊离开，萤月看向江嘉玉郑重的感激道：“多谢江公子为我找到这么好的一处宅子，你费心了。” “不必客气，之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吩咐，赴汤蹈火不一定，但必然在所不辞。”江嘉玉笑道。 听见这话，萤月笑容越发灿烂，目光落到一旁的女子们身上。 “我啊，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毕竟你可是书画院大师，经常替京中贵女们绘制画像，有时候让你出马可比我这个活招牌更有用。”萤月意有所指道。 从他一进门，玲珑阁便多了不少客人。 江嘉玉看破她的小心机，却反而一点都不讨厌她利用自己，反而是有些敬佩和欣赏的看向她。 “夫人，掌柜的来了。” 风铃涧掌柜的也来帮忙，在春岚的引路下先来寻她。 江嘉玉贴心道：“你忙吧，我再自己随便逛逛。” “好。” 萤月带着掌柜的来到安静的小房间内，春岚福了福身，守在门外。 掌柜的率先出声道：“今日是玲珑阁第一天开张，小的心想这边应当很忙，便连忙赶过来帮忙。” 果不其然，如同猜测的一样，这玲珑阁人真不少。 不过暂时都只是个来购买新品的，暂时还没人敢来护理，毕竟价格标在那里有些小贵，大家都怕砸了钱却没用。 “是啊，你能来再好不过，我原本也是想去风铃涧找你说说，只不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玲珑阁帮忙。”萤月浅笑道。 听见这话，掌柜的愣了愣：“夫人的意思是……让我来玲珑阁？” 若不是特别信任，萤月不会轻易让风铃涧的人来玲珑阁。 掌柜的想到这一点，有些感动的望着她。 “是啊，你也瞧见了，玲珑阁的生意不会比风铃涧差，更何况我想做的玲珑阁比风铃涧还要高上一个等级，许多的业务也全都升级，就是为了分担风铃涧每日人满为患的客流压力。”萤月细心的将业务升级和玲珑阁将来的规划一一说予他听。 听完萤月整个蓝图，掌柜的微微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他忍不住夸赞萤月道：“夫人果然是经商的好苗子，只怕京城都未必能够关得住你。” “我没有想到那么多，现在主要的还是发展玲珑阁，你愿不愿意来帮忙？”萤月诚挚的发出邀请道。 如果玲珑阁的名气打出来了之后，可不知道要比风铃涧多多少生意，自然那工钱也不会少。 萤月信任他，对他出手大方，让掌柜的更加坚定了想要好好替她守住风铃涧的决心。 “小的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能力有限，这辈子能够守着风铃涧就已经足够了。”掌柜的轻轻摇头，婉拒道。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萤月还是有些失落。 “明白了，没关系，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说，玲珑阁欢迎你。”萤月没有为难他，让他自由选择道。 这番话让掌柜的很是暖心，对她的佩服更是五体投地：“谢谢夫人的赏识，夫人能想到小的，小的已经很开心了，也一定会替你好好守住风铃涧。” “好啊。”瞧出掌柜的还有话要说，却似乎有些犹豫，她浅浅一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客气。” 掌柜的站起身，冲着她行礼道：“那夫人都开了口，小的也斗胆说上几句。生意场上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自从风铃涧的生意好起来之后，所有人都到风铃涧来买夫人你研发的产品，而其他几家的同行生意越发惨淡之后，就越来越妒恨我们。京城这么大，总不能所有人都只做风铃涧的生意，这样会遭人妒恨的。” 他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让萤月注意到疏忽掉的点。 见萤月默默的不出声，掌柜的忧心的表示道：“这做生意嘛，讲究的是以和为贵，老侯爷在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你说得不错，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对策的。”她答道。 掌柜的见她听进去了话，也放心下来，佩服的看向她。 有些人沾了钱，就收不住，又怎么会想到以和为贵，只怕听也听不进去。 “夫人，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还未想出对策应对京城其他铺子，外头突然间嘈杂了些，似乎发生争吵。 新雇佣来的奴仆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大惊失色。 萤月厉声训斥道：“出了什么事情了？这样慌慌张张的，等会冲撞到店里其他客人怎么办？” 奴仆连忙跪下道：“小的知错，只不过前厅有位客人用了我们的东西，起了红疹，正要找我们算账呢。” 第七十九章 栽赃陷害 奴仆话毕，萤月和掌柜的皆惊愕的看着她。 “别慌，先去看看情况吧。”皱起眉头，她冷静道。 起身缓缓走了出去，萤月冷静的模样让众人稍稍安下心，一路上，萤月不停的回忆着她所做的那些护肤品，每一样她都有亲自试用过，不应该有出差错才对。 这么想着，萤月正思考着会不会是来自同行的恶意竞争。 结果刚走到前厅，就听见了熟悉的女声。 “我劝你们啊，千万别买这儿的东西，这儿的主子和风铃涧的主子是同一个，前几日我去那里买了面霜一涂，结果你们瞧瞧我的脸，怎么见人啊。” 宁书瑶说罢，摘下紫色面纱，露出满是红疹的脸颊。 众人一瞧，纷纷后退一步，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厌弃。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 “这玩意真的会毁容啊。” “我们还是走吧。” 众人议论纷纷，原本拿着护肤品正排队准备结账的客人们全都改了想法，全都把护肤品又放了回去，结伴离开。 不一会儿，热闹的玲珑阁就少了一大批客人。 “宁小姐你就算是讨厌我们夫人，也不应该污蔑我们夫人吧，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买了面霜都没事，就你一个人出事了。”青烟心急道，试图将其他客人留下来。 见宁书瑶神情不对，萤月快步上前，训斥道：“青烟，怎么跟宁小姐说话的，还不快点道歉。” 青烟见她一来占着宁书瑶，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 “夫人，明明是她……” “你终于来了，萤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的脸毁成什么样了？” 快步上前，宁书瑶此时已经顾不得去找青烟算账，直直冲向萤月。 后退一步，萤月往旁边一闪，宁书瑶刹车不住，直接与她错过，眼看着就要摔倒，尖叫着捂住脸。 等了几秒钟，预料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 宁书瑶慢慢的睁开眼睛，往后一眼，只见萤月提着她的衣领，微微用力将她拉起来。 “萤月，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可以饶过你，你自己看看我的脸，都成什么样子了！”涨红了脸，宁书瑶不依不饶道。 见她如此，萤月倒是没多大惊讶，要是因此宁书瑶就不打算找事，那她倒是会看不起宁书瑶。 仔细看了眼宁书瑶脸上的红疹，萤月淡淡道：“你是过敏了，不过是不是店里的面霜导致的，还得再看看。” “看什么啊？我就用了你们店里的东西才会这样的。”放下面纱，宁书瑶声音带着哭腔道。 客人们纷纷围上前来，凑凑热闹。 更重要的是他们害怕买了风铃涧和玲珑阁里的东西真的会烂脸。 “掌柜的，你们的东西不会真的用了会烂脸吧？”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疑惑，语气里不怀好意。 萤月蹙眉缓缓望了过去，却见这人有些熟悉，不仅如此，似乎还是结伴而来，身旁带了好几个人，就根本不像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找事的。 想了想，萤月认出这不是之前她去过的香宝阁掌柜的嘛！ 与掌柜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皆认出来。 看来，今日就算没有宁书瑶，只怕也不得安生。 “各位稍安勿躁，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解释。”萤月掌控全场道。 宁书瑶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屑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给出什么解释来！” 伸出手，萤月问道：“把你用的面霜拿给我看看。” 说到这，宁书瑶眼神闪躲，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众人全都看着她，耐心等候。 “我今日出府……太着急了，没拿过来。”她支支吾吾回道。 身旁的贴身丫鬟听见这话，疑惑的掏出宁书瑶放在她身上的白瓷瓶。 “小姐，你出门的时候把这个拿给我了，你忘了吗？” 话都没说完，就被宁书瑶一把抢过了白瓷瓶，训斥道：“这个不是，谁让你拿出来的。” 紧紧攥着白瓷瓶不松手，众人皆不解的看向她，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怎么回事？还把东西拿回去了？” “不会是心虚了吧，只怕东西根本就不是风铃涧的。” 耳尖的宁书瑶听见这话，立马看向那人道：“你胡说！这东西就是风铃涧的，我的脸就是用了风铃涧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你们又知道什么啊？” 瞧着被宁书瑶攥着白瓷瓶，萤月示意她拿过来，语气放软道：“把瓶子给我看看，我得确定是什么才能帮你治好这红疹。” 女悦己者容！宁书瑶也不想以后都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犹豫再三，还是将白瓷瓶递给她。 手置于萤月掌心时，宁书瑶弱弱道：“我……我可告诉你，别随便冤枉人。” 拿过白瓷瓶，萤月打开盖子一瞧，立马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将白瓷瓶举到眼前，萤月问道：“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这是我自己在用的地方，根本就没摆在风铃涧卖过。” 此话一出，在身旁的青烟和春岚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她们昨夜找了一整夜的遮瑕膏！ 青烟瞬间底气十足道：“原来是你偷了夫人的遮瑕膏啊。” 面露慌张的宁书瑶立马摇头否认。 “我没有偷，这就是风铃涧卖给我的东西！” “这款产品还未上架，只有夫人自己才有，风铃涧里的每样东西都经过小的手里，小的可以保证根本就没卖出过这个遮瑕膏。” 见宁书瑶还在撒谎，掌柜的连忙出来说道。 宁书瑶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自然萤月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拦住还想上前理论的青烟，萤月道：“风铃涧的确没上架过这个遮瑕膏，因为这个产品还不成熟，正在试用期间，想说确保不会出任何问题以后才上架的，却没想到前几天就不见了，原本忙着玲珑阁的事情，我也就忘在了脑后。” “你说的就是对的吗？或许是你们的人不小心掺杂在卖出的产品里面的呢？”宁书瑶眼睛不自觉的往右上瞟，很明显在思考着说谎。 第八十章 解决问题 听见这话，掌柜的立马道：“宁小姐可以怀疑小的人品等任何东西，却不能够怀疑小的在对风铃涧所有事情上的认真，小的每天把时间放在风铃涧，什么地方放什么产品一清二楚，决定不会有错的。” 萤月无奈的望着宁书瑶，轻声道：“说实话吧，究竟是在哪儿拿到这遮瑕膏的？你放心，我们不是要找你麻烦，只是想解决问题。” 红了眼眶，宁书瑶深知自己再撒谎下去也无用，说不定还会惹恼了萤月，那她这脸可就毁了。 她不情不愿的道出实情：“这不是我偷的，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这是在我家里捡到的，我以为是面霜，才想着在入睡前给自己敷上厚厚一层，明日也许脸蛋就能够变得水嫩嫩的，可没想到一早起来又痒又肿，不一会儿就成了这样。” 说到最后，宁书瑶欲哭无泪，一只手搁着面纱挠了挠。 见状，萤月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傻了啊，知道会挠花脸你还碰，你知不知道你的手还有这面纱含有多少细菌，只怕还没帮你想想法子看怎么恢复，脸先被你自己毁了。”萤月的语气有些重道，但说到底还是关心宁书瑶。 被萤月一凶，宁书瑶委屈着落泪。 她边哭边道：“那我也不想挠嘛，可是它就是很痒啊，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都怪你，为什么要发明这种东西啊，简直就是害人！” 捏住她的下巴，萤月撩开面纱，柔声哄道：“好好好，错了，不该对你凶的，只是啊这遮瑕膏根本就不是护肤品，而是专门用来遮盖脸上的黑眼圈、痘痘粉刺等小缺陷的，让我们的小脸看起来会更加干净清爽，谁知道你会当成面霜这么用，还过了一夜，不毁容才怪呢。” “各位也都看见了，这只是个误会，根本不是我们店里的面膜导致的，还请继续放心购买！”看向众人，萤月忙大声道。 “原来只是个误会啊！” 众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安心的继续买他们心仪的产品了。 可就在萤月准备将宁书瑶带到小房间帮她看看具体情况时，躲在人群中一直不吭声只看戏的香宝阁掌柜的却突然大声道：“就算是个误会，可你做出来的东西也的的确确害得人家毁容了啊，你们竟然还敢买啊？我可不敢了！” 缓缓看向那人，萤月眼底迸发出冷意。 香宝阁的掌柜的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继续藏匿于人群中，看着众人因他的话又再次动摇。 “要是有意见，那就大大方方出来说，这样躲在人群后算什么本事啊，你说是不是啊？香宝阁掌柜的。”萤月冷冷冲着那人道。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自发的让出一条道路来，纷纷看向香宝阁的掌柜的。 在他的身旁，还有不少他带来的人，警惕着望向萤月。 香宝阁的掌柜的被众人盯得全身都有些不自在，低头理了理衣裳，缓缓走上前，故作镇定道：“谁躲在人群后了，我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嘛，你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了，这还有没有点天理啊？” 嗤笑一声，萤月道：“我没说不让你讲，只是希望你能够大大方方的走出来跟我面对面说，更何况，我说过了，这遮瑕膏只是试用品，还没正式上架，不过，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些人的体质不适合用这个，因为这是完全按照我个人体质制定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那好话坏话不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香宝阁的掌柜的不屑的双手环胸道。 青烟忍不住出声插嘴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夫人还不让我们碰这遮瑕膏，说了只能她自己一个人用的，可谁知道那天去太师府就丢了，要不然根本就没这些事情！” “谁知道你们这遮瑕膏那么烂，其他东西会不会也是一样，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香宝阁的掌柜的阴阳怪气道。 眼见青烟就要爆发，萤月轻轻冲着她摇了摇头。 咬住下唇，再不满的青烟也只能够硬生生的忍下，退到一旁。 “如果大家真的很不信任我们，那我愿意当试用的那个人。”萤月拿过遮瑕膏，没有任何犹豫倒出一些在手心，又让青烟拿来铜镜，准备现场演示下遮瑕膏的用法。 众人见状纷纷好奇的凑上前，都想瞧瞧这遮瑕膏的效果。 宁书瑶握住萤月的手臂急道：“喂，你傻啊，没看见我都成这样了吗？你还敢往脸上涂，你也不怕你那张小脸毁容！” 虽说平时打打闹闹，似乎仇恨很深，但宁书瑶却深知容颜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 萤月浅笑着看向她，眼底满是揶揄。 不自在的松开手，宁书瑶道：“我是念在上次你帮我，给我拿了祛疤膏的份上才提醒你一次，你若是还想继续，我就不管你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萤月自信道，点了点眼下淡淡的一圈青色，将遮瑕膏点在眼下，宁书瑶努了努嘴，没再吭声，盯着她的动作瞧。 缓缓抹开，萤月将遮瑕膏全部晕开之后，十分自然的遮住了眼下的青色，全然看不出痕迹。 看着这个神奇的手法，众人皆惊叹着，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听着四面八方的惊叹声，萤月知道她这一出算是成了。 “原来这个是这么用的啊，竟然真的看不出黑眼圈了。”宁书瑶忍不住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有些神奇道。 晃了晃手中的遮瑕膏，萤月清了清喉咙道：“这遮瑕膏是即将上架的新品，可以遮住痘痘、粉刺以及黑眼圈各种小瑕疵，只有你看不到，没有这遮瑕膏办不到！” “天啊，好心动啊，掌柜的，这遮瑕膏什么时候出啊？能不能先给我预留一份啊。”一女子心动道。 有了她的这句话，其余人也跟着争抢道：“对对对，还有我，我也想要，可以先给定金。” “还有我！” 香宝阁掌柜的看着这一幕，见捣乱不成，默默的后退了几步，招了招手示意带来的几人，准备趁乱溜走。 “香宝阁掌柜的，准备去哪儿啊？” 第八十一章 一丝暖意 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女子，萤月勾唇看向后头鬼鬼祟祟准备偷溜的香宝阁的掌柜的。 刚刚伸出的脚还未点地就被抓住，香宝阁的掌柜的有些尴尬的回过头，双手无助的搓了搓。 “没去哪儿，这不是事情都解决了嘛，我们还不能走了？”香宝阁掌柜的冲着身旁的伙计笑了笑，一回头发现青烟带人将他们的去路堵住了，脸一下子便拉了下来。 萤月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冷声道：“玲珑阁的事情的确解决了，可我和掌柜的你的事情却还没解决呢，你这么着急着走，是要去哪儿啊？” “青烟，把掌柜的和几位大哥们请到偏厅休息休息，等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他们。”看向青烟，萤月吩咐道。 挺直了腰板，有了底气的青烟跟着扬起下巴道：“各位大哥们，这边请吧。” “你们这是软禁，若是对簿公堂，定然会被抓起来的。”香宝阁掌柜的激动的说道，余光瞥见几个官兵走了进来，底气有些足。 谁曾想竟是徐朔带兵走了进来，瞥了一眼被控制住的香宝阁众人，对萤月抱拳行礼道：“夫人。” 看见徐朔的举动，香宝阁掌柜的差点儿直接晕了过去。 他刚刚还那么大声的吼着，谁曾想竟然是萤月的人。 “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萤月疑惑道。 “侯爷听闻有人在玲珑阁闹事，专门让属下带几个人过来瞧瞧，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忙的地方。”徐朔正色道。 听见竟然是谢景渊派来的，萤月心底流露出一丝暖意，这是不是恰巧也能说明谢景渊其实一直挺关心她的，就连玲珑阁发生什么事情，他也都知道。 香宝阁掌柜的彻底安静，乖乖的跟在了青烟的身后。 “还好有你过来，不然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可能影响到了店内的生意。”萤月感谢道。 徐朔忙道：“夫人不必客气，如若有事再派人来寻我。” 等徐朔离开后，萤月重新招待起客人们，宁书瑶扭扭捏捏的站在了最后头。 萤月瞧见，便让春岚拿来了笔墨纸砚，现场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她道：“说什么你这张脸也是我的遮瑕膏害的，你放心，我会负责到底，这张方子可以治疗你脸上的红疹，记住一定要按照这张方子上的来。” 宁书瑶身旁的贴身丫鬟连忙快步上前将方子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收好。 “哼，如果我这脸好不了，我娘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傲娇的冷哼了一声，宁书瑶说完，直接从她身旁擦身而过，离开了玲珑阁。 众人一见萤月如此认真负责的态度，对玲珑阁的信赖便多上了几分。 萤月连忙控场道：“大家不必着急，这遮瑕膏不是适用于所有人的肤质，配方也还在调制中，因此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 玲珑阁偏厅内。 香宝阁掌柜的被单独请了进来，如坐针毡，不知道萤月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心底头也就越发的慌。 正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听见外头似乎来了好几个人。 他走到了门边，正要准备查看，就见掌柜的带了京城中所有胭脂铺子老板们一起走了进来。 毕竟都在京城中，平日又是竞争对手，分别认识对方。 几人瞪大眼睛，愣愣的对视着。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还是香宝阁的掌柜的先出声道。 其中一个小掌柜的忙道：“原来徐掌柜也在啊，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徐掌柜心底越发疑惑，不知道萤月究竟是要搞什么名堂。 “各位先请坐吧，等我们夫人忙完了之后就会过来。”掌柜的连忙招待众人，又派了奴仆去找萤月。 几人落坐，气氛有些焦灼。 生意场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碰撞。 萤月正是在众人快坐不住的时候进来的，见她一来，徐掌柜按耐不住起身道：“夫人，你把我们几个人叫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哼，莫非是鸿门宴。”另一胭脂铺子的叶掌柜跟着哼声道。 露出招牌笑容，萤月招呼道：“各位先别急，索性已经到饭点了，不如就坐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瞥向春岚，几个丫鬟动作迅速的上菜。 萤月落坐于主位，看着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全都不敢动筷。 “那就先让我来开个头吧。”端起酒杯，萤月敬向众人道：“早就听闻几位掌柜的名声，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那我就先干为敬。” 仰头闷了一杯，萤月的豪气让众人有些动容。 徐掌柜道：“夫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吧。” “徐掌柜怎么那么着急，也不让我铺垫一下，非要我现在就说？”萤月好脾气的应对着众人的怒意。 众人不言，全都在等萤月的下一句。 “其实今日请大家过来，也是想跟大家好好相处，一同做生意，和气生财嘛。”萤月悠悠道。 此话一出，众人不屑。 徐掌柜作为这里头铺子开得最大，名声最旺的，自然是最看不惯萤月这一个月抢走了的大量客户。 “夫人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和气生财，感情这京城中所有的银两都要被你们赚了。” 萤月笑道：“徐掌柜这话说得，如果可以，我自然是想与大家和气生财的不是吗？” “好啊，既然你说和气生财，那你索性就将所有的产品秘方都交出来，让我们也赚赚这钱！”叶掌柜跟着怒道，几人早就看不惯风铃涧，全都虎视眈眈。 “不错！交出来！” “这么会讲就交出来啊！” 几人愤怒着冲向萤月，春岚和掌柜的心急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唯恐他们伤害萤月。 “大胆！你们敢碰我们夫人？”春岚忍不住叫道。 推搡中，春岚差点跌倒在地。 “话都说得那么好听，让你们交出来秘方怎么了？不敢是不是，那还说什么和气生财？”徐掌柜不断拱火，众人怨气更重。 “住手！” 第八十二章 新的模式 眼见春岚拦不住，萤月没了好脾气。 因她一声怒吼，几人纷纷停下动作，都有些畏惧的看向她。 “今日请大家原本是客客气气的想要跟大家商量，可我没想到各位如此咄咄逼人。”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萤月失望道。 掌柜的也在此时为萤月发声道：“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原本我们夫人都已经想好了，和气生财，有钱大家一起赚，便想将签订契约，将我们店内的新品送到各位的铺子里卖，却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欺人太甚！” “什么？送到我们铺子里卖？”徐掌柜错愣道。 萤月低头整理了下衣裳，缓缓道：“不错，我打算将产品都送到你们店铺里卖，不过需要提前签订契约，你们按什么样的价格去卖都可以，完全是你们的自由，不过不可以更换包装，只能够作为我们风铃涧和玲珑阁的分销渠道。” 几个掌柜的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个原本看上去像是恨不得吃人的脸都笑逐颜开。 这个举动无疑是将生意送到了他们的店铺里啊，像是这么大方不计较的掌柜可根本没有，他们一旦结仇，不都是拼个你死我来的！ “夫人，实在是误会啊，我们也知道秘方这种东西不可以随便给其他人，就算是我们自己也都舍不得，这都是银两啊！”叶掌柜连忙赔笑道。 “就是啊，都怪徐掌柜，刚刚是他开的这个口，我们可都没说啊。” 几人连忙将过错都怪罪到徐掌柜的身上，原本还眼巴巴等着签契约的徐掌柜听见这些话，脸都黑了，连忙为自己辩驳。 伸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徐掌柜满含歉意道：“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啊！夫人，我刚刚是一时冲动才说出来的，我根本没想那么做，还请夫人原谅我。” “各位不必这样，既然想跟大家合作，我也不会计较以前那么多，以后只要大家和和气气的，不要再有任何争吵就好了。”萤月大度道。 这样一番态度和大格局让几人皆对萤月肃然起敬，像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根本没有几人。 徐掌柜低下头道：“真是惭愧，我真的对不起夫人你啊，你放心，我之后一定不会再来找麻烦，只要你有事情需要帮忙，我也一定到。” “好啊，那我就先谢谢徐掌柜了。”萤月浅笑着，转头又对春岚道：“把我刚刚写的几分契约拿过来给各位掌柜的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好好，没问题！” 几人看了眼契约，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萤月已经愿意将产品放到他们铺子上卖，这样的格局给他们的条件又怎么苛刻。 签完契约，掌柜的将几人都送回去。 这些竞争了好几年的对手，如今出去的时候却都成为了好朋友。 掌柜的瞧见，都忍不住对萤月竖起大拇指。 解决麻烦，萤月忍不住开起玩笑道：“小事小事，你夫人厉害着呢。” *** 侯府后门外。 萤月正从马车上下来，正准备进府歇息歇息，却见外头鬼鬼祟祟的猫着一个身影。 脸色一沉，萤月拉住青烟道：“慢着，有人。” 顺着萤月的目光望了过去，春岚惊呼了一声：“不会是贼吧？” 如若是客，也不应当是从后门，只怕真的是什么贼人。 “别怕，有我在。”萤月低声安抚，已经有了主意。 可谁知青烟却突然间迟疑道，语气含着不确定：“这人瞧着怎么那么熟悉啊？” 说罢，青烟快步走上前去。 萤月疑惑的看向春岚，后者摇了摇头，扶着她走上前去。 “娘，真的是你！” 一走近，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回过头看。 见到真容，青烟惊讶道。 萤月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青烟的娘亲啊，我还误以为是贼人呢，怎么不进去呀？” “夫人，能不能让奴婢跟娘说几句话呀，一会儿就好，不会很久的。”青烟犹豫的看向萤月，眼神怯怯。 微笑着轻轻颔首，萤月道：“当然可以，没关系的，聊完了再回去，有事情就让春岚来找我。” 青烟感激的点点头，转身拽着那人走到一旁。 见状，萤月也不好打扰，便跟春岚打算一同回摇光小院等候。 等走远了些，春岚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突然间唉声叹气的。”萤月疑惑的望向她。 春岚犹豫着吱声道：“奴婢是怕青烟她娘亲是过来要钱的，并非是专门来看她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愣了愣，萤月追问道。 青岚缓缓将实情道出，为青烟不值道：“青烟爹娘原是普通人家，虽然不算富庶但过年过节时也能有些余粮，本用不着发卖女儿。 只是青烟后来有了个弟弟，不巧的是同一时间家道中落，父母为了养活弟弟就卖了女儿，辗转来到了侯府。 原本父母答应把青烟接回去，青烟也想要和父母团圆，自然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可是……” 听见这些，萤月的眉头已经紧紧锁住，迫不及待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青烟的弟弟原来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到处惹是生非，还打伤了人。 父母拿着青烟给的银子，日日夜夜贴补了那些赔偿的银子，又想找媒婆给儿子说亲。 但是奈何青烟的弟弟名声不好，家里又没钱，好说歹说才找到一户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可要求三十两彩礼。 这条件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还算可以，但青烟他们家都靠青烟在侯府的月银接济，说不上入不敷出，可根本掏不出三十两来。 青烟有时候整夜整夜哭，为了钱发愁，但偏偏她的父母就铁了心只知道要钱。” 春岚忍不住摇头道，她日日夜夜都跟青烟在一起，对她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有时候都看不下去，如今见她娘一来，可没什么好感。 听见这话，萤月有些火大：“什么？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娘啊，这样的父母简直就是吸血鬼，恨不得把青烟吸干了血！还有她那个弟弟，把她硬生生变成了扶弟魔！” 第八十三章 为她撑腰 萤月怒气冲冲的转身；拉着春岚的小手道：“不行，不能让青烟自己一个人去见她娘，我们快去看看，免得她又受到欺负。” 说着萤月冲到了后门，果然看见青烟一边哭一边跟她娘亲拉扯着道：“娘，女儿真的没钱了，这些年每个月的银子全都寄到家里，光是寄银子的钱攒下来都够三两了。” 可妇人却根本不领情，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样子：“我们也是没钱，但我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啊，难道你真打算活活的饿死我们两个老人吗？” 拉扯间，妇人根本不顾她会不会受伤，差点让她摔倒。 看见这一幕，萤月火气更大了，迈着步子就走出来了。 “住手，你在干什么呢？” 这一呵斥，让妇人狠狠的抖了下身子，哆嗦着回头。 瞧见萤月去而复返，立马堆起笑脸解释道：“误会误会，是这丫头不听话，我正教训她呢。” 将青烟护在自己身后，萤月撑着小小的身子，却十分有力量道：“青烟被卖到侯府，那就是侯府的人了，谁允许你私自教训她呢。” 青烟一抬头就正好看见萤月为自己出声，感动着哭了起来，又带着被家里不公平待遇的委屈。 “夫人……”她小声的唤道。 对她，满是依赖。 明明她们也只是相处了几个月，却赢过了生她十几年的父母，这差别让萤月很是心疼。 “这话怎么能够这么说，青烟可是我的女儿啊，难道我教训自己女儿还需要一个外人同意吗？”妇人撇了撇嘴，不乐道。 但瞧见萤月身着华丽，又气质高贵，料想是这家主人的贵女千金，不敢跟对待青烟一样对待她。 “如今你倒是会说你是青烟的娘亲了啊？”上前一步，萤月无语的笑了笑，边说一句边走一步道：“你们要钱的时候记得你们是她爹娘了吗？青烟她赚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自己的，凭什么给你们啊？青烟生病了你们又在哪里？可曾记得你们是她爹娘？也没见你们像今日这么急切来府上问问，这还算什么父母？” 这一声声的质问，让妇人直接被唬得活不出话来。 躲在萤月身后的青烟更是被这一句句的真相戳得心底疼痛万分，她何尝不知道家中的人有多偏心，有多么重男轻女！ 可那是她的家人，打着骨头连着筋！ “我，我怎么就不担心了！是这个丫头不关心家里头出了什么事情！”转了转眼睛，妇人突然间跌坐在地上，开始哭惨起来：“这位夫人啊，你是不知道她弟弟出了多大的事情，我只是想要让她拿出一点点钱来补贴下家里，她都不肯，你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狠心的姐姐啊！” “我没有！我所有的钱全都拿去补贴弟弟了，是你们不知足。”青烟哽咽着道，眼睛鼻子都哭得粉粉的。 妇人见状，哭得更凶：“哎哟苍天哟，你们快过来瞧瞧，这臭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啊，我们给她选了个好地方，至少是卖到了侯府，不会挨冻受饿，我们一家子连米粮都要精打细算，可这丫头……” 捶胸顿足，妇人的声音吸引到不少人。 青烟被气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春岚抱着，不断安慰。 火大的萤月恨不得直接把这妇人撵走，可她若是这么做，只怕会害得青烟的名声不保。 默了默，萤月冷静下来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哎哟，夫人我瞧你应当是不缺钱的吧，青烟说什么也是在你身边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你就打赏打赏点什么镯子之类，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嘿嘿一笑，妇人露出贪婪的目光，扫了一眼萤月的穿着。 件件价格不菲，只有漏个指头缝给她一两件首饰让她拿去典当，那她岂不是发了！ “娘！你在说什么啊？女儿什么事情都没做好，没帮夫人分忧，凭什么要夫人赏赐？”青烟尖声叫道。 第一次，她因为生在这样的家庭觉得耻辱！ 冲着萤月摇了摇头，青烟的眼底流露出自卑和不堪。 此时，谢景渊正巧处理完朝堂上的事情从前院回到府中，偶然听见府中的下人正躲在角落偷懒八卦着。 “你们听见后门的动静了吗？”小厨房的下人正磕着瓜子问同伴道。 同伴笑道：“能没听见嘛，那么大动静，就连夫人也在，啧啧。” 听见“夫人”两字，谢景渊停下脚步，下意识想到萤月。 “侯爷。” 沉着脸走到他们面前，见到他，下人们惊得连忙直起身子，瓜子壳洒落一地。 “你们刚刚说后院出了什么事情？”谢景渊问道。 两人不敢隐瞒，把他们听见的如实交代。 恐萤月被人欺负，谢景渊没有迟疑立马转身往后门去。 身后两个下人对视了一眼，交换着眼神。 当他来到后门处时，正巧瞧见萤月被一乡下妇人缠住，正欲上前，便见她嫣然一笑，脚步忽而顿住。 萤月看着妇人贪婪的视线，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夫人穿着光鲜亮丽就觉得特别有钱？” 那妇人被她这明艳的笑容一晃眼，脑子转不过弯来，点了点头。 萤月忽然冷笑一声，疾言厉色道：“有钱就一定要给你吗？你是什么人啊，敢在我面前放肆。” 一把扯过被妇人攥住的衣角，萤月突然用力，让她不察，就这么硬生生的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哟……” 春岚见状轻笑出声，感觉不合适连忙回头看青烟。 顺着萤月的动作，妇人索性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痛哼着道：“来人啊，来人啊，打人了！我的腰啊，就快断了哟……” “娘，你快起来。”涨红了脸，青烟觉得特别丢人。 “我不起！除非给我钱赔偿我，我才起，我告诉你，我这腰断了你可得给医药费，别想赖账！”妇人白了青烟一眼，见青烟上前来扶，一把推开，无耻至极。 萤月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完全没瞧见身后的谢景渊正看着她。 第八十四章 敲诈侯府主母 青烟红着眼眶，无助的看向萤月。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萤月状似不解的询问身边春岚道：“春岚，你说敲诈侯府夫人能不能报官？” 语调故意拖长，萤月说罢，春岚反应十分迅速，连忙配合着她演起戏来。 “夫人这话说得，谁有几个脑袋敢敲诈侯府夫人啊。” 那妇人一听，瞬间腿软。 萤月看向妇人，神色异常冰冷道：“青烟现在是我们侯府的人，你们当初卖了她或许是无奈，但毕竟也无情，如今已经人货两讫，还来问青烟要钱，就是无耻了。” 妇人两股战战，意思到自己得罪错人，眼底满是恐惧。 上前蹲下身子，萤月挑起妇人的下巴，威胁道：“你们要是再敢来讹青烟的钱，我也不介意闹到官府去，到时候连着你们宝贝儿子打人生事的账一起算。” 那妇人一听这话，怕得连滚带爬的往后退，边道：“别别，夫人，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来了。” “滚！” 站起身，萤月拿过春岚手上的帕子擦了擦指尖，冷冷的给了妇人一记眼刀。 那妇人一听这话，不敢停留连忙走远了。 等她一走远，早已委屈得不行的青烟一把扑到了萤月的怀中，像是要将自己心底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般，大声的哭泣着。 轻轻回抱住青烟，萤月柔声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哄她说道：“门都没关呢，回头该谣传侯府的夫人调戏自家侍女了，那到时候咋们俩人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什么嘛！” 青烟破涕为笑，松开萤月擦了擦模糊视线的泪水。 一抬头，却看见谢景渊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盯着自己，忍不住身子哆嗦了下，乖顺的福身问好道：“侯爷。” 好在谢景渊并未怪罪，只是轻轻颔首。 萤月错愣着回头，发现谢景渊不知何时就已经在这了，但瞧他样子定然是挺久了。 想到自己刚刚据理力争的悍妇样子肯定被他看见了，没准儿他这会儿心里怎么编排自己，萤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转念一想，她这是做好人好事啊，为啥要解释。 心中坦然做好被谢景渊训斥的准备了，但结果他只是用深邃的眼神盯着她看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便先转身回房了。 “诶……” 萤月上前一步，想要叫住他，可苦无借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萤月心口忽然有些落寞。 “他心里果然有宁风月了，从前至少都会来和自己拌嘴的。”自嘲的笑了笑，萤月吃了一阵醋，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房间，萤月有点心力交瘁。 春岚见她神色疲倦，忙道：“今日夫人忙了一天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两名丫鬟担心她是开两家分店太累，再加上其他铺子的商业竞争，处理起来也劳神劳力。 青烟更是有些内疚，低头道：“对不起，夫人，今日让你伤神了，明明是奴婢自己的家中私事，不应该劳烦主子的。” 强迫着自己勾唇笑了笑，萤月安抚道：“青烟，你不必自责，我呢只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纯粹管闲事的。” 起身缓缓走到了床榻，萤月甚至都没脱下外裳，就这么直直的倒下。 青烟上前，正准备帮她脱下，却被春岚拦住，冲着她轻轻摇头。 心思缜密的春岚瞧出萤月想法，只是默不作声的陪伴。 “不过，生意上的事情，确实是有点分身乏术。业务升级或许是快了点，尤其香宝阁的掌柜来闹事，都是意料之外。” 安静片刻，萤月突然又出声道。 虽然她从前不是没见过这些事情，但从前在现代有公关部门，这种突发情况都不是她自己处理的，因此她其实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春岚蹲在她的身旁，替她捏着脚，边道：“确实，奴婢也没想到他们会来势汹汹，还好夫人想出了这么好的对策。” 说罢，春岚星星眼的望着她。 微微起身用双肘撑着床，萤月道：“我也只是想护住风铃涧和玲珑阁罢了。” “其实，夫人为何要这么拼命，夫人贵为侯府的少母，小侯爷又不曾苛待过你。”青烟跟着凑了过来，不解道。 萤月闻言一阵沉默，想到现代社会里，不少明星看着光鲜亮丽，但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黑料就会倒台。 这里其实也没有区别，越是身份高的人，越是活在他人的评判里，否则她的原主身为青楼女子，也不会因为变成了侯府少母而被人指指点点，让谢景渊也那么在意。 说来说去，古往今来都逃不过人言可畏。 只不过现代比古代开明，在这个时代，条条框框的束缚更多，越是身份高贵，越要小心翼翼不能被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正因如此，她不敢成为谢景渊的黑料。 毕竟这世间没什么事情是长久的。 但这么复杂的事情她没有说给两个丫鬟听，免得她们徒增烦恼。 话到嘴边，萤月只是笑笑道：“我说过了，我要带着你们出去过独立的日子，当然不能说话不算话了。” “夫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奴婢们都很期待那一天呢。”青烟乐观道。 春岚显得更加成熟内敛，只是轻笑着看向青烟道：“夫人对奴婢们从来不会像使唤奴才那样呼来喝去的，若是没了侯府的规矩，只怕奴婢们就要无法无天了，到时候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了。” 这话一出，萤月笑容揶揄的跟着看向青烟。 “的确是这么回事。” 红了红脸，青烟瞪了一眼她们两人，泄气道：“什么啊，你们就会欺负我！” 她孩子气的一面，让萤月有些庆幸。 还好青烟没有因家中的事情，完完全全被磨去了棱角。 拉过她们两人的手，萤月叹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这么想了。” “夫人……” 两人动容的看向萤月，眼珠憋在眶内转动。 “对了。”萤月猛然想到些什么，连忙起身翻出妆匣，拿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青烟：“哝，这个给你。” 青烟蒙圈的接过一瞧，直接跪在地上。 纸张缓缓落地…… 第八十五章 还你自由 青烟的泪水决堤，恳求道：“夫人，求求你不要丢弃青烟，是不是青烟哪儿做得不好，惹夫人生气了，还是说因为青烟偷过东西心底很是介怀？” 拿起地上的卖身契，萤月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试图将她扶起来。 摇了摇头，青烟哭道：“奴婢不起，奴婢不想离开夫人。” 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萤月正准备开口，但是青烟就像连珠炮一样没有停下来过，跪在地上哽噎道。 “奴婢虽然偷过东西，但决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人，只有那一次拿了夫人的护肤品而已，奴婢虽然穷，但是绝对没有乱拿侯府其他任何东西的习惯。” “傻瓜。我都没还没说赶你走呢，你自己倒好，说得那么欢。”萤月摇了摇头，无奈道。 听见这话，青烟的肩膀松了松。 和春岚一同将其扶了起来，萤月缓缓道：“我不是不要你，而是想还你自由。” “这些时日，我瞧得出来，你对于化妆品的使用、配方都很上心，每次去风铃涧都很用心地帮忙，好几次能在客人那里细心解释这款产品怎么用，有什么成分，就连掌柜的都自愧不如。” 这样的人才如果只是委身在自己身旁，实在的太过可惜。 这么想着，萤月摸了摸青烟的头道：“你啊，有自己的本事，不需要一直伺候我。” 青烟没想到萤月还有偷偷的关注自己，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头害羞笑了笑道：“其实是因为奴婢自己也起过疹子，所以才对这些玩意儿就格外上心。” 萤月点头，笑道：“正因如此，我才想给你找一个更合适你的差事。风铃涧除了掌柜的，伙计就两个男人，但大部分客人都是女子，他们需要一个导购，能熟记这些配方。” 青烟和春岚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听过导购这个词，一头雾水。 “什么是导购啊？奴婢们听都没听过，夫人你不会是想随便打发奴婢才这么说的吧。”舔了舔唇瓣，青烟不安道。 萤月摇头耐心解释道：“怎么可能，你可是难得的人才。所谓导购呢，就是店里的客人来了，有时候想买东西，但又不知道每一种产品的功效是什么，哪怕她给产品起了各种言简意赅的名字，但如果缺少一个人耐心细致的讲解，客人的购买热情就会大打折扣，如果此时有人能够帮忙介绍，顾客就会更懂买什么产品。这种事，那些糙汉子可做不来。” “原来如此，夫人想让奴婢帮忙介绍，这根本不是难事，之前在风铃涧奴婢也曾做过呀，没必要把卖身契还给奴婢。”青烟因刚刚的想法感觉羞耻，忙道。 “这不一样！”摇了摇头，萤月正色道。 女性独立很重要，可萤月没办法跟她们仔仔细细的说。 青烟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她，等着她下一句。 叹了叹气，萤月道：“你为人机灵又敏捷，先去风铃涧帮帮忙，至于月钱，我已经和掌柜的说好了，就先按照学徒的工钱给，不过你每卖出去一样产品，额外还有提成。” 原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今天看到了青烟的情况，她这才下定了这个决心。 “谢谢夫人！”青烟惊喜道，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忧愁道：“不过，那店里现有的伙计岂不是要辞退了？奴婢这不会遭人恨吗？” 萤月道：“那些糙汉子负责搬运货物和安保，防止有人来闹事即可，各司其职，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价值。” 如果因为她把青烟插过去，掌柜的就辞退常年用的伙计，青烟去了日子也不好过。 就算掌柜的明面儿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也必然有想法。 谁都讨厌空降兵，不过青烟有实力，所以萤月很放心。 “好了，如果你还犹豫，那么大不了你做得不习惯了不想做了，那我们就另外做打算，大可以回来侯府。”瞧见她还在迟疑，萤月拉过她手宽慰道。 青烟闻言，很是感动。 她缓缓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感谢道：“青烟谢过夫人，不仅给了青烟自由，还给了青烟一份工作，大恩大德，青烟愿以做牛当马回报。” 连忙伸手将青烟扶了起来，萤月笑道：“不用，你好好做事就可以啦，以后就别自称奴婢奴婢的了，你已经自由了，你应该自称我。” 将卖身契塞到青烟手心，萤月一字一句正色道。 青烟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卖身契，还有些恍惚，觉得不太真实。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青烟你往后赚了多少钱都是凭自己本事，赚不动会来侯府我养你，可你如果因为自己心软把血汗钱都给了父母拿去填弟弟那个无底洞，倒是身无分文不许找自己哭穷。”萤月佯装凶样威胁道。 言下之意，要青烟学会对自己好。 “夫人……”青烟听完这话感动万分，上前抱住萤月大哭道：“青烟真的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姐姐……” 说完后自觉失言，她和夫人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哪能比？ 哭声戛然而止。 萤月察觉她的想法，轻笑一声道：“可不就跟姐姐一样操心你的事情嘛？” 主仆什么的都是外人眼睛里看到的，她们心里感到什么那才是真实的。 松开青烟，萤月催促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赶紧去收拾行李，后日就搬去风铃涧工作。” 见状，从刚刚便一言不发的春岚忍不住羡慕道：“青烟，我好羡慕你啊，有一技之长，就算不做奴婢了也可以去店里帮忙。” “春岚，我虽然不是一个洗漱做事都要人伺候的，但出门容易迷路，总需要有人陪在身边，青烟不在府里了，以后她的那份月钱就一并交给你，若是你到了年纪，想要嫁人，也好有点钱傍身。”萤月贴心为她考虑道。 春岚一听眼圈红了，她平日有时候和青烟聊过天，说过想嫁人的体己话，没想到萤月竟然都暗自记在心上了。 第八十六章 再次发作 “夫人……”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就肉麻了。”萤月率先打断了这个气氛，摸着饿瘪的肚子娇气道：“你们再不去给你们夫人拿点好吃的，只怕你们夫人要饿死了。” “奴婢这就让小厨房抓紧布菜。” 春岚忙起身赶紧跑了出去。 萤月缓缓看向青烟，青烟吐了吐舌头，擦着眼泪道：“那奴婢……” “嗯？” 威胁着提高了音调，萤月打断了她的话。 立马反应过来的青烟笑道：“那我去收拾下行李，明日就去风铃涧报道。” 等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萤月缓缓坐到了梨花窗前，看着外头的屋檐，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她想到了从前在现代的日子，虽说是研发人员，但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日子忙碌、简单，又充实。 如今做了侯府少母，完全陌生的环境，她看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周旋于各方势力，却更加疲惫。 本以为可以和谢景渊和平共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渐渐生出了其他的感觉来。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动心，但却是不被允许的情感。 这么想着，萤月有些委屈，特别是一想到在太师府时，谢景渊对宁风月过度的关心，更让她气恼。 “可恶，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难受，明明招我惹我的人是他啊。”轻轻捶了下窗沿，萤月气恼着自言自语道，心中难过得难以言喻。 想着想着，视线有些模糊。 低着头喃喃自语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院子内多了一个人。 窗外正好走过来的他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收入耳中，脚步一顿，屏住呼吸退到了一旁偷听着。 “我也知道应该远离这个人，可是，我本来真的不喜欢他，现在忍不住了嘛……一天到晚顶着那么一张好看的脸往人眼前凑，老娘铁树开花也正常吧？” 听见这话，外头的谢景渊被她的犀利措辞逗的勾唇一笑，而后却怦然心动，觉得心中一阵甜蜜。 他原本担心萤月今日看上去情绪气色都不太好，心想她最近应当很累，就想趁着她在软榻上小憩时过来瞧瞧，谁知她却还醒着，房间空无一人，非常可爱的自言自语中。 一时好奇，忍不住靠在窗边偷听，却正好听见萤月哽咽着说出来的话，让他的心都跟着狠狠颤了下。 心中忍不住道：“原来这死丫头对我不是没感情。” 却不想，下一秒萤月又开口了。 “你说这狗男人哪里好了？又凶、又爱欺负人、又爱生气，还目中无人，你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骄傲自负的男人……” 谢景渊在窗外听着萤月数落自己十大罪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我知道他气我不理他，可是不推开他，我又能怎么办呢？等着他和侯府都变成所有人耻笑的对象吗？或许宁风月真的比较好……出身好，又没嫁过人……我……本来也配不上。” 说到最后，萤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自卑的低下头，忍不住摸摸脸蛋。 就像一个果子又酸又涩，让她忍不住想放弃。 谢景渊听见这话却会错意，误以为萤月是因为自己的出身青楼很是芥蒂，微微一怔。 “云泥之别……” 微风将她轻声呢喃吹到了谢景渊的耳中，他感觉喉咙像是堵了一团什么东西，心尖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痛意，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膛。 虽说萤月看起来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内心却很细腻又脆弱，也没有安全感。 特别是在此时，谢景渊感受到了她内心的那种挣扎，跟他没有不同。 “啊……好疼。” 低下头，谢景渊正踌躇着是否要进房间去，忽然耳旁传来一阵小兽般的痛叫。 抬眼望去，只见萤月抱住头蹲在地上，眉头紧紧锁住，头又没有预兆地痛了起来。 “萤月！” 心急之下，谢景渊来不及多言，直接冲进房中，动作很是迅猛，可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萤月就已然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痛得整个人发抖，脸色惨白。 “好疼啊……”意识模模糊糊的，萤月呢喃道。 她头疼的频率似乎越来越紧凑了！ 谢景渊心中一阵刺痛，顾不得任何礼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下，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心疼的、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榻上，将她搂在怀中。 似乎是陷入昏迷，意识很是混乱，萤月闭着眼睛默默流泪，喃喃自语道：“为何要逼我……” “小侯爷？不可……老侯爷刚刚身故，你怎可逼我去对小侯爷……我做不到……” 她闭着眼睛边哭边断断续续说着，几乎难以呼吸，显是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声音细若蚊蝇，和最近的她很不一样。 谢景渊心一沉，迫不及待问道：“你说什么？” 果然萤月当初嫁入侯府、接近父亲和自己，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但是，是谁在指使她呢？ 搂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用力，谢景渊心底泛起苦涩，他既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答案会让他难以接受！ “不要……不要对小侯爷……” 萤月双手开始挣扎着举起来，见状，谢景渊一把握住放到心口，俯身想听清她所言，可断断续续的，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 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谢景渊忍不住将鼻尖对上她的，低声问道：“究竟，是谁指使的你？” 毫不意外的没有得到答案，萤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疼……好疼，我错了……我乖乖听话！” 谢景渊望着她，忍不住又去想，萤月现如今对他的态度，还是为了这个任务吗？ 她日常那些明艳动人的微笑，那些娇纵却聪慧的举止，难道都只是策略和演技? 那么她的吃醋，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正想着，萤月的声音又变得多了几分明媚和坚定，更像是现在的她。 萤月浑浑噩噩道：“我……我喜欢你，谢景渊……我喜欢呜呜呜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第八十七章 梦境 他的呼吸被萤月带动，喉结滚了滚，低声诱哄道：“你说什么？” 可萤月还在迷糊中，似乎跟外界断联，根本就听不见他说的话，只是絮絮叨叨的，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摇了摇头。 谢景渊不甘心的再问一次：“乖，再说一次。” 他怕刚刚只是他的错觉，其实并非是她所言。 而且，他总觉得萤月的身子里似乎住着两个人。 从前他不喜欢的甚至很讨厌的那个是一个人，如今眼前的是另一个。 明明是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可开口他就能辨认出来。 这样也就说明了为什么之前他总是觉得萤月性格大变，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且那么聪慧动人了。 “渴……好渴……”萤月含糊不清道。 谢景渊眼眸一低，心头发软，将她温柔的放回床榻后，拿来茶水，抚着她的颊侧，将茶盏递到她嘴边。 像是寻到水源，萤月模糊着饮了两口，头一栽又倒回床榻，陷入更深的昏迷。 “萤月……” 他担忧着低低喊了她一声，没有动静。 看着她那泛着水光的下唇，谢景渊眸色一深，拇指指腹抚上，轻轻地在她唇上来回描摹着。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声问道。 别开视线，谢景渊微微捻了捻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柔软湿润的触觉。 与此同时，萤月进入梦境之中。 迷雾之中，望什么都不真切，萤月蹙着眉头一步步往前靠近，终于听见了前面有一点点细碎的声音。 “不要，求求你，不要卖了我！” 心中窃喜，她连忙快步上前。 眼前的一幕，快速展开。 “什么啊？” 在瞧见那声音的真容时，萤月停下脚步，呆呆的望着她。 因为那是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萤月瞧见她自己抱着一男子的大腿，正苦苦哀求着，那男人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厉声威胁道：“你也不想回到那种地方对不对？那你就乖乖听话，听见了吗？” “呜呜呜……我不回去，我乖乖听话。”萤月哭着应道。 这时，萤月反应过来，这是原主入侯府前的记忆啊！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而原主竟是个遇事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柔弱女子，她无力、胆怯、心中又有些无法言明的骄傲，但却为了嫁入侯府把尊严踩在脚底。 揉了揉眼睛，萤月像凑前去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却发现一团模糊，根本瞧不清。 “乖，只要你乖乖听话进入侯府，之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男子的语气柔了下来，而哭泣着的原主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真是给一个巴掌又一颗甜枣！ 可偏偏原主看着他的眼睛极亮，似乎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迷雾散开，萤月转过身，眼前又是另外一番画面。 “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家族里的千金啊，要不是嬷嬷我你能活下来吗？” 青楼内，原主不服管教，被打得奄奄一息，可偏偏旁边还有个男子手脚不干净的摸着她，嬷嬷接过那人的银票，沾了口水美滋滋的数了起来。 “小­美‎人‍，跟我走吧！” 男人一把将她抱起，可她反抗不得。 以旁观者看着一切的萤月快步上前，想要阻止道：“你放开她！” 可刚刚靠近，那记忆就跟迷雾一样散开了…… 萤月无助的往前小跑，穿过属于原主的记忆，又见她被许多女子围在了中间，受尽​‎凌‍‌辱‍​，却只会抱头哭泣。 她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嘴角溢出血丝。 可旁边嫉妒她的女子却拿着刀在她面前比划，满眼嫉妒：“你说说，要是没了这张脸，你该怎么办呢？” 眼眸中倒印出那女子疯狂的神情，原主慌张的摇头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殊不知，她越是露出弱者的姿态，对方就会越嚣张。 小刀一转，硬生生的在她的手臂上留下红色痕迹。 “啊——” 原主痛苦的哀嚎，惹得一众女子越发嚣张的欺负她。 “住手！！” 看着这一幕，萤月很是心疼原主，想要上前。 可是她只是个旁观者，甚至连实体都没有，终于冲进原主的记忆，可却根本改变不了现实，无法再出声，像透明人一样穿过原主的身子。 萤月摸了摸脸颊，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蓦然间，原主缓缓回过头，似乎终于瞧见她。 “你帮帮我吧……这一切……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随着她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眼前的一切再次模糊了起来。 萤月猛地睁开眼睛，大汗淋漓，急促地喘息着，迷迷糊糊的视线之中看见床沿坐着一个人。 等视线慢慢变得清明，萤月一点一点认出是谢景渊的面孔。 他紧紧的盯着她，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担忧。 看着他这幅模样，萤月心跳不受控制了起来，别开视线，瞧见春岚、青烟都跪在一边，面面相觑，十分胆怯。 “这，这是怎么了？” 一出声，发现她的喉咙有些沙哑，萤月说道。 见她没事，谢景渊这才放心下来，转而看向跪着的两个丫鬟。 谢景渊发火质问道：“你们两个丫鬟究竟平日里是怎么伺候的？！主子身体这么不舒服，还要替你们处理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情！” 这一声，吼得两个丫鬟低下头不敢吭声。 她们的内心既内疚，又很惶恐。 萤月伸出手，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有些虚弱道：“不关她们的事情。” 想起进入梦境前的一幕，萤月将一切关联了起来。 撑着手肘，萤月想起身，谢景渊反应极快的上前，俯身扶她坐起，让她靠在床沿，柔声说道：“慢点。” 看向两个丫鬟时，表情特别冷。 “不关她们的事情，你不要怪她们，刚刚是我自己没注意。”舔了舔下唇，萤月疑惑着嘴角似乎有些麻麻的，轻声为她们说话道。 谢景渊看着她，忍不住心疼。 “我替你找来了宫中的御医帮你瞧一瞧。”他说完，看向徐朔。 后者转身去将外面的御医领了进来，萤月眉心一跳道：“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情。” 第八十八章 在质问吗 谢景渊没听她的话，让开了位置。 张了张嘴，她还想要制止，结果就听见谢景渊悠悠出声道：“你的两个丫鬟照顾不好你也就算了，如今你在病中，就让御医给你瞧瞧。” 语气不容拒绝，萤月看了眼跪着的两个丫鬟，她们全程不敢抬头，着实是被吓得不清。 默默伸出了手让御医探脉，她只要答应了。 御医皱着眉头，不断探脉，瞧着他这样，萤月摆烂的继续窝在床榻上。 身子有没有事情，她自己最清楚了！ 只不过，这一场梦来得特别突然，好像她每一次进入原主的记忆，头都会剧烈的疼起来，萤月这么想着，都有些怕下一次了。 收起手，御医转身冲谢景渊行礼道：“月夫人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有些劳累。” 听见御医这么说，萤月看向谢景渊，神情骄傲着似乎在讲：我都说了我没什么问题！ “你确定？那她怎么会疼得直接倒在地上起来，而且刚刚昏迷的时候，又一直在说些什么。”抿了抿唇，谢景渊再次确认。 刚刚御医也是在外头，这里头萤月的梦中呓语也被他听见不少。 萤月错愣的看向谢景渊，有些紧张的攥住被子。 她忍不住在心底猜测，心被狠狠吊起来道：“我刚刚说梦话了？我说了什么？” “这……也许是癔症，也可能是疯病的前兆。” 斟酌半天，御医说道。 听见这话，谢景渊微微眯起眼睛，拍向一旁桌子道：“荒唐！” 这话一出，屋内的人哗啦啦全都跪在地上，御医冷汗涕霖。 萤月一心担心自己在梦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注意力被分散许多，听见御医的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她非常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癔症或者疯病！ 但如果将她是穿越来的事情告诉他们的话，只怕他们真的以为她疯了，又或者会觉得她是妖怪，想要放火烧了她也极其有可能。 “卑职不敢！”御医硬着头皮道。 谢景渊因御医而发怒道：“你最好掂量掂量有几个脑袋敢造侯府夫人的谣言。” 徐朔一把揪起太医带了出去。 回过头，谢景渊望向她，瞅见她全身无力的模样忍不住道：“平日里那么张牙舞爪的样子，现如今倒是安静了？明明自己都没力气了还知道替人求情。” 话虽如此，但看萤月轻轻舔着干燥的嘴唇，他忍不住压下心里的火气将抱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十分自然的环住她给她喂水。 萤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水，下意识的靠在谢景渊怀中，想到刚刚他跟太医的对话，扶着额头，很是虚弱道：“我好累，头好疼啊，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说不了……就只记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正值夏日，他们两人身着衣裳都很薄。 萤月微微侧头靠在他怀中，呼出来的气息全都撒在他胸膛上，痒痒的，谢景渊一低头，便瞧见她露出漂亮的脖颈，视线缓缓下移，呼吸忍不住粗重了几分。 “如今御医都走了，你才知道喊头疼，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谢景渊嘴上不停的教训着，放弃追问她，但手上动作很轻，生怕弄痛她，呵护之意非常明显。 不悦的哼了哼，萤月不满被他唠叨。 这一声，引得谢景渊差点把持不住自己，眸光一暗。 两个丫鬟看在眼里，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讲话。 萤月这一病，就跟被封印在摇光小院中一样，全程没让萤月离开，而他自己则有事没事都往摇光小院来，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 侯府里的人脑袋再不灵光，瞧见谢景渊如此关心，心底头都有了底，谁也不敢再低看萤月了。 这日，谢景渊一处理完公事，便如同往常直接往摇光小院来。 正巧碰见春岚端着药，谢景渊招手让她过去道：“给我吧，你们都下去忙活吧。” “是。” 将托盘递给谢景渊，春岚带着其余的丫鬟们全都退出房间。 等他靠近，萤月闻到极苦的药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我吹凉了的。” 谢景渊舀了一小勺药，轻轻吹了吹热气，送到她的嘴边。 在被他连着喂了两天两夜的饭、水、汤、药之后，萤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是，你这么照顾我，让青烟春岚干什么？当背景板？你不忙了？” “有徐朔在，你担心什么？”谢景渊悠悠道，下巴轻抬示意她喝药。 不情不愿的喝了一口药后，萤月嘟囔道：“平日有事想见你一面都难，如今没什么事情倒是老往我面前凑。” 谢景渊一勺又一勺将药全都喂完，拿过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见她精神好了许多，他紧盯着她。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萤月往后挪了挪屁股道：“你干嘛？” “你还记得前两天昏迷之后，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吗？”谢景渊缓缓出声问道。 萤月忍不住在心底咯噔一声，那日之后，她问过青烟和春岚，自己有没有在睡梦中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她们两人却全都摇头说不知。 如今谢景渊再次提起，萤月摸不准是不是她自己真的说了什么，还是说谢景渊在炸她，因为看出了什么。 轻轻摇头，萤月避开他的视线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其实，她除了关于穿越前的原主支离破碎的悲伤无奈，她什么有用的也记不起来。 但是这些她也不能跟谢景渊讲，否则还不被当成神经病？ “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讲，我好像听见你说什么老侯爷刚刚身故，你怎可逼我去对小侯爷……你当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盯着她不敢移开视线半分，谢景渊一本正经问道。 被他这么一提及，萤月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却根本想不起来，她甚至现在都对那个梦境很模糊，只记得原主很惨很痛苦，似乎一直想逃，可具体是为什么想不起来。 头隐隐作痛，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第八十九章 寸步不离 瞧着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作假，谢景渊默了默，伸手轻轻的握住她揉着太阳穴的手，柔声道：“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虽说对萤月进入侯府的行为有了疑心，但谢景渊却更加心疼她如今病弱的模样。 更何况如果萤月身上真的住了两个人，那么想必现在的她根本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我真的说过那句话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轻轻摇了摇头，萤月因头疼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如今的举动有多亲密，更加没发现外头守着的两个丫鬟眼底有多么震惊。 一想到她穿越过来一事没人可以诉说，就算谢景渊愿意听，只怕后面也会把她当作神经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这里，萤月有些小小不痛快道：“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是真的告诉你了，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要把我关起来。” 谢景渊想到了太医说的话，眼底一阵晦暗。 随后揉了揉萤月的头发，“我不会让任何人说你是疯子，好了，你别胡思乱想，躺下休息。” 青烟和春岚对视一眼，都没讲话。 回过神来，萤月察觉他刚刚揉着她头发的举动显得有些宠溺和亲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故意佯装凶巴巴的冲着他不满道：“干什么呢？我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眼底，却没一丝不乐意，反而是丝丝甜蜜。 走到铜镜前，萤月爱美的照了照，确保头发没被他弄乱之后，哼了哼。 “我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着你，却连碰一下你都不行了？你怎么如此霸道？”谢景渊半开玩笑道。 他也知道萤月不是真的生气，可就是想逗弄逗弄她。 看着她在他面前又气又恼的，露出最鲜活的一面，心底便觉得被她抚平了一样。 “我也没这么说，就是……你不知道不能够随便碰女子的头发吗？”揪着散落在肩膀旁的长发，萤月无意识的用手指转了转。 嘟囔了之后，便又走到他的身后，催促道：“好了好了，这几日你定然有不少事情都因我没能够处理，快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 双手搭在谢景渊的肩上，她将他轻轻的推往门外。 谢景渊边走边侧过头看她道：“这么急着赶我走，看来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 “当然，已经满血复活了，之后你就不必日日过来了。”萤月贴心的说道。 可谁知听完她这句话，谢景渊的脸一下子黑了，停下脚步。 推着他往外头的萤月没怎么用力，他突然停下，反而让萤月不察整个人往他后背撞，痛得捂住鼻子，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 她闷声道：“你干嘛突然间停下来啊？害我突然间撞上去，鼻子都疼了。” 说罢，疼得眼角溢出一滴泪水，划过脸颊。 心情不佳的谢景渊冷着一张脸回头看她，很想质问她是不是真的没有良心，把他用完了之后就真的不打算理会。 什么不必日日过来了，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是她不想见吧？ 不知道谢景渊内心想法的萤月抬眸望向他，撞进他犹如深井一般幽静冷厉的眼睛里。 小心脏不受控制的颤了颤，萤月双手覆上心口，怯怯问道：“怎么了？” 她有些困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谢景渊不言，她只能自己猜。 想了想，应当也只能够是自己刚刚那句让他先回去的话让他生气，萤月忸怩道：“我不是想要赶你啦，我是觉得这几日在病中没有沐浴，浑身黏黏的，很不舒服，想要赶紧去洗漱一下。” 眸光闪了闪，谢景渊听完解释，却依旧冷着一张脸。 蹙着眉头，萤月想不出缘由。 “我说真的！”她急道。 两个人就僵持着，最后还是谢景渊冷冷的丢下句：“随你。” 说完之后，他便走也不回的离开，看样子还没消气。 挠了挠后脑勺，萤月很是不解，但也没纠结太多，直接让门外的青烟和春岚进到屋内来，青烟一进门，便用帕子给她擦了擦手。 “为什么没去风铃涧啊？” 低头瞅着青烟，萤月问道。 听见这话，春岚忍不住朝她们看了一眼，随后又继续铺着被褥，装作没有刻意去偷听她们谈话。 见青烟不答复，萤月叹气道：“怎么可以不去呢？这都已经几日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竟就这么浪费掉？” “夫人还在病中，我怎么能够那么没良心离开啊？”青烟边说着，边仔仔细细的给她擦着指尖。 萤月听见这话，便道：“哎哟，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不过去的，竟然是为了我，我这边有侯爷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且他寸步不离的，我都不敢生病了，再说还有春岚呢，你如今已不是我的丫鬟了，不用这样照顾我。” “可是，夫人对我这么好，若是我瞧见夫人生病还依旧离开只顾着自己，怎么可以啊？”青烟摇头固执道。 “我不会怪你的，只会感激你在我病中替我好好照看着铺子，你要知道如今我可是什么都不想，只想着铺子的。”见状，萤月便头头是道的跟她分析着：“以后你在风铃涧继续保持面相普罗大众，遇到了感兴趣的高端客户，务必留下对方信息，然后把玲珑阁介绍给她们，这样我们就能够让她们去进行更高的消费。” “现如今玲珑阁也已经有了宁夫人和她的几个闺中密友，还有太子妃这个回头客，生意也算不错，就这么进行下来，想来之后不久我便能够成为一个隐形小富婆啦。”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比划着，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属实很难不让人喜欢。 春岚顺着她的话也跟着靠近，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和不容察觉的嫉妒。 她是羡慕青烟的，羡慕她能够摆脱奴籍，又能够去风铃涧做事，原本那天萤月说了会给她双倍的工钱时，她很开心。 可一回头，却听见底下低等丫鬟们的议论时，嫉妒就开始涌现出来。 第九十章 嫉妒 她明明做得比青烟还要好，可为何夫人却没能够看见她呢？ 府中流言越来越多，到最后，春岚看向青烟时，已经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和愤愤不平了。 “好啦，你快点去收拾一下，别再继续耽搁时间了。”萤月催促道。 青烟耐不住她的催促，只好福了福身下去收拾。 离开房间之前，青烟小心的给春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一起出去。 看了眼萤月，见她完全没有察觉，正低头查看着近日两家铺子的账本，春岚放下手中东西跟了出去。 “怎么了？那么急找我出来做什么？” 如今不喜青烟，春岚语气微微有些冲，但也不敢太明显。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屋里头，青烟没察觉到春岚的小情绪，拉着她压低音量道：“你也全部瞧见了，如今我要离开侯府，只要你一个人陪在夫人身边照顾，小侯爷对夫人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微妙，要不要提醒一下夫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春岚思考着没出声。 她们很是犹豫，也不知道要不要跟萤月说出这个新发现，毕竟小侯爷有时候的举动很容易让人察觉出来，若是在府中倒是还好，要是一不小心在外头也如此…… 春烟想了想道：“看夫人那么虚弱，还在研究铺子的事情，要不咱们还是别说这些让夫人分心了。” 春岚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该不会是因为夫人给你安排了风铃涧的工作，所以就不管夫人的生活了吧？”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我这不是为了夫人好吗？” 青烟很是委屈，哀怨的瞪了她一眼。 面无表情的别开视线，春岚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夫人她前阵子为了宁风月和侯爷的事情本来就不高兴，这才病倒的。你现在告诉夫人这些，她心里乱，身体岂不是更不见好了？”青烟忙解释道。 有了她这一番话，春岚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好了，我知道了，那就再等一阵子，看夫人身子好些了，再跟她说。”春岚妥协道。 青烟点点头，有些无奈道：“好了，我去给夫人拿些吃的，你进去照顾下夫人，别俩人站在这儿聊天回头夫人渴了连口水也没人给倒。” 说完，青烟急匆匆的转身离开，自然忽略掉了春岚满脸不乐的表情。 看着青烟的背影，春岚忍不住轻轻吐槽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夫人疼你对你好些，你就真当自己比我高一等了啊？还真使唤起我来了！” 抿了抿唇，春岚一想到那些低等丫鬟议论时，语气全都是对她的嘲笑，气得不轻。 冷哼一声，她一转头，却发现萤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春岚当场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叫了她一声。 “夫人。” 不敢抬头，却也没听见萤月应声。 春岚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夫人是不是都听见了？” 耳旁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回答，春岚闭上了眼睛，知道萤月是听见了，忙跪下道：“夫人，春岚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萤月内心一言难尽，她又没有聋，这俩丫头在门外窃窃私语的声音赶上大声密谋了，隔着一扇纸窗户她能听不见才该去看医生。 不过，她倒是没强调这些，而是看向春岚轻声道：“先进来吧，等会被人瞧见了可不好解释。” 这是在照顾着春岚的脸面，春岚羞愧的低下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关上门，两人也好聊聊心事。 坐在软榻上，萤月见她又要跪下，忙道：“站着说吧。” 春岚脸红的站在她面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事，你就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就好。是不是因为青烟得到了提拔，但你自己却没有，所以心里有些觉得不公平？”萤月柔声问道。 春岚忙道：“奴婢不敢。” 她口中说着不敢，但其实被萤月彻彻底底的看透，戳中了心事，低着头不敢看萤月。 萤月其实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她缓缓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内心不解的青烟抬头看向她，只听见她看着窗户，思绪似乎逐渐飘远，口中却还在诉说着那个故事。 “从前有两个好闺蜜，两个人一个努力，一个聪明。努力的那个因为得到了赏识，于是先被上司升了职，指派去做了其他工作，聪明的那个看了难过，于是从此心里逐渐疏远了自己的好闺蜜，也不再信任自己的上司。最后聪明的那个甚至出卖了自己的上司，结果导致自己身败名裂。” 春岚听完，隐约有些明白了萤月的意思，她抬头看向萤月道：“奴婢明白夫人是想要安抚奴婢，但是论天资，奴婢也不觉得自己比青烟更懂得那些化妆品的成分、配方、作用、功效。” 冲着萤月磕了个响头，春岚已然想通。 “奴婢会一直忠心耿耿尽忠职守，不用夫人费心还特意编一个故事来哭戏教导奴婢‘聪明人怎么会得不到提拔呢’？” 萤月摇摇头，苦笑道：“这故事可不是编的，是我的亲身经历。” 不过她没有告诉春岚的是，这个故事是发生在现代的事情。 当时她的公司里有个关系不错的前同事，人聪明利落能干，可以完成工作之余还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和萤月关系不错。 总经理给萤月自己提了研发部主任，打算留着这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回头提拔成总助，直接去总裁办工作接触核心职能。 但是那个同事沉不住气，觉得自己的才华没有得到认可，于是瞒着萤月瞒着总经理去敌对公司出卖了萤月研发的一款产品。 这件事当时给了萤月很大的打击，也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她本来觉得人可以没有爱情，但友情一定会地久天长，谁知道友谊的小船也一样说翻就翻。 回想起现代社会的点点滴滴，萤月觉得在青烟春岚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和闺蜜，所以不希望原本可以很美好的感情被一点微不足道的误会给破坏了。 “夫人的亲身经历？”春岚很是疑惑，心想好似在进入侯府之前，萤月似乎也没这样的机会和密友。 忍不住有了一丝丝的疑心…… 第九十一章 提点 回过神，萤月瞧见春岚脸上的疑心，忙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明白我想给你讲的。” 春岚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见萤月不愿过多的提及过往，便把心思全都收了起来，不打算再多想。 她点了点头道：“奴婢明白了。不过，夫人，故事的最后是什么样的？” “故事的结尾，那个聪明的姑娘出卖自己上司和朋友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她最后只能背井离乡，也只有曾经的好闺蜜来送行。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上司本来是觉得聪明的那个更值得派上大用场，想要亲自栽培她，只是自己因为没有耐心沉不住气，最后浪费了一番心思。她的确是很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萤月徐徐道之，说到最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是个悲哀的故事，所以她不希望有人重蹈复撤。 春岚听了萤月的话，有些无地自容。 “这……这要是那人沉得气就好了。” 站在上帝视角，春岚为其可惜，但同时也明白了萤月的良苦用心，原本对青烟的嫉妒和愤怒全都打消，打算与之前一样，好好的待在萤月身旁，不再胡思乱想。 萤月见她醒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是啊，你能这么想便好。聪明也好、努力也好，都是人应有的美德，没谁比谁高贵。只是正确的做法是取长补短，而不是只看着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心生怨怼。” 瞧着萤月面上的认真，春岚点了点头，乖巧的继续听她说。 “你和青烟是好朋友，当初她脸上虽然起了疹子，可起因也是你分给她珍贵的点心。前两天青烟的母亲来勒索她，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春岚，你懂的关心她人处境，这就是你的长处。我留你在王府，而不是让你和青烟一起到风铃涧帮忙，是因为你有你的用处，我希望你明白。” 春岚点点头，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真是被流言蜚语冲昏了头脑，竟心生那样的坏心思来，如若不是夫人，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嫉妒会做出什么事情，这么一想，她的后背冒出冷汗。 只怕到时候，她会被人唾弃赶出侯府吧！ 想到这，春岚忙道谢道：“奴婢谨遵夫人教诲。” 抬起头时，她眼眶泛红，愧疚不已：“奴婢伺候的不好本来就是该罚的，怎么还好意思让主子带病来关心我开解我？” 萤月笑笑没说话。 她拿起一旁的茶水浅浅的品了一口，看着上面漂浮着的茶叶，心底轻笑了一声，忍不住想道：怎么感觉自己开始有那种给手下画大饼PUA员工的坏坏老板的腔调了。害，万恶的资本主义，腐朽了这么善良可爱纯真的自己。 不过，春岚她留在身边的确有用。 这小妮子能把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搁现代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总裁助理。等以后自己的事业起飞，少不了要春岚帮忙做很多事情的。 *** 接下来几日，青烟去了风铃涧帮忙，少了她这个嘴碎的在身旁，萤月感觉院中都冷清了不少。 又因谢景渊的命令，让人看着她，说萤月身体弱，没养好不许出门，所以萤月也就只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这日子真是无聊啊。”躺在院中摇椅，萤月咬着一根草药嚼了嚼，忍不住抱怨道。 可她每次想出侯府，都被府中是侍卫拦住，根本不让她轻易出门。 想了想，她喊来春岚道：“你去找个梯子来，我就不信了，我还走不出这个侯府。” 撸起衣袖，萤月拿下嘴角的草药，打算大干一场。 谁知春岚的一番话就犹如冷水浇下，让她在这夏日都觉得冷飕飕的。 “夫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吧，侯爷早就把能出侯府的口子都封住了，更别说府外还有人在巡逻呢。”春岚福了福身道。 仰头望着蓝天，萤月忍不住大喊着发起牢骚来：“苍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一声，惊得原本在树梢上歇息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逃了，而正好路过的管家都急忙跑过来，见萤月无大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夫人，这是怎么了？”他迷茫道。 瞪了一眼管家，萤月不乐的冷哼了一声道：“侯爷呢？” 这一问，让管家很是迷糊。 摸了摸后脑勺，管家如实道：“侯爷去了太师府。” 太师府？ 听见这，萤月忍不住嘲讽的笑了一声。 这几日，也不知道谢景渊在搞些什么，总是频繁的出入太师府，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想套徐朔也套不出来。 “可恶，只准他自己出门，不准我出门是吧？我还是他长辈呢，竟然这么管着我。”萤月恼火道，一想到他去太师府很大可能性是去见宁风月，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宁风月她瞧着就不喜，结果男人们偏偏喜欢这一款。 管家不敢吱声，趁着她不注意，悄咪咪的退下。 丢开手中的草药，萤月愤愤不平道：“那宁风月有什么好的？能比我好看？” 说罢，看向春岚，似乎是要春岚给一个答复。 低下头，春岚避开视线，想起那一日自己和青烟都对侯爷紧张夫人的模样有目共睹，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多嘴替他解释一下。 “侯爷他……” 思考许久，春岚才鼓起勇气出声，结果就被萤月不耐烦的打断。 萤月回过身背对着春岚道：“算了算了，你别提他，听着就烦。” 看着院中的草药，萤月索性沉下心来，想着看看要不要再做些什么新品，专门放在玲珑阁里卖，想着她边往实验室走去。 见状，春岚想了想，这小侯爷和夫人毕竟身份关系摆在那儿，解释了也一样不能在一起，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打定主意，她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一跟进去，就见萤月正在捣鼓着她那些仪器，似乎是有了新的想法，她忙问道：“夫人是有了新想法吗？打算再做什么呢？” 第九十二章 香水面世 关上实验室的门，这小小的天地便是她们两人的。 萤月点了点头，跟她说了想法道：“是，反正在府邸呆着也是呆着，倒不如做点新花样送到玲珑阁里卖，说不定还能再大赚一笔呢。” 说完，她吐出一口浊气，将心思暂时先转到正事上。 “那奴婢在旁边给夫人打打下手。”春岚点头道。 将器皿全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确保没有不干净的地方后，萤月吩咐道：“你去买些玫瑰花来，越多越好，如果没有玫瑰花，就买些别的，香味最好浓些。” “是，奴婢这就去。” 春岚忙转身出了实验室，去买些玫瑰花回来。 趁着这个时间，萤月将香水的制作办法用笔墨纸砚写了下来，仔细的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错处。 古代的仪器简陋，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成功。 要是可以的话，那就是京城第一瓶香水了。 对比起香囊香珠这些东西，香水可方便多了，想要用的时候喷一下，味道好闻还浓，没理由这些女眷们会不喜欢的。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好。” 等春岚买来了玫瑰花，萤月将她叫了出去，独自一人泡在实验室里。 先将准备好铜制的容器，在里面装好适量的水和其余配比好的草药，而后，再将玫瑰倒进容器内用棉花和黏土的混合物进行密封在容器的边缘，弄好之后进行烧制。 在大火的燃烧下，所蒸发出的水蒸气会通过一根竹管凝结出水滴，而竹管另外一头连接着一个较小的容器，里面装满檀香油。 根据萤月的经验，控制好火候，确保足够的温度能够产生蒸汽。但蒸汽不能太多，不然会冲淡其香味。 最后反复蒸馏这些香水，直到气味足够的强烈为止，完成之后就能用春岚找来几个瓷瓶装了起来。 也许是有了研制香水这件事情，时间过得特别快，等萤月的香水制成，已经快半个月了，她的身子也已经全都好了。 “大功告成！” 拿着装瓶好的香水，萤月忍不住兴奋起来。 再外头守着的春岚听见动静，便拿着吃食走了进来，道：“夫人的新品研制成功了吗？” 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萤月点了点头，刚想让她去找青烟过来，忽然想起来青烟已经不在侯府了，已经那么多天了，她还是没能够习惯。 敛了敛眼底的情绪，萤月担忧自己会影响到春岚，春岚性格比较沉稳，不会像之前青烟听见萤月有新品就咋咋乎乎的，凑过来试用。 春岚站在原地，乖乖的等着她。 “铛铛——本夫人新制成的香水，味道好闻浓郁，轻轻一喷，保管男人们闻了心神荡漾。”她开玩笑道，还不忘搞怪的模仿起那个画面，惹得春岚低头笑。 萤月喷了一点点在手腕上，递到春岚鼻子下，示意她道：“别笑了，快闻闻，好不好闻？” 吸了吸鼻子，春岚眼睛一亮，喜道：“好好闻啊。” 说罢，就先萤月朝她身上喷了喷，转了一圈，满屋子的玫瑰香。 “要是这香水送到玲珑阁卖，哪里还有什么香囊香珠的生意啊，那些世家大族的女眷们也不用费劲心思去洗什么花瓣浴了。”春岚笑道，眼底满满佩服。 点了点头，萤月满意道：“不错，你亲自走一趟，把这香水送到玲珑阁吧，定价的话就比香珠贵一倍吧。” 毕竟这京城中有钱的世家大族很多，就算再贵，她也不怕卖不出去！ 女人家，最喜爱的就是新品。 交代完之后，萤月在院子里散散步。 这几日顾着研制香水，她都好久没有出来晒晒太阳了，如今在躺椅上，暖呼呼的又懒洋洋，真是舒坦。 正眯着眼睛享受着，就看见管家捧着一大堆的礼品路过。 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她坐直身子喊了一声：“等等。” 听见叫声，管家停下，萤月提着裙摆走了过去，看见他捧着的都是些特别罕见的药材，什么人参之类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是谁送来的？”萤月问道。 管家冲着她行礼道：“是太子殿下派人过来慰问下侯爷，特意送过来的补品。” 轻蹙眉头，萤月最近都一头扎进实验中，全然不知道府中之事。 听见管家的话，误以为谢景渊又出了什么事情，忙问道：“侯爷他怎么了？又病了吗？” 边走着，脚尖朝向他所在的院落，想要去瞧瞧。 “没有，没有，侯爷没生病。”管家忙道。 这话让萤月更加疑惑，既然谢景渊没病，那为何称病不出，甚至没有去见客，更何况，这不是别人，可是他效忠的太子啊。 萤月知道，谢景渊不是那种很任性的人，这么做，定然是有什么道理。 “你去把徐朔给我叫来。”她缓缓道。 等管家离开后不久，徐朔就接收到消息赶来摇光小院。 一见面，萤月直接省去了废话。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侯爷一直称病不出，甚至连太子的面都不见，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萤月厉声问道。 听见这话，徐朔连忙低头打哈哈道：“没出什么事情，只不过是侯爷自己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再见客罢了，顺便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歇息，养好身子。” “哼，徐朔，你是不是认为老娘特别好骗？”冷笑一声，萤月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道。 听见这话，徐朔还在装傻道：“老娘？属下无父无母，从小跟着侯爷啊。” 被气笑着点头，萤月见他像是完全看不出她的怒意，冷冷道：“你竟然跟我装傻？谢景渊壮得跟头牛一样会无缘无故生病？还病这么久？之前太子动不动三更半夜把他叫过去他都没事，谢景渊这种铁人就算真生病了也不是会一直躺床上的性格。” 怒斥之后，徐朔依旧闭口不言。 “好啊，你不想说，那我就不勉强你，我自己去太子府邸好好问一问，看看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好了。” 真站起身，萤月准备出府，惊得徐朔连忙去拦。 “夫人！夫人！” 第九十三章 智慧囊 徐朔一听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连忙闪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 就这月夫人的脾气，拳打太师之女脚踢国公长子的，全京城怕不是没她不敢得罪的。 要是她真去太子府，对着太子太子妃一通输出，侯爷就是想保她能保她，只怕也得费一番周章。 到时候挨骂的还不是他徐朔？ 徐朔已经可以看见了自己悲催的未来，于是赶紧摇了摇头把那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晃出去。 既然拗不过萤月，他只得一五一十讲了真话道：“侯爷前阵子在查的那些京中流窜犯一事，原本经过数月辛苦搜查已经查到了端倪，但是太子那边施压，怎么也不许再查下去。”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萤月淡淡回应道。 徐朔松了一口气，正当他以为已经糊弄过萤月时，刚背过身的萤月又猛地转过身来，忙道：“不对不对！” 一颗心又跟着萤月被狠狠吊起来，徐朔小心问道：“怎么了吗？夫人。” 乍一听好像也不是大事，但往深了想，萤月忽然觉得不对，她看着徐朔认真道：“别蒙我，你说仔细点，总不见得是我的好大儿受不得这点委屈辛苦跟太子翻脸吧？” 挠了挠侧脸，徐朔眼神闪烁。 见状，萤月主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道：“小侯爷可不是那种吃不得苦受不得委屈的性格，要真是这样，按照太子之前动不动半夜宣召的尿性，他早不干了，何至于轮到现在才开始闹脾气？” 撑着下巴，萤月边在他面前边踱步思考着。 “而太子也很奇怪，京中有不安定因素，哪怕不是什么大事，但凡侦破了案子也是有功无过，对于一名还未取得监国之权的太子，那妥妥的是功绩啊。蚊子腿也是肉，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对着侯爷发这么一通脾气吧？” 这么想着，萤月非常肯定的下最后定论道：“这件事哪儿哪儿说不通，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朔看着萤月行云流水有理有据的一翻分析，忍不住目瞪口呆。 “月夫人！你要是个男人，只怕早就被侯爷收拢在身边当个谋臣！”徐朔啧啧道。 别说谢景渊了，太子最喜欢的，就是拉拢这样的智将！ 只可惜，萤月只是一介弱女子，再聪明也没办法到朝堂大展身手。 这么想着，徐朔都替她觉得可惜！ 萤月嗤笑一声望着他道：“你继续拍马屁，夸完了我照旧还会把话题拉回来。” 她现在好歹也算半个在商场跌打滚爬的事业型女性了，要这么容易就被人忽悠瘸了，以后怎么混？ 徐朔叹了口气，觉得月夫人这脑子也未免太灵了一点，但凡她稍微好糊弄一点，就不至于这么刨根问底。 双手环胸，萤月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厉声道：“说说吧。” 这样一来，徐朔想糊弄她糊弄不成，只能缓缓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前阵子，侯爷不是调查了京中那群来历不明的流窜犯嘛，范围缩小到王家、九爷、还有太师府，这三家都有大量用于食物的支出，而太师府已经在夫人你的帮助下洗脱了嫌疑，那要么是王家要么是九爷，可当侯爷正准备查下去的时候，太子却站出来叫停，为此和侯爷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徐朔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疑惑。 萤月见他停下，便有些心急的催促道：“所以呢？你倒是说啊，停下来做什么？” “王家那里夫人也亲眼所见了，确实可疑。但偏偏当天侯爷就被太子召见，狠狠骂了一顿，甚至用撤销太子少保的职位来做要挟。” 说到这里，徐朔顿了顿，想起那天谢景渊回府之后脸阴沉了很久，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倒不是觉得谢景渊有多稀罕太子太保的位置，太子的少保、少傅、少师，等东宫继位了，都会跟着荣升为太保太傅太师，也就是所谓的三公九卿的三公，继续辅佐从太子变成皇上的主子。 但这基本也就是个名号，品阶高福利好，但是没啥实权，远不如他现在手头那内阁首辅的实权来的大。 那侯爷还气什么呢？ 思来想去，怎么也没想明白。 抿了抿唇，萤月叹道：“这京城的水只怕比想象的还要深。” 徐朔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她道：“月夫人，属下知道你对官场的事情没兴趣，对侯爷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可能也没什么概念，但你可千万别又说一句谁要听，然后又喝酒，把侯府闹得人仰马翻的。” 上次春日宴萤月喝了酒，闹得整个王府都一晚上没消停，这事儿大家都记忆犹新。 侯府下人们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不怕天不怕地，不怕侯爷发脾气，但就怕月夫人喝酒。 被说得有些心虚，萤月红了红脸，揪着帕子软声道：“我酒品哪有那么差？” “夫人是自己没瞧见自己醉酒后的疯样，谁看都觉得害怕。”徐朔不敢大声说出来，便只是小声的别开脸嘀咕着。 谁知他已经这么小声了，萤月竟然还能听见。 “你说什么？当我耳朵不好使了是吧。” “不敢不敢。”徐朔连忙摆手，可不敢再乱说了。 但说实话，今日虽然只是短暂的跟萤月交流了下，徐朔却发现萤月简直就是个智慧囊，稍微一点她好像就什么都明白了，事情都能够关联了起来。 这样聪明的人，除了谢景渊，萤月是他见过的第二人。 这么想着，徐朔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尊敬和佩服！ 萤月对徐朔的这些小九九毫不知情，只是低着头仔细的思考着，其实她这段时间倒是多少也了解了一下官场那些弯弯绕绕。 虽然她本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但为了搞清楚谢景渊那能写满两页A4纸的职位履历，属实花了不少功夫。 “皇上从小让谢景渊给太子做伴读，长大又做少保，就是在培养一个情同手足但还保留君臣关系的同伴，一旦太子继承皇位，谢景渊就能作为太子从小并肩小伙伴继续身居要职且不会产生二心。” 第九十四章 掌握现状 萤月头头是道的分析着,好在其他人都被支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萤月才敢这么大胆的发言。 要知道，这古代可是最忌讳议论君王的。 徐朔轻轻点头，表示赞同，让萤月多了一份信心说下去道：“一方面，太子有了熟悉的人，对于朝政就好掌控一点。另一方面，谢景渊能力不俗，从小陪着太子，忠心程度绝对没话说，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感情摆在那里呢。而为了让谢景渊容易得到历练，所以他才会成为最年轻的内阁首辅。” “虽然内阁大学士只有五品，首辅亦没有例外，但身为皇上的智囊团，等于说最高级别的顾问，皇上有很多重要决策都会参考内阁的意见，这实权可比那些一品的什么太保太傅太师还要高的多。太子少保虽然也有二品，但是论实权，不如这内阁首辅的权利更重。” “虽然名义上来说，谢景渊作为太子少保的义务是保护太子，但现代那些稍有点名气的流量、明星出门都恨不得带十七八个跟班出街，堂堂一个国家未来的太子，难道还能缺了保镖打手？” 显然这太子少保更多的是主打一个陪伴，提升感情。 按理说，皇上这也算是信任谢景渊，摆明了是要谢景渊一路辅佐太子，直到他一路当上皇上为止啊。而回头太子但凡一继位，谢景渊这必然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这么想着，萤月只觉得一切都通了，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劲沾沾自喜。 萤月说完自己的分析，得意洋洋看着徐朔道“我学东西很快吧？皇上这么安排，就是在给太子以后铺路嘛。” 徐朔忍不住为她鼓掌，虽然他听不懂萤月口中一些稀奇古怪的名词，但不妨碍他对这段话的理解，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月夫人真的是冰雪聪明，分析得很透彻，简直门儿清。” 萤月心想，那还不是皇上这意图太明显，把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摸了摸下巴，萤月继续分析着低声道：“太子和谢景渊之间这层关系都已经可以用两小无猜来形容了，为什么还会因为那点小事吵架？” 要知道太子仁厚，从不轻易苛责手下人，更别说和太子情同手足的谢景渊了。 而谢景渊，虽然是个暴脾气，可动不动被太子三更半夜喊魂一样叫去加班，也不见他有脾气。 徐朔不明白的，其实也是这一点。 只见萤月疑惑的望向他，他连忙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想通。 忽然灵光一闪，萤月忙开口问道：“那个九爷，就是当今皇上的第九子、太子的九弟弟，郑江秋？” “正是。”徐朔点头道。 萤月对这个九爷倒是略有耳闻。 “原来是因为他啊。” 轻笑一声，萤月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自信的双手背在身后，往主位走。 见状，一脸不解的徐朔连忙跟上。 想了几天几夜都没想通的事情，如今见萤月想通了，他的心更像是被猫挠了一样很痒，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他急道：“夫人，你就不要打哑谜了，快告诉属下吧。” 浅尝一口茶水，萤月心情十分舒坦，连带动作和说话都跟着变轻松且慢悠悠的，听见徐朔问她，并没急着回答。 声音轻柔，萤月像是在说书般徐徐道：“要说京城里，几个年轻有为惊才艳绝的人物，除了国公府世子迟述光风流倜傥处处留情、书画院的诗画双绝大国手江嘉玉、还有年纪轻轻身兼数职且都是要职的谢景渊，再来便只有这位九爷了。” 先前，她可没少听青烟和春岚闲时吹水，主要是她也不太熟悉这京城中的一切，反正都是了解，又为何不能从八卦聊起。 所以，萤月知道的可能跟徐朔不是同一方面，但也能收集到不少有用信息。 而两个丫鬟说最多的便是这位大名鼎鼎的九爷了，她们俩对于九爷的那些逸闻趣事如数家珍，一点不输给现代那些爱豆们的私生饭。 她没见过九爷，对他所知，也就是停留在知道“他长得很好看”这个层面上。 想罢，她好奇的看向徐朔道：“听闻，他可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 仔细观察着徐朔的表情，她不太信两个丫鬟的眼光，也觉得八卦传着传着肯定会变味，但如若连徐朔都有危机感的话，那岂不是正正能说明他的容颜惊人的好看！ 拜托，有帅哥谁不爱看啊！ 徐朔想起京城中的女眷们一提九爷就对人那张脸格外津津乐道的模样，瞬间有点担心，怕萤月跟着一起花痴，怯怯问了一句道：“月夫人，你该不会，也对……九爷……很感兴趣吧？”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着徐朔这个反应，萤月总算是信了那个流言，看来这个九爷长得非常帅啊！ 摇晃着脑袋，萤月满是好奇道：“看来，他是真的帅，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机会能够遇见他？” “夫人，你怎么也跟京城中那些花痴的贵女们一样啊。”徐朔急道。 要是让侯爷知道是他告诉萤月关于九爷的事情，还让萤月对九爷产生那么大的兴趣，那他就死定了！ 这么想着，徐朔欲哭无泪。 瞧见他那个急样，萤月忍不住打趣道：“你怕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而已，说说还不行啊。” “夫人你这哪里是说啊，分明是对他有满满的兴趣啊！”徐朔道。 害羞的红了脸，萤月只觉得臊得慌，忍不住摸脸颊想要遮挡。 她忍不住问道：“这很明显吗？” “夫人，你可是侯府的人啊。” 徐朔不得不说正经着一张脸提醒她，萤月努了努嘴，摆手道：“好吧好吧，不提了行了吧。” 果然男女之间想法就是有很大不同，如果是青烟或者是春岚两个丫鬟，哪里会这么正经啊？ 这么想着，萤月打定主意偷偷在心底想，反正徐朔又察觉不到。 徐朔望着她，内心不安，但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又不好说什么了。 萤月清了清喉咙问道：“说回正事吧，听说这九爷据说跟当今皇上关系很不好？” 第九十五章 九爷的身世 瞧见萤月估计转移话题，徐朔默默的多看了她两眼，突然间发出呆来。 按他的话来讲，其实他们这位夫人自己这张脸就够漂亮够妖媚的了，你看看隔壁国公府那位，都已经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了。 说起来那迟公子现在每日送信来，从前侯爷还发一通脾气骂两句，如今是习以为常，但凡是国公府的人来信，统统火里烧成灰。 只不过，这些都是瞒着夫人偷偷做的！ “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萤月忍不住皱眉，见徐朔的眼神涣散，就知道他又在走神，很是不悦。 见他回过神来，却依旧没打算解答的迷糊模样，她无奈的再次重复道：“听说这九爷据说跟当今皇上关系很不好。而且，他生母好像是边塞­​‍美‍‍人‌­？只是死的很早，难道九爷因为这些事情造反？皇上为了家丑不外扬所以授意太子让你家侯爷不许查下去了？” 徐朔低头反驳道：“并不是，起初属下也这么想，但侯爷一早就说，怀疑的不是九爷。而且，皇上这个幺子很得宠，还没成家就封了王封了地，并且不之官。” “不之官？”萤月挠挠头，不耻下问道：“啥是不之官？” “所谓不之官，就是封了土地的王侯可以不用到封地去，留在京城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徐朔连忙解答道。 徐朔解释完，萤月忙接话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啧啧两声，萤月叹道：“皇上是真疼这个小儿子，属于是富豪家庭，还没成家和开枝散叶就给分了公司股份继承权，还给个挂名的荣誉，不用做事直接拿钱。”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些羡慕起来了。 徐朔对她说的话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道这月夫人讲话是真的难懂。 “夫人，你说的这什么股份继承权，还有什么荣誉是什么意思啊？”他问道。 摆了摆手，萤月表示道：“不重要，你可以理解为九爷是继承到了皇上的财富就好了。” 一知半解，徐朔挠了挠头，又不好意思再继续问，免得等会被夫人嫌弃他脑子笨。 萤月又忍不住猜测道：“那一定是因为那些流窜犯是九爷找来的，所以谢景渊去查，太子爱惜弟弟不想让这些事情闹大，所以训斥了谢景渊？” 说完她忍不住脑补了九爷和太子的兄弟情深画面，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谁知刚刚说完，又被徐朔驳回：“太子的生母是当今皇后，九爷的生母圣宠不倦，只可惜天妒佳人红颜薄命，要是九爷生母在世，如今太子之位到底属于谁还很难说。” 两个情敌的小孩，关系能好到哪儿去？不过虽然关系一般，看在皇帝老子的份儿上，明面没闹出过任何动静。 徐朔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说白了九爷深得宠爱，没理由造反。 这样一来，那萤月原本心底的猜想就被全盘否决了。 既然如此，那为何谢景渊这一次的反应那么大啊？ “夫人，所以你刚刚说你知道了，原来就这些啊，全都不成立嘛。”徐朔看破她的心虚，便忍不住道。 看来，月夫人也没想象中那么聪明！ 徐朔在心底头偷偷的想着，可不敢说出来。 但即便如此，萤月红着一张脸，还是觉得自己被看低了，梗着脖子道：“那我不是不如你了解朝堂和皇室里的水深或者浅嘛，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思路七扭八歪的了。说来说去，还不都怪你没先说清楚！” 指了指自己，徐朔只觉得特别冤枉：“夫人，你可真冤枉属下了。” 两人正怪来怪去时，全然没注意到站在外头许久的黑影。 见他们争吵起来，那黑影不悦的轻咳了一声。 “咳咳。” 这一声，显得格外清晰。 耳朵灵的徐朔一下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忙转身行礼道：“侯爷。” 双手环胸，谢景渊靠在门框旁，看着里头的两人，凉凉的丢了一句道：“徐朔，你最近日子太清闲了是不是？” 徐朔苦笑着走到他身旁，一脸自认倒霉的架势。 “属下不敢。” 瞧见谢景渊，萤月心底头咯噔一声。 也不知道他站在外头多久，她刚刚和徐朔胡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见？ 这么想着，萤月忙稳住心神，为徐朔说话道：“徐朔是因为不能违抗我这主子的命令才来的，他有他的为难之处，我已经刁难过他了，你就别再给他不痛快了。” 谢景渊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还是她这几日来，头一次见到他，总觉得有些恍惚。 萤月见他不言，抿了抿唇，索性豁出去直接道：“你对太子掏心掏肺，他现在这么对你，你不是觉得心里一凉？如今，你怎么忍心让徐朔也有这种感觉呢？他对你的忠心可一点不比你对太子的少。” 低着头，徐朔话都不敢说一句。 听完这番话，谢景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看向一旁的徐朔道：“你先下去吧。” 这一句话，宛如天籁之音！ 徐朔如获大赦，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急匆匆的行了个礼道：“属下告退。”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谢景渊走进屋内，正好瞧见了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她脸一红，怕他觉得邋遢，忙走过去收拾。 望着她的身影，他心一软，眼神和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凑近她的身旁，谢景渊低声道：“你找徐朔过来，是想问什么？若是关于我的，你直接来问我不是更快吗？” 借着空隙抬头望了他一眼，萤月道：“那我是不是问什么，你都会如实告诉我？” 谢景渊猜测应当于太子的事情有关，便轻轻的点了下头，已经准备好要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告诉她听。 谁知，萤月转了转眼睛，却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道：“你近日总是去太师府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对外称病，却总是迫不及待去太师府的？” 第九十六章 跨服聊天 被她质问得一愣一愣的，谢景渊没反应过来：“啊？” 看着他这样，萤月有些生气，别过脸不去看他，语气里充满着酸味。 “你怕不是被那宁二小姐迷住了眼？”装作不经意的猜测，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刻意放慢了下来，耳朵伸得长长的，很是在意他的回答。 原以为是因为太子的事情，谁知道萤月竟是在跟他跨服聊天，问起了这牛马不相及的事情。 但这一次，谢景渊没再傻愣着。 “你怎么会这么想？”挑了挑眉头，他并不急着否认或者回答。 听他没有说出自己想要听的答案，萤月气着，收拾着瓶瓶罐罐时，动作很大，瓶瓶罐罐相互碰撞的声音很是清脆。 她愤愤道：“看你那日那么关注那宁二小姐的模样，谁能够猜不出来啊？宁风月身旁的那名婢女，你都已经查了多长时间了？也没见你查出来点什么来，既然如此，这人你不得给她送回去，顺便找个借口跟心上人见一面也是好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特别阴阳怪气。 见她吃味得厉害，谢景渊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心底头有些甜丝丝的。 没听见他回答，萤月一回头便见他掩嘴偷笑，更是火大。 “哼。看起来，你过不久就要办喜事了啊，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出去。”说罢，伸手推搡着谢景渊，气恼着。 见她真的恼火了，谢景渊担忧自己玩太过，便敛起嘴角的笑意，连忙解释。 “没有，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两个人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举起双手，谢景渊站在原地，任由她推也推不走。 可正在气头上的萤月又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见推不开他，就瞪着他道：“谁信你啊？” “是真的，我去太师府是有要事在身，不是去见她的。”他急着辩解，可这会儿萤月根本听不下。 一想起他刚刚的偷笑，萤月就气血涌上头，只觉得自己看错了眼。 “是啊，为了把人家的婢女还回去，的的确确是正经事呢，要不然怎么说我们小侯爷就是体贴呢？”她笑着阴阳怪气道。 谢景渊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无奈的再次解释道：“我去这两次，根本就没跟宁风月碰过面，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徐朔。” “哎哟，刚刚有人不是说，有什么事情问他就可以了，这会儿又想要摆脱我，让我去问徐朔了啊？”看着他急得跳脚，萤月嗤笑了一声道。 她是真的气晕了头！ 闭了闭眼，萤月看向桌上被她一收拾反而更乱的瓶瓶罐罐，不顾谢景渊张了好几次想要辩解的嘴，冷声道：“我不管你那么多，你去太师府也好，是去找宁二小姐也好，都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请求，让你的人不要再看着我，不许再把我关在府里，我要去玲珑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萤月冷静下来许多，心想着她可是事业型女性，怎么能够让谢景渊这一个男人就破坏了她想要赚钱的心！ 真是的，她要赶紧醒悟过来，做独立事业女性才行！ 谢景渊皱眉，本想拒绝，可瞧着她的脸色，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 “你真的非要出门吗？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头疼了吧？都发作了好几次了，你之前根本没这样过。”他放软声音道。 她心底也忍不住发慌，萤月有些猜不透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间头疼，可每一次头疼伴随着原主的记忆，似乎在引领着自己什么。 也许这不是什么坏事，她可能会因祸得福呢？ 见她迟疑，谢景渊以为是已经把她说动，刚要放心下来，就听见她出声道：“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关在侯府，怎么也得出门的，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萤月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我这个人可以没有爱情，但绝对不能没有事业，头疼可以休息，但如今我明明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还能够去研制新品香水，为什么要一直休息呢？再休息下去，我得被憋出病来。”她闷闷道。 她的一番话，让谢景渊根本无法反驳。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好好注意身子，别一心只顾着你的生意。”他无奈退让一步道。 他的语气里充满关心，让萤月差点又再次沉沦。 望着他，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们的身份，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横在中间的宁风月…… 鼻尖一酸，她差点落泪，连忙看向别处。 “怎么了？”她才刚刚有一点难受，谢景渊立马察觉，担忧的扶着她的小臂，问道。 这份关心若是放在外人的眼底，已经是僭越了。 咬了咬下唇，萤月望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孔，眉头紧锁的小模样，很难让人不动心，心一横，继续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来，厉声道：“我人在侯府里好好的，能有什么事情啊？你啊，还干嘛去就干嘛去，你还如此年轻，想谈恋爱就谈恋爱，那个宁风月我想了想，你要是真的喜欢，带回府里来，一同用顿饭也不是不行。” 见她又摆出少母模样，他忍不住皱紧眉头。 “我跟她真的是清白的。”他忍不住再次解释。 可萤月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反而是特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做点想做的事情。好了，我要准备换身衣裳了，瞅瞅我这衣裳都被弄成什么样子了，你快出去。” 说着，边去推他，这一次，他没有固执的站在原地，反而特别轻易的被她推着走。 萤月的眼神暗了暗，只一瞬，便立马收了起来。 “快出去，快出去！” 将房门关上，萤月背靠门边，全身脱力般的默默往下滑。 吃了闭门羹，站在屋外的谢景渊看着紧闭着的门，心底头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勾唇笑了一声。 女人嘛，就是要吃醋才能说明她的心里是有自己的！ 不过…… 第九十七章 再次拜访 不过，谢景渊不禁也有些反思，从前这丫头看见自己就害怕得全身发抖，现如今也敢跟自己甩脸色了。 看来自己面对她的时候，太过平易近人了些。 在原地呆了片刻后，他转身离开，身上的气息不复面对萤月时那么温和，而是仿若杀神附体一般。 “既然徐朔问不出来，那本侯便亲自出手。” 梨花木窗前，萤月听着外头渐渐离去的脚步声，动作小心的打开了窗，望着他的背影，愁绪涌上眉间。 虽说她已经从徐朔那边知晓不少的事情，可知道真相之后，非但没让她觉得安心，反而是更加担心了起来。 她只怕这京城中的水越来越浑，越来越深！ 谢景渊自幼就在宫里长大，对于朝堂之事绝对有一定的敏感度。 太子从前是甩手掌柜，如今突然开口阻拦他，说明必然有人从中干预。 而谢景渊竟然不怀疑九爷，而太子又和九爷关系不睦，没有理由袒护这个弟弟，那就说明…… 从一开始，谢景渊怀疑的就是王家？ 可那一日，兵部尚书也在，而且替人辩驳了一翻。这么说来，谢景渊是查着查着查到自己上司头上了？ 有没有可能，整件事都是布局，他从查案开始就落入了什么圈套？ 毕竟，太子这几日天天送礼物来，嘘寒问暖，摆明了就是要找谢景渊和解，顺便探听虚实，看谢景渊有没有继续在查那个案子。 “如果想要让你不要牵扯其中……只怕是痴人做梦吧。”萤月低声轻轻言道。 微风吹散了她的呢喃，萤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再抬眸时，眼底只余坚定，心底头渐渐形成一个主意。 “既然我在侯府，那就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 翌日，阳光明媚，已然快入秋，热意褪去了不少。 如同昨日所言，当萤月带春岚出侯府时，已经没人再拦着他们，萤月心底头稍稍安心了一些。 虽说昨日心底有了主意，但她最怕的还是谢景渊不愿放她出府。 结果一路通畅，萤月也没浪费时间，连忙让春岚寻来一辆马车，带着她刚做成的新品香水上了街。 “还好出门了，再不出门，我只怕会被憋死在侯府里。” 等马车驶远出一段距离，萤月撩开帘子望向热闹的街道，一瞬间很是满足。 她真是无法相信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究竟是怎么熬得住一直在家中，她只不过的半个月，就已经快被憋死了！ 春岚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夫人真是的……” 自从上次萤月用故事提点她之后，春岚心底那些不满早就消失，恢复到之前忠心耿耿的模样，不仅如此，也许是萤月的话给了她莫大的信心，让她变得比之前开朗了些。 将她的变化全都看在眼底，萤月很是满意她如今渐渐开朗的模样。 “不过，夫人，我们不去玲珑阁吗？这条路好像不是去铺子里的啊？”顺着萤月的动作，春岚看着外头有些许陌生的街道，忍不住问道。 萤月笑笑没吭声，很是神秘，约莫一刻钟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道：“夫人，到了。” 先一步下了马车，春岚拿来矮凳方便萤月下马车，见她走出来，伸手连忙扶住。 两人看向面前熟悉的府邸，萤月示意她去敲门。 对比起上一次的顺畅，这一次萤月在进入王府时便受阻。 春岚上前微笑道：“麻烦通传一下，我们夫人想见下侧夫人。” 自从上次的事情一过，这王府里的人都记得谢景渊和萤月，当看见是萤月上门时，他们委婉拒绝。 “不是小的不愿意通传，只是我们侧夫人她病了见不了客，我家老爷心疼侧夫人，也不愿她被打扰。”那人缓缓道，虽说碍于身份他的语气很是客气，但萤月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来。 上前一步，萤月来到那人面前，瞧见他正要关门，便急道：“我们只是想见一下侧夫人，给她送些玲珑阁的新品。” 于公，上一次不欢而散，她今天来巩固客户，也是有必要的。 于私，她认为谢景渊的直觉那么敏锐，既然他怀疑王也，只要有心查，就一定可以找出一丝端倪来。 但没想到，她在侯府时算盘打得好好的，结果却连门都进不去。 “那你等等吧。” 那人瞥了一眼萤月手中的礼盒，想了想还是转身去通传。 前厅，王也正在待客，听见底下的人通传时，皱眉不悦道：“找个借口打发她走就得了。” 举起手，王也刚准备挥退下人时，在旁的客人突然开了口。 “等等。”这一声，让厅内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面上满是不解，只见他道：“是侯府的月夫人吗？” 王也听见他语气中的熟稔，心思早就转了八百个弯。 “你也认识？” 只见那客人点了点头，笑道：“算是，不如就卖我一个面子，让她进来吧，而且她不是说了吗？她带了新品，说不定正是侧夫人所需要的。” 王也内心忍不住吐槽只是妇人家那些小玩意，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何需要让她一个侯府夫人上门来，不过，既然这人已经开口，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去吧。”看向底下的下人，王也淡淡道。 那下人刚刚走出去，客人便起身作揖道：“既然你有客人，那我便不打扰了。” 另一边，萤月在外头等候片刻，便被引了进去。 见状，萤月吐出一口浊气，提着裙摆正要进去拜见时，却意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缓缓走近。 “苏大人？” 萤月笑着打招呼道，苏无尘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立马行礼。 伸手连忙示意他离开，萤月在王府遇见大理寺少卿这件事情表示有些惊讶。 总觉得好像是不相干的人，谁知道却能够在这里看见，萤月心底忍不住猜测，苏无尘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跟谢景渊在查的那件事情又有没有关系？ 第九十八章 八竿子打不着 一瞬间，萤月只觉危机四起。 若是苏无尘真的与谢景渊在查的那件事情有关系，那么此时此刻他在自己面前，应当是怀着从她口中套取谢景渊是不是真的在病中的目的来吧。 对比起萤月的警惕和不安，苏无尘看着她，忍不住低声关心道：“好些时日不见，月夫人清减了许多，还要多多保重身子才是。” 敛了敛思绪，萤月笑着望向眼前人，将心思全都压下，全神贯注应对此人。 “多谢苏大人的关心，会的。” 她点头应道，但语气却显得有些疏离和客气许多。 唯恐苏无尘会在她这里套取有用的信息，全神戒备！ 谁知，苏无尘似乎真的只是过来寒暄了一句，完事后便没再说些什么，直接从萤月的身旁路过，就这么走了。 看着苏无尘的背影，萤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同时也松懈下来。 春岚看着苏无尘，凑头在萤月耳边轻声说：“这个苏大人，看起来也对夫人有意思。” 萤月皱眉，轻声责备春岚道：“谨言慎行，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了的吗？” 说罢，见四周围没人在，也没人听见她们所言，萤月这才安心下来。 这一系列举动，让春岚有些疑惑，忍不住问出心中想法道：“夫人是侯府的月夫人，小侯爷对您敬重孝顺，月夫人又何苦这么谨小慎微？” “这个时代，太容易苛责女人，我不是胆小，而是怕祸从口出。”萤月边走边与她轻声道。 她回想入府当夜，原本只觉得是简单的一个穿越的梦境，可是一直以来遇到的危险太多，提醒着她，这个梦，恐怕是醒不过来了。 哪怕她怀揣着现代人的先进思想，先进理念，到这个世界，也终究无法获得认同。 因此，她只有顺应着这个陌生的时代，努力生存。 这个时代给女子的道德枷锁太重，她已经因为容貌和出身而备受非议，现在好容易站稳了脚跟，万事都需再小心些。 见春岚似懂非懂点点头，萤月带着她踏入前厅。 没想到亲自来迎接她的，不是曲葭，而是王也，看见他的那一刻，萤月猜想今日只怕没那么容易实现她想做的事情了。 “月夫人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只不过听闻月夫人是来找内人的，真是不巧，她近日正好身子不适，正在房中修养，不便会客。”王也态度虽然恭谨，语气却有些冷道。 萤月觉得有些蹊跷，料想是因为那一日谢景渊来查案，让王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这才这么不待见自己。 笑了笑，萤月假意附和道：“那我还真是来的不巧呢，原本我在京中新开了一家护肤铺子名叫玲珑阁，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生意也还算不错，我这不是知道王老爷你疼爱自家夫人，又在京中人望很高，因此特意过来知会侧夫人的。” 男人嘛，多少都有些喜欢被人捧高的，尤其是萤月这么美的女子，又是候府夫人，捧两句还不分分钟让他飘起来？ 王也见萤月这般奉承自己，当即面上缓和了几分，随后请她看茶赐座。 “月夫人还请就坐，我们坐下聊。” 入座后，萤月暗中给春岚使了个眼色，春岚立马会意，捂住肚子哀嚎了一声。 萤月立马不悦的训斥她道：“做什么？不知道这是在外头啊，丢人显眼的玩意！” 涨红了脸，春岚连忙道：“请夫人恕罪，奴婢……奴婢有些肚子疼，想要去趟茅房。” 这话一出，萤月趁着王也还没反应过来，厉声呵斥。 “真是懒人屎尿多，平日见你干活都没这么勤奋，还不去快去快回。” “哎！” 应了一声，春岚抓紧时机连忙快步跑出前厅。 转过头，萤月望见王也看着春岚离开的方向，正好开口，当即道：“我们继续，不必理会一个小丫鬟。” 见她这么一说，王也也不好说些别的抚了她的脸面，点了点头。 萤月笑着关心道：“还没问呢，侧夫人是生了什么病啊？严不严重？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不是什么重病或者疑难杂症，只是小小的风寒罢了。”王也随口道。 辨出了王也的敷衍，萤月压下不悦，笑着点头应付道：“那就好，这人嘛，最重要的还是身子康健最重要。” 恰好，王府的下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闻见茶香，萤月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浓郁，还有一丝丝回甘，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眼睛一亮，她立马夸赞道：“这茶可真是好茶啊，比我在侯府喝的都要好。” 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赞美，却让王也飘飘然起来。 特别是听见萤月说这王府的东西比侯府的好时，他更是有一种自豪感。 对这套说辞特别受用，又难掩得意的王也对她骄傲道：“月夫人身为侯府夫人，吃穿用度比起宫中嫔位也不输才是，王某区区一介商人，府上茶叶哪里够看？” 眼见对方的态度越发热络，甚至有几分殷勤。 萤月心生一计，摇摇头道：“我虽是侯府夫人，但在侯府并没有什么地位，顶好的茶叶，我可是喝都没喝过，见了谢景渊就像老鼠见了猫。否则上次来拜访，我又怎么会被谢景渊吓到不敢替自己的大客户辩护？” “哦？真的假的，月夫人也害怕那小侯爷？”身子微微前倾，王也的耳根子似乎软了下来，问道。 见状，萤月表示道：“当然，在商言商，我若不是惜命，肯定会好好为尊夫人说上两句好话的。自己如今也算商人，还想向王老爷取取经，投其所好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想得罪你们呢。” 这一番话说得王也心花怒放，望着她的眼神也变了。 脚尖往前一步，王也差点就抑制不住心底头的激动扑上去了。 “王某竟没想到月夫人的处境也是这么艰难，说起来，都是那小侯爷的错，若不是他，我们也不用这么难过。”望着她，王也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贪婪。 第九十九章 谁在那 “来吧，去库房再取些茶叶过来，送给月夫人。” 大手一挥，王也特别慷慨道。 见状，萤月内心欣喜，只是面上功夫却做得特别足，忙道：“这怎么使得啊？这么好的茶叶我怕是喝不起，还是王老爷留下来待客的时候用吧。” 在旁的王管家瞧见王也的模样，好几次想要开口，可都被打断，面上显现出急色。 这边王也还在与萤月说着恭维话道：“只不过是几罐茶叶，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月夫人喜欢就送月夫人了，要是今后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都可以来找王某。” “好啊。” 忽略了王也那不清白的视线，萤月低下头，寻思着不太对劲，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王也一脸财大气粗的样子，不是要泡茶，而是一副要泡自己的架势啊？ 另一边，假装要去茅房的春岚在避开王府其余人的视线后，脚步一转，往后宅内院跑。 一路上，她胆战心惊，就怕遇见什么人。 这么想着，正好前面有王府的婆子们正结伴朝着她走来。 她紧张的看了眼四周围，咬了咬唇顾不得什么形象，躲到了灌木丛后。 “你们说，侧夫人这次是怎么了？” 灌木丛后，春岚紧张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婆子们路过她藏身之处时，因为很隐蔽所以并没有察觉，更没有多加防备的讨论着，声音没有收小，这也方便了春岚偷听。 听见是有关于侧夫人的事情，春岚连忙竖起耳朵偷听。 另一婆子摇头道：“谁知道呢。” 但比较可惜的是很快那两婆子就转移了话题，没有把注意力多加放在侧夫人的身上，春岚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 等她们走远后，便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伸手拿下肩上的叶子。 眯起眼看向婆子们刚刚来时的方向，春岚快步走了过去。 “呜呜呜……” 刚刚靠近，春岚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子，双手环胸抱住自己搓了搓，低声道：“这大白天的，不会吧……” 往里头望了一眼，装潢华丽，丫鬟婢女也不少，春岚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位侧夫人所在的小院了。 只是这大白天的，大门紧闭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哭声呢？ 突然，里头的丫鬟瞧见外头的阳光折射在地上的人影，厉声道：“谁在那里？” 春岚连忙缩了回头，不敢再逗留，紧张的往回跑。 耳旁传来脚步声，是里面的人追了出来，春岚卯足了劲往前厅跑，正巧撞见萤月提着茶叶正要出来，两人差点相撞。 萤月回头看了眼王也，见他没有注意这边，忙将春岚拉到自己身后。 还在喘着粗气的春岚忙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站在她身后伺候着，接过她手中的茶叶。 “那我们就不打扰，还请王老爷跟侧夫人说一声，我会在玲珑阁等她。” 告别王也，主仆两人离开了王府。 一出来，萤月忙拉着春岚上了马车。 望着手中的茶叶，春岚不解道：“夫人，你怎么收了王家这些茶叶啊？侯府要什么好茶叶没有啊。” 勾了勾唇，萤月拿过茶叶。 “你不懂，这茶叶内有乾坤。”她神秘兮兮说道。 萤月缓缓打开茶叶盖子，闻了闻，虽说马车空间小，但如若不是好茶叶，也不会在她一打开就满屋飘香。 皱了皱鼻子，春岚闻道：“好香的茶叶，只怕不便宜吧，这王家果然是富贵人家。” 她感叹着，可萤月却摇了摇头，将盖子盖了回去。 “其实，还要多谢江嘉玉，这都是他之前教给我的，我这还属于现学现卖了呢。” 春岚被她这句话弄得越发迷糊起来，重复道：“江公子？这里头还有江公子什么事情啊？” “以前江嘉玉曾跟我讲过一些茶叶的制作工艺，无论是控温控火都不是一件易事。”说罢，萤月轻笑一声。 虽然萤月不是很懂茶，但是也知晓这个时代的茶叶制作工艺没有现代那么方便，好茶叶更是难得，基本上都送进了宫中，成为宫中贡品。 她看了罐子底部，果然有个“御”字。 对比起她的冷静，春岚在看见茶叶底下的“御”字时特别惊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捂住嘴巴，春岚小心的看了眼马车外头。 好在街道热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春岚压低声音道：“这是宫中贡品，这王家只不过是个商户，怎么会有宫中贡品呢？” 小心的收起茶叶，萤月笑道：“所以才要查啊，你先拿将这茶叶拿回侯府，一路上小心些，表情自然点，别被人察觉到异常了，到时候拿给谢景渊鉴别，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是，奴婢会小心的。” 春岚说完，准备下马车。 想起还有事没问清，萤月拉住她道：“你等等。” 下马车的动作一顿，春岚愣愣的回头看向她。 萤月忙问道：“你今日有没有看到内宅里面的光景？” 拍了拍脑袋，春岚退了回去，将她在王府里面见到的事情告诉给她听。 “奴婢去了后院，发觉那侧夫人明明就在房间里，但是大门紧闭，还隐约有哭声。”说到这里，春岚忍不住道：“这真是太奇怪了，明明说那王老爷疼爱自己的侧室，愿意为佳人一掷千金，可他放任心爱之人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有心思前厅会客？” “确实奇怪，这王府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萤月点点头，她也觉得这一点很古怪，忍不住嘀咕出疑惑。 而且……今日那王也分明就是对自己有几分见色起意，要不是自己有侯府夫人的这重身份在，只怕他对自己不只是这点殷勤了。 这么想着，萤月一阵恶寒！ “夫人，你怎么了？” 春岚见她面上表情不太对劲，忙关心道。 “我没事。” 萤月可不敢把前厅的事情告诉春岚，虽说她是自己贴身丫鬟，可信度极高，但这关乎到她的名声，不好冒险，更何况，她们今日也不是没收获。 就是这京城的风只怕越来越大了…… 第一百章 洗脚城 隔了几日重新回来玲珑阁，萤月发觉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 满屋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是清新好闻，里头的小娘子们结伴正在前厅挑选着心仪的产品。 看见她时，众人纷纷向她请安。 客人们回头好奇的看了一眼，在看见萤月的真容时，纷纷倒吸一口气。 东家如此美貌，让她们购买产品的欲望更上一步。 “这不是月夫人吗？好巧啊！” 这时，一旁走出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夫人，亲切的拉住萤月的手。 望向她，萤月一眼认为这是在上次太师府遇见的尚书夫人。 这可是她的财主之一啊！ 眼睛一亮，萤月热情招待道：“原来是夫人你啊，可是有什么心仪的产品啊？需不需要我来介绍介绍。” “哎呀，早就听闻玲珑阁的名声了，只不过我倒是不知道这竟然是月夫人的店铺。”尚书夫人高兴道。 害羞一笑，萤月解释道：“这玲珑阁是我新开的，属于我自己一人的第一间店铺。” 看着她这幅模样，尚书夫人怎会猜不出她的想法。 “月夫人果然是位能人，上次宴会在你那里买的东西啊，我拿回去抹，真的皮肤好了许多，不仅如此，还白了一个度，我家那位不解风情的看见了，也知道夸我两句。”尚书夫人见到她，滔滔不绝的叫道。 原本店里就有不少的小娘子看着这边，这会因为尚书夫人的话，全都惊喜的拿了不少产品。 这样的状况，是萤月最欣喜看见的。 萤月嘴甜道：“能够给夫人解忧是我的荣幸。” 几句话，把她哄得高高兴兴。 趁着高兴，尚书夫人问道：“对了，今日还是我第一次来你这玲珑阁呢，我瞧着跟风铃涧也没什么区别嘛，何必买下这么大一个宅子专门来卖东西呢。” “此言差矣，玲珑阁和风铃涧的区别可大了，夫人要是有兴趣，我带你去后面看看如何？”萤月笑道。 看着她一颦一笑，尚书夫人的心都要被她勾动，忽然理解了那些看见​美​‍人​‌走不动路的臭男人了。 反正待在府中也无事，倒不如跟着萤月见识见识。 尚书夫人点头道：“好啊。” 原本在后头偷听的几位小娘子犹豫的看向萤月，互相推搡着催促同伴上前。 “你去，你快去啊。” “我不敢……” 听见动静，萤月回过头，就见一小娘子红着一张脸，懦懦道：“那个，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看看啊。” “可以啊，不过后头的客人们喜静，各位小娘子可切勿大声喧嚷。” 萤月笑眯眯的应道，驱散了她们的恐惧。 “保证不会的！” 其余小娘子们赶紧上前，再三保证道。 虽说瞧见她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能付起高昂的护理费用的，但萤月秉持着人人平等的原则并没有低看她们，说不定哪一日她们就翻身了呢？ 到时候，只怕她想要拍马屁，也许拍不上了。 在旁的尚书夫人瞧见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后头是专门提供全套完整护理的地方，客人们只需要安心的睡在床榻上，闭上眼睛享受就好了，会特别舒服的。”萤月边说边介绍道，先带她们去了护理区，里头安安静静的，所以她们的到来还是惹了不少人回头望。 压低走路声音，萤月带她们参观了一下，几人瞧见房间内摆放着三个床榻，而客人们就睡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各自有一名专门负责给她们护理的护理师。 环境舒适，还燃了香，一下子就博得几人的好感。 看见萤月，几人忙道：“月夫人安好。” 床榻上的客人们睁眼睛，神情迷茫。 “你们继续吧。” 挥了挥手，萤月忙道。 这三人可是江嘉玉给她千调万选出来的护理师，手脚麻利，脑袋聪明，学东西也快，最主要都是签了死契的，绝不会把萤月辛苦教给她们的手法流出去。 这个房间是萤月最上心，也是她最满意的区域。 看了眼尚书夫人的反应，明显的被吸引住了，她好奇的站在一旁看着那护理师给客人们按摩脸部、调制面膜，完全舍不得离开。 特别是看见那客人在护理之后的皮肤年轻了好几岁，更加心动。 还是萤月上前叫了她几声，才将她们带出去。 “月夫人，这护理是怎么收费的呀？我现在还能约得上吗？” 一出房间，尚书夫人便迫不及待问道。 跟在她后头的几位小娘子们跟着附和着点头，也全都满脸兴趣。 按住她的手，萤月微笑道：“不急，等会我便让掌柜的帮你瞧瞧。” 尚书夫人乐道：“好啊，谢谢你啊，月夫人，我是真的没想到月夫人你这么厉害，一双巧手还有让人变年轻的本事呢。” “你夸奖了，我带你去别的区域吧。” 萤月紧接着带她们去了一趟按摩区，这个地方有点像现代的洗脚城，专门给人提供洗脚按摩的，而这里的按摩技术也是萤月教的。 不仅如何，这里的法宝最主要的是身体护理。 只不过，为了客人们的隐私，萤月没有带她们进去，只是在外头稍微讲解了下，还有一些产品的使用也会在这里。 最后一个区域还未开通，不过萤月已经有了主意。 “月夫人，别说那么多了，你快给我看看什么时候我能来试试那脸部护理啊，我真的好期待啊。” 回到前厅，尚书夫人迫切道。 萤月翻了翻预约单，都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了，这还是她没怎么宣传的情况下这么多人来。 她抱歉的笑笑道：“这预约单要到一个月以后了……” “啊，这么久啊，我已经等不及了啊。” 尚书夫人瞬间泄气，垂头道。 后头的那些小娘子们在了解完价格和时间后，也难免有些失落。 见状，萤月道：“各位不要泄气，只要玲珑阁在一日，你们就都可以来预约护理，如若突然有人预约了没来，我让掌柜的立马去找你们，好不好？” 第一百零一章 不许插手 即便萤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尚书夫人和几位小娘子还是闷闷不乐。 苦恼着看了看，萤月瞧见掌柜的正拿着她刚刚从马车上带下来的檀木盒，瞬间有了主意。 “月夫人，这檀木盒里是什么啊？” 掌柜的捧着檀木盒走近问道。 萤月接过后，从里头拿出一瓶香水，跟她们几人道：“今日是我招待不周，让夫人和各位小娘子们心情不佳。” 听见她这话，几人脸一红，忙摆了摆手。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几位可以拥有我们玲珑阁优先购买香水的权利。”浅浅一笑，萤月将香水递了过去。 尚书夫人看着香水，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玫瑰香。 她本就是爱香气之人，闻见这香味眼睛一亮。 “香水？这是何物？” 她连忙问道，传给其他几位小娘子闻了闻。 因为这上头萤月专门找人制作了个喷头，所以她们不知道怎么打开，只能闻闻外头的味道，但并不影响她们的喜爱。 因香水吸引走她们的注意力，她们已然将刚刚的不快丢到脑后。 萤月微笑着同她们介绍起来道：“这香水是我今日新研制出来的新品，你们瞧，按下这个地方，轻轻喷在手腕处，耳朵后或者脖子处，便能一整日香喷喷的，你们闻闻。” 边说着边示范喷了喷，萤月将手腕递到她们面前。 不用仔细低下头去闻，她们已然闻到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还带着一丝凉爽。 “真的啊，好好闻。” 尚书夫人捧着香水，舍不得放下了 萤月见状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便与其他小娘子们继续推销道：“是啊，而且我们这香水不比香囊，香气淡很快就散了，能保持好几个时辰呢，对比起去泡什么玫瑰浴又花费时间精力的，最后可能一出门被风吹就淡了。不仅如此，也很小巧方便，放在荷包里，等到要用的时候拿出来一喷就是了。” 这话一出，几位小娘子纷纷心动。 “哇，这么一听真的很有用，就是不知道价钱如何？贵不贵？”她们犹豫着问出来道。 萤月大手一挥道：“今日是我招待不周，便给各位打个八折，还望各位帮我多多宣传这香水。” 此话一出，几位小娘子们没了犹豫，纷纷拿下一瓶。 特别是尚书夫人，拿了足足三瓶。 这样一来，萤月刚做出来的香水都被几人买完了，可见香水的畅销。 只要她们几人把香水的名声打出来，她也不用担心后头没有客人了，这么想着，萤月忍不住为自己点赞，既卖出香水打响名声，还让这群女眷们没了怨言，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啊！ “月夫人的手真是巧啊，这香水我特别喜欢，要是之后有什么新品，劳烦你派人跟我说一声，我也来关顾关顾。”尚书夫人离开前，跟萤月叮嘱道。 有了这几次经验，尚书夫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萤月做出来的东西有多好用！ 而且还是限量的！ 为了把右侍郎夫人比下去，东西再贵又怎么样，只要能够抢到，为此，她还得多跟月夫人走动走动呢。 瞧见她们喜欢自己研制的香水，萤月内心又怎么会不欣喜，满口应下道：“当然，夫人请放一百个心。” 等送走众人，掌柜的正算着萤月刚刚卖出香水的银两，见她回来，笑眯眯的把银两奉上道：“月夫人这口才若是一直待在内宅才真是可惜了。” 拿过算盘扒拉了两下，萤月笑道：“行了，今日生意不错，就允许你们休假半天。” 此言一出，玲珑阁众人满脸喜色。 因萤月的慷慨，他们内心更重视这份工作，死心塌地的留在玲珑阁内。 *** 天色渐渐暗下，一天的光阴又过去。 处理完玲珑阁的事情，萤月径直回到侯府。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春岚放心不下，一直站在侯府外等她。 正说着，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萤月一回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高大的骏马，谢景渊身穿的黑色披风高高扬起，与星月交相辉映。 敛住眼底的心动，萤月站在原地望着他。 翻身下马，谢景渊的动作利落帅气，大步走到她的面前，问道：“怎么不进去？” 两人并肩而行，萤月余光瞥见他披风上的暗色，心底的那点悸动一下子消散。 “你今日去做什么了？”她满脸认真道。 被她问得一愣，谢景渊忍不住轻笑一声：“这话应当是我问你吧，你今日出府，可是去玲珑阁了？” 他都没来得及好好问她，却被她提前一步。 绕着他转了一圈，见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根本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知道刚刚都是她自己太紧张了。 “春岚，去把东西拿过来。”侧头看向身旁的丫鬟，萤月示意道。 反应迅速的春岚将白日里从王府带出来的茶叶送了过来，谢景渊看着她，面上浮现一丝不解。 萤月一五一十的交代道：“今日出府，我先去了一趟王府，想去见那王也的侧夫人曲葭，原意是打算从曲葭那里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的，谁知道却见不到曲葭，说是病中不便见客，所以是王也见的我。” 她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行程，太过坦荡以至于谢景渊没什么脾气，想说她都觉得不成。 看了眼手中的茶叶，他道：“那这茶叶？” “是王也在招待我时拿出来的，你闻闻。”萤月示意他打开闻闻道。 比起她，谢景渊只怕更懂这些宫中贡品。 毕竟他也没少接触！ 谢景渊闻了闻茶叶的香气，眼眸闪过精光，连忙去看这茶叶罐子底部，神情当即冷了几分。 这是皇后宫里的御赐之物！ 与太子交好这么多年，谢景渊也没少因他的缘故受邀去皇后宫中，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这御赐之物来自何处。 看向萤月，谢景渊当即疾言厉色道：“这件事你不许再查，不许插手，好好经营风铃涧和玲珑阁就行。” 第一百零二章 不要以身涉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萤月没想到自己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得不到谢景渊的夸赞就算了，他竟然还这么凶的对她！ 这让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咽下，染上怒意问他道：“我好心好意帮你，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凶我是几个意思？” 谢景渊看她唇红齿白格外生动明媚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些晃神。 望向一旁春岚，他支开道：“去准备点吃食。” 等她一走开，他身旁的其余人被徐朔全都带了下去，只留下他们两人单独谈话。 望着她，谢景渊内心深处忍不住叫嚣着，他心疼她都已经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舍得去凶她呢？ 如今这件事情与皇后扯上关系，那么前阵子太子逼迫他停止调查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若是萤月再继续插手下去，谢景渊怕她会出现危险！ 越是如此，背后的真相越是让人忌惮。 这说明，京中那群流民的事情，远比看起来的要复杂。 他不想让萤月卷入危险之中…… “你说话啊？把春岚支走，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半天等不到他出声，萤月耐不住性子问道。 如今她面对他，倒是一点畏惧感都没有了。 他是侯爷，从小娇贵着长大的，就算是太子和皇上平日里对他也相当客气，从未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过。 但内心深处似乎并不讨厌萤月这样，只不过如今危机四伏，他不能纵容萤月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压抑隐忍了心头的奇怪情绪，房间内静默了片刻。 谢景渊终于出声道：“看来本侯爷这阵子对你太客气了些，你不要不知好歹，若是我真的娶几个侧室通房回来，她们一个两个都跟你一样没大没小，这侯府哪里还有规矩？” 萤月闻言，微微错愣住，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刚刚是听错了吧，怎么会听见谢景渊说娶妻纳妾？ “你说什么？”嘴唇蠕动，她问道。 谢景渊神情冷漠，眼底没有半点温情，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再说第二次。 但萤月内心已然确定，她刚刚根本没有听错，眼睛空洞无光，失神一般的怔愣在原地，她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刺痛急速的蔓延了全身。 别过脸，萤月自嘲的笑了笑，心想道：原来就算是谢景渊，也是个三妻四妾的主，她还以为他会不同呢。 可她来自现代，她最受不了的便是跟其他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再爱也不行…… 想到见他对自己所做一切丝毫不领情，萤月忍不住微微咬牙保持着理智，还是想把重要信息告诉他。 “我今日在王府看见了苏无尘了，就是那个大理寺卿。后来出府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原来王也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我进门，还是苏无尘开的口，他说话在王也那里，相当有分量。”她一字一句道。 谢景渊闻言，深深看了萤月一眼。 她给了他一个特别重要的信息，她真的是太聪慧了，胆子又大，她若是不曾嫁给父亲，哪怕真是青楼女子，他也想……娶回家来长相厮守。 刚刚萌生出这样的一个想法，心底另一个声音厉声打断了他这个隐隐升起来的念头。 醒醒吧，不说他是你父亲的女人，就说现在四面楚歌，难道要她陪你共渡难关？ 一念之差，很可能万劫不复。 给他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萤月原以为他会特别惊喜，可没想到他却还是沉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 原本升出来的那一点点期待也在安静中消磨干净…… 顿了顿，谢景渊并不感谢她提供了这么重要信息，而是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是少卿，苏无尘那点本事，还当不上大理寺卿。” 萤月微微脸红，她历史不好，对于那些官阶品级本来就不太了解。要不是为了多了解谢景渊，她是压根不上心的。 乌纱帽随时都能丢，丢的时候还可能连脑袋一起丢，但是真金白银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今日被他三番四次惹怒伤心，萤月也压抑不住怒意道：“少卿和卿，就差一个字，能差多少？” 谢景渊看向萤月，轻笑道：“官职上的一个少字，代表着阶层的鸿沟，代表着十几年的努力，更别提很多人倾尽一生连少卿都混不上，你真是无知。” 见他嘴角勾起的幅度，萤月总觉得是在嘲讽他。 拿过桌上的茶水，她生气的一口饮尽，内心深处忍不住抱怨着，想着下一次一定不会帮他了！ 谢景渊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只是觉得此事远比他想的更加复杂，怕她卷入危险之中。 先前审问钱三五时，他就来要过人。 原以为针对的是他这个过分年轻的永宁侯，毕竟朝中这么做的人不在少数，如今看来，事情果真是他按照最坏的局势在发展。 “你接下来少管闲事，不要给侯府惹麻烦。”他再次出声提醒道。 说完谢景渊有些急迫的匆匆转身出去了。 萤月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他似乎拿起披风又出府了，她忍不住瞪了谢景渊的背影一眼，站在原地不悦的跺了跺脚。 细想到刚刚谢景渊三番四次惹怒自己，又让自己伤心，萤月原本打算不理会他。 可想到了他离开时又再次叮嘱自己的话，萤月蹙起眉头，瞬间反应了过来。 “真是的，有话不会直说吗？” 仔细想想后，萤月醒悟过来谢景渊原是担忧她啊，忍不住嘟囔道。 这会冷静下来回头想想，她看得出谢景渊不是嫌自己添了麻烦，甚至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眸中有着光亮。 那眼神跟从前在高中读书时，男生给自己往课桌里塞情书的样子差不多。 区别是，她当时只想搞学业，而且，那男生也没有谢景渊长得这么…… 乱人心智！ 其实就算谢景渊不说，她也看得出来，如今危机四伏，谢景渊那性子，多半是大男子主义想要让自己置身事外。 这朝堂风云变幻莫测，谁又知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呢？ 第一百零三章 母胎solo 现代人总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她怎么觉得古代人也没单纯到哪儿去啊。 至于谢景渊…… 萤月决定将计就计，让他渐渐疏远自己，也挺好的，毕竟横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他是个三妻四妾的主，还有两人尴尬的身份。 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能在一起，不如就不要心存幻想！ 萤月忍不住叹道：“哎，早就说了，我是母胎solo的命。” 春岚端了茶点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的就是她这句话，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夫人越来越奇怪了，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 “没差，没差，老娘从前搞血液，现在搞事业！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她哼着老掉牙的歌，一边打坐让自己静气凝神。 迈开步伐，春岚连忙走了进去道：“夫人喝些茶，这点心是徐朔刚刚送来的，说是宫里御赐的点心，侯爷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还喝茶？今天在那王府喝得都憋屈死了，回来他还给我气受。”瞥了一眼，萤月没好气道。 春岚盯着萤月看了一眼，轻轻笑了：“夫人，您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我看见夫人唇角还是朝上弯了呀。” 萤月看了看那食盒里过分精致的点心，心里一软。 “拿过来吧。”说完萤月把门一关道：“你也坐下来吧，一起吃。” 春岚受宠若惊，摆手拒绝道：“这怎么可以呢？这可是侯爷专门从宫里御赐的点心呀！” 别说是宫里御赐的点心，平日里有一块精美点的糕点，她们都是攒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哪儿跟主子们一样啊。 “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计较这些，让你坐下就坐下。”萤月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拿起糕点塞到她口中。 刚要张嘴拒绝，就被塞一嘴糕点的春岚一脸蒙圈。 “好吃吗？”萤月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道，春岚红着脸点头，没再拒绝，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水雾蒸腾，萤月陷入了沉思，轻声道：“春岚，你说是不是男人有了喜欢的女人，就都会对其他女人这么冷言冷语的，我这好大儿，自从勾上了那宁风月之后，越发的不孝顺我这个少母了。” 她托腮，嘟着嘴，越想越气。 春岚看着不觉笑了。 “哪儿能啊？主子艳冠京城，这世上哪有人对着漂亮女人的时候还能这么铁石心肠？” 萤月闻言这才笑了笑道：“春岚，你这张嘴真的很懂得怎么哄人高兴。” 低下头，春岚羞涩一笑。 “其实，一个品牌、一家铺子，最需要的不只是好的产品，像上次遇到宁书瑶那样来胡搅蛮缠的情况以后，就很需要像你这样嘴甜擅长跟人交涉的人。”萤月浅浅敲打道。 听见这话，春岚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道：“奴婢明白！” “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一点，青烟不如你，她很用心，对产品很了解，但性子急，一点就着。若是遇到有心人，只怕不能冷静处事。春岚你就不一样，待人处事周全圆滑，反应也敏捷。今日在王府我一个眼神你就知道找借口溜出去，做的很好。”萤月夸赞道。 春岚听出萤月话里意思，忙道：“谢谢夫人夸赞，奴婢以后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那就好，明日你拿点糕点去给青烟，顺便放个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千万别有负担，喜欢什么上街逛一圈。”萤月满意的点了点头，慷慨道。 “真的吗？谢谢夫人！” 春岚高兴的蹦跶了起来，拿着点心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看着春岚的背影，萤月有些沉思。 今天这丫头口无遮拦说苏无尘对自己有意思，到底是真的一时口快，还是她真的生出了二心？ 她擅长研发产品，但不擅长玩弄人心。 说到底，人性真的太复杂太难琢磨了。 “罢了，就姑且信任她一回，但愿，我以诚待人，能换来一个好结果。” *** 皇宫内。 一位身穿龙凤呈祥锦袍的端庄女子缓缓走进皇上所在的御书房内，身旁的公公刚想要高声禀告，却被她冷漠的眼神止住。 挥了挥手，皇后示意众人退下。 一瞬间，御书房内只剩下她和皇上两人。 皇后轻蹙眉头，扫了一圈，发觉皇上正处于屏风后，影子落在屏风上一动不动。 轻迈步伐，皇后缓缓走了过去。 刚瞧见屏风后的场景时，她的不悦均落在眉间。 毫无察觉身后动静的皇上还捧着上次扶桑使者来朝时的画作，眼神之中满是迷恋，拇指轻轻抚摸着画中人的脸颊。 想到画中人是谁，皇后两片薄唇瞬间抿得老紧。 轻咳一声，皇后嘲讽的笑道：“今天皇上好雅兴，登基之前，明明对琴棋书画丝毫不敢兴趣，如今也对风雅之事有爱好了？” 这一声，打得皇上措手不及。 皇上连忙将画作藏于身后，看向她，讪讪笑笑，有一种被捉奸的尴尬。 本朝皇上怕皇后——这件事满朝文武众人皆知，萤月一穿越来的都知道。 见皇后的视线落在他藏于身后画作的一角，皇上忙出声道：“皇后今日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朕了？” 他眼神里透露着几分轻微的不悦，但皇后却并没有察觉。 皇后笑笑，收回视线淡淡道：“臣妾是皇后，您的妻子，只要不违背宫规，来见皇上，都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一举一动，皆是端庄大气，但却也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以为皇上不会再说什么，皇后正要开口，结果皇上破天荒支愣了起来，问皇后道：“朕喜欢这些东西，让皇后很意外吗？其实，如今四海升平，朕适当增加一些爱好，算不得玩物丧志吧？” 语气是开玩笑的语气，但皇上的表情里有一种冷漠和威仪，让皇后真切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人，已经不是当初刚刚继位时青涩稚嫩的青年了。 皇后愣了愣神，还没来得及说话，见皇上盯着那副画像又开口了。 第一百零四章 崭露头角 皇上缓缓道：“朕确实也在欣赏­美​​‌人‎‍­，不过，朕想得更多的，是上次扶桑使者来朝，那场比赛真是险胜。” 微微愣了一下，皇后有些不解，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那是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慌。 低下头，皇后放低姿态问道：“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再说都已经赢了，皇上何必介意这点小事？” 大笑出声，皇上乐道：“你真觉得江嘉玉赢得无懈可击吗？” 看着皇后的眼神渐渐的涌现出不一样的情感！ 皇后停顿片刻没出声，心里在想着这皇上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但碍于面子，还是恭敬说了一句道：“臣妾愚钝，请皇上明示。” 皇上指着一旁的两幅画开始点评道：“事实上，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要评价两幅画作的优劣，原本很难。” 走近跟随他望着那两幅画，皇后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更何况江嘉玉和那扶桑使者的功力差异并不是很大，他们不过是流派和技法的不同。杏花与桃花孰美？这本就是个错误的命题。” 双手背在身后，皇上说起这话时，陷入那日的回忆中，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赞赏来道：“想要完美地赢过扶桑人，又不能太显得自夸失了公允，反而丢了我大国的脸面，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当日侯府月夫人的应对如流，却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想到她懂扶桑人的浮世绘，又能完美的给出一个答案，又不影响两国邦交。 皇上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道：“既聪慧，懂得多，口才还那么好，这属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皇后有些惊讶地看了皇上一眼。 这么多年来，他自从当了皇上之后，日日与酒色财气为伍，消磨了意志，根本没有当初那英明神武的雄姿了。 没想到倒是还能说出些有见地的话来。 面上不显，皇后仪态端方地微微一笑，试探性问道：“皇上说得是，所以今日您看这副画，不是因为喜欢月夫人那张脸了？”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并没有再开口，只是那眼神，让皇后心里有一丝丝发毛。 她意识到可能皇上之前说这么多，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一个皇上后宫三千有何不可？ 他肯解释，那已经是给足自己这个皇后的面子了不是？ 所幸皇上没再说什么，而是浅浅陷入了回忆之中。 上次绘画大赛结束休息时，皇上遣散左右，途径一座小花园的时候，刚好听见了一群女眷在聊天，萤月恰巧也在其中。 “这陛下惧内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谁人不知哄好了皇后娘娘，诸事皆宜。”想起刚刚在御花园里的比赛，几位女眷一放松下来，便忍不住打趣道。 殊不知，她们口中议论的对象，就在她们身后。 一夫人附和着道：“是啊，你们刚刚瞧见皇上那模样没有，真是笑坏本夫人的肚子了，他比城东那个怕家中母老虎的还怂。” “可不就是嘛，你们说能够做到皇后这样子的，历朝历代又能够有几个，还不是得说我们皇后娘娘厉害。” 几人踩高捧低，对皇上很是看轻，若非如此，她们也不会当众说出来。 皇上躲在暗处，被几人羞辱得气得身子发抖。 刚想要上前厉声呵斥她们，结果却被另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抢先。 “可是，我觉得惧内是好事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地雷，震得几位女眷面面相觑。 望向萤月时，想起她的身份，面上有些轻视，但又因为她刚刚立过功，没人敢当面去跟她作对，更何况，侯府还有个谢景渊，是她们得罪不起的！ 刚刚在御花园，谢景渊对自己府中人的偏心，她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这群人心底头的弯弯绕绕，萤月见没人吭声，便缓缓说出心中的想法道：“我倒是觉得成功男人的标志是惧内，越是心疼自家夫人越能生财，而且这代表着精神文明提高到了一个层次。皇上这样很好，是一种真正内心强大的体现。” 几位女眷闭上了嘴，但眼神却满是不悦。 见状，萤月没理会继续说道：“一个国家的富强程度，向来是看他们对弱者的尊重程度。老人、孩子、女子、动物，皆算得上弱者。” 她的话引起其中一小部分女眷的沉思，心中的天秤渐渐偏向她。 因为她们也知道，与皇上成对比另外一种男人，对弱者不是打骂就是厌弃，甚至对于他们来说，人命就像是草芥一般。 刚刚准备出来发火的皇上听见萤月的这一番话，心中对她改观之余，同时还大大的震撼和感动。 这番理论谁听了都懵逼，但是给了皇上一个大大的台阶，同时在这件事之后，他对侯府、对萤月都顺眼了不少。 而另一边的萤月不知道的是她的这番话引起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翩翩起舞，继续跟这群女眷科普着。 “你们仔细想想，那些惧内的男人，家中是不是都事事顺利，步步高升，正是因为如此，后宅安定，男人们在正事上才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仔细研究啊。” 望着萤月，皇上笑了笑，其实他惧内根本不是因为劳什子的精神文明建设程度，而是因为，打天下的时候，皇上很大程度是靠了皇后的母家才建立了如今的王朝。 皇后家中，出了国公，还出过将军出过太师，六部内阁哪里都插了皇后的娘家人。 皇上一直很担心被人当成笑柄，但毕竟当初夺得天下的时候，他是靠了皇后的母家才当上的皇帝，虽然抑制了皇后在朝中的影响力，可是到底说穿了一个吃软饭是没跑的。 想到这里，皇上又有些愁绪。 “可是满朝文武遍布皇后的娘家人身影啊，你怎么不说皇上是靠着皇后才能到今日这个帝位，皇上怕皇后，还不是怕没了皇后，他什么都不是！”一夫人不悦的反驳道。 第一百零五章 蝴蝶效应 佯装惊讶的捂住嘴，萤月神情灵动又惊慌的四处望了望道：“天啊不会吧？我一个出身低微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外戚专权，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呀。” 拜托！ 她虽然是一个非历史主修专业的学生，但常理还是懂的！ 那夫人被萤月三言两语气得噎住，涨红脸想要反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露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说。 从萤月嘴里听到这个词时，身处暗处的皇上心里蒙着的阴影就更加深了。 但是，他却对萤月有很大的改观，想起京城中的风言风语，他都想替她辩驳两句，眼神隐约间多了两分欣赏。 满朝文武，谁也没敢说这句话，倒是一个莹莹弱弱的年轻女子说出来了。 无论是她看得出来还是她敢开口讲，都值得夸赞，可称一句胆色过人。 “诸位，虽说皇上仁慈，但我们都是一介女流，不可妄议政事，更不可口无遮拦。”见状，另一静静坐在角落未曾吭声的夫人缓缓提醒道。 听见这话，几位女眷通通白了脸。 回想起她们刚刚的对话，要是流入皇上或者其他大臣的耳中，她们只怕得被脱一层皮！ 这会儿，她们开始怕了…… “不知者无罪嘛。”瞧着几位女眷被吓得失魂丧胆，萤月淡然的看了一眼角落的那位夫人，安抚道：“我这侯府夫人本不是京城贵女，对这些一窍不通，你们热心告诉了我，这是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一番俏皮话引得众人一并笑出声来，心中的恐慌散去不少，宫殿内外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皇上哪知道萤月这般替众人开脱是为了开疆扩土增加客户群？ 只道是这女子很识大体，又是个欢乐的人。 “皇上？” 瞧见皇上半天都没反应，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皇后忍不住唤了一声。 回忆戛然而止，皇上的心情似乎在沉浸在当时的震惊和感动之中，抽离不开。 其实，若是那月夫人未曾婚嫁，或者出身好些，进宫当个妃子也无不可。年轻漂亮又活泼灵动的女子，走到哪里都是笑声一片，谁会不喜欢呢？ 不过……可惜了。 皇上盯着萤月的画像，暗暗想道。 看到皇上还在盯着萤月画像出神，皇后越发不高兴了，问：“皇上该不会对月夫人有兴趣吧？那可是人臣之父，即便老侯爷死了，皇上也不能这么荒唐。” 此言一出，皇后立马感觉到御书房内的气氛都变了。 皇上冷冷的看向皇后，视线犹如一把把利刃，漠然道：“朕虽然是喜欢‌‌‎美‌人‍‎，但是还不至于对月夫人，这个过世侯爷的未亡人念念不忘，传出去跟桀纣之流有何区别？皇后是认为朕不懂得自控，还是在你眼里，朕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昏君？” 天子震怒，皇后不禁也有些畏惧，当即跪下来行礼。 “臣妾失言，皇上息怒。” 气氛僵持，皇上心知皇后虽然此刻尊敬自己，但毕竟她母家在朝中树大根深。 哪怕他登基这些年已经摘出了一部分的皇后势力，但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若是太子急着坐龙椅，自己没准真的会被架空。 眼下还不是闹开的时候。 想到这里，皇上压下情绪，替自己辩解了一下，“朕今日之所以看月夫人的画像，本无关风月，并非皇后所说的‘雅兴’。” 皇后挑挑眉毛，低下来被遮住的脸上写着“臣妾不信”。 “那皇上说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到这里，皇上的神情多了几分阴鸷，看向皇后的目光让她甚至心里微微跳了一下。 “朕如今是天子，还能因为什么事情心烦？当然是因为朝中发生了一件糟心的事。内阁有两个个大学士，说是建议朕，该让太子监国了！” 皇后听了脸色一变。 她着急忙慌的询问缘由道：“皇上，你还正值壮年，太子年纪也尚小，内阁的人又怎么会给出这样糊涂的建议呢？” 冷哼一声，皇上一想到这事，心就犹如坠入冰窖。 “今日上朝时，内阁的郑林两人说太子已然到了年纪，需要历练历练，无论朕怎么反驳，他们都十分坚持，颇有跟朕对着干的意思，弄得朕有点肝火旺。”边说着，皇上边仔细着她脸上的神情，似乎看出点什么。 听见郑林两字，皇后眼神一冷。 这两人乃皇后一派的，但怎么会这么蠢，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做出这等蠢事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瞧着皇后的神情，皇上很是失望。 常言道，宦官和外戚，历史上最能在亡国前出来蹦哒的两个团体。 他身边的太监倒是个只知道忠心伺候主子的奴才，但是那些个皇后一党的外戚是真闹心——他还年富力强的时候就上赶着让他立了太子，现在他明明还老当益壮的时候，又动辄说让他考虑太子监国历练历练。 历来太子监国，那都是皇帝身体不行的时候才有的权宜之计。 这些个臣子几个意思？当他是瞎了还是蠢？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问道“是不是朕这个皇帝当得不称职，所以皇后准备把希望都投到太子身上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让皇后心里一沉。 “臣妾惶恐……”皇后张嘴刚准备反驳，就见他伸手示意她别出声。 皇上打断了她的话，看不出任何喜怒道：“朕的好皇后，究竟是不是你授意的，才让那些人外戚想方设法地赶紧把太子扶正？” 毕竟，太子再如何，身体里留了一半皇后一族的血脉。 皇后其实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她没直面承认，免得回头哪一天自己犯下什么欺君之罪。 皇后鞠了一躬，把皇上的问题原封不动丢了回去道：“是不是臣妾这个皇后让您觉得心里不舒坦，所以皇上总有些疑心臣妾？” 这个回答也是半真半假，但滴水不漏。 她没说是自己，也没说不是自己的主意。 帝后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骂了对方一句，城府太深！ 第一百零六章 下马威 皇上率先打破沉默道：“好了，不怪你，坐吧。” 可皇后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看上去还是那么闷闷不乐？”皇上一边问，一边很乖觉得把画像收起来了。 皇后像是没发现皇上的心虚，直接又摊开了萤月的画像，还命人把当初江嘉玉画的那副萤月画像一并找出来挂在一起。 皇后窝在他身旁，看着墙上两幅画，问道：“皇上有没有觉得这月夫人看着眼熟？” 皇上以为皇后是在吃醋，笑道：“确实是似曾相识，但美丽的容颜千篇一律，定然是人有相似，而且月夫人这个长相，平平无奇，走路上一抓一大把。” 皇后冷笑一声，问皇上：“皇上这句话不觉得讲得太违心了一点了吗？” 心里暗道，就月夫人那张脸那个身段，她走在路上迎风招展摇曳生姿，但凡是个男人都忍不住要看一眼，这还叫平平无奇、千篇一侓，那其他女子算什么？庄稼吗？还是竹竿？ 哪怕皇后自己不喜欢月夫人，但不得不承认月夫人那张脸，确实是无人可及。 越想，皇后越气。 皇上看出她起了脾气，问道：“你怎么了？” 看着他，皇后满腹委屈。 “臣妾当初跟皇上也算恩爱过吧！之所以渐行渐远，还不是因为臣妾年华老去，而皇上又永远喜欢年轻而又美艳女子。” 那前朝废后是一个，边塞那女子又是一个！ 皇上看着难得露出弱势的皇后，心虚地问道：“那皇后有何高见？” 皇后仰起头，盯着萤月的画像，细细沉思了起来。 上次在宫中绘画大赛，因着人太多，她根本没心思仔细看萤月，只是远远望了一眼，觉得身段玲珑只道是个​‎­美‎­人‎‎‍，仅此而已。 若非在太子妃那里见到了萤月本人，她不会这般心神不宁。 良久，皇后终于开口，问道：“皇上还记不记得前朝第一​‎­美‎­人‎‎‍，废帝的皇后——沈漪澜？” 皇上还没开口，皇后就先堵了他的话头。 “皇上不用为了宽慰臣妾而说一些不曾留意的鬼话来。明明皇上动过把沈漪澜关在冷宫里豢养起来的心思，若非人家性子刚烈誓死不从，皇上只怕已经得偿所愿了。” 皇上见皇后翻旧账，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碍于当初打天下时皇后母家出了足够多的力，所以不好意思说什么，免得被人吐槽卸磨杀驴。 见皇上没有讲话，皇后以为他无话可说，于是索性就说道：“难道皇上不觉得这位月夫人很像前朝那位美貌惊动世人的沈漪澜？” 皇上听完之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她，难怪皇后你说有点眼熟。” 看着画像，皇上越发觉得两人相似度很高。 随后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皇帝轻言道：“但沈漪澜当年岁数并不小，已经二十多了，要活到现在绝对不会像月夫人这么年轻。” 皇后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皇帝，能当上皇帝真的是亏了她贤良淑德英明神武。 这么个草包，也就脸好看，嘴又甜，当年骗了自己。 皇后耐着性子暗示，“皇上，有没有想过，很可能，那个沈漪澜有后人血脉延续下来？毕竟当初杀进皇宫时，虽然大部分女眷都已经被俘或自尽保全自己，但是清点人数时，明显少了一个人。” 皇上思索了片刻，表示道：“朕已经想不太起来了，但是那沈漪澜身上有一种高贵傲气，拒人千里。可是这个月夫人，对谁都笑脸相迎，可能因为是青楼出身，讲话也不怎么符合那些贵女的习惯。” 就算人有相似，但她那样不可能跟沈漪澜有什么关系。 皇后想了想，觉得皇上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她转而微笑，“皇上说得是，臣妾太过疑心了。” 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人，遇见两人长相相似的人，也并非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好了，今天日子特殊，朕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背过身子，皇上双手交错于身后，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想起往年今日，皇后忍不住出声：“皇上……” “出去，下不为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皇上冷声呵斥。 皇后一听，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只好慷慨大度道：“那臣妾先行告退，皇上日理万机，还应当多多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他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皇后瞧不出他的神情，只能恹恹的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寝宫，皇后发脾气道：“他真当我家没有人了吗？现如今也敢给我脸色看了？” 一来，今日朝堂之事，她的确不知。 虽然曾经抱怨过两句，跟底下的人说皇上既然有意立太子，为何不早些给他点机会历练历练。 当时有几个母家大臣的媳妇来觐见，她这话虽然不算全然无心，但说到底还不算母家的人听者有意？ 哪想得到他们这么筹谋，公然在朝堂上就提出太子监国。 怎么不直接逼宫呢？ 皇后气得不行，但她更生气的，是皇上提到那两个女人时，露出的表情。 提到前朝废后，他眼底的惊艳根本藏不住！而提到九爷生母，他那相思入骨般的做派，更是让皇后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死人。 “今日是那贱人的忌日！所以他要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平日里前朝那些事，他哪件敢拿来过问本宫？！”皇后大发脾气。 寝殿内，嬷嬷和宫女们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唯恐这阵风吹到她们身上。 她已人老珠黄，年轻时就比不上她们两人，更别提现在…… 冷冷的扫过底下的嬷嬷宫女，皇后嘲讽道：“怎么？就连你们现在也瞧不起本宫了，一个个的丧着个脸给谁哭呢？” “奴婢/奴才不敢！” 一众嬷嬷宫女们全都跪下，忍不住畏惧。 闭了闭眼，皇后只觉得胸膛怒火中烧，一贴身的嬷嬷缓缓上前，也是皇后小时候的奶娘，从入宫就很是信任她，对皇后的经历一清一楚。 在此时，也就只有她敢上前劝说。 “娘娘，那位早就不在人世了，就算在，你也是皇后，她比不上的……你依旧是胜者。” 第一百零七章 满是鄙夷 被嬷嬷劝慰，皇后的心底好受了许多。 整理着衣裳，她抬了抬下巴骄傲道：“嬷嬷说得不错，再怎么样她都已经是个死人了，以前争不过，现在就算是活着，也争不过本宫，皇后的位置只能够是本宫。” “娘娘能够想通就好了，皇上再喜欢那位又能怎样，如今也只是在她忌日这天折腾一会儿罢了，到头来，皇上还是需要稳住你，才能够在前朝安稳。”嬷嬷走到她的身后，帮她按摩着肩膀，循循说道。 让皇后最骄傲的便是她母家的实力，这是其他女子给不了皇上的！ 这么一想，皇后心中最后一点怨气消散：“嬷嬷说得对，如今最重要的是太子一事，万事不可声张，切记小心行事才对。” 想到今日朝中之事，皇后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一抹危险的精光。 “这群蠢货，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让太子监国历练一事，真是怕太子死得还不够快。”皇后恶狠狠道。 旁边的嬷嬷一听，她也深处皇宫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听了不少，逐渐成为了皇后身边的左膀右臂。 她俯身对皇后耳语道：“只怕太子身旁的人有异心。” 眼底流光一闪，皇后又何尝猜不出来，但她现如今并没有什么嫌疑的对象。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谢景渊的身影…… 此人就算没有异心，但也是他们母子之间最大的威胁！ “既然正面进不去，那不如从后头切入。”嬷嬷一眼便瞧出了皇后的想法，恭敬地出主意道。 一只手慵懒的搭在贵妃榻上，皇后红唇轻启：“后头……” 那不就是那个女人吗？ 想到萤月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皇后不由得心里还是生出一股忌惮来，于是命令嬷嬷道：“你派人再去查一查侯府的那位月夫人的底细，记得，千万不要被人发现，手脚麻利点。” “是。”嬷嬷应声道。 “这丫头来历定然不简单。她、还有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膏方乳霜，定然是有什么讲究在里面。” 越想皇后心底越是发慌，特别是她那张脸，实在是太像沈涟漪了…… 这时，原本正准备出去的嬷嬷又回过身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皇后愁得眉头紧皱道。 嬷嬷福了福身行礼道：“老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听说之前那月夫人病过一阵子，侯爷担心得不行，特意进宫请示皇上派太医去侯府问诊过。” 有了嬷嬷这特意提醒，皇后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惊喜。 “本宫倒是忘记有这一回事了，是哪位太医？快让他来见本宫！” 嬷嬷得了令忙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由于皇后的临时召见，去过侯府的赵太医被嬷嬷带走，一路上没少想从嬷嬷这里知道点什么，嬷嬷见状便示意他安心。 她道：“赵太医不必太过于紧张，皇后娘娘只是突感不适，想请你过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赵太医去了便知道了。” 有了嬷嬷这番话，赵太医安心下来，随她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当瞧见皇后面色红润，无半点病痛之色的坐在主位上，赵太医的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臣叩见皇后娘娘。” 连忙跪下行礼，赵太医在得到了皇后的允许后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立马低头不解道：“听闻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不知道是有什么地方感觉到不舒服的？” “本宫近日总是无缘无故头疼，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揉了揉太阳穴，皇后低声道。 说罢，就看见赵太医拿着他那笨重的檀木制成的药箱上前。 拿出帕子，垫在皇后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节律均匀有力，并不像是在病中的样子，赵太医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唯恐是自己诊断错，便又多停留了一阵。 见他一直不出声，皇后道：“怎么样啊，赵太医，本宫这身子可有什么大碍啊？” 实际上，皇后内心也很是焦急。 但是她知道想要从赵太医这里得知消息，不得表现得太过急切，只能慢慢来。 “娘娘的脉象……并不像是病了的样子。”赵太医犹豫过后，还是如实说道。 皇后收回手，笑道：“哦？你的意思是说本宫是欺骗你了？” “臣不敢。” 心中一惊，赵太医忙跪下道。 没有出声，皇后就这么看着他，赵太医顶着压力，额头上冷汗涕霖。 他摸不准皇后叫他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但皇后越是不出声，赵太医的心理防线便越脆弱。 “起来吧。”等了好一阵，见赵太医就要熬不住了，皇后才出声道。 赵太医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连忙起身。 皇后趁着他心理防线最弱时，装作不经意一问道：“听闻前几日你去侯府给月夫人看诊过？她如何了？” 此话一出，赵太医立马反应过来。 今日皇后哪里是来找他看病，根本就是来问话的，刚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个下马威罢了。 闭了闭眼，赵太医心底暗叫苦不堪言。 “怎么？说不出？” 皱紧眉头，皇后不悦的看着半饷不吭声的他。 赵太医组织了下语言忙道：“是，前几日臣的确去侯府给那月夫人看诊过，她似乎是得了一种怪病，就连臣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病，只知道会不定时的发作，头疼欲裂到昏迷，而且胡言乱语的。” “还有这样的病？”皇后惊道。 赵太医点头道：“是啊，侯爷知道后，对他的这位少母可是担心得不行，好几次来找过臣追问是什么原因，但臣与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们都商讨过，也没结果，但好在不发作的时候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儿，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谢景渊对这位少母不像外界所言那么厌恶，那她便放心了…… 只不过这月夫人跟沈涟漪还真是一模一样，都是勾得男人五迷三道的狐媚子！ 皇后的心中满是鄙夷。 第一百零八章 父子间 就在皇后沾沾自喜，心想着很有可能把握住谢景渊的一个新弱点时，殊不知，嬷嬷叫了赵太医这一事也传到了皇上的耳中。 皇上冷哼了一声，不悦道：“别以为朕不知道她是介怀当年之事。” 身旁的大太监赔了赔笑脸。 想到今日，皇上皱紧眉头。 “去，宣江秋入宫觐见。”皇上吩咐道。 郑江秋，既是谢景渊口中的九爷。 旁边的大太监迟疑道：“这……” 皇上一个眼神过去，那大太监忙解释道：“陛下，平日九殿下是不愿意来的。奴才怕人带不进来。” 看向一旁的龙涎香香气缭绕，皇上笑了笑，眼神里又无限伤感道：“那臭小子，平日里他肯定是不愿意来的，但今日，他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得了令的大太监去找郑江秋，郑江秋也没像平日一般拖沓，或是寻借口避开，而是随着大太监进了宫。 见状，大太监内心忍不住惊叹道：皇上果真是料事如神！ 宫殿里，皇上穿着一身常服，脱下龙袍落坐于主位上，虽然肚子比起年轻时要大了些，不复当年神勇的英姿，但多少能从郑江秋身上看到点当年的影子。 这么想着，皇上的眼底不禁流露出悲伤，望着他时，似乎在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 郑江秋一抬眸便见他如此，面上闪过一丝厌恶。 “儿臣叩见父皇！” 单膝跪地行礼，郑江秋高声道，硬生生的将皇上的思绪拉回。 浅浅勾了勾唇，皇上忙道：“起来吧，你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知道，但儿臣以为儿臣一个人在府里怀念母妃就够了。” 郑江秋淡漠道，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点温情都没有。 见状，皇上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悲伤道：“朕知道你恨朕，可你就那么不想在朕身边，让你我父子二人一起想她？她生前那么想逃离朕，你也……” 看着皇上似乎有意缓和两人关系，还打起了感情牌，郑江秋心中觉得讽刺，忙打断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母妃死了到底也留着妃位，儿臣便是一身血液放干了也还是父皇的儿子。” 那眼神里的嫌弃和淡漠，让皇上看得心里一抽一抽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这个儿子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为何不能放弃一切过往，好好相处呢？ 皇上心中满是悲戚道：“当年的事，朕也觉得后悔，可朕是天子，若不是你母妃当年……”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他是天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这么脆弱的一面。 就连太子都不曾！ 可郑江秋却很是不屑，只觉得一切都是他在演戏罢了，便道：“父皇还有事？没事儿臣就告退了。” 他可不屑继续在这里陪他演这出父子情深的场面！ 若不是他，母妃又觉得会死呢？ 装得再好又如何，他全都看透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弱，却都没有赢得郑江秋半点动容，皇上震怒道：“你怎么跟朕说话的？！朕毕竟是天子！再说，这些年朕难道没有在弥补你？” “弥补？”郑江秋笑道，耸耸肩，不以为意。 说得再好听，还不是怕传出去，污了他这个君王的脸面！ 皇帝看着他软硬不吃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脾气道：“朕不想在今日与你争吵闹不悦，你是朕的儿子，但也是她的骨肉。就这一天，你我父子能不能好好说两句话？” 郑江秋眼底闪过一丝动摇，虽说很快，但被皇上捕捉到。 看着站在原地没出声也没准备离开的郑江秋，皇上忙命人准备了几道小菜，又准备了不少好酒。 只要他愿意坐下来用膳，那么就还有一分机会！ 皇上这么想着，忙表露出父亲和蔼的一面招呼道：“来，朕让人准备了不少你喜欢的菜和美酒，快尝尝。” 郑江秋定了定神，片刻后应了一声：“好。” 谁也看不出郑江秋的心思，皇上也是。 但至少是打开了话匣子，父子两人聊了聊天，一个拘谨一个疏离。 “快尝尝这美酒，朕宫中的美酒外头可喝不到，咱爷俩喝两杯。”皇上道。 没有拒绝，郑江秋端起金樽，一饮而尽。 不想气氛太尴尬，皇上主动找话题道：“京城中最近什么案子，查得那么严格？永宁侯那小子倒不像他老爹，做事高调，嚣张跋扈得狠，也不怕得罪人。听说连你府上也查了？” 也许是几杯酒下肚，让皇上不再那么拘谨，稍微缓和了些。 郑江秋应道：“是，查了。” 一如既往的少话。 但他能够回话，就已经让皇上足够开心了，紧接着怒道：“岂有此理！朕明日就下旨，削了他官职！连你也……” 见他如此，郑江秋不耐烦的打断道：“罚他做什么？朝中有这么一号人物敢认真查案，儿臣倒觉得是好事情。若人人趋炎附势盼复权贵，只怕王朝过不了二十年又要再被人推翻。” 话语中，全都是对谢景渊的肯定。 皇上被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更多的是开心，因为郑江秋不像其他儿子让他那么操心，而且还明白他的苦心。 云淡风轻地自斟自饮一杯，郑江秋又道：“只不过，这样的人跟了太子，实在是屈才了。” 说完讽刺地一笑。 皇上面露愧色道：“这太子之位，当初本该是你的……但……” “父皇别开玩笑了，边塞来的野种岂能登堂入室？儿臣留着一条命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郑江秋嘲讽的笑了笑，仰头又饮尽一杯，自顾自替自己满上，眉宇间满是愁绪化不开。 这些年的苦，皇上又怎么能够体会到，皇上可是九五之尊，不像他…… 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话题，又凉了。 待在原地的皇上举措的举起金樽，顿了顿，泄愤般的一饮而尽。 “其实，他根本没有怀疑我。” 望着皇上，郑江秋再一次饮尽金樽内的美酒后，悠哉悠哉道。 第一百零九章 对他的赞赏 看着金樽，郑江秋的话引起了皇上极大的兴趣。 他忍不住身子微微往前道：“哦？” 在他的印象之中，永宁侯府出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是群莽夫，毫无智慧，原以为谢景渊也是如此，所以听见郑江秋对谢景渊的形容，皇上忍不住想问下去。 “他竟然没有怀疑过你？也就是说谢家那小子竟然不只有胆色，头脑也是一顶一的灵光？”皇上接着问道。 郑江秋点头道：“嗯，儿臣的确这么想，毕竟任谁都会怀疑到儿臣头上，所以才说，他这样的人，拿去给太子做幕僚，浪费。” 一说起太子，郑江秋毫不掩饰不屑和鄙夷。 若非现在对面坐着的是最疼爱他的父皇，只怕郑江秋现在都要被赶出去了。 皇上捋了捋胡子，沉思片刻后道，“这小侯爷倒是和他老子一样，能扛事情，你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 听见这话，郑江秋朝着皇上翻了个白眼道：“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削了他官职？” 皇上被儿子这么一噎，顿时有点说不上话，过了一会儿自己喝了杯酒，偷偷小声说，“你惯会取笑朕，朕好歹是你父……” 不等皇上说完，郑江秋一皱眉头，打断了他：“话说，那谢氏父子倒是都对朝廷忠心耿耿，当初立下的功劳也不少，何以只封了一个侯，比那国公府低了一等，为何？” 皇上看出来儿子这是不愿意听他说自己是父亲，话题转的明显很生硬，却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他们一家跟皇后并无任何关系，而且……”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接下去的话，就算皇上没有再说，郑江秋也都明白了，顿感悲凉。 两人都没再说些什么，郑江秋端起金樽，一杯接着一杯。 这顿饭几经波折，始终没能来个宾主尽欢，但好歹也算和谐了。 郑江秋临走之前，皇上叫住他道：“你母妃当年……朕年少气盛也是原因，但……你别恨朕……” 郑江秋犹豫地看了皇上一眼，一言不发离开了。 皇上叹气，身边的太监上前来服侍道：“陛下您这是何苦？每次看见九殿下您都这么伤心。” 自顾自的摇头，皇上叹道：“太像了，那张脸，越长越像他母亲，但是没有半点像朕……” 太监替皇上难过，劝慰道：“您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又何必只取这一瓢，皇上别总想着已经离开的人了。” 皇上醉的厉害，笑着笑着又无声的哭了出来，迷迷糊糊的似乎又看见他心爱的女人…… “涟漪……” 伸出手，皇上摇摇晃晃着想要起身，却在原地扑腾了一下。 旁边的太监吓了一跳，忙扶着他。 “皇上，您醉了，奴才扶你去好好休息休息，等睡一觉，一切就过去了。”拉住皇上，太监费劲道。 扶着他往龙榻去，皇上口中还在不断念叨着：“涟漪……朕的涟漪，你是不是来找朕了……” *** 深夜，月明星稀。 殊不知自己的存在在皇宫中引起一阵疑心的萤月，正埋头于研究室内，看着摆满桌上的账本，发髻有些松散。 当放了半日假的春岚一回到摇光小院，瞧见研究室内的烛光，精神百倍的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听见声响，萤月抬起头来。 “夫人，你怎么在研究室内呀，用过膳了没有？”春岚忙关心道。 起初因着在平日里每个月只有两日有假，突然又出来半天，春岚觉得很是不适应，但是能得到放松休息的时间四处逛逛街也很开心。 瞧见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萤月放下手中羊豪毛笔道：“用过了，怎么样？今日放假还开心吗？” 春岚兴奋的点点头道：“可开心了，今日奴婢还去茶楼听了戏呢，回来都更加有精神可以好好伺候夫人你了。” “这就叫松弛有度，人就是要休息好了才需要放松。”看着她如此开朗的笑容，萤月也被感染，轻笑道。 春岚看萤月桌上堆着一大堆的账本，知道萤月约莫是到了月底在算账，统计着两家铺子的进账和支出。 风铃涧和玲珑阁如今是两家铺子，自然也就分成了两个账本。 “夫人是在看铺子的账本吗？”春岚凑近她的身旁，瞥了一眼账本，就被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弄得有些头晕，忍不住道：“这看起来也太乱了吧。” 萤月被她逗笑，想了想还是告诉她道：“是啊，目前我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因此本月刚刚开始营业的玲珑阁那边暂时账目还是交给风铃涧的姚掌柜一并打理。” “想来夫人刚刚开张的玲珑阁生意应当不错，每日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又卖了不少的新品，特别是香水，一出就全都抢光了。”春岚替她研磨，边分析道。 听见她的话，萤月有些头大的揉了揉太阳穴：“并非如此。我虽对于数字不算太敏感，但粗略一算，玲珑阁如今生意刚起来，虽然有不少重要客人，但宣传尚未到位，为了摊平购置地产、奴仆的成本，严格意义上还是赔本赚吆喝的阶段。” “倒是风铃涧这边稳扎稳打。”萤月叹道。 原本她还想要快些把玲珑阁空置出来的那部分区域赶紧规划出来做新的项目，但如今看来，只怕再招几个人进来会更加大成本，培训也需要不少的费用，只能够暂时先缓缓了。 春岚被萤月算出来的数字惊道：“啊，奴婢还以为玲珑阁不会亏本的呢，这可是京城头一家沙龙。” 看来，做生意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以前风铃涧就有不少的老主顾，一笔一账都是姚掌柜精心计划好的，根本不会让萤月苦恼到这个问题。 “没事，这也不算是坏事，太过顺利都得不到成长了。”萤月低头继续钻研起账本道。 其实姚掌柜也算十分用心，把所有账目记录得井井有条之余，连那几家分销商渠道那里用了多少的进货价，每样产品购置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萤月突然凑近一些瞧了瞧账本，惊讶道：“诶，这笔迹……” 第一百一十章 熟悉的字迹 萤月仔细一看，发现经销商那边做账的笔迹竟然是青烟的字迹。 萤月心底忍不住为她高兴，笑道:“看来青烟在姚掌柜那里办事用心，很受重用啊。” 原本她还以为青烟会需要很少一段时间去适应的呢！ “奴婢瞧瞧。”春岚忍不住伸头看了看账本道。 虽然字迹还显得有些生涩，但是青烟努力写得很认真，又把所有的类目清楚罗列了一遍，还盘点了卖的最好的产品。 要知道，青烟原本就没读过书，认识的字也很少，现在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说明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果然像萤月说得，勤能补拙。 春岚不禁轻声嘀咕道:“换做是奴婢，真的做的不如青烟。” 此时此刻，春岚完全释怀，也不得不在心底默默赞许萤月的安排。 当看见了青烟罗列出来的各个产品的销售情况，春岚不解道:“不过，奴婢倒是没想到，卖的最好的，竟然不是香水。那日夫人的香水做出来，明明那么好用，奴婢都觉得十分神奇，小小一瓶带在身上十分方便，喷在哪里都会有十分持久的香气，怎么会这么低的销量呢？” 其实，萤月倒是不像青烟那么惊讶。 她缓缓道:“其实也算正常，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你觉得香水好用，但有一些呢就不喜欢这个味道，而且本来香水的价格就会定高了一些，专门给那种高门大族的女眷们的，销量低实属正常。” “可历来夫人推出新品，向来都是最受欢迎的，奴婢就是没想到香水的受众群体会不那么大。”春岚替她觉得有些可惜道。 安慰的拍了拍春岚的肩膀，萤月笑道:“好啦，没关系的。” 香水在她自己的那个时代是畅销物，但这样东西原本就是为了贴合天生体毛重、​‍体‌‍­位‎大的欧‌​‍美​‍人‌­体质研发的。他们东方人天生没那么大的味道，之所有后世那样受欢迎，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功于营销，和多变的味道，前中后调的搭配。 如今很多材料没有，她只能做出香型单一的香水，除了留香持久，其余的，竞争力并不大。 这里的人用花汁熏染衣物，又或者自制香囊，虽然不能像她的香水这般持久，但终究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倒是意料之外的，卸妆油竟然成了最畅销的物件儿。 “你瞧瞧，虽然香水受众小，但卸妆油的销量是最多的呀，我们就能够从这入手，而且卸妆油的成本还很低，只要赚这个钱，我们也已经盆钵体满了。”萤月十分满足道。 卸妆油的成本低，是因为用了一些豆油代替了橄榄油，而且大概是因为先前帮助谢景渊抓贼有功，而后也适当宣传了卸妆对于女子护肤的重要性，因此和洗面奶和护肤霜捆绑销售竟然是大获成功。 见萤月都已经这么说了，春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丧气话，忙附和着点了点头。 “夫人说得是。” 萤月又徐徐道:“当然，并不是说香水等物就无人问津，这些东西对于市场来说还是稀罕的，所以销量也还不错，只不过凡事就怕对比。销量不好也只是相对那些卖得最热门的产品而言，但只要都是我们铺子里的东西，那我们就都要做到最好。” 跟着萤月上了一课，春岚只觉得受益匪浅，点了点头，更加用心的守在她的身旁听着。 多了一个人，萤月看着账本也就没那么糟心了。 说话间，她又看了不少页账目，正好翻到了各路经销商的单子账本。 “你瞧瞧，单是给各路经销商的单子就能稳赚一笔。那些经销商有几家是店铺遍布全国的，长期供货，势必能在各地打响招牌。只不过还需要个把月甚至年份。” 毕竟这个时代，信息不像现代那么先进。 经销商这边的爆发力，如今只是冰山一角，她相信后续还有大大的惊喜。 春岚看着萤月遥想着商业版图，也跟着不觉有些兴奋。 “按照夫人的想法，以后我们的产品岂不是可以销往国内各地。” 点了点头春岚的鼻子，萤月笑道:“不止呢，做得好的话，说不定就连西域那边的商贩都想要从我们这里买呢。” 这么想着，春岚都期待极了。 看完了又一本账本，萤月拿起另外一本账本，只瞧了片刻，不由得眉头紧锁。 春岚看着她表情不对，问道:“夫人怎么了？是又遇见什么问题了吗？” 想来想去，现在生意那么好，也不应该啊！ 萤月看着账本深沉道:“现在东西卖得是好，但是一来，没有固定生产线，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制作有些太过赶时间。二来……”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陷入沉思。 其实之前就没想着这么快开始搞经销商，若非那些其他几家掌柜的联合起来闹事，她原本是打算循序渐进，等玲珑阁生意正式有起色再扩大规模的。 此时她不得不庆幸之前就是专门研发和制作，这些就是她专长，否则换成其他人早就因为赶不上交货而失信于人了。 只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她还是需要找人来帮忙。 或者……自己置办一个小型的工厂？ 萤月在心底默默的打算着，可想了想，这又是另外一笔很大的支出，如果想要做，她需要谢景渊的帮忙。 春岚看着萤月陷入沉思，也想要出出主意，于是又问道，“夫人，你方才说，二来……恕奴婢多嘴问一句，二来什么？” 叹了一口气，萤月道:“二来，一码归一码，风铃涧的生意兴隆自然是好的，可是玲珑阁这边就截然不同了。你看，我把心血倾注在这里，提供了按摩、桑拿、美容、化妆等服务，但是根据预约记录显示，这些服务选中的人很少。客户们更多只是为了在这里选择购买和风铃涧差不多的产品，只不过是升级了包装，也用了一些更珍贵的配方，但大体来说，她们依然是选择在这里购物居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内卷 讲到这里，萤月忍不住有些气馁。 虽然玲珑阁的土地和用人成本都是用风铃涧的利润抽成得来的，但这么一直不赚钱，她岂不是白费了那些心血？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难不成，我们只能够看着自己的心血就这么白白的打了水漂吗？”春岚听她这么一分析，苦恼道。 萤月有些烦躁，其实她提供的服务在这个时代都是采用了极为先进的技术，但正因为理念太过超前，于是让众人很难接受。 这一点是她完全没料到的！ 摇了摇头，萤月愣愣道：“即便宁夫人和她的贵妇圈子那些夫人们还算给面子，统一办了会员卡，可以由此得到每期新品试用、送货上门等福利，但是，我创建玲珑阁的初衷是为了让那些贵妇们体会到那些美容沙龙的服务，可是……” 可是古代女性本来就比较保守，而且在男权之下，只想着相夫教子奉献自己的一生，丝毫没有这种善待自己的概念。 她们认为好好护理自己，是一种……不正经的体现。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观念。 想到这里，萤月忍不住有些头疼，愤怒的揉了揉头发。 “夫人……别急，我们定然能够想到办法的。”春岚看着她，忙劝慰道，此时此刻，春岚很希望自己的脑袋瓜子能够灵光些，想出新办法帮忙夫人，这样就不用看着夫人在这里挠头抓腮了。 萤月知道她如今不能够有太多的负面情绪，要不然，春岚也会被她带得消极。 她强撑着勾起一抹笑容点点头道：“好……” “对了，夫人上次不是说过，太子妃那边有想要加入的意思吗？”春岚突然想起这事，问道。 太子妃？ 萤月都差点忘记这号人物了，的确她是有想要分一杯羹的意图。 但说来也真是不要脸，太子这么对谢景渊，她生气都来不及，太子妃还想着要她不遗余力献宝一样给好处，真是不知道这些上位者哪来这么大的脸。 春岚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要不然我们跟太子妃……” 抬眸看了眼春岚，萤月厉声道：“想都别想，我就算是生意黄了，我也绝对不会去求太子府上的任何人，他们那么对谢景渊，我没报复回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春岚被她吓得身子一颤，愣愣的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望着她懵懂的模样，萤月知道她很是无辜，根本就不清楚这之间的恩恩怨怨。 越想越气，萤月索性收了账本道：“明天太阳照旧升起，今天该睡就得睡！我的黑眼圈再深下去就成熊猫了！” “那我去替夫人铺好被褥。” 春岚瞧着她起身，急匆匆的想要回去先铺好被褥，这样萤月睡觉的时候也就能舒服些。 拉住她的小臂，萤月道：“算了，你也先去休息吧，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人伺候。” 萤月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回屋。 看着萤月的背影，春岚叹了一口气，打算替她收好桌子，目光又再次落到了账本上，若有所思。 想了想，她动手搬来了一张小凳，就坐在萤月刚刚看账本的隔壁，拿着账本，她一页一页努力的看了起来。 她识字少，但心想青烟如今都能够为夫人分忧，那么她也一定能。 想着，春岚信心大涨，兴致勃勃的攻克着账本。 夜色朦胧，万物寂静，只有研究室内的蜡火燃烧了一夜，桌前的人影专注而认真，时不时去拿起笔墨写着什么。 随着鸡鸣声打破宁静，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落在大地上。 “春岚，春岚。” 屋内，萤月昨夜辗转反侧，睡得并不踏实。 天一亮，她便唤春岚伺候她梳洗，却发现叫了几声后都没人走进来，她迷迷糊糊的起身走了出去。 她忍不住嘀咕道：“是我今日太早了吗？” 揉了揉头发，她正准备自己动手打水，转头看见研究室的门开着。 急忙丢下水盆，她快步冲了进去，担心有心人闯入偷拿秘方。 四周看了一圈，见一切都还放在原地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也不像是有人进来过，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估计只是春岚忘记锁门了。”萤月松了一口气道。 转过身正要出去，余光瞧见了里头的人影。 她立马大声道：“谁啊？” 快步走近，萤月在看见春岚眼底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趴在桌子上半睡不醒的模样，愣了一下。 正要叫醒她，目光却被旁边一张纸吸引住了，只见纸上写了不少想办法替铺子招揽生意的办法，还罗列了所有萤月的客户，以及他们相关的人脉，还有这些人最中意参加的活动。 萤月立马反应过来，这些全都是春岚独自一人熬通宵赶出来的，不由得有些感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叫醒她道：“春岚，醒醒，不能趴在桌子上睡觉，对身体不好。” 被叫醒的春岚有些迷迷糊糊的，阳光透过梨花窗落到她的脸上，觉得有些刺眼的用手臂挡了挡。 春岚缓了缓，抬头看向萤月道：“夫人，你醒了啊……” 说着，就要起身替她打水安排梳洗。 萤月勾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那张纸道：“等等，你一整晚都没休息，就在弄这些？” 原本春岚想做完之后交给她，却没想到提前一步被萤月看见了。 她有些的害羞点了点头：“是，奴婢身无所长，只想学着青烟，像她一样尽己所能帮助夫人。” 萤月内心一阵惊叹，这是要开始内卷了吗？ 春岚这性子去现代当打工人怕不是能卷死不少同事，不过…… 她看了看春岚那张纸道：“谢谢你，你写的这些确实有点用处。” 听见这话，原本还担心会被嫌弃或者怪罪的春岚笑道：“夫人不要嫌弃奴婢笨拙，只能帮这一点小忙就好。” “当然不会，你和青烟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萤月信任道。 春岚点了点头，满脸笑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患子 放松下来之后，困意再次席卷，春岚别过脸偷偷掩嘴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很萎靡不振的样子，萤月看了又心疼又担心道：“好春岚，这些事情本身你分外的工作，你现在不需要这么辛苦。” 摇了摇头，春岚道：“奴婢先前不了解夫人对我的一片苦心，如今夫人心里烦忧，春岚只想替你分忧，若是能对夫人有零星半点的帮助，那就值当了。” 看着她如此忠心，萤月妥协了。 “你啊……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的确是有了些想法，你熬了一夜，等会用完早膳后，就回屋睡吧，今儿我没什么事情，一整日都在屋里。”萤月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吩咐道。 春岚一听，忙道：“奴婢知道夫人关心奴婢，但奴婢经常守夜早就习惯了，这算不了什么。” 说着，她强撑着精神想要伺候她。 看着她走路都有些不稳当的模样，萤月又怎么敢让她继续守着自己呢。 “好啦，让你休息你就去休息，别人恨不得可以多偷点懒呢，你倒好，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萤月打趣道。 说不过萤月，春岚见状，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萤月坐在研究室内，仔细看着春岚留下的名单，忽然心里有了个想法！ “夫人！夫人！” 刚有主意，萤月便听见了小院外的叫喊，惊得她脑袋内的想法全都跑了。 起身，她愤怒的走了出去。 “徐朔，你干什么呢？” 一出来，发现春岚都被他惊醒，披着衣裳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萤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满脸怪罪。 徐朔尽力的压抑住他的情绪，冲着萤月道：“夫人，你让属下替你找的东西，都已经找到了。” 说罢，往旁边一站，他身后的身穿破布补丁的老人家背着一个竹筐走了出来，里头满满当当的黑色球形果子。 春岚扶着萤月上前，看着那老人家把背上的竹筐取了下来。 “这就是夫人说的无患子？”春岚疑惑道。 看着那果子黑乎乎的样子，春岚伸手拿起一颗，结果不小心挤到，瞬间里头流出来又黏又滑的液体，就跟鼻涕一样。 瞬间，春岚嫌弃的丢回竹筐内：“咦，好恶心啊。” 拿着手帕，春岚反反复复的擦拭着手。 与春岚的反应不同，萤月在看见无患子的时候，眼底满是精光。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萤月满是惊喜道。 众人不解，那老人家也是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萤月，觉得是疯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用那么多银两要人找来这黑不溜秋又不能吃的果子呢？ 春岚的想法也一致。 “夫人，这果子黏糊糊的，能干嘛啊？” 拿过荷包，萤月忙打赏老人家，没空解答她的问题：“多谢老人家帮我寻来这无患子，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呢？” 拿过银两，老人家看着这银两，一瞬间红了眼眶。 他家中就要撑不住了，这可是他老伴的救命钱啊！ 谁知道这山上没人要的野果子竟然救了他们，听见萤月的话，老人家忙回答道：“有，有的，老朽的家中后头秀山上有几颗这种果树，结了不少果子，但是不能吃，就连鸟儿都没去碰，还有许多呢。” “好！徐朔，你派人陪这位老人家走一趟，务必把这无患子全都摘回来。”萤月兴奋道。 “是。” 送走老人家，春岚忍不住又再次问出心中疑惑。 萤月美滋滋回答道：“当然是做洗发水啊！” 其实，在上次去玲珑阁之后，萤月的脑海中又浮现了新想法。 她打算把新的还未开发的区域做成洗发护发间！ 来了这么多天，她发现这边的人洗头非常简单，只是用清水简单冲一下罢了，而家中比较富有的才会用些何首乌之类的药材煮成水再洗。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萤月无法接受的！ 在她的心底，只有用洗发水洗头才是最干净的，更何况这边女子们留的头发那么长，如果不用洗发水洗得多脏啊。 这么想着，萤月想研制下洗发水和护发素，成为她玲珑阁新的板块区域。 可谁知道，这无患子却无人知晓！ 萤月也并非没有求助过春岚，但春岚却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便说明无患子还未被开发出来。 后来没有办法，萤月只能够出价让人去寻，顺便把这无患子的外观味道什么的全都写了下来。 原本她不抱很大希望，也来过好几批人，但送来的都不是无患子，渐渐的，她都要放弃了。 “洗发水？那是什么东西啊？”春岚对于萤月总是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名词早已经习惯，但忍不住好奇追问道。 萤月挪着无患子的竹筐道：“简单来说，这东西就是洗头发的时候用的。” 听见这话，春岚立马露出嫌弃道：“用这果子洗头发？那不是越洗越脏吗？而且，原本头发用清水一冲就很干净了啊，不用别的了吧。” 对于萤月的想法，春岚难得露出不赞同。 但萤月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要是真的做出来了，她就不信春岚会无动于衷。 “快，搭把手帮我送到研究室内。” 萤月说道，两人合力把这一竹筐都搬到研究室。 “夫人，你真要做这洗发水啊，奴婢觉得要是京城中的那些女眷们知道这无患子是这样的，肯定都不会来买的。”春岚想了想，劝道。 埋头检查着无患子状态的萤月看了她一眼，笑道：“不会的。”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 春岚只觉得她的夫人有了生意开始飘了，竟然都不听取意见了。 想了想玲珑阁的危机，春岚不得不继续劝道：“你再好好考虑下吧，夫人，这无患子太脏了。” 放下手上的无患子，萤月看着她忧愁的模样都忍不住笑。 “放心吧，你夫人做出来这么多东西，有一样是没人喜欢的吗？” 仔细想了想，春岚摇头。 萤月继续道：“那不就是了，这洗发水的好处可多着，你现在嫌弃，以后说不定每天都想用它呢。” 饶是萤月给人多可靠，但春岚看了眼无患子的外观，努了努嘴道：“奴婢才不会喜欢呢，这玩意看着就很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洗发水 一想到要用这黏糊糊脏兮兮的玩意弄头上洗头发，春岚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身子。 其实，春岚不知道的是她刚刚无意中拿起来的无患子，是因成熟脱落在地上，已经很长时间有些糜烂了的无患子。 萤月笑笑没再说什么，回过头见春岚的外袍还披着便道：“这儿没什么事情了，你快回去接着睡吧，正好我今日也好好研究研究这洗发水。” “那奴婢先回去休息，若是夫人有需要，外头还有几个小丫鬟在。”春岚应声道。 点点头，萤月看着春岚一脸不放心的交代着道：“好啦，安啦，你家夫人又不是小孩子，要是饿了渴了需要帮忙，我就让外头的丫鬟或者徐朔来，你好好休息你的。” 推着春岚往外走，等两人到门口时，春岚不放心回头看了眼。 “回去吧，回去吧。” 挥了挥手，萤月直接关上了研究室的门。 看着面前两大筐无患子，萤月撩起长发，用簪子随意的转了几圈，一个丸子头就此完成。 取了一小部分无患子，萤月先用这部分做试验，看看比例。 “开始吧！” 将用具全都准备完毕，萤月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看眼一旁春岚整理一夜整理出来的名单，信心倍增！ 取出适量的无患子，萤月一个接着一个的搓洗干净，一个个棕褐色的小果子露出真面目，将无患子皮掰成两半，又取出里头的黑色内核，也就是无患子果。 将无患子皮将其全都丢入捣具，再倒入少量的醋，之后再加适量水，开始捣烂搅拌。 这一步，非常的耗费功夫！ 因为在现代直接用搅拌机就可以实现了，可这儿没有，萤月心想要是调配成功，她定然是要使唤一下徐朔和谢景渊手底下的那群侍卫帮忙。 咬了咬牙，萤月捣烂后，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等捣烂后充分搅拌摇晃，简易的洗发水就成功啦，她倒出来一点点搓了搓，果然出现了特别绵密的泡泡。 虽然这洗发水能用，但是要是想卖还远远不够。 萤月想了想，拿来了不少的鲜花和草药，又开始捣鼓起来……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她都泡在研究室内。 *** 太师府内。 谢景渊的来访，让太师府的人渐渐习惯，而每次来他像是专门踩点，全都是宁风月正好来给宁夫人请安的时候，一次两次只怕不是偶然，让宁风月的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 望着连宁夫人都特别尊敬的谢景渊，宁风月内心浮现出异样心思，若是她嫁给了谢景渊，那这京城中的世家大族们，谁还敢不捧着她？就连宁夫人还有宁书瑶都要唯她马首是瞻！ 她定要让这群一直看不起她，一直欺负她的人尝到代价！ 这么想着，她的内心燃起熊熊烈火，全是对欲望的贪婪。 “不知道今日侯爷前来拜访，是有什么事情？” 说罢，瞥了眼宁书瑶，宁夫人将她的眼底的欲望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浮现一丝轻蔑。 要知道谢景渊是什么人啊？ 身份尊贵不说，身居多职，还是太子身旁的幕僚，这样的人中龙凤又怎么会看上一个太师府里的庶女呢？ 尝了口雨前龙井，谢景渊放下茶杯道：“今日本侯前来，是为了宁二小姐身旁的香梅而来。” 此言一出，让刚刚还在脸颊羞红，满眼媚意盯着谢景渊的宁风月脸色白了白。 攥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心，指甲掐着手心的痛让她稳住心神。 “香梅？难道是香梅出什么事情了吗？”宁风月忙问道。 香梅是她身旁最忠心耿耿的丫鬟，但即便是最忠心的，宁风月却也怕她多说了什么，便只好拿她的家人做威胁。 若是她所做的事情都被查出，那她便完了！ 这么想着，宁风月低着头，眼底迸发杀意！ 谢景渊看着她，缓缓道：“宁二小姐不必担心，香梅她还活着。” “那……那就好。” 宁风月眼皮不安的跳了跳，活着就还有可能开口，说不定哪一日熬不住了，香梅便会供出她之前的事情。 香梅，不能留！ 她一直以为谢景渊抓走了香梅，肯定会立马处置掉，如今看来，此人就是个威胁啊。 可她面上却不显，一直还在与谢景渊转圜道：“那侯爷今日前来是……” 毫无察觉的谢景渊笑道：“之前见宁二小姐和香梅主仆情深，心想宁二小姐定然十分挂念香梅的情况，本侯这不就赶紧来报了吗？” 原来是为了她啊！ 宁风月心中一喜，娇俏而又羞涩的瞪了他一眼，帕子轻掩嘴角低下头来。 两人的互动全都落入了宁夫人的眼中，宁夫人有些疑惑，之前明明见谢景渊对萤月有意没错啊，难道这都是她的错觉。 落落大方的起身，宁风月有意借着动作靠近谢景渊身旁，羞涩道：“风月在此谢过侯爷。” 当她起身，身上那阵淡淡的玫瑰香味便散了出来。 谢景渊闻着这熟悉的玫瑰香气，认出这便是萤月新研制出来的香水，没想到她竟然也能买到，他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不悦。 “侯爷？” 距离得近，宁风月捕捉到了谢景渊的不悦，忐忑的仰头望着他。 谢景渊恢复神色，上前握住她的小臂，将她扶了起来：“宁二小姐不必多礼，这都是本侯应该做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再来一人也插不进去。 等谢景渊离开后，宁风月还有些意犹未尽，想要与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看着宁风月脸上不加掩饰的爱慕，坐在主位的宁夫人直觉不是好事，便出声敲打她道：“谢侯爷十五岁点瀚宁，官至翰林学士，后十七岁提拔进内阁，现任内阁首辅，掌管军政要事，身份尊贵，京城中不少世家大族的女子都心悦于他。” 听见这话，宁风月回身缩着肩膀，可怜巴巴的站在她的面前。 明明宁夫人未开口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宁风月却是一副被她磋磨过的模样，见状，宁夫人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风月并没有那个心思……” 第一百一十四章 撺掇宁风瑶 咬了咬唇，宁风月委屈出声。 宁夫人见她开窍，便挥了挥手道：“你自己明白就好，谢侯爷不是你能够肖想的，更何况还有月夫人在呢。” 此言一出，宁风月红了眼眶。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怕她会加入侯府，压她一头，萤月出身青楼，比她更加不堪，可凭什么她却能够嫁入侯府呢？ 宁风月暗暗想道，对宁夫人和宁书瑶有更多的不满。 不过，想到上次萤月与谢景渊来太师府中时，宁风月心底头有些慌，总觉得她的敌人不是京城中的世家大族，而是萤月，她的那张脸太美了！ 他们两人朝夕相处，若是有一天谢景渊看上她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宁风月满满的危机感。 出了前厅，她满是愁绪的往后院走，身旁的丫鬟喜鹊不知道她心中烦躁，美滋滋的说道：“谢侯爷今日明明就是为了二小姐你而来，看着你的眼神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香梅被抓走，喜鹊是宁夫人新安排的。 这个丫鬟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宁风月满腹经纶，是个才女，被宁书瑶压一头，才被抢去了第一才女的名头，内心对她很是心疼和可怜。 如今看见谢景渊与宁风月，只觉得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因为她这句话，宁风月心情愉悦了不少。 “你别胡说，等会被有心人听去了就完了。” 她满脸羞涩，惊慌得像只小鹿看了看四周围，冲喜鹊娇嗔道。 喜鹊看着她一颦一笑看呆了，喃喃道：“二小姐这么好看，也难怪有人会惦记了，专门找借口来见二小姐你……” 宁风月确实好看，毕竟她娘当年也是因为这幅容貌才被太师看中，抬进太师府当了小妾，而她正好遗传到了她娘亲的美貌，这也是宁书瑶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想了想，宁风月往宁书瑶的小院走。 见状，喜鹊道：“二小姐，那边是大小姐的小院，你往那边走去做什么？” “姐姐近日被母亲关禁闭定然特别无聊，我过去瞧瞧她，也正好给她解解闷。”宁风月微笑道。 看着她这副模样，喜鹊都被感动了。 她道:“大小姐对你那么不好，二小姐还想着她呢。” 宁风月毫不在意道:“她毕竟是我的姐姐呀。”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宁书瑶的小院，轻轻示意了下，门口的侍卫见到她时有些犹豫，没有开门。 她轻笑了一声道：“我瞧着姐姐独自一人有些无聊，专门来陪她聊聊天的。” 侍卫们对视的一眼，没有动身。 “就一会儿便好。” 说着，拿过荷包，里头装了些碎银。 这几日，多亏宁书瑶被软禁，她才能拿到些零用，日子也舒坦了些。 只不过，如今把碎银都花出来了，她还是有些肉疼的。 掂了掂荷包的重量，侍卫们满足的给她开门道：“二小姐请进，记得不要耽误太长时间，要是夫人过来属下可担待不起。” 轻轻颔首，宁风月提裙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听见动静的宁书瑶便将手中的茶杯甩了出去，堪堪擦过宁风月的肩膀。 “二小姐！” 喜鹊一惊，连忙站在她的面前护主。 宁书瑶红着眼恶狠狠的瞪向宁风月道:“把我害成了这样，你竟然还敢出现？” “喜鹊，你先出去吧。” 默了默，宁风月冲身前的身影道。 喜鹊惊讶的回头望着她，摇了摇头:“不行啊，二小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喜鹊难辞其咎。” “不会有事的，你出去吧。”宁风月坚持道。 最终，还是喜鹊败下阵来。 “奴婢就在外面，二小姐要是有事就大喊一声。”不安的又交代了一句，喜鹊走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人。 宁书瑶见状冲了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肩膀往后推，宁风月的后背被狠狠的推向身后的门，凸起的门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宁风月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宁书瑶满眼恨意的看着她。 如今，她已经失去了第一才女的名声，名誉扫地！ 全都是她的错！ “姐姐，你错了，害你的人不是我啊。”摇了摇头，宁风月忍着痛，眼角挂着泪花。 宁书瑶听见这话，疯魔般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己？” 她现在只想要杀了宁风月！ 触及到她眼底的杀意，宁风月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姐姐，你忘了吗？是月夫人啊，是月夫人害了我们，香梅是迫不得已才揽下了所有的过错，若不然，她们查到了我的头上，可我也是按照姐姐的指示的，说到底，香梅还不是为了姐姐吗？” 听着这些话，宁书瑶手中的力道松了松。 宁风月见状忙急着继续道:“姐姐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月夫人又怎么会查到香梅，查不到香梅，那你跟我的那些事就不会被爆出来啊？” 松开了她，宁书瑶后退了一步。 “不错，都怪萤月，若不是萤月，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宁书瑶像是突然间想通道。 可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宁风月设计的陷阱。 宁风月叹道:“是啊，如果没有月夫人多好，自从姐姐遇见了月夫人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如今被关禁闭，名声还……” 接下去的话，不言而喻。 宁书瑶恨得红了眼，咬紧牙关。 “对，你说得不错，要是没有萤月，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萤月造成！” “姐姐，我可怜的姐姐，如今却只能在房间内……” 低下头，宁风月掩面而泣道。 宁书瑶忙抓住了她的肩膀激动道:“不要，我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出去，我要让萤月好看！！” 手帕下，宁风月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果然是个蠢货啊！ 这么想着，宁风月脸上却依旧梨花带雨道:“姐姐，不是风月不帮你啊，是……是母亲关的你，我怎么帮你出来啊？” “那你想办法啊！！你平日里不是主意最多的吗？你给我想办法，让我出去！”宁书瑶气急败坏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姐妹合谋 说罢，宁书瑶威胁着她道：“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缩着身子，宁风月被她压着，不敢反抗。 “风……风月知道了，会替你想办法的。” 松开她，宁书瑶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 低头揪着帕子，宁风月缓缓小声道：“但即便姐姐出去了也没用，如今那月夫人一直都在侯府闭门不出。” “哼，她以为她不出侯府就有用了吗？”冷哼了一声，宁书瑶不屑道。 看着宁书瑶的样子，她转了转眼睛，有些好奇。 “姐姐想到办法了？” 若真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暂时没有。”宁书瑶瞥了她一眼道：“不过，不是有你这个京城第一才女在吗？难不成你也没有主意？” 宁风月心中一阵鄙夷，但为了自己的大计，她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等她之后嫁入侯府，定然要给宁书瑶好看！ 她佯装恐惧瑟瑟发抖道：“姐姐，才女的名号风月怎么能够担待得起啊，这是姐姐的呀。” 一想到这，宁书瑶很是气恼。 “闭嘴！” 虽说她一直被宁夫人关禁闭，但却也能够想象得到外头那群人是怎么说她的，只怕不堪入耳。 起身再次走到宁风月面前，她满身戾气道：“宁风月，我告诉你，就算你成为了才女又如何，你只不过是个庶女，这辈子都别想压过我，你以为京城中那些女眷会高看你一眼？想都别想，她们看的是太师府嫡女这个身份！” 捏着宁风月的下巴，宁书瑶手上用力，疼得宁风月轻吟了一声。 听见她折辱的话，宁风月不禁落泪。 可宁书瑶说得不错，这京城中的人都只看身份，谁会在意一个庶女呢？ “妹妹从未想那么多，只想安安心心的留在姐姐身旁，替姐姐办事。”宁风月示弱道。 听见这话，宁书瑶心中舒坦了不少：“哦？想到主意了？” 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宁风月微微后仰着，将下巴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 她轻声道：“既然月夫人让姐姐名声扫地，那不如我们便以牙还牙如何？” “说详细点。” 挑了挑眉头，宁书瑶感兴趣道。 宁风月凑到了她的耳旁，低声轻语了一阵，听到最后，宁书瑶皱紧了眉头，死死的盯着她瞧。 “女子的名誉最为重要，你这么做，若是她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宁书瑶犹豫了起来道。 她虽然现在暂时与宁风月狼狈为奸，但却不代表她会那么傻，事事都听宁风月的。 更何况，她只想报复报复萤月，却没有想要害死她。 宁书瑶与宁风月最大的区别，便是她不如宁风月蛇蝎心肠。 听见这话，宁风月掩嘴轻笑道：“姐姐真傻，月夫人当初当众揭出你并非真正的京城第一才女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因此活不下去呢？” 这让宁书瑶开始动摇，却一直迟疑着下不定决心。 拉着宁书瑶的衣角，宁风月哄道：”姐姐，若是不除去月夫人，怎能消除你心头大恨？” 语气中不自觉的透露出一丝急迫，惹得宁书瑶回头怀疑地盯着她。 宁书瑶忍不住问道：“月夫人怎么惹得你这般想除掉她？” “姐姐说什么呢？妹妹是在帮你啊。” 宁风月知道自己紧张了些，忙编道。 看着她好一会儿，宁书瑶道：”我虽说讨厌她，但却不会要了她的性命，这个主意免谈。” 计划落空，宁风月有些失望。 但很快她便振作起来，笑着夸道：”姐姐果然是菩萨心肠，是妹妹太过于心急了，差点给姐姐出了个馊主意。” “若不然，那便只能从风铃涧或者玲珑阁下手了。” 想了想，宁风月又道。 看着她，宁书瑶没有吭声，等着她的下文。 宁风月娇笑道：“如今谁不知道这风铃涧和玲珑阁就是月夫人的心肝宝贝，她不是想要赚钱吗？那我们便断了她的财路。” 一听这个主意，宁书瑶倒是觉得靠谱了许多。 “听闻今日那月夫人一直在侯府潜心研制新品，若是能够买通侯府底下的下人，让他们往那些产品上加了料，让人用了过敏，再找几个人在京城中散播，还怕这风铃涧和玲珑阁不关门吗？”宁风月说道，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宁书瑶眼睛亮了亮：“那你还不快点让人去办！” 她已然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萤月像只落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了。 “可……姐姐你也知道，妹妹的零用不多，刚刚为了进来见姐姐全都已经花完了，更提如今这身边还多了喜鹊，母亲看得紧，妹妹根本没有机会。” 见宁书瑶想要她出手，宁风月连忙推拒道。 宁书瑶不耐烦道：”那你说怎么办？” 眼见她就要发火，宁风月忙好心道：”妹妹有办法让母亲解除姐姐的禁闭。” “那你还不快去。” 宁书瑶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将她赶了出去。 见宁风月被赶了出来，喜鹊连忙上前，以为她在里头受到了欺负，四处看了看，满脸担心。 “二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事啊？” 好在，看了一圈，除了衣裳皱了些，并没有什么伤口，喜鹊才松了一口气。 摇了摇头，宁风月道：“放心吧，我没事，我们去见母亲吧。” 一整天，宁风月都陪在宁夫人的身侧，等她出来的时候，宁夫人身旁的嬷嬷去到了宁书瑶的小院，将她放了出来，原本的禁闭变成的罚写经文。 但好在，宁书瑶总算自由了。 等回到了自己房中，宁风月将喜鹊打发了出去，等门一关，房中的侧窗被人瞧瞧打开，溜进来一个人影。 “想尽办法，除掉香梅，她不能再留了。” 宁风月背对着那人，拿着剪子边剪烛芯，吐出来的话却冷漠无比，犹如毒蛇。 香梅是待在她身边好几年忠心耿耿的贴身丫鬟，她却一句话说杀就杀，一点感情都不谈。 底下的人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只觉得后背发凉：“是。”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计中计 “不用着急动手，我的好姐姐可恨不得可以除去月夫人呢，你趁乱进去便可。” 宁风月说道，没有准备那么容易的放过这次机会。 从一开始，她就是打着利用宁书瑶为源头，为自己办事。 那人听见，恭敬道：“属下明白，还有一事，属下偷偷潜入侯府，意外发现那月夫人正在研制的东西叫什么洗发水，听起来是与头发有关的。” 听见这话，宁风月眼底闪过精光。 “头发？” 她轻声又重复了一声。 “是。” 京城中，谁人不知国公府夫人最宝贝她的那一头秀发，也是因为这一头秀发，才被国公爷宠爱有加，直到现在人老珠黄，可她的那头秀发却还是那么乌黑顺滑。 放下剪子，宁风月轻轻用指甲叩了叩桌面，细细思考着。 底下那人半屈膝跪着，见她没声，好奇的抬眸看了她一眼。 “真是天助我也。” 笑着，宁风月心中多了个主意。 烛光摇曳，窗边的剪影晃了晃，一刻钟后，侧窗再次被打开，这一次是从里头打开的，来去无影。 *** 侯府书房内。 谢景渊正坐在平日练字的案几前，看着手中的密信，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 将密信看完之后，他将其凑到蜡烛旁，随着火的舔舐，很快便快烧到指尖，谢景渊将其随手丢到一旁铜盆内。 “侯爷。” 外头徐朔的声音响起，书房的门被人敲了敲。 谢景渊默了默道：“进来吧。” 等徐朔进来之后，他行礼道：“如同侯爷猜测的一般，那人来侯府打探了一下消息，便从后门离开，进的是……太师府。” “呵，还真是坐不住。”谢景渊轻笑了一声道：“有没有透露给他那个丫鬟所在的位置？” “一切都按照侯爷的吩咐。”徐朔道。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等那人按耐不住动手。 想了想，谢景渊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起身走出了书房，往萤月所在的摇光小院去。 此时此刻，萤月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阴谋笼罩在她的头顶，而是专心致志的研制着洗发水，随着失败的次数增加，她已然精疲力尽。 当谢景渊进入摇光小院时，瞧见的便是萤月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模样，身旁一个伺候的丫鬟都不在。 顿了顿，谢景渊大步走进研究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她的研究室，一个全然属于她的领域。 看着屋内各种形状各异的器皿，谢景渊有些疑惑的凑近瞧了瞧，却不敢动它，怕等会坏了萤月的研制。 趴在桌上，萤月陷入昏睡，殊不知有人靠近她的身旁。 看着她睡着后乖巧的模样，谢景渊想了想，拿来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靠近她时，还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果香。 “还挺甜的。” 谢景渊轻声道，闻着这股花果香，只觉得心就想要融化了一般，甜丝丝的。 若是萤月醒着，定然要说一句她今日一整日都在研制洗发水，弄了各种鲜花和果干，能没有花果香吗？ 守在外头的徐朔回都不敢回头，盯着怕有人靠近。 睡梦中，萤月觉着暖和了些，口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随着这一声，谢景渊的视线缓缓落到她的红唇上，眼底闪着跳跃的火苗，伸出手他缓缓抚摸上。 “春岚，别闹！”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正抚摸着自己唇瓣，身子酥酥麻麻的，萤月伸手一把握住了谢景渊的手。 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臂，谢景渊缓缓勾唇，他因常年在外，肤色偏黑，而萤月因保养得当，手臂白白嫩嫩的，跟他形成了极强的视觉对比。 睫毛微微轻颤，似乎有醒来的痕迹。 当萤月睁开眼的时候，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 “春岚？” 看了一圈研究室四周围，却发觉一个人也没有，萤月有些疑惑，摸着唇瓣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刚刚有人在啊？” 微风吹过，萤月低头看见身上的毯子。 这下子，她确定刚刚有人来过，起身走了出去，可小院里，安安静静的，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挠了挠后脑勺，萤月没有多想，转头回到研究室内。 看着自己的东西没有缺失，她放心的继续投入研制中。 几日后，萤月终于研制出了与现代差不多品质的洗发水，虽说颜色还比较黄，不像现代那些洗发水是透明或者颜色极淡很是好看。 但她放在了瓶子之中，稍微再装饰一些便变得好看了些，不仅如此，她还加了花果在里头，味道很是好闻。 一款是花果香，一款是薄荷香。 刚刚研制成功，萤月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洗头，为了这个洗发水，她可没少熬夜，不过也不是没收获，她还顺便研制出了护发素，搭配使用。 拿着洗发水和护发素跑出有研究室，萤月迫不及待道：“快，春岚，快去打些温水，我要洗头。” 看着她跑了出来，春岚便知道洗发水已经研制成功。 “奴婢这就去。” 单单是看着萤月手中的瓶子，春岚还瞧不出有什么名堂，不过一想到无患子那脏兮兮又丑巴巴的样子，春岚眼底满是嫌弃。 萤月当然没有漏下春岚眼底的嫌弃，自信满满道：“你别现在这么嫌弃，等会又被打脸了。” “奴婢才不会呢，夫人就算是逼着奴婢去洗，奴婢也绝对不会洗的。”春岚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自信道。 见状，萤月没有跟她逞口舌之快，而是准备用行动证明她的实力。 侯府众人在听见萤月研制成功后，纷纷跑来围观。 不怪他们这么好奇，而是萤月现在可是各个世家大族女眷们口中的热门人物，谁都要抢萤月手中的新品。 而府中众人都知道萤月闭关了一周，就为了研制洗发水，他们都想来长长见识，以后出去也能吹吹牛。 看了一圈院子外，萤月惊道：“怎么那么多人啊？” 她倒是不是很介意那么多人在场，只是被盯着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府中的人都听说夫人研制了洗发水，全都想来凑凑热闹呢。”春岚贴心解答道，但她却对这一切的洗发水没有任何兴趣。 却不知，等会她是被打脸被严重的那一个！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春岚打脸 萤月没有磨蹭，得知他们都是好奇洗发水而来，便拿出了她新研制的洗发水，缓缓在手心倒出些。 看着她手中的液体，众人好奇道：“这就是洗发水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嘛。” 因还是夏末，萤月便用了薄荷味的洗发水，这样的话也能够赶走这夏末的热气，味道淡淡的很凉爽。 另一只手弄了点清水放在手心搓了搓，等手心搓出了绵密的泡泡后，萤月才将泡泡全都抹到已经打湿的头发上。 “怎么那么多泡泡啊？” 看见萤月手心的泡泡，春岚来了一丝兴趣，忍不住充当嘴替问道。 这洗发水也不像她想的那样脏嘛！ 因为距离很近，春岚已经闻到一股特别凉爽的薄荷味，一瞬间感觉很舒服，特别提神，燥意都被驱除了几分。 萤月边洗边道：“这就是洗发水的神奇之处啦，我们可以抓抓头发继续搓，等到头皮不痒了之后，就可以冲水了。” 随着她的搓洗，薄荷味散开。 众人眼睛一亮，鼻子纷纷吸了吸：“好好闻的味道，而且感觉一瞬间很凉，你们觉得没有？” “对啊，好神奇，我明明刚刚好热的，结果这会却不觉得了。” “是啊，而且特别精神……这味道好像是薄荷味啊。” 听着四周围的议论声，萤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她的洗发水获得大成功啦！ 春岚此时此刻悔的肠子都青了，眼巴巴看着萤月，本来她能试试这洗发水的，可这机会就摆在眼前，却被她推开了。 她忸怩的看着萤月，趁着萤月不注意戳了戳头上的泡泡，指尖沾上一点，不小会儿就破了。 终于可以用洗发水洗头，萤月痛痛快快的清洗完头发，又用起了护发素，抹了一层在头上，等几分钟后再冲洗。 春岚看着她动作不解道：“夫人，这又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不用搓了，还要等会就冲洗掉啊。” “这是护发素，它可使头发的表皮鳞片闭合起来，令秀发光滑易梳，健康柔顺，有效地给头发补充营养，修复受损发质。”萤月笑着解答道：“一般都是在洗完头发之后，将适量护发素均匀涂抹在头发上，轻揉一分钟左右，再用清水漂洗干净即可。” 等冲洗完，萤月甩了甩头发，众人眼尖的发现萤月的头发变得顺滑了许多，而且好像有些亮亮的。 春岚拿起洗发水和护发素，红着脸道：“没想到这洗发水和护发素这么好用啊。”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萤月，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也想跟夫人一样，能够有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看起来真的更有魅力了。 想了想，萤月不忘捉弄她一下道：“诶，刚刚不是你说就算我逼你，也不会用的吗？” “哎呀，奴婢的好夫人，你就别说了嘛。” 春岚讨好的拿来毛巾，主动替她擦拭头发，结果这一碰，一阵凉意从手指传入，她神奇的盯着。 萤月见状解答道：“我在里头加了薄荷，洗完是不是很香，而且还特别凉爽提神呢，你喜欢就拿去吧。” 她十分慷慨的挥了挥手，这可让其他人都眼红极了。 早知道在月夫人这边做事有这么美事，她们当时就不该推来推去，不然享受的就是她们了啊。 几位丫鬟悔不当初，可惜已经无法更改！ “谢谢夫人！” 春岚美滋滋的捧着洗发水和护发素，自然忽视不了四周围众人羡慕的目光，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乐滋滋的心想道，还好她之前没有在萤月落难的时候选择离开，而是一心一意的在她身旁服侍，这才能得到这么大的殊荣。 回到屋内，终于研制成洗发水的萤月满身轻松，困意渐渐涌上。 闭着眼睛，她享受着春岚的伺候，春岚动作十分轻柔的用帕子给她擦拭着头发，摸着头发时，果然如同看见的那样，触感柔顺，让春岚都爱不释手。 “对了，青烟，我瞧你表格里似乎写着国公夫人最爱她的一头秀发？”依旧闭着眼睛，萤月问道。 青烟一听她这话，多多少少猜出她的意思。 “不错，这京城人人皆知国公夫人最是珍惜她那一头秀发，之前还有不少人想借此讨好国公夫人呢。”青烟说道。 睁开眼，萤月侧身回头看她期待道：“那结果呢？如何？” 犹豫片刻，青烟还是如实回答道：“因国公夫人很是宝贝她的这头秀发，自然不会把底下的人送过来的东西都拿去一一试，大部分东西还是落入了那些嬷嬷的手中，但国公夫人还是没亏待他们，稍微打赏了些银两的。” 听见青烟的话，萤月的面色一沉。 看来，就算她研制出了洗发水，想让国公夫人成为她玲珑阁的大主顾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萤月显得有些心烦气躁，春岚连忙道：“不过，夫人这洗发水这么好用，若是被国公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吸引来的。” 轻轻摇头，萤月担忧着。 “只怕国公夫人太过看重她的那头秀发，会担忧随意变换后对发质产生影响。” 看来，她得想想办法！ 若是不能够让国公夫人用到她所研制的洗发水，那流失的这么一个大顾客是她们的损失啊。 这么一想，萤月哪儿还有心情继续打瞌睡。 此时，正巧管家上门递来了折子。 “夫人，迟世子递了折子前来拜访侯爷和夫人。” 管家上前一步，将折子呈上，谁人不知这迟世子其实是为了月夫人而来，说得好听点便是拜访侯爷和夫人，实际上算盘都快蹦他们脸上了。 萤月正烦着呢，听见是迟述光，因第一印象极差，便挥了挥道：“就跟他说侯爷有事外出，本夫人身子抱恙，无法见客。” “是。” 得到预料之中的答复，管家点了点头，行礼后便往外走。 春岚见状有些心急，叫住道：“诶，先等等。” “你干嘛？” 萤月轻蹙眉头，不悦的看向春岚。 “夫人你忘了迟世子的身份了吗？” 春岚提醒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曲线救国 “迟述光？” 萤月抿唇回忆着，之前因打赌一事后，她也跟春岚和青烟这两个丫鬟打听过迟述光，得知此人是个纨绔子弟，完全是由国公夫人的溺爱而影响。 她正苦恼着怎么讨好国公夫人，迟述光却送上门来，她岂有不见的道理。 管家不解的看着她们主仆两人，站在原地想走不是，继续站着也不是。 谁知就这一会儿，萤月却改了主意冲他笑道：“把迟世子请到前厅吧，本夫人收拾收拾就过去。” “啊？” 管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忙应了下来，转身去通报。 嘴里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这夫人怎么突然间就改变主意了？要是被侯爷知道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迟述光和谢景渊两个人是死对头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夫人怎么还能跟迟世子往来呢？ 不知道管家心中的纠结，萤月乐滋滋的换了一身衣裳，又让春岚重新给她挽发，便带着檀盒，里头装着两瓶洗发水和护发素前往前厅。 迟述光原本以为今日又要扑空，毕竟他写了那么多的书信给萤月，却都一直不得她的回应，就连他上门拜访，也遭到了无情拒绝。 原本他都已经想好被萤月拒绝了之后，便去茶楼里听戏。 看见管家走近，迟述光拿起折扇悠悠道：“诶，先别说，本世子猜猜，月夫人定然又拒绝了见本世子了吧。” 虽说被拒绝这么多次，但他一次也没想过放弃，反而对萤月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这样难搞定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萤月屡屡拒绝，反而激起他极大的胜负欲。 管家冷着脸道：“夫人说了，让你在前厅等候，待会她便过来。” 迟述光都已经往外走了，根本没打算听管家的话，结果走一半发现这说辞有些不太一样，再仔细一回想，愣住了。 “你是说月夫人愿意见本世子？”他有些呆呆傻傻的就这么往后退回到管家的面前，不可思议问道。 在得到管家肯定的眼神之后，迟述光乐了。 “哈哈哈哈好！” 他又回到原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日觉得平淡无味的茶水在此时都变得特别甘甜：“哎呀，你们这侯府的茶水就是好喝啊。” 说着，管家心想着谢景渊，转身走了出去，派身旁的小厮去报道：“快去跟侯爷讲一声，迟世子递折子见夫人，夫人答应了，快去。” 刚让小厮去通报，转头便看见萤月正往这边走来。 萤月迈步走进前厅，在瞧见迟述光的时候，想起之前的事情稍微还是有些反感，但为了玲珑阁，她只能够在心底安抚着自己说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赌局，对她又没什么影响。 “月夫人，真是好久不见，你是不知道本世子前几日听闻你病了，心中有多着急。” 看见她进来，迟述光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当他靠近时，还能够闻到萤月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特别清新好闻，跟他平日接触的那些胭脂俗粉很是不同，这样的她更有极致的­诱‍惑­性。 萤月听见这话轻笑道：“是吗？那还真是让世子挂心了。” 一开口，她以长辈的口吻与他对话。 迟述光自然非常敏感的感觉到了，但却没放在心上，继续道：“只要月夫人身子无恙，无论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月夫人是不知道这几日我是日思夜想……” 看着迟述光大有一种要拉着她谈情的意思，萤月忙打断道：“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她是为了正式而来，可不想跟他聊有的没的那么多。 迟述光被打断也不恼，看着萤月总算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有求于他，难怪今日愿意见他了。 想了想，他没急着答应：“月夫人是有什么事情想找本世子帮忙吗？” 这其一，是怕答应了无法实现，恐失信于她；其二便是他也想借此多与萤月走动往来。 看着他眼底的精光，萤月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能够诓骗到迟述光为她出力，看来不给好处是不行了。 拿过春岚岚手中的檀盒，萤月直接摆在他的面前：“之前世子说过家中女眷们都特别喜欢我做的东西，这不是刚做了新品洗发水，便想着让世子拿回去嘛。” 这话说得漂亮。 但迟述光稍微一想就知道萤月打的是什么心思，他娘十分珍爱自己那头秀发也不是什么密事，萤月想借这个搭上国公夫人，为自己的玲珑阁引入生意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迟述光却是没那么简单答应她的。 “哦？原来如此，不过月夫人想要让本世子帮你，没有好处怎么行？”迟述光勾唇笑道。 在心底头暗暗骂了一句难对付，萤月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世子想要什么？” 另一边，管家派出的小厮跑去与谢景渊通风报信。 当听见萤月去见迟述光时，谢景渊心底闪过一丝不悦，放下手中的事务，跟着小厮回去侯府。 临走之前，不忘将事情都吩咐下去，让徐朔跟着。 在触及到萤月的事情时，谢景渊总是特别轻易的丢盔弃甲，他马不停蹄的回到侯府，在靠近前厅时，听见了里头的对话。 当听见萤月见迟述光原来是为了玲珑阁时，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说迟述光写的那些书信都被他拦截，但他是真的怕迟述光这个那么懂女人心思的家伙靠近萤月，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了心魂。 谢景渊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些担心全然是不存在的，萤月来自现代，见过不少的渣男，迟述光这种中央空调，她是一点儿也没看上眼。 当听见迟述光跟萤月讨要好处时，谢景渊眼神冷了冷。 迟述光不由自主的后背发凉，但没过多放在心上，美滋滋道：“其实也不难，我就是想要请月夫人一同去醉仙楼尝尝那新出的炒菜，那可是醉仙楼的大厨自个儿研究创立出来的新烹饪技巧，可有不少人想吃却约不上呢，月夫人就没有兴趣？” 请吃饭？ 萤月忍不住掩嘴笑了一声，她还以为迟述光有什么新式撩妹法子呢？结果就这么老套！ “好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吃他的醋 萤月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毕竟只是吃一顿饭换来一个客户，这在现代有点像饭局，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可在外头的谢景渊见她没有犹豫，心却慌了。 在看见迟述光满眼欣喜，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他大步走了进来：“不行，你不能答应他。” 在看见谢景渊出现的那一刻，萤月有种被人抓奸的心虚，慌张的望向他。 “你怎么在这儿？”迟述光脱口而出道。 想了想，转过头，他忙拿起那个檀盒：“既然你答应跟我一起去醉仙楼，那你这忙本世子帮定了，放心吧。” 他急急忙忙应了下来，就怕谢景渊的突然出现让萤月改变了心意。 谢景渊这一出现，反而是解决了萤月的难题。 她原本害怕迟述光会得寸进尺，提出来什么更过分的要求呢！ “这句话应当是本侯问你吧，这里是侯府！”谢景渊不悦的回道，看向萤月，眉头紧紧蹙着：“你身为侯府的夫人，怎么能够跟他一个世子去醉仙楼，若是被其他人瞧见了，影响多大！” 他看着萤月，企图让她改变心意。 最怕的还是怕萤月因迟述光的花言巧语喜欢上他！ 萤月还未说什么，迟述光急得跳脚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她都已经答应我了，是不是？” 说罢，他可怜巴巴的看向萤月。 稍微稳了稳心神，萤月点头道：“是，我已经答应他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谢景渊见她不拒绝，气恼不已。 见状，迟述光再不跑路，就真的是傻子了！ “那我就先走了，月夫人，等事情成了之后，我再来找你。”抱着檀盒，迟述光跑得飞快。 谢景渊上前正要去抓人，可他就像是泥鳅，微微闪身从他的手心溜走，刚想要追上去，萤月喊住了他。 “别追了。” 回过身，他满是哀怨的看向她：“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这一刻，萤月有种错觉，总觉得他的头顶上的呆毛应该特别好摸。 低头轻咳一声掩盖住脸上的燥意，萤月道：“我那是有求于他，不过是去吃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答应的大事，若是能将洗发水送到国公夫人手上，这对玲珑阁和风铃涧都是好事。” 即便如此，谢景渊的内心依旧很不好受。 “可你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意思吗？你以为这一段饭就那么简单？”他心急如焚道。 萤月摇头无辜道：“当然知道。” 若是迟述光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那她想通过这条线搭上国公夫人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听见她这个回答，谢景渊心底又酸又涩：“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难道你也喜欢他吗？ 问不出口的问题就这么哽在喉咙，他很怕在萤月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被他的问话弄得没了脾气，萤月刚想要回答他，便见他已然转过身道：“罢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拦不了你。” 原本因他吃味还有些小欢喜的萤月，因他的这句话而荡然无存。 “是啊，听闻侯爷近几日也常常去太师府面见宁二小姐，想来好事将近了，自然也管不了我这个少母了。”萤月怒道，将这几日从丫鬟们口中听见的事情直接讲了出来。 她不信谢景渊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个举动，众人都已经流传出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什么一见钟情、命中注定的姻缘等等。 若他真的对宁风月无意，又何必做那么多事。 谢景渊不悦道：“这关风月什么事情？” 他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全然没察觉到萤月心底头的不适。 “呵呵，还说没什么关系，叫得那么亲密！” 一听他念起宁风月的名字，因情绪影响，她只觉得他在念时满脸柔意。 两人互生对方的醋，纷纷十分默契的别过脸去。 *** 国公府。 迟述光提着檀盒回府，刚踏进就差点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母亲。” 看清那人面貌后，迟述光忙露出笑意道。 国公夫人正要出门，却差点被他撞上，往后退了好几步，被身旁的嬷嬷扶稳后，抬头看向他，嗔怪道：“你这孩子，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虽说国公夫人年纪已然不小，但因保养得当，特别是那头乌黑的长发，显得她越发嫩了，在迟述光身旁反而更像是个气度不凡的姐姐。 迟述光走到她的身旁，接替了嬷嬷的位置扶着她，边说道：“母亲，儿子这是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了。” 示意着将檀盒打开，递到国公夫人面前让她看看。 瞧着里头两个瓶罐，空余的地方还放了干花，一打开，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引起国公夫人满满的好感。 特别这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送给她的，国公夫人不加掩饰的表达出了喜欢。 “这些是什么啊？” 国公夫人拿起一支干花，觉得很是神奇道。 看着她的反应，迟述光有些得意，一方面是由于国公夫人惊喜的反应，让他心生一种自豪感，就觉得他看上的女人果然厉害；另一方面是觉得萤月派给他的这个任务简单得很，只要是他送的，他母亲哪有不喜欢的。 这么想着，迟述光认为任务已经完成。 迟述光回忆着萤月的话，给国公夫人解答道：“这是洗发水和护发素，这两样东西可以让母亲的头发柔顺光滑、乌黑亮丽，特别好用。对了，这是说明书。” 拿起放在最底下被压住的小纸条，萤月害怕迟述光介绍不够完整详细，还专门写了纸质版的说明书告诉国公夫人这洗发水和护发素是什么效果，又应该怎么用。 当看见这上头清秀的文字时，国公夫人的好感已然压不住。 同时，她也发现了这是名女子的字。 要知道，这个朝代还处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阶段，所以后院宅子里可没几个人是识字的，更别说能够写出萤月这一手好字。 国公夫人当即断定这应该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小姐！ 第一百二十章 还没结束 想着，她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却总是没想过安定下来成亲，更别提身旁那些莺莺燕燕了。 若是家中有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做夫人，那可是好事啊！ 想着，国公夫人笑道：“哎哟，这是哪个巧人儿做出来的玩意，真是让人喜欢呢。” 虽然她在看见那小纸条上洗发水和护发素的效果后，觉得有些夸大的成分在，不是很相信就这两个玩意能够让头发那么乌黑柔顺，但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迟述光笑着揽住国公夫人的肩膀兴奋道：“母亲也觉得这做洗发水的人很厉害是不是？” 看着他眼底的光，经历过他这个阶段的国公夫人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呢，她笑着打探道：“是啊，就是不知道你是从哪儿认识到这样的妙人儿啊？也不带来府上见见？” 被夸的明明是萤月，可迟述光却特别开心。 “我也觉得她特别厉害，而且长得好看，心思又细腻。” 说起萤月，迟述光眼底的星光就要溢出来了。 国公夫人被他勾得着急，抓着他忙问道：“谁啊？是哪家待字闺中的小姐吗？” 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母亲如此着急，终于回答道：“不是哪家小姐，而是永宁候府的月夫人。” 话音刚落，国公夫人被这消息震得发晕，差点站不稳。 “月夫人？” 她惊道，虽说国公夫人很少出府，但却也听过一二。 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的是别人家的夫人，而且还是青楼出身的，国公夫人天都要塌了，刚刚对萤月的那点好感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对啊，怎么了吗？” 迟述光还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动，滔滔不绝的在她耳旁说着萤月的好。 可看看自己儿子如此鬼迷心窍的模样，国公夫人又怎么喜欢得上萤月，只觉得她果然是跟外界描述一样的狐媚子，瞧瞧她这个明明见过不少女子却依旧败在萤月手上的儿子，国公夫人对萤月满是厌恶。 连带刚刚看得极其顺眼的洗发水，都觉得特别投机取巧。 觉得萤月就是知道自己爱护头发，才故意借着迟述光来讨好自己，满满全是心机。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夸完萤月，迟述光见国公夫人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叫了几声才讲她拉回来，不悦摆在脸上。 国公夫人笑道：“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是她。” 笑容淡了几分，国公夫人看着迟述光，满眼愁容。 她早该想到的，如今京城中最出名的便是萤月的风铃涧和玲珑阁，这样新奇的玩意也只能是萤月做出来的。 原本国公夫人有想法要去看看，可现在嘛…… 国公夫人与迟述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他讲萤月的好话，好不容易将他送走之后，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唉……”她忍不住望着外头，叹道：“这可怎么是好啊？” 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见到儿子终于有喜欢的人的欢喜了，只剩下满满愁绪。 嬷嬷上前一步，伸手替她揉着太阳穴道：“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世子就是被一时蒙蔽了双眼，等他想通了便好了。” 国公夫人听见这话，轻轻摇头。 对这个儿子，她是真没有信心。 一转头，看见桌上摆放的檀盒，厌弃的推到一旁：“这个你若是喜欢的话，便拿去用吧。” 虽说国公夫人看不顺眼这洗发水，但底下的嬷嬷又何尝用过这么精致好看的东西，特别是檀盒里的干花，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情舒畅。 嬷嬷忙道谢着收下，打算回去好好用。 另一边还在侯府期待着国公夫人反馈的萤月，殊不知她已经被国公夫人拉入了黑名单，甚至连她精心准备好的洗发水也都被丢弃。 此时此刻，萤月还有些紧张的握住春岚的手道：“也不知道世子将洗发水送给国公夫人了没有？她会不会喜欢啊？” 用过洗发水的春岚每日都特别期待沐浴的时辰，不仅如此，现在头发上香香的味道，让她怎么也闻不腻，工作都变得卖力不少。 因此，她对萤月的产品有着极大的信心。 “夫人且放宽心，你这洗发水这么好用，国公夫人那么爱惜头发的一个人，没道理不喜欢的。”春岚说着，还捏着一缕侧边的头发凑到鼻下闻了闻，见萤月看出来，羞红了脸。 看着春岚的反应，萤月放心下来。 她点点头道：“对，你说得对，是我自己太紧张了，就怕国公夫人不喜欢。” 这可是现代的洗发水和护发素，国公夫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么想着，萤月安心下来。 果不其然，等到了傍晚的时候，萤月就收到了迟述光的书信，表明国公夫人已经将礼物收下，特别喜欢。 看着书信，萤月终于露出笑容。 “太好了，世子说了，国公夫人还没有用，但是看见时，就已经特别喜欢了。”萤月安心道。 事情成了，春岚比萤月更加兴奋。 她道：“奴婢就说一定能成，夫人这么厉害，做什么都那么多人喜欢，国公夫人又怎么会不愿意收啊。” 轻轻捏了下春岚的鼻子，萤月被她逗笑。 “好了，早些歇息吧，等明日还需去醉仙楼赴约，顺便我也好问问世子，看看国公夫人的反馈如何。”萤月说着，起身走到床榻旁。 春岚一听，迟疑道：“可侯爷不是不让夫人去吗？” 今日谢景渊和萤月两人不欢而散，他们这几个下人全都看在眼底，春岚不敢想象如果被谢景渊知道了会怎么样。 努了努嘴，萤月不在意道：“他又管不到我！” 屋顶上，身穿夜行衣的男子缓缓将瓦片放回原处，轻轻垫脚快步踩在瓦片上，消失在夜幕之中。 再次出现，已然潜入太师府。 听见声响，宁风月小心的看了眼外头的喜鹊，快步走到梨花木窗前。 只听得那男子压低了音量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宁风月勾了勾唇笑道：“做得好，不过，你的任务可还没有结束，不可掉以轻心。” “放心吧，交给我！” 收到新的指令，男子不再停留，再一次消失于夜幕之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约会日 翌日，萤月没忘记与迟述光的约定，早早便起来收拾。 说起来惭愧，她这还是第一次去京城有名的醉仙楼，听说那里生意火爆特别难约，菜式新奇又好吃，这让萤月多了一分期待。 她挑了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长发用桃木簪子简单的盘起，虽说打扮特别低调和朴素，可她那张脸的美貌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当春岚看见她时，眼底闪过惊艳，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夫人当真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儿了。” “嘴真甜。” 被春岚夸得有些脸红，萤月在铜镜前左右望了眼，便准备出门。 当她走出摇光小院时，正巧看见谢景渊也从隔壁的东苑走了出来，萤月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还未忘记昨日的不愉快，故意转头对春岚大声道：“走，我们去醉仙楼。” 醉仙楼，正是她与迟述光一同要去往的酒楼。 果不其然，在听见萤月的话后，谢景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侯爷，要不要属下去……” 在他身旁的徐朔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低气压，犹豫着出声道。 现在的徐朔倒是希望谢景渊能够派他去跟着萤月，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承受来自谢景渊的威压了。 只可惜，谢景渊一言不发，而是选择跟上了萤月。 前头的人儿自然是发现了，但却没任何的反应，反而是春岚内心十分忐忑，压低声音劝说萤月道：“夫人，要不然我们别去了吧。” 侧过头，萤月看向满脸哭唧唧的她，轻笑了一声。 “你怕什么？” 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春岚欲哭无泪。 她能够害怕什么，还不是害怕侯爷来抓她们吗？ 更何况，侯爷那脸色黑得都可以让书生们当墨汁了！ 揽住春岚的肩膀，萤月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上了马车，萤月吩咐了一声，撩开帘子，果不其然看见骑马跟在她们后头的谢景渊，内心有些小得意。 谁让昨日谢景渊那么对她的！ 这么想着，萤月毫不畏惧，反而是底下的人都战战兢兢的伺候着。 约莫二刻钟后，马车缓缓停在醉仙楼前。 迟述光倒是十分细心的在门口等候，望见侯府的马车，嘴角的幅度扩大，伸手准备上前扶住正准备下马车的萤月。 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回过头看了一眼，差点被黑着脸的谢景渊吓一跳。 “多谢世子。” 趁着他出神片刻，萤月略过他伸在半空的手，挑衅的看了眼谢景渊后，还是独自跳下了马车，冲着他温柔道。 迟述光回过神来，连忙道：“不用不用。” 说着，又压低了音量，偷偷说道：“怎么他也来了？” 借着迟述光的话，萤月看向谢景渊，与他四目相对，又与迟述光道：“他自己跟来的，不必理会。” 转身大步走进醉仙楼，一进门，就被烤鸭的香气所吸引。 “好香的味道啊——” 萤月眼睛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上辈子在现代，因整日都泡在研究室，只顾着事业，她都没有出去旅游，也没吃过正宗的北京烤鸭呢！ 想不到，这辈子她这么幸运！ 看见萤月的反应，迟述光就知道自己的安排对了。 “走，我们去楼上吧。” 他走在前面引路，努力忽视身后强烈的视线，开始为萤月介绍，有他的好口才，萤月都觉得这顿饭吃得一点都不亏。 走进包厢，迟述光犹豫的看向外头跟个门神一样站着的谢景渊。 他冲谢景渊笑着露出一齿白牙道：“谢侯爷，这是本世子定的包厢，还请你止步。” 已经坐在位置上的萤月借着迟述光与包厢门之间的缝隙望向谢景渊，瞧见他阴沉着一张脸不悦的看向她，似乎忍耐到了极限。 “你定的包厢？你请的人还是本侯府中的人，既然不欢迎本侯，那便让本侯把人带回去。”谢景渊怒道。 常年与谢景渊作对，迟述光倒是没被他唬住。 迟述光笑道：“虽说月夫人是侯府的人，但应当也有与别人一同用膳的自由吧。” 看着这两人僵持不下，萤月皱紧了眉头。 “不必理会他，他若是喜欢在外头站着就站着，我们吃自己的。”萤月出声道。 其实，她已然有些后悔答应来吃这一顿饭了。 引来了一身麻烦不说，现如今都还没吃呢，她心情就这么烦躁了。 迟述光听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继续僵持下去，转身坐到了她的身旁，温声细语道：“路途遥远，月夫人坐马车过来定然累了，不如尝尝这醉仙楼的龙井如何？” 他贴心的给萤月倒了茶水，喝了一口之后，萤月轻轻颔首，心情好了一些。 这迟述光果然是从女人堆里走出来的，萤月只是心情不佳皱个眉头，他便知道要做什么安抚，倒是特别体贴入微。 谢景渊在外头看着这一幕，内心说不出的酸楚。 看着迟述光在对待萤月的温柔体贴时，他忍不住在想自己是否也应当学一学。 “迟世子果然体贴呀，可比某个人好多了。”萤月有意无意的提高了音量，余光偷偷的瞥了眼外头的身影。 听见萤月这句话，谢景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 迟述光被夸，高兴不已，连忙又再接再厉的问她：“月夫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没有，我什么都吃得。”萤月摇头道。 连点了两三道醉仙楼的招牌菜，萤月将点菜的问题又丢回给了迟述光。 “月夫人果然会点啊，点的都是醉仙楼的招牌菜，不过，有一道甜点是这儿的隐藏菜，你等会也尝尝。”迟述光不忘夸赞她道。 女人嘛，总是喜欢听些好听的的话，萤月也不例外。 被他夸赞了之后，她露出抹特别舒心的笑容，就连外头的谢景渊都被她这抹笑容刺红了眼。 站在外头看着她与其他男人说笑，这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是什么甜点？” 萤月瞧见他与那店小二示意了一个眼神，忍不住心中好奇追问道。 迟述光神秘兮兮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捉拿 这顿饭，除了忽略掉外头站着的那顿大佛，总体来说，萤月十分满足。 早就在侯府吃腻了蒸煮的菜式后，现在吃到了炒菜熟悉的味道，萤月感动得眼泪都快要落下，两个男人也发觉她对这醉仙楼新菜式的喜爱。 “这糕点甜而不腻，挺好吃的。” 萤月尝了最后的甜点，竟然是栗子糕，满足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用完膳，谢景渊没继续待在外头，而是听见了徐朔在他身旁汇报，望了萤月一眼。 萤月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见他神情不对，还未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便见他已经迈开步伐大步下楼。 “春岚，去问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状，萤月当机立断道。 迟述光暗中观察着这一切，替萤月倒了饭后的茶水道：“月夫人对侯爷还挺关心的。” 萤月回过神来，看向他：“倒是忘记问一问世子了，不知道国公夫人用了那洗发水没有？反馈如何？” 她心系此事，同意跟迟述光出来用这顿饭，也是为了打听国公夫人的想法。 可迟述光把洗发水送给母亲后，根本就没去问，碰见萤月问他，便只好抱歉的笑了笑。 见状，萤月一切明了，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早该知道迟述光不会关注这些的，不过若是国公夫人用了洗发水，觉得好用了之后，定然会去找她的。 这么想着，萤月心底也就舒服了许多。 “你们干什么？不能硬闯啊，上面可是贵客！” 这时，楼下一阵骚动。 萤月起身正要走出去，便见一群侍卫冲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 迟述光起身下意识的将她护在身后，侍卫瞧见他那一刻，愣住了。 “世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眼便认出这些侍卫是国公府上的，迟述光沉着脸问道：“怎么？本世子来醉仙楼吃顿饭都要跟你们报备不成？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连忙道：“不是的，世子，属下不敢，属下是奉国公夫人之命，前来抓拿萤月的。” “抓我？” 指了指自己，萤月疑惑道。 她连见都不曾见过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又怎么会派人前来抓她，除了…… 萤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什么人都敢抓是不是？”迟述光上前狠狠的拍了那侍卫的脑袋，质问道。 那侍卫不敢还手，只能够坚持道：“这是夫人的命令。” “不要为难他们，他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瞧见迟述光又要动手，萤月出声制止道。 正好春岚打听完消息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看见这一幕，腿一软差点摔倒。 萤月扶住她，弯腰将耳朵凑了过去。 “侯爷回了府，问了徐朔，他的嘴巴很严，根本撬不开。”春岚畏惧的看了一圈围着他们的侍卫，可怜巴巴的问道：“夫人，他们是什么人啊？青天化日之下，怎么敢这么大动作？” 萤月抿了抿唇，觉得事情发生得意外的巧。 “是国公府的人，应当是国公夫人那边出了什么差错，想要将我抓回去。”她低声解释道。 一听这话，春岚急得就要落泪。 “那我们怎么办啊？” 好在，萤月足够冷静。 她起身走到那侍卫的面前道：“我跟你们回去。” 迟述光见状快步上前：“那我跟着你一起。” 他倒是要看看，他母亲究竟是要做什么？为何无缘无故的想要抓人？ “夫人……” 拉住萤月的手，春岚小心的叫了一声。 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萤月走在前头，跟随他们去往国公府，因来势汹汹，醉仙楼的堂下和外头都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见到萤月走出来的时候，纷纷指指点点。 “这不是永宁侯府的月夫人吗？出了什么事情了？怎么那么多人啊？” “谁知道呢，看那样子应当是国公府的人，旁边不还有迟世子在吗？” 萤月路过议论着的人们前面，全然没听见他们的讨论一般，任由着他们指指点点，反而是春岚愤愤不平的用眼神瞪着他们，驱赶他们。 *** 国公府。 国公夫人一脸怒气的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头发变得特别稀疏只有零星几根头发的嬷嬷沉着脸。 嬷嬷跪在底下，还在抹着眼泪。 “夫人，你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迟述光和萤月一进来，瞧见的便是这幅画面，呆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全然不知情况。 大步上前，迟述光蹲下身子将嬷嬷拉了起来，张大嘴巴看着她的发顶惊愕道：“嬷嬷，你的头发……” 满脸的不可置信，在触及到嬷嬷的眼神之后，忙闭上了嘴巴。 国公夫人看见萤月是和迟述光一同走进来的那一刻，怒道：“好啊，你还敢拉世子过来，是想让他替你求情吗？” “母亲，你在说什么呢？” 迟述光看向国公夫人，满脸不解。 “那你倒是要问问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陷害你母亲，竟然敢拿这用了便会让人变成秃子的玩意送到我的面前，究竟是何居心？” 国公夫人怒道，将洗发水丢向了萤月的脚边。 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萤月差点就被砸中。 见状，嬷嬷抓住迟述光的衣摆哭诉道：“世子，你要为老奴做主啊，你瞧瞧老奴的头发，全都掉光了，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有国公夫人替她撑腰，嬷嬷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你说谎，这怎么可能，我们夫人自己也用了洗发水，为什么就没有事情啊？” 春岚一听，便立马走出来反驳。 萤月看着嬷嬷的头发，立马明白国公夫人根本没用她送来的东西，不仅如此，还送给了底下的人，谁知道却刚好出了意外，萤月想着，心慢慢下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皱紧眉头，萤月一言不发的态度让国公夫人更为生气。 若是昨夜用了洗发水的人是她，那一头秀发全都掉光了的秃子就会变成了她啊！ 这让爱发如命的国公夫人又怎么能忍？ “闭嘴！什么时候主子说话，轮到你个丫鬟出声！”国公夫人一怒，吓得春岚一颤，下意识的双腿跪地，低着头。 萤月回过神来，看着怒气冲冲的国公夫人，还未来得及仔细的看她的面容，便又看向底下的嬷嬷，沉声道：“你说，你因为用了我给的洗发水，这才落发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巧合还是设计 “除了你送来的洗发水，还能是什么？老奴平日里都是用清水清洗头发的，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就算是求着老奴，老奴也绝不会用你送来的东西！” 嬷嬷转过身来，一字一句满是怨气道。 脑袋上那几根零星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的脱落，风一吹，落到了她脚边。 一低头，嬷嬷看见底下的头发，大惊失色的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春岚见状，也有些惊恐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见都在时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对上萤月的眼神，春岚窘迫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小声道：“奴婢不是怀疑夫人……”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活像个番茄。 明明夫人自己也用了洗发水，都不见有什么问题，她怎么能够怀疑夫人呢？ 想着，春岚羞愧难当。 “不可能，这洗发水无论是我还是我身旁的这个丫鬟春岚，都一同用过，怎么我们用了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你的头发却都掉光了。”眯起眼睛，萤月反驳道。 迟述光听见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母亲，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世子！月夫人！你们不能因为老奴身份卑微，就这么污蔑老奴啊，更何况，哪个女人会用自己的美貌来陷害他人，这不是自损一百伤敌三千吗？” 嬷嬷涕泪交零，特别冤枉的大声喊道。 看着迟述光被萤月全然蒙蔽了双眼，国公夫人看着萤月的目光越发不善。 萤月自然也察觉到这其中微妙的变化，忍不住瞪了眼身旁的迟述光，对他多了分怨气。 如今看来，她找迟述光帮忙是最坏的打算。 不仅帮不到忙不说，还惹了麻烦。 只怕现如今国公夫人已然把她想成了个惑乱人心的狐媚子了吧！ “你说不是你就能逃过去了吗？”国公夫人冷声呵斥道。 萤月触碰到她是最大的逆鳞，国公夫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瞧见国公夫人身旁的侍卫动手，一脚踢向萤月的膝盖，疼得她不得不跪下来，差点摔趴在地上吃灰尘。 迟述光心疼的喊了一声：“母亲！” “住嘴！”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你难不成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自己的母亲吗？你有没有想过昨夜要是是我用了这洗发水，后果又是如何？不止是我，是这国公府连同你都要变成这京城的笑话，你懂不懂？” 闭了闭眼，迟述光道：“知道，可是这件事情不一定便是她下的手啊，谁会那么蠢，自己送东西，里头还下了东西啊。” “行，既然你们觉得不是这洗发水，嬷嬷，你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这洗发水里究竟都掺有什么好东西！”国公夫人被他磨得不行，厉声下令道。 萤月正好也想看看，她这洗发水究竟有没有问题，所以没做任何阻拦。 反倒是迟述光担忧的望着她：“你确定这洗发水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 “既然世子也怀疑我，干嘛刚刚还替我说话。” 轻笑一声，萤月只觉得他显得特别矛盾。 明明又要帮她，却又要怀疑她。 迟述光连忙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是不小心的，也许你不知道这洗发水里某种东西不能下，就跟过敏一样，特定的人才会。” 听着迟述光这番话，萤月忍不住低头想了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代用洗发水的那么多，也不见得有谁秃头啊，除非是原本家族基因导致的。 摇了摇头，她坚持道：“我的东西绝对没有问题。” 她信誓旦旦的态度感染到了迟述光，迟述光点头道：“我相信你，你不会害任何人的。” 因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萤月眼底浮现一丝松动。 “两位夫人，世子，大夫来了。” 说话间，嬷嬷带来了一位大夫，在国公夫人的示意下，大夫拿起那洗发水闻了闻。 萤月挺直了腰，全然没有任何畏惧。 大夫闻完之后，又将洗发水倒了出来，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怎么样？大夫，这里头究竟是掺杂了什么东西？” 国公夫人坐在高位，瞧着萤月的神情，内心开始动摇，猜想是不是误会。 大夫起身冲着几人行礼后缓缓说道：“这瓶子里头的确被人下了带有酸性的药水，所以这位嬷嬷用完了之后，才会脱发如此严重。” “这不可能！” 大夫的话音刚落，萤月便冲了上去，夺过他手中的洗发水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阵酸味。 这根本不是她在研究室内做出来的洗发水！ 嬷嬷大哭着扑到了国公夫人的腿边：“夫人，你一定要替老奴做主啊，老奴就说了这洗发水绝对有问题，若是夫人当时用了，现如今变成秃头的人就是夫人啊！” 嬷嬷的话让国公夫人彻底黑了脸，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她用了这洗发水之后的结果。 国公夫人厌恶的看向萤月：“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 摇了摇头，萤月辩驳道：“夫人，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那个洗发水，这洗发水肯定是被人掉包了！” 她做出来的洗发水明明带着花果香亦或者薄荷香！ 迟述光在听见大夫说出结果的那一刻，心慢慢的往下沉。 “这真的不是我做的洗发水！” 萤月看着几人的眼色，明白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国公夫人轻蔑的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冰霜：“如今大夫都已经说了这洗发水里头有问题，你却还不认罪？” “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要怎么认？”萤月道。 “母亲，这其中只怕有什么误会。”迟述光抿了抿唇，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站在萤月的身旁替她说道。 国公夫人看着他是非不分的模样，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你真是糊涂啊！如今事实都摆在你的面前，的的确确就是她想要陷害你的母亲，你却还要替她说话！” 国公夫人满脸失落。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调虎离山 “夫人，这件事情的确有蹊跷，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查明真相，我定然会将事情调查得明明白白。” 冷静片刻，萤月打着商量的语气道。 国公夫人冷声道：“你以为我们真的那么好糊弄吗？让我给你机会，然后让你逃跑或者找个替罪羊？” “母亲，求求你给她一个机会吧，这件事情定然不会是她做的。”俯身站在国公夫人的身后，迟述光讨好的替她捏着肩膀。 触及到国公夫人自身最珍视的头发，岂会让迟述光三言两语就被说动，最主要的是国公夫人现如今越来越觉得京城中那些对萤月不好的流言是真实的。 萤月的确就是这么不堪的人！ 国公夫人一把抓住了自己儿子的手，拿开冷漠道：“你平日里喜欢那些莺莺燕燕我不管你，但你不该这么糊涂，喜欢上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更何况，她早就嫁做​‍人​­‌妻­‎‌！” “母亲，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她做的，她的性格最不屑于做这种见不得台面的脏事。” 见国公夫人误会，迟述光忙撇清两人关系，站在最公正的角度出声。 只可惜，国公夫人根本听不进去。 她道：“行了，你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夫人，就算你怀疑我，或者说已然认定我便是凶手，那也要给我一个反驳的机会吧，更何况，就单单这洗发水根本不能将我定罪，毕竟这洗发水中间也传过几人的手啊。”萤月有理有据的说道。 国公夫人被她激怒，见她死性不改：“你拿来的东西出了事，还不能完全将你定罪？难不成你是怀疑世子吗？” “世子中途也碰过这洗发水，也不能逃脱嫌疑。” 萤月看了眼迟述光，一字一句道。 “你！” 这时，外头跑进来一个丫鬟，堂内气氛正焦灼中，她急匆匆的行礼道：“夫人，永宁侯前来拜访。” 听见谢景渊来的那一刻，萤月紧张的心稍稍放松。 国公夫人看向萤月，察觉到她的情绪后，便道：“你以为他能救得了你吗？” “母亲，月夫人说得不错，碰过洗发水的几人都有嫌疑，儿子自然也逃脱不了。”迟述光有些心急道。 可国公夫人依然无动于衷，等底下的丫鬟将谢景渊领到了前厅时，谢景渊不顾众人的视线径直的走向她。 原本两人因迟述光而吃味的那些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谢景渊紧张的望着她道：“你没事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光瞥见底下跪着的秃头嬷嬷，谢景渊已然猜到了六七分。 同一时刻，侯府内。 趁着谢景渊和萤月不在的时候，侯府没了主人和侍卫，一大群黑衣人翻墙潜入。 领头那人的身影，赫然便是在宁风月房中的男人。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黑衣人们四下散开，全都是同一个目标，那便是杀死香梅。 结果，等他们潜入地牢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这里头守卫薄弱，竟然只有两个守卫。 他轻蔑的笑了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一想到谢景渊被国公夫人的事情绊住了手脚，这群黑衣人并没有半分疑心，直接杀了那两个守卫，冲向香梅所关押的地牢。 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头，香梅的头发乱糟糟的，遮挡住了脸，倒在地上，背对着他们。 男人拿过守卫的钥匙打开了牢门，举起了手中的剑道：“香梅姑娘，得罪了！” 话音一落，手中的剑径直捅向香梅。 可预料中的惨叫却没有来，男人大步上前一把掰过香梅的身子，却瞧见了另一人苍白的面容，手上的温度提醒着他，这人早就已经死了。 “糟了！中计了！” 男人瞬时间反应过来，转身刚准备逃走，却不知道何时身后早已经布满了谢景渊的精锐，徐朔站在前头，一脸了然的望着他们。 再怎么蠢笨，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谢景渊设下的陷阱。 谢景渊早就看破了看破了他们的计谋，专门在这儿等着他们。 “逃啊，我看你们还能够逃到哪儿去。” 徐朔挥了挥手，身旁的侍卫们全都冲了上去，不到一会儿，便将这几个人全都拿下。 拉下他们的面罩，徐朔看了一眼，却发觉很是陌生。 跟在谢景渊身旁多年，徐朔也学到了谢景渊审讯犯人时的几分冷酷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几人不言，只有在最前头的男人道：“你们休想从我们的口中知道什么。” 说罢，几人纷纷咬下藏在舌下的毒药，集体自杀。 徐朔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抓住最近那个男人，一把劈向那男人的后颈，男人晕了过去，没来得及咬破藏在舌下的毒药。 将他舌下的毒药扣了出来，徐朔看着倒在地上早已凉透的其他人，冷声道：“把这人看好，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有你们好受的！” *** 太师府内，谢景渊的到来让事情多了一丝转机。 当听见萤月说完了嬷嬷用了这洗发水变成秃头的那一刻，他安抚的拍了拍萤月的肩膀。 国公夫人看着这一幕，轻抬下巴道：“侯爷不会是想要包庇自己府中的人吧。” “国公夫人误会了，若是事情真的是侯府中的人所做，不用国公夫人出手，本侯定然不会轻易饶过此人。” 谢景渊缓缓说道，对上了国公夫人的视线。 听见他这话，国公夫人安心了些：“那便好。” 果然，谢景渊在这京城的名声不是虚的！ “不过，萤月所言的确有理，若是真的是她往这洗发水里下的东西，那么在侯府定然会有她落下的还未处理掉的药水瓶。”谢景渊一字一句道：“从昨日到刚刚去醉仙楼之前，她可没有机会处理掉赃物。” “侯爷的意思是？” 轻蹙眉头，国公夫人听见他这话有几分道理，但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小辈想恳求国公夫人给小辈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若真的是萤月所做，小辈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面目 话里带着恨意，可谢景渊在看向萤月时，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眼神暗示让她安心。 迟述光看着两人眼神的交流，想要插入却全然插入不进，有些气恼。 大局为重的迟述光跟国公夫人道："母亲，月夫人毕竟是侯府的人，就算是她做错了，若是没有证据便碰了她，只怕谢景渊告到了陛下面前，我们有口也说不清。" 这番话让气晕头的国公夫人醍醐灌顶，底下的嬷嬷不甘心的望着她。 "好，若是拿不出证据证明她的清白，那还恳请侯爷能够将人交给我处置。"国公夫人松了口道。 萤月见事情有了转机，肩膀往下沉了沉，身子摇摇欲坠，被春岚扶住了身子。 谢景渊恭敬道："自然。" 离开国公府，萤月看着谢景渊轻声道："谢谢。" 若不是国公夫人忌惮谢景渊，她还没办法那么轻松离开，在这个地方，权势真是能压死人啊！ 想着，萤月露出一丝无力感。 "你是我……我侯府里的人，就算他们想要动你，也要问问我的意见，你不必害怕。"谢景渊难得温柔同她道。 有了他的保证，萤月安心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洗发水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东西，竟没人察觉？"她头疼道。 虽说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他们还需找出证据，证据不是她想要对国公夫人下手。 仔细想想，她想将洗发水送给国公夫人这件事情，并没人知晓，所以对方一定不是冲着国公夫人去的，而是她。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宁府了。 看着谢景渊的神情，明显也是已经怀疑到了宁府，她忍不住道："你早就怀疑上了？" "走吧，回府。" 没有回答萤月的疑问，谢景渊缓缓说道。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萤月只能硬生生的将疑惑全都憋回肚子里，等回侯府再好好问一问谢景渊。 "等等。" 刚踏出一步想要上马车，萤月听见身后的呼喊，回过头来，见迟述光急匆匆的跑到她的面前，她连忙往后退了退。 看着她，迟述光急忙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母亲她并非有意针对你。" 经此一事，萤月对迟述光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迟述光虽外表看起来不着调，但在瞧见她出事的时候，却还是想帮她，冲着这份信任和情谊，她都得给他一个好脸色。 轻轻摇头，萤月柔声道："没事，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是我得罪了人，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还要谢谢你今日能够帮我说话。" 瞧见她并没因此而生气，反而还感谢他，迟述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心中对萤月又多了几分喜欢。 她真的与他见过的许多女子很不一样！ 谢景渊身骑黑马，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两人，满是吃味，但也知道迟述光今日帮了大忙，便没再吭声。 "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迟述光道。 萤月感激的点点头，没多与他停留，转身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了一段路，春岚掀开车帘，萤月瞧见身后的迟述光还站在原地，冲着她们招了招手。 "迟世子若是身旁没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看上去也没那么讨厌嘛……"春岚低声道。 下一秒，便瞧见骑马在前头的谢景渊悠悠的瞥了她一眼，怂着慢慢的放下车帘，缩了回去。 习武之人，耳力原本就比常人要好。 回到侯府，萤月刚走下马车，便见徐朔守在外头。 此时，她才想起谢景渊在醉仙楼离开过一阵子，便走上前道："出什么事情了？" 下意识的，她想到了太子，眉头紧紧蹙起。 "先回去。" 谢景渊走在前头，萤月快步跟上。 等随着他一同来到书房，萤月在瞧见被徐朔劈晕丢在地上的黑衣人，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们两人，等着他们两人给她解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够给我解答一下？”萤月一头雾水道。 其余不相干的人全都被谢景渊屏退，徐朔出声道:“如同侯爷所料，果然夫人那边一出事被抓走，就有大批的黑衣人翻墙进入侯府，试图进入地底下的暗室，杀了香梅。” “那群人全都是死士，此人便是其中之一，其余人全都是咬下早已藏在舌下的毒药，纷纷自杀，只来得及拦下他。”踢了踢脚下的人，徐朔说道。 “调虎离山？”萤月瞬间反应过来。 突然间，她觉得后背一凉。 她只不过是个弱女子，何必让这群人设这么大的一个局来对付她呢？ 还有另一点，宁风月一个庶女，哪来那么大的权利或者金钱可是使得动这群死士，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目标是谢景渊？ “不错，你的洗发水被下了东西，只不过是其中一环，我一直误以为他们的目标是香梅，所以根本没有想过他们会对你下手。”谢景渊缓缓道。 萤月连忙问道:“那香梅呢？他们得手了没有？” “夫人且放心，香梅早就被侯爷转移了，他们找到香梅的时候，只不过是被替代的一具假尸。”徐朔解答道，说完，有些钦佩的看着谢景渊。 “所以，从一开始，你便知道这是一个局，除了我这一环。” 萤月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 虽说对他们动手的人可怕，但察觉到一切的谢景渊更加恐怖。 想到今日萤月就差一点出事，谢景渊有些后怕：“今日是我没有提前察觉到这一切，否则定然不会让他们的计谋得逞。” “这不怪你，谁能够想到背后的人有如此智慧呢？”萤月抿唇道：“你觉得，会是谁？” 若是说有仇，想要借这件事情报复她的就只能够是宁书瑶。 可萤月知道宁书瑶没有这么大的智慧，更何况，香梅可是宁风月的人，只有宁风月这样的才女，才能够想出这一计。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没了证据 一开始，他们便低估了宁风月。 她可不止会吟诗作画，就连兵法都运用得那么顺畅！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言而喻，双手环胸，萤月忍不住阴阳了一句：“我还以为­­美‌​​人‌‍计能成呢？毕竟某个人前阵子可一直特别勤奋的往太师府跑呢。” 一说起来这件事情，萤月就吃味得不行。 这两辈子，她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谁知道会喜欢上个硬茬！ 谢景渊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而是淡然道：“与其说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办？” 被他这一说，萤月有些苦恼。 前阵子他们频繁怀疑太师府里的人，频频上门，就算宁夫人再喜欢萤月，也会被他们这样的举动弄得反感，说不定萤月会因此流失了一个大顾客。 更何况，前阵子他们已经答应了宁夫人，不会再去打扰他们的。 “只怕现在太师府去不得了，而且，宁风月这招真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利用宁书瑶为自己办事出手，她一点儿痕迹都不留。” 皱着眉头，萤月细细分析道。 她们再追下去，只能追到宁书瑶罢了。 此时，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低吟了一声，萤月看着他，眼睛一亮。 “快，把他拖过来。” 她迫不及待道。 坐在她身旁的谢景渊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入眼中，眼底划过兴味，倒是开始期待起来她会怎么做了。 男人一醒来，仰头便瞧见谢景渊满是煞气的脸，吓得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杵着徐朔，也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他。 “啊啊啊——” 吓得大声乱叫，萤月揉了揉耳朵，蹲下身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抽了他一下。 她满是不耐烦道：“闭嘴！” 男人心一沉，看着他们几人，知道落入他们的手中，会比死更加难熬。 萤月勾唇冷笑了一声：“不许乱叫，再乱来，我就废了你。” 视线下移，男人随着向下，看着萤月如此好看的脸蛋，却吓得根本没有心情起色心，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松开手，萤月满是嫌弃的将手心凑到了他的衣裳上擦了擦：“说吧，谁派你来的？” 转了转眼睛，男人闭口不回答。 见他似乎在口腔中用舌头探着毒药，徐朔道：“别白费力气了，毒药早已经被我拿出来了，你再找也找不到。” “有这个心思，倒不如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说不定，我还能够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在侯府，为侯府效力，如何？”萤月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他的肩膀上，缓缓向下移动。 见状，谢景渊眉头紧锁。 “真的假的？” 似乎是心动，男人身子微微往前倾问道。 萤月见他有想法，便继续引诱道：“当然，不过你要说实话，究竟是什么人派你来的？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太师府的宁大小姐宁书瑶，她派我前来的。”男人激动的说道。 听见这个答案，萤月原本被勾起来的心又落下。 一瞧便知道，他们早已经全都统一好了答案，一一推到了宁书瑶的头上。 宁书瑶的这个庶妹，可比想象中的还要狠。 她冷声道：“你确定？” “是，我确定，就是宁大小姐！”男人点了点头，见他们不相信，还示意他们伸手拿他胸中的东西。 徐朔见状上前，掏出了他怀中的方巾，不知道包着些什么。 眼神示意他解释，萤月瞧着徐朔打开方巾，里头赫然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就是她买下我们所给的酬劳。”男人说道，徐朔已经将玉佩翻了一个面，上头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 他连忙拿到了谢景渊的面前，谢景渊拿起那块玉佩，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上头的“宁”字。 太师府，可不止一个姓宁的。 “这会不会有什么用啊？”萤月问道。 其实，她的心底头更加期待这玉佩是宁风月的，这样的话，那他们办起事来，就更加简单了。 谢景渊低声道：“不一定。” 不一定是宁风月，她做事那么干脆利落，不想留下任何把柄，只怕这玉佩是她利用了宁书瑶之后，才会落到这些人的手中。 不过，有了这个玉佩，他们倒是可以把这个男人交给国公夫人，让国公夫人来处理。 到时候，他们只要协助国公夫人，顺便达成他们想要的目的便可以了。 “无碍，便把他交给国公夫人吧，洗清你的嫌疑要紧。”谢景渊说道，将玉佩收了进来。 看着他的动作，萤月的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从书房出来，萤月心底的石头放下，只有解开了自己的嫌疑，她才有更多的时间查清楚真相。 不过，她总觉得宁风月那么聪明，根本没必要拿她作为诱饵引开谢景渊，除非是她知道了什么，亦或者宁风月对她有敌意。 无论是哪一种，萤月满满的危机。 “夫人，玲珑阁和风铃涧两位掌柜的来了。” 这时，管家带着两位掌柜的过来。 看见他们，萤月眉头一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这个点铺子不是正是忙碌的时候吗？怎么还有空过来？” 两位掌柜的连忙给她行礼。 随后，姚掌柜率先一步汇报道：“夫人，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街道上传言说国公府有人用了你亲手制作的东西后，头发全都掉光了，成为了秃子，吓得客人们都不敢来了，风铃涧和玲珑阁大受影响。” 事情才刚刚发生半天，根本没有那么快发酵。 更何况，她被抓去了国公府一事，虽然招摇，但许多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也根本不知道她被抓究竟是为了何事。 看来，这是宁书瑶的手笔。 她是想要毁了萤月的财路，让萤月品尝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银两从她手中流逝的痛楚。 “夫人，我和姚掌柜的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只能够来问问你，看看情况，想办法澄清谣言。” 两位掌柜的不约而同的信任着萤月，不相信萤月所做的东西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故。 萤月想了想，开口道：“这件事情的确如此……”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断财路 两位掌柜的在听见萤月的回答后，心往下沉。 “不过，我做的洗发水里头是被人陷害下了东西，才会导致那嬷嬷用了之后脱发，并非是我原本做的洗发水有问题。”萤月冷声道。 她全然没想到宁风月的手段这么厉害，现如今只怕京城中都已经传遍了。 两位掌柜的面对面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我们就说夫人做这么久的产品都没出现什么事情，怎么会那么突然。” “她们是冲着我而来的，倒是连累了铺子里的人。” 萤月满是愧疚的看着他们，试想看看，若是度不过这个危机，只怕铺子里的人都要多了怨言。 到时候，走的走，散的散，那她辛辛苦苦刚建立起来的玲珑阁岂不就完了。 想着，她满是不甘心！ 姚掌柜上前一步，表忠心道：“我们愿意与夫人同甘共苦，不会轻易离开夫人的身边，还请夫人放心。” 看着他们，萤月欣慰道：“谢谢你们，不过，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让玲珑阁和风铃涧这么倒下的，这段日子，还请你们两位多多安抚手底下的人，如若……如若真的有人不愿意留下，那么就放他走吧，也不要怨对方，多给点补偿。” 听见这些话，不仅仅是两位掌柜的，就连身旁的春岚心底也满是触动。 他们跟了一个好东家啊！ 这样的东家，他们又怎么能舍弃不管不顾她呢？ “夫人放心，我们记住了。” 两位掌柜的齐齐点头道。 站在廊下，谢景渊将萤月与两位掌柜的见面一言一行都收入眼中，这一次的失误，让谢景渊开始重视起宁风月。 原来，被困在庭院中的金丝雀也会反击。 他侧头吩咐道：“派人暗中调查下宁家那位二小姐从小到大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另外，香梅那么记得守好，千万别让人钻了空子。” “是，属下这就去办。” 徐朔了然的领命，一想起宁风月这个如同蛇蝎般的女子，也是满是忌惮。 入夜，萤月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好像望见了玲珑阁和风铃涧生意惨淡的画面。 原本想要扩张的蓝图，因此事却不得不停止，萤月头疼不已。 起身点燃蜡烛，萤月轻手轻脚的翻开一开始还在装修着玲珑阁的图纸，这里头满满的全是她的心血。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 *** 翌日，萤月难得与谢景渊一同用着早膳。 捏着勺子，萤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正在想着玲珑阁的事情，谢景渊一抬眸，便瞧见她失神不断喝着空勺子。 看了好一会儿，见萤月全然不察，便故意夹了点鸡蛋放到了她的勺子上。 一入口，感觉不对劲的萤月看了一眼：“嗯？” 正好看见谢景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筷子，她脸红了红。 “在想铺子里的事情？” 谢景渊问道，萤月低低的失落着应了一声。 如今风言风语甚多，就算事情已经查清，努力的想要告诉他们真相，众人也只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根本不会理那么多。 见状，他安慰道：“大不了就重新开始，按照你这一手好手艺，还怕有人不会找上门来吗？” 被他这么一说，萤月的心情好了许多。 嘴角微微勾起，她道：“原来你这么会安慰人呢。” 阴霾被驱散，萤月又跟着附和他。 “你说的不错，无论如何，这门手艺都是我自己的，是别人无法模仿得来的，大不了我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反正还有那么多地方没体验过我的手艺呢。” “换个地方？” 因她这句话，谢景渊一颗心反而被她提起。 低下头，萤月继续喝着粥，这一次，三两口就将碗中的粥解决掉，此时，徐朔正好走上前来道：“侯爷，林公公来了。”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萤月听见徐朔的话，忍不住想到昨日的事情。 等林公公过来的时间，她忍不住道：“难道皇上也知道了这件事？” 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谢景渊见到林公公后，听闻他过来竟然是皇上传召之后，萤月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不会真的是为了我的事情而来吧。” 在林公公被谢景渊支开在外头等候时，萤月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道。 殊不知，皇上传召，的确与她有关，但这国公府的事情却还没那么快传到了皇上的耳中，毕竟小打小闹的事情，皇上可没那么多精力管。 谢景渊摇头道：“不必紧张，近日的事情那么多，可不一定就是为了你的事情而来，等我进宫一趟再看看。” “说的也是。” 萤月冷静了些，点了点头。 等谢景渊进宫去见皇上，她便起身准备去玲珑阁和风铃涧瞧瞧。 原本人来人往的两家铺子，如今却门可罗雀，不仅如此，还有调皮的小孩子拿着菜叶砸向风铃涧的招牌，便大笑道：“害人精！害人精！” 风铃涧内，青烟听见动静，抄起扫箒冲了出来。 “去去去，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双手叉腰，青烟活像只母老虎。 几个小孩有胆小的躲在最后面不敢出声，只有最前面的小霸王敢大声道：“我娘说了，你们这个铺子里专门卖些害人的玩意，害得国公夫人变成了秃头！” “你胡说！怎么可能！” 青烟气恼不已，扫箒丢向小霸王。 几个小孩立马四下散开，口中却不停念着道：“城中有家风铃涧，涧内有个母老虎，吃头发，毁人容……” 听见这几句歌谣，青烟气得跟了上去。 原本想要教训他们，却被几个女人各自领走了孩子。 “呸，有本事别跑啊。” 青烟冲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声叫道。 转过身，刚准备回去铺子，却瞧见了站在外头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夫人！” 丢下刚刚捡回来的扫箒，青烟惊喜的叫了一声，快步冲了上去：“真的是你！夫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宫觐见 抱住萤月，青烟满是惊喜。 差点被她勒死，萤月拍了拍她的后背忙道：“诶，轻点轻点，我在呢。” 青烟反应极大，眼眶红红的松开了她：“夫人，你吓死青烟了，我听说你被国公府的人抓去了，还说什么你害了她，活不出国公府什么的，我还以为……” 接下去的话，青烟又吞了回去。 “真该让那群乱传谣言的人看看，我们夫人明明在这，而且好好的！”大声的喊道，青烟故意看向四周想要看戏的众人。 四周的偷听的人脸上一红，皆很不好意思。 将青烟维护她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入眼中，萤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无碍，我们进去说吧。” 带着一丝希望走进风铃涧，在瞧见只有铺子内一个客人都没有时，萤月心中满是失落。 任由谁看见自己的心血变成这样，心底头都会很难受吧！ 青烟见状忙安慰道：“今日没上什么新品，所以来的人不多。” 说完，转身去倒了茶水过来，倒是把风铃涧的各个地方都摸索得特别清楚，萤月明白她在风铃涧并没有被亏待，放心的点点头。 “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的，现在两家铺子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萤月一出声，青烟便明白她一切都已经知晓，只好继续安慰道：“其实，京城中常常出现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大家忘性大，等过几天没了流言，手中的产品都用完了，就又会回来买的。” “好。” 知道青烟其实是善意的劝说她之后，萤月没再抚了她的好意。 *** 御书房外，谢景渊顶着烈日，跪在外头。 “侯爷，皇上正在批阅奏折，还请你在外头先等等。” 将话带到，林公公走到了一旁候着。 谢景渊自幼是太子伴读，对这一切早就轻车熟路了，倒也没说什么，恭恭敬敬跪着，等待皇上批完奏折。 谁知，这一跪便是大半个时辰。 批完奏折，皇上走到了窗边，瞥见外头依旧跪姿挺拔，甚至连动都不曾动过一下的谢景渊，忍不住心里暗暗感慨，这永宁侯倒是确实把儿子教得很出色。 “让他进来吧。” 皇上终于松口，谢景渊起来时，面容都不曾有过一丝怨气或者痛意，惹得林公公频频回头。 等进去御书房，谢景渊跪下行礼。 皇上坐在后头，故作敲打道：“知不知道今日朕传召你所为何事？” 跪在下头，谢景渊在心中想了想。 他拱手道：“微臣知道，大抵是为了京中流窜犯一事。皇上定是要问臣何故称病不出，竟胆敢和太子赌气？” 皇上脸一抽抽，有些无言。 好在谢景渊并没有抬头，他便顺势走下去，假装生气道：“你倒是都清楚，那朕问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你称病不出，又是什么意思？！” 说起这事，皇上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谢景渊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众人能够瞧见的，就连太子都盖不住他的光芒，可这样的人却越是皇家的忌惮！ 若是谢景渊有两心，故意对着九王爷放水，那便算是变相投诚，而太子那边则是看准了性子软弱，所以用称病的手法搪塞过去。 加上皇后日前来告状，他倒是想起来一件旧事。 谢景渊不知皇帝心中所想，只是继续拱手道：“侯府世代忠于朝廷，忠于圣上，忠于天下。” 语气硬气得很，丝毫让人怀疑不了这话中掺假。 “当初朕给了迟家国公府的位置，你谢家只有封了侯，你父亲明明功劳更高，这件事你不生气？当真心里没有委屈？”皇上问道。 谢景渊皱眉，沉吟片刻道：“回皇上，微臣年幼时确实有过不解，但家父开导我，要微臣明白，天将降大任，免不得要有种种考验。又言，对于国公府而言，兴许地位名分是最好的奖励，但是皇上自幼允准臣作为太子伴读，又破格让臣入内阁，个中心思臣不会不懂。”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让人极为舒服。 谢景渊能进入内阁，其实是全凭自身本事，但是他说成是皇上破格提拔，就显得皇恩浩荡了许多。 皇上见他应答如流，也不再为难他道：“进来半天了，也不知道站起来回话。” 谢景渊连忙起身谢过。 “京中流窜犯人之事，你是怎么看待的？”皇上仔细问道，这件案子他略有耳闻，但不曾深究。 更何况，这件事情放在谢景渊手中查，是最妥当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 谢景渊思索片刻，见状，皇上道：“你直说吧。” 他索性直言不讳道：“臣以为京中流窜犯的人数不在少数，背后定有推手，但太子命令臣不得再查下去。臣以为太子仁厚，许是怕牵连太广，但是臣以为，有些事情不得姑息养奸。” 听见太子不让插手，皇上眼底闪过精光道：“那你可有怀疑对象？” “臣如今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是如果太子不让臣继续查下去，那臣确实无心去办其他事情。”谢景渊说罢，又继续道：“眼见风雨欲来，却不准未雨绸缪，臣不知还能做什么，唯有在府中修心。” 这番话，正正好解释了近日他称病的缘故。 瞧见他如此忠心耿耿，皇上挑了挑眉道：“那么，你觉得太子在此次事件里，到底是个什么立场？” 谢景渊一听，便知道皇上在这里等着他。 没急着回答，他低头仔细的考虑着，皇上没催促，而且有些期待着他能够说出不一样的答复。 其实不用谢景渊回答，皇上也知道，太子就是耳根子软，又怕事。这个儿子本来就不是他属意的太子人选，毕竟是当年朝臣们一早干预他做出的选择。 但虽然如此，既然立都立了，他自然是用尽所有心思去栽培这个儿子。 只是随着太子这个东宫当得越久，皇上的心里就越不满意。 谢景渊在内阁的表现有目共睹，皇上自问如果这样的谋臣给他家老九，这不得如虎添翼？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可惜了 越想越发可惜，皇上忍不住轻轻摇头。 心底忍不住咯噔一声，谢景渊只能凭着对皇上的习惯揣测着他话中的意思，仍然替太子说话。 谢景渊低着头声音满是坚定道：“臣以为，太子仁厚，不愿朝中大起干戈，是为万民谋福祉。” 眼见他根本没有想要倒戈的想法，即便劝说那人便是皇上。 皇上叹了叹气问道：“那你觉得老九怎么样？他能力不俗，朕听说你查案查到了他头上，但不曾真的怀疑到老九头上？” 话说得如此明显，谢景渊已经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但想了想，谢景渊还是坚持道：“微臣对九皇子的出身略有耳闻，皇子殿下孝心一片，臣确实不曾有疑。” 这话说得漂亮，但皇上也看出了谢景渊无意投诚，愣了愣，片刻后点了点头，“罢了……是天意。” 或许命中注定，是他的这个嫡长子才能继承他的位置。 想想有谢景渊这么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皇上便也不再继续劝说，这全都造化！ “你可知当年朕为什么没有给你父亲国公爷的位置吗？” 刚想放松下来的谢景渊却又听见皇上悠悠问道，眼神满是犀利的看向底下的他。 谢景渊恭敬道：“皇上给什么自有圣意，封侯裂土，不在品阶，都是皇恩浩荡。” “去吧。” 背过身子，皇上不再看他。 谢景渊屈膝半跪着行礼：“臣告退。” 望着谢景渊离开时的身影，林公公从一旁走了出来，见皇上落坐，连忙上前替他捏着肩膀道：“万岁爷，奴才觉着这谢小侯爷倒不像是在说谎。” 皇上冷哼了一声，“可他到底也没交代……朕就不相信他不知道那件事情。” 说着看向谢景渊的背影更加忌惮。 林公公劝了一句道：“皇上，当年谢老侯爷也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奴才看，还是当心不要被有心人利用。毕竟是没个影儿的事情。” 但这句话适得其反，反而更加让皇上不悦了几分。 “侯府那边的动静，派两个人替朕盯着。” 从皇宫出来，谢景渊忍不住细细的揣摩着皇上的心思，想到皇上对郑江秋的态度，他心情满是复杂。 此时，正是一日中太阳最烈的时候。 午后的热气驱散了不少想要出门的人，谢景渊刚刚回府，便瞧见管家洗了不少的水果，正往摇光小院去。 “有客人？” 这一异常让谢景渊拦住管家问道。 在水果旁，还放着两个茶水杯，明显就是萤月正在待客。 谢景渊随口一问，原本并不将其放在心上，谁料却听见管家回答道：“是，夫人请了江公子过来。” “江公子？江嘉玉？” 见管家点头，谢景渊让开了路。 等管家走远，他还杵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徐朔低低的唤了他一声：“侯爷。” 回过神，谢景渊转身大步走，徐朔都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跟着谢景渊到了摇光小院。 远远的，便瞧见萤月的房门和窗全都大大敞开，院子里的下人们随时随地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萤月露出洁白的手腕正在替江嘉玉斟茶，动作间，碎发散落到脸颊旁，可她全然不察，依旧与江嘉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容满面。 看着这一幕，谢景渊的脸色一沉。 站在他旁边的徐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怪道：“奇怪，这还在夏天呢，怎么那么冷啊？” 实际上，萤月与江嘉玉随处在一个空间，但却极有分寸，保持着距离。 只是谢景渊被她的笑容刺痛了眼睛，全然没有看见他们之间隔着的那么大一段距离，更别提院子内丫鬟们嘴碎的八卦全都传入他的耳中。 一丫鬟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忍不住议论道：“月夫人和江公子也太般配了吧。” “可不就是嘛，按照我的想法，月夫人聪慧又好看，而江公子又是公认的翩翩公子，两人实在的太般配了。” 丫鬟们小声的说着，有些激动的又往里头看了眼。 谢景渊快步走了进去，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阵风。 “侯爷！” 慢了一步的徐朔连忙跟上，当谢景渊走近时，还能听见萤月不知道在与江嘉玉说着什么“宣传海报”“模特”之类奇奇怪怪的话，就像是两个人之间的密语，别人根本听不懂，更加心从火起。 萤月因动静一回头，便瞧见谢景渊冲了进来。 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却被他抢先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就这般和外男勾勾搭搭的，实在有辱侯府门风，不知廉耻！” “什么？” 皱了皱眉头，萤月有些懵圈。 谢景渊却被她这个态度惹得越发心烦：“我都瞧见了，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和江公子清清白白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更何况为了男女避嫌我开着窗开着门，你随便可以找府中下人去问，我有没有一分一毫越矩行为？到底要有多肮脏的观念才会觉得我这样都算不知廉耻？”萤月回神不悦道。 她又没有做什么，怎么又被平白无故的扣上了一顶帽子。 可谢景渊却被气晕了头脑，特别是看见江嘉玉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争吵，他越发不爽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开着门窗，趁着下人们不注意做些什么？” 这话一出，萤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在发什么疯啊？”她有些被气笑了道：“我今日找人家过来是为了商量玲珑阁的事情，那些事情我本也想找你商量，但是一来你身居要职，二来对这些女人的东西你从来都不感兴趣，我怎么可能再来找你？可你呢？把我想成了什么人？” 被他一番话伤透了心，萤月忍不住心寒。 谢景渊看着她眼底碎裂的寒意，冷笑着，根本不相信她所言。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因玲珑阁和风铃涧出事生意不好，那萤月也可以等他回府再找他商量，一起出主意。 更何况，他从未说过对这些不感兴趣就不帮她！ “所以你要找他？全京城那么多人，你侯府夫人找谁会有人敢拒绝你？” 第一百三十章 大战 他愤愤道，说罢又看向江嘉玉：“还有你，书画院不忙？你来得再勤一点怕不是有人要把你当成我少母豢养的面首了。” 看着江嘉玉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与他完完全全是不同的人，谢景渊内心发慌，怕萤月会喜欢上江嘉玉。 口不择言，他连面首一词都说出来了。 挑了挑眉头，江嘉玉见谢景渊突然冲自己发火，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声。 萤月听见这番话，怒火中烧，蹭的站起身，走到谢景渊面前，丝毫不肯示弱道：“你日常羞辱我也就算了，江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样就是侯府的待客之道了？” 眼底跳跃着小火苗，都在告诉谢景渊她已经动怒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她明明和谢景渊一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可他却是这么想她！ 谢景渊微微一愣，看见她是真的生气，盛怒之下，犹如一朵大肆绽放的牡丹，艳丽而灼热。 他意识到，自己根本藏不住她。 哪怕把她关在侯府里，她仍然会惹来数不尽的麻烦，和男人。 就连皇上也注意到她了，这一点让谢景渊越想越心理不是滋味。 只是，他也十分明白萤月不是会被困在后宅里的金丝雀，她想做的是能够扛起一切的雄鹰。 萤月仍然在讲话，根本不知道谢景渊在想什么，她不是古代人，没有那些三从四德的观念，她拎着谢景渊的衣领，格外生气，直呼其名继续道：“还有，我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今时今日，如果我是个男人，你绝不会用那种眼光去看我，但就因为我是女人，你就用这种想法去想我，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女人？！” 谢景渊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只觉得今日萤月好似非常犀利，而且怎么好像吃了炮仗一样。 回头看了门外的徐朔一眼，徐朔装傻四处看看，顾左右不言他，好像对房间里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门口的徐朔内心忍不住碎碎念道：“侯爷，刚刚我拉着你了，是你自己看见月夫人和那江画师在一起有说有笑就炸毛了，到现在还有几根头发是竖着的。嗨，这就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吗？” 房间里，气氛仍旧紧张。 将萤月如此生气，一直坐在旁边不出声的江嘉玉都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笑道：“在下素来佩服月夫人的所有观念和操守，你真的很特别，是江某有生以来最为尊重的人之一。若是日后有任何需要，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这番话，让萤月内心好受了许多。 看着江嘉玉，萤月高兴她自己的想法能够被人所认可。 冲着江嘉玉展颜一笑，她道：“谢谢你，江公子，其实能够赞同我想法的并不多，基本都是女子，却没想到你也能够理解和尊重我。” 看着她的笑容，谢景渊满是吃味，努了努嘴。 谁知萤月却突然转头看向他，被她抓包，谢景渊脸上浮现一丝窘迫。 没理会他那么多小表情，萤月一字一句道：“这才是和女孩子说话的打开方式，懂了吗？” 说完松开了他，萤月瞧见他双手抱胸道：“所以搞半天你就是要人家夸你捧着你？萤月，本侯爷从来没有惯着女人的习惯。” 听见这话，萤月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脸当即冷了下来，看向谢景渊：“侯爷你错了，我作为你的少母在这侯府里看你脸色的日子过得少过吗？若我被惯着，就不会人人都敢骑到我头上来。” 气氛冷到冰点，她不再看向谢景渊，过了片刻说道：“也对，就算着摇光小院，也是侯爷你的产业，是我不懂得。” 瞧着气氛越来越僵持，谢景渊更没有再出声的打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萤月失神的走到了铜镜前坐下，拿起桃木梳开始慢慢的梳着发尾。 江嘉玉瞧见情况不对，便道：“侯爷，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单独谈谈。” 话落，房间内另外两个人都看向了他。 瞥了一眼萤月，谢景渊没有出声拒绝，萤月放下桃木梳，看着江嘉玉率先走了出去，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谢景渊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院子里，原本待着的丫鬟们全都遣散。 凑近谢景渊的耳旁，江嘉玉瞧见他的身子微微往后想要避开，便私下里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挑衅道：“你这样对待月夫人，究竟是因为想要羞辱我？还是只是害怕她选择我？” 这话刚刚出来，便见谢景渊僵住了，江嘉玉自认为胜利的勾起了嘴角继续道：“小侯爷虽然高高在上，但毕竟从没有和女子相处过。你动了心，又在害怕，是么？” 谢景渊沉着一张脸，回想起萤月在屋内时最后露出的那个表情，顿时心烦意乱。 “滚。” 江嘉玉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但眼神不易察觉地闪过一阵不服气，他仰头，对谢景渊道：“你是不是很在意，那日在城外破庙，我和月夫人发生了什么？” 提及此事，谢景渊果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盯着他，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威压着，让江嘉玉说出真相。 见状，江嘉玉笑出声，进一步挑衅道：“侯爷不知道吧，月夫人为了我，向你隐瞒了一件事。你大可以问她是什么事，看她会不会告诉你，若是她不说，你是不是就能明白，你我二人在她心中，孰轻孰重？” 谢景渊瞬间愣住。 他自然没有那么傻，察觉不到萤月上次在破庙回来后，有事情瞒着他，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跟江嘉玉有关。 只是这么想着，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动，江嘉玉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绕过他回到了屋内。 “你们说了什么？” 看着站在外头不动的谢景渊，萤月忙问道。 江嘉玉满脸趣味的看着他们两人道：“没什么，就是替你说了几句，我想侯爷会懂得的。” “真的吗？” 咬了咬下唇，看着外头谢景渊失魂落魄的模样，萤月对他的话只保留了五分信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占有欲的吻 临别时，江嘉玉不忘回头，示意了下手中的画纸道：“过几日，记得不要失约。” 萤月轻轻颔首，硬撑着微笑：“春岚，去送送江公子。”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谢景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江嘉玉满是挑衅的话语，虽然知道他是有意激怒自己，可在萤月的事情面前，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满脸怒意的关上了房门，压抑了好几次，才将心底的火气压下去了不少，转身问道：“你到底和江嘉玉在搞什么？” “你觉得呢？”看着他这幅模样，萤月忍不住刺激他道：“你觉得我们在搞什么，那就是什么，反正佛心见佛，你脑子里装的若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自然看我和江公子处处不顺眼。” 上前一步，谢景渊逼近她，突破安全距离。 “所以，这就是你的解释？” 他止不住心中的醋意大发，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脸颊，缓缓下移，捏住她的下巴。 腰上的手微微用力，萤月被带着身子往他贴。 炽热的体温让萤月霎时间红了脸，很是羞耻。 “你究竟要干什么？” 她胡乱挣扎起来，想要逃离开，结果却反而被谢景渊越发逼近，似乎还能够听清她那小鹿乱撞的心跳。 微微低头，谢景渊眼底浮现一丝危险：“你和江嘉玉是不是有事瞒我，嗯？” 上挑的语气，让萤月不由得想歪。 特别是两人靠近时，相互缠绕在一起的呼吸，都让萤月面红耳赤。 别过脸，她咬唇道：“没有，我都说了我让他来就是为了铺子里的事情。”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景渊动怒，望着她盈满水光的眼睛道：“我是说在破庙，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萤月一愣，回头诧异的与他对视。 猛然想起她答应了江嘉玉隐瞒他会武功的事情，萤月面上浮现苦恼。 见状，谢景渊的内心不由地升起来一丝希望，迫不及待追问道：“想起来了？是什么？” 微微屏住呼吸，他有些紧张的等待着。 实际上，他很想退缩，可想了想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让他能够知晓萤月的心意，究竟是选择江嘉玉还是他，他又不肯就这么丢了这机会。 而萤月咬唇苦恼的模样，让谢景渊心底的希望慢慢的攒了起来。 “告诉我，嗯？” 他诱哄着，只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 萤月定了定神，不想失信于人，便道：“没有，我和他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好隐瞒你的，可以了吗？快放开我！” 随着她话音落下，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希望就这么被打碎！ 谢景渊眼神变得有些疯狂，他加重手里的力道道：“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瞒我？”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啊？我都说了没有了，你还要问什么啊？” 一次又一次质问的语气，让萤月彻底怒了。 她是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难道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为什么非要逼着她说出来呢？ 他的呼吸微沉，盯着她，就像是看着猎物的样子，让萤月下意识的恐惧往后仰，捏着她的下巴，他猛地覆上来，暴风雨般的吻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和掠夺，将她的呼吸搅乱。 汹涌的醋意和不悦一起从这个吻宣泄而出，啃咬着她的唇瓣，刺痛的感觉让萤月轻吟出声，城关失守，他得以侵入牙关，空着另一只手来到扣着她的后脑勺，轻轻一提，不让她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混……蛋……” 萤月呜咽着从口中憋出两个字，却又他轻而易举的搅散。 “放开我……” 挣扎着，萤月想要推开他，却反而给他机会。 唇齿相偎的亲吻从未如此凶猛，他像饿了很久般径直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到她口腔中一路攻城略地卷扫涤荡。 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萤月脑袋逐渐发昏，身子渐渐软了下来，被他一把捞在怀中。 满室静谧，他动作未停，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两人亲密深吻时的吮吸声响，隐秘挑动着神经。 那一刻，羞耻感涌上心头。 谢景渊松开她，吻缓缓往下移，捏着她下巴手转移阵地，轻而易举的撩开了她的衣裳，露出她锁骨下雪白的肌肤。 呼吸一重，他的眼神满是‌情‌欲­‌​。 俯下身，他轻轻吻上她的锁骨，有些依恋的轻轻啃咬着，留下红色的暧昧痕迹。 “呜呜呜……” 突然，听见一声极其小声的啜泣声，谢景渊动作微微顿住。 抬眸望向萤月，只见她一只手捂住眼睛，呜咽声像只无助的小兽，泪水从她的手指缝隙里流了出来。 他瞬间慌了，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连忙拉开了她捂住眼睛的手，柔声安抚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望见她红着的眼眶，接下来的话噎在喉咙处。 视线被泪水模糊，萤月只能隐约瞧见他似乎是有些慌神的表情，有些嘲讽的又笑又哭着。 见状，谢景渊慌张不已：“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可他说的话，萤月根本就听不进去。 也许是这一次谢景渊知道自己做错了，她没用劲便推开了他，坐起来身，一只手掩住滑落的衣裳。 “对不起……” 向前一小步靠近，谢景渊低声满是愧疚道。 “啪——” 话未说完，萤月扬起手，一个巴掌便甩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用尽了她的力气，疼得她的手跟着发麻。 略带哭腔，她愤怒道：“所以，我在你的心里，自始至终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对不对？” 谢景渊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萤月会这么想？ 他只是一想到萤月在面对江嘉玉时那过分多的笑容，心里有一种再也难以克制的火，烧得整个人失去了理智。 可他却全然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动手伤害了她！ 在他的安静下，萤月的心渐渐下沉，轻笑一声，泪水再次溢出眼眶。 “好，我明白了，我会搬出去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室里 推开他，萤月冷声说道，一只手狼狈的捂着衣裳。 听见她的话，谢景渊面上浮现慌张：“不，不是！” 他想要解释，可萤月却闭上眼睛，直接别开脸根本不想看他：“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罢，静静的等着他离开。 张了张嘴，谢景渊想要想为了自己的失言失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耳旁没有动静，萤月睁开眼睛，瞧见他还在，火气有些大，起身去推他：“走啊！” 拉开门，她指向外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你不想走是吗？” 看着他，她语气充满威胁道。 谢景渊张了张嘴，瞧见她去摸发髻上的簪子，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连忙道：“我走！” 大步的走了出去，唯恐再慢一点，萤月就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 “啪嗒——”一声，萤月冷眼望着他，直接将门关上。 隔着一扇门，谢景渊内心懊悔不已。 转过身，脚步沉重的离开摇光小院。 突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冲着他跑了过去，失神的他不察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下，抬眸狠厉的看向来人。 “侯……侯爷！” 被他的眼神震慑到，春岚结结巴巴的福身低着头。 谢景渊见到是她，没说什么，继续失神的打算往前走，却发现春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深意，但欲言又止。 看出她的异常，谢景渊停下脚步：“什么事情？” 春岚不是青烟，不擅长主动解释，见他问了，便老老实实回答道：“今日侯爷进宫面见圣上的时候，夫人去见了香梅。” 听见这话，谢景渊的脚尖转了转，朝向她。 “你说什么？” 低着头，春岚继续道：“夫人去见了香梅，本意是想看看香梅有没有什么意外，怕宁二小姐已经得手，可谁知两人在交谈之中，起了争执。” 侯府的暗室内。 萤月随同徐朔来到关押香梅的暗室之类，一路上，暗道内昏暗无比，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好在有熟悉这里的徐朔在。 当看见香梅安然无恙时，萤月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这暗室里头根本不像外头的通道那么昏暗和脏乱，反而是很整洁干净的，即便现在的宁风月来，应当也不会想到香梅在这里的日子竟然还不错。 听见声音，香梅缓缓抬眸：“呵呵……” 看见萤月，香梅讽刺的笑了一声，萤月皱紧眉头上前。 “怎么？来瞧瞧我死了没有？” 瞧见她靠近，香梅冷笑道，语气很是不恭敬。 萤月见状有些厌恶的手帕捂住口鼻道：“最想要你死的不是我。” 因这句话，香梅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顿了顿，萤月缓缓道：“只怕是你最忠心的宁二小姐吧？” “你说谎！” 香梅怒道，想要冲向萤月，却被旁边的徐朔一把掐住肩膀不让她靠近。 萤月见她发怒，勾了勾唇：“是不是说谎，你的心底头比我还清楚，如今知道她所有事情的只有你，宁风月不想要你的命才怪。” 眉头狠狠一跳，香梅咬牙切齿的望着她，想要动手，却抵不过徐朔的力气。 “香梅，如果我是你，我会想要活下去。” “你来这里无非就是想要问我究竟事情是什么样的？”香梅轻笑一声，见萤月看着她，带有期待感，继续道：“呸！我告诉你，我就是凶手，你有本事直接弄死我啊！” 站在一旁的春岚都有些看不下去道：“夫人好心好意来劝你，又在宁二小姐想要杀你时护住了你，你不说就算了，还这种态度对夫人，果然你和宁二小姐都是同种人！” “闭嘴！” 听见春岚的话，香梅有些慌乱，她不相信宁风月会想要杀她，因为她是宁凤月身边最忠心的人啊！ 为了她，香梅甚至替她背锅，这怎么可能呢？ “呵呵，我知道了，你是因为侯爷吧。” 看着萤月，香梅转了转眼睛，突然转了话题。 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萤月默默不做声。 “你放弃吧，侯爷喜欢我家小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我家小姐才华横溢，更何况小侯爷对于我家小姐才情大加赞赏这可是京城有目共睹的。”香梅得意扬扬的说道：“自打我来到侯府，谢小侯爷对我一句重话也没说过，以上宾之礼相待，我一个丫鬟尚且如此，月夫人觉得真等主子嫁过来了还有你的位置？” 这话说完，萤月的身子晃了晃！ “夫人……” 香梅颇为得意的看着，春岚有些看不下去：“夫人，我们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呢，奴婢扶你回去休息吧。” 稳住身子，萤月眼底带着不安看向春岚。 自信张扬的她，什么时候有过这么脆弱的神情，就连春岚看见都极为心疼。 默了默，她轻轻点头，任由春岚将她扶回去，身后，香梅还在得意的说着…… “还有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谢景渊见春岚一直不答便急问道。 拢了拢心神，春岚将暗室里香梅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谢景渊，春岚道：“小侯爷，香梅今日最伤人的一句话，奴婢已经一字不差转达给您，侯爷自己掂量着吧。这句话说完以后，夫人整个人都差点站不稳，但即便如此，那个香梅还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谢景渊握了握拳，春岚以为谢景渊要打自己，整个人吓得有些战栗，不过下一秒却听谢景渊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香梅，还说了什么？” 春岚眨眨眼，想了想，还是重复了一遍。 “临走之际，香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说到底，青楼女子，除了脸好看，做的再多，背后也不会有人认可的。那日在破庙里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在众人眼里都是脏的，包括小侯爷，也是这么想你的。当初你在破庙被人掳走，后来我们可听说你有花柳病呢。’” 谢景渊一言不发，可身旁的低气压却都在表达着他的怒意。 他从没想到萤月会去见香梅，而且还被香梅这个小丫鬟羞辱！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尊严 她怎么敢的？那可是他的人！ 一想到萤月受到了这样的委屈，谢景渊心中满是愧疚和懊恼。 伴随着谢景渊的沉默，春岚咬了咬唇，突然跪下道：“奴婢大胆，不该干涉侯爷的生活，但是今日夫人真是难过极了。奴婢扶着她一路回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夫人平日里最是活泼了，今日奴婢看着她，想哭，又不肯认输。她气得连饭都没吃，后来夫人说人闲着就会胡思乱想，这才想着提议找江公子来探讨怎么给玲珑阁……好像是说打广告。总而言之……侯爷！夫人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全世界都可以诬陷她，您和夫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怎么也这么说她？” 春岚一口气说完，将心中的不满也跟着宣泄而出，等了好一会儿见谢景渊没有反应，一瞬间有些后悔，怕谢景渊气急之下把自己发卖出去。 她忐忑不安的低着头望着自己脚尖，心底头安慰着自己，若是侯爷真的这么做，那夫人必然会袒护自己，肯定不会让侯爷那么轻易把自己发卖出去。 特别是自从她留在摇光小院，陪在夫人身旁后，自己便很少再受气，这么好的主人家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这么想着，春岚都替萤月觉得难受，可即便香梅如此对待她，从暗室出来的时候，她一时气不过说了句：“一个买凶杀人的婢子，真敢对夫人这样讲话。夫人为什么不让奴婢动手教训她？” 当时夫人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夫人是哑着嗓子跟她说道：“若是我们私下动刑了，那侯爷的立场不好做，太师府那边如果发难，他会为难。再说……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做不了主。” 这么想着，春岚眼眶有些酸涩，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见谢景渊的脸色难看，她怯懦地说道：“侯爷，奴婢只是一个丫鬟，侯府的日子外人看着风光，但说实在的，您对月夫人好不好，大家都有眼睛看着的。若不是您总对夫人那样，会连一个太师府上庶女的侍婢都敢这样对夫人讲话吗？” 谢景渊心中触动，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被萤月关上的房门。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春岚！” 房内响起了萤月还带有一丝哭腔的颤音，春岚小心翼翼的看向谢景渊。 见他眼底流露出心疼，福了福身子，快步的从他身旁离开。 失魂落魄的回到书房，谢景渊撑着头，一整晚茶饭不思，忍不住自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不想承认，但是今日他震怒心烦意乱之下吻了萤月是事实！ 而且，他竟然该死的不断在回忆那种感觉！ 软软的，似乎还带有一丝她特有的花果香…… *** 翌日侯府。 谢景渊待在书房内一整夜，想了许久，等天蒙蒙亮，他才缓缓打开书房门。 见状，徐朔迎了上去，在瞧见他还穿着昨日皱皱巴巴的衣裳，眼下一圈青色时，内心忍不住震惊。 在谢景渊身旁待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谢景渊这么憔悴的模样。 “侯爷。” 忍不住压低声音轻声唤了一句。 顺着徐朔一言难尽的眼神，谢景渊察觉到自己的不得体，便让人送来了热水清洗一番，重新收拾完毕后，天已然大亮。 他抿了抿唇问道：“摇光小院那边……醒了吗？” 立马反应过来他的问话，徐朔答道：“属下过去瞧瞧？” “不必。” 眼见徐朔就要过去，谢景渊拦住道。 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衣襟，谢景渊吐出一口浊气，大步走向摇光小院。 同样被昨日的意外折磨了一夜的萤月，早早便起床用着早膳，有些无精打采的用勺子戳着碗中的南瓜粥。 “夫人，要不要奴婢去换别的过来？” 春岚在旁看早已经凉透的南瓜粥，低声问道。 “啊，不用。” 回过神，萤月忙小口小口的喝着南瓜粥，正喝着，便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一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墨黑色的眼眸中。 看见他的那一刻，萤月就回忆起昨日被夺走的初吻，冷哼了一声，低下头不去看他。 她承认，她是喜欢谢景渊的…… 但从没想过是以昨天那种场合那种情况，完全没有浪漫和甜蜜可言。 这不是恋爱脑不恋爱脑的问题，这是尊严和人权的问题。 谢景渊骨子里对女性没有尊重！ 走到她身旁，谢景渊望着她，想到自己一整晚没睡着的长夜，加上春岚那些话，顿感愧疚。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他开口说话，萤月率先憋不住了，仰头看着他。 几乎是在看他的同一时刻，她便察觉到了谢景渊眼下的青色。 想到他跟自己一样受尽失眠的煎熬，萤月内心好受了许多，只是还带着些气恼问道：“你来干什么？” 一只手轻掩嘴角，谢景渊清了清喉咙，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春岚。” 他轻轻出声道，站在角落里的春岚吓得身子抖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心想谢景渊真的不会来找麻烦的吧！ 萤月也有些意外的望着他，不明所以。 谢景渊没察觉到春岚心中的小九九，而是道：“近日伺候夫人辛苦了，跟徐朔下去领赏吧。” “啊？”愣了一下，春岚瞬间反应过来：“是，奴婢多谢侯爷。” 随即，快步跟随徐朔走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萤月满脸古怪的看了谢景渊一眼道：“侯爷你把人支开来做什么？不怕瓜田李下么？ 说着回忆起昨日谢景渊看着自己那充满‌­情­‌​欲​‍的眼神，忍不住往里缩了缩，怕他又像昨天那样突然发狂。 瞧见萤月戒备如小兽的模样，谢景渊忍不住心里有些痒痒的。 视线下移，缓缓落到她淡粉色的唇瓣上。 那里的味道，昨日才刚刚尝过…… 满脸警惕看着他的萤月自然察觉到他将视线落到自己的唇上，忍不住抿了抿唇，脸颊微烫，不知所措。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死了 定了定神，谢景渊甩掉脑中旖旎道：“昨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春岚对你……挺忠心的，过去你可没有半点这样服众的本事。” 在听见谢景渊的话后，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大清早跑过来就为了给我添堵吗？分不出是想夸我还是骂我，小侯爷今儿这么闲跑来跟我吵架？” 谢景渊微微皱眉，他没想到萤月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他明明只是想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话一出口不知道是她理解有问题还是自己表达有问题，竟又惹恼了她。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的确是不太会安慰人，也不会夸人。 也难怪总是惹她生气了。 他连忙正色，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从没想过让你在侯府也要受委屈，你是主子，不需要顾及那么多人的。” 听见这话，萤月心中冷笑了一声。 她道：“跟你谢小侯爷在一起我连和好朋友随便说话都做不到，你觉得你呢？” 看她语气淡淡的，谢景渊心里一沉。 她要是像平日里那样神采奕奕跟自己继续斗嘴，那也罢了，但现在她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吵也吵不起来，谢景渊难免担心起来。 事实上，萤月前世在现代，真没什么挨骂的机会，能当科研人员脑子能笨到哪里去？ 但偏偏穿来了古代之后，竟然动不动就要看人脸色。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时代不同观念不同，这里就是有阶级差异的，但是没想到竟然为了谢景渊，居然连一个太师夫的丫鬟的气都要受。 人家穿来是当女主的，就她，穿过来是当炮灰的？ 想想也对，宁风月这种十年磨一剑，一鸣惊人深藏不露的，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替她背锅，还能引得谢景渊这种从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的人对她格外温柔，显然宁风月才是女主剧本。 她可能最好还是避其锋芒。 免得真成了炮灰。 想到这里，萤月开口道：“过一阵子，我会搬出去住。” 一直以来，谢景渊都知道她藏有搬出侯府的心思，但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张了张嘴，他试图挽留，但搜肠刮肚了半天，却想不到什么借口留下她。 原本他想说她一介女子搬出去不像样子，但是经过昨天，他知道萤月最恨别人用道德观念来压着她，所以很识相闭了嘴。 更别提就在昨日，他对她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将她留下来…… 就这么想着，他没有出声，萤月忍不住又去看他，见他不吭声，心中忍不住悲凉。 说到底，宁风月在他心底头还是占有一定位置的，要不然他又怎么会在知道宁风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又一次一次的放过了她呢？ 看来，她这个侯府月夫人也应该早点腾出位置，让宁风月可以早日入门。 想了想，萤月心中越是苦涩。 她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找到了几分家的感觉，结果现在这么快就被收走了。 *** 另一边，徐朔带着春岚前往库房，准备让她挑一件首饰当作打赏。 可才走一半，春岚却突然间停了下来。 意识到身后之人没有跟上来的徐朔忍不住疑惑回头望着她，春岚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哎呀，我这个脑子，夫人昨晚上为了小侯爷哭了一整晚，小侯爷这会儿又来，我必须在旁边看着才行。” 徐朔莫名其秒的看着她：“那打赏呢？你也不要了？” “什么打赏哪有夫人重要，我不要了！” 几乎没有犹豫，春岚说完，转身跑了回去，徒留徐朔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 他记得着春岚和青烟可是顶在乎钱的俩人，现在护主护到这个地步了？ 月夫人给她们下了啥降头？ 但仔细想了想，算了，自己好像现在也挺喜欢月夫人的。 “说起来，夫人和侯爷昨天好像是吵架了？”回忆起早上谢景渊一脸憔悴的走出书房时，徐朔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俩人，平日里有说有笑，就是吵架也不留脾气过夜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想了想，连忙追了上去。 “诶，你等等我啊。” 眼见春岚跑得飞快，徐朔害怕被她甩开，进去坏了谢景渊的好事，赶忙跟上。 结果，刚回到摇光小院，就听见了谢景渊的声音。 “你……真的要搬走？” 瞬间，两人愣在原地，徐朔忍不住回头看春岚确认是不是听错了。 可瞧见春岚也傻眼的表情，就知道这是真的！ 房间内，萤月的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语气淡然：“我搬出去了，回头宁二小姐嫁过来，也不会看府里多一个人太碍眼，大家彼此留一个私人空间，这不好吗？” 春岚恨恨看了徐朔一眼道：“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啊？” 徐朔无辜背锅，摊手无助道：“我们男人？咋了？” 怕与春岚争吵动静太大，吵到了里头的两人，徐朔连忙食指压在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春岚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看着屋内。 谢景渊看着萤月，平日里张牙舞爪的，这种时候又安静地让人没办法插话，他看她这么安静怎么心里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半晌，谢景渊开口，“午后我要去太师府，你不是还要去见太师夫人？不如一起？” 听见这话，萤月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似乎任何的事情都已经无法在她心底头掀起风浪了！ “前些天，抓到那个男人在送往国公府的路上，被刺客刺杀了。” 想了想，谢景渊还是轻声道出实情，他还是太轻视了那女人，所以才会让她轻而易举的得手，如今，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香梅了！ 萤月蹭地起身道：“什么？死了？” 盯着他，萤月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究竟是宁风月派人刺杀，还是谢景渊从始至终就没想让宁风月所做的丑事暴露于众人眼皮底下…… “那国公夫人呢？她怎么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还香梅 萤月有些紧张的望着他，害怕自己的嫌疑因男人的死而洗脱不了。 这么一想，萤月越发觉得宁风月在他的心底头更加重要了。 不知道萤月内心的想法，谢景渊单纯以为她怕洗脱不了嫌疑，便安慰道：“放心吧，将人送去国公府之前，我已经派徐朔去跟国公夫人说了一遍，但如今的情况，是没办法将人抓去太师府要求搜府了。” 如此，宁风月当真的逃过一劫！ 去太师府的路上，萤月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太师府外，宁风月听闻风声早已经在外等候。 “景渊哥哥。” 瞧见谢景渊，宁风月连忙快步上前行礼，甜甜的叫了一声道。 目光略过萤月时，露出一丝狠意，转瞬即逝，让萤月都很难捕捉到。 看着宁风月温婉可人的模样，萤月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开走了眼，摇了摇头再次抬眸望过去。 宁风月见状回看过来：“月夫人？” “没什么，宁夫人呢？” 因一路都在与谢景渊赌气，萤月此时一回头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时，徐朔竟带着香梅出来，见状，她狐疑的看向谢景渊。 在看见香梅的那一刻，宁风月显然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宁风月带着几人去往前厅，显然宁夫人也早已等候多时，上前拉着萤月的手温柔的问候着。 见几人都已经到齐，谢景渊出声道：“前些日子，多有打扰，本侯今日前来，特意将香梅姑娘带了过来。” 说罢，徐朔将人带了进去。 上上下下扫了一圈，见香梅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萤月有些疑惑，不知道谢景渊究竟在搞些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宁风月现在巴不得可以杀了香梅，然后她所做的事情就无人知道了吗？ 当着众人的面，谢景渊将香梅还给了宁风月，别有深意道：“香梅已经如实交代了一切，本侯日后再行追究。” 宁风月心底忍不住咯噔一声，猜想着这是什么意思？ 能够再次回来，香梅如梦一场。 她连忙上前小跑着到宁风月身旁，轻声啜泣道：“小姐……” 看到香梅回来，宁风月似乎并没有很高兴，迟疑的应了一声，接着小心地看向谢景渊，又顺着香梅的目光去看了看心中不知在想什么的萤月，眸光一片暗沉。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身子不舒服吗？” 宁夫人见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关心着萤月。 特别是看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特别担心。 这一声让谢景渊和宁风月齐齐看向她，萤月强撑露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近日我正准备搬家所以有些劳累到了，侯府当初为了安静，离闹市那些沿街铺子有些偏远了。我想寻一处方便些的宅院，不用太大，能同时打理玲珑阁和风铃涧，这样一来，能节省不少时间。” 谢景渊的一个举动，让两个女人心不在焉。 宁夫人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特别欢喜的拉着她道：“既然如此，不如你这几日住在太师府，我们太师府很热闹，白日里我找人带你去挑房子，到了晚上你住在我们这里，也算安全。” “这不太方便吧？” 听见她们俩的谈话，谢景渊心中难免暗自伤神，想要继续挽留她道。 毕竟若是萤月真的下定决心，那么之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就会骤然减少，他还没完全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岂料，他一开口，萤月便想到他将香梅还给宁风月一事，心想他莫非是在帮助宁风月，心底头还带有气，便道：“真的吗？” 宁夫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大抵明白了什么。 “真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就是了，不麻烦。”宁夫人紧接着略带不满地说道：“上次会见扶桑使者那次你明明说好了来太师府小住几日，结果却因认床又跑了回去，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一想起上次是因为担忧谢景渊才急匆匆的跑回去，萤月自嘲的笑了笑道：“不会的，那萤月在这里就先谢过宁夫人了。” “不用，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巴不得你能够多留在我身边呢，只要你别认床就好。” 宁夫人美滋滋的牵着她的手，又边摸了摸如今光滑的脸蛋，满心欢喜。 瞥了一眼谢景渊，萤月缓缓道：“自然，认床是毛病，得改。” 宁夫人被她的话逗笑，瞧见宁夫人和萤月嘴角的笑容，宁风月也跟着笑了一声，只有谢景渊独自一人盯着萤月眼底的悲伤，知道她在强颜欢笑，心底头很不是滋味。 但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再阻拦萤月了。 要不然，就真的只让她讨厌了…… 宁夫人边笑着，目光边在两人身上打转，她是过来人，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得出一些端倪，萤月与谢景渊两人站在一起，的确般配！ 但她认为这对璧人真要在一起只怕是太难了，特别是萤月，出身青楼，又还是谢景渊的少母，两人若是在一起，众人只会说是萤月勾引的，不会指责谢景渊，到时候萤月只怕是会被吐沫星子淹死。 倒不如真就撮合宁风月和谢景渊，两家交好在朝中也能站的更稳一些。 心思流转，宁夫人转头冲宁风月命令道：“我与月夫人去后院挑一间她喜欢的住处，你便留在这里陪陪侯爷吧。” 萤月一眼便看透宁夫人的用意，默默的低下了头，假装毫不关心。 在旁的宁风月眼睛亮了亮，羞怯的看了谢景渊一眼：“风月明白。” 跟着宁夫人一同走往转角处时，萤月慢了半拍看向屋内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宁风月脸上满是笑容，颇为登对。 她眨了眨眼，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失落。 “月夫人？” 走在前头的宁夫人有所察觉，便停下来等她。 敛了敛神，萤月露出一抹笑容，跟了上去：“来了。” 瞧见两人去往的方向并非是后院，萤月迟疑道：“不是要去挑房间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急，我瞧你气色不是很好，倒不如陪我一同走走，就当是散散心了。”宁夫人贴心道。 遣走了身旁的嬷嬷和丫鬟，宁夫人跟萤月两个人在庭院内走走逛逛，心底的烦闷也消散了许多。 没有外人，两人聊天便显得随意了一些，倒有些像母女。 走到小亭内，宁夫人微笑着看她。 萤月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脸颊道：“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是。” 摇了摇头，宁夫人索性点破道：“其实，在我面前你不必强装欢喜，我一早便看出来了你和小侯爷之间的关系。” 听见这话，萤月内心慌乱，刚想要反驳解释，却听见宁夫人悠悠道： “你放心，我不会乱嚼舌根，只是想提醒你，这样分开对你好，对他也好。你是个聪明姑娘，到哪里都能活得精彩，不该让一段错误的关系变成你的污点。” 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道，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怜爱。 低下头，萤月有些狼狈的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眼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她以为她再也体会“家”的温暖，但却没想到宁夫人能待她如同女儿一般，这让萤月心中很是感动。 萤月眼含热泪道：“我明白，青楼出身，却混迹京中贵族，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污点了。” 其实，风月场出身哪怕在现代也多少会遭人歧视，萤月虽然自己身子清白，但这种事情上哪儿去找人说理？ 只会越描越黑，再说她一心搞钱，哪管别人怎么看她？ 也就只有宁夫人这样是非分明的人才会这么待她！ 宁夫人看了看萤月，心里怪心疼的：“像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子，说到底也不过年方二九，花样的年华，年纪轻轻成了寡妇，看你这么独立自强，也不像是为了钱才勾搭上的已故谢老侯爷。” 轻轻摇头，萤月根本不是原主，她也不知道原主的心思，但她非常确定自己却不是这样的人。 看着她如此，宁夫人也以为她只是有难言之隐，并没有多加追问，疼惜道：“你要是不曾是谢景渊那孩子的少母，我都想帮你们一把。” 嘴角溢出苦涩的笑容，萤月心中明白宁夫人对她的好。 她只能轻声宽慰宁夫人，看着湖面上的涟漪道:“很多事情都是命，不强求，随缘吧。反正即便是伤心，也只是一阵子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我能赚钱，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 不过，萤月想到自己前几次莫名其妙的头疼中，读到的破碎记忆里，原主是有目的接近侯府的，她是被指使的，但终究心思不纯。 萤月心里一阵凄然。 她离开谢景渊也好，这样就能让他离危险远一点。 而且，平日里住在侯府，那些人不会靠近，但如今自己搬出去住，他们必然会露出狐狸尾巴。 到时候…… 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打起精神，努力的将这些难过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看向宁夫人道：“对了，之前你在我这儿办了卡，怎么也不见你去玲珑阁做SPA和按摩啊？” 萤月谈起铺子里的生意，心底的难受也随之被生意的注意力转走了，俨然已经恢复了生意场上的事业型女性形象。 她情场失意，总不能事业也放弃。 宁夫人和她的几位闺中密友之前在她这里办了玲珑阁的卡，但却一直没去，正好趁着这个时机，萤月也能做一下市场调研，询问询问她们这些VIP用户的意见。 瞧见萤月在谈起生意时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宁夫人忍不住笑出声，觉得她真是个神人。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萤月真的特别招人疼。 宁夫人仔细想了一下道：“其实不是不想去关照你的铺子，主要是不好意思，毕竟去你的玲珑阁，要更衣、沐浴，看着是很舒服，但好像又有点……太不检点了。” 说罢，想起之前第一次去玲珑阁参观时的场面，脸红了红，总觉得燥得慌。 听见宁夫人的话，萤月醒悟过来。 在这个时代，女子总是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束缚住了手脚，失去自由，可凭什么啊？ 萤月抿唇正色道：“宁夫人，我觉得此言差矣。” “这话怎么说的？” 看着她，宁夫人不明所以。 但一想到萤月每一次说话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提点，她便认认真真的凑过去听。 双手背在身后，萤月微怒道：“我就说这风气对咱们女人太不友好了，男人去酒肆青楼就是风流潇洒，咱们女人只是去沐浴休息放松一下就叫不检点，太双标了。” 说完，她对宁夫人非常积极主动地争取劝说:“玲珑阁里我雇佣的全部都是女子，除了门口有两名男保安，哦不，你们应该叫护院，除了门口有男人看门，其他都是女子近身伺候。先蒸桑拿，然后用精确的水温沐浴净身，排除身体里的垃圾，然后去进行深度护理，针对个人肤质进行脸部面膜补水去角质、身体进行肌肉按摩放松心情，全程用精油熏蒸，芳香疗法有助于心情愉悦，一连几天人都香香的，这不好吗？” 边说着，萤月边撸起袖子，将自己的白嫩光滑的皮肤展现出来，又引得宁夫人一阵脸红。 呆呆的看着萤月的小手在小臂上跳动着，宁夫人已然动摇：“这能够变好自然是好的……” 见状，萤月也没因为宁夫人没立马答应下来而恼怒。 她轻声一声继续说道：“宁夫人，你不妨考虑一下，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时候惊喜会比其他人多。目前虽然市场还没有彻底打开，但是一旦这个服务项目成功了，以后人满为患，只能实行预约制，所以先到先得哟。” “你说得也有道理！”宁夫人心动的点了点头，见萤月拿得起放得下的模样，她不禁赞叹一句：“谁说女子不如郎，我看你这般的真是同龄人的楷模。” 若是她的女儿有萤月一半的好，不用她那么操心那便好了。 萤月笑笑：“这世道苛责咱们女人，所以，女儿当自强呀。”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女儿当自强 “好一个女儿当自强！” 宁夫人被她说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赞同道。 但转眼想起自家女儿，又愁容满面：“哎，要是书瑶那孩子有你一半心性就好了……哎……” “怎么了？” 萤月听她说起宁书瑶，便想到了洗发水那事，说起来，宁书瑶也是被宁风月利用才动手的。 听闻国公夫人知道这件事情后，虽说不能来太师府搜查，但却让底下的人将一些流言蜚语传了出去，原本因“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众人便都将宁书瑶的事情当作饭后谈资。 如今，她又得罪了国公夫人，再次因洗发水的事情而名声坏透。 宁夫人唉声叹气道：“听闻近日外头不知道怎么的又传起来‘京城第一才女’一事，书瑶那孩子心气高，听见了这些话，心底不好受，便……便自己锁在了房内，不愿出来，觉得丢脸。” 说着，宁夫人也有些没脸面见人。 “怎么会呢？平日里，她去那些游园会，不挺多小姐妹一起的吗？”萤月说到后头，都有些心虚。 其实，上次在风铃涧，她一眼便看出来宁书瑶身旁那群小姐妹都是趋炎附势之人。 只怕，宁书瑶自己心中也很是清楚，只不过是碍于脸面才不得不在她们面前一直摆足了派头。 “别提了，自从这件事情过后，书瑶去过一趟游园会，回来后发了脾气把自己关起来后，就再也不肯出门了。那些游园会的请柬，她统一都丢出门外，不愿意参加。”宁夫人忧心道。 “再这样下去，那孩子会闷坏的。我知道她弄虚作假本是活该，教训也教训过了，只是……终究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一蹶不振，我到底是她的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愁眉不展，活到这个岁数，最想要的无非就是她这个女儿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可谁知…… 萤月想起这阵子也听侯府下人们说过，宁风月接替宁书瑶，四处参加宴会，虽然是庶女，但因为她确实有几分才华，因此到处结交了不少京中贵女，和她们谈笑风生，倒是最近在京中很是炙手可热。 想到这里，萤月更觉得宁风月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样下去，宁书瑶要是一辈子走不出来，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宁风月如果真的替她着想，就不应该四处招摇，继续让人纠结才女的名号。 如果宁风月和宁书瑶交恶也就罢了，问题是这宁风月在宁夫人面前又好像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萤月看向宁夫人，转眼之间想到了一个主意。 “宁夫人，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宁书瑶交给我。我一定让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哦不，洗尽铅华，惊艳众人！” 拍了拍胸脯，萤月自信心满满。 犹豫的看着她，宁夫人轻声道：“你？” 一想到宁书瑶见到萤月时，那恨不得冲上来撕了萤月的神情，她满是担心的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你也知道书瑶这孩子对你的敌意有多深。” 听见这话，萤月并没有恼怒。 她明白宁夫人担忧，所以只是劝说道：“死马当活马医，与其让宁书瑶一辈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如让我试一试又如何？” “可是……” 心中还有疑虑，宁夫人没有立即答应。 萤月默默的等候着，这样的她让宁夫人不由地多了几分信任，想一想，前几次宁书瑶闹脾气不吃饭都是萤月出手，这才治得住她。 宁夫人轻轻点头道：“那好吧，就让你试一试，如若不行，大可不必为难，直接跟我说即可。” 比起改造宁书瑶，宁夫人更怕萤月会受到伤害，所以才说了这么一番话。 “放心吧。” 萤月也温声安抚着她。 在宁夫人身旁的嬷嬷的带领下，萤月独自一人去见了宁书瑶。 当看见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小苑变得有些冷清时，萤月不由得担心起宁书瑶。 实际上，宁书瑶的心性并不坏。 只是她太傻了，才会被人一直利用。 此时，正好是午时用膳的时辰，萤月瞧见外头站着的丫鬟手中端着动都不曾动过的饭菜，轻轻的敲了敲门。 “滚！别来烦我，我都说了我不吃！” 房间内，宁书瑶大发脾气。 隐隐约约的，能够听见她将东西丢到门旁摔在地上的声音。 嬷嬷下意识的上前，将萤月护在身后。 萤月出声道：“是我，萤月。” 话音落下，便见里头吵闹的动静停下，显得格外的安静。 “你来干什么？” 脚步声响起，萤月听见宁书瑶的声音拉近，似乎就在门后，勾了勾唇道：“来太师府，自然是来拜见你的。” “拜见？呵呵，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告诉你们，全都给我滚，我反正没脸见人了，若不是上吊太丑，本姑娘就吊死在这里！” 宁书瑶撕心裂肺的叫嚷着，不愿意开门。 见状，萤月看向身旁嬷嬷，示意她们想法子将门打开，嬷嬷得到指令，找来几个身材魁梧的下人们来撞开门。 宁书瑶听见动静吓得往后退：“你们干什么？萤月，这里是太师府，不是你的侯府，你竟然也敢在这里放肆！” 不等她话说完，几个下人已经将门撞开，宁书瑶被突如起来的阳光刺得用手臂连忙遮掩着。 萤月带人缓缓走了进去，宁书瑶适应过来放下手臂，气呼呼地看着逆光而进的她。 “这里是太师府，你竟然敢乱来？”她尖叫着，不可思议道。 萤月淡然道：“无论是侯府还是太师府，只要是我萤月想进来的，就没有不能进来的。” 看着她，宁书瑶气恼不已。 “所以，你是来看笑话的，你高兴了？我身败名裂了，都是因为你！你是不是来要做相府嫡女？来，我这位子给你就是了！” 说完，宁书瑶趴在桌子上大哭，“反正我留在太师府也只会丢爹娘的脸！他们一定都不要我了！” 屋外，宁夫人依旧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偷偷的来到了小苑外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笨蛋 谁知宁夫人正正巧听见了这么一番话，心如刀绞。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团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她心疼的想要进去瞧瞧，可想了想，萤月就是来帮她的，若是此时进去帮不了萤月，反而还给萤月制造了麻烦，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想了想，宁夫人硬生生的压下心中的着急，继续在外头看着。 屋内，萤月压根不理会宁书瑶，而是看向嬷嬷道：“嬷嬷，我在外头走了许久有些累了，你找人搬来一把太师椅，记得多加十几张软垫，我怕硌得慌。” 正在啜泣中的宁书瑶听见萤月的吩咐，小小的停顿了一下。 嬷嬷得了命令，没有丝毫犹豫的准备。 毕竟这位月夫人可是就连她们家夫人都特别佩服的一位主子呢！ “哦对了，去泡上一壶好茶，再去准备几款点心过来。”等她们把太师椅搬了过来，萤月连忙坐下，一只手捶着大腿道，弄的一副像是来度假的样子。 等一切准备完毕，萤月这才看向宁书瑶。 这阵子宁书瑶是几乎不吃不喝，也就是没真死成，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两边脸颊都深深陷了进去，看起来很是可怜，但不知道她先前长得明艳动人的不知情者，甚至会觉得有些可怖。 萤月心里一软，宁书瑶这张脸，跑到现代到娱乐圈里做个一线绝对不是问题。 除了脑子不太好使，没什么毛病，但是芋泥脑袋的笨蛋‎­​美‌‍‍人‌‎‎谁不爱呢？ 好多流量小花硬拗这个人设还拗不像呢。 哪知道她这么作死，暴殄天物，浪费老天爷赏的好脸蛋。 这么想着，萤月轻轻的“啧”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看着她的举动，嬷嬷们都十分不解，特别是宁书瑶，有些警惕的望着她，怕她又在憋着什么大招。 宁书瑶受不了她打量的眼神，率先破功问道：“你……你干嘛？” 说完，在萤月的视线之下，显得更加娇羞的掩住了衣裳。 萤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并没有回应她，默默想道：这宁书瑶的底子是真心可以的，如果不是穿过来的原主长得太过惊为天人，宁书瑶就是不做京城第一才女又怎样？第一‎­​美‌‍‍人‌‎‎问题也不大。 想着想着，眼神渐渐有些变了。 宁书瑶看着萤月打量自己的目光，也不劝自己，就只是盯着自己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被看得心底头发慌的宁书瑶忍不住质问她道：“你一个女人，为什么也会用这种有点下流的眼神看我？” 萤月回过神来，摇头道：“我这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说着，下人们送来了点心，茶也到了泡开的时间。 萤月一边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吃茶点，一边看着宁书瑶，一言不发。 越这样，宁书瑶越不自在。 “太师府那么大地方，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吃东西吗？” 萤月呷了一口热茶，摆摆手：“我啊，昨天中午开始到现在都没吃过饭，饿了两顿，我身体就受不了了，你居然能忍这么久，宁书瑶，不是我说你，你这么能忍，都快忍成忍者神龟了。” 宁书瑶气得咬牙：“这还不是你害得？！” 说完有些自惭形秽地看了萤月一眼，这女人真是天生像被上天怜爱一般，全世界女子想要的长相都在她脸上了，不仅如此，命还这般好。 想着，宁书瑶内心都有些酸溜溜的。 “你，从来就没像我现在这么狼狈过，根本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低下头，宁书瑶想到去游园会那群人的眼神，她便有些难受得喘不上气，虽说她讨厌萤月，但自从事情败露，萤月却是唯一没拿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的人。 萤月一点也不以为意，她低头捧着茶杯，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穿来的第一天晚上，被谢景渊差点掐死，吓得滚下了楼梯，不狼狈吗？ 遇到匪徒钱三五，差点被奸污，不狼狈吗？ 遇到一群人把她拖到寺庙，剧情重演，不狼狈吗？ 就说原主，在青楼里被人欺凌，难道不比宁书瑶惨？ 宁书瑶多少还有些自作自受在里面，但原主，和穿来的自己，讲真其实挺无辜躺枪的。 要真说有什么错，那也是美丽惹的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萤月睁开眼，目光直视宁书瑶道：“其实，我也彷徨无助过，只是任何事情过后，总要抬头做人。宁书瑶，你父亲是当朝皇上亲封的太师，你母亲是世家女子，拼爹拼娘你哪一点输给别人了？我是你我就横着走了。怎么？你怕别人嘲笑你？扇她咯！谁嘴贱谁就输了不是吗？” 宁书瑶看着一脸无畏的萤月，半信半疑道：“你说的简单……” 在这个女子以名声为重的年代，她都臭了，还怎么横着走啊？ 看着她这么没用的模样，萤月指了指门外道：“你不吃东西的这段时间里，你那个好妹妹宁风月可是风光无限，她拿着人家给你的请柬拜帖，到处蹭原本属于你的资源，你真的甘心什么都让给她？” 宁书瑶吸了吸鼻子，看了萤月一眼，又低下头：“是我先前用了她的诗文去骗了好名声，本来就是我错，就当是还给她好了。” 以前听到这些的宁书瑶是像打了鸡血一样想要疯狂的找宁风月的麻烦，哪儿像现在一样，跟破布娃娃般呆呆的坐在原地，双目无神。 虽然她做的事情也可恶，但萤月看着这样的她实在是讨厌不起来，反而是越发厌恶起算计这一切的宁风月了。 宁夫人偷偷的在门外听着，见自家女儿经此一事，居然成长了，心里忍不住有些感动。 萤月却是故意冷笑，嘲讽她道：“你这脑子啊，除了长了一张好看点的脸，其他地方还真不好用。” 说罢，就见宁书瑶脸涨的通红，起身气急败坏道：“你干嘛又羞辱我？” 明明她都已经认输了！也都不打算去找宁风月的麻烦了，干嘛还这么羞辱她啊？ 宁书瑶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 摊了摊手，萤月无奈道：“所以，我说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记者发布会 低着头，宁书瑶一阵沉默。 虽说她很不想承认，但她确确实实没有宁风月那么聪明，一点诗词歌赋都写不出来，还要用代写这样可耻的方式。 但在萤月的面前，她还是留着倔道：“当然！她一个庶女，怎么跟我比？” 轻轻叹息，萤月倒是没太过于计较，只是悠悠的说道：“你还是单纯好利用了些。” 听见这话，宁书瑶很不爽的想要反驳。 结果，萤月却举手示意她不要出声道：“不可否认，宁风月的确有些才华，但如果她一开始不是借着你的名义，这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号也未必是她的，是因为记在你宁书瑶名下，才会被那么多人记住。这是人的本性，想来她自己也知道，我若是没猜错的话，最初你这脑子也想不到用她的东西张冠李戴吧？无非是她把字画诗词堆到你这里，一副表忠心的样子，暗示你可以用她的才华给自己增加一个才女的名号。” 被她这番话说得脸红，宁书瑶刚想要反驳，但却想到当初的一些细节，张了张没能够说出来。 拍了拍脑袋，萤月又想道：“等等，不对，你那么笨，她讲不定不是暗示，是明示。” 萤月一早看宁风月就是个绿茶，没想到谢景渊吃她这一套也就算了，连宁书瑶都看不出来，她真是有够佩服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一个两个脑袋都那么简单？ 看来鉴茶，还得靠她亲自出马。 其实，原本这件事她是懒得管的，但是一来宁夫人那么憔悴，她看着也不好受，二来想到现在宁风月在外面处处受到称赞，还让谢景渊对她高看一眼，萤月就忍不住胃疼。 宁书瑶是有错，但宁风月就真的无辜？现在好处都叫她拿了，若不是因为有宁书瑶和冒领这两个概念吸引了眼球，一个太师庶女会吟诗颂词真不算什么大事。 人的本性是追逐光明灿烂的，比起内在美，人们首先注意到的，还是容貌家世这类摆在台面上的东西。 宁书瑶气的要命，但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被萤月说中了。 她弱弱出声道：“我记得当时宁风月写了一首诗给我，说是用来称赞我的美貌的。”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看萤月，自然也错过萤月一脸了然的表情。 “试问哪个女子听见这样的话能不欢喜啊？我当时其实也没想太多。”揪着帕子，宁书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开始，我本来还打算带着她去游园会什么的，见见那些京中的贵女们，试图让她一起，但当时是宁风月自己说‘妹妹身体欠佳，身份卑微，不如姐姐就说是自己写的就好，能让姐姐力用才华压那些京中的贵女，妹妹也算是多少有些贡献。’” 有模有样的学着宁风月当时虚弱的语气，说到最后，宁书瑶大为震惊，她拍了桌子站起身来，反应过来她一直以来都是进入宁风月的圈套里头：“可恶！她怎么敢的！” 她气恼不已！ 但更多的是对萤月猜测准确的惊叹，她忍不住问道：“但这些你是怎么知道？” 这些事情都是她们姐妹两个人私底下的“交易”，甚至当时萤月都还没入京嫁给老侯爷呢，她怎么会猜得这么准的？ 此时此刻，宁书瑶对萤月的能力才开始有了认知，也颇为后悔之前去对付她。 因为像她这样蠢笨的人去对付萤月，简直就是去送人头，她以前怎么会那么傻，还听宁风月的去毁了萤月的铺子生意啊！ 想着，宁书瑶满眼愧疚。 萤月淡定的说道：“你的行为模式不会比单细胞生物复杂多少，倒是你那个妹妹，上次我来府里就见她在你门外，你倒是不肯说出她是谁，可你们府里年轻女子一共就那么几位，很难猜吗？说实话，你本来就长得漂亮，再到处显摆你的才华，我估计你身边的朋友渐渐就换了一批了吧？” 宁书瑶细细回想，确实是自从那之后身旁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本来都是和朝中一二品大员家里的嫡女们交好，但不知道怎么了，到后来她们就都不理自己了，渐渐地，她的身边围着的就都是一群拍马屁的京中贵女了。 贵女也有鄙视圈的！ 宁风月当初还安慰自己说是那些人嫉妒宁书瑶展露了才华，但其实根本就是她们一早就发现讨厌自己撒谎，只不过没有拆穿而已。 宁书瑶越想越气，跺脚道：“宁风月这小人！本大小姐竟然被她摆了这么一道！我找她说理去！” “慢着！” 见她气势汹汹的就要冲出去，萤月忙拦住了她，：“就你这个脑子，我去宫斗都活不过三集，你啊，更别提，三秒都活不过，宁夫人就是太宠你了，让你从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才让你被人耍着玩。我问你，你现在去找宁风月能证明什么？” 不满而又哀怨的看向萤月，宁书瑶气愤道：“当然是证明她当初故意给我下套！” 见她还是这么单纯，萤月双手环胸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总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过呢，你自己也有错，你若是不贪那些鲜花掌声，又何至于有今天？你现在去找她，人家只会觉得她很可怜，你是不甘心地在找茬，打压她，你只会进一步继续当恶人，而她弱弱无助。再说……我吃不准我家那位好大儿会不会帮她，你有把握跟未来的侯府夫人作对？” 这句话一说，萤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房间里的空气有多酸。 但好在宁书瑶自顾不暇，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宁书瑶低下头，脸色流露出愧色，问她道：“那……我该怎么办？” 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在相信萤月、依赖萤月了。 “你想不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萤月眼睛半张半闭看着宁书瑶，后者头点得跟打桩机一样。 “你要是肯听我的，那就先开一个记者发布会，”看见宁书瑶一脸困惑，她补充解释道：“就是，你要在一个公众场合下，向所有人，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 第一百四十章 勇于认错 宁书瑶语气拖长地“啊”了一声，一脸不情愿，还有些胆怯。 萤月眯起眼睛：“宁书瑶，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在京中混下去了？你真以为这是什么大事吗？告诉你，只要你勇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和失败，别人就不能拿这些事情再伤到你，反之，如果你自己走不出来，那你一辈子都是太师府的耻辱。错误不可怕，不敢承认才是最可怕的！等你承认之后，你会发现结果没有那么差，而且，一旦你这个正主出面了，宁风月就不能再利用你做文章。” 宁书瑶被萤月说动了，选择相信她，弱弱的问道：“那……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嘛？” 萤月盯着她看了看：“首先，你要从好好吃饭开始，宁书瑶，你放心，你这次的复出之路，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 小手一挥，萤月豪情万丈地说道：“我告诉你，你要做好觉悟，你不是要证明自己行，而是一定要把自己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被她所感染，宁书瑶郑重其事点了点头，跟着在后面轻声喊了一句，“好！拿回来！” “嬷嬷，把饭菜全都拿进来。” 说完之后，萤月打开门吩咐道。 嬷嬷往里头望了一眼，神奇的看见宁书瑶不似平时那样大吵大闹，反而是等着她们拿进来，便连忙应了一声：“诶！快进来。” 拿进来之后，甚至她们都还未曾说什么，宁书瑶就已经乖乖的拿起了碗筷用起饭来，乖巧得跟昨日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见状，太师府里的人全都特别敬佩的看向萤月！ 用完膳后，萤月给宁书瑶制定了表格，准备帮她重新打造，一边拿着戒尺一边围着宁书瑶打转道：“你啊，白费了好看的一张脸，从今日起，我就要‎调‌教‍你，直到你合格地成为我满意的模样。” 自此，宁书瑶开启了地狱训练模式。 屋外，宁夫人看萤月竟然让宁书瑶又一次开始吃饭，不禁热泪盈眶。 同时心里更加感慨了，这萤月真是样样都好，如果宁书瑶有个这样的姐姐，何愁她走上歪路？ *** 夜里，宁书瑶乖巧一天没再发过脾气，听从萤月的吩咐睡下之后，萤月来到宁夫人房间里陪她聊天。 “谢谢。” 当看见她的那一刻，宁夫人眼含热泪感谢道。 不仅是宁夫人，现在太师府里的所有人都很敬佩她，也看得出来萤月在这太师府里的地位水高船涨，更加殷勤的伺候着。 萤月连忙上前一步，将宁夫人身子扶了起来，笑着道：“不必如此客气，其实，我也不单单是为了帮忙，我嘛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听见这话，宁夫人没任何的不满，侧头疑惑的看向她。 将宁夫人按坐回‍‎美‎人‎榻上，萤月轻轻的替她捏着太阳穴按摩道：“其实，我是想要等书瑶养好身子后，就将她秘密带去玲珑阁，做一个全身大护理，到时候，等她再次出现，便会是不一样的姿态！” 当然，要先经过宁夫人的首肯。 宁夫人当然点头同意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啊，一切都听你做主。” 宁书瑶肯吃东西，她已经喜出望外了，对萤月更加深信不疑。 不过，她还有一个疑虑，宁夫人拍了拍萤月的手，让她停下按摩，转头盯着萤月道：“不过，宁风月……真像你说的那样心机如此深沉？” 萤月眨了眨眼，宁夫人生性宽厚仁慈，因为宁风月的出身，多少心里会不舒服，但实际上不曾苛待宁风月。只是越是善良的人越容易自省，反而是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从不去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宁风月卖惨，宁夫人必然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有问题，因为在内心深处，她不可能喜欢宁风月，也就潜意识里担心自己失去了公允性。 萤月看向宁夫人，笑笑道：“夫人放心，宁风月有没有心机都好，你不必理会，我也不打算对她出手，现在的重点是，先让宁书瑶恢复信心。至于宁风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点，交给时间去证明一切就好。” 宁夫人点点头，怜爱地握住了萤月的手。 “我是真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女儿，你说你这么聪明，又漂亮，你的生母究竟是多狠心，才会把你丢了。” 听见这话，萤月不由地想起自己现代的家人，心里也有些难过。 太久没有见过她们了，不知道自己突然间离开，会不会让她们担心。 又不知道，自己穿过来古代，那原主有没有可能和现代的自己互换身体呢？ “萤月？” 宁夫人见她双眼失去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轻轻唤她道。 敛了敛神，萤月强撑精神，故作活泼道：“不说那些事情了，宁夫人，你觉得我的按摩技法怎么样？” 见她不愿意提及太多，宁夫人也不好追问下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确实是很舒服，感觉都快要睡着了。” 听见这话，萤月心底很是满足，顾客的感受对于她的来说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她笑道，更加卖力的按摩起来：“就是要这样的舒服，才能让人放松身心，京城暂时不会有人有这么周到的服务，玲珑阁独一份儿呢。” 此言一出，宁夫人立马明白她在揽客。 忍不住调笑道：“你啊，真的是太会做生意了。” 萤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依旧给宁夫人按摩着，舒服得宁夫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那么顾忌了。 要知道，萤月在现代可是专门学过泰式按摩，保证能够伺候得宁夫人舒舒服服！ 按了有一会儿，宁夫人轻声道：“过几日，等你把书瑶那孩子接过去之后，我也去趟玲珑阁，体验体验一下全套服务好了。” “真的吗？” 萤月一喜，忙问道。 不怪她那么激动，只是自从上次洗发水的事情一出，现在无论是风铃涧还是玲珑阁，根本没有人敢去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寻找新住处 宁夫人轻轻颔首，含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当然没有，宁夫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萤月心中欢喜，忍不住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把宁夫人哄得心花怒放，等到了差不多时辰，她这才回到宁夫人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吹了灯准备休憩。 这里和侯府处处不一样，春岚也看出她不习惯，站在床榻前边为她铺被褥边道：“夫人，你心里明明就不痛快，怎么还去照顾这个那个的？” 萤月明明就是强颜欢笑，却要照顾宁书瑶的大小姐脾气，还要安抚宁夫人的情绪，春岚都有些看不过去。 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萤月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道：“我在太师府只是个客人，再说，宁夫人将来必然是我做生意的最大助力，做生意嘛，哪能不算本钱。” 不过，想到自己都要客随主便，拿身为丫鬟的春岚应当在太师府也特别不自在，于是萤月思索片刻过后，吩咐道：“这几日，你多注意一下玲珑阁或者风铃涧周边有没有合适的住处。我最近要帮助宁书瑶华丽复出，所以多少会分身乏术，这些事情就只能交给你处理了。” 说罢，她从侯府带出来的荷包里翻出了银票，递给春岚。 “夫人这么快就要准备搬出侯府了吗？” 虽然早有准备，但春岚依旧是被她的果断和迅速惊到了。 点了点头，萤月满眼坚定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止提了一次，早就已经想好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想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谢景渊的面孔……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觉得后悔？ “奴婢知道了，那奴婢明日就去打听打听。” 看出她心思重重，春岚也不再继续说些什么惹她心烦，默默拿上萤月给的银子，听她说完大致要求，就先行离去了。 她一走，屋内就只剩下萤月一个人，萤月独自坐在床榻前，终于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想休憩却压根睡不着。 “宁书瑶其实很幸福，我在从前……爸妈也没有这个关心过我啊……” 萤月轻声低喃，回想着自己在现代的生活。 现代人生活节奏那么快，父母忙着工作，她从小就是个不用人操心的优等生。 以优异成绩毕业后，又进入到大公司就职。 她一直那么努力的生活，但突然有一天，什么都乱套了。 她原本很满意自己的人生，但忽然间来到了这个并不是很美好的世界，青楼出身，好容易喜欢上一个男人，结果对方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死鬼老公的儿子…… 这都哪儿跟哪儿？！ 萤月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嘀咕道：“再晚了就错过黄金时间了，我要赶紧入睡，这样才能美美的。” 殊不知，她睡着之后，一个身手矫健的影子翻了窗进来，摸到了她的床头…… *** 时间回溯到半个时辰前，谢景渊独自一人回到侯府，看着空荡荡的摇光小院，他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寂寥。 他不敢想象如果生活完全没了萤月的痕迹，究竟会是怎么样的！ 这个问题，他想都没有想过，也在这一时刻，认识到了萤月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更要命的是完全看不懂眼色的徐朔还在他旁边念叨道：“这月夫人不在，侯府里连点人气儿都没有了……” 谢景渊皱眉，转身不悦的回到了东苑。 摸了摸鼻子，徐朔灰溜溜的跟着回去休憩。 屋内，谢景渊全然没有睡意，走到梨花窗前，他不由自主的看向萤月的摇光小院，脑海中回忆起她来侯府后的点点滴滴。 思念难以抑制，闭了闭眼，他转身回到内屋，换上了夜行衣。 确保在夜色中，只要速度快些便难以察觉他的身影后，他丝毫没有迟疑的去往太师府。 在太师府摸索了好一阵，谢景渊才找到萤月暂时居住的院子，看见里头已经吹灯，他避开春岚闪身进入内室。 “嗯？” 屋外的春岚似乎有所察觉的回头望了一眼，却在看见地上舔爪子的小猫后，轻笑道：“原来是只小猫啊！” 没有任何疑心，春岚提着小灯笼转身回去。 等到外头没了声音，谢景渊才缓缓走了出来，隔着床纱，看着床榻上模糊的人影。 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够听见萤月入睡时浅浅的呼吸声，谢景渊放轻脚步，缓缓来到她的床榻前，撩起床纱。 进入睡梦中的萤月乖巧安静的闭着眼睛，全然没有察觉到屋内有别人进入，望着她，谢景渊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她平日里神采飞扬灵动秀美的模样自然也很美，但此刻这种恬静则是别样风情，颇为我见犹怜。 谢景渊缓缓坐在床榻旁，呆呆的看着萤月的睡脸，想起先前她嘲讽自己，是不是男人就喜欢女人娇弱无力的鹌鹑样子，所以他喜欢宁风月那一挂的？ 他忍不住轻笑，轻声说着：“我也是个凡夫俗子好么？本侯爷就喜欢你这种脸好看的，你满意了？” 四周围，安安静静的，并无人回应。 说完他却又忍不住轻声斥责道：“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总喜欢江嘉玉那一挂的？” “唔……” 这时，萤月突然溢出一声轻吟，随即翻了个身。 吓得谢景渊连忙起身，准备好离开。 可走出几步，却没再听见她质疑的声音，他又缓缓的走了回来，见她双眼紧闭着，并没有醒来的痕迹，谢景渊松了一口气，懊恼自己胆小。 “真是睡着了也让人放松不了啊……” 自顾自的笑了一声，谢景渊忍不住放柔了语气宠溺道。 殊不知，在他重新坐回床榻旁时，背朝着他，在他看不见脸颊角度的人儿偷偷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 萤月忍不住在心底头暗自嘀咕了一声，却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 望着她，谢景渊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捻起她散落在旁的长发，小声道：“其实，我并不喜欢宁风月……” 第一百四十二章 翻墙 怕被发现她早已醒来的萤月在察觉到他的触碰时，连忙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着的样子，偷偷听着他的体己话。 “我从未喜欢过她，只是想借这种方式逼着她动手，从而拿到证据，证实这一切她便是背后元凶罢了，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受委屈，你当初连宁书瑶都敢打，我哪知道你会被那个叫香梅的丫鬟气到？” 他轻声说道，满是愧疚和懊恼。 自顾自的说下去，谢景渊继续道：“不过，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无论如何，只要我在一日，你在候府的地位就没有人敢撼动。” 语气中，满是坚定。 说完之后，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劝萤月道：“你……若是气消了，就回家来吧。睡在外面像什么话。” “嘀嗒——”一声，萤月只觉得心底头突然破开一个口子，暖流汹涌而入，攥着被角的手忍不住收紧。 偷偷勾唇，她察觉到谢景渊的靠近，便又连忙收了回去。 感觉到谢景渊似乎是替她掩了掩被子，稍微拉高了些，长发也被他温柔的大手撩到了一旁，随即便听见了谢景渊起身离开的脚步声。 等了好一会儿，确保他应当已经离开了之后，萤月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猛地起身望了过去，却在看见跟她一样蒙圈的谢景渊时，同时呆愣住。 发现谢景渊仍然在自己面前，而且装睡还被他发现了，萤月忍不住觉得有些尴尬。 “你……” 回过神来，谢景渊看着突然醒来的萤月，想到她听见了刚刚的话，瞬间慌得脸红了起来。 幸好大晚上的没点灯，谁也看不见谁。 装作若无其事的撩了下耳旁的散发，萤月仰头望着他无辜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见她出声问，谢景渊像是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你……真的不认床了？要不要回家睡？” 没有直接回答萤月的问题，谢景渊反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的问她。 萤月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家？你说侯府？” 顿了顿，继而说道：“那里是你的家，但不是我的。”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温怒。 她早已经想要搬出侯府，可不是谢景渊三言两语便可哄回去的。 借着从窗偷溜进来的月光，谢景渊瞧见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你真的不回来？” 她不答，谢景渊有些急了。 走上前，他落坐于她面前，皱眉说道：“既然你已经听见了我刚才所说的，为什么还纠结宁风月的事情，不肯回府……” 他以为，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萤月肯定会随自己回侯府。 但没想到，萤月依旧坚持！ 看了谢景渊一眼，她认真道：“有些事情不要混为一谈，至于地位靠别人来给终究不是自己的。” 她本就是个独立女性，因此要什么都只能靠自己，短期之内，不会再回侯府。 谢景渊不太能明白萤月的念头，他起初只想着让萤月回家，但见她主意已决，便掏出一张地契，退步道：“既然你不想回去，我不会逼你，这处宅子是我唯一能够帮你的，你住进去，也能方便一点。” “你还没明白吗？我已经从侯府搬出来，就不想再依靠你，你不需要再照顾我。” 看着被递到她面前的地契，萤月轻轻叹息了一声，摇头道。 他还是不懂她的意思！ 而且，能不能不要再对她这么好了，她是真的怕自己会沦陷，走不出名为谢景渊的陷阱啊。 她压抑着心底的声音，不让她继续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望着她坚决的眼神，似乎是真的下定决心和自己撇清关系，谢景渊拿着地契的手慢慢收紧。 “好。” 眼神暗了暗，谢景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落寞的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萤月缓缓伸手覆上心口，带着酥麻的疼意让她缓缓的倒回床榻。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 “啊——” 翌日，一声尖叫划破整个太师府邸。 迷迷糊糊在天亮时才小小睡了一下的萤月被吵醒，连忙掀开床纱跑了出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出门，差点与春岚相撞。 春岚也有些害怕的抓住了萤月的小臂道：“不知道，要不要奴婢出去看看？” 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春岚后背，萤月望着院子外头急匆匆路过的丫鬟嬷嬷们道：“不怕，我们一起去瞧瞧。我们这儿距离宁风月的小院很近，再加上看她们赶去的方向，应当就是宁风月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她分析着，有些疑惑这一大早的，宁风月又在做什么妖？ 难道是香梅出了事情？ 这么一想，萤月有些着急的加快了脚步，春岚扶着她，顺着她的速度快步赶往隔壁的小院。 刚一进去，便瞧见众人纷纷堵在侧房外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 提高音量，萤月边问着边挤了进去。 丫鬟嬷嬷们瞧见是她，纷纷让出一条路，让她顺顺利利的走到了最前头。 春岚先一步看清屋内的光景，连忙捂住萤月的眼睛往后退：“夫人，快闭眼！” 都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萤月就被挡住了视线，莫名其妙的扯下春岚的手抱怨道：“春岚你干什么啊？” 说罢，看向屋内。 春岚想拦也拦不住，萤月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七窍流血的香梅！ “她……她死了！” 旁边还晕了个小丫鬟，应当便是她第一个发现香梅的死才尖叫晕了过去。 眉头紧锁，萤月拉开了春岚的手，走了上去。 “夫人，你别过去！”春岚心急道。 这样血腥的场面，无论是丫鬟还是嬷嬷们，都是第一次遇见，个个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只有萤月胆大的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的瞧着香梅的尸体。 昨日才刚刚把人送了回来，今日便死在了太师府里。 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跟宁风月有关！ “怎么一回事？你们来的时候看见她便已经死了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丫鬟暴毙 瞧见萤月问话，太师府众人因昨日之事根本不敢隐瞒。 一嬷嬷上前答道：“启禀月夫人，老奴算是最早赶过来的，来时人就已经没了，这小丫鬟就晕倒在旁边。” “报官了没有？” 萤月沉声问道。 此时，众人似乎才想起报官，急匆匆的安排着人去，萤月看了眼院子外头，这么大的动静，宁风月又住在这个院子里头，竟然出都没出来，真是够奇怪。 想着，萤月低声吩咐春岚：“你去看看宁风月还在不在屋子，若是在，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留住她。” “是。” 春岚立马明白她的意思，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此时，宁夫人也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往这边赶来，看见眼前一幕，差点吓晕了过去。 不怪她，实在是香梅的死状太过于血腥。 她是七窍流血，暴毙而死的啊！ 萤月快步上前，扶住了宁夫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宁夫人问她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轻轻摇头，萤月也刚刚到来，什么情况都不知。 好在晕倒在旁的小丫鬟在嬷嬷掐人中后缓缓醒来，还有些迷茫的看了一圈，再次看见香梅的尸体，吓得又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 这一声，喊得宁夫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嬷嬷拉着小丫鬟到宁夫人的面前，众人不敢去碰香梅的尸体，也不敢走近。 小丫鬟吓得又差点晕了过去，好在嬷嬷及时的挡住她的视线。 宁夫人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丫鬟刚刚受到惊吓，又被宁夫人的主母威压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口中不断的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我是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夫人不耐烦的重新问道。 结果，小丫鬟像是被吓狠了，翻来覆去只有这两句话。 见宁夫人就要爆发，萤月及时出声道：“宁夫人，要不然让我来吧。” 她愿意出手，宁夫人自然是十万个欣喜的将这活安排给了她。 萤月先屏退众人，又将小丫鬟拉到一旁落坐，安抚着倒了茶水递给她：“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想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都相信你，这件事情不会是你做的。” 她温柔的语气让小丫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捧着热茶，小丫鬟点了点头。 等她差不多缓过神来，萤月才温柔问话道：“你是第一个发现香梅死了的？” “是。”小丫鬟还有些怕的小声应道。 听见小丫鬟开口，在旁的宁夫人身子微微往前坐了坐，仔细的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 “奴婢跟香梅是住同一间房的，但昨夜正巧二小姐梦魇，所以让奴婢守着她，这才没有回房，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可以交换，结果迟迟等不来香梅，奴婢便以为她刚刚一回府便偷懒，就愤怒的回房准备揪她起来，一开门就……就看见她死了！” 小丫鬟回忆着，似乎又想到了香梅的死状，开始哭了起来。 梦魇？这么巧？ 萤月心底头忍不住怀疑起来宁风月，已经问到想问的信息，她连忙让人将小丫鬟带了下去，好好的安抚下。 宁夫人看着她沉思良久，便问道：“你想出什么了？” “没。” 摇了摇头，萤月可不敢在还没有证据之前便胡说八道。 说话间，嬷嬷前来汇报大理寺的人来了。 宁夫人见大理寺的人来了，也稍微放下心来，说道：“这件事情便交给他们吧。” 轻轻微笑着点头，萤月看向进来的苏无尘，正要打了一声招呼，又瞧见紧跟在他后头的谢景渊。 两人似乎是同时到达！ 想到昨夜的事情，萤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哼，谢侯爷来得还真是快啊。” 没注意到萤月，苏无尘率先看见谢景渊，嗤笑了一声道。 谢景渊原本是望着萤月的，却在苏无尘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中不得不回过头去：“苏大人来得也很快。”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苏无尘双手背在身后，上前查看一下。 “来人，把尸体带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当苏无尘瞧见谢景渊刚刚迈开步子的同时，随即下令道。 谢景渊轻蹙眉头道：“这不合适吧。” 被他拦住的苏无尘不知道是故意跟他过不去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执意道：“如今这太师府出了命案，苏某自然是要好好查清楚的，把这尸体带回去解剖是最好的选择。” “可就算是查案，也应当经过这丫鬟的亲属们同意了之后才能够解剖吧。” 谢景渊依旧挡在前头，也十分坚持己见道。 见状，站在旁边的萤月有些疑惑的望着谢景渊，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头。 想了想，还是主动走了出去。 “苏大人，好久不见。” 清脆的嗓音吸引走苏无尘的注意力，他一转头，发现萤月竟然也在时，稍微有些诧异道：“月夫人，还真是巧啊。” “是啊，看见苏大人，萤月突然想起之前在王府一事，还要多谢苏大人出口帮我美言，才让我有机会进去。” 萤月福了福身感谢道。 没想到萤月会突然提起这事，苏无尘愣了愣，趁着这个空隙，萤月瞥了一眼谢景渊，后者立马接收到她的信号，悄悄示意徐朔将香梅的尸体带走。 吸引着苏无尘的注意力，萤月看着谢景渊把尸体带走了之后，安心下来道：“苏大人？” “哦，只不过是小事一件。” 回过神来，苏无尘连忙想要吩咐手下的人将尸体带走，却发现谢景渊和尸体同时消失不见。 瞬间，他便明白了过来。 苏无尘看了萤月一眼，眼中别有深意，毫不吝啬的称赞道：“月夫人还真是聪明。” 被夸赞的萤月笑着低头，还没来得及客气几句，却又听见苏无尘转了语气道：“不过，大理寺查案不应该这般干涉的。” 萤月也不恼，故作无知道：“大理寺不是都查大案要案的吗？苏大人日理万机，一个小小太师府的丫鬟暴毙，能算什么大事？杀鸡焉用牛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全身大改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无尘被萤月噎得讲不出话。 他无奈道：“苏某告辞！” 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萤月松了一口气，将人都送走了之后，转身却见宁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外头盯着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想到香梅回来第一晚就死了，萤月心里有些毛骨悚然，看来这宁风月果然不是个善茬！ 等大理寺的人走了之后，春岚也随之被唤回萤月的身边。 春岚很是不解道：“夫人，不用奴婢继续盯着宁二小姐了吗？若是她跑了的话，只怕夫人后头还要耗费不少精力去找呢。” “她既然敢露面，便说明她已然准备好了后路，若是我是她，此时才不急着离开太师府这么好的地方，毕竟是做惯了大小姐的人啊，怎么受得了其他苦？”萤月悠悠道。 轻轻点头，春岚一知半解。 *** 小插曲结束之后，萤月打起精神，准备了马车带着宁书瑶和太师夫人来到玲珑阁。 如今，因洗发水的事件过后，玲珑阁生意十分冷清。 当宁书瑶下了马车瞧见铺子里的光景，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肩膀：“这……要不我还是回去了吧。” 本来就是她将萤月的生意搅黄，哪儿还敢进去铺子里啊？只怕铺子里的人都要怨恨她！ 转身刚想要逃回马车里，萤月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 “来了这儿哪儿还有让你回去的道理？” 说罢，便拉着宁书瑶往里头走去。 宁书瑶依旧有些不安道：“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府！” 言语间，两人发现外头多了许多看热闹的路人。 毕竟众人在知道了洗发水的事件之后，全都不敢踏足玲珑阁和风铃涧，但萤月算过日子，如今在众人手中那些产品都到了填充的时候。 古代不比现代，没有防腐剂，所以萤月一直都是算准时间做新一批产品销售的！ 用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好东西，如今京城中那些女眷们只怕心中都纠结不已吧。 如今，宁夫人和宁书瑶的出现，正好能给她们一击，让她们内心开始动摇。 萤月故意道：“你是觉得对不起我是吗？” 停下脚步，宁书瑶听见萤月这么说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缓慢点头。 毕竟是她自己做错事在先，总不能因为害怕不承认吧！ “那你就想办法好好弥补我，若是你想不到法子，那就随我进去玲珑阁改造，等过几日改造结束后的你重新站在众人面前，好好给我揽一波生意，如何？”萤月柔声劝说道。 宁书瑶听见她的话，开始心动：“真的能有用吗？” 她就怕现在跟萤月进入玲珑阁，众人都看见了，过几日出来要是没什么变化，岂不是砸了萤月的招牌嘛！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书瑶，你看为娘这脸蛋是不是比以前要年轻许多？” 轻笑一声，宁夫人上前问道，在得到宁书瑶肯定的回答之后，宁夫人笑着继续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月夫人多的是本事，之前只不过是被陷害才导致现在生意如此冷清，等你改造之后，给众人眼前一亮的感觉，那玲珑阁的生意岂不是火爆。” “说得也是。” 宁书瑶终于被说动，随着萤月进入玲珑阁。 铺子外，许多看戏的路人见状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刚刚进去的是太师府的宁夫人和宁大小姐吧？” “我瞧着是，她们可真是胆大，这玲珑阁出了事，早就没生意了，她们竟然还敢去光顾呢！” “谁说不是呢？我想去都不敢去，家中的面霜都快用完了。” “我也是我也是，但说句实在话，买了这么多次玲珑阁的东西，我就没见出什么差错过，说不定只是那洗发水有问题而已。” 这句话，在人群中引起很大的波澜。 几个心底头早就动摇的女眷们见宁夫人已经进入玲珑阁，而且还回想了下用过的面霜后的变化，全都硬着头发想要再次去买。 结果，刚刚走近就看见春岚拿出“暂时歇业”的牌子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想要买东西的几位女眷们立马着急的问了起来，她们东西都还没来得及买呢，怎么突然就歇业了！不会以后买不到了吧！ 这么一想，几人急得掐大腿。 春岚挂好牌子，拍了拍手心的灰尘淡定道：“各位夫人小姐们，玲珑阁这几日暂时歇业，不对外开放。” “为什么吗？” 众人不解，忙问真相。 早就背好了萤月话术的春岚浅笑答道：“太师府的宁夫人和宁大小姐包下了玲珑阁，做最贵的一项全身大改造项目，所以暂时没办法再接待其他客人了呢。” “全身大改造……那是什么啊？” 众人开始疑惑又期待了起来，但点到为止，春岚没继续给众人解答，而是说道：“夫人小姐们要是好奇，不妨过几日再来瞧瞧。” 丢下这句话后，春岚便关了门溜走了。 殊不知，因为她这段话，又成为京城女眷们的饭后谈资，有人期待，有人挖苦，也有人散发谣言。 但在这天起，玲珑阁的热度却盖过一切事物，甚至比以前还要多人讨论。 一时间京中的贵族女眷们都纷纷很在意这件事情，毕竟贵族女眷们的日常无非就是买买买，然后互相攀比攀比。 萤月的产品虽然有用，但是说白了，对于深居简出的贵族女眷们而言，多少其实也只是她们攀比的一环。 原本对于玲珑阁的洗发水事件她们不敢踏足，但是现在太师夫人先进去享受了，她们就觉得自己落于人后了，因此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但是，玲珑阁这几日，不对外开放，因此她们只有好奇和眼馋的份儿。 玲珑阁内，宁夫人和宁书瑶开启了长达五日的脱胎换骨。 按照萤月的话说便是：“只差一副太阳眼镜和沙滩躺椅，再来一杯特调的鸡尾酒就是夏威夷度假模式了。” 那些桑拿、熏蒸、按摩、去角质等各项服务让母女二人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松感。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背稿 玲珑阁的好处，总算被人得以瞧见。 这日，宁夫人边闭眼享受着按摩，边忍不住舒坦着叹息一声道：“若不是因为书瑶，我只怕没那么轻易踏入玲珑阁。” 按摩室内，她们三人齐齐坐成一排，享受着按摩带来的轻松感。 萤月听见这话笑了笑，能够保住宁夫人这么大客户，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你们愿意在玲珑阁如此冷峻的时期光顾，萤月心中甚是感激。”她感谢道。 这几日，她派了春岚注意外头的动静。 因那日她们走进玲珑阁后，日日跑来玲珑阁外头蹲守的人特别多，她们都想要知道宁夫人她们的改变到什么程度，风铃涧的生意也开始回暖。 “你别这么说，是我应当感谢你才对，谢谢你能够原谅我，还愿意拉我一把！”宁书瑶忙道。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宁书瑶对萤月产生了依赖和喜爱，她总算知道为何母亲那么喜欢她了。 宁夫人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哪怕萤月你不帮书瑶这个忙，我今后也要常常来玲珑阁，实在是太享受了。” “真的吗？”萤月惊喜道，起身时拨开了给她按摩的女技师，偷偷附身到宁夫人的耳旁：“其实，关于玲珑阁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宁书瑶闭着眼睛，只听得见前半句，见没了声音，忍不住睁开眼，这才发现她们两个人正在讲悄悄话。 她撇了撇嘴，不满的嘀咕了声：“什么嘛！” 但并没有像之前那么不懂事起来吵闹，反而是乖乖的躺回去继续享受着按摩。 宁夫人听完萤月的计划，忍不住跟着睁开眼睛望向她道：“甚妙！” 虽然没听见萤月究竟说的是什么，但从宁夫人的反应中能够看出来惊喜和佩服。 见宁夫人反应大好，萤月瞬间没有了后顾之忧。 萤月笑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宁夫人含笑点点头，萤月惊喜的连忙出去吩咐春岚，将事情安排下去。 不过宁书瑶还多了一个任务。 按摩过后，几人重新回到厢房，萤月掏出早就藏于袖袍中的纸递给了她。 宁书瑶放下茶杯，疑惑的接了过来道：“这是什么？” 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发现竟然是一篇通稿！ “这是我为你专门写的稿子，趁着这几日在玲珑阁无人打扰，你要将这篇稿子背下来。” 双手背在身后，萤月悠悠说道，给人有一种师傅的感觉。 “全背下来吗？这也太长了……”宁书瑶看着萤月，有点撒娇有点困惑地问道。 差一点儿，萤月就要在她的撒娇下败下阵来。 她义正言辞表示道：“我通宵替你写的稿子，你要是想要夺回你的尊严，最好就努力一下。” 说完，她似笑非笑拍了拍宁书瑶的肩膀：“想想宁风月现在正在到处参加派对，哦不，参加游园会，仗着她会写一两句诗词，勾搭本来属于你的小姐妹，让所有人夸她才是太师的好女儿，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这些话再次激发了宁书瑶的斗志，她只差一点就悬梁刺股发奋图强了。 拿着稿子，她连忙快速的背了起来。 萤月满意的摸着下巴，看着宁书瑶奋斗的样子，心中很是欣慰。 宁夫人看着萤月每次都能把自家女儿的潜力逼出来，不禁心中有些感动，同时也更加佩服萤月的机智。 过去她虽然也想要严厉地教导女儿，可显然到底她容易心软，反而这阵子在萤月的教导之下，书瑶这孩子竟然长进了。 至少她干预面对自己的错误，也试着去弥补了。 这样好啊，说明成长了。 *** 萤月趁着宁书瑶和太师夫人在享受她们的护肤SPA，找了空档，让春岚带着自己去看看她新找的一处院子。 到了小院子外头，萤月发觉这儿距离风铃涧和玲珑阁都特别近，不仅如此，还是在街道的中心，雅致别趣，她很是喜欢。 虽比不得侯府豪华舒服，但南北通透，采光好，有树，有花草，傍晚时分凉风习习，很是宜居。 “不错，这处院子我们买下了！” 转了一圈，萤月立马敲定道。 交了银票，她看着瞬间干瘪下去的荷包，一瞬间觉得很是肉疼，抚摸着荷包道：“买了院子后，我们要加倍努力才行！” “好！” 春岚看着买下来的院子，还有丝不真实感，想到以后的美好日子，她满满的动力。 小心的收好了地契，萤月正准备打道回府，却意外发现一辆熟悉的马车。 她带着春岚走到了隔壁府邸，在瞧见从马车下来的人后，低声道：“这不是江嘉玉吗？” 说罢，看向府邸的牌匾，赫然写着“江府”。 萤月大步上前打招呼道：“这么巧啊？原来我们竟然是邻居？” 江嘉玉转头看到萤月那一刻，眼底闪过惊喜道：“月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指了指隔壁的小院子，萤月乐道：“我刚刚买下隔壁的小院子，没想到一出来就碰见你，实在是太巧了。”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了过去，确实就是隔壁，他笑说：“没想到月夫人会突然出现成为在下的邻居，看来终究是苍天见怜，如今有了月夫人这般妙人做好邻居，往后逢年过节就不必空对月，独伤怀了。” 萤月被他一番话逗笑：“看来我果然是很有眼光，全京城的人只怕都想不到，面如冠玉的书画双绝江先生竟然成了我的邻居。” 她心中高兴，自然是因为日后做生意有很多用得着江嘉玉的地方。 但江嘉玉对此不知情，只道萤月是真的见到自己高兴，一时间也有些忘情，呆呆看着她问道：“月夫人确定要从侯府搬出来吗？”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渴望，若是教京城中那些学究来说，必然会指责他不成体统。 等了一会儿，江嘉玉还没从萤月的口中听见答案，却猛然回过神来，耳尖红得滴血，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邻居江府 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萤月十分自信道：“当然啦，我才不想做一只金丝雀，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有自己的事业，只有摆脱了侯府，我才能够放开双手去做事。” 说起事业，她滔滔不绝，江嘉玉发现她似乎没在意自己失了分寸，反而是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在说自己接下来要准备拆分上市的伟大蓝图，忍不住抿唇无声笑了笑。 很多词语其实江嘉玉听不太明白，但是萤月精神焕发的样子却充满感染力。 “其实早就该搬出侯府了，毕竟深居简出的贵妇生活实在太影响我赚钱的速度了。”说到最后，萤月感叹道。 眼见萤月快语连珠，江嘉玉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道：“如此甚好，第一眼瞧见月夫人的时候，我便觉得月夫人不似其他女子，果不其然。” “哎呀，别再继续夸我了，这帽子带得够高了。” 萤月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虽这么说着，但喜悦却藏也藏不住。 江嘉玉道：“我是真心实意的，并非虚情假意。对了，你还记得明日的约定吧？” 萤月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 时间重新回到前几日，萤月找来江嘉玉帮忙，却无意间听见江嘉玉说起了慈幼局。 不错，正是先前江嘉玉捐赠了一千两银票的慈幼局！ 此事还是因迟述光死缠烂打要见萤月和江嘉玉用一千两银票打赌而起。 化解误会后江嘉玉便把银票捐赠给了慈幼局，顺便在萤月面前卖了一波好感。 其实慈幼局在现代也就类似于孤儿院，不过古代一般称之为孤独园，而慈幼局乃是官办的机构，不同于那些民办的，更为系统化管理。 江嘉玉上次捐了钱给孩子们，但却在太师府听到一个消息，连忙转诉给萤月：“这几日，我无意间听见个消息，想了想，还是准备跟你说。” 那时，萤月还在思考着玲珑阁的危机究竟要怎么度过，听见他出声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什么消息啊？” 表情正经，江嘉玉不吭声盯着她。 没听见他出声，萤月这才抬眸看向他，见他如此正经，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道：“你说。” 江嘉玉这才缓缓说来：“我听闻这几日有很多富商私下建立起了专门收养流浪孩童的孤独园。” 轻轻颔首，萤月只觉得是好事，却不明白江嘉玉为何突然间要跟自己说起这事。 江嘉玉解惑道：“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听闻有很多富商的孤独园、养生堂一类孤儿院机构因为孩子们没什么人照顾，不是丢来慈幼局就是送去变成黑市的苦力劳工，比奴隶还要凄惨。不仅如此，最近街上还多了很多砍去了手脚到路边做乞丐的孩子，是称采生折割。” “什么？”萤月猛地站起身来：“你是说他们……他们……” 她觉得太过残忍，甚至都有些说不出口。 郑重的点了点头，江嘉玉一脸愁色：“他们的目的无非就只有一个，商人又怎么会做亏本的事情呢？” 其实一千两不是小数目，但或许在过于繁多的孤儿面前，杯水车薪僧多粥少。 也许上次江嘉玉的一千两银票化作小道消息传了出去，反而让本就苦不堪言的孤儿们日子雪上加霜。 江嘉玉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他愧疚道：“这一切有我的责任所在，所以我想暗中走访一圈，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萤月慢慢的坐了回去，没有立即答应。 见状，江嘉玉连忙道：“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不想要，那我便自己去。” 原本，他抱有很大的信心觉得萤月会随同自己前往，但在看见萤月态度不明朗的时候，那点信心烟消云散了，嗤笑了自己一声。 “不，我要去！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安心待在侯府，我要跟你一起去查明事情的真相。”萤月答应道。 为了这一次的暗访，他们专门约到了几日之后。 却没想到在此之前却那么巧，又遇见了。 “明日，我会派人去玲珑阁接你，到时候，你按照他交代的过去便可。” 江嘉玉安排着，看着他掌控全场的气质，萤月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他。 她道：“好，那我们明日见。” 和江嘉玉告别，萤月回到玲珑阁，想到了明日的计划，破天荒的提前将宁书瑶放了回去，提早休息，养足精神等待明日的暗访。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雾气还未散开，玲珑阁的后门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后门被人打开。 萤月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外头的马车，回头跟春岚交代道：“记住我说的了吗？如果宁夫人问起我，便说我有事出去了，晚些再回来。” “奴婢记住了。” 郑重的点了点头，春岚应道。 上了马车，萤月发现里头还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裳，她有些疑惑着拿在手心，就听见外头的车夫道：“夫人，这是江公子为你准备的衣裳，要你上了马车后换上。” “好。” 萤月没有犹豫，换好了衣裳。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萤月一下来，便瞧见也换了一身与平日很不同的商人装扮，正好两人的衣裳相近。 江嘉玉走近道：“等会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们一同装作打算领养的夫妇，先去里头探探实情，逛一圈。” “好。”对他的提议没有任何异议，萤月点头应道，还有些紧张的湿了手心。 看出她的紧张，江嘉玉安抚道：“不用紧张，等会有什么事我来。” 她嘴硬道：“我没紧张。” 两人准备一同进去，江嘉玉却站在原地不动。 萤月疑惑道：“你怎么了？” 无奈的扫了她一眼，又看向自己已经挎好的手臂：“你不觉得我们现在不太像夫妇吗？” “啊，哦！” 反应过来的萤月连忙搂住了他的手臂，抱歉的吐了吐舌头。 看着如此可爱的她，江嘉玉没忍住轻笑出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太深 两人一同进入孤独园，园长听闻有对有钱的商人夫妇因膝下无子，准备领养小孩，便连忙让人热情的迎了进来。 一路上，萤月瞧见不少的孩童聚集在小院，瞧见陌生人时，神色恐惧又胆怯的躲到后头，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瞪着大眼睛看向他们。 见状，萤月心底头一紧。 江嘉玉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来到了前厅，园长一看见两人的装扮，眼睛一亮道：“两位是想领养？” “是，我家夫人身子骨弱，不适合生育，我们两个人便想领养一个孩子，以后也算是有人可以照顾着，不至于孤零零的。”江嘉玉浅浅一笑，极为深情的回头望着萤月，眼底的柔情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与他对视，萤月心一惊，忍不住暗暗赞叹江嘉玉的好演技，简直可以去当影帝了！ 园长乐道：“那你们是来对地方了！” 俯身示意他们往后头走，园长边领着他们前行边介绍道：“我们这儿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孤儿或者弃婴，我瞧见了实在可怜，便都给收留了起来。” 说着，园长特别和蔼可亲，不似江嘉玉口中那种恶人。 萤月礼貌性的轻轻点头，一路上，看见不少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面黄肌瘦好不可怜，心底那种母爱光辉一下子便被勾起来了。 园长道：“你们可以看看，喜欢哪个孩子，我帮你们叫近来瞧瞧。” 孩子们看见陌生人，全都特别害怕，却又被人推了出来，差一点儿就摔倒。 萤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最近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问道：“没事吧？” 伸手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听见他似乎闷哼了一声，脸色不似常人一般面色红润，反而是有些苍白。 萤月顿了顿，余光察觉到园长正盯着这一边，而小男孩咬着下唇不敢吭声，很明显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用身子挡住园长的视线，她撩起小男孩的衣裳，瞧见底下皮肤的青紫，瞬间愣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等会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园长等半天见萤月还没起身，忙走上前，又是宠溺又是着急的语气怒斥着小男孩，小男孩身子很明显抖了一下，低下头来。 看着这一幕，萤月眼眸一沉。 看来，这孤独园没少虐待孩子！ 萤月缓缓起身，将差点翻涌而出的怒意压下，扯着嘴角道：“没事，我们走吧。” 走到江嘉玉的身旁，她慢慢的观察着所有的孩子，越是观察越发现这些美好全都只是浮现于表面，专门做给他们看的，实际上，这底下水深得很好。 不仅如此，萤月还发现这家孤独园的残疾小孩特别多。 逛了一圈，萤月忍不住问道：“怎么会有那么多残疾小孩啊？” 狐疑的回头看向萤月，园长的眼底闪过精光。 “这些孩子被我遇见救助之前都受过伤，为了保住他们的命，大夫说了只能如此。”园长很快便应答道，想来之前也有人提起，所以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么想着，萤月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跑了几家孤独园，萤月这才发现这件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这些孩子们每天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他们所瞧见的只不过是零星一点罢了，萤月就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即便是慈幼局，这里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少改善。 不少人捐款，但孩子们一日三餐依旧清汤寡水的，这对于正在长身子的孩子们远远不够，不仅如此，衣服破破烂烂特别薄，若是气温再低点，这群孩子定然要被冻死。 江嘉玉找来了慈幼局的负责人，假意收留孩子，不断探听着消息。 萤月心疼的拉着一女孩子的手，问道：“这些孩子们正在长身子，怎么吃的东西却一点荤腥都没有啊？” “夫人，这你就不知道了，虽说我们都有在不断的收捐款，但无奈这局里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多，这根本支撑不了我们收留那么多的孩子。” 慈幼局的负责人名唤作齐子皓，长得一脸精明样，说话间，不忘揪着胡子卖惨道。 看着他如此作为，萤月气不打一处来。 抿了抿唇，余光扫过齐子皓手上佩戴的戒指和手镯，价值不菲。这下子，萤月明白了为什么慈幼局会没有银两给孩子们了，分明是被他中饱私囊了！ 如此不负责之人，收了钱便放进自己口袋，根本没有真心实意照顾孩子们。 齐子皓命人上了茶，萤月气呼呼坐在一旁，已然不想出声，只想快点离开，回去想个法子对付他们，救下这群可怜的孩子。 “两位快请喝茶，我们边喝边说。” 这么说着，齐子皓端起茶杯缓缓喝一口，江嘉玉也端起茶杯客气的喝了一口，只有萤月没动。 这时，从外头跑进来个同样长得有些奸诈的男子，凑到了齐子皓的耳旁耳语一番。 不解的看向他们，萤月没由来的有些慌。 齐子皓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随即道：“听闻两位今日跑便京城所有孤独园想要领养，没想到这么多家，竟都没有合眼缘的孩子吗？” 放下茶杯，齐子皓试探着。 没想到，齐子皓的消息会那么灵通，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分明是与那群富商们办的孤独园是有点关系的。 “毕竟以后是要一同生活的，总不能随随便便便领养个孩子吧。”江嘉玉微笑着回应道。 齐子皓跟着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 这么说着，萤月有些坐不住，想了想，她偷偷的跟江嘉玉讲了一声，便走出前厅。 却没想到，她的这个举动却意外发现了慈幼局更深一层的东西，陷入危险之中。 她漫无目的的随处逛逛，孩子们早已经被齐子皓让人带回房内，此时慈幼局里安安静静的，颇为冷清。 这么想着，她走到了一处院子，看起来有些破败，应当有一阵子没人打理过了。 “咳咳……” 一推开门，灰尘扬起。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会很快回来 挥了挥手，萤月忍不住咳嗽起来，不小心吸入不少的飞尘，连忙用帕子掩住口鼻，走了进去。 她轻蹙眉头道：“什么啊，这么脏？” 稍微有些讶异，没想到还有这么脏乱的地方，而且明明是夏日，可身处于这间房内的时候，总觉得从脚底涌现出一丝寒意。 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她转过身，准备快步离开。 “咳咳！” 这时，从后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惊得萤月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可这一声过后，却安安静静的，再也没了声音。 她轻轻揉了揉脸颊，安慰自己道：“幻听，应该就是幻听，大白天的哪儿有鬼啊！” 这么想着，她刚要走出去，却听见后头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这下子，萤月基本确定了这后头有人在。 她微微诧异着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在，想了想，还是小步小步的挪了过去：“谁啊？别装神弄鬼的。” 回应她的又是一阵咳嗽声！ 闭了闭眼，她鼓起勇气，快步循着声源走了过去，结果却被一堵墙拦住去路。 “什么鬼？” 她摸着墙壁，忍不住嘀咕一声，将耳朵靠在墙壁上，结果，隔壁传来特别清晰的咳嗽声。 明明她进来的时候看过了，这处院子就只有一个出入口，没有其他房间的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萤月吐槽道：“见鬼了！” 想了想，打算离开，却无意间听见里头特别虚弱又模糊的声音：“救……救我！” 气息微弱，甚至给萤月感觉下一秒就会断掉。 萤月确定隔壁是真的有人在，而不是鬼之后，连忙捶着墙壁道：“喂，你在里头吗？” 里头传来咳嗽声，伴随着一声虚弱的肯定：“在……” 这下子，萤月已然确定这是个暗室。 看了看四周围，她问道：“你别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进去！” 这么说着，里头又一次传来虚弱的声音，跟她道：“左……左边狮子里的珠子转了一下，就可以开了……” 顺着对方的指引，萤月一眼便看见被层层蛛丝网和灰尘盖住的金身狮子。 她垫着帕子，直接转动狮子口中的珠子。 下一秒，墙壁传来一阵移动的轰隆声，吓得萤月往后退。 果不其然，后头正是一个暗室！ 但萤月却不敢乱动，依旧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里头的动静，怕里头突然间冲出一个人来袭击自己，而她又只有自己一人。 “咳咳！” 猛烈的咳嗽声传来，萤月顺着声源看向声音主人，瞬间呆住。 竟然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喉咙因受伤导致沙哑，听不出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竟然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像只狗一样被关着，旁边还放着碗，里头有水有饭。 脖子上，还锁着一根铁链，只要他一动就会发出声音。 萤月连忙走上前：“你没事吧？” 那孩子似乎被折磨了好几天，身上没一块完整的地方，但看着萤月的眼睛却异常的亮。 他强撑着虚弱问道：“你不是慈幼局里的人吧？” 背靠着笼子，他身上完全没一处好的，甚至膝盖处很明显被人打碎了。 萤月心疼的看着他：“不是，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还一身伤啊？” 明明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男孩一出声却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他道：“我本来是被收留进来的，可谁知他们却……却想利用我们赚钱，我为了保护弟弟妹妹，拼死挣扎，却还是抵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说罢，他低头抽泣起来。 萤月疼惜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们想利用你们赚钱？怎么赚钱法？” 她问着，男孩摇了摇头。 “跟你说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让你陷入困境。”他商量道。 找了块空地坐下，萤月与他平视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虎子。” 也许是因为萤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让虎子少了一分戒备，竟跟她老实道。 疼惜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萤月知道他应当跟她见过的那群孩子一样，受到过虐待，甚至可能比其他人还要严重。 正是如此，那虎子的口供便很有可能成为最有利的证据。 “虎子，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我会救你出去的！” 萤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也许是“出去”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过于久远，一次又一次逃离失败之后只剩下认命，却突然间来了个人说愿意救他，让他心中又燃起来希望。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萤月轻笑出声道：“好，那我要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能想办法救你。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离开这么长时间，也许他们已经有所察觉，正往这边过来，你……愿意告诉我吗？” 虎子犹豫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一开始，我进入慈幼局的时候，他们对我很好，给我吃的，给我穿的，就像是家一样，可到了后来，却总是吃不饱，穿不暖，因为在群孩子中，我的年纪最大，也算是有点说话的份量在，我便去找了齐先生，可谁知……” “什么？” 萤月见他停下来，便心急问道。 “谁知道他却要我们去别的孤独园，要不然就上街去乞讨，这样的日子跟以前进来时说好的完全不同，想了想，我还是送了弟弟妹妹去别的孤独园，可好景不长，谁知道这齐先生跟其他孤独园的人有勾结！他们利用孩子赚钱，不仅……不仅打残孩子，让他们扮作残疾人乞讨来博得路人的可怜，还把一部分孩子送去了黑市，赚取廉价劳动力，这简直是生不如死！”虎子气呼呼的说道，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惨遭毒手，眼眶红红的就要落泪。 “什么？他竟然跟别人勾结？” 萤月也跟着气恼不已，总算明白为何现在风气如此之差了，原来是有人纵容。 但凭借她的力量，想要扳倒这群人还不足够，她需要回去找江嘉玉，两人好好商量才行。 “虎子，如今我救下你便是打草惊蛇，但你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怜惜的摸着虎子的脸颊，她温柔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死人才不会说话 顺利的从原路返回，萤月将一切复原，装作无人进去过的模样，她快步走向前厅，一路上都在思考着，没察觉到四周围的不对劲。 她怒气冲冲的赶往前厅，可却还没来得及去叫江嘉玉，远远的便瞧见江嘉玉站起身，不知道在跟齐子皓说些什么。 脚步顿住，她有些诧异，难得看见江嘉玉如此生气的一面。 可下一秒，她便瞧见江嘉玉举起的手无力的垂下，身子往后倾倒。 “不好！” 萤月暗叫了一声，察觉到齐子皓是知道了什么。 她不敢再走近，只能默默后退，还好刚刚没那么冲动直接上去，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她。 薄唇紧绷，她转身快速的往外跑。 原本便只有两人冒险前来，江嘉玉虽说会点功夫，但此时中了迷药已经晕了。 剩下萤月独自一人，本就是女子力气不大，更别说她根本不会什么功夫了。 她跑到了前门，刚要逃出去，却发现一大堆的壮丁守在前门。 眼尖的壮丁一下子便看见了她，大喊道：“快，抓住她！” “该死！” 萤月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转身逃跑。 可谁知壮丁这一声将慈幼局里的人全都调动了起来，距离近些的人全都往这边赶。 原本萤月只顾着身后追赶上来的人，一个转弯，她瞧见前头跑来的三四个壮丁，前后被夹击了。 “跑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够跑什么地方去！” 为首的壮丁有些得意的撩起了衣袖，抬高下巴轻嗤道。 她所处的是长走廊的转角处，旁边便是水池，默默往后退着，后背靠在了栏杆处。 回头看了眼水池，萤月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对方的眼中。 他轻视道：“后面便是水池，你有本事便跳下去！” 见萤月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几个壮丁并不怕她逃得出这慈幼局。 萤月见状只能问道：“你们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夫人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齐子皓的声音从壮丁们后头传了进来，他缓缓的走到了最前面，看着萤月道。 瞧见他，还有身后晕倒被绑起来的江嘉玉，她忍不住痛斥道：“所以你为了钱财便去伤害这些无辜的幼童？” “夫人不也是目的不纯来到慈幼局的吗？”齐子皓见她一副气愤的模样，不屑道。 萤月呼吸不稳道：“我们可不像你，能够做出如此伤天害地的事情！” 齐子皓看着她，目光突然下移，紧跟着变得锐利道：“你去过暗室了？” 心中一惊，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暴露了自己，但面上却依旧不显，装作糊涂道：“什么暗室？” 招了招手，齐子皓示意身旁的壮丁倾身，不知道在他的耳旁吩咐了些什么。 不好！虎子有危险！ 看着壮丁离开，萤月的眼神冷了冷。 “将她给我绑起来！”齐子皓示意身旁众人，随后看向她，还装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鞠躬道：“夫人，得罪了！只有死人才是不会说话的！” “你们敢！” 萤月没有犹豫，在说话的同时，趁着对方松懈，捏住鼻子一头扎进了水池里。 几个壮丁都被她的举动惊到了，没想到区区一女子竟然有如此胆魄。 齐子皓率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还在看什么？没瞧见人都已经跑了吗？快给我追啊！” “是！” 几个壮丁立马四下散开，有的人直接也跳入了水池中，而有的人跑到岸边，等着萤月上岸。 当萤月跳入水池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没得选择了！ 本就不会游泳的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站起身发现水池里的水特别浅，只到她下巴处，她看着冲她游过来的壮丁，连忙划拉开水开始游起来。 水池中，展开了一场她逃他追的戏码。 不是萤月不想上岸，只是岸边那么多人，她根本没有胜算，还不如呆在水池中消耗着对方的体力，再另外想想办法。 可齐子皓却一眼看破了萤月的想法，并不惯着她，挥手让水池中的壮丁们纷纷将身子都藏匿于水池中。 原本看着对方方向逃跑的萤月在看见水池中无人时，她蹙着眉头望向岸上的齐子皓。 此人可比她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 “真是麻烦！” 手烦躁的拍向水面，萤月不敢乱动，唯恐游到对方的身边，被其抓住。 危险缓缓靠近，可她丝毫不知。 这时，萤月脑海中闪过白光，她转过身去，看见水面上浮起来的一小块衣角，立马游了起来。 他们竟然全都潜水偷偷的靠近她！ 可萤月刚游出去有一段距离，脚下却伸出了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脚腕，粗鲁的将她往后扯。 “咕噜咕噜……” 被迫喝一大口水池里的脏水，萤月奋力的挣扎起来，却发现身后的手就像是铁链，完全挣脱不开。 差一点儿就被水池里的脏水呛死，萤月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咳咳！” 被他们抓上岸，萤月狼狈的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脏水，肺部火辣辣的，差一点儿就憋死了过去。 齐子皓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跑啊，你倒是跑跑看，你跑得越远，只会越受罪，你最好想清楚。” 瞪着他们，萤月不甘心的虚弱道：“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下辈子吧。” 咧开嘴得意的笑着，齐子皓才不怕她的威胁。 正要解决他们两人之时，安静许多的萤月却突然道：“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听见她这句话，齐子皓哈哈大笑，跟着身旁的壮丁们全都一起捧腹大笑。 眼角溢出眼泪，他不屑道：“后悔？这辈子，我还不知道后悔这个词怎么写呢！” “实话告诉你，我乃永宁侯夫人，你若是敢杀我，谢景渊不会放过你的！” 无可奈何之下，萤月只能够搬出了谢景渊。 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好在，她出来之前吩咐过春岚，若是到了傍晚她还未回去，极有可能出现危险，让她去搬救兵！ 第一百五十章 抓住了 如今，她只要再撑半个时辰，等太阳下山，春岚便会替她去找救兵的。 听见萤月的话，齐子皓果然大惊失色。 说起来，这慈幼局的负责人便是他，他也算属于朝廷中的一员，不是没有听说过谢景渊，也知道他的手段残暴无比。 他上前一步，重复道：“谢景渊？” 见他有所畏惧，萤月稍微松了一口气道：“不错，就是谢景渊，你要是敢碰我，便要承受得住这代价！” “主子，你别听她胡说，她跟这男的一同前来，怎么可能是侯夫人，即便是，到时候小侯爷找过来的时候，我们便说是她先勾引了其他人被发现，羞愤自杀的！” 身旁的手下见齐子皓动摇，便连忙安抚他道。 齐子皓看向对方：“对啊，我有的是办法解决了你，更何况，我早就听闻你和小侯爷分了家，现在根本不在侯府住，说不定，你死了之后他还不知道呢。” 想着，齐子皓的胆子又大了许多。 看着齐子皓靠近，萤月畏缩着往后退，摇了摇头：“你以为这样就能够瞒天过海吗？谢景渊不是普通人，只要是他想查的东西，绝对不会查不到的，你不知道吧，谢景渊在侯府有多么听我的话，他要是知道我不见了的话......” 后半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里头的威胁却不言而喻。 齐子皓被她的话说得下不去手，一直在犹豫，反而是他身后的手下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匕首：“既然你动不了这个手，那就我来！” “你们这样真的会害死自己的！” 萤月害怕的大声喊道。 眼见拖延不住，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还真的不甘心！ 她没有完成事业的蓝图，没有跟谢景渊在一起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却就要被人害死了！也不知道死了之后，她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这么想着，萤月回忆起在这儿的点点滴滴，内心竟流露不舍！ 看着渐渐逼近自己的匕首，她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好了！” 这时，慈幼园外头被官兵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守在前门的壮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边大喊道：“外头来了好些官兵，将慈幼园全都围住了！” 齐子皓大惊，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步伐整齐的脚步声。 萤月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外头，只见身穿一身黑衣金丝云纹绸的谢景渊气宇轩昂的走在最前方。 当两人视线交互一起时，谢景渊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呼吸一窒。 “谢......谢景渊？” 当看见谢景渊的那一刻，齐子皓便知道自己完了！ 脚步略急，谢景渊几乎是跑到了萤月的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满是紧张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没事吧？” 轻轻摇头，萤月双手环胸抱住自己，止不住抖了一下：“我没事。” 身子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惊吓中出来，还保持着警惕的状态。 当瞧见萤月一身湿漉漉，特别狼狈的模样，谢景渊脱下外袍，急忙包住了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横抱起来。 “啊——” 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萤月连忙从外袍中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才避免被甩了出去。 谢景渊冷冷的看向在旁傻住的齐子皓，眼神一个示意，徐朔便快步上前，制住了他，而他的那群手下又怎么能跟谢景渊的人比得了，不过是拼命抵抗了两三招，就被拿下。 缩在他的怀中，萤月冷眼看着齐子皓：“活该！” 抱着她去到了前厅，谢景渊连忙让人拿来帕子替她擦拭着湿发。 捧着热茶，萤月小口小口乖巧的喝着。 原本被绑起来的江嘉玉也被徐朔弄醒，还有蒙圈的看着他：“这是哪儿啊？” 晕乎乎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外头天色未暗，而且没瞧见春岚的身影，萤月有些后知后觉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啊？” 谢景渊替她擦了擦头发，见她问话，便也没瞒着她：“前几天，皇上召我进宫，便将我从兵部调到了吏部和户部，兼任两部的左侍郎。” 轻轻点头，萤月心底忍不住感慨谢景渊的厉害，别人想要入朝为官不知道要闯多少关卡，可他却如此简单，还身居多职，果然是能者多劳啊！ “近日吏部正好在调查慈幼局一事，因没人敢接手，皇上这才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我，谁知道你竟然在这？” 谢景渊面色不佳的盯着她，气她私下调查慈幼局一事，也气她这么重要的事情只跟江嘉玉讲，却未曾想过跟他商量。 肩膀往后缩了缩，萤月有些心虚道：“原来如此。”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吧，你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景渊瞪着江嘉玉，恨不得扑倒他的样子。 萤月有些怕他会冲动，便用身子微微挡住他的视线，弱弱道：“是江嘉玉无意间发现这慈幼局拿了捐款却不办事，不仅如此，许多孤独园还私下将收留的孩童抓去黑市做苦力，采生折割……” “那你为什么不来跟我说？而是选择跟他两个人来这慈幼局，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谢景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有些气急，却又无可奈何，他总是在她面前不得不低下头来。 默默的揪着披在身上的外袍，萤月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跟他先过来瞧一眼，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们没想动手的，是他们！” 指着被压在地上的齐子皓，萤月愤怒道。 齐子皓见状狡辩：“不是我，侯爷，你不能够听这女人一面之词啊，他们两人谎称夫妇，膝下无子，所以才来领养，谁知道这两人却偷偷的不知道在慈幼局做什么，下官是察觉到不对劲，才想将他们抓起来的！” “夫妇？”谢景渊意味深明的重复了一遍，萤月有些尴尬的红了红脸。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是你之过 这人的注意力还真的清奇！明明他们正在说的是这慈幼局一事。 萤月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还不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要不是因为虎子，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和那些孤独园的人联手呢！” “虎子？”齐子皓心惊，眼底闪过狠厉：“原来你已经去过那里了？” 轻轻颔首，萤月面上浮现得意：“不错，虎子全都跟我讲了，你们这群人唯利是图，把人命视如草菅，若是轻易的饶过你们，才是我的过错！” 虎子作为最有利的人证，甚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经历了什么，齐子皓这罪是逃不过了！ “来人，把他押下去，交由刑部审理。” 谢景渊一言令下，没有丝毫心软。 心如死灰的齐子皓被拉了下去，萤月转过头，心虚的望着他，瞧见他要开口，便抢先一步道：“我们先去救了虎子再说吧，他还被困在暗室里呢。” 大事为重，谢景渊只是轻轻戳了她一下额头，警告道：“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萤月讨好的笑了笑，走在前头为他们带路。 再次来到暗室，她的心情完全不同，只想快一点把人救出去！ 打开暗室，虎子瞧见那么多人，吓得往后躲。 萤月快步上前，安抚道：“虎子，是我，别怕，我来救你了。” 铁链的声音在暗室中极其响亮，四周围恶劣的环境让谢景渊一伙人脸色黑了下来，手脚麻利的上前砸开笼锁和铁链。 看见她那一刻，虎子眼眶红红道：“姐姐……” 轻轻抚摸着虎子的脑袋，萤月柔声道：“不怕，我们得救了！” 虎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几人看着很是心疼，他们无法想象才这么小的孩子在这暗无天日的暗室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谢景渊也很是心疼道：“徐朔，把孩子带回府，再找大夫过来替他看看伤口。” 半搂着虎子，萤月带着他往外走。 许久不见亮光，虎子有点不适应的闭上眼睛，萤月看着满眼怜惜，小心翼翼的带着他离开慈幼局。 几人回到侯府，江嘉玉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厅内，谢景渊屏退其他人。 “今日之事，江公子打算给本侯一个怎么样的解释？” 落坐于主位，谢景渊冷眼看他。 本就没能够保护好萤月，差一点让萤月落入险境之中的江嘉玉无言以对，只是抿着唇站着。 见状，谢景渊有些火大：“你以为你不说就可以了吗？今日本侯若是晚一点赶到的话，死的可不只有你，还有她！” 一想到闯入慈幼局时瞧见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谢景渊很是后怕，放下书桌的手慢慢的紧握成拳。 萤月张了张嘴，替江嘉玉辩驳道：“今日之事是个意外，我们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狠！” 视线转到她身上，谢景渊重复道：“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这群人唯利是图，谁拦住他们赚钱的路，他们便毫不手软的铲除，今日我要是慢一步，你出了事情，让我怎么办？” 见谢景渊越说越凶，而江嘉玉却完全没有回嘴的意思。 萤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断道：“够了，别说了。” 被她吼了一声，谢景渊闭上嘴巴。 “我们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意外！” 一次又一次，萤月为了袒护江嘉玉，选择与他顶嘴。 他盯着站在一起统一战线的两人，宛如一对壁人，下颌线条紧缩，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若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用意外一词解决，那还需要我们做什么？”谢景渊冷声讽刺道。 江嘉玉听见这讽刺他的话，忍了又忍。 站起身，谢景渊才稍微有些动作，萤月便有些紧张的站在江嘉玉的身前，似乎很怕谢景渊会动手。 看着她如此警惕他的眼神，谢景渊的心像是被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忍不住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走到江嘉玉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轻轻的将萤月拉到一旁，江嘉玉还不至于懦弱到要让一个女人挡在自己面前，毫不畏惧的对上了谢景渊。 谢景渊忍不住斥责道：“今日，若不是因为你将她拉入危险之中，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深深的看了萤月一眼，谢景渊面色不佳的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被数落的江嘉玉愣愣的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谢景渊那句话，不自觉有些内疚地看向萤月。 察觉到江嘉玉情绪转变，萤月笑道：“他没有恶意，只是太过于担心我了，我替他道歉，你千万不要生气。” 轻轻摇头，江嘉玉愧疚道：“谢小侯爷虽然自负，但这一次他说的对，是江某太过自负，以至于让月夫人遇到了危险。” 萤月摆摆手表示道：“没关系，我从没想过怪你，更何况，你遇见这种事情，能够想到来找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不尽了。” “不，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警惕点，再找些人一起，不至于让你我陷入危险之中。” 自顾自的懊恼着，江嘉玉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道：“行了，真的没关系，只是看那些孩子们总觉得可怜。” 古代医学并没有那么昌明，这些孩子们有了伤口就会迅速感染，然后大多数都活不过一年半载。 明明都是人命，可总有人不把人当人。 她想做些什么，但却又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那样渺茫。 将她眉间的愁绪全都收入眼中，江嘉玉有些痴痴的盯着她…… *** 慈幼局的事情一解决，萤月回到玲珑阁。 接下来几日，她偶尔能够听见慈幼局的一些风声，说是新官上任，便马不停蹄的处理着这个烂摊子，但是有关联的几家孤独园被查封，导致大批的孤儿们的生活即将没了着落。 京城中，越来越多乞讨的孩童，实在的让人看着心疼。 “夫人？夫人？” 玲珑阁内，萤月有些担忧那群流浪的孩童，整日魂不守舍。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买下她们 春岚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便见她心不在焉的浇着花。 手中的水像是没把关的水龙头，全都洒在花骨朵上，原本娇艳欲滴的花朵一下子焉哒哒的低下了头，水都流一地上。 被唤回了神，萤月看着一地上的水，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奴婢来就好，夫人还是去休息下吧。” 拿过她手中的东西，春岚将她扶到了一旁。 刚刚坐下，萤月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头疼……” 这几日，她都在思考着对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那群孩子们流离失所，本来他们就够可怜了，再没有了避风的地方可怎么办啊。 越想，她心底越不是滋味，对那群富商们很是厌恶。 既然这件事情都让她给知道了，她就不可能不插手。 春岚回头看着她，忍不住道：“夫人还在烦心那群孩子们的事情吗？” 轻轻点头，萤月有些苦恼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帮忙，她是很想直接收留孩子们，但这数量只怕是她还没赚到什么钱，就都花完了！ 这时，正好有底下的人来报，说江嘉玉来访。 萤月连忙让他们把人请进来，见江嘉玉似乎也熬了夜没有休息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 没忍住她开口调笑道：“你怎么也熊猫眼啊？” 叹了叹气，他满脸倦色，无奈开口说道：“还不是为了孩子们的事情。” 说罢，两人都有些沉默。 “你的主意一向很多，这一次，你难道也没辙吗？” 微微倾身，江嘉玉将希望都压在她身上。 在旁的春岚都有些心疼起来近几日萤月没怎么休息，见江嘉玉还这样，有些怨念的瞪了他一眼，此时此刻，春岚想起了谢景渊。 若是小侯爷，才不会只让夫人一人想法子呢！ 头疼的挠了挠后脑勺，萤月道：“还没想到。” 春岚见状只能偷偷在她耳边提醒道：“夫人，你忘了吗？玲珑阁如今也很需要人手，我们不能走开太长时间。” 自从前几日，宁夫人和宁书瑶在玲珑阁内享受了好几日后，众人期待的守在玲珑阁外头等候着，瞧见两人气色红润，肌肤白了几分，又滑又嫩，眼睛都跟着亮了几分。 宁夫人有些傲娇的伸手摸着头发，见守在外头的还有几家世家的夫人，看见她纷纷下了马车，走在前头，迫不及待问她道：“宁夫人，好几日不见，你这皮肤是越来越好了啊。” 说着，眼底满是羡慕和嫉妒！ “那当然了。” 宁夫人颇为得意的应道，但故意没跟她们说起这几日在玲珑阁里做了些什么。 见话就这么硬生生被掐断，几人很是不甘心，只能涨红脸问道：“不知道宁夫人这几日在玲珑阁里做了什么啊？怎么皮肤能够这么好的，我们几个都羡慕起来了！” “可不就是嘛！我瞧着宁夫人都年轻了好多啊！” “不仅是宁夫人啊，宁大小姐好像也变得特别不一样了，又白又有气质，似乎还稍微瘦了些，这短短几日究竟发生什么啊？” 众人议论纷纷，对于玲珑阁升起了很大的兴趣。 见大家都在夸赞她，宁书瑶都有些晕乎乎的飘了起来，她感觉得出来众人是真心实意在夸她的，不似之前。 宁书瑶内心对萤月心存感激，便清了清喉咙道：“你们好奇不如就进去瞧瞧咯。” “啊这……” 见她这么一说，几人面露疑色，显然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放不下心来。 宁夫人见状轻笑一声道：“所以说啊，不怕流言之人才能率先享受这些好东西，这玲珑阁在月夫人的手底下运作，不仅仅是只有买产品，还有什么按摩、护理之类的新鲜样式呢，这几日我们待在玲珑阁不知道多舒服，都不想走呢！” 原本犹豫的人在看见宁夫人容光焕发，明显是被伺候得很是舒坦的样子，纷纷心动起来：“真的假的？这玲珑阁还有这样厉害的本事？” “你们想知道真假，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吗？” 宁书瑶努了努嘴，有些不喜欢看她们磨磨蹭蹭畏惧又好奇的模样。 几人见宁书瑶这个死对头都这么说了，便开始相信起来。 “宁大小姐都这么说了，这玲珑阁只怕真有几分本事。” “这还用你说啊？没瞧见她们两人的皮肤多好吗？” “让开让开，你们这群胆小鬼，宁夫人说得对，只有勇者才能率先享受，掌柜的，我也要体验跟宁夫人一样的！” 有了第一个冲入玲珑阁的人，原本犹豫着的众人开始争先恐后的抢了起来，全都涌入玲珑阁内。 看着这一大群人，萤月似乎看见许许多多的银票在跟自己招手！ 不得不说宁夫人这宣传的方式够厉害，不一会儿，京城中关于玲珑阁的传奇又再起传了起来，预约也开始多了。 如今，玲珑阁可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啊！ 听见春岚的提醒，萤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还真是没办法一心二用啊，为了孩子们的事情冥思苦想，却差点忘了玲珑阁。 萤月忙道：“我知道了，没忘记呢。” 看着她如此烦躁而又疲倦的模样，春岚轻声道：“夫人，您自己都已经够忙的了，前阵子还说什么批量生产需要忍受，玲珑阁那边才考虑完营销策略，过几日还要替宁书瑶好好安排什么复出晚宴，你这也太忙了吧！” 哪儿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孩子们啊？ 最后这句话，春岚万万不敢说出来，只能小声的在心底头嘀咕。 一语惊醒梦中人。 萤月脑海中突然闪过妙计，眼前一亮：“对啊！” 她兴奋的模样让其余两人有些迷茫的望着她，特别是春岚，她问道：“什么对啊，夫人？” “春岚，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伸手忍不住揉了揉春岚的脸颊，她道：“我想到法子怎么解救那些孩子们了！” 前阵子玲珑阁正好是说缺人手，现在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她可以买下这些孩子们啊，这样一来，岂不是孤儿们可以成为人手？ 第一百五十三章 雇工 “什么啊？” 好不容易从萤月的魔手中解脱出来，春岚揉了揉脸颊，一旁的江嘉玉也特别好奇的看向她，想知道她又有什么妙计。 江嘉玉浅浅一笑道：“你究竟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就别卖关子了，跟我们分享分享。” 春岚赞同的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起身得意的走到他们面前，萤月道：“我可以让大一些的孩子们到我玲珑阁里帮忙呀，到时候我就给他们工钱，也算是招工啦！” 这句话冲口而出，说完之后萤月自己都惊了，她在现代社会时可是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根正苗红好宝宝啊，完全没想过雇佣童工啊！ 这什么资本家言论？ 不过，也实在是看那些孩子可怜，她没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了。 听完萤月的话，江嘉玉却不如想象中的高兴，反而劝说她道：“此一时彼一时，这些孩子们如果将来流离失所，只怕京城一带都不会有好的治安。”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才想收留他们呀。”萤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轻轻摇头，江嘉玉见她还是没完全懂他的意思，只好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了些：“孩子们不懂事，生存是本能，回头入冬了他们会偷会抢，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你确定你已经把这些都想过一遍了吗？” 萤月想了想，明确想到了既然这里这里是古代，这些孩子与其跟着冷血的院长过着食不果腹死了也没人过问的日子，还不如萤月给这些孩子们一点好去处。 她坚定的点点头，心中有了定夺。 “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的！” 见她如此，江嘉玉张了张嘴，也不好再继续阻拦下去了。 虽说孩子们的去处暂时有了想法，但萤月同时又有些生气道：“没有那么多遗弃孩子的不负责任的母亲，哪来这么多可怜的弃婴？” 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还没想好怎么养不如就不要生，生了又不负责怎么能行？” 气归气，但萤月还是决定买下孤独园，她一个人救不了全部人，但是至少可以努力减少悲剧。 江嘉玉看着萤月，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给她镶上一层金光，他用很轻的声音道：“从前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至少不是这么正义的人…… 如今的她，与他印象中的人分明是两个人。 但不得不说，现在的她只是简单一个回眸，都让他内心动摇，这种握不住自己的心的感觉让他很是陌生。 没能听清他的低声细语，萤月回头问他道：“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挠了挠后脑勺。 “没什么。” 摇了摇头，江嘉玉忍不住冲着她露出一抹笑意，眼底里的欣赏难以作假。 *** 萤月的行动力特别强，才想到了法子，便已经去了一趟孤独园，想将孩子们都带回来。 为了这群孩子，她又不得不勒紧了裤腰带生活，原本因玲珑阁和风铃涧赚的那些银两全都在一瞬间花得干干净净。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空空如也的荷包，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道：“这也算是做好事嘛，不要计较太多。” 当看见孩子们脸上怯生生的眼神，她又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温柔一笑，她蹲下身子道：“孩子们别怕，姐姐带你们离开好不好？” 孩子们听见她这话，也许是她的笑容太过于耀眼和阳光了，孩子们竟有些期待的看着她：“真的嘛？姐姐，你真的把我们全都带走吗？” 说完，又有些畏惧的看向一旁的孤独园的园长。 收了银票的园长正美滋滋的在旁边数着，心底头忍不住嘲讽萤月是个傻子！竟然用这么多钱买下孤独园，收留了孩子们！ 萤月顺着孩子们的视线看向被利益熏心的园长，变了变脸冷声道：“数完了吧？” “好了好了，没什么问题，这孤独园以后便是你的了。”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园长将银票收入衣袖中。 听见园长的话，孩子们眼底闪过亮光。 他们终于可以逃脱园长的魔爪了！ 但当他们看着新接手孤独园的萤月，内心又忍不住忐忑不安，害怕萤月也跟园长一般，都是坏人。 见状，萤月特别体谅他们的心情，便不断的安慰着他们道：“别怕，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有姐姐在！” 萤月为了安抚他们，便让春岚准备了一餐丰富的美食。 果不其然，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沾过荤腥的孩子们雀跃的跳了起来，拿着碗特别有秩序的排队着。 这样可爱又有礼貌的孩子们，让萤月忍不住心疼道：“看看他们，不比外头那些人好吗？” 春岚眼角一酸，忍不住揉了揉。 “还好他们遇见了夫人。” 孩子们领了餐，乖乖的找了位置坐下，便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就算是被其他人嫌弃的不值钱的蔬菜，他们也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是啊，一切会变好的。” 萤月忍不住发出感慨。 陪孩子们玩了一天，萤月的行为终于让孩子们开始放下戒备，明白萤月是来救他们的。 等到了天色渐暗的时候，有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孩子粘人的抱住她的大腿，软软道：“月姐姐，别走！”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萤月，担心她一走，便会有人继续欺负他们。 揉了揉孩子们的头发，萤月柔声道：“别怕，这里的人现在全都被姐姐换了，他们不会欺负你们的，如果他们欺负你们，那姐姐便替你们教训他们，好不好？” 孩子们依旧巴巴的拉着她，还有个小女生勾住了她的尾指，轻轻摇晃撒娇着。 看着这群孩子，她的心都软了。 “乖啦。” 殊不知，在她的身后，有人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她蹲下地上，身子微微前倾着，弯着嘴角浅浅的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侧脸的线条流畅漂亮，夕阳浅照映在脸上，隔着那么远，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孤独园外，谢景渊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有些移不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工钱威胁 萤月哄着孩子们，终于把孩子们全都劝了回去。 站起身，她毫无察觉的往外走，原本谢景渊站着的地方早就空空如也，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揉了揉肩膀，她忍不住酸痛道：“照顾孩子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回到玲珑阁，春岚连忙给她安排了按摩的技师，让她好好放松一番。 夜深用完膳之后，萤月便回到了房里，这几天实在是太忙，她也懒得继续跑来跑去，便还是在玲珑阁住着，处理着两家铺子的事情。 想了想，她提笔稍微构思了下那群孩子们之后的安排。 今日一去，大多数的孩子她都已经认识和了解，知道他们的性格想法，便想着年纪小的还是继续待在孤独园里，好好的养着。 大一点的可以出来劳动的孩子们就招来玲珑阁，男孩子们作为跑腿，开展一下“外卖”服务，女孩子们手艺巧的就留下来学习，培养成她的员工。 另外，她那边也需要几个打下手的人，帮她制造和研发产品，不过这几个人的要求就更高了。 “终于搞定了！” 把计划全都写完，萤月隔天一大早便交给了春岚，让她先将孩子们全都带过来。 看着满满当当的计划表，春岚忍不住佩服道：“夫人你又熬夜写了一整晚吗？” 轻轻颔首，萤月并没有觉得疲倦，反而是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精神抖擞，她道：“事情早点解决，我的心底头也能安心些。” 春岚赞同的点了点头，连忙去将孤独园里的孩子们都带了过来。 按照她的要求，只带了些10岁以上，看起来身体素质好的孩子们，等孩子们进入玲珑阁的时候，眼底满是进入陌生环境的畏缩。 只不过，在瞧见是萤月让人带过来时，稍微好了许多。 萤月示意了一下，便缓缓出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在害怕，害怕我会不会有一天离开你们，抛下你们，你们重新回到以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此言一出，孩子们纷纷摇头。 就算他们心底这么想，但为了留在萤月的身旁，他们学着说假话、好听话。 萤月笑道：“你们不必着急着否认，我并没有说你们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她不是那些富商，只想让孩子们乖乖的留在身边做她可以任意宰割的绵羊！ 相反，她想要让他们稍微有点狼性！ 这样的话，他们以后遇见事情，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你们想要过好日子吗？”她轻声问。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的意思，所以不敢轻易的开口。 萤月也没恼，缓缓道：“我想没有人不想过好日子的，既然如此，那便拿起你们自己的双手努力起来！” 渐渐到了说正题的时候，萤月将男女分类站着，挥手道：“从今日起，若是你们想要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就好好的工作，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发工钱，这些工钱随便你们准备去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有一日，你觉得有能力养活自己了，想要离开，我会非常高兴的将你们送走。” 毕竟这群孩子们的年纪会大一些，有些孩子都是会想事情的了！ 听见萤月这么说，他们眼睛一亮，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砸中他们，晕乎乎的感觉道：“月姐姐，真的吗？” “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拍了拍胸脯，萤月保证道。 见状，孩子们纷纷兴奋的议论起来。 一女孩子没有马上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而是弱弱的举起手小声反驳道：“但是，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她的声音很小，差一点儿就要被议论声掩盖过去。 好在萤月一直注意着众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女孩子的举动，便道：“放心吧，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只要你们好好做事，不要辜负我就好。” 拍了拍手，萤月道：“男孩子跟随春岚走，了解一下玲珑阁跑腿事宜，女孩子们嘛就跟着我好了！” 带着女孩子们进入玲珑阁各处了解具体要做什么之后，女孩子们被萤月折服，她们完全没想到眼前的月姐姐如此厉害，脑袋瓜里好像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抖搂了出来。 瞬间，一个个的特别积极！ “月姐姐，我我我，我想学习做这按摩的技师！” “还有我，我想学护理！” 不断举起的小手让萤月笑开眼，柔声道：“好啊，不急，我们玲珑阁需要的人手很多，到后头可能铺子还会扩展，大家不用担心会被落下。” “好啊！” 有萤月这句话，她们纷纷放心下来，特别认真的跟随萤月学习着。 一瞬间，萤月好像回到了现代，带着新来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在参观着研究室的一切，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怀念。 “若是你们想要留在玲珑阁里，那我会一视同仁，跟其他进来玲珑阁工作的姐姐们一样，给你们一个月二两工钱。” 清了清喉咙，萤月说道。 “二两工钱？这么多啊？” 她们满是惊喜道，要知道在这里时代，一个如同家庭的开销几十文就算多的了，萤月却给出这么高的工钱。 一瞬间，女孩子们的眼眶都有些红。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够逃出孤独园那个地狱般的地方，而且还能够拥有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看着萤月，她们内心满是感激，也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忠心耿耿的跟着萤月，不背叛她，好好的为她做事。 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又赢得女孩子们衷心的萤月，见她们如此惊讶，笑道：“只要你们好好干，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仅如此，每个月还给你们四天休沐，只要把事情安排妥当即可，节日的时候，也会给你们对应的礼品和红包。” “谢谢月姐姐，我们会好好做的。” 见待遇这么好，她们齐齐说道。 “诶，别急，我的身边还需要几个得力的助手，先浅浅的给了待遇，工钱三两，每月休沐六日，不仅如此，节日或者其余的待遇也都会比在玲珑阁的人多。”萤月双手背在身后，踱步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选拔人才 此言一出，女孩子们满脸惊讶。 她们以为一个月二两工钱已经够多了，却没想到还有三两工钱的工作，纷纷积极的推销起来自己。 “月姐姐，我我我，我想去！” “还有我！” 看着她们纷纷积极争取，萤月的内心很是欣慰，笑道：“别急，一个一个来，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帮我办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还需要通过我的考验。” 毕竟是做研发的，萤月还是想要挑选几个比较有天赋的人来。 她这么一说，女孩子们纷纷点头，担忧道：“那会不会很难啊？” 还没等萤月回答，又见其他的女孩子道：“那定然是会有些难度的，不过，我还是想试试，说不定我能够满足月姐姐的要求呢。” 萤月轻轻点头，带她们来到后院，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考题”。 其实，能够会识字对于萤月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但无奈的是这群孩子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条件可以读书识字，所以萤月更多的是把她们的考验放在别的地方上，比如说人品、耐力。 第一关便是草药分类，虽说看上去简单，但需要特别有耐心，因为草药有些掺杂很乱，如果不细心的话，也会挑不干净。 单单是这一关，就有一大批人被淘汰，只剩下十个人。 看着被淘汰的女孩子们满脸可惜，萤月安慰道：“没关系，没有通过测试的各位可以去前院找一下春岚，跟她说一下你们想要学习的类型，若是学得好的，都可以留在玲珑阁。” “谢谢月姐姐！” 原本被淘汰的女孩子重展笑颜，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要找到一份工作有多艰难，更别提这么高薪的工作了。 她们也只不过是被抛弃在孤独园的可怜人罢了！ “这第二关，便是清洗花瓣，熬制香水。” 萤月简单的示范了一下香水前半部分的做法，想看看她们在这一方面的天赋如何。 结果就是简单的花瓣清洗，都能够看得出来有些人弄得特别脏，根本没清洗干净，如果是这样，很有可能会掺杂臭味。 在第二关下来，萤月只瞧见两个看起来比较内向不怎么说话，但打扮上却特别干净的女孩子，就连指甲她们也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特别勤劳的主。 “你们两个人留下，其他人去前院找下春岚吧。”萤月留下那两个女孩子，被选中的两个女孩子特别感激的看着她，就要跪下磕头。 好在萤月快了一步，拉住了她们的手臂，阻止她们跪下道：“快起来，你们能够留下来，完完全全靠的是自己。” “多谢月姐姐。” 即便萤月这么说，她们却还是出声道谢道。 萤月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契约，递给了她们，她们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道：“月姐姐，我们……我们不识字。” 拿着契约，她们很是惶恐不安。 拍了下脑袋，萤月懊恼道：“瞧瞧我，把这件事情忘了，你们想要留在我的身边，为我办事，但我也怕关于这些产品的配方会被外人偷去……” “不会的，我们不会这样做的。” 话未说完，她们两个人便急急忙忙道，害怕萤月因此把她们赶出去。 看着她们，萤月缓缓道：“现在你们什么都没有，有一份工作给你们，你们自然是特别珍惜，不会想要背叛我，但如果有一天你们已经不满足于现状，只怕会起些小心思，我不能完完全全的相信你们。” 见她们心急的想要出声反驳，萤月安抚性的举起了手：“先听我讲完，我不是要把你们赶走，只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份契约只要你们签下，我便会拿去衙门登记在册，即时生效，里头也清清楚楚的写明了，如果你们有一天若是背叛了我，把这配方给了外人，那你们就必须赔偿我五百两。” 两个女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坚定，齐齐道：“好，我们签！” 她们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萤月今日救下她们，还给她们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她们说什么也不会背叛她的。 萤月转身刚想要回房拿来红泥，结果却见她们直接咬破了拇指，盖了章。 看着她们的决心，萤月轻轻点头：“好，那从明日起，你们两个便跟在我的身边，好好的跟我学。” *** 解决完孤独园一事，萤月将心思又重新投回到了宁书瑶的身上，宁夫人正巧带着宁书瑶又重新回到玲珑阁，想要见她。 瞧见玲珑阁里那么多的孩子，宁夫人忍不住叹道：“你还真是菩萨心肠，若是其他人，恨不得离这些孩子远远的，哪儿还会去帮他们呢。” 宁夫人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孩子们也听见了，感激的回头冲萤月笑了笑。 “能帮一个是一个嘛。” 萤月倒是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将她们带回自己平日休憩的房中。 给宁夫人倒了茶水，她们一同坐下来，商量着对策。 萤月率先出声道：“昨日我回去之后又重新想了想， 原本我只是想给书瑶开一个简单的类似于记者招待会之类的事情，澄清后，让书瑶先前借着自己庶妹宁风月的诗词文笔来营造京中第一才女这个丑闻彻底翻篇。” 主打一个破而后立！ 宁夫人赞同的点了点头，还不忘侧头慈爱的摸了摸宁书瑶的头发，仔细倾听着。 “因为只有自己先把这个话题聊开了，才能让宁风月不能借着别人的八卦心态大肆发挥。”萤月道。 不是她因为谢景渊的事情针对宁风月，只是纯粹被这女人自我营销给弄烦了。 就说她最近出门，都能听见人家在那里夸赞宁风月，夸来夸去无非就是身怀才情又被打压之类的。 宁风月有才华，她认，但你真说才华横溢到人神共愤，不至于。 也就是比寻常只会做女红的那些闺阁女子多看了几本书，字写的不错。 先前之所以能拿到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是因为宁书瑶自身就是太师嫡女，又长得的确是漂亮，搁现代就是一天生的浓颜系‎­美‎人­，种种要素搁在里面，这给那些才华多了一层滤镜。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法子 怕是宁风月也看明白这一点，所以让宁书瑶给自己做了嫁衣，她倒是个懂营销的。 但真要和她在现代看的鱼玄机李清照之类的女才子相比，当中隔了不少差距的。 更重要的是，在宁风月的贴身婢女香梅死后，她还能没事儿人一样到处参加聚会，照旧和那些附庸风雅的千金小姐王孙公子们吟诗作对，真的就离谱。 反正她不喜欢宁风月。 但是，如今她有了更好的主意。 萤月悠悠说道：“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忍不住上前握住了萤月的手，宁书瑶迫不及待问道：“你有了新主意，是什么啊？” 虽说之前在萤月的劝说下，宁书瑶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在所有人面前认错，可内心还是忐忑不安，觉得这等举动也许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现在萤月有了新的主意，那她就不用在众人面前丢脸啦。 看出宁书瑶的想法，萤月无奈一笑：“难不成你觉得我是在害你？” 宁书瑶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喏喏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因自己一句调戏就低下头害羞不已的宁书瑶，萤月看着都心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宁书瑶捂住脸颊，娇怯的看着她：“你干嘛啊！” 这样的​美­‎​人‍，让人根本舍不得说什么重话。 低头咳嗽了一声，萤月正色道：“新闻发布会太没意思了，虽然能让书瑶这个事件得到平息，但距离我们想要的还远远不够。” 宁夫人笑道：“你就别卖关子，快说说吧，你究竟有什么新主意？” 旁边的宁书瑶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我想给你营造一个笨蛋​美­‎​人‍的人设。” 萤月说完，宁书瑶就拧起眉头：“这算什么主意啊？听起来就不是好事。” 比起宁书瑶，宁夫人稳重些，缓缓道：“笨蛋​美­‎​人‍是为什么？” “反正你现在给人印象已经如此，倒不如就这样走下去，以后或许还能用真诚来换回几个朋友。而且笨蛋​美­‎​人‍这个属性，你也不用刻意矫饰，本就是你特有的属性，这不是很好吗？”萤月耐心的解释道。 宁书瑶看着她们两人，犹豫道：“可是，以后说不定大家总是嘲笑我笨呢？” “若是你一直困在自己这种想法里，才是笨！”萤月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道。 宁夫人思考片刻道：“这样也好，我也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高高兴兴的，没有烦恼，比起什么京城第一才女，还不如这个笨蛋​美­‎​人‍好。” 撒娇的窝在宁夫人的怀中，宁书瑶乖巧道：“既然娘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听你们的！” “好，我都已经想好了，地点就不必选择太师府了。”萤月道。 她要同时给宁书瑶和玲珑阁一个更好的舞台。 宁书瑶不解问道：“不在太师府？那要在什么地方啊？” 来到这个时代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萤月也算摸清了这里的人的习性。 那些京城贵胄们都喜欢烧香拜佛，搁现代其实也没差，不过现代的富豪名流们还多一个，喜欢搞慈善晚宴。 她缺的不就是一个舞台吗？ 有什么比慈善晚宴更适合的舞台啊？ 萤月想起自己之前还跟春岚吐槽，说最便宜的卸妆油之所以卖得成功，正是因为帮助朝廷抓住了犯人，起到了一个营销作用。 现在没有营销的机会自己制造也要上！ 萤月把自己的想法和宁夫人跟宁书瑶再次表达清楚道：“你们听我说……” 母女二人毕竟都是古代人，对于萤月所说的有些疑惑，不能完全理解。 但是宁夫人却依旧选择相信她，点了点头道：“听起来有戏。” “不过，我来京城的时间比较短，确实还不是不够了解这些女眷们究竟比较喜欢去哪个寺庙，这件事情，还需要宁夫人你给个主意。” 萤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看向她。 宁夫人倒是理解的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听闻在瑶山隐有个甘露寺，那里头有个师父特别厉害，最近这京城中的夫人小姐们全都往那里去。” “甘露寺？这个倒是不错。” 萤月轻轻点头，几人将地点暂时先定了下来。 不过，除了地点，还有的便是晚会邀约的问题，萤月毕竟太年轻了，出身也不好，所以并不能真正融入京城贵妇圈子，但是宁夫人不一样，她出身摆在那里，资历和社交圈摆在那里，所以这个局，由宁夫人组局是最好的。 萤月提醒宁夫人道：“我知道，如果夫人亲自去邀请，必然有些贵夫人出于八卦心态会大肆问宁书瑶的事情，明里暗里说两句讽刺的话，到时候夫人心里一定不会好受。不过咱们不能因为这个就气馁，等到慈善晚会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明白，你放心吧。” 宁夫人浅笑着点了点头，她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萤月说的这个被讽刺的问题，当年太师酒醉后，一年不到时间带回来一个青楼女子做侧室，这件事才是真正的锥心之痛。 当初有多少双眼睛看她笑话？ 正因如此，此次宁书瑶盗用宁风月的才华一事才让宁夫人心里这么难过。 但不管怎么样，当年的事情都过来了，现在自然更不在话下。 她忍不住握住萤月的手，眼底满是温柔道：“我的心态很好，不会因为她们三言两语就崩溃的，但还是要谢谢你的心细如尘。” 萤月点点头，随后狡黠一笑：“其实夫人不用太担心，在玲珑阁这两天，夫人的皮肤状态到时候必然让所有圈中好友羡慕嫉妒恨。” 女人，无论到什么年纪，都免不了爱美之心，更免不了爱比较。 宁夫人单单只是亮相，就会让她们来不及嘲讽宁书瑶的事情，转而会问宁夫人用了什么秘方。 宁夫人恍然大悟，宁书瑶却担心母亲为了自己受委屈，有些疑惑地问道：“到底你的法子行不行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亲如姐妹 忍不住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萤月盯着宁书瑶问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一句话让宁书瑶乖乖闭嘴，想了想，她又憋不住低声嘟囔道：“我不是想要怀疑你，我只是怕母亲受气。” 萤月看宁书瑶最近性子收敛了不少，这会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忍不住温柔安慰了她两句： “你就放心吧，你娘亲如今能坐稳太师夫人这个位置，你以为她是什么简单无知的女人吗？宁风月心机那么重，她的娘亲也不见得是个什么简单货色，你再看看你娘亲宁夫人这么些年吃过亏没有？” 抬头看了萤月一眼，宁书瑶愣了一会儿，又低头回想了一番道：“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心底里，宁书瑶觉得萤月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越看越顺眼了。 明明春日宴打自己一个耳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为啥现在自己就能这么安安分分听她安排一切呢？ 萤月见她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小模样，娇笑一声道：“那当然了，为了取代你作为太师嫡女的位置，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宁书瑶见萤月拿先前的误会打趣她，不觉又涨红了脸，羞愤道：“府里下人说了，你是用激将法，为了让我乖乖吃饭，不要出门晒太阳，她们说了，那是为了我好。” 就是因为潜移默化知道了萤月的心思其实都是对自己好的，宁书瑶才敢相信萤月。 不过……就像萤月说的，宁风月母女的确不是善茬，宁书瑶不知道自己这次到底能扳回几成。 宁书瑶有些低落的轻声道：“先前冒名顶替的事情已经惹父亲不高兴了，他对我很是失望，和母亲之间也起过争执。 万一，又拖累母亲…… 父亲的心，怕不是就要被那个青楼的侧室给全勾走了！” 萤月摇头，被宁书瑶这种害怕父母离婚的小雏鸟模样逗笑了，她道：“恕我直言，有你这么个爱惹祸的显眼包在，太师要真和夫人过不下去，早就拿你当借口了。退一万步讲，教育子女是夫妇二人共同的责任，你有什么好与不好，应该太师和夫人荣辱与共，这才叫夫妻，如果太师真的是一个推脱责任、把什么事情都怪罪到女人身上的话，那么我说句不好听的，夫人哪怕是和离，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这番大胆发言让宁夫人和宁书瑶都惊了。 一时间母女二人端着茶杯看着萤月发表完见解后自顾自地喝茶，都有些目瞪口呆。 萤月回过神来，发现对面母女二人被自己这番言论秀到内心惊涛骇浪，于是笑笑，把说辞改得温和了一些。 “放心吧，我的重点是，宁夫人是世家女子，不是寻常妇人见识，便是真的不依仗自己的夫君，也能活的很好。很多时候是愿不愿意，不是能不能。宁大小姐你也一样，你要是回头真觉得太师不待见你，大不了来我这玲珑阁，我请你做代言人。” 宁书瑶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晚来，惊呼道：“带盐人？售卖私盐是犯法的！” 萤月忍不住笑，连忙给宁书瑶解释了代言人的概念：“不是那个带盐，而是说让你来使用我们铺子里的产品，然后做推广出去。” 宁书瑶听完之后，有些兴奋，但也有些胆怯：“真的吗？可是，这样抛头露面不好吧？” “全京城除了我，还有几张脸能比得过你？天生丽质，还能靠脸吃饭，争取经济独立，不好吗？再说了，我也说了，这是退一万步的说法，退五千步来说，就算你跟着夫人生活，夫人的母家也不会少你吃穿的，退一千步来说，太师未必是负心男子，我看你运气挺好的，父母都是很棒的人。”萤月笑道。 一席话说得宁书瑶又不好意思，但心里踏实了很多。 看出宁书瑶心里那点仅剩的不安消散，萤月安抚地摸了摸宁书瑶的头发：“夫人去和那些贵妇们接触时的情景，假如真能如我所料，重心都在夫人这几日是如何保养的，那么到时候宁书瑶你也是一样，闪亮登场惊艳众人后，就不用太担心别人揪着你的小辫子不放了。” 说着萤月找了张纸笔，又在宁书瑶正在背诵的演讲稿上圈画了几笔，做了一点简单的改动。 “还有，我想了想，演讲稿有些地方还需要改动一下，你看看这里……” 两个人的身子相互依偎着，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拢。 看着萤月一本正经分析着一切，宁夫人心里更加赞赏萤月，这样不卑不亢的又很努力地在为宁书瑶考虑，太难得了。 关键宁书瑶之前还一直和萤月作对！ 正检查着演讲稿，萤月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宁夫人，我有还一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宁夫人微笑轻轻点头：“但说无妨。” “最近我和江嘉玉江公子一起买下了一家有问题的民营孤儿院，却无意间发现了那家孤儿院里有很多孩子。 他们是活在京城这繁华盛世下的阴暗角落里无人关爱的草芥，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其实，前世在现代她就有看到过这样的存在，但是彼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美妆产品公司研发专员，就算混到什么智能核心的骨干部位，也离权贵阶层远的很。 现在她接触到的，却是一些能掌握这个国家命脉的大佬，能不能改善这些孩子们的生活，只是他们一句话，跺跺脚的事情。 他们平日里站的太高，看不见民间疾苦，可不妨碍她能说得上话。 更何况宁夫人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果不其然，宁夫人听见萤月说的内容之后，立刻皱起了眉毛道：“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萤月点点头，忙道：“虽然这次我和江公子一并挖开了冰山一角，但是只怕还有更多看不见的黑暗。因此我想，若是宁夫人能联合京城中的各位诰命夫人们一并探讨解决，大概能更好解决这个事情。”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心好事 宁夫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刚想夸赞萤月很有仁德和大义，多少人自己上位之后为了避嫌，就不会再回头看从前，简而言之就是忘本。 但是萤月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不好，她仍然愿意去关心这个世界上最悲苦的那一群人。 宁夫人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京城中哪怕是上位者，有萤月这样的胸怀的女子是在太少了，她值得一个好归宿，好的前程才是。 看着她认真替宁书瑶改稿子的模样，宁夫人的心里有些复杂。 正想着，萤月已经把手里的稿子还给了宁书瑶。 “宁书瑶，你如今的风评不好，我只能用这个法子把光环加到你身上，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大家看到你性格中的闪光点，不要再揪着你的黑历史就对了。” 她刚刚在演讲稿上做的改动，正是在帮宁书瑶把慈幼局、孤独园的事情写进去。 宁书瑶低头，看了看手里萤月给她准备的演讲稿，有些犹豫没有把一个情况说出口，只能在心底头默默吐槽：“这么多稿子，我背不完，更何况，我记性也不太好啊……” 看着稿子，她满目愁容。 背书实在是太难了，记了后面就忘了前面。 她从小到大也没背过这么多书，这么长的演讲稿对她来说坚持就是挑战。 可是，看着萤月作为军师，比她这个正主都用心，她没什么理由不用心。 萤月没有察觉宁书瑶的异样，转而和宁夫人商量去甘露寺一事。 她因为不常去寺庙这种地方，她向来是不相信鬼神这类事情的，因此对于京城的贵妇们平日里分别去哪家寺庙了解得都不是很清楚。 但是涉及到宁书瑶以怎样的形象回归，必须找一个在京城中的贵妇圈子里得到统一公认的，最好是寺庙本身历史悠久，庙里住持德高望重的，这样一来到时候的活动才有说服力，所以目光便锁定在了甘露寺。 而与此同时，她还要亲自去登门拜访，毕竟涉及在人家地盘上打广告了，总得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正经和尚谁同意让人在佛祖面前整这出？ 萤月一边思量着，一边注意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于是叮嘱宁书瑶睡觉道：“你什么也不要想，我和夫人会替你办妥一切的，你只管这两天好好做护理，对了，我刚刚摸你头发有点毛糙，明天我给你调点护发素，我要你用最好的状态去闪亮登场，确保你头脚趾头到头发丝都是美的。” 宁书瑶听见这话看了萤月两眼，有点想说谢谢，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拉不下脸，默默的又低下头看着脚尖。 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攒足了勇气刚想要开口，结果一抬头，却发现萤月已经与宁夫人一同起身走了出去，顺带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她涨红了脸默默的坐回了原位，呆呆的看着禁闭着的房门。 “我一定不会让所有人失望！” 心底涌现出无限的勇气，宁书瑶满眼坚定道。 屋外，宁夫人看出萤月有些疲倦，刚想拉着她随便聊两句就送她回去，却没想到被春岚提前一步。 远远的，春岚一瞧见萤月，便快步走到她们两人的面前，福了福身道：“夫人，宁夫人安好。” “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看着春岚，萤月下意识问道，毕竟没出什么事情的话，春岚也不会来找她。 见萤月问话，春岚便直说道：“奴婢原本按照夫人的意思，去了孤独园想替那些孩子们沐浴更衣，可谁知他们却不肯配合洗澡，还差点把孤独园掀了个底朝天。” 萤月听罢不觉皱眉，满怀歉意的看向宁夫人：“不好意思啊，宁夫人，我这里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只怕没办法与你一同在商讨了。” 宁夫人毫不介意的颔首，道：“无碍，若是有事便先去处理吧。” “好，那宁夫人你回去之后早些休息，可千万别熬夜了。”萤月嘱托道。 看她那么关心自己和宁书瑶，宁夫人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慈爱，拉着她的手柔声道：“谢谢你这么不计前嫌帮我家书瑶……这孩子，小时候还算听话，只是后来没有人管得动她，我一直觉得她缺一个你这样的姐姐，要不是你是永宁侯的夫人，我都想认你做义女。其实我知道你和谢景渊之间有些……，如果……” 起初宁夫人根本不能认可这对，毕竟少母和嫡子之间，太惊世骇俗了，而且又是京城，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可现在，随着越发了解萤月，她是越来越怜惜这姑娘了！ 不就是没有一个好出身吗？ 论容貌、论能力、论心智，论气度，几个世家女子能比？ 她想着，让萤月不如设法离开谢景渊，甚至可以诈死，然后以新的身份，比如太师府的养女这类身份，嫁给谢景渊，这样一来，虽然稍微有点高攀的意思，但好歹能成全一对苦命鸳鸯。 萤月笑笑，温和打断了宁夫人：“我倒是不介意把宁书瑶当成妹妹，其实她性格直爽，比起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要好相处多了。不过，太师府哪里是我能高攀的。但总算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生存，夫人不必太担心我。我就是我，不必为了谁改变自己。” 言语之间，拒绝了宁夫人的好意。 见状，宁夫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你是个好孩子，去吧……” 福了福身，萤月转身看向春岚，示意道：“走吧。” 两人急匆匆的离开，月光下，宁夫人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柔意。 与宁夫人告别，萤月和春岚乘着马车匆匆赶往孤独园，一路上，春岚正给她讲述着孤独园的剩余的那些年纪小的孩子们是怎么样的淘气，又是多么不配合的，简直是让她们头疼。 “夫人，还是你亲自跟我们一同去瞧瞧吧，你便知道为何奴婢需要回来找你一同前去了，简直是孙猴子大闹天宫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脏水 萤月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梨花窗处，宁书瑶正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去的马车，眼神满是复杂。 要是能上什么忙就好了…… 马车上，萤月听见春岚的话，下意识的以为是这群孩子们的问题，便道：“没事，有你夫人在，孙猴子大闹天宫还得看本事呢，当年孙猴子可是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呢。” 安抚性的拍了拍春岚的手，春岚一见她，便十分安心，但却不好意思讲出去，只是点点头。 撩开帘子，萤月看着外头的渐渐倒退的景色，不由自主的神情有些伤怀。 见状春岚不禁开口问道：“夫人，你怎么了？可是因为宁夫人提到了你和侯爷的事情不乐？” 她何其聪明，自然不会不懂。 萤月轻轻摇头道：“不是，我不依附他，更不想他遭到骂名，再说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我只是……只是想家了。” 她低下头，满是愁思叹了口气。 她的确有一个妹妹，不过是在现代的时候。 其实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忙着读书、工作、一直都努力在做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因此她和妹妹之间的沟通交流很少。 别说妹妹了，自从加入公司的研发团队里，她就是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如今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家人了，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自己在现代，到底是已经死了，还是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互换了身份？ 这些问题时不时跳出来，她很在意，却一直没有答案。 想到这里，萤月叹了口气。 终于，马车来到了孤独园。 一下车，孩子们非常害怕。 管事的跑来，看着萤月和春岚，有些为难道：“两位姑娘，这些小鬼头不肯配合洗澡。我看算了，反正他们本来就脏。” 萤月淡淡看了管事一眼，嗤笑道：“你在教我做事啊？” 心中暗爽，原来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这么有腔调。 那管事被萤月气势震慑，特别是在看见萤月身上穿着的衣裳要比春岚华丽许多，不禁有些愣住，于是低声说了一句：“小人不敢。” “带我去看看。” 萤月没去看他，而是转而快步的走进园内。 管事依言带路，几人到了浴房。 没有想象中的温暖环绕，反而是有一丝冷意，梨花窗大喇喇的开着，冷风吹入，被污垢染黑的浴桶里水泛起一丝涟漪。 几人正将孩子们强制按到了浴桶，小小的浴桶竟挤满了四五个孩子。 “不要，不要，我们不要洗澡！” 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挣扎着想要出来，却又被抓了回去，原本身子就留有旧伤，现如今又添上了新伤，指甲划出的血痕让萤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不仅如此，所谓的洗澡，也只不过是把他们放到水里，拿一个给马洗澡用的刷子给这些孩子们刷身体。 粗糙的刷子刮到孩子们的皮肉上，顿时就是一片红肿。 饶是不算寒冬腊月，但是大晚上的，这些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冻的够呛。 说是给孩子们洗澡，实则的待遇连牲口也不如。 “这是怎么一回事？” 走近一瞧，不仅是浴桶脏兮兮的没有清洗，里头的水也早就黑了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可他们却还是继续用着。 距离近了，萤月全然没感觉到浴桶里有一丝热意。 “夫人！” 春岚瞧见她伸手探向浴桶里的脏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果不其然，浴桶里的水又黑又冷，就算是她也绝对不会进去洗的，萤月当场便怒了，转头瞪向管事的：“你们就是这样对这些祖国未来的花朵的？！” 管事的见萤月生气，不由得收敛了一些，嘴角还挂着讨好的笑。 他不知道萤月身份，原本以为这女人是京中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只是一时兴起，毕竟富家千金有时候一阵所谓的善心经常就是有个开头没有下文。 他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结果好好工作了一个月，人家千金小姐扮腻了菩萨，把他们彻底抛诸脑后，于是他们就连银钱都结算不到。 正因如此，这次他才对付了过去。 哪想到正主会亲自过来视察？ “敢问姑娘是哪位……” 管事的搓了搓手心，小心翼翼是试探着，这幅嘴脸让人生厌。 见状，萤月眼睛滴溜溜一转，刚好想到就要利用此人替宁书瑶造势，于是索性怒斥道：“我替太师府的宁书瑶宁大小姐办事，你这么阳奉阴违，是不是想要太师府的人来找你兴师问罪？难道你不知道这家孤独园之前是因为什么被朝廷查封的？上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还敢这样对这些孩子？” 那管事的一惊，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不敢再呛声：“小人知错，这就立马吩咐下去，让他们重新备热水。” 他才转过身，便再次听见萤月的声音道：“记得，一定要水滚过一次，彻底烧开再端过来，不然等你倒到桶里孩子们也洗不了了。” 管家的还有些不太服气的小声嘀咕了一声：“娇气！” 凉凉的横了他一眼，萤月耳力灵敏的威压道：“嗯？” “我的意思是说，马上就让人去办！” 不敢再摆出一副敷衍的样子，管事的招了招，示意站在外头手底下的人道：“快随我去烧水！” “这什么人啊？何必那么乖乖听话？” 一尖脸猴腮的男子走到管家的面前，不悦道。 管事的听见这话，心中也很是不舒服，要知道他早就习惯了使唤别人，还是第一次见别人使唤自己的！ 但想想萤月的谁派来的，还是忍气吞声道：“别管了，快去做事吧！” 看着管事的远去的身影，萤月将其他人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春岚陪着她，她示意一下，春岚便端来了热茶和被褥，两人连忙将孩子们从脏浴桶里捞了出去，边心疼道：“不怕不怕，有月姐姐在呢。” 这管事的和他带来的几个人是今日才被她招进来的，原本以为会好好对待孩子们，却没想到会瞧见这一幕！ 第一百六十章 虐待 这么想着，萤月那双漂亮的眼睛生气得就要喷火。 “乖，不怕~” 萤月看了看那些冻得哆哆嗦嗦还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尽可能声音温柔地让他们不用害怕。 因孩子们之前见过萤月，所以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放下戒心，有些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当然也有个别长大些懂事了的孩子们不以为然，反而更加戒备，觉得萤月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怕不是洗完了澡就要砍手砍脚让他们出去讨饭了，毕竟她的人对他们实在是很粗鲁，跟以前没两样！ 他们不是没见过伪善的面孔，虽然萤月很美，但不代表她的内心就是干净的。 之前对他们的好，说不定也只是演戏罢了！ 原本萤月好不容易陪孩子们玩了一日而建立起来的信任面临着崩塌，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硬生生的压下。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看到有人病怏怏的，我不知道从前的人是怎么利用你们的，但我喜欢不造孽不杀生，姐姐以后想要你们替我赚钱，不过是用自己的劳动换取工钱，只要你们不懒惰，就会有饭吃，有地方住。今天是我来的晚了，不过明日起，你们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正说着，热水来了。 管事的正准备往大桶里倒，被萤月拦下，她皱眉道：“你这不还是让他们轮流进去泡吗？再说等你慢悠悠倒满水桶，先前的早就凉了。” 那管事的有些不悦，耐着性子问道：“那您说怎么办？” “给他们每人一个盆，让他们自己清洗。我稍后给你列一个采购清单，从今以后，他们的衣服鞋袜、杯盘碗碟，要按名额每人一份，不许再有克扣，钱不够尽管开口，但若被我发现了这些孩子们再有什么疏漏，就唯你是问！” 那个管事的听见这话终于按耐不住了，撂挑子不干！ 这样没有油水的腌臜事情，谁愿意干谁来，他甩脸道：“你什么人你敢这么命令我？” 心底头，他满是轻视的想着，她这大半夜来处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能有多大的职权？ 而且也就一个婢女跟她来而已，最多就是宁大小姐身边的管事丫鬟呗。 他还得罪得起！ 这么想着，管事的有些趾高气扬看着她：“我劝你还是求一求我，说不定我等会还会好声好气的对待这些孩子们，要不然，照旧！” 萤月被他的无耻气昏了头，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的冷了，就像是在看个死人一般。 “你……” 张了张嘴，她刚想要出言教训对方，却没想到一个黑影从院子房顶跳了下来，动作迅速的闪身到她的面前，以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向眼前管事的。 “放肆！你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永宁侯府的月夫人讲话！不要命了？！” 他一开口，萤月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徐朔。 她有些眼神复杂的看着徐朔保护自己的背影！ 那管事的吓了一跳，狼狈得差点摔倒在地上，连连退后好几步，忍不住转头看了萤月一眼，腿瞬间有些发软。 他完了！ 脑海中飘过这三个字，管事的有些欲哭无泪，心想他怎么会那么倒霉，竟然得罪了侯府的月夫人。 萤月回过神来，轻轻压住他的手道：“刀剑无眼，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徐朔收回佩剑，可看着管事的眼神却满是警告。 腿软的管事的见他收回佩剑，终于安心了下来，却又没骨气的直接摔坐在地上，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差一点儿，他的小命就要不保了啊！ 看着管事的那副害怕的模样，萤月想了想，怕徐朔一事生气动手，便轻声道：“他也是忙到大半夜太累了，你别那么凶。” 徐朔看着萤月怕他动手不断的找补，便走到了她的身后，默默的侯着守护她。 “是侯爷派你来的？” 轻挑眉头，萤月转头问他。 想了想，也就只有谢景渊会做这样的事情，徐朔是他身旁的得意干将，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谢景渊也不会把他派出来。 那是不是说明她在他那里是属于重要的事情呢？ 萤月浅浅一笑，犹如阳春白雪融化，看着徐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承认道：“侯爷担心夫人会有危险，便派属下时时刻刻守着夫人，保护夫人的安全。” 当然关于自从萤月离府后，侯爷每天茶饭不思唉声叹气动不动去摇光小院睹物思人的事情他嘴巴是很严的，绝对不会说的。 徐朔默默的在心底头补充了一句。 摆了摆手，萤月道：“派人我是很感动，但是下次派几个府兵护院也可以，不用事事都你亲力亲为，你是他的左右手，你也要好好休息。让他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天转凉了记得加衣服。” 原以为安排萤月的行事风格，势必会怪罪谢景渊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让徐朔暗中保护她，误以为是“监视”。 但没想到她竟然没那么想就算了，还那么贴心的关注他。 徐朔点了点头，忽然间鼻子一酸，想到最近连府里的所有下人都说，从前没发现，月夫人真是会心疼他们底下人的。 抬头，徐朔不经意的笑笑：“夫人，没事儿，我也挺惦记你的。” “若是你惦记我，可以随时去玲珑阁找我，不过现在京城中暗流涌动，你还是得回去他的身边，我这儿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萤月说道，希望他能够早点回去保护谢景渊。 徐朔犹豫不决，其实他的内心也在惦记着谢景渊那边，唯恐出什么意外：“可是，侯爷说了让属下跟着你……” “那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啊？我可告诉你，我还是他少母呢，就连他都得听我的！” 双手叉腰，萤月佯装生气道。 听见这话，徐朔哪儿还敢拒绝，便酷酷的低下头认真道：“属下明白了，那夫人可要保护好自己，属下会派另外顶好的下属过来保护夫人的。” “放心吧，有急事的话，我便让春岚去找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负责到底 微微颔首，萤月为了让他安心放话道。 “多谢夫人，那……属下告退。” 内心藏着事的徐朔在得到萤月的同意后，便转身轻点脚尖，跳上屋顶，消失于夜幕之中。 看着他离开，萤月默默的将视线落在一旁还在大喘息中的管事的，抿紧唇线道：“起来吧。” 管事的连忙动作麻溜的站起身来，讨好的走到她的面前，哪儿还有一开始嚣张的模样，点头哈腰道：“多谢月夫人。” 想到以后还需要靠管事的替他主持着孤独园的事情，萤月脸色缓了缓，主动给他找好台阶道：“我知道你也累了，所以才想着赶紧敷衍了事快些去休息，但是你想想你现在敷衍对付了，回头不还得把这功夫补回来吗？” 春岚瞧见萤月的举动，有些动容的看着她。 她家的夫人还真是顶顶好的！ 就算底下的人做错了事情，却也没有一棒子打死，反而是给了第二次机会，这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夫人哇！ “是是是！”管事的心虚的应着，顺着台阶往下爬，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小人明白了，下次不会了。” 见他态度良好，萤月便没再继续说什么找事，而是道：“好好做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真的为了孩子而劳心劳力，我也不是那种扣扣搜搜的人，定然会给你多一份加班费的。” “是，小人明白。” 管事的听得云里雾里，但此刻知道了萤月的身份哪里还敢怠慢，忙不迭照做去了。 而那些孩子们一听萤月是身份高贵的候府夫人，又跟自己讲话一点不摆架子，好感多了许多。 温柔的看向孩子们，萤月哄着道：“宝贝们，让月姐姐和春岚姐姐替你们洗澡好不好？” “我们不想……” 孩子们一想到那刷子扎在皮肤上刺痛的感觉，摇了摇头。 萤月一点也不恼，甚至都没发火，拿来了毛巾，又见管事的动作一改之前的拖沓，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便道：“不怕的，月姐姐会轻轻的，绝对不会弄伤你们。” 有些小一点的孩子在萤月的温柔攻势下，终于动摇着点点头。 率先将几个小一点的孩子们抱了过去，萤月用手探了水温，确保不会烫到孩子们娇嫩的皮肤之后，便替他们脱下了衣裳，拿水瓢舀了热水，替孩子们清洗起来。 这若是放在以前，春岚是想不到她家夫人能够这么平易近人的！ 她连忙上前想要接过萤月手中的水瓢，边道：“夫人，还是让奴婢来吧，你怎么能够做这么重的粗活呢？” 避开了春岚的手，萤月毫不在意道：“没事，你去马车里将我拿来的香皂拿过来。” 见萤月态度坚决，春岚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去拿来了香皂。 萤月温柔的动作终于让孩子们放下戒心，而且香皂好闻的气味让孩子们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抢着沐浴。 大一点的孩子们懂事又害羞，不肯让她们碰，自己很快就清洗起来。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孤独园的孩子们全都重新沐浴更衣了遍，园内终于不是一眼瞧见的脏兮兮了，孩子们全都穿上了崭新的衣裳，一个个小脸粉雕玉琢的，看得萤月心都软了。 “终于搞定了！” 管事的见终于搞定，几人全都倒在了地上喘气。 他们实在是太久没干活过了，现在一次性做这么多事情，太累人了！ 正不顾脏的躺在地上，看着月亮发呆，结果下一秒，却见萤月出现在视线之内，俯身看着他。 管事的心惊的一股脑爬了起来，恭敬道：“月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其余几人也赶紧爬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摆了摆手，萤月道：“没有了，今夜你们几位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加班费。” 随手将荷包抛到了管事的怀中，管事的连忙接住，迫不及待的看了一眼，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谢谢月夫人。” “这是你们应得的，之后你们只要好好办事，好处少不了，但如果今晚的事情再被我发现一次，你们应当明白下场。” 萤月冷声呵斥道，管事的点点头，哪儿还敢有那些坏心思。 把孩子们安排妥当，萤月带着春岚重新回到玲珑阁，此时，天已然微微亮了。 轻轻捶了下肩膀，萤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屋内走去，好好的补个觉，春岚本想提醒她洗漱，可瞧见她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的样子，默默的闭上了嘴，替她掖了掖被子，拿着灯笼守在了房间外，小小的身子缩在走廊的长椅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个时辰，还没来得及脱离梦乡，屋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 用被子捂住耳朵，萤月烦躁的翻过身。 可即便如此，外头的敲门声不断，萤月愤怒的掀开被子，大步走了出去：“谁啊？” 气势汹汹的样子，将外头的宁夫人吓了一跳。 宁夫人轻轻拍了拍胸脯，缓了缓。 瞧见是她，萤月揉了揉头发，双眼朦胧的问道：“宁夫人，怎么是你啊？” “吓我一跳，我刚刚还以为你就要出手打我了呢，那么凶！” 宁夫人缓过神来，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随后说起正题：“你忘了，昨日不是说好去一趟甘露寺吗？” 瞌睡跑了许多，萤月的小脑袋终于转动起来，轻轻哼了一声：“瞧我这脑子，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仔细瞧了瞧，宁夫人这才发觉她眼下的青色，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啊？你昨夜是去做贼了吗？黑眼圈这么重的！” 揉了揉眼皮，萤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走回屋内。 “别提了，昨夜去了孤独园后，帮孩子们沐浴后我才回来的，手都累酸了，结果刚睡没一会儿，你就来了。”摆了摆手，萤月撑着下巴，明显的困意。 宁夫人脸上浮现一丝歉意：“我说呢，那你今日这么累，就在屋内休息吧，我去一趟甘露寺就好。” “没事，我洗个脸就好了，不是说好了要负责到底的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前世今生 说不过萤月，宁夫人最终选择妥协，在屋内坐着等萤月，见她收拾妥当，便一同坐马车前往。 甘露寺。 曲径通幽处，祥房花木深，道路两旁，几棵百年老树挺立着。四周宁静，只有佛音袅袅，钟声悠远。 佛殿内，莲花宝座之上，一座巨大的金身接引佛像，慈眉善目的俯视众生。 一瞬间，萤月涌现出熟悉感。 她忍不住打破这丝宁静，轻声道：“这儿好熟啊……” 可是她明明之前都没有来过，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一股熟悉感！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 一位小师父听见动静，转身朝她们走过去，微微弯腰招呼道。 “小师父好。” 萤月有模有样的学着宁夫人行礼，随即宁夫人出声表明来意。 瞧那小师父对待宁夫人的态度，想来平日里宁夫人没少来，小师父听闻她们的来意后，便主动替他们引荐他的师父。 两人被小师父带到了后院的一处檀房外，小师父道：“师父，有两位施主有事相求，徒儿将她们带了过来。” “进来吧。” 檀房内，传来一声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回响，颇有高手的既视感。 小手轻轻覆上心口，萤月隐隐约约激动着。 来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高手的感觉！ 推开门，小师父示意她们两人进去，萤月缓缓走了进去，一进房内，便闻见香火味，让她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看着那位师父身披红色袈裟，背对她们，正敲着木鱼没有转身，口中似乎还在默念着什么，萤月看了一眼宁夫人。 宁夫人已然出声，表明来意。 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那师父有任何的反应，宁夫人紧张的求助般看向萤月。 微微一笑，萤月只好上前一步道：“静安师父，我知道我们多有冒昧，但还请师父能够帮帮我们。” 随着她话音刚落，木鱼的声音停住。 宁夫人眼睛一亮，期待的拽了拽萤月的衣袖，似乎在讲“还是你有法子”！ 可明明萤月什么都没说，她抿了抿唇，总觉得“静安”这个称谓似乎很熟悉。 她绞尽脑汁回忆着，低着头，没察觉到师父已经缓缓回过身，看向她们。 “究竟在哪儿听过呢？”萤月低声嘀咕着，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啊！” 猛然抬起头，萤月看向那静安师父，竟然与现代的那个身影渐渐的重合在一起，她无比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静安师父，张大嘴巴。 “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道。 旁边的宁夫人都被她的声音吓到了，毕竟这檀房内安安静静的，突然间就萤月提高了音量，很是突兀。 “施主，别来无恙！” 静安师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她，浅笑道。 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静安师父，再看了看萤月，宁夫人反应不过来：“你们认识？” 萤月被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边往后退边摇头道：“开玩笑的吧？你怎么可能也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一千年后吗？” 被萤月的话整得一头雾水，宁夫人不解的凑到了她的耳旁问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一千年后？” 萤月神色复杂的看向她，很想告诉她穿越一事，但实在是太过离谱，要不是就是她本人，有人跟她说这件事情的话，她定然会把对方当成神经病的！ 此时此刻，萤月终于知道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寺庙她在现代来过，不仅如此，她还见过这位静安师父！ “施主的正缘在千年以前……” 脑海中，响起当时静安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当时她为了求姻缘，专门去最灵验的寺庙，却没想到听见这句话，她只觉得胡扯，什么千年以前，并把这寺庙拉入了黑名单，觉得就是个诓骗人的地方！ 可是，她真的穿越了！ 一想到可能静安师父知道穿越一事原因，萤月有些激动，她可能可以回家了！ “宁夫人，我有些事情需要跟静安师父单独谈谈，你去外头等我，行不行？” 虽然不知道为何萤月那么激动，但瞧见她眼底的期待，宁夫人想拒绝都拒绝不了，浅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等宁夫人离开了之后，萤月快步上前，跑到静安师父的面前，迫不及待问道：“静安师父，你也跟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吗？” 说这话时，萤月总觉得好恍惚好神奇。 她到现在都觉得一切好不真实啊！ 静安师父慢悠悠的说道：“施主别急，贫僧只能说一切皆是缘。” “缘？所以我的正缘真的在这里？” 萤月想着，不由自主的想起谢景渊，她的第一次心动便是他，若是这么说，那静安师父的那句话确实是真话。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回不了家了啊？ 这么想着，她有些伤心的低下头：“我是不是回不了家啊？我还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呢？有没有想我，或者是见我不见了担心到茶饭不思，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施主别急，等时机到了，一切便明了了。” 静安师父手握佛珠转着，却丝毫没给萤月提供什么特别明显的线索。 萤月索性跪在他的面前，缓缓磕头道：“静安师父，求求你告诉我吧，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阿弥陀佛，施主这又是何必呢！你出现在这里，便说明这里的一切都跟你有着千丝万缕的缘分，你真的愿意就这么离开吗？”静安师父闭上眼睛，轻声叹道。 “愿意”两字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萤月很想爽快的说她愿意离开，回去爸妈的身边，可一想到了谢景渊，她又是满满的不舍。 若是她走了，谢景渊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见她沉默不答，静安师父笑道：“既如此，施主又何必纠结回去呢？” “可是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啊，我明明在现代也有一个美好的家，我想回去，可若是回去了，我便再也见不到他了，是吗？” 说着，萤月眼角有些酸涩，泪水盈满眼眶却倔强的不落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好戏刚刚开始 檀房外，宁夫人边踱步边不安的看向紧闭着的门。 “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宁夫人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想到刚刚萤月那震惊的神情，又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她对寺庙什么的并不熟识，又怎么好像见过静安师父一样？ “吱呀——”一声，檀房被里头的人慢悠悠的打开，宁夫人撩了下裙摆，瞧见萤月出来，快步上前问道：“怎么样？静安师父可同意了？” 抬眸望向萤月，却见她眼眶泛红，满脸倔强之意，宁夫人心底闪过疑惑。 “嗯，同意了。” 轻轻颔首，萤月应声后，便有些失魂落魄的继续往外走。 宁夫人大喜，跟在她身旁道：“那是好事啊，你怎么一脸哭相啊？静安师父是说了什么话你不爱听的吗？” 担忧的望着她，宁夫人搂住她的肩膀。 “没有。”轻轻摇头晃走脑中的愁思，萤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们快回去准备一下吧，过几天对宁书瑶可重要着呢。” 她不愿讲，宁夫人不好强求，只能轻轻点头跟随她一同回玲珑阁。 *** 太师府。 近几日，府邸没了宁夫人和宁书瑶，宁风月难得享受了一阵好日子，心底头对这样的日子更是向往。 “怎么样了？” 屏退房内所有的丫鬟和嬷嬷，宁风月刚一进屋，一个黑影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对其行礼。 慢悠悠的走到了梳妆台前，宁风月拿起桃木梳梳着发尾。 黑影道：“她们今日去了甘露寺，不过只有月夫人一人进去檀房，具体的不知道讲了什么。” “甘露寺？她们去那儿干什么？” 宁风月手上动作顿住，忍不住怀疑道。 她才过没几日好日子，可不想这么快就没了！ 哀怨的回头瞪向黑影，怒道：“真是没用，也不知道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黑影心底有些窝火，但依旧乖乖道：“属下本想靠近偷听，可谁知那月夫人身边竟有什么暗卫，差一点属下就要被发现了，只好退了回来。” “暗卫？”宁风月怀疑着他道：“只不过是个从青楼出来的女子，哪里会有什么暗卫啊？你莫不是看错了？” “属下敢肯定，是月夫人身边的，不仅如此，昨夜徐朔还现身保护她。”黑影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连忙汇报道。 听完他的话，宁风月眉头一跳，总觉得不安。 “徐朔可是侯爷身边最重要的下属，怎么会派去给萤月，难不成……” 宁风月紧紧攥着桃木梳，差一点就要将其掰断。 黑影继续道：“依属下所见，他们两人关系只怕不简单。” 萤月那张脸给了宁风月很大的危机感，她之前便有担忧，但却不曾想过有一日她的担忧竟然成真了！ 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谢景渊只能是她的！ 她再也不想过回以前那样的苦日子了，绝对不要。 眼底闪过精光，宁风月心底已然下定决心：“你去查查她们究竟在甘露寺做什么？另外，去替我寻一样东西来。” 吩咐过后，宁风月焦躁不安的在屋内踱步着，殊不知，她的噩运正在慢慢的降临！ 屋顶处，徐朔慢慢的将瓦片放置回去。 脚下轻轻一点，他快步离开了太师府，赶往侯府书房。 敲了敲书房的门，徐朔在听见里头的人应声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余光扫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徐朔半跪行礼道：“侯爷。” 谢景渊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他，徐朔凑到他的耳旁，将在太师府看见的一幕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轻笑一声，谢景渊满是不屑道：“就凭她，只怕不会有这么好的暗卫。” 想到背后的阴谋，谢景渊蹙紧眉头。 “属下认为那人只怕是要对夫人动手，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在脖颈处比了个杀的手势，徐朔问道。 谢景渊笑道：“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面对谢景渊的反应，徐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便只能点点头，继而看向地上的人儿。 在谢景渊的眼神示意下，徐朔掏出怀中的药瓶，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大步上前喂进香梅的嘴里。 “咳咳！” 等了一阵子，终于见她有了动静，咳嗽着慢悠悠转醒，香梅迷糊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揉了揉头发，却在碰到后脑勺上的伤时，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一瞬间，那夜的记忆回笼。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尖叫着不断往后退，陷入回忆之中，满脸恐惧和慌张道：“二小姐，你不能这么对香梅，香梅什么都没说，你不能杀了香梅啊！” 冷眼看着香梅发疯，谢景渊早就料到了香梅会惨遭杀害，所以提前让徐朔潜藏在香梅身边，等宁风月动手之时，便利用龟息丸替香梅掩盖住气息，伪造成死亡的模样。 到了隔天，众人发现香梅的“尸体”，他们再设计将香梅转移出来。 “二小姐！香梅可没有对不起你过，你若是这样，那我们便一起死！” 突然，香梅像是魔怔了一般，眼底猩红，似乎有了想要跟宁风月同归于尽的心。 徐朔见她还在不断发疯，怕影响到接下来的盘问，便只好沉着脸上前掐住她的下巴，冷声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不是太师府，也没有所谓的二小姐！” 被掐住下巴，香梅还在愤怒的反抗，长长的指甲划过徐朔的手背，血痕显现。 他冷冷的看着香梅，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让香梅顿感异常，慢慢的冷静下来，眼底的疯狂渐渐消失，恢复清明。 迷茫的看着冷脸的徐朔，香梅抖了下身子，不断往后退。 见状，徐朔厌恶的松开了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便往后退开。 “小侯……侯爷！” 目光渐渐移到谢景渊的脸上，香梅的脑海中还残存对于他的畏惧，缩着肩膀恭敬的跪下。 转念一想，她都是从鬼门关里爬过一回了，还怕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 鬼门关走一遭 香梅爬到了谢景渊的面前，不断磕头道：“小侯爷，求求你救救香梅吧，香梅不想死啊！” 冷眼看着不断磕头的香梅，他不出声，香梅便一直磕着，额头都渗出丝丝血迹，还沾染不少灰尘。 为了活命，香梅不得不求救于谢景渊。 她现在总算明白在谢景渊送她回去太师府之前，为何说那样一句话了…… 徐朔道：“想要侯爷救你，总得有点什么利用价值吧，若是什么都给不了，侯爷凭什么救你呢？” 磕头的动作停住，香梅缓缓的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看向谢景渊，泪水决堤往下落。 她哽咽道：“只要侯爷能够保香梅一命，无论是让香梅做什么，还是想要知道什么，香梅都不会拒绝。” 咬了咬牙，香梅下定决心。 既然二小姐想要她的命，那她又何必继续替二小姐卖命？ 香梅知道此时此刻她还有利用价值，要不然谢景渊也不会救下她，既如此，她得表明诚心：“之前雇佣人将月夫人绑去破庙，让人去玷污月夫人的便是二小姐，此事奴婢能够作证！” 手臂懒懒的搭在案几上，食指轻叩桌面，谢景渊无动于衷。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可他却没有开口的迹象。 低下头，香梅有些惶恐不安，不知道谢景渊究竟想要什么，但她此时没有办法，只能够将她知道的事情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期望谢景渊能念在她还有些利用价值，搭把手救她。 如若不让，让二小姐知道她还没死，那她就完了。 “人证而已，没有你还有宁大小姐，我们又为何要救你呢？”徐朔单手握着佩剑，酷酷的双手环胸道。 香梅还不知道外头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便道：“可侯爷不想想宁大小姐怎么可能为你们作证，一旦给你们作证，不就证明她与二小姐勾结在一起，准备谋害月夫人吗？这对重视名声的宁大小姐来说，可只有坏处。” 徐朔见她多了一分底气，毫不客气的击碎道：“收起你那点小聪明吧，宁大小姐愿不愿意作证，还轮不到你来说。” “除了作证，侯爷难不成还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吗？” 香梅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帮到谢景渊的了。 一直久不出声的谢景渊淡淡的看了她眼：“宁风月身边的那个暗卫是什么人？” 心底头“咯噔——”一声，香梅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他。 这样异常的反应，更加验证了谢景渊的猜测。 眼神冷了几分，他不耐烦的再次出声道：“说！” 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哆嗦了一下，香梅畏畏缩缩道：“奴婢……奴婢其实也不知道。” “呵呵，她想要你的命，你倒是还挺护主。”勾唇不屑的笑了笑，谢景渊道。 这句话让香梅心底头最后的那丝愧疚烟消云散，她咬了咬下唇：“不是护主！只是这人的身份有些……有些位高权重。” “位高权重”四个字让谢景渊不由地眯起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却又很快否决掉。 不可能是他的！ 这么想着，他威胁道：“你最好不要撒谎，否则你的这条小命随时不保。” “奴婢不敢！”香梅吓得连忙磕头没起身，乖乖的侯着。 谢景渊默了默道：“起来说吧。” 香梅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眼，用极其小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 不仅是谢景渊，徐朔听见名字的那一刻，脸色大变，诧异的看向谢景渊，观察着眼色。 “要是敢骗本侯，你知道下场。”谢景渊似乎还未从如此震惊的消息中缓过来，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徐朔踌躇着想要上前，却被谢景渊一个手势制止。 “香梅不敢，若是有一句谎言，便让侯爷直接杀了奴婢！”右手举到太阳穴旁，香梅发誓道。 徐朔看着他的眼色，见他又滑落坐回原位，便示意外头的侍卫将香梅带出去，暂时关押于暗室内。 “怎么会是他呢？” 谢景渊难以置信的再次重复着，喃喃自语：“不可能是他……” *** 玲珑阁。 不知道侯府中的血雨腥风，萤月自从去了一趟甘露寺回来，整个人便像是丢了心魂一般，时常呆呆的看着窗外。 好几次，玲珑阁里的员工们和春岚想要问她事情，却见她没有回答，一抬头才发现她又走神。 这样的状态严重影响到了玲珑阁的诸多事宜，春岚想了想，放心不下，便只好擅自做主，将徐朔安排在暗处的暗卫唤了出来。 暗卫听见她的声音，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对她态度很是恭敬道：“春岚姑娘，是月夫人有何吩咐吗？” “不是，我想让你去一趟侯府传个话。”摇了摇头，春岚满脸严肃道：“越快越好。” 见她如此严肃的模样，暗卫不敢轻视，郑重的点了点头：“春岚姑娘放心，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定然替你带到。” 春岚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围，确保没人知道低声道：“自从夫人从甘露寺回来，就像是丢了心魂一样，经常发呆，甚至连铺子里的事情都很少管，实在是反常！夫人有多在意铺子的生意，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除非是真的遇见什么让她觉得更加重要的事情，还请你将这些话带回侯府，告知侯爷。” 暗卫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嗯。” 信任的点了一下头，话音刚落，春岚便见那暗卫运转轻功，踏上屋顶，快步的往侯府的房间去。 转过身，春岚回到房内，果然又瞧见萤月又在发呆，口中不知道嘀咕着什么，隐约听见“回家”两个字。 有些心疼的上前一步，春岚道：“夫人，夫人？” 回过神来，萤月撑着下巴的手差点滑落，整个人都往前趴低了些，她回头看向春岚，不好意思道：“怎么了？我刚刚不小心走神了，可是铺子又出了什么事情？” “铺子没事，一切正常，只是夫人你……那日去甘露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说漏嘴 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春岚问完之后，便见萤月的眼底很快的闪过一丝伤感，让她不由得疑惑。 究竟甘露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一向沉稳的萤月浑浑噩噩这么多天？ “没什么，就是偶然间知道了些事情吧。” 轻轻摇头，萤月掩饰道。 而另一边被春岚派出去的暗卫很快将消息传回了侯府，徐朔代为转达给了谢景渊，一听见是萤月的事情，谢景渊忙放下手中一切实务，急切的吩咐道：“你派人去查查那日在甘露寺萤月究竟见过什么人，又说了什么？快去。” “属下明白。” 徐朔早已习惯他在碰见萤月的事情后的转变，连忙派出手底下的人前去查清。 在书房焦躁的踱步着，谢景渊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一趟玲珑阁。 刚刚靠近萤月的房间，便听见从里头传来的低低的交谈声，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与春岚同步，等着萤月的答复。 只可惜，没能够听见想要的答案。 谢景渊抿了抿唇，轻轻敲了敲门。 主仆两人下意识的回头，望向来人，却不曾想过是好几日没见到的谢景渊，萤月有些恍惚，呼吸错了一拍，低下头：“进来吧。” 再一次看见她，谢景渊却有一种过了好多年的感觉。 他边进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慢慢的变得心疼了起来：“这才几日，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 当瞧见萤月脸上的憔悴以及瘦了一圈的腰身，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也罢，只要她能高兴，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论是搬出侯府还是去找江嘉玉，他也都认了！ 还以为再次见面定然会是两人都不肯低头绝不服输的类型，可萤月却没想到是谢景渊先低下头来找她，甚至还关心他。 轻轻揉了揉眼皮，她道：“这几日铺子里和孤独园的事情比较多，等过阵子便好了。” 谢景渊缓缓落坐于她面前，跟她面对面，距离拉近，鼻尖传来她身上淡淡的熏香味，让他焦躁不安的心神奇的被抚顺。 被他盯着，萤月显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泛红。 “春岚，去沏一壶好茶来。” 起身躲过他的目光，萤月连忙吩咐春岚，可春岚这一走，她猛然发现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似乎更加尴尬了。 硬着头皮缓缓转身冲着他笑着问道：“小侯爷今日怎么那么有闲心来我这玲珑阁啊？莫不是有什么正事？” 谢景渊见她不自在，便看向别处：“没有正事我就不能来你这玲珑阁了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京城中人人都知小侯爷你身居要职，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你突然间这么悠闲，而且还来玲珑阁，让我挺意外的？”萤月缓缓说道。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脸颊上，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慢慢勾勒着，心中泛起苦意。 若是她真的离开了，眼前的他会不会在意呢？ 谢景渊想通了之后，便也没再遮掩自己的心思，直言道：“听闻你近日心情不佳？”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转念一想，前阵子他派了徐朔暗中保护，这会知道她近几日的情况，似乎也不意外，便道：“也不算，就是有一些事情没办法想通。” 她的胸口像是塞进了大团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事情？” 碰巧春岚端了一大壶茶水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萤月收起话头，接过她手中的茶壶，亲自给他斟茶。 谢景渊不悦的蹙着眉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跟萤月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太清楚她一言一行代表着怎么样的情绪了。 将茶杯端到了他面前，萤月笑道：“尝尝我们这玲珑阁的茶水，是我特制的呢。” 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谢景渊扫了一眼，发觉并不似平时喝的茶水呈茶褐色，而是带有一丝粉色。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求学道：“这是什么茶？” 打开茶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弥漫开来，萤月示意他看，边讲解道：“这是玫瑰花茶，是我特别研制的，可以美容养颜，就算是男子也能喝。” 说罢，谢景渊浅浅的抿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 捧着茶杯，萤月期待的看着他。 他微微点头：“好喝。” 放下来的萤月也跟着尝了一口玫瑰花茶，春岚默默的退了出去，将空间重新还给两人，谢景渊犹豫着想要重新挑起刚刚的话题。 “这几日没有我在侯府，应当特别清静吧。”萤月望着他，清澈的眼眸犹如一汪泉水。 薄唇紧绷着，谢景渊想起前几日徐朔所言，没有她在侯府，的的确确是少了很多人气，也让他不断回想起她在侯府的那段日子。 萤月见他默不作声，嘴里的苦味渐渐涌了上来，自嘲的笑了笑：“没有我这个烦人精，侯爷的日子定然是舒坦多了……如此若是我不在了，也不会难受，挺好。” 最后这一句，她说得很是小声。 与其说是跟他在对话，倒不如说是她自己在提醒着自己，她并不重要，就算留在这儿也没用，回家才是她的归属。 可她低估了谢景渊的耳力，他可能练武之人，再细微的脚步声他都能够听见。 谢景渊听见这话，有些诧异的看向她，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不在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听清，萤月被他一扯，整个人狼狈的往前趴，被他搂在怀中，右手手腕还被他攥着，挣脱不得，她仰起头，撞见他复杂的神色中。 她慌张的想要逃脱后，身子微微往后仰，可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身子更加贴近于他。 “我错了，我刚刚只是胡言乱语的，你快放开我。” 鼻尖是他身上充满荷尔蒙的味道，萤月咬着下唇，无处安放的挣扎着。 可谢景渊没错过她刚刚说那句话时的神情，这解释分明是敷衍他的！ “说清楚！”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信我吗 “不在了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病了还是你……你想离开京城？”谢景渊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哽咽。 见他如此，萤月内心更加像是在烈火上炙烤，她摇了摇头：“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 看向手腕处，她的眼底盛着不满和幽怨。 顺着她的视线，谢景渊看向她的手腕，刚刚没注意，如今她的手腕覆上一层红印。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微微松了松，他没直接放开她，而是固执的问道：“不在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他问了这么多次，萤月的心底很是烦躁，火气渐渐升了上来。 再一次听见他的质问，她便怒道：“不在了便是不在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反正你也看不惯我，我要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不是更开心吗？” 说罢，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松开了手。 “消失？” 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席卷而来，脑海中一片混乱，谢景渊陷入了一种可能失去她的恐慌中。 他后退一步，看着萤月的身子渐渐无力的滑落，蹲在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抽泣着。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萤月，你别吓我好不好？” 蹲下身子，他与她平视道，忍不住伸出手，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只有这样，他才有一丝丝真切感，她就在自己的面前。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萤月摇了摇头，有些抗拒的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的怀抱。 可她每一次推开，可耻的发现她对这个怀抱特别留恋。 虽然她来这儿没多久，可遇见的第一人便是谢景渊，两辈子爱上的第一人也是他。 让她毫无负担的离开这儿，怎么可能？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静安师父的问话：“若是有一次回去的机会，回去了便回不来了，你还是执意要走吗？” 不能否认，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动了。 “别离开我，就算你不想要待在侯府，我认了，我放你自由。”谢景渊不断重复道。 他想不通会有什么能够让萤月消失，她不是一向最重视她亲自开辟的玲珑阁吗？难道连玲珑阁她也不打算要了？ 离开的心不断动摇，她疲惫的窝在他的怀中，放纵自己，贪恋着这份温暖，泪水在脸颊上滑落，留下一道痕迹。 在这个时刻，萤月的脑海中多了一个声音：“留下来，别走，难道你真的舍得放下他，看他独自一人孤独至死吗？” 闭了闭眼，她伸手轻轻的回拥住他：“我……不走。” 在他们两人惺惺相惜之时，殊不知在太师府里，一直惦记着谢景渊的宁风月却用尽手段，寻来了能够让人意乱情迷的药物。 当宁风月提起要这药丸之时，不得不说黑影都愣了一下。 但想起了主子的吩咐，他还是为宁风月寻来了，看着日子一天一天逼近萤月设定的发布会，宁风月难掩激动。 “那日，谢景渊不会错过这么热闹的场合的，定然也会出现，只要我能够讲这东西下入他的饭菜之中……” 宁风月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紧紧攥住药瓶。 她实在的等不及了！ 只有生米煮成熟饭，她才能永远保持住今日的富贵，甚至更上一层楼，而谢景渊便是她最好的踏板。 她不是没有想过黑影背后那人，但她好几次示好都被轻视，甚至还被威胁警告她若是敢继续，便收回她拥有的一切。 因这句话，她根本不敢动，消了动他的歪心思。 不过也好，就算是跟了那人，也只不过是个妾，但若是谢景渊，她还能争一争正妻之位，毕竟连青楼女子都能，她这个才女凭什么不可以呢？ “宁书瑶，等着吧，我定然会把你踩在脚下的！”轻抬下巴，宁风月自信满满道。 黑影听见她的话，忍不住抖了下身子。 这个女人可真是可怕！ 宁风月注意到他，勾唇缓缓靠近：“等萤月邀请京中贵胄夫人时，你应当知道怎么做了吧？” 伏低身子，宁风月将计划全盘托出。 听着宁风月的计划，黑影任就觉得震惊，要知道女子的名声大过于天，若计划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她，只怕太师府都承受不起。 看出黑影的心思，宁风月不屑道：“富贵险中求，如今占着谢景渊对我还有一丝兴趣，我才敢动手，要些什么总是要付出些代价。” 黑影轻轻颔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拇指轻轻磨蹭着药瓶，宁风月眼底浮现疯狂。 *** 日子很快来到萤月拟定的发布会当日，这段日子，她因谢景渊而想通，不再纠结于回不回家的问题，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宁书瑶的身上。 果然，在她的魔鬼训练之下，颇有成效。 等宁书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周身的气质已然改变，显得沉稳又端庄，不仅如此，她也变得乖巧听说了许多。 “不错，这红色衬得你的肤色越发粉嫩雪白，有气色多了。” 看着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衣裳穿在宁书瑶的身上，效果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几分，特别是瞧见春岚和玲珑阁其他员工眼底的惊艳时，萤月满满自豪感。 宁书瑶有些羞怯的低下头，不自在的摸了摸袖口。 宁夫人更是满意的称赞道：“还是你的眼光好，一眼就相中这雀纹锦鲜红长裙，若是听我的，只怕效果没这么好。” 今日宁书瑶毕竟是主角，所以萤月为了避免抢夺她的风头，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衣，头发随意挽起，倒是有些别样风味。 替宁书瑶整理了下衣裳，萤月笑问道：“准备好了吗？我给你打的稿子，你全都记下来了吗？” “放心吧，都背得差不多了，而且为了防止忘记，铛铛——你看，我还打了小抄呢。” 举起右手，宁书瑶得意的给她们展示着自己的记得密密麻麻的手心。 宁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你，就会动这些小心思，背都不好好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主角光环 轻轻戳了戳宁书瑶的额头，宁夫人又无奈又宠溺。 看着他们母女俩人的相处，萤月的心底头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来：“只要今日一切顺顺利利就好，小抄不小抄的也不重要。” “放心吧，一定会顺利的！” 宁书瑶信心满满，最主要的是她知道她的背后一直会有宁夫人替她撑着，无论再怎么糟糕，她也是太师府的嫡女，是太师府头一份的尊贵，这是宁风月比不了的。 看着她一举一动充满自信，与之前小家子的气质不同，反而拥有大格局的大方气质，萤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日过后，不仅仅是给宁书瑶洗白了身份，也会让玲珑阁的名声再起一层楼。 *** 甘露寺外。 许许多多的贵胄夫人小姐们早已到场，看见甘露寺时，掩嘴诧异道：“这宁夫人究竟是在搞什么？那么神神秘秘的，竟然还把宴会办到了甘露寺里来？” “可不是嘛，这甘露寺佛堂重地，哪儿能让宁大小姐胡来啊！” “谁叫她是嫡女呢？太师和宁夫人千娇万宠宠大的，自然是任性了点，比不上那才貌双绝的宁二小姐了。” 几人私下暗自议论着，却免不了把太师府两位小姐拉出来做比较，将宁书瑶批得一无是处。 这若是以前的宁书瑶在这，听见她们这样一番羞辱的话，早就大闹一场了。 这么说着，有人眼尖瞧见太师府的轿子往这边缓缓而来。 在轿子内，宁风月将外头的议论声全都收入耳中，难免有些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就说宁书瑶那个蠢货是比不过我的！” 拿着铜镜检查妆容，宁风月整理过后，这才慢悠悠的挑开轿帘，又恢复平日那种弱不禁风的可怜​‍‍美‌‍‌人‍‎​，在喜鹊的搀扶下走到了众人面前。 “哇——好美啊！” 人群中，不由自主的爆发出赞美。 宁风月佯装羞怯一笑，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可藏在眼底的却满满都是得意：她倒是想要看看，今日宁书瑶的风头要怎么盖过她？ “风月见过各位夫人~”她矫揉造作的行礼道。 娇滴滴的抬起头，正想美滋滋的等待众人的夸赞，却没想到环视一圈过后，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底，而是透过她看向了她身后。 宁风月愣住，正想转头看看，便听见身后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她僵着身子回过头，在瞧见宁书瑶的那一刻，眼底闪过惊艳和嫉妒，这还是她见过的那个宁书瑶吗？ 阳光下，少女一袭雀纹锦鲜红长裙衬得肤白如雪，五官精美如同瓷器，虽不比身边女子长得貌美，但一身的打扮和气质却让她的优点随之放大，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宁书瑶没想到一来便能够看见宁风月出糗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似铃铛声清脆悦耳。 “天啊，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宁大小姐吗？也太漂亮了吧！” “可不是嘛，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她身上的气质越发沉稳恬静了呢？这月夫人究竟是什么神人啊？” “是啊，现在看来，这二小姐显得越发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不过一个庶女也确确实实比不上尊贵的嫡长女！” 回过神来，宁风月听着四周的赞美声，愤怒而又不甘的瞪了她一眼，但却也不敢在众人面前造次，便乖乖上前行礼问好道：“母亲，姐姐，你们来了。” 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一丝柔弱，营造出一种长期被宁书瑶欺负后畏惧的可怜模样。 努了努嘴，宁书瑶不乐道：“装什么啊？” 萤月看着各位贵胄夫人小姐们眼底的惊艳，便知道她的计划已经成了，好心情的勾了勾唇，听见宁书瑶的抱怨，便侧头提醒她一句：“别被人带跑了情绪，今日你可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放心吧，无论她说什么，今日我都会稳住的！” 她递给萤月一个安心的眼神，缓缓道。 宁书瑶心情极为愉悦的左右挽着萤月和宁夫人的手臂，淡定的接收着众人羡慕的目光，缓缓走到了人群中心。 交好的右侍郎夫人率先问道，眼底满是羡慕和期待：“天啊，宁大小姐你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能够变化如此之大？” 撩了撩耳旁的碎发，宁书瑶羞涩一笑道：“这还要多亏了月夫人的玲珑阁。” 简单的一句话，便将所有的功劳全都归到萤月和玲珑阁上面。 萤月投给宁书瑶一个感激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她们两人的关系已然不似从前那么恶劣，颇有一种好姐妹的意味。 众人连忙围住她们，追问起来秘诀：“月夫人，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啊？快教教我们吧，我们也想变美。” “就是啊，书瑶，平日里我们也算好姐妹，不如你告诉我吧。” 眼睁睁的看着宁书瑶她们三人变成了中心，宁风月站在最外围，愤愤不平的瞪着她们，眼底闪过恨意。 原本她还不想要动手的，可宁书瑶是你逼我的！ “大家静静！先听我讲。”举起双手，萤月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主持道：“如果大家真的那么感兴趣的话，不妨来一趟玲珑阁，只有你愿意花钱，就没有我萤月改造不了的人，欢迎大家光临！” “真的吗？那我先！” “我也要！” 众人争先恐后的想要在萤月面前刷个存在感，好到时候去玲珑阁的时候，能够让萤月亲自为她们改造。 一瞬间，大家全都忘记了以前玲珑阁那些不好的回忆。 “风月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这时，晚来一步的将军之女，也是宁风月从小到大的手帕交池冉云瞧见众人孤立了她，便快步走到她身边询问道。 宁风月默默的低下头，小声道：“没什么，我只是不习惯有那么多人在罢了。” 池冉云身为将军之女，从小到大如同宁书瑶一般被骄纵长大，从未受过任何委屈，正是因为这份单纯好骗，又行侠仗义，看不得别人欺负人，才会成为宁风月的手帕交。 第一百六十八章 肮脏的女子 见她一副被欺负狠了不敢出声的模样，池冉云气不打一处来，瞥向另一边被众人围住的宁书瑶，鼻间溢出冷哼。 池冉云扶着她，提高音量不客气道：“你们都忘了吗？这宁大小姐之前可没少欺负自己的妹妹，还夺走自己妹妹的才女之位，就这样的人你们也愿意捧着哄着？” 对她们的举动嗤之以鼻，池冉云在瞧见萤月姣好的脸蛋时，心中很有好感，但一想到她和宁书瑶交好，能是什么好货色，便别开脸。 众人的热情因池冉云一句话冷了几分，她们面面相觑，有些仰赖于将军府的夫人小姐们默默后退了一步。 美貌事小，家族事大。 如果因为她们的缘故得罪了将军府，那她们之后只怕在京城中没有一席之地了。 注意到不少人倒戈，萤月重新审视起了面前的女子，眼底充满困惑，好在宁书瑶在旁瞧见，便贴心的替她解答道：“这位的将军府的独女池冉云，是宁风月的手帕交。” “她也有手帕交呢？”萤月诧异道。 心想宁风月不是标榜被欺负从未出席宴会的可怜‎美‍­​人‌­形象嘛，怎么还能认识将军府的人。啊？ 轻轻摇头，宁书瑶道：“不知道，印象中她们已经交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 看着宁风月，萤月脸色凝重。 看来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深沉可怕许多啊…… “你在想什么？”见她不出声在发呆，宁书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不必如临大敌一般，这池冉云跟以前的我一样，就是个单纯的笨蛋！要不然也不会被宁风月利用了！” 瞧着池冉云单纯不谙世事的样子，萤月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池冉云得意的看着众人开始动摇，便再接再厉道：“要我说啊，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继续留在京城之中，也不知道她怎么敢继续出来的？” “怎么出来的？当然是两条腿自己走出来的啊！” 耸了耸肩，宁书瑶毫不在意道。 这一句话，惹得不少夫人小姐们低低的偷笑着。 池冉云瞧着她不要脸的模样，脸色涨红：“果然是一丘之貉。” 有意无意的看向萤月，池冉云说完，回头安抚宁风月：“你别怕，有我在呢，她们不敢欺负你的！” 张了张嘴，萤月满脸无奈，她终于明白了宁书瑶那句话的意思。 这样单纯的笨蛋，确实很容易被宁风月这样小心思居多的人利用了！ “好了，我们也别都站着这儿了，先进去吧。” 瞧着气氛不太对劲，宁夫人出来招呼道。 众人连忙一同进入甘露寺，不敢再围着萤月问话，但即便如此，宁书瑶这次如此成功的改造，在众人的心底头还是留下了些痕迹。 心痒痒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去玲珑阁找萤月改造的，有了第一人，个个不服输，就会全都去，萤月根本不担心她的生意会做不起来。 她淡定的跟在众人后头，慢悠悠的进入甘露寺。 宁风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围，却没瞧见想见的人的身影，忍不住蹙着眉头疑惑着，这副模样落到池冉云眼中，以为她心中还在委屈。 池冉云搂住她的手臂，笑道：“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扯了扯嘴角，宁风月敷衍的笑了一声，心底头却根本看不起池冉云，毕竟她比池冉云美貌，也比池冉云有文采。 不过就是投胎的命不好，没池冉云和宁书瑶一样投成了嫡女吗？ 等她事情成了，她就能够俯视这群可怜人了。 “说起来，听闻谢小侯爷来了。” 不知道宁风月心底头那些阴暗的想法，池冉云不经意的提及道。 宁风月立马拉住她的手臂：“真的吗？” 现如今，京城中少不了关于宁风月和谢景渊之间的风言风语，众人皆知谢景渊对这宁二小姐很是上心，还破了自己的原则。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宁风月自己的推波助澜。 池冉云打趣的看着她：“你急什么？” 被她这么一调侃，宁风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羞涩的轻轻捶了她一下：“讨厌，你就会打趣我。” 路过她们两人的萤月将她们的对话收入耳中，心底很不舒服，生出了个小疙瘩。 特别是看见宁风月一脸娇羞的模样，即便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两人的的确确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让萤月很是不爽。 池冉云注意到了前头萤月的脚步慢了下来，故意道：“你害羞什么？谁人不知你和谢小侯爷两人互生情愫，甚至谢小侯爷那段病中的日子还总是跑去见你，这可是有些人比不上的呢！” 萤月脸色有些难看，攥紧了拳头。 帕子轻掩嘴角，宁风月也在观察着萤月的小举动，但瞧见她并不似表面那么淡定时，她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宁风月笑道：“行了，你别说了，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没有否认，宁风月的答复引来近身女子们的好奇。 她们慢慢的走到宁风月身旁问：“原来这事情竟然是真的啊？我原本还以为那谢小侯爷是个木头疙瘩，都不会动情的呢，看来是因为你还没出现过。” “那当然，我们风月要容貌有容貌，要才情有才情，出身嘛也不低。”池冉云性格大大咧咧，替她答复着。 只是最后的那一句话就踩在了宁风月的痛点之上，她攥着帕子，自卑和羞愤有一刻闪过。 萤月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自然没错过，见她如此，忍不住摇了摇头：“作茧自缚。”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她快步上前，远离这团污浊。 距离很近，宁风月自然听得清她说的这句话，忍不住侧目望着她的背影，仔细的思考着。 池冉云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引来宁风月不满，还在看着各家小姐们嫌弃的眼神后为她辩驳道：“风月说什么都比那青楼女子好吧，说出身不低有什么错？” 宁风月的脸一会青一会红的，站在原地差点哭出声来。 她怎么能跟那些肮脏的女子比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变聪明了 她可是侯府的二小姐，就算不是嫡女，但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贵女！ 宁风月怒瞪了眼池冉云，极其不满。 可周旋着众人的池冉云根本就没有接收到宁风月的眼神，宁风月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底头越发郁闷了。 她提着群摆，丢下了池冉云，大步往甘露寺里头走去。 宁夫人带着诸位夫人小姐一同净手后，来到佛堂敬香拜佛，听着师父们念经过后，已到了晌午，便又去吃了斋饭。 如此一套下来，宁风月都不见谢景渊的身影，心底头有些急。 “难不成小侯爷不会来？” 她心底头忍不住想道，可在瞧见围在众人忠心的萤月时，她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十足十的准备和把握，他会来的。 而且，黑影的主子也告诉过她，谢景渊一定会来！ 正这么想着，宁风月便瞧见萤月身旁的贴身丫鬟春岚急匆匆的从外头小跑着进来，俯身在萤月身边耳语着什么。 装作无意的继续用着斋饭，但宁风月的注意力全然放到她们主仆身上。 萤月听见春岚的话，有些诧异：“太子和侯爷怎么会来？” 她压低了音量，但因用着斋饭与诸位夫人小姐距离很近，但是让一两个人听见了，特别是宁夫人。 宁夫人放下筷子，整理着袖口：“这还用想？” 眼神暗示明显，萤月有些害羞的红了红脸，别开脸，却意外撞入宁风月的眼眸，那点欣喜瞬间消逝。 “说不定吧。” 她轻声回应着，宁夫人听见她这话顺着她的目光落到了坐在她们斜对面的宁风月身上。 近日她可招摇，身旁挤满了平日里拍着宁书瑶马屁的夫人小姐们，容光焕发，倒是跟之前唯唯弱弱的模样很是不同，见此，宁夫人的眉头不受控制的蹙起。 宁夫人轻轻覆住萤月小手道：“走吧，出去见见再说。” 一下子，太子和小侯爷也前来甘露寺的消息放开。 许多的未出嫁的贵女们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起身整理着衣裳，不断的询问着身旁人妆容是否还保持完整。 毕竟这两人可是京城中各家都追捧着的香饽饽，无论是拿下哪一个，对于她们家族来说，都是一件喜事。 不仅如此，她们也能够借着嫁人，实现阶级跨越。 宁夫人她们三人走在前头，率先在外头候着，宁书瑶有些紧张的扯了扯萤月的衣角，低低道：“我好紧张。” 她本就因发布会而紧张着，却没想到她简单的一个宴会竟然还吸引来了太子和侯爷，这让她越发慌了。 若是她做不好，岂不是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料。 安抚着握住了她的手，萤月笑道：“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吗？” 不经意的回头瞧见宁风月紧张着整理着衣裳，迫不及待的挤开前面的人，引得有些人不满，但碍于身份没有出声，萤月眼神一冷。 这时，身后的贵女们纷纷安静了下来，温柔而又造作的福身行礼：“参见太子、太子妃。” 太子搀扶着太子妃，缓缓从轿子中走了下来。 萤月似乎听见身后好些贵女们的心都碎了，眼巴巴的看着太子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柔情都放在了太子妃的身上。 太子妃瞥了一眼贵女们，将她们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不悦的轻哼了一声。 “起来吧，今日太子妃听闻宁夫人在甘露寺设宴，便想着过来瞧瞧，正好景渊也在，就一同过来了。”太子双手背在身后，皇家威严尽出。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遥遥传来，萤月凝目望去，只见谢景渊身着一身黑袍策马而来，行至她的面前时，勒马停住，跃下马来，一举一动，尽显帅气。 贵女们一瞧见他，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虽然谢景渊之前给人印象就是个冰块，但并不妨碍有些人的心思藏不住。 宁风月眼含春意，撩了撩耳旁碎发，柔柔的走上前去，正打算与谢景渊打声招呼，让在场的贵女们瞧瞧，她和谢景渊两人关系的不同，却不曾想刚迈出一步，就被宁书瑶拉了回去。 “你干什么啊？”宁风月怨气重重看着她道。 就这一下，谢景渊陪同太子和太子妃已经走进屋内，宁风月也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心底头满是怒气和怨意。 宁书瑶一眼看破她的心思道：“你想玩的那些小心思最好放进肚子里，免得拖累了我们太师府。” 贵女夫人们全都随同太子和太子妃进屋，只有萤月听见动静没动身。 扫了眼宁风月，萤月眉头紧皱。 被宁书瑶这么一说，宁风月轻笑了声讽刺道：“姐姐，我可不似有些人，什么丑事都不曾做过，一直老老实实的。” 意有所指，让宁书瑶气得不轻。 宁风月静静的等着宁书瑶爆发，惹得里头的人注意，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示弱倒入谢景渊的怀中，也让这场发布会成为宁书瑶一辈子的笑料。 到时候，宁书瑶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心想着，宁风月却没注意到，宁书瑶虽然因她的话而生气，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了眼萤月，收到了她鼓励的眼神。 宁书瑶抿唇没发火，而是冷哼了一声，提着裙摆转身：“大人不记小人过，本小姐才不跟你计较呢，萤月我们走。” 牵着萤月的手，宁书瑶仰着下巴将她丢在身后，小跑着回到屋内。 萤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宁风月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宁书瑶这一次竟然连火都没发，就直接这么跑了。 她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她们两人的背影。 “这次竟然这么聪明……”宁风月的心底头涌现出许许多多的不安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好像今日之后，宁书瑶的风头会压过她，再次成为京城贵女们的表率。 这绝对是她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抿了抿唇，她不断重复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宁书瑶，你以为有萤月在你身边又如何！我一定要比活得还好！” 她隔着袖子，攥紧里头的药瓶…… 第一百七十章 重拾信心 “稀奇啊，你这一次竟然没有生气耍小性子。”进了屋内，萤月笑道：“我原本都替你想好了怎么收尾了，没想到你忍住了，这不太像你。” 宁书瑶不在意的环胸回道：“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一看见你，脑袋瓜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知道她是故意在刺激我，仔细想了想你之前教我冷静下来的法子，我才硬生生忍住的，要不然，呵呵！” 瞪了眼刚刚才回神进来的宁风月，宁书瑶不客气的威胁笑了几声。 看着宁书瑶进步神速，萤月有一种女儿初长成的欣慰感，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惹来宁书瑶娇嗔：“你干嘛呀，弄乱我的发饰了。” 这时，众人全都看向她们，萤月疑惑的望向宁夫人，只见她眼神示意着她们往上走来。 太子妃笑着看向萤月，眼神却让她不太舒服，还有太子也是如此。 “听闻是你的主意说办的什么发布会，而且地点还定在了甘露寺？”太子妃问道，淡淡的瞥了她眼后，又落到宁书瑶身上。 眼神中，闪过惊艳。 看来，太子妃也是听说了外头的流言，这才主动来这甘露寺。 只不过因上次之事，萤月对她实在没多大好感，便微笑着敷衍道：“是。” 隐隐露出不悦，太子妃张了张嘴，又道：“月夫人如今在京城之中可是鼎鼎有名，若不是小侯爷，本宫还见不到你呢。” “太子妃说笑了，只要太子妃一句话，萤月自然上门亲自服务，毕竟送到嘴边的钱我也不可能不赚。”萤月淡然接招道。 这番话让太子妃想到上次她对萤月的提议，萤月柴油不进，但提起钱嘛…… 底下的人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太子妃转移话题：“月夫人还真的有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比如这发布会，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稀奇的词呢。” 看向太子，太子跟着附和道：“是啊，本太子也是第一次听闻，正好借着景渊的面子过来瞧瞧是什么。” 谢景渊低着头：“太子殿下言重了。” 挥了挥手，太子兴致勃勃的看向萤月，催促道：“现在到哪个环节了，不如月夫人就快些给我们展示一下吧。” 按照原本计划，应当是宁书瑶背稿的环节。 萤月见多了三尊大佛，替宁书瑶捏了把汗，若是今日出差错，那么他们半个多月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被点名的宁书瑶紧张的哆嗦了一下，眼巴巴的求助萤月，像极了路边被丢弃的小狗狗。 宁风月转了转眼睛，向前一步：“听闻今日虽然是月夫人主持的发布会，但其实是为了姐姐的事情……” 语气温柔，宁风月说完，将视线落到宁书瑶身上，这使本来就紧张的宁书瑶更是惊得僵住了身子，额头和手心不断冒汗。 “哦？” 展开折扇，太子悠悠的扇风，扫了眼宁书瑶，显然是对今日京城的谣言有所了解。 暗骂了几声，萤月只能出来救场：“不错，今日将诸位夫人小姐们聚集，便是为了宁书瑶，只不过没想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会突然来访，书瑶想必很是紧张。” “姐姐平日里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儿，怎么会紧张呢？是吧，姐姐？”宁风月挖苦道。 她等不及了，心思都快写在了脸上。 宁书瑶自从太子开口，脑海就已经糊成了一团浆糊，耳旁全是嗡嗡声，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今日的重要，让宁书瑶更加紧张，却没想到会来这么多大人物。 萤月不悦的瞪了一眼宁风月，缓缓走至她旁边，两人的视线对上，迸发出火花，宁风月眼底满是疯狂和势在必得。 “疯子！” 低骂了一句，萤月快步走到宁书瑶身边，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汗，摊开一瞧，原本的小抄糊成一团黑墨，根本瞧不出写了什么。 蹙着眉头，萤月低低安抚着：“别怕，就把他们当作萝卜，没什么可怕的，而且还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呢？” 内心很没底的萤月只能尽量安抚着宁书瑶的紧张，毕竟成败都在她的身上，若她还未出场就退却，只怕更让宁风月得意。 看向宁风月刚刚待着的地方，却不见她的身影，往一旁扫去，不知道她何时走到了谢景渊身旁，有意无意的身子贴向他。 眯起眼睛，萤月很是不爽，坏了她的计划，还想抢她的男人！ 宁书瑶依旧慌张得双眼无神，呆呆看着前方，萤月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醒醒，宁书瑶，你难道打算还没正式出场就退场了吗？” 因这举动，宁书瑶眼神渐渐清明，意识慢慢回笼。 看着那么多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宁书瑶依旧紧张得不行，握住萤月的小手寻求着安全感：“怎么办？我好紧张啊！” 说这话时，声音忍不住颤抖，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跳却跳得飞快。 “听着，你就把他们当成当作萝卜，没什么可怕的，记得什么就说什么，你难道想让宁风月看你笑话，踩在你头上一辈子吗？”萤月认真道。 宁书瑶立马摇头，反感的皱了皱鼻子：“当然不，凭什么啊？” 萤月笑着缓和她紧张道：“那就对了，放手去做，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因为你努力过了，而且有我还有宁夫人替你兜底呢。” 看向宁夫人，宁书瑶瞧着自己母亲信任的点头，内心多了份勇气。 她重重的点了下头：“好。” 闭了闭眼，宁书瑶重新睁开眼睛，少了畏惧，多了自信，她缓缓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书瑶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小侯爷。” 短短几分钟，众人将宁书瑶的变化收入眼底。 瞧着宁书瑶重回自信，众人疑惑着萤月究竟是用了什么法术，否则怎么能够让一个人那么快就建立自信，特别是宁风月，见到这一幕已然快要发疯。 小抄已经没了，宁书瑶因紧张稿子也忘记得七七八八…… 第一百七十一章 加料甜汤 可有了底气的她却扬起下巴，一点点的用帕子将手心的墨迹擦拭干净，望着萤月，她笑了笑。 底下的萤月紧张得提她捏了一把汗，怕她忘记了稿子，更怕误了大事。 可宁书瑶却自信满满的出声道：“今日请大家前来，是想在众人面前说一声对不起，书瑶知错了。” 说完，缓缓的弯下了腰，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似乎是没想到宁书瑶会有这样的举动，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眼底诧异。 要知道宁书瑶爱面子这件事情可是人尽皆知，可萤月却有这样的本事，让宁书瑶在众人的面前道歉，特别是像宁风月。 捏着帕子，宁书瑶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看向同样在旁没缓过来的宁风月，柔声道：“其实我最应该道歉的人是我的妹妹宁风月……” 她一出口，萤月便察觉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她一早替宁书瑶准备好的稿子，而是她临时的现场发挥，萤月的心又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眼神满是询问，可宁书瑶却将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宁风月身上，自顾自的说着。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特别是我们姐妹两人，我总觉得妹妹你的身子骨柔弱，但才貌双绝，若非你之前提议，其实我也从未想过拿你的作品充当我的……” “不是……”张了张嘴，宁风月皱着眉头想要反驳，却被宁书瑶略大的声音盖住。 宁书瑶继续道：“我知道以前我做的事情很过分，对不起风月，姐姐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先一步道歉，反而让宁风月的话头噎在喉咙处。 宁风月看着诸位夫人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急得摇头，脸色涨红。 接下来宁书瑶的话，她也全然听不见了。 萤月看着宁书瑶在上面迢迢而谈的模样，虽然稿子不是她精心准备的那一份，而是她临时现场发挥的，很多地方的说辞都不够完美，但胜在真诚。 底下的夫人小姐们听着宁书瑶的这一番话，皆为动容，特别是宁书瑶说起从小在太师府里的日子，萤月余光瞥见夫人小姐们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 太子夫妇亦对宁书瑶有所改观，等她话毕，太子难得开口夸赞道：“外界都说宁大小姐嚣张跋扈，性格火爆，是个不好相处的，可今日一瞧，却觉得宁大小姐是个温婉可人，虽说才气不佳，但做人处事贵在真诚，不错不错。” 浅浅一笑，宁书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看着宁书瑶出了尽风头，宁风月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摇摇欲坠，就要跌坐地上。 谢景渊手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扶住。 宁风月缓缓看向眼前男人，眼睛一亮，右手轻轻攀上他的手臂，身子微微往他怀里靠。 是啊，就算姐姐赢得了众人的名声又如何，只要她嫁给了谢景渊，成为了侯府夫人，那又能高姐姐一头了。 这么想着，宁风月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连带着眼睛都弯了弯。 看着怀中的宁风月，谢景渊眼神一冷，随即一闪而过，他看过太多的女人，自然也明白宁风月看着他那赤裸裸的眼神究竟是带有什么意思。 他心底禁不住冷哼了一声，瞥向了上位的太子。 “景渊，你这就有点不道德了啊。”太子悠悠道。 一句话，将众人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在瞧见他们两人过近的距离时，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宁风月心中欣喜。 原本在宁书瑶走近身旁时，便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萤月听见名字，回头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宁夫人小心翼翼的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无声的握住了她的手。 强装坚强的扯了扯嘴角，萤月笑道：“我没事……” 宁风月似乎才反应过来，害羞的连忙边推开谢景渊，边道：“侯爷，你快放开我！” 脸蛋红得就像颗苹果，让人忍不住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太子殿下误会了，是风月刚刚不小心就要摔倒，谢小侯爷只是伸手拉了风月一把而已。” 宁风月上前一步，解释着，似乎怕众人误会，但现在她的神情谁会相信她所言，心底头全都早有了决断，只是没出声而已。 媚眼如丝的偷偷瞥了他一眼，宁风月笑着害羞的低下了头盯着脚尖。 众人调侃了几句，终还是没说些什么。 这时，甘露寺里的师父带着丫鬟婆子们端上来了不少甜汤作为饭后甜点。 因午时吃的斋饭，好些人吃不太适应，所以只吃了几分饱，如今看见甜汤，忍不住笑着接了过来，夸赞萤月几句：“月夫人和宁夫人准备真是充裕。” 萤月和宁夫人笑着应声。 当一丫鬟端着甜汤来到宁风月和谢景渊的面前，那丫鬟眼神示意她端左边的甜汤。 宁风月勾唇微微一笑，看着谢景渊已经伸手，便抢先一步端了起来，只留托盘中剩余的右边甜汤。 她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道：“好喝，侯爷，你也快尝尝。” 谢景渊看着她迫不及待的神色，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身旁的徐朔，他端起甜汤。 跟随他的动作，宁风月将视线落到了他手中的甜汤，忍不住催促了声：“快尝尝。” 动作顿住，谢景渊拿着汤勺没动：“你吃吧，没事。” 宁风月的视线就快要黏在了谢景渊的身上，见他看向自己，便只好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再次喝了口甜汤。 谢景渊拿着甜汤不动，急得宁风月笑问多了一句：“侯爷不喝吗？” 若是不喝，那岂不是她这碗加了料的甜汤便没了用处！ 早就看破宁风月计谋的谢景渊不慌不忙的拿起汤勺：“喝的，太烫了，晾晾。” “啊……晾晾好。” 宁风月无奈的点了点头，按捺着内心的急色，只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头看向他，想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喝那甜汤。 谢景渊故意磨着她，没那么快下口，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第一百七十二章 计划得逞 终于，在宁风月殷切的眼神之下，谢景渊缓缓拿起了汤勺，浅浅的尝了口。 宁风月被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心，迫不及待的问他道：“怎么样？好喝吗？” “嗯，不错，就是味道有点奇怪。” 谢景渊说着，仔细的低头用汤勺舀了舀，似乎在检查，宁风月怕露出破绽，便只好抢先道：“甜汤嘛，都是这样的，说不定是月夫人专门准备不一样的口味。” ”也是。” 谢景渊听见萤月的名字，便停止了继续检查的动作，宁风月抿了抿唇，忍不住多瞅了眼，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看着宁风月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谢景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徐朔，陪本侯出去走走。” 终于，在宁风月期盼的眼神之下，谢景渊摇了摇头，装作药效发作的模样，揽住了徐朔的肩膀，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太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景渊，你去哪儿啊？” 谢景渊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冲着太子弯腰道：“太子殿下，臣想去外头走一走，顺便换身衣裳，等会就回来。” “去吧。” 大手一挥，太子看着谢景渊渐渐离去的背影，宁风月看着他离开，便迫不及待的跟上，太子端起茶杯，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 萤月感觉到不对劲，她正想要跟上去，却被池冉云注意到，想到宁风月曾表明她喜欢谢景渊，池冉云作为宁风月的手帕交又怎么可能不帮她。 快步上前，池冉云拦住萤月：“月夫人，你这甜汤是怎么做的啊，这么好喝，能不能教一教我们啊。” 眼神示意身旁其他姐妹，她们跟着附和起来，将萤月团团围住：“是啊是啊，月夫人，你就教一教我们吧。” 抿紧红唇，萤月不悦的看向她，知道她和宁风月便是一伙，更加担忧谢景渊。 ”让开！”她不悦道。 可在太子面前，萤月也不敢真的闹出什么动静，只能稍微的压低声音威胁着。 池冉云佯装惊讶，不解的问道：“别那么小气嘛，就说说看嘛……” 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萤月正要发火，太子妃突然道：“这甜汤确实好喝，月夫人，你就教教我们吧。” 不知何时，太子妃走了下来，来到她们面前。 想走走不成，萤月有些焦急的看了眼外头，但想了想有徐朔在，也许不会太糟糕。 她抿了抿唇，只好应付着太子妃：“太子妃想要学，萤月不敢不教……” 另一边，谢景渊才走出来，便瞧见身后的宁风月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忍不住讽刺道：“还真是迫不及待。” 徐朔回头看了一眼，满是厌恶。 谢景渊的身上晃了晃，眼神示意暗卫，支开四周围的人。 宁风月一瞧见他，便快步上前，关心道：“侯爷，你没事吧？” “无碍。” 摇了摇头，谢景渊呼吸略微粗重道。 听见他的呼吸声，宁风月一想到等会会发现的事情，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她从身旁丫鬟手中拿过托盘，笑道：“侯爷，这是我准备的桃花酿，你要不要尝尝看？” 这是在试探，看看谢景渊是不是真的中了那药的药效！ 虽然黑影告诉她，这药的药效很猛，但宁风月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毕竟生米煮成熟饭，是得先成事，如果不成，那她的一切打算就废了！ 推开了她手中的托盘，谢景渊动作不稳的往后踉跄几步，好在徐朔一把扶住他：“不用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宁风月知道得逞，不急着一时。 “侯爷，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她又担心道。 这次，是徐朔出声：”这几日，侯爷为了朝中之事通宵达旦的处理着，都没好好休息过，刚刚突然间有些头晕，便想出来透透气。” 宁风月一喜，只觉得她太过幸运，竟然碰见谢景渊忙完状态不好的时候，所以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被下了药，但却忽略了谢景渊许多地方的破绽。 如若黑影在，定然会看得出来谢景渊这一系列举动全都不是药效发作才会有的。 只可惜，宁风月不曾用过，这是第一次！ 她贤惠道：“前面有一间厢房，不如我带侯爷你去休息吧。” “这不好吧？” 看着宁风月伸过来的手，徐朔拉着谢景渊往后退，避开了。 宁风月气得咬了咬后槽牙，瞪了眼碍事的徐朔。 她不断思考着想着要怎么引开徐朔，边道：“没关系的……” “徐朔，你回去前厅，帮我把披风拿过来吧。” 这时，谢景渊突然出声道。 徐朔一下便反应过来，谢景渊这是故意想要支开他，让宁风月接下来的计划得以继续实行。 “是。” 没有丝毫犹豫，徐朔应声之后，便快步的跑了回去，宁风月一喜，矫揉造作的缓缓靠近道：“侯爷，我扶你去厢房休息吧。” 强压住心底的恶心，谢景渊为了接下来的计划硬生生的忍住，他会配合着，但却绝对不会让其得手。 在谢景渊模糊的点头之下，宁风月拉着他往后头的厢房中，内心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的计划，终于要得逞了！ 因为谢景渊提前让暗卫扫清了这一路上的障碍，所以宁风月这一路十分通畅顺利，这让她觉得更是个好时机。 计划快要得逞，宁风月洋洋得意，平时的聪明劲却反而少了几分，有些傻傻的。 看着她这样，谢景渊眼底是盖不住的嫌弃。 就这样的人，竟然还妄想得到他？ 来到厢房，宁风月没掩盖自己的心思，直接扶着他就往唯一的床榻走，谢景渊摇摇晃晃的往前走，随着她的动作躺在了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宁风月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微微弯下身子，动作麻利的将谢景渊的鞋袜脱了下来。 她伏低身子，小心翼翼的靠近轻轻唤了一声：“侯爷？” 没有动静，谢景渊闭着眼睛，没了平日唬人的戾气，反而是多了丝乖顺，宁风月看着他过分优秀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起消失 今日之后，她便是侯府的夫人了！ 宁风月难掩心中激动，眼底满是迷恋的抚摸着谢景渊的脸颊，她忙转身去关门，却没瞧见躺在床榻上的男人手慢慢紧握成拳，难掩嫌弃。 另一边，徐朔默默站在外头等了一会儿，确保计划正常进行了之后，唤来不远处一个丫鬟。 丫鬟认出徐朔的身份，恭恭敬敬道：“徐侍卫。” “去替我办一件事情，少不了你的好处。” 掏出荷包，徐朔丢到了丫鬟的怀中，丫鬟没想到半路出来散散心都能碰见这样的好事，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萤月所在的厅内，她瞧着离开的谢景渊和宁风月迟迟没有回来，心底头有些着急，无奈池冉云就像是盯上她一般，只要她有什么举动就立马跟上，根本脱不开身。 低下头，她只好另想法子。 风光一把得到诸位夫人小姐们另眼看待的宁书瑶见她神色不佳，便瞧瞧凑近：“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宁风月跟随谢景渊离开有一阵子了。”萤月沉声道。 扫了一圈众人，宁书瑶道：“还真瞧不到她，不过，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啊？放心吧，侯爷才没那么弱呢。” 萤月想法却与她不同，摇了摇头：“她没那么简单。” 就连谢景渊也败在宁风月手下几次，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聪明。 眼神示意宁书瑶拉住池冉云，萤月说道：“帮我想法拖住她。” 这时，从外头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丫鬟，让众人都惊慌了起来。 “不好了，我家小姐不见了！” 宁夫人向前走了两步，惊觉竟是府上的丫鬟，便冷声呵斥道：“菊儿，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住嘴，冲撞到了太子殿下有你好受的。” 预感不对劲的萤月往前走了几步：“宁夫人，先别急，先让她起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低着头的菊儿感激的抬起头来，仔细一辨，正是在外头被徐朔收买的丫鬟。 菊儿忙道：“夫人，二小姐不见了，原本她说想去外头走走，可却没想到奴婢一转弯便跟追了，原以为二小姐很快就会回来，可没想到……” 小声的啜泣着，菊儿擦着眼角的泪水。 宁夫人回头看了眼宁书瑶，在对方的眼底看见疑惑，菊儿并非是宁风月身旁的丫鬟，怎么可能会跟着她，除非是有人授意她。 萤月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只听见宁风月不见，心中更加不安，迫不及待的借着这机会道：“太子殿下，太子妃，甘露寺并不大，想来宁二小姐也走不远，要不然就让我们几人一同出去找找看吧。” 知道萤月心思，宁书瑶压住宁夫人的手附和道：“是啊，也不知道妹妹跑去了什么地方，若是丢了的话，我和母亲都不知道怎么跟父亲交代！” 众人纷纷看向高处的两个人，自从菊儿刚刚进来，太子便一直不出声，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 见他不出声，萤月心急又唤了一声。 抬起头，太子的眼底划过精光，欣然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去找找吧。” 屋外，黑影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一出，内心惴惴不安。 他正转身打算去给宁风月报信，结果一转头就碰见了徐朔，徐朔双手环胸笑着看他：“抓到你了啊……” 黑影内心叫苦，连忙想要从屋顶翻身离开。 可徐朔预判了他的预判，在屋顶另一边设下陷阱，他一翻身，正正落入他的地网，躲藏在暗处的暗卫全都一涌而出，将黑影团团缠住。 看着这一幕，黑影孤立无援，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颓废的垂下了双手…… *** 太子和太子妃携诸位夫人小姐们在甘露寺寻找宁风月的身影，走了一圈，也没瞧见宁风月的身影。 宁书瑶急着小声哭了起来：“妹妹要是不见了可怎么办啊，父亲一定会怪罪我的！” 不是只有她宁风月会绿茶，宁书瑶茶起来，惹得不少夫人小姐们的心疼，纷纷在她身旁安抚着她。 萤月根本没那么多心思去管其他人，得到准许，便积极的找了起来。 可这么久，别说谢景渊了，宁风月都没瞧见，这让她心底的预感更加强烈，看来宁风月定然是准备了什么。 萤月带队进入后院，谁知一转头就瞧见徐朔，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徐朔！” 正抓住黑影还没来得及处置的徐朔身子一颤，僵着身子回头看她，见她身后那么多人，忙挥了挥手，屏退暗卫。 慢了一步，萤月已然看见被抓住的黑影，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侯爷呢？” 来不及跟萤月解释那么多，徐朔见到太子和太子妃已经往这边走来，只好压低声音道：“夫人放心吧，侯爷没事。” 张了张嘴，萤月正要问下去，余光瞧见太子，只能乖乖闭嘴。 徐朔则假装慌张的模样：“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徐朔？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见他，太子眼底闪过疑惑，又忍不住观察着四周围，看看有什么异样。 徐朔忙道：“回太子殿下的话，侯爷刚刚让属下去拿披风，结果属下拿完披风回来，侯爷却不见了。” “什么，侯爷也不见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忍不住疑惑，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宁风月走丢了，谢景渊也不见了，两人的关系又是京城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怎么都觉得像是有什么阴谋！ 萤月看向徐朔，好几次都想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却没机会，只能配合着徐朔：“不会是两个人在一起吧？” “这怎么可能，月夫人，空口无凭，你可别污蔑人！” 其余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反倒是池冉云反应特别迅速的冲上前，怒气冲冲道。 缩了缩肩膀，萤月装作害怕的模样道：“我只是猜测，但是也说不定嘛，毕竟他们两人确实都不见了。”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你就算不喜风月，也不该这么对她！” 第一百七十四章 脸面无存 池冉云气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瞪着萤月。 “行了，别吵了。”宁夫人制止了争吵中的两人，转而看向太子道：“太子殿下，我们还是快些去后院瞧瞧吧，看看他们会不会在那边，找到人才最重要。” 太子的脸色有点难看，轻轻颔首。 众人闭上嘴巴，不敢再胡言乱语，萤月耳尖听见身旁人讲道：“谁不知道侯爷和太子从小交好，坏了侯爷名声，太子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太子身上，瞧见他的脸色，萤月却没有一丝可以放松下来的想法，反而觉得太子身为储君，心思很难琢磨。 进入后院，众人迫不及待的搜查起来，比起刚刚，她们更加好奇谢景渊和宁风月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这也导致他们的兴致高涨起来，搜查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很快，就只剩下一间房，搜查的夫人推了推门，没能推开。 “门被反锁了。” 摇了摇头，那位夫人恹恹的回来。 宁夫人身旁的小师父疑惑的“咦”了一声道：“奇怪，这门平时都不是锁着的呀，怎么回事啊？” 萤月看向徐朔，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之后，便出来道：“这门锁得实在古怪，不如喊人撞开吧？” 看向小师父，小师父道：“阿弥陀佛，找到人比较重要，门坏了便再装一个，不是什么大事，诸位请便。” 有了小师父这句话，太子只好沉着脸道：“撞开！” 身后的侍卫上前，几人用肩膀用力的撞开了门，好在他们力量大，只用一次，那门便被顺利的打开。 “啊啊啊啊啊！！！” 众人冲了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的状况，就听见熟悉的尖叫声。 太子连忙背过身去，影影绰绰的床纱下，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纤细在上的身影一瞧便是女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时，看见外头那么多人，控制不住尖叫了起来。 虽然隔着床纱，但熟悉宁风月的人一眼便能瞧出是她。 池冉云往后踉跄了一步，脸上火辣辣的呢喃道：“怎么会……” 上一秒，她还在为宁风月说话，怪罪萤月抹黑了宁风月的名声，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打脸！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明眼人都能够瞧得出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月还在风头无限的宁风月竟然能做出这事情来，又是震惊又是难免幸灾乐祸。 萤月脸上划过冷笑，大步上前，一把挑开床纱，众人更清楚的瞧见里头的状况，谢景渊躺在床上，明显不省人事的样子，外边衣裳刚刚被宁风月打开，还未完全脱下。 反观，她的身上一丝不挂，只剩下肚兜，在萤月掀开床纱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拿过被褥裹住了身子。 她的眼中满是慌乱，看着这么多人，心中涌现出一个想法：她完了…… 想要哭，却根本哭不出来，精心设计的计划，在这一刻全然崩塌。 看了眼谢景渊，萤月连忙俯身检查了一番，再次抬眸冷眼看向她：“宁风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给侯爷下药！” “没有，我没有，是侯爷扯着我进来的！” 摇了摇头，宁风月小脸苍白，摇头否认道。 可在场的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怎么会看不破宁风月这点小心思，讽刺道：“你说是侯爷扯你进来的，可侯爷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就是啊，为了名利，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太不要脸了！” 四面八方的指责扑面而来，宁风月气得眼泪往下落，可她哭得再可怜，也没人会心疼她了，过了今日，宁风月的名声只怕是彻底臭了，还连累了太师府里其余未出阁的女眷。 这么浅显的道理宁风月怎么会不知，她缩在被子中，一颗心凉了个透，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打颤。 她满是不甘心！明明她就要成功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那么多人进来！ 宁书瑶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时羞愤落泪，气恼道：“宁风月，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是想害死爹爹吗？” 众人看着宁书瑶的眼神渐渐可怜了起来，她才在今日刚刚博得众人好感，却没想到都被宁风月毁了。 宁风月已经被吓呆，不断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 这时，谢景渊适时的醒了过来，扶着脑袋：“呃……” 缓缓睁开了眼睛，谢景渊瞧见那么多人围在床榻前，眼中还带着残余的迷离：“怎么那么多人在啊？” “你没事吧？”萤月听见动静，紧张的扶起了他：“你被人下药了，若非是我们早些过来，只怕现在已经被人生米煮成熟饭了。” 萤月说罢，看向宁风月，眼神冰冷。 顺着她视线，谢景渊看见裹在被褥里的宁风月，眼底满是厌恶和嫌弃。 宁风月还想利用谢景渊之前对她仅有的那点喜欢，摇头道：“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刚刚还说是侯爷拉着你进来的，可侯爷醒来了，你怎么不敢说了？”萤月厉声道。 谢景渊看着宁风月，冷笑了一声：“是吗？” “侯爷，是他们设计陷害我，一定是这样，侯爷，你要相信风月，风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宁风月快步上前，一把扑住了谢景渊，哭着道。 她以为自己这点可怜能够唤起谢景渊的怜惜，但结果只怕要让她失望了，谢景渊一把踢开了她，丝毫没收敛力道，宁风月后背撞到了床板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本侯还没傻的让你三言两语被能够蒙骗的地方！” 谢景渊整理着衣裳，缓缓起身，眼底已然恢复清明。 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宁风月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太子背着身子，虽然看不清是什么情况，但听见谢景渊已经醒了，便道：“既然你醒了，此事便由你自己处置，毕竟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 落幕 看着太子的背影，谢景渊眯起了眼睛：“多谢太子。徐朔，把人压回去大理寺，等候发落。” 一声令下，众人惊讶，不曾想到谢景渊竟然那么狠。 宁风月更是剧烈的反抗：“我不去，凭什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陷害的！” 双手背在身后，谢景渊轻笑了一声。 “陷害？你确定吗？” 看着他的笑容，宁风月却忽然觉得脖子发冷，缩了缩。 谢景渊细细数着：“第一次，你利用宁书瑶，让宁书瑶收买人将萤月绑去寺庙，试图毁了她的名声，你以为本侯真的不知道吗？” “第二次，你设计洗发水事件，想打击玲珑阁和风铃涧的生意，趁机对香梅下手，对吗？” “不是，我没有！” 瞪大了眼睛，宁风月诧异的看着谢景渊，不曾想过他竟然已经知道了全部事情，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 众人诧异，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这其中，池冉云最为震惊，她以为宁风月只不过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却不曾想过她这么狠心，竟做了那么多恶事。 一瞬间，满是失落，默不作声的待在人群中。 “你们不要相信他，他说的都是假的！”宁风月看着精心经营的名声即将毁于一旦，着急的否认着。 萤月冷眼看着这一切，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谢景渊为了她，才设计出的这一出，她眼含热泪看向他。 谢景渊忍不住鼓掌道：“是吗？徐朔，把人带进来。” 看向徐朔，谢景渊一声令下。 徐朔将在外头等候许久的香梅一把推了进来，众人瞧见香梅很是陌生，但宁夫人几人却特别熟悉，宁书瑶忍不住大声了一声：“啊！香梅，你是人还是鬼啊？” 这一声，吓得不少夫人小姐们一颤，纷纷往后退。 萤月看向谢景渊，有些震惊，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谢景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才慢悠悠的看向宁风月。 “你……你怎么可能……” 瞪大眼睛，宁风月结结巴巴道，被吓得往后退。 香梅勾起嘴角，缓缓往前走：“我的好小姐，还认得我吗？” 摇了摇头，宁风月忍不住尖叫了起来，随手抓起东西，便砸向了香梅，喊道：“你别过来，站住！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香梅已经死了，被小姐你害死的。” 猛然靠近，香梅逼近宁风月，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宁风月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皮一闭，就要晕了过去。 香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掐着她：“小姐，你忘了这一招对香梅没用，香梅可是知道之前你都是装晕的呢。” 余光瞥了眼旁边是宁书瑶，宁书瑶还未从香梅死而复活的震惊回过神来，又听见她这句话，立马明白了过来。 宁书瑶气道：“我说呢，你怎么动不动就晕，原来都是装的！” 宁风月被掐得疼叫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眶盈满了泪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又怕又震惊，触及到香梅手上的温度，她反应过来，香梅根本不是什么死人，而是活人。 可是，她明明亲眼看见香梅的尸体变冷了，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 “你，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宁风月控制着情绪，带着哭腔问道。 香梅俯身靠近，痛心道：“是啊，我为什么还活着？二小姐是最不希望我能活着的人了吧，因为我知道你太多事情了，可二小姐你见过香梅背叛过你吗？你怎么能够那么狠心杀了我呢？” “香梅，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后面众多夫人，宁风月很是心慌，连忙恳求道。 若是以前，香梅也许就信了她，原谅了她，可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香梅太清楚宁风月的狠心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心软了。 她一把甩开了宁风月的手，冷笑道：“二小姐，这一次你的苦肉计不好用了。” 走到众人的面前，香梅作为宁风月身旁伺候最久的丫鬟，对宁风月的事情了如指掌，趁着这个绝妙的时机，她一声一声控诉道：“香梅见过诸位夫人小姐们，今日当着诸位的面，香梅想揭开我家二小姐的真面目，我家二小姐看似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实际上，心却比任何人都要狠，为了脱离庶女走得更高，她委曲求全待在大小姐身边，利用大小姐的善良为她办事，实际上，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是她的主意，比如说月夫人被绑一事，还有洗发水的事件，全都是她做的！” “你撒谎！” 裹住被褥，宁风月冲下床榻，不顾形象道。 香梅厉声道：“香梅没有撒谎，如果有，便天打雷劈！而且，香梅有证据，这些全都是二小姐为了贿赂那些人，与他们见面留下的信物。” 掏出荷包中的玉佩，香梅递给了谢景渊。 宁风月一眼便认出那玉佩，气得拽住了香梅，趁着她不注意没有任何防备，压在地上：“你这个贱人！” 名声已经臭了，宁风月顾不得那么多，气急败坏了起来。 香梅虽然被她先压制在地上，可她毕竟是个做惯了重活粗活的人，只是一个翻身，就把宁风月反压制在地上。 宁风月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够挣脱开，气得大喊道：“放开我！” 她这点力气，对于香梅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教唆他人买凶杀人，陷害他人，杀人和下药，这么多罪加在一起，只怕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轻轻的拿着玉佩拍向手心，谢景渊冷冷道。 宁风月依旧不认，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还不认，看来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景渊看向门口，宁风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当看见黑影时，她一瞬间脱离，任由香梅压着她，呆呆的没了生机。 她小声的呢喃着：“怎么会……” 唯一能够救出她的希望被抓，甚至是变成刺向她的利剑，宁风月知道这一局怎么也无法翻身，愣愣的躺在原地，口中不断重复：“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是侯府夫人，你们放开我！” 第一百七十六章 阴差阳错 一代才女，因相差踏错一步，坠入深渊。 众人看着宁风月有些疯疯癫癫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唏嘘，虽觉得她很是可怜，但比起她们自身的家族和利益，众人皆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疯，无人敢上前求饶。 原本真心对待她的池冉云，也因识破她之前所做的事情，失落着没动。 “放开我，你们胆敢碰我，我可是太子的人！” 奋力的挣扎着，宁风月咬住想要过来捂住她嘴巴的侍卫，疯疯癫癫的喊道。 众人见她疯不择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宁夫人眼神一冷，唯恐她继续闹下去，牵扯出来更大的事端，上前一步呵斥道：“宁风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是不是？” 宁风月瞧见她，狼狈的甩开抓住她手臂的侍卫，跌跌撞撞的扑向她的脚边，求饶道：“母亲，你救救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带下去。”萤月命令道。 “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 怕她再胡言乱语，徐朔拿过她的帕子，一把塞入她的口中，阻止她再说什么，直接把人带了下去。 宁风月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众人面面相觑，皆没想到参加一场宴会，能够发生这么多劲爆的事情，宁夫人头疼的捂住了脑袋，往后倒退一步。 “娘……” 宁书瑶连忙扶住她，满脸急色。 轻轻摇头，宁夫人看向其他人，缓缓道：“今日之事，是我没能够教养好女儿才犯下的错，还请诸位夫人小姐们见谅，多多担待。” 见状，萤月上前忙跟着道：“宁夫人，大家都知道你对宁风月其实很好，并没有任何偏颇，只是这人变坏了，是一瞬间邪念的事，并不是你的错。” “是啊，是啊，宁夫人，我们心底头都清楚，这跟你无关，你看看书瑶，如今被教的这么好。” “可不是嘛。” 众人见萤月出声，想到她背后的玲珑阁和侯府，识时务的附和着。 宁夫人转头看了眼宁书瑶，稍微有些安慰，摸了摸她的头发。 宴会结束，萤月迫不及待的乘坐马车回到侯府，直奔书房寻找谢景渊，刚刚走近，便听见了里头的谈论声。 “侯爷，已经审讯出来了，如同侯爷猜测，黑影的确是太子身边的人。”屋内，徐朔停顿片刻，小心翼翼看了眼谢景渊的脸色，继续道：“据黑影和宁风月交代，是太子找上的她，为的便是……防止侯爷有二心，想着借宁风月，对夫人动手，以此留有把柄将侯爷困在身旁。” 萤月愣在原地，僵着脖子忍不住去看屋内人的脸色。 不是说了太子和他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感情最为坚固的吗？ 可结果呢，太子却在忌惮他，私底下偷偷派人拿捏住他的把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谢景渊低着头，额前的散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瞧不出他的喜怒，但隐隐能感觉来自他身上的低气压。 看见萤月，徐朔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冲着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书房的门。 四周寂静，只余屋外微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 有些心疼的望着他，萤月缓缓往他身旁走去：“景渊……” 面前的人毫无动静，依旧低着头不言，萤月想了想，伸出手覆上他的脑袋，温柔的抚摸着：“我都听到了，若是你心情不好，便与我说说话好不好？” 不同于以前见面时的尖牙利嘴，萤月显得越发恬静温柔。 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僵，似乎已然被她的话触动，萤月微微弯腰，抱住了他，怀中的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做，整个人呆住了没动。 “别难过了。” 萤月知道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可看着他难受，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也在跟着微微刺痛。 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谢景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无碍。” 从来不是一个会将自己内心想法暴露出来的人，即便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强装。 一听见他这话，萤月松开了他，转身便想走：“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玲珑阁了。” “别走。” 握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扯，萤月旋转一圈，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他的怀中倒去，整个人被紧紧禁锢在他的怀中。 萤月努了努嘴，佯装不乐道：“不是说没事嘛，那还不让我走了。” 谢景渊紧紧的拥着她，声音有些闷闷道：“就借我抱一会儿。” 将脸埋在她的肩膀处，萤月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够稍微判断着，温声道：“其实，我以前也有个很好的朋友，不过后来因为一点利益，我们分开了。” 听着她的话，谢景渊动了动。 “我以为我们从小到大的感情会有所不同，只是没想到，在他的心底头，那个位置会那么重要，他若是想要，我大可帮他争。”谢景渊轻声道。 他慢慢的在萤月的劝说下，一点一点的放开自己的心。 摸了摸他的头发，萤月理解道：“可是，他是太子啊，是未来的皇上，你的能力那么出色，那么卓越，风头甚至盖过了他，若是我，我也留不得你，怕你有一天突然反悔，想要那个位置。” 抬起头，谢景渊看向她，撞进她清澈的眼眸中。 “所以他没做错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身处于某个位置上的无奈，无论是太子还是你，不都是这样吗？” 捧着他的脸，萤月耐心的哄着他，这一番话让谢景渊心底头舒坦了许多，也没再继续计较下去。 只不过，趁着这样好的机会，他试试苦肉计不是什么坏事吧！ 捂住心口，谢景渊难受道：“我知道，只是难免还是会难受。” 萤月看着他，很是不忍心，更何况，她今日才知道原来谢景渊之前接近宁风月，竟然是为了查清一切，他为了她，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那她呢？ “你不是想要我留在侯府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好好相处吧 谢景渊呆呆的看着她：“什么？” 看着他如此呆愣的模样，萤月掩嘴笑了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身子微微前倾，将重量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再次说道：“你不是想要我回来侯府吗？那如果我回来的话，你会不会开心一点呢？” 抱住她，谢景渊站起身，搂住她的腰避免她摔下，诧异道：“你说真的？” 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她竟然会提出回来。 轻轻点头，萤月道：“真的！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泛着粉红的眼皮，萤月的话让谢景渊亮了起来，没想到他的苦肉计竟然这么好用！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之前所做的事情，让萤月误解了他。 抱着她，谢景渊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在原地旋转着，吓得萤月连忙紧紧的抱住了他，唯恐就这么被他甩了出去。 “谢景渊，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害怕的闭上了眼睛，萤月在他的耳旁轻轻的说道。 谢景渊嘴角上扬：“好……” *** 翌日，萤月从玲珑阁将所有的东西搬回来了侯府。 因昨日宴会众人看见了宁书瑶的脱变，一瞬间，玲珑阁外头人满为患，大家都想要瞧一瞧究竟。 趁着这个时机，萤月没忘好好的宣传了一把，叫来了江嘉玉。 “这边请。” 萤月看着源源不断进来的客人们，便快步上前帮忙，生意比其之前，越发旺了。 刚招待完客人，萤月看了眼外头的时辰，惊道：“糟了！忘了他了！” 她忙放下手中的产品，快步往玲珑阁外头走去。 刚一出玲珑阁，便瞧见门外犹如两尊大佛般挡在玲珑阁大门的男人。 萤月看了眼江嘉玉，又看了眼谢景渊，直觉气氛不太对劲，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 “萤月，过来。” 谢景渊看见她出来，率先出声道，占有欲全部涌现，完全没有隐藏。 另一边，江嘉玉恭恭敬敬的冲着她行礼，拿出背在后背的画作：“月夫人，好久不见。” 见她不动，反而是看向江嘉玉那边，谢景渊的醋坛子就快要打翻，快步走了过去，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不乐道：“你在看什么？不是跟你讲过了嘛，不要与他来往。” 眼见他就要炸毛，萤月摆了摆手，忙道：“你误会了，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客人？你这玲珑阁都是女子，请他过来做什么，你不会是又想……”皱着眉头，谢景渊醋意满满道。 摸了摸他的脑袋，萤月忍不住笑了一声，炸毛的谢景渊真的太像金毛了，让她很容易心软。 她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啦，是之前我让他帮我画了一些话，准备用作宣传的，等会你就知道了。” 萤月神秘兮兮的，谢景渊虽然不开心，但却选择相信了萤月的话，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快步走到了江嘉玉的面前，拿过画作检查了一番：“果然是江大公子，这画真是不错。” 江嘉玉将他们两人的亲密举动全都收入眼中，垂眸看向她：“你和他……” 回头看了眼谢景渊，萤月毫不掩饰眼底的喜欢：“嗯。” 点了点头，她大大方方的承认，双手抱着画作，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萤月食指放在嘴边小声道：“嘘，这是秘密，你可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放心吧。” 江嘉玉心底溢出苦涩，但见到她看向谢景渊眼底的亮光，便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比不过谢景渊。 抿了抿唇，他轻声道：“如此甚好。” 害羞中的萤月听见他这句话，疑惑的看向他：“什么？” “没什么，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别啊，等会你的画作可有大作用呢，你就不想看看嘛？”点了点怀中的画作，萤月冲他挑了挑眉道。 江嘉玉有些为难，特别是看见她身后黑着脸的谢景渊，很想离开。 可萤月却像是全然没有察觉谢景渊的情绪，拉着他往玲珑阁走：“走吧，走吧！” 路过谢景渊，谢景渊就要炸毛，却没想到萤月停了下来，搂住了他的手臂：“走吧，我不会忘了你的！” 一句话，瞬间哄好。 江嘉玉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的冲着萤月竖起大拇指。 将两人安排好了位置，萤月拿起画作，挂在了大门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啦！” 双手作喇叭状，萤月大声的喊道，用上现代最最最好用的广告词。 街上的人纷纷因这热闹而围了过来，人聚集越来越多。 萤月看着人越来越多，内心忍不住兴奋：“书画院大师江嘉玉的得意之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一声，可喊来了不少江嘉玉的小粉丝。 站在一旁的江嘉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缩到了一旁，谢景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她叫来江嘉玉是为了这啊！ “真的嘛？江公子的作品真的在这儿嘛？” “你们看，江公子在那！” “画作是真的无疑啦！” 人群中，多为女子，看见江嘉玉的时候，全都骚动起来，好在徐朔带着人好不容易维持着秩序，才勉勉强强护住了他们几人。 捂住胸口，萤月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知道现代追星的人很疯狂，可没想到这儿也那么疯狂啊！ 不过，越疯狂越好，她的生意才能做成啊。 她高声喊道：“大家想不想要看江公子的画作啊？” “想！” 众人整齐的应声道，差点把萤月的耳膜喊破了。 萤月拉开绑住画作的细带，将里头的画作展出，画作上，一女子躺在床榻上，身旁是另一位女子正在享受着护肤。 一连几个画作展开，全都是玲珑阁里的项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江公子所画的画作，正是玲珑阁独有的护肤清洁按摩等项目啊，大家想不想被江公子画入画中啊？” “想！” 萤月乐道：“那还等什么啊？快去抢预约吧，先到先得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家像疯了一般，全都往玲珑阁里涌入，看着这么一大群人，萤月仿佛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人民币，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嘉玉被人团团围住，和谢景渊冲散开。 萤月随着人流，也被挤入玲珑阁内，她想回头，查看谢景渊的位置，可却连回头都困难。 这时，不知道脚下绊住了什么，萤月整个人往前趴！ 她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想起了现代新闻上的踩踏事件，心中一凉。 “没事吧？” 正当她默默等待着踩踏降临时，却反而跌入一个安全而又可靠的怀中。 萤月睁开眼睛，眸中映入谢景渊焦急的表情。 他见她不答，忙慌张问道：“是不是哪儿弄疼了？嗯？” 拉着她的手，他左右查看着，毫不掩饰的紧张，萤月轻轻摇头。 这一瞬间，她很满足。 找到了喜欢的人，还能够建立起自己的商业蓝图，应当没有人比她更加幸运了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身世之谜 自从萤月的玲珑阁再次掀起了京城一波风潮，她为了不辜负江嘉玉的画作，趁机又推出了好几拨产品，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镜子啦。 一次又一次的实力让京城众人纷纷迷住了玲珑阁，萤月也顺便将蓝图扩充到了京城之外，现在的她就算是离开了侯府，也能独自一人好好活下去。 见此，谢景渊自然是对她越发的好了，日子很是舒坦。 这日，谢景渊前脚刚刚离开侯府去上朝，宫里便来了人传萤月进宫。 “王公公，不知这宫中是哪位贵人召见呢？” 路上，萤月掀开车帘，忍不住问道，一旁的春岚也跟着紧张的望了过去。 说实话，这宫里来的时间实在是巧，似乎是盯准了谢景渊离开后才进侯府宣她进宫，萤月仔细想了想，近日她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只怕是那太子搞出的花样。 被她轻唤的王公公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到那人的吩咐，便掐媚的笑，脸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月夫人进宫便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情！ 想到近日谢景渊和太子之间的关系逐渐紧张，萤月低头整理着衣袖，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进宫应对。 进了宫，萤月被带到了偏殿等候。 王公公福了福身：“月夫人还请在这等候，很快奴才的主子便来了。” “诶……” 刚举起手，王公公便已经退步离开。 春岚也被安置在了外头，不能进殿，萤月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心，踱步观察着偏殿内的陈设，静静等候。 站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外头有动静。 想了想，殿内只她一人，她便索性走到了一旁坐下，端起茶水轻抿了几口继续等候。 时间流逝，正值日头。 坐着等了三个时辰，茶水都换了好几躺，也不见人来，萤月不满的抿了抿唇，很是烦躁，走到了殿门口，问道：“王公公，你家主子究竟什么时候来啊？” 说实话，整这么一出，萤月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若是太子从中作梗，那么召见她的只怕是皇后，可想问什么便问，又为何将她撇在这儿置之不理呢？ 思来想去，萤月猜不出对方意图，只想着见完之后赶紧回府。 王公公见她不耐烦，只好温声安抚着：“月夫人还请稍安勿躁，奴才这就派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再生气，萤月也不能冲着王公公发怒，毕竟他也只是个听人差遣的奴才。 挥了挥手，她不耐烦的屏退了众人，重新回到殿内落坐。 又过了一个时辰，已然过了午时，萤月闻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饭菜香味，饿得肚子咕咕叫，砸巴了下嘴摸摸瘪瘪的肚子。 越闻越饿！ 萤月又一次回到王公公的面前，可怜巴巴道：“你家主子不来，总不能够让我饿着肚子吧，这都过了用膳的时辰了。” 王公公充满歉意一笑，让人拿来了些糕点：“夫人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奴才这就让人赶紧去安排。” 饿到了的萤月胡乱点点头，忙拿起糕点塞到了嘴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可见真的饿了。 刚吃了几口，肚子总算没饿得那么难受了，萤月便听见外头哗啦啦跪下的动静：“参见皇上。” 心一惊，萤月忙放下手中的糕点，用帕子胡乱擦擦嘴角，快步上前跟着跪下：“臣妇萤月见过皇上。” 她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不是皇后，而是皇上！ 这让萤月更加一头雾水，皇上召她进宫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感觉到一道充满压迫性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萤月绞着帕子，瞬间变得极为小心谨慎了起来。 “起来吧。” 听见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萤月扯了扯裙摆站了起来，依旧低着头，不敢望过去。 余光瞥见那抹明黄与之擦肩而过，鼻间满是龙涎香的气息。 萤月跟着慢慢转动身子，看着他往殿内走去。 皇上一进来，便瞧见萤月低眉顺眼的样子，挑了挑眉头，这倒是跟在御花园里瞧见伶牙俐齿的她很是不同。 见她傻站在原地不动，皇上轻笑一声：“过来坐着吧。” “啊？是。” 愣了一下，萤月有些失态，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走到刚刚落坐的位置，瞧见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糕点盘子，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谁知道皇上会选择在这时候进来啊！ 瞥了眼糕点盘子，皇上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还没用膳？” 他一下朝，便被臣子们因朝中之事绊住了，却不曾想萤月到了这时辰还饿着肚子等他，轻飘飘扫了一眼王公公，吓得王公公连忙跪下求饶：“皇上息怒，奴才再也不敢了。” 站在这皇宫中，萤月只觉得压迫感十足，闷得慌。 在这里，人失去了所有的自由，成为了君王的所有物，想做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按他的心意来，这是萤月所不能接受的。 她唯一庆幸的便是她并非是宫中之人！ 起身走到了王公公身旁，萤月跪下出声道：“是臣妇贪嘴才叫王公公准备了些糕点。” 一句话，救了王公公的命。 王公公投来了感激的眼神，皇上见此，也就作罢：“下去吧。” 众人退下，只余他们两人。 “抬起头来。” 这时，萤月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下意识的乖乖抬起了头，刚触及到皇上的目光时，她差点直接移开，忍了忍。 皇上眼底划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听闻月夫人近日在京城中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虽说上次已然见过，知道月夫人是个聪明的，但朕却没想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月夫人都能做出来。” “皇上谬赞了，萤月只不过是个普通人，那些小玩意也是偶然间做成的，运气好罢了。”萤月见他问起，便恭敬回答道。 但皇上让她进宫，难不成只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这让萤月真的摸不清头脑！ 皇上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瞧着萤月不卑不亢的样子，隐隐约约冒出了另外一人的影子，皇上眯起了眼睛。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抢手人物 张了张嘴，萤月正在思忖着怎么答复更为合适。 这时，皇上率先一步问道：“你是哪里人？家住何处？可还有什么亲人？” 一连三问，让人察觉到急迫。 萤月顿住，随后轻轻摇头，老老实实回答道：“臣妇很小的时候就在青楼，对于以前的记忆也因受过伤而变得模糊，所以并不能准确的告诉皇上来自哪里，家住何处，不过亲人这一块，臣妇可以确定——没有。” “青楼……是啊，差点忘了。”皇上自言自语道。 想当初，萤月因这个身份受到多少人白眼，谁知道到现在会变成京城抢手的人物！ 皇上探究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萤月低下了头。 若真是那人的孩子，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性，更何况，萤月的容貌跟她实在是太像了，若非皇后提醒，他差点忘了这号人物。 萤月还不知道皇上的意图，可却见皇上的目光似乎透过她，在看向另一个人的时候，疑惑的蹙了蹙眉头。 难不成，皇上知道些什么？ 其实，对于她的身世，萤月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和着急想要快点确认，总觉得等她的身世一揭开，可能随之而来的会是毁灭掉她幸福的巨大阴谋。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皇上自顾自的轻声呢喃着：“眉间三分像，就连这性子也很像……” 这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让萤月涌现出熟悉感。 脑海中，飘出了零零碎碎的片段，疼得她不得不低下头来，小心隐藏着自己的异样，忍受着头疼。 黑暗之中，一位身着华丽的男子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眉间三分像，虽说容貌还未长开，但依稀能辨出长大之后，也是位名动倾城的主啊……” 是谁呢？ 摇了摇头，萤月想要看清眼前人，却总看见他的脸上模糊一片。 “啊——” 因这举动，萤月头疼得不得了，捂住了脑袋跌坐在地上。 皇上陷入回忆中，岂料被她的声音惊醒，还未怪罪，便见她蹲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模样，惊得上前：“怎么了？来人，快喊太医。” 头疼只一瞬，相比起之前头疼昏迷时略长的片段，这一次只有这么一句话。 很快，萤月渐渐缓了过来。 她忙整理着跪下道：“不用了皇上，臣妇只是被只虫子吓到了，没什么大碍。” 皇上仔细的看着她的脸颊，企图看出些什么，沉声道：“是吗？” 眸光一动，心中涌现别的心思。 皇上轻轻叩动桌面，问道：“关于你自己的身世，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再次出现，萤月闭了闭眼，轻轻摇头。 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却抓不出一丝异常，皇上只好作罢：“算了。朕问你，你可知道前朝第一­‌美​‌‍人‍，废帝的皇后沈漪澜？” 沈漪澜？ 这是何人？ 萤月总觉得她今日进宫便是来破解谜题的，皇上总是抛出一个又一个奇怪的问题，只让她都回答不上来。 “不知道”三个字都不知道说了几次，萤月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出声了。 她行礼道：“臣妇无知，实在是不知道皇上说的沈漪澜是什么人，主要的臣妇也从未接触过啊。” 不满的皱着眉头，皇上问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气恼得不行。 可他又怪罪不了萤月，看着萤月的样子，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头疼的捂住了额头，挥了挥手：“罢了罢了。” 看着皇上气得扶额，萤月转了转眼睛：“臣妇有一套按摩疗法，要不然让臣妇替皇上缓缓吧……” *** 从偏殿里出来，已然是半个时辰后，萤月边揉着酸痛的手臂，带着春岚往外走。 王公公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讨好的笑了笑。 对比起来时，态度好了许多，只不过萤月没那么多精力去敷衍他，而是沉浸于刚刚见到皇上后，那随之而来的问题。 看来，回去之后，她也许能够问问谢景渊，看看这沈漪澜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刚这么想，便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宫门口等候。 萤月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距离他下朝已然过了好几个时辰，谢景渊应当早就回到侯府了才对，怎么会在这里等着她？ 谢景渊瞥了眼王公公，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我来接你回家。” 一句话，让萤月红了脸，心底甜滋滋的。 微微低下头，她含羞着随着谢景渊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谢景渊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王公公越来越小的身影，抿了抿唇：“皇上召你何事？” 要知道，谢景渊一下朝刚准备回侯府，便听见徐朔说萤月被人急召入宫，心中很是焦急，怕是太子那边要对她不利。 好在后面用银子打点了小太监，这才知道原来是皇上。 等了一上午，他差点等不住。 如今一见面，他满脸关心毫不掩饰，萤月望着他，忍不住勾唇浅浅一笑：“别担心，我无碍。” 话头一转，她有些迟疑道：“只不过是问了我一些问题，身世之类的，可我哪儿知道啊，对了，还问了我知不知道前朝第一­‌美​‌‍人‍，废帝的皇后沈漪澜呢。” “沈漪澜？” 谢景渊重复道，见她点头，眉头蹙起。 萤月见他神色严肃，便忍不住追问道：“你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人物啊？” “说来复杂。” 他抿了抿唇，摸不准皇上的心思。 突然，谢景渊凑近到萤月的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吓得萤月后背和脑袋紧贴着马车，紧张的舔了舔唇瓣：“怎……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她的眼角，缓缓下移，鼻子、嘴角…… 被他看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萤月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只觉得马车内的空间有些逼仄。 可没想到，谢景渊一言不发，再次靠近，脸几乎贴上她的，萤月连忙闭上了眼睛，呼吸相互交缠，空气中隐约浮现出暧昧的因子。 第一百八十章 不会轻饶了对方 就在萤月期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时，却忽然感觉到身旁一冷，睁开眼，谢景渊已经退回原位。 萤月因窘迫瞬间涨红了脸颊，支支吾吾道：“你……你干嘛啊？” 该死的，她怎么就误会了呢？ 望着她，谢景渊心中冒出了个十分离奇的想法，看着萤月微张着小嘴，眸中似含汪水的小女子模样，他道：“没什么。” 这个想法太过荒唐，而且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为真，与其说出来徒增她的烦恼，倒不如等他查明真相以后再来。 “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啊？” 萤月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仅仅是谢景渊，就连皇上今日也莫名其妙的召她入宫，就为了问她那几个问题。 有这么闲心，她倒不如去倒腾倒腾些新品，多赚些银两呢！ 这么想着，萤月不由自主的将心底头的话说了出来，谢景渊轻蹙眉头，瞧见这样的她，还是时不时落入可能会失去她的不安中，轻声诱哄道：“你赚那么多银两要干嘛呀？其实就算你不那么努力，我也能够养你。” 瞧瞧这话，多么有‌​‌诱‎惑­­‎力。 可这句话她在现代电视剧里听多了，渐渐的对男人并那么那么大的依赖性，努了努嘴道：“我才不要呢，想要什么我也能够自己赚钱买，不需要任何人养。” 瞥了眼谢景渊，看着他神情不对劲，萤月想到上次离开侯府时那么潇洒的姿态，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在预谋着离开，我……” “我明白。” 话未说完，便被谢景渊抢先一步道。 前段日子，她离开侯府，依旧能够过得风生水起，让谢景渊心生欣赏，也明白了萤月做这一切背后的底气是为何。 说实话，若是女子们都有萤月这般觉悟，那就不会有那么多怨偶了。 回到侯府，春岚先一步传膳，又马不停蹄的去准备好了洗漱用的热水，吃完饭又洗了个澡，换了件轻便衣裳后，萤月窝在­‌美​人‎‌​榻上，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喟。 春岚听见，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今日进宫夫人可累着了，不如去休息会吧。” 拿着竹简，萤月瞅着前阵子徐朔帮她收集来的话本子，享受这片刻的悠闲，轻轻摇头道：“不用不用，这会儿睡了我怕晚上睡不着。” 一只手枕在了脑袋下，当萤月瞅见话本子上“­‌美​人‎‌​”两字时，心中泛起涟漪。 轻咳一声，引来春岚注意，萤月问道：“春岚，你知不知道在前朝有一位名动倾城的­‌美​人‎‌​，名为沈漪澜？” 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春岚凑了过来，小心的看了眼外头。 “夫人，你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了啊？这位沈漪澜在京城中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只不过，如今无人敢提起她。” 这一句话，与谢景渊的说辞不同。 萤月放下竹简，多出一分好奇心：“怎么讲啊？快与我说说。” 身子往旁挪了挪，萤月示意她坐下来细说。 春岚起身将屋门关上，蹲在了她的身旁，压低声音道：“这沈漪澜乃是前朝废帝的皇后，曾一曲惊动全城，美貌倾城，传闻见过她的男子没有一个能够依旧冷静自持的，包括现如今的皇上，年轻时也曾是沈漪澜的裙下臣。” “这么好看？你也见过吗？” 萤月来了兴趣，对这位从未见过的­‌美​人‎‌​有特别强烈的好感。 摇了摇头，春岚道：“没有，这些都只是奴婢听说的，奴婢哪有资格见前朝皇后啊。只是这传闻传来传去的，总是夸张了些，少了三分真，说不定这前朝皇后没那么好看呢？” 说罢，仰头看向萤月。 若说好看，她家夫人的美貌也不差，发如泼墨，黛眉杏眼，端庄秀气的鼻下，樱红小嘴微微张着，五官单看没什么特别，可一旦组合在一起，便多了丝妩媚，特意画上扬眉尾又多平添了几分风情。 这样倾城的容貌，放在谁家都是祸水，平白的搅起一番风云。 萤月支着手撑下巴道：“不知为何，我倒是觉得她应当美得倾城。” 特别是今日皇上瞧她的时候，她总觉得是看那位前朝皇后…… 脑袋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萤月诧异的摸了摸脸颊：“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跟那位前朝皇后长得很像啊？” “啊？”春岚疑惑的看向她，不明白她突然蹦出这句话的意思：“夫人怎么突然间这么想啊？” “直觉吧。” 若是如此，皇上和谢景渊的反应倒是正常了。 毕竟见过沈漪澜的人在京城中并不多，又因皇后的妒忌，这个名字成为了禁忌，所以从来没听见任何人提起过她和沈漪澜长相相似这件事情。 “诶，这是什么？” 正出神想着，萤月听见春岚的声音，便见她的视线落到了一旁的梨花窗台上。 因白日里进了宫，两人皆不在摇光小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梨花窗台上多了一张纸张，想了想，萤月起身走了过去，瞧了瞧外头，一个人也没有。 隔着帕子捏起那张纸，萤月脑海中不由地闪过电视剧里那些血腥的场面，多了分警惕心。 春岚好奇的凑了过来：“这里面是什么啊？” “不知道，不过小心一点吧，别碰到，如今玲珑阁生意蒸蒸日上，可不少人眼红我们，想掰倒我们呢。”萤月盯着这纸张道。 心惊的春岚忙想去接过纸张：“那还是奴婢拿去外头丢掉吧，别真粘上了点什么。” 任由春岚接过纸张，萤月本不想看，但又怕是不是有人专门留给她的，眼见春岚已经走到了门口，还是唤住了她。 “你等等。” 大步走了过去，萤月拿过那张纸张。 春岚忙道：“夫人，你不怕吗？还是别看了吧，让奴婢丢了算了。” “如若真是有人要害我，那我也得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打开了纸张，萤月说道，见春岚依旧一脸担忧，直言道：“更何况，我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侯爷可不会轻饶了对方。”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新思路 “放心好了。” 安抚完春岚，萤月一脸认真的看向面前的纸张，缓缓摊开于帕子上。 只一眼，她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春岚凑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什么意思啊？” 摊开的纸张上，画了好几个酷似小人的文字，摆着动作的小人连在一起，萤月猜测应当是什么密语，若是破解应当是句完整的话。 仔细的研究着，萤月看着这奇奇怪怪的图案，脑袋差点宕机。 春岚见她思考着，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不一会儿也跟着有点宕机，开始犯困了起来：“夫人，说不定是哪个孩子调皮写的呢。” “这怎么可能是小孩子写的呢？” 轻笑一声，萤月十分确切的说道，这纸张里明明是暗号，只是应当是给原主的，而她根本没有原主的记忆，全然不知道这暗号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些苦恼的轻轻捶了下脑袋，萤月很是郁闷：“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尝试着用小人们摆出的动作看看是否有什么相似的文字，可组合起来却发现好像这组小人在打拳，根本没有文字跟他们动作有相似的地方。 春岚看她这么认真，实在是待不住了，便起身去准备了些茶水和糕点，等她一累便可以吃点糕点茶水休息下。 一陷入谜题之中，萤月全神贯注，根本不知道四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尝试了好几种办法，却发现根本解不开。 烦恼的揉着头发，她泄气的拿起纸张往阳光一怼，怒道：“这怎么解开嘛？” 春岚替她重新倒了一杯茶水，见她如此苦恼，便索性出了主意道：“要不然给侯爷看看，侯爷那么聪明，说不定能够看懂呢？” “不行！” 听见这话，萤月感觉不妥，忙站起身阻止道，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刺啦——”一声。 如今她是什么样的身份还不清楚，进入侯府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 若是轻易把这纸张拿给了谢景渊，一不小心让他牵扯到更大的陷阱之中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春岚满脸疑惑的神情，她缓缓走近道：“先不要告诉侯爷，如今朝堂之上，侯爷孤立无援，太子又是个笑面虎，烦心事本就一大堆，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就不去烦他了。” 一听觉得有理，春岚轻轻点头。 看着手中的纸张，萤月犯了难，她究竟要怎么解开这谜团呢？ 入睡前，萤月再次拿起那张纸张，借着微弱的月光又研究一会，无果后，在春岚絮絮叨叨下裹紧了被子，老老实实的进入梦乡。 还是睡一觉再起来看看，说不定明日她便有了新思路了呢？ 一觉醒来，似乎踏入了秋季。 外头竟下起了绵绵小雨，驱散了不少热气，只是因下雨屋内采光也不太好，也跟着阴沉沉的。 坐在梨花窗前，萤月撑着下巴欣赏着外头的小雨，淅淅沥沥的雨顺着屋檐落下，溅起水花，泛起涟漪。 昨日的纸张被她丢在一旁，用竹简压着，既然解不出，她也没一根筋的非要把那暗号给解出来。 毕竟她身在侯府，对方却能够巧妙的选择这么个时间点将密信寄进来，便定然是在暗中时时刻刻观察着，若是有什么事情，定然还会再寄出第二封的。 只是她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暗号呢。 “收拾收拾吧，等会去一趟玲珑阁瞧瞧。” 回过身，萤月吩咐道。 春岚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一旁被竹简压着的纸张上：“夫人今日不解了吗？” 说实话，还是好奇。 萤月淡淡道，将纸张收入妆匣中：“先办正事吧。” 在玲珑阁忙碌了半天，腰酸背痛的萤月刚准备回侯府好好休息休息，谁知刚入夜又是一场雨，还不小。 仰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萤月拿过春岚手中的油纸伞：“有吧，回府。” 刚走出玲珑阁，便瞧见门外停着的马车。 毕竟现如今玲珑阁的客人都是各个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们，萤月便误以为是客人们的马车，撑着油纸伞正打算绕开，谁知却瞧见谢景渊撑着伞走了下来。 她眼睛一亮，小跑着到他的面前：“你怎么来了？” 谢景渊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油纸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浅浅一笑道：“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府。” 原本有马车，萤月也没那么矫情，但不得不说谢景渊这个举动还是让她心一暖。 谢景渊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共撑一伞，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内，萤月只有鞋上被丁点雨水淋湿的痕迹，反观是谢景渊的左肩因出去接她而淋湿。 萤月连忙从袖口中拿出帕子，替他擦拭着：“都湿了，早知道就不让你来接我了。” 轻笑一声，谢景渊毫不在意：“不过是一点小雨，不碍事。” 努了努嘴，萤月替他擦拭着衣裳上的雨水，不自觉的靠近他的身旁。 谢景渊眼皮一掀，瞧见她半倾过来的身子，侧头便能够瞧见她洁白的脖颈，喉咙有些发痒。 全然没察觉这一切的萤月认真的给他擦拭完雨水：“好了。” 一抬头，却堪堪擦过他的下巴。 萤月愣住，停下动作。 四周围，只剩下马车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萤月轻轻屏住呼吸，耳尖微微泛红。 “我……” 她刚想出声说点什么，便瞧见谢景渊的耳朵动了动，下一秒直起身子，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回了原位。 萤月懵住，迷糊的看着他。 什么情况？ 还来不及问他，萤月便被他推向一旁：“小心！” 一支箭从萤月所坐的马车左侧射入，箭风凛冽，速度极快，谢景渊动作迅速的将她推向了一旁，避开了那支箭，箭穿过马车一侧，稳稳的扎进马车右侧。 萤月一时不察，肩膀被他一推撞到了转角，疼得她闷哼了一声，一抬头便看见那箭羽尾部颤了颤。 忍着疼，她忙爬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刺杀行动 马车外伴随着雨声，还有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来的可不止是一个人。 萤月一惊，看着谢景渊，他满脸严肃的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将她完完全全的保护了起来。 他微微侧头安抚道：“别怕。”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瞧见徐朔和躲藏在暗处的侍卫纷纷现身，已然与那群黑衣人交缠在一起。 余光瞥见被徐朔保护着的春岚，早就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那群黑衣人看出破绽，纷纷冲着春岚而去，徐朔好几次为了保护她，堪堪躲过那群人的招。 当他们再一次将手中的剑刺向春岚时，徐朔利用长剑将其劈开，咬着后槽牙愤愤道：“卑鄙！” 春岚缩在他的身后，瑟瑟发抖，腿软得站不住。 泪水和雨水混杂着，她小声道：“我不想死……” 刀光相间，徐朔疲于对付着这群黑衣人，看着拖后腿的春岚，他一步步将春岚护送到了安全区域，那群黑衣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纷纷放弃徐朔这个目标，转而冲向马车。 徐朔一眼便看破他们的心思，只能一把将春岚推向一旁的小巷：“快跑！” 他们主要的目标的谢景渊，绝对不会在春岚这个小丫鬟身上浪费时间。 可惜春岚被吓得六神无主，徐朔只是轻轻一推，她就腿软直接倒地，徐朔无奈只能想办法冲回去。 但留下来的两个黑衣人却拦住了他，拼命的拖延时间。 另一边，萤月看着外头的打斗，身子轻轻一颤：“他们是什么人？” 谢景渊抿了抿唇，拔下那箭摇头道：“不知。” “不会是太子吧？” 萤月沉声猜测道，毕竟前阵子才发现太子的另一面，如今他弄这一出的几率很大。 眼神暗了暗，谢景渊脸色有些难看。 正当他们猜测的时候，外头的那群黑衣人锲而不舍的冲向马车，从外头射入无数只利箭，瞬间让马车变成了刺猬。 躲无可躲，谢景渊攥住她的手腕：“走！” 左右躲避着冲他们而来的利箭，谢景渊带着她冲出马车，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原本躲藏在暗处的黑衣人全都跑了出来。 看着足足多了一倍的黑衣人，萤月内心不安感渐渐扩大。 偏偏这个时候徐朔不在身旁，谢景渊拿过一旁早已经倒地的侍卫手中的长剑，攥着萤月的手腕：“跟紧我。” 重重的点了头，萤月紧紧贴着谢景渊，跟随他的速度，冲向一旁薄弱最松懈的黑衣人，一脚踢向那人下身，谢景渊一手压下萤月的脑袋，手中的长剑划过她身后，将冲向她的黑衣人劈伤。 鲜血混着雨水溅到了萤月的衣裳上，她惊魂未定的看着倒地的黑衣人。 谢景渊边应对着这群黑衣人，边护着萤月，看着这个状况，萤月趁机捡起旁边的剑，与谢景渊背对背。 总不能只依靠谢景渊的保护，她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时，侍卫们摆脱黑衣人们的纠缠，冲到了谢景渊的面前，将他们两人围在中间，小心翼翼的对着这群黑衣人。 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谢景渊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像是领头的黑衣人从后头缓缓走了出来，街道上，百姓们就算听见外头的动静，也纷纷紧闭门窗不敢惹上这是非。 雨水滴落到萤月的脸上，视线变得迷糊，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冲着那领头的黑衣人，四周围横着不少死尸，血腥味在雨水的冲淡下依旧让她有些反胃。 瞧见萤月，那人顿住，似有些惊讶，很快便转瞬即逝。 谢景渊看着黑衣人的反应，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萤月，心中浮现疑惑：“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相熟之人？” 没察觉到这波异常的萤月只是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长剑，紧张的看着这群黑衣人。 “甭管我们是谁派来的，谢景渊，今日便是你的祭日！”那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故意压低声线说道。 看着那黑衣人种种异常，特别是故意隐藏着的声线，谢景渊心底忍不住生疑。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套取他们的信息时，突然间那领头黑衣人一个眼神，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早就警惕着的侍卫冲了上去，两波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只不过寡不敌众，冲上来的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 雨中湿漉漉的衣裳增加了他们挥舞剑的难度，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渐渐的，一个又一个侍卫倒下。 萤月虽不会武功，但却和谢景渊配合着，不想拖累他的后腿，看着冲向他们的黑衣人，她胡乱挥舞着剑，多多少少刺伤了他们。 “来啊！”她边喊着，边努力的睁开被雨水冲刷看不清的眼睛，手中的剑不断的挥舞着。 谢景渊得空看了她一眼，见她暂时应付得住，便咬了咬牙挥舞着长剑，解决掉了眼前的黑衣人。 下一瞬，又冲上来了一个黑衣人，源源不断的，跟砍不完的一般。 萤月挥舞着剑，多多少少砍伤了他们，那领头的黑衣人冲到了她的面前，看着被砍伤的同伴，有些恼怒：“废物！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说着，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巧妙的利用腕力刺向萤月的手，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啊！”萤月疼得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长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黑衣人不知道何时已经闪身到她的面前，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臂往后困住。 “你疯了吗？”黑衣人压低声音，冲胡乱挣扎着的萤月怒道：“若是行动失败，有你好看的！” 挣扎中的萤月愣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只可惜面具将他的容貌严严实实的遮掩住，只露出了眼睛，萤月努力的回想，却对不上号。 她张了张嘴：“你在胡说什么啊？放开我！” 用力的挣扎着，男人看着她，心生厌烦，但又不得不低声警告：“主子说了，杀了谢景渊，你便能够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别犯傻了，赶紧完成任务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留活口 “什么任务？” 雨中，萤月全身冰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全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眼底的迷茫和困惑不似假的，男人迟疑的看着她。 难道这场刺杀行动……与她有关吗？ 萤月内心震惊不已，身子忍不住犯冷微微瑟缩着。 谢景渊察觉到这边的情况，用尽全力杀掉了面前的两个黑衣人，紧张的冲了过来，那领头黑衣人眼睛转了转，看着谢景渊紧张的神色，长剑抵住了萤月的脖颈。 “站住，你再进一步，我便直接杀了她！” 双手被其困在了身后，长剑抵住了脖颈，留下浅浅的血痕，疼得娇气的萤月眉头紧锁，脑袋昏沉沉的，还在思考着黑衣人刚刚那短短的两句话。 明明才两句，却带给她足够多的震撼。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谢景渊看着萤月脖颈上的红色，脚步顿住，迟疑道：“我不过去，你别伤了她。” 看着谢景渊心疼的模样，黑衣人压低了声音，凑到了萤月的耳旁：“没想到你还有一点用嘛。” 微微侧脸看着他，萤月抿了抿唇，不安感在她的心底头渐渐扩散：“你想要做什么？” “看你这个样子，不会是连自己的任务都忘记了吧。”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他有些无语道。 可惜萤月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任务？什么任务啊？ 萤月绞尽脑汁，忽而想到了那放在窗台上的暗号：“难不成便是那张纸？” 那上头写的竟然是杀谢景渊的计划？ 瞪大了眼睛，萤月后悔莫及，若是她早点破解出暗号，说不定就能够带着谢景渊避开这一次刺杀了。 稳了稳心神，萤月知道这黑衣人与她一伙之后，那些紧张和害怕消散了不少，她冷静道：“你不是想要完成计划杀了谢景渊，现在抓着我算什么？” 长剑又靠着她抵了抵，萤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又冷又疼的，却偏偏遇见个倔茬。 “你看看他，没想到你这张脸还真的有点用处，他那么紧张，那你说如果我让他交出自己的性命，保住了你，他会不会同意呢？”领头的黑衣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谢景渊，恶魔低语道。 萤月心底头一紧，摇头道：“不要！” 这一声，引得领头黑衣人狐疑的看向她：“不要？” 敛了敛差点流露出来的真情，萤月冲着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领头黑衣人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么做要是他不肯怎么办？难不成你真的要杀了我啊，主子要是知道你这么做，定然不会放过你的。”萤月说道。 领头黑衣人听见她的话，皱眉道：“他巴不得可以快些杀死谢景渊，只不过小小牺牲你一下怎么了？” “大哥，主子可心疼她了，你要是伤了……” 这时，旁边的黑衣人小弟偷偷凑过来小声道。 这句话，让萤月眼睛一亮。 没想到，她在这个组织里面竟然还有个大佬宠着啊，那她怕什么呢？ 领头黑衣人恶狠狠的瞪了眼小弟，埋怨他多话，对方摸了摸鼻子，后退到他们身后。 “你看，你的属下都知道这个道理！”萤月得意洋洋道。 对面的谢景渊隔着朦胧的雨，只能见他们似乎正在交谈着，吵闹的雨声影响到了他的听力，全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脸色一沉。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了萤月洁白的脖颈上，内心发慌。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直说吧。” 等着不耐烦，谢景渊厉声大喊道，将对面正争得脸红耳赤的几人拉回了视线，萤月看着他，一瞬间有些眼圈酸涩。 领头黑衣人见状，轻笑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谢景渊，我们只要你拿自己的命交换她的命。” “别听他的，谢景渊，你快走！” 咬了咬下唇，萤月连忙大喊道。 如果因她谢景渊出了什么事情，那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谢景渊听见他们的话，没有丝毫犹豫，他丢下了手中的长剑：“放了她。” 身后，侍卫们面面相觑。 萤月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喊道：“笨蛋！别听他们的啊，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吗？真的会说到做到吗？” 架在她脖颈上的长剑微微用力，又深了几分。 谢景渊看得心惊胆颤，他怕黑衣人会再次伤害萤月，便急忙喊道：“我答应你，你放了她。” 看着谢景渊真的打算拿自己换时，萤月急了：“谢景渊你个笨蛋！” 领头黑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头低声道：“想不到你的戏竟然这么好呢。” 眼眶红了红，萤月看着为了她而认输愿意交出自己生命的谢景渊，内心毫无波动是假的，萤月闭了闭眼，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想要看着他死啊！ 领头黑衣人暗示道：“想要我放了她，那是不是应该有些诚意呢？” “不要，谢景渊，他们的目标是你，就算抓了我，杀了我也没用，他们无法交差，若是你被抓住了就真的没命了，你别傻了！”萤月极力阻止。 只可惜，现在的谢景渊根本听不进去她任何话，一心只想要救下她。 谢景渊听见黑衣人的话，冷笑了一声，默默的拿起手中的长剑：“是不是真的只要我的命？” 他还在担心萤月。 这个认知让萤月的内心很不好受！ 领头黑衣人道：“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景渊举起手中的长剑，当看清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萤月惊得奋力挣扎：“不要！”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哀痛声。 “啊——” 当领头黑衣人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一刻，萤月用手肘狠狠的撞向了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握住他捏着长剑的手腕甩开，转身躲了出来。 好在，从一开始领头黑衣人就没打算伤害她，所以她才能轻松逃脱。 绕后埋伏的徐朔，再加上看见萤月逃出险境的谢景渊一声令下，前头的人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战局瞬间逆转，徐朔的身后赫然是搬来了不少的救兵。 “留活口！” 第一百八十四章 侯爷恕罪 只可惜战局扭转，但终究还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刻。 正当徐朔上前半屈膝与谢景渊报道：“属下来迟，请侯爷恕罪！” 其中早就被擒获的一个黑衣人突然解开腰间的腰带，抽出软剑从背后偷袭而来时，谢景渊高大的身子正正巧挡住了徐朔所有的视野。 萤月一偏头，便被软剑反射的亮光晃得闭了闭眼，随即反应了过来。 “小心！” 眼见剑就要落下，萤月深呼吸，猛地扑了上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即便谢景渊已经迅速想要转身，但还是慢了一步，那柄软剑直直刺入萤月的肩胛骨，鲜血翻涌不止，疼得萤月差点想要咬舌自尽。 只是瞬间，谢景渊便反应了过来，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雷电轰鸣，映照出谢景渊满是惊慌和愤怒的表情，直接刺入那黑衣人的胸膛。 徐朔带着其他侍卫纷纷冲了上来，警惕的看着这群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不再留情。 谢景渊一把将她捞到了怀中，眼神既心疼又懊恼：“为什么？为什么要你的性命护着我，萤月你个傻子！” 疼痛让萤月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但她依旧还是拼尽全力的伸出手，一点点覆上他的脸颊。 若说之前看黑衣人的眼神对萤月多了分猜忌，那么现在的谢景渊早就将那点不信任全都抛之于脑后，满是懊恼。 这样真心愿意用自己性命豁出去对待他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叛变呢？ “当然……当然是因为你是谢景渊呀。” 无关其他，只因你是谢景渊。 说完这句话，萤月终是撑不下去，疼得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倒下之前，她隐隐感觉到放在她腰间的大手用力的握紧，将她横抱了起来，耳旁传来的是谢景渊焦急的声音：“快，快叫大夫！” *** 冷，好冷！ 萤月感觉全身都置于冰窖之中，冻得她牙齿打颤，忍不住裹紧自己的身子。 可下一秒，她好像看见了火焰，身子渐渐热了起来，又让她很是难受，挣扎着，嚷嚷道：“好热，热死了……” 倏地，她惊叫着睁开了眼睛，却发觉她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萤月抱紧了身子，诧异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黑暗的地下室内，潮湿感使得她身上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吞了吞唾沫，她伸出五指，入眼全是黑暗，甚至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萤月忍不住疑惑，想到她昏迷之前受了伤，连忙摸向肩胛骨，全然没有痛觉，光滑得连结痂都不曾有，她微微顿住，傻在了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开始慌张了起来，忍不住喊道：“有人吗？这是哪儿啊？” 四周围安安静静的，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萤月忍不住猜测，难道她熬不过去，已经死了吗？ 又或者，因为死亡，她重新穿越到新的地方？ 那怎么可以，如果她不在了，那岂不是永远见不到谢景渊了…… 萤月紧张的撩起了裙摆，着急着抹黑前行。 走了一会儿，她听见了前头隐隐传来的闷哼声，停顿两秒后，改为更大步的向前奔去。 霎时间，光亮落下，萤月用手臂微微挡住了眼睛，眨了眨眼等适应后才缓缓放下，映入眼前的竟是古香古色的房间，梁上缠绕着不少的紫色布纱。 她猛地回过头去看来时的路，却只瞧见一面墙壁。 萤月呆呆道：“什么情况啊……” 眼前，一女子手持圆扇，曼妙身子缠绕于梁上的紫纱上，翩翩起舞，纤细的腰肢，修长洁白的脖颈让萤月都看直了眼，何况是底下那群男人。 “好！” 底下那群男人欢呼着，眼底的欲望丝毫不藏。 正当女子缓缓落地上前行礼时，萤月迈开步伐走到了最前面，看清了那女子的脸——这竟然是她！ 萤月指着她，迟疑道：“你，你是谁？” 似乎众人都看不见她，只有那名女子看得见她。 轻笑一声，女子踩着步子靠近：“我？我是你啊，萤月。” “你知道我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吗？” 这时，女子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疯狂了起来。 被掐住脖子的萤月涨红了脸，试图掰开了她的手，摇了摇头：“放……放开我！” 女子笑了一声，掐着她的脖子往后，直直撞到了桌角，后腰的痛意让萤月冷汗涕霖，不解的看向她。 呼吸越来越弱，萤月愤怒的想要挣扎开，可对方的力气却比男子都要大。 正当萤月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突然间，脖子上的力道消失，她蹲下身子，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眼眶含泪，她正想找对方算账，却发现她又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相比刚刚古香古色的房间，这里很是朴素。 刚刚瞧见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正跪在中央，萤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上前找她算账，却见她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瘦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身旁的男人却直接拿起了藤条，打落在她后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就这点任务你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你父皇在底下安心啊？” “若是再有一次，你便不必来找我了。” 女子仰起头，小脸慌张：“不要啊，舅舅，萤月错了，再也不敢了。” 萤月快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见他们似乎看不到自己，便大着胆子打量了起来，只是很奇怪，那舅舅的脸她想努力的看清，却怎么也看不到。 这时，她低下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女子，满身藤条的伤痕，手中拿着匕首：“舅舅，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语气满是恨意，可萤月却看得出来，她的眼底并没有想要那人性命的想法。 干净而清澈的眼眸中，只有想活下来的信念。 舅舅见状，把她扶了起来，语气温柔了许多道：“乖孩子，你要知道舅舅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一定要复仇，不能让他那么轻易的就坐在那个位置上，知道吗？” 含着泪轻轻点头，女子小声应下。 第一百八十五章 难以入眠 “不要，别杀他！” 黑夜中，萤月猛地惊醒，拥着被褥口中不断往后退，大声喊道。 一身冷汗，发丝贴在脖颈上，眼睛惊恐着睁大，显然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醒了过来，因她这一声，床榻旁守着的丫鬟们忙碌了起来。 “夫人，你终于醒了！” 春岚惊喜着喊道，守在外头的谢景渊推门而入，快步上前，看见她已然醒来，眼眶一红，差点失了态。 他快步上前，想要扶着萤月，可刚靠近，就被她推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萤月大声叫道：“不要，都不要过来！” 春岚连忙去点了烛火，房间一亮，萤月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见她反应渐渐平淡下来，谢景渊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别怕了，没事没事，我在呢。” 以为她是因昏迷前的景象而恐惧着，谢景渊温声的安抚着，萤月在他的安抚之下，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身子发软，整个人跌回床榻上。 许是刚刚梦魇，如今冷静下来，萤月只觉得肩胛骨撕裂般的疼，她侧头瞧了瞧，因她刚刚的闹腾，溢出点点血迹。 谢景渊顺着她视线注意，忙吩咐道：“去叫太医！” 萤月这时才注意到了谢景渊衣裳凌乱，没平日那般的潇洒，看向她时，眼底有血丝滑过，胡茬也没打理冒出尖尖，显得很是憔悴。 即便如此，他依旧还在关心她，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轻声道：“好在不烫了。” 看着众人憔悴的模样，萤月唇角微抿，忍不住问道：“我……我睡了多久？” 记忆显得有点混乱，一会儿是雨夜他们被刺杀时，一会儿又是在青楼执行任务之时，萤月脑袋头疼得就要炸了。 “三日，夫人，你整整昏迷了三日，你可吓死春岚了。” 站在身侧的春岚低声回复道，边说着边偷偷抹泪。 那天雨夜，她先一步回到侯府，惊慌失措的想要找救兵，结果没一会儿就看见侯爷抱着夫人回来，两人皆是血迹，惊得春岚差点昏了过去。 萤月受了伤，又在雨中淋了那么长时间，一回来就发烧了，不仅如此，伤口还有些发炎。 这几日，她迟迟未醒。 侯府就像是陷入了一阵低迷之中，众人皆是小心翼翼的做事，唯恐做错了什么，被沉着一张脸的谢景渊责罚。 请了不少大夫，甚至惊动了宫中那位，听闻萤月受伤，忙让太医过来瞧瞧。 萤月殊不知因她引起的一阵骚乱，只是看着谢景渊憔悴的模样，很是心疼道：“三日，这三日你都守在这里？” 轻轻颔首，谢景渊见她一直昏迷不醒，又怎么能放下心来离开，便只好一直守着，又怕外头的风言风语，只能在外边等着。 好在，她终于醒了过来。 萤月心疼的伸出手，覆在他的脸上，轻轻的蹭着：“傻瓜，我没事了，你快去好好休息休息。” 她催促着，看着他的样子，她真怕下一秒谢景渊的身子承受不住他这样的折腾，直接倒地。 好不容易她奋身保护，可不是为了让他这样磋磨自己的。 “我不累，等太医过来瞧瞧，看看你的身子还有没有什么大碍。”他伸手细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不肯听劝道。 萤月好说歹说，他也不肯走。 最终，她也只能够无奈的退一步道：“那等太医过来瞧后，无论好与坏，你都要回去好好休息，行吗？” 谢景渊见她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点点头：“好。” 太医很快便来，检查了下萤月的伤口，重新换药之后，跟谢景渊道：“侯爷还请放心，夫人已经醒来，烧也退了，之后好好养着伤口便好。” 有了这么一句话，屋内的所有人放心下来。 他们终于不用再继续顶着谢景渊难看的脸色心惊胆战的伺候着呢！ 送走太医，萤月见他又落坐于床榻旁，轻轻哼了一声：“不是说好了吗？太医看后你就要回去好好休息，更何况，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再等等，等药熬好了之后，我看着你喝下。”谢景渊说道，操碎了心，简直是把她当成了小孩子一样对待。 萤月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不肯吃药的，倒是你，看看你的眼睛，血丝都出来了，还不去休息。” “睡不着。”摇了摇头，谢景渊道。 他也想好好的休息，可这几日一闭上眼睛，便能够看见萤月扑过来替他挡住那一剑的画面，鲜血流到了他的手上，让他难以入眠。 他无时无刻不陷入失去的恐慌中，怕自己一离开，她便病情加重。 “只要你躺下，就能睡着啦。”柔声安抚着，萤月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不好对他凶，只能哄着。 谢景渊默默不言，接过了春岚手中的药碗，吹凉了往她口中送。 萤月不想让他担心，便伸出了手道：“我自己来。” 刚抬起头来，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肩胛骨上的伤疼得她冒汗。 紧张的放下了药碗，谢景渊连忙俯身前倾：“怎么了？都跟你说了我来便好了，别又扯到了伤口。” 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心。 谢景渊心疼的看着她，想到那雨夜时她扑过来的身影，又道：“我宁愿是我受的那一剑。” 声音很小，若非萤月跟他距离很近，她都差点没能够听见这一句话，埋怨的仰头看着他：“你胡说什么呢？要是是你受那一剑，你只怕现在就见不到我了，他们可是为了取你的性命而来，下了死手的。” “如今，我只是受伤，虽说很疼，但并非致命，很好了。” 萤月说罢，冲着他灿烂一笑。 谢景渊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好？我觉得不好，还不如让我疼，我的身子骨可比你的要硬朗多了，你怎么跟我比啊？” 一口一口吹凉药送到了萤月口中，她只喝了一点，就苦得皱起了眉头，喝不下去了，但见到谢景渊这么说，还有些调侃的神情，萤月嘴硬不肯服软，硬着头皮继续喝。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长记性 接下来的几日，谢景渊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在了萤月的身旁，无论是萤月还是徐朔劝说都无果。 谢景渊难得露出倔脾气的一面，不肯回房，萤月便只好让徐朔将她的­‍美‍​人‎榻搬到了床边，让他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萤月半夜醒来都能够看到他高大的身子畏缩在小小的­‍美‍​人‎榻时，眉头紧蹙极为不舒服的神情。 这夜，萤月小口小口的喝着药，肩膀上的伤已经结痂，养好了许多，她看了眼身旁小心翼翼照顾着她的谢景渊，抿唇浅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的身子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可谢景渊依旧还是忘了那夜的恐惧，他道：“太医也说过了，若是这剑再往下偏几分，如果你早就没命了。” 说起这事，他轻轻点了下她额头道：“下次，千万不能再这样做了。” 这几日，听他说这句话，都快生茧子了。 揉了揉耳朵，萤月撇嘴道：“知道了。” 将药碗递还给了他，萤月看了眼徐朔正挤眉弄眼的提醒着自己，不仅仅是萤月，徐朔这几日也很是担心谢景渊的身子，好几次若非徐朔在旁，谢景渊都要撞树了！ 萤月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看着谢景渊的背影：“今夜你便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这儿有徐朔和春岚守着就好。” 放着药碗的手顿了顿，谢景渊半侧身看她，眼底透着不解。 “你在我这儿也休息不好嘛，你看看你这身材，睡我这­‍美‍​人‎榻多不舒服啊，倒不如回去好好休息，等白日有空了再过来。” 瞥了眼­‍美‍​人‎榻，萤月都替他憋屈。 徐朔偷偷的凑到了床榻旁，手背在身后比了个大拇指。 谢景渊踱步回到了­‍美‍​人‎榻，轻轻拍了拍：“我觉得不会，挺好的啊。” 劝也劝不住！ 萤月无奈的看向徐朔，摊了摊手。 她已经尽力劝说，只可惜谢景渊真是倔，说什么也不动，谢景渊眯了眯眼，将两人的互动全都收入眼中：“怎么？我住这儿有意见？” 徐朔回头摆了摆手：“没，属下去看看鸡汤好了没。” 说完，头也不回的溜了。 萤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这样终究不是办法，你难不成要住这儿一辈子吗？” 浅笑一声，谢景渊直勾勾的盯着她，嘴角溢出调侃的笑容：“也不是不行。” 看着他的视线，萤月脸红了红。 什么啊！流氓！ “当然不行。” 拉过被褥，萤月紧紧的裹住自己的身子。 看着她脸红的模样，谢景渊起了逗弄的心，大步靠近：“为什么不行？” 一只手绕到了她的腰间，轻轻一提，萤月连人带被被他搂在了怀中，“唰”的一下，她的脸红得像番茄，就快要着了。 可恶的是她有些作茧自缚，本来裹着被褥怕他做点什么坏事，结果反而被他锁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她扭着身子想要躲开，却反而跌到了他的怀中，耳旁的碎发散落。 谢景渊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挑了挑眉头调笑道：“我也没说真的要走，你怎么还急得投怀送抱了？” 红着脸，她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似的。 萤月挣扎着想逃开，但又一次跌了回去，气恼道：“谁说我投怀送抱了？谢景渊，你不要脸！” 这是真的气羞了，才会连名带姓的喊她。 谢景渊知道她不禁逗，便默默的放开了她，轻声哄道：“好了，不逗你了。” 萤月愤愤不平的拉开被褥，呼出热气，她差点就要闷死在被褥里头了。 过了一会儿，徐朔端了鸡汤进来。 这几日，为了补身子，萤月天天喝，都快喝吐了，闻见这个味道就很是抗拒的皱紧了眉头。 “能不能不喝啊？” 谢景渊刚端着鸡汤靠近，就听见她可怜巴巴的问道。 瞧了眼她装委屈的小表情，他笑了笑，吹凉了鸡汤，语气很是坚决道：“不行，太医说了，你现在的身子弱，要多补补，这鸡汤里面我专门让人放了灵芝，味道很鲜，你尝尝。” 萤月皱着鼻子往后仰：“再鲜也都喝了好几天啦，我真的一点想喝的欲望都没有！” 谁能想到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谢景渊，回到了侯府之后，会变成这幅温柔的模样，哄着萤月，只为她乖乖喝下鸡汤。 即便是跟在了谢景渊身旁这么多年的徐朔，都捂住了脸不敢直视。 “乖乖喝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眼睛一亮，萤月音调上扬道：“真的？” 谢景渊点点头，她忙捧着鸡汤喝，见她碗底空了，慢慢开口，他笑道：“除了让我离开，其他的我都答应你。” “你这不是耍赖吗？” 捧着空碗，萤月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气恼的看着他。 谢景渊拿过空碗，颇为得意道：“那可不算，刚刚只是因为我话还没说完而已。” 趁着谢景渊背过身，萤月挥舞着拳头，就差直接呼在他身上了。 当然，她不会这么做，主要还是有些心疼他！ 徐朔默默的靠近床榻，趁着谢景渊不注意，将手中的瓷瓶塞到了萤月的手中，萤月模糊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个是我从太医那里要来的，是专门治疗失眠的。” 两个人跟做贼一般，偷偷摸摸的交谈道。 这不就是安眠药？ 挑了挑眉头，萤月见谢景渊转过头来，连忙将瓷瓶塞入衣袖中，轻声咳了咳。 谢景渊一回头看着两人不大自然的模样，狐疑的看着他们：“你们刚刚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哪里鬼鬼祟祟了，骗人还敢说。” 努了努嘴，萤月极为不满的控诉着。 不自觉的摸了摸瓷瓶，她笑道：“既然我都补身子，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喝点鸡汤补补啊，你最近那么累。” 掀开被褥，她只穿着脚袜踩在地上，正要走过去，便见谢景渊目光落到了她的脚上，眉头紧锁。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了过来：“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助眠香薰 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萤月吓得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乖乖的缩在他的怀里。 谢景渊抱着她走到一旁的红木圆椅前，将她轻轻放了下来，又将她的鞋捡了回来，替她穿上。 看着蹲在她面前的谢景渊，桌上的一切正好是视角盲区，萤月装作若无其事的让他给自己套上了鞋，边又从袖口中拿出瓷瓶，轻轻拔掉上面的塞子。 眼见一只鞋已经穿上，萤月转了转眼睛，开始捣乱。 谢景渊看着被她挣脱开的鞋，无奈的仰头看她：“闹什么呢？” 虽说是句不耐烦的话，但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时，很是宠溺。 “就准许你耍我，不准许我耍你吗？小气。”别过脸，她古灵精怪道。 看着她这幅充满灵气的模样，谢景渊忍不住笑了一声：“行，我的大小姐。” 满满的宠溺，站在一旁的徐朔都有些听不下去，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萤月被他这么一称呼，脸红了红：“还不快点。” 催促着，看着谢景渊低下了头，她连忙将瓷瓶拿了出来，对准鸡汤弹了几下瓷瓶的瓶口。 徐朔看着她的动作，都怕被谢景渊察觉，跟着一颗心提了起来。 谢景渊低着头，认认真真的替她将鞋穿好。 趁着这个空隙，萤月连忙下完了药重新塞到了袖子里，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撒了点在袖口处。 轻轻拍了拍，萤月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难免有些紧张的湿了手心。 谢景渊替她穿好了鞋，直起身：“慌慌张张的下来做什么？” “给你喝鸡汤补补啊。” 萤月冲着他甜甜一笑，端起了桌上被下了药的鸡汤，有些紧张的抖了抖。 说话间，看见碗边白色的粉末，借着动作轻轻一挥。 谢景渊看了一眼，没动。 萤月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明明说好了我喝的话，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的，结果现在让你喝鸡汤都不肯。” “只是喝鸡汤？”谢景渊怀疑道。 摇了摇头，她马上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让你做这么简单又对我毫无用处的事情。” 如果只是喝鸡汤那么简单，凭借谢景渊这个聪明劲，定然就会发现这鸡汤有问题。 谢景渊依旧不动：“那你让我喝鸡汤做什么？” “补补身子啊，你太弱了！” 紧张中的萤月脱口而出道，全然没发现话音落下时，屋内几人意味不明的眼神，谢景渊都她这样坦率但又富含深意的话说得耳尖微微泛红。 谢景渊冷冷的扫了眼徐朔，徐朔立马回意，带着其他人下去。 原本一同谋划的徐朔离开，萤月紧张的想要跟过去。 眼疾手快的谢景渊攥住了她的手腕：“我弱？” 慢一拍的她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对于他就是羞辱，只好支支吾吾的试图说些什么挽回：“不弱，不弱……”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谢景渊没跟她计较，坐在了她旁边慢悠悠的喝起了鸡汤。 这一套下来，萤月都觉得小心脏有些受不了。 看着谢景渊喝着鸡汤，她松了口气，跟着落坐在他身侧，装作无意的询问：“对了，那群黑衣人查清是谁的人了吗？” 碗中的鸡汤喝了个精光，谢景渊拿着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嘴都挺硬的。” 言下之意，还没审讯完。 萤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些纠结于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其实她有可能跟那群黑衣人有关。 可她却完全不知道那群黑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若是说了谢景渊不相信她，那该怎么办。 她自顾自的想着，脸上满是纠结。 谢景渊见她脸色不太对劲，并没多想，以为她是又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便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别怕，我会好好审讯清楚，绝对不会再让任何危险降临。” 回过神，萤月愁绪涌上眉间，重重的点了下头。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聊了会，萤月便假装困意上来，乖乖的回去床榻休息，实际上余光总是在偷偷的关注着他。 瞧见谢景渊替她掖了掖被角，却偷偷的侧过身揉了揉眼皮，她便知道药效已经发挥。 “吹灯吧！”她道。 谢景渊微微诧异：“今日这么早？” 打了个哈欠，她眼角有些泪光：“也不算早，主要是有些困了。” 谢景渊不疑有他，连忙吹了灯，跟着在‍‎美‍‎人‍‎榻躺下。 一开始，他还在强撑着，不想就这么睡着，怕等会没能够照顾好萤月。 可徐朔拿来的药效力很猛，即便谢景渊意志力很是强悍，但也抵不过这生理上的反应。 萤月听见呼吸声渐渐的重了起来，她轻声喊了声：“小侯爷？” 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 她轻轻的下了床榻，走到谢景渊的面前，又在他面前叫了好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他熟睡的面孔，萤月笑了声：“还不是栽在我的手上！” 说罢，她唤了一声徐朔，早就等候多时他推门而入，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果然是夫人，也就只有夫人你有法子让侯爷乖乖听话了。” 萤月听见夸赞，心中一喜，表面还是特别谦虚道：“也没有啦！快，搭把手，把侯府扶回去好好休息吧，都几日窝在这‍‎美‍‎人‍‎榻了，我看着都难受。” “是。” 唤来了两个侍卫，两人将谢景渊扶到了徐朔的背上，打算将他背回去。 见徐朔回身似乎是想要跟她行礼，萤月挥了挥手：“算了，快回去吧，记得给你家侯爷点点助眠的熏香。” 等徐朔一走，萤月看着空空的‍‎美‍‎人‍‎榻，一瞬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这段日子，全都是靠着谢景渊在旁照顾着她，这些举动也都被她看在了眼底。 躺回床榻，萤月呆呆的看着房梁，一瞬间思绪有些放空。 这时，寂静的摇光小院内传来一阵沙沙声，似乎是外头叶子摆动的身子。 可今日风并不大！ 萤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刚想要起身，便不知道何时，窗边站着一个黑衣人，腰间别着一把软剑。 第一百八十八章 梦里的人 身后的月光洒落在那人的身上，反而更显神秘。 萤月暗暗在心底叫了句倒霉，刚把谢景渊送回屋就有人闯入侯府，这莫非是从一开始就在暗处监视着她吗？ 鼓足勇气，她厉声问道：“谁啊？” 吞了吞唾沫，余光瞥向屋外，想要求救。 平日里她这个音量，春岚早就听见跑进来了，可她等了会，却不见有人进来的动静，反而是院子里头显现出诡异的寂静。 原本等待救援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萤月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半夜来我屋内？” 似乎像是听不见她的问话，黑衣人手持软剑走到了她的床榻前。 随着他的动作，萤月默默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待在了角落里，警惕的看着他，像极了刺猬。 “你……你对我的人都做了什么？” 黑衣人看她恐惧的模样，冷声道：“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些迷药，让他们暂时好好休息罢了，就跟你下在了谢景渊的鸡汤一样。” 果然，他们早就监视着她！ 可听着他的语气，为何谢景渊却从来没发现呢？ 思及此，萤月更加畏惧：“你究竟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难不成是宁风月？” 她得罪的、这么恨她想要杀了她的人，现如今只有宁风月。 而宁风月背后的太子虽说主要是冲着谢景渊而来，但也勉强算一个！ 看着她这幅样子，黑衣人皱紧眉头，怀疑的看着她道：“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装傻啊？” 这语气似乎跟她很是熟稔，萤月唇角紧抿。 黑衣人见状没跟她闲聊太多，而是直接上前拎起了她的衣领，硬生生的将她从被褥中扯了出来，半点风度都没有，口中的话更是冷漠：“主子想要见你，快些随我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萤月惊得连忙紧紧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就怕他一个动作将她的衣服直接扒拉开走光，跌跌撞撞的被他扯着走好几步。 不耐烦的看着她，黑衣人瞥了眼她衣不蔽体的模样，只能道：“快些，我在前面等你。” 他一松开，萤月连忙跑到了屏风后，待听见门推开又关上的声音时，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轻轻拍了拍胸口：“别怕别怕。” 缓了缓，等她脑袋终于转过弯来，萤月不自觉的重复了句：“主子？” 仔细一想，这黑衣人无论是穿着还是举动，都极其像之前马车上那一拨黑衣人，萤月的心沉了沉。 看来，想要查明真相，她必须走这一趟了。 再次从屋内走了出来时，萤月见院子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忍不住腹讥道：“什么啊？玩我呢？” 往前走了两步，想说去院子外瞧瞧，结果那人便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堪堪擦过萤月的身子落地。 萤月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满的吐槽道：“差点摔我身上了！” 黑衣人冷冷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如雨夜那一拨黑衣人那么好相与，话很少，能透漏给她的信息也很少。 正当她想着该怎么办时，却见那黑衣人转过身来。 下意识抱紧自己，她问道：“干什么？” 一言不发直接将萤月扛到了肩上，萤月吓得惊呼了一声，即便是这么大的动静，整个侯府却根本没人察觉。 被扛到了肩上，萤月瞬间有些头晕，她挣扎了下，但那人力气很大。 好在知道他们不会伤害自己，萤月索性放弃挣扎，双手就这么自然的耷拉着任由她将自己扛到了城外。 见出了城，人烟稀少，时不时传来些野兽的声音。 萤月心底发毛：“我们究竟去什么地方？” 快赶的脚步顿了顿，黑衣人瞥了她一眼：“你是真的全都忘记了？” “那不然呢。” 她不满的回应了一句，就见黑衣人把她放了下来，脚下漂浮，萤月差点就直接坐在了地方。 刚想问他什么情况，就见他们已经到了山上一处洞穴前。 看着这黑漆漆的洞口，萤月道：“你们是真的不怕猛兽啊？” 这么黑，根本就瞧不清里头是什么情形，只怕是什么野兽的居住地。 黑衣人理都不理她，直接走了进去，萤月轻轻摇头，只能小小声的吐槽了句：“闷葫芦！” 这一路上，无论她说了什么，对方就跟闷葫芦一样，没有半点反应，甚至都很难套话，萤月都开始想念起来那个雨夜的领头了，等她回去侯府，就去好好的问一问话。 已经走远了的黑衣人没有听见她的动静，回头一瞧，她还傻乎乎的站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不耐烦的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 “凶什么凶嘛。”吐槽了一句，萤月连忙快步跟上，凑到他面前的时候，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诶，你别总是板着脸嘛，好歹我们也算同僚。” 黑衣人听见这话，诧异的回头看她。 跟她是同僚，是他疯了吗？ 依旧没有应声，萤月已经习惯了这一路来他的冷漠，便自顾自的问话：“话说，你是几岁来到主子的身边？” “许久不见，月儿的性子倒是变得活泼了啊。” 这时，从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萤月如遭雷劈般的站在原地，看向那个男人。 黑衣人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半屈膝道：“参见主子，人已经带到。” “下去吧。” 这个声音——是梦境里的那个人！ 好像是原主叫做“舅舅”的…… 黑暗中，萤月只能隐隐约约看出这人的轮廓，虽说她梦境之中也瞧不清舅舅的脸，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只凭借这个身形，也能估摸得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身子就抖了一下，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畏惧。 明明萤月见都没见过这人，怎么会害怕呢？ 联想到梦境中的一切，只怕这是原主在看见他时身子的反应，她努力的压下那抹恐惧，学着梦境中怯怯的样子，低下头。 “舅舅。” 第一百八十九章 察觉异常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这么叫我，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你的身份也会随之暴露。”舅舅皱着眉头不悦道。 他缓缓走上前，萤月借着外头微弱的月光瞧着走到她面前的舅舅，他的长相异常俊美，长眉入鬓，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很是深邃，但却让人读不懂这里头的心思，最优越的是那鼻梁，高高挺挺的，煞是好看。 默默的低下头，萤月心想着她家果真是基因优秀，就连男子都长得这般好看，就更别提她了。 舅舅瞧她不吭声，便又道：“怎么不说话？委屈上了？” “月儿没有。” 萤月低着头，小小声的应答着，不想让他察觉到异常。 看着她这幅完全没有长进的样子，舅舅遗憾的摇了摇头：“刚刚我还以为你终于有所长进，性子也没以前那么懦弱了，可今日一瞧还是如此。” 不敢再出声说什么，萤月索性装到底，演出一副懦弱不敢出声的样子。 低低叹了一口气，舅舅终究也没说她什么，只是询问起雨夜的行动，语气严肃道：“那一夜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护着谢景渊？” 萤月心底“咯噔”了一声，没有出声。 盯着她，舅舅又继续道：“你可知道你这一插手，所有的计划都废了。谢景渊若是不能够收为己用，那便只有一条死路。” “之前送你进去侯府，也是想要借你的美貌勾引住他，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结果他表面上演出一副对你用情至深的模样，可私底下却偷偷的调查起来我们，若是你我的身份暴露，你父皇母后的仇就报不了了！”舅舅恨铁不成钢道。 原来谢景渊已经在偷偷调查他们了，萤月心想着，也难怪舅舅那么心急，想要除去谢景渊。 她忙上前道：“不是这样的舅舅，谢景渊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们！” “没有？你可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你的身世吗？” 舅舅冷笑一声，背过身去。 萤月唇角紧绷，仔细想了想，隐约能够猜到，但却不敢乱答，只等着舅舅出声。 “是在你被那个狗皇帝宣进宫之后，不仅如此，那狗皇帝也开始疑心你的身份，若是让他知道，你就活不成了。” “嘀嗒——” 似乎有水滴落岩石声，一声接着一声很是清脆。 萤月借着舅舅的话，心底头冒出个荒唐的想法，但她却不敢想。 她跪在舅舅面前，温声道：“舅舅，月儿错了，你救救月儿吧，月儿不想就这么死了！” 没想到她会跪下来求自己，舅舅身子一僵，呆呆的回头看她。 当瞧见她那和妹妹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时，终究还是心软：“你为何要救他？” “我……我。”低下头，萤月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难不成，要她说出真心话吗？ 她就是不想要谢景渊死，她喜欢他！ 看着她含羞低头的样子，舅舅哪里还会不懂她的想法，气急的扯回被她攥住的衣角，愤怒道：“你喜欢上他了？” 虽说一开始的计划，便是让谢景渊喜欢上她，为他们所用，但若萤月自己却先陷入，可不是什么好事！ 舅舅气得不轻，指着她：“你啊你！怎么能够喜欢他？他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若是没办法为我们所用，倒不如斩草除根，以免最后成为了我们的绊脚石，可你却这么没用，竟然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谈什么报仇？” “不，不是这样的舅舅，我只是没有收到你的密信。” 摇了摇头，萤月想要补救，可舅舅却看破了她的心思，直接道：“即便是你没有收到密信，在看见我派出去的人时，也该明白意味着什么，谢景渊不能留！” “舅舅！” 萤月紧张的喊了他一声，紧张的想着对策，脑袋飘着好几个想法，却没有一个合适。 看着她这幅样子，舅舅心底头跟明镜一般，冷笑了一声：“你若是不喜欢他，那便证明给我看。” 手抖了抖，萤月不敢问怎么证明，因为她知道，只有一个方式，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舅舅道：“怎么了？不敢吗？” 她有些哽咽道：“一定要这么做吗？舅舅。” 在这一刻，萤月终于明白为何梦境之中的原主一点都不期待复仇，甚至想要放弃复仇了。 因为在复仇这条路上，她所要失去的更多。 “杀了他，证明给我看。”舅舅不再去看她，而是继续冷漠道：“你别忘了，是我救下了你，让你得以继续活下去，既然我能够做到，那我也能要了你的命。” 萤月张了张嘴，试图劝说：“可是舅舅，这复仇之路走来，你没觉得我们失去了更多吗？原本，我们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为什么不这样呢？” “安稳？萤月！你的父皇母后被人谋杀，你却在这里说安稳过日，你对得起你的父皇母后吗？他们可是一直都在等着你给他们报仇！” 不知道被她哪一句话刺激到了，舅舅气得眼眶一红，转过身愤怒的盯着她说道。 萤月摇了摇头，放大了音量：“不是的！！如果我父皇母后知道我因复仇会失去更多，他们才不想要让我复仇呢？他们希望他们的女儿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才是他们所想的。” 舅舅看着她犟嘴，有些气急：“好啊！现在你连舅舅的话都不听了是吗？竟然还敢顶嘴！” 想到了梦境中那藤条，萤月身子抖了抖，她的伤势可还没好，这要是不小心再打到，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可即便如此，她跪在了地上，还是挺直了腰，固执的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 看着她不服管教的样子，舅舅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树枝，直直的冲着她的后背挥去。 “啪——” 闷哼一声，萤月挺直的腰板差点就弯了下去，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继续坚持跪在那里。 一字一句，满是坚定：“舅舅，月儿没有错。” 第一百九十章 更多的手段 “没错是吧？”舅舅扬起了手中的树枝，狠狠落下，他气道：“我把你救回来，养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咬着下唇，萤月闷哼着，默默的受住。 看着她顽固不灵的样子，舅舅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好啊，既然你下不了这个手，灰鹰自是有更多种残忍的方式要了他的命。” “舅舅！”她仰起头，看着舅舅脸上的决绝，知道如果她不动手的话，舅舅身边多得是有人愿意动这个手。 如果让其他人动手，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护不了任何人。 她闭上了眼睛，装作刺痛的模样：“好，我答应你，舅舅，我会杀了他。” “真的？”狐疑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舅舅没那么轻易的就信了她的话。 “与其让其他人动手，倒不如死在我的手里，我想他应当也是这么想的。”萤月缓缓说道。 看着她终于开窍，舅舅爽朗一笑，扶着她起身，语气温柔了许多：“乖，这才是舅舅的好月儿。” 从洞穴中出来，萤月的肩膀上似乎扛了千斤重，默默的跟在了灰鹰的身后，一言不发，跟来时形成了特别强烈的对比。 灰鹰走在前头，有些不太习惯的频频回头看她。 她有所察觉，但一想到了谢景渊的事情她就头疼，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他。 想起离开时，舅舅威胁般落下的一句话：“七天，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如果你还迟迟没动手，那么灰鹰就会代替你。” “好，那在七天，舅舅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派人插手，否则，萤月这条小命就直接还给舅舅。”萤月硬气回道。 舅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而又欣赏的光，他的教导终于有用了，萤月的身上总算有了一丝血性。 顶着萤月的压迫，舅舅答应得十分迅速。 “小心！” 这时，她感觉额头上似乎被人贴上了手掌心，耳旁传来低呼。 抬起头，才见她出神，差点直直的撞到了树上：“谢谢。” 灰鹰轻轻点了一下头，继续带着她回城。 路过秦楼楚馆的后巷，寂静的街道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滚开！别碰我！” 灰鹰走在了她的前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 在他身后偷偷的探出小脑袋，萤月听见熟悉的声音，微微诧异的看向了被一群男子们围着的宁风月。 此时的她，穿着薄薄的一层衣裳，都无需那些男子动手，只是她一动，便能够瞧见她如凝脂的肌肤，羞得起了一层粉色。 宁风月奋力的挣扎着，却殊不知她这样的挣扎落在了男人的眼底，是一种讯号。 萤月愣愣的看着宁风月被这群男人搂在了怀中亲吻蹂躏，没回过神来，还是灰鹰侧头看了眼，见她瞪圆了眼睛瞧着，一点都不知羞的样子，忙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懊恼道：“你知不知羞的啊！” 回过神来，眼前一片漆黑，萤月默了默，心想原主不就是从青楼出来的嘛，其实看见的并不这些少，只是耳边这肮脏的声音，实在是她听不下去。 她转过身，默默的走向了另一条路。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宁风月在京城中声名狼藉，不仅如此，还被老太师赶出了太师府，断绝了关系，唯恐宁风月的事情影响到了太师府其余女眷的名声，老太师无情的举动这让宁风月心底头对太师府和萤月越发恨了。 可她对谢景渊所做的事情却没有那么轻易的就让她躲了过去，谢景渊将被赶出太师府的她送入了青楼，让她彻底成为了下等人。 一夜之间，太师府高贵的二小姐落魄变成了青楼​​‎妓‍​女​­​，让不少人都好奇的去凑热闹。 不得不说，才女的名声还是有点作用的，宁风月的生意无限风光。 “京城第一才女，我瞧是京城第一​欲‎女­​‎才对！”男人口中说着下流的话，刺激得宁风月眼泪汪汪。 她看着覆身在她胸前的男人，气得落泪，推搡着：“我不是，快从我身上滚开！滚啊！” “啪——” 一反抗，那男人有些不太耐烦，直接赏了她一个耳光，动作粗鲁，根本就不给她半分脸面。 宁风月捂住了脸颊，呆呆的跌坐在地上。 她怎么也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落到这样的下场，眼泪从脸颊滑落，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看着她这幅模样，男人内心痒得很。 拉着她的手臂，试图将她从地上扯起，宁风月刚想反抗，一抬头便瞧见了巷头站着的两个人影，动作一顿。 伸出手，她想要求救。 “救——” 下一秒，看着灰鹰身后探出来的脑袋，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处，吐不出来。 是萤月！ 即便天色这么黑，她瞧不太清那人的脸，可这个身形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即便是化成灰！ 一股羞愤从脚底直冲脑门，宁风月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她好恨，好恨！ 这一切全都萤月的错，要知道如此，她就应该当初下狠手，直接在破庙里让人杀了她。 宁风月眼睛充红，恶狠狠的瞪着萤月所在的方向。 她以为萤月说什么都会走上前来，狠狠的羞辱她一番，可没想到萤月只是瞧一眼就转身离开，背影很是无情。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宁风月恨得指甲深深的嵌入可泥土之中…… 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萤月的！ *** 另一边，萤月以为宁风月应当没有察觉到她的出现，便默默的跟着灰鹰离开。 殊不知，她的举动落在了宁风月的眼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灰鹰将她送回了侯府，却见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想起他们从小到大的交情，毕竟也是每次任务都用命换出来的成功，他低声道：“主子的事情不必担心，只要你没出声，我不会动手。” “啊？”萤月迷糊的看向他，随即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谢谢你。” 她冲着他甜甜一笑，心情总算轻松了许多。 说得也是，只要灰鹰答应她不动手，那她就还有时间挽回这一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太对劲 回到侯府，萤月见没人察觉到她的离开，便偷偷的回到了自己屋内，缩回了被褥内。 想起巷子里宁风月的遭遇，萤月还有些唏嘘，但她却没有半点可怜她。 果然，人就应当踏踏实实的，不能够做任何恶事，要不然，迟早会被人收拾的。 听见外头公鸡打鸣的声音，她连忙躺在了床榻上，准备休息休息，免得明日无精打采的，让谢景渊怀疑起来。 可她刚有想法，便觉得脑袋头疼欲裂，疼得她根本睡不下去。 “嘶——”张了张嘴，她捂住了脑袋，正想要出声叫人进来时，一阵白光闪过，她疼晕了过去。 *** 屋外，雨淅淅沥沥。 萤月揉了揉太阳穴，疼痛感似乎在梦中还有所残留，她揉了揉，待舒缓过后，才慢慢的转头看着四周围的陈设。 竟然是在一处寺庙之中。 她有些惊讶，毕竟之前从来都是在青楼亦或者舅舅的院子内，却从来没有来过寺庙，原主在这儿能会有什么回忆。 抿了抿唇，她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一股寒意袭来，萤月哆嗦了下，她看着寺庙内的香客们正虔诚的跪在了佛祖下，无声的传达着他们的心愿，与之前一样，这些人依旧看不到她。 “咦，奇怪！” 萤月四周围转悠着，也没瞧见原主，正当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打算去前面等等看看，便看见了一名穿着华贵，容貌不凡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将打满雨水的油纸伞递给了身旁的管家后，走到了蒲团之下。 原本萤月并不在意，想要走去门口等候，可在走近管家的那一刻，总觉得很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停下脚步，她大胆的站在管家面前，凑近仔细看着：“诶诶诶？这不是侯府的管家吗？” 没想到就几年时间，管家的变化这么大，没白头前的样子还蛮俊俏的嘛？！ 萤月低低笑了一声，顺着管家的视线看向跪在蒲团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诧异道：“难不成这就是那位我从未见过的前夫哥——老侯爷？” 震惊的看着眼前俊美的中年男人，看着管家在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萤月基本可以确定下来。 难怪，这梦境中没有她！ “只是，为什么我会梦见这一幕啊？”摸着下巴，萤月疑惑的跟在了老侯爷的身后，思考着。 之前，她明明梦见的都只是原主的记忆，可现在竟多了别的画面…… 不过，这样也好，她就能够清楚的知道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这么想着，萤月看着主持带着老侯爷去到了后院，有些神神秘秘的感觉，她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很是安静，几人都没有出声。 等到了地方，主持才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了道：“阿弥陀佛，侯爷，到了。” 几人来到了一颗巨大的祈愿树前，树上还绑着许许多多红色的祈愿牌，淅淅沥沥的雨落到了叶子上，吹来一丝凉意。 萤月仰头看了眼祈愿树，有些不解的看向老侯爷：“这是来干什么？” 老侯爷走到了一旁，十分熟练的拿起了祈愿牌，没有犹豫的下笔写着，萤月实在是好奇，凑过去瞧了瞧。 当看见祈愿牌上的话时，萤月一时间不是滋味。 原来，他祈愿并非为了自己啊！ 管家看着老侯爷写完了祈愿牌，便想要上前接手道：“老侯爷，让下的来吧，这下雨天湿滑，若是不小心摔倒了，下的可没办法跟公子交代啊。” 此时的谢景渊还只是侯府的公子，并非那位名震天下的永宁侯。 可谁知老侯爷却堪堪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你替我撑着伞吧，我自己来就行。” “侯爷……” 管家还想要说点什么劝劝，可谁知老侯爷却特别坚决道：“你别说了，这祈愿牌还需得自己亲手挂上的才有效。” 看着老侯爷望祈愿牌时脸上慈爱的笑容，萤月眼眶一酸，想起了现代的爸爸妈妈，忍不住低下头落泪。 老侯爷拿着祈愿牌，颤颤巍巍的去够树枝，随即小心的挂上。 怕没有挂稳妥，还反复检查了一番，确保无误才转身。 “好了，走吧。” “阿弥陀佛，老侯爷的心意佛祖会收到的。”主持看着他道。 轻笑了一声，老侯爷的步伐轻松了许多，边走边道：“我知道我大限将至，无法再继续陪伴在孩子身边，只愿我的祈福能够奏章，多多保佑景渊。” 主持听见这话，便拨点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听见这话，老侯爷像是突然间打通了任通二脉，一瞬间直起腰来：“多谢主持的提点。” 看着老侯爷为了谢景渊专门来寺庙祈福，再联想起谢景渊一提及老侯爷时那脸上掩盖不住的怒意，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老侯爷一心为景渊着想，即便是在死前都来祈福，为何景渊在提及他时那么厌恶，难不成是因为我？”萤月指了指自己，犹豫道。 刚刚看着老侯爷去挂祈愿牌，她余光瞥见了老侯爷已然连续五年前来挂祈愿牌，年年都不曾落下，难怪动作那么熟练。 想了想，萤月觉得这个梦应当是要让她来解开老侯爷和谢景渊心结的梦！ 等她醒来，她一定要让谢景渊解开心结。 这么想着，萤月快步正要跟上，却被一堵无形的墙弹了一下，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啊——我的屁股！” 她跌坐在地上，摔得不轻，屁股疼得就快要裂开了一般，眼角溢出泪珠，她揉着站起身，见老侯爷他们走远，有些着急。 “诶，等等我啊！” 想要再追上去，这次有了经验，没那么冲动，她伸手探了探前面的路，却发觉碰到了墙壁般。 她愣了一下，双手搭上：“什么情况？” 上下摸了摸，都感觉有一堵墙在，挡去了她的路，她用力的拍了拍，根本是看不见的壁垒！ 老侯爷他们已经走远，她急得连忙往一旁摸索，看看有没有路。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新的任务 可无论她怎么摸索，试图这堵无形的墙就没有出路。 萤月有些无语，正准备摆烂坐在地上的时候，突然间，画面一转。 她竟然出现在了京城最热闹的东大街上！ 左顾右盼着，萤月忍不住咒骂了句：“我去，怎么又变了啊？” 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她正要瞧瞧是什么情况时，便看见了灰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脏兮兮，特别瘦小的小乞丐。 下意识的，她跟了上去。 走到了无人的巷子内，小乞丐擦了擦脸上灰尘：“舅舅是不是有什么新的任务？” 来到他们的面前，萤月这才发现原来这小乞丐竟然是原主！ 轻嗤笑了一声，萤月摸了摸原主的乞丐衣裳道：“诶，有点意思，原来我还装过乞丐啊，真像！” “是，主子要你想办法在两日后去西街。”灰鹰面无表情道。 萤月看着这样的灰鹰，撇了撇嘴，心想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个闷葫芦没跑了。 原主疑惑的看向灰鹰，问道：“去西街干什么？” “主子要你潜入永宁侯府。” 灰鹰淡淡回应道，不仅仅是原主，就连萤月都因他这句话有些诧异。 仔细想了想，萤月把事情都连了起来，很快便明白了舅舅的计划，原来就连老侯爷祈福，都变成了舅舅可以利用的其中一环。 一瞬间，萤月心疼起来老侯爷和谢景渊。 “知道了。”即便再不情愿，原主还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我不能离开太久，现在见你也是偷偷出来的，等妈妈知道了定然会打我的。” 说完，原主有些焦急，见灰鹰确实没有别的事情交代她了之后，便转身快步回去。 还没得萤月消化她刚刚瞧见的一切，只见画面一转，来到了两日之后的西街，此时正处于深更半夜。 原主穿着色彩艳丽的衣裳，身旁是几个正待命着的男子，几人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小巷子的巷口。 远远的，灰鹰看见了老侯爷的马车，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计划便开始实行。 萤月见原主突然间大喊了一声，几个男子围上前，开始演了起来：“你叫啊，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老侯爷听见声音，示意道：“停车，怎么回事？” 他疑惑的探出了身子，借着四周围的灯笼光看见了不远处有名女子被几个男子围在了中间，拉扯着衣裳。 “不要，放开我，各位老爷公子们，求求你们放过小女子吧！”原主哭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好不可怜。 老侯爷见状，刚想要回身离开，却想起了几天前在寺庙里，主持说的那那一番话。 “救救我，快救救我！” 原主假装推开了一名男子，突破重围跑了出来，刚刚要往老侯爷的方向来，却被身后另外一名男子攥住了手腕，拉着她往昏暗的小巷子去。 声音沉了沉，老侯爷下了马车，往小巷子口走去：“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令下，管家和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 几个男人看见老侯爷似乎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老侯爷刚刚走进去，原主便扑到了他的面前：“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哭喊着，模样好不可怜。 老侯爷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底一软。 也罢！就当是给景渊积积德了，这么想着，老侯爷俯身将原主扶了起来，又转身示意管家将自己的披风拿了过来，体贴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微微低着头，原主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后，便害怕的躲在了她的身后。 这时，那几个男人醒悟过来，不悦的看向老侯爷，吼道：“诶，别多管闲事，这女人我们都已经买下了，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听见这话，原主连忙拉住了老侯爷的衣袖，楚楚可怜道：“我是被骗的！” 那男人听见原主的话，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什么被骗，你出现在青楼，不就是得拿钱办事，乖乖听话吗？装什么高贵！” 原主抽泣着：“我是被骗去青楼的，他们逼迫我，想要让我卖身，可我不肯，他们就打我骂我，想要让我屈服，我不是没想过逃，可怎么也逃不了，这位爷，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一介弱女子，实在没办法了。” 看着原主楚楚可怜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老侯爷忍不住为她的遭遇心生怜惜之声。 他轻轻的拍了拍原主的手背安抚着，看向那群男人。 “你再不愿意，我们也已经交了银两，必须跟我们走！”前头的男子一出声，后头几人纷纷跟着附和，想要上前抓原主。 老侯爷一个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手中的佩剑吓得那几个男人根本不敢上前，唯恐一个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这位爷，你就算是喜欢，也得讲讲道理吧，是我们先付了银两的。”搓了搓手心，那男人赔笑道：“要不然，你明日再来？” 老侯爷低头盘着戴在手腕处的佛珠，轻笑了一声：“那若是我出价更高，是不是这人就归我了？” “这……这我们能说不吗？”瞥了一眼旁边的侍卫，几人怏怏。 老侯爷从管家手中拿过荷包，都没数，直接丢到了那男人的怀中：“人我带走了！” 不亏是财大气粗！ 那男人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很是满意的露出了牙龈，伸手示意道：“爷，你请你请，哥几个，我们去喝酒！” 几人乐滋滋的拿着荷包离开了巷子口，老侯爷回过身，看着楚楚可怜的原主，放柔了语气道：“别怕，没事了。” 原主听见这话，非但没有笑容，反而是低着头又默默的哭了起来。 见状，老侯爷一脸疑惑。 明明他都已经尽力救下她了，怎么她还哭起来了？ 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老侯爷忙问道：“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起来了？” 原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老侯爷的面前，磕了个响头道：“爷，你救救我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解开心结 萤月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气。 一切都正如同她所料般进行着，她也慢慢明白了谢景渊之前为何那么厌恶她的原因，只怕全都是误会，她得替他解开这个心结！ 那边，老侯爷好说歹说，才将原主扶了起来，温声问道：“好孩子，不必怕有我在呢，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 “即便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原主低着头哭泣着。 听见这话，老侯爷立马会意。 也罢，就为了行善积德，更何况，看着她一个弱女子也实在是可怜。 老侯爷带着她回到了青楼，买下了她的卖身契，重新恢复了她的自由身，原主感激得想要下跪，却一有动作，就被老侯爷扶住。 老侯爷道：“诶，不必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句举手之劳，却耗费几百两。 原主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摆了摆手，老侯爷上了马车离开，做了件好事的老侯爷心情舒畅的阖上了眼，小憩了一会儿。 “侯爷，到了。” 外头，管家轻声道，扶着老侯爷下了马车之后，支支吾吾的回头望了眼：“侯爷，那女子在那边呢。” 顺着管家的视线，老侯爷看向石狮子后，原主看见老侯爷望过来的时候，连忙躲到了后头，有意放慢速度，让对方察觉。 见状，老侯爷皱眉大声道：“出来吧。” 原主迟疑片刻，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老侯爷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跟在了我们的身后？” 原主颤颤巍巍跪下，瞥了眼府匾，怯怯道：“侯爷恕罪，小女子不是故意要跟在你们后头，只是小女子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了，求求侯爷收留我，就算是当一个小小的丫鬟，萤月也愿意！” 说完，不顾老侯爷同意还是不同意，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虽说可怜她，但老侯爷却没答应，而是冷脸道：“收留你？那外头的话得传成什么样子啊？” “这……”原主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有些无助的看着他，可事到如今，她也无计可施。 她低着头，卖着可怜：“侯爷，你不知道，若非是我爹娘死了，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至少我还是被呵护着娇养长大的姑娘，怎么会被卖入青楼呢？更何况，我已经没有家了，侯爷对我这么好，我也想要报答侯爷，你就让我留在侯府吧。” 看她如此可怜，老侯爷叹了叹气。 每当他想要狠心一点，踢开萤月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想起了主持的那句话，他也没有多少日子了，眼前的女子如此可怜，何不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全当为景渊多做一点好事呢？ 管家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见他不出声便是默认，管家拉着原主：“跟我走吧。” 原主可怜巴巴的回头看了眼老侯爷，见他虽没看她，但也没有拒绝。 她高兴的连忙又感激道：“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可老侯爷哪儿又知道，一旦他把原主收留入侯府，引起的又是场血雨腥风，不仅仅外头的人风言风语，就连谢景渊都误会，每每回府，都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好几次他想要解释，却根本解释不通。 渐渐地，老侯爷放弃了解释，也将萤月纳入了房内。 *** 犹如大梦初醒，萤月盯着屋内的顶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皮。 她真的好对不起谢景渊啊！即便之前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而是原主，可是在外头的人看来，那就她干的。 躺在床榻上发了一会儿呆后，她这唤来了春岚，替她洗漱更衣。 瞧了眼外头的天气，竟又下起了细雨，跟梦境中的倒是很一致，难怪她在梦中的冷意都感觉那么真切。 多套了一件外裳，她侧头问道：“侯爷醒了吗？” 轻轻摇头，春岚蹲下身子替她整理着衣角，边道：“还未，徐朔说了，若是侯爷一醒来，定然是先往摇光小院这边来的。” 嘴角溢出一丝浅笑，萤月道：“也是，他应当怎么也想不到会被我摆了一道，起来定然是气冲冲往这边来。” 肩胛骨上抹了新的药膏，冰冰凉凉的感觉驱散了不少痛意，春岚看着她，忍不住多嘴说了一句：“这药膏可是宫中那些贵人才有的，侯爷见夫人前几日睡梦中都疼得厉害，老是梦呓，特意进宫求来的呢，果真好用。” 拿过药膏，萤月拇指轻轻抚摸着瓶身：“是吗？” 他待她，总是豁出一切的好。 “是啊。” 春岚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笑着小心的将药膏收了起来，转身传膳，萤月浅浅的喝了几口紫薯粥后，准备去一趟东苑瞧瞧谢景渊。 顺便，有些事情她觉得谢景渊应当有知道的权利。 刚准备出小院，便见谢景渊带着徐朔往这边大步走来，步伐略急，溅起雨花，萤月索性就站在原地，微笑着看他走近。 谢景渊沉着一张脸，在她的面前站定。 看着他肩膀上的雨水，萤月自然的拿着手帕替他擦拭着：“你醒了啊？昨夜睡得可好？” 站在谢景渊身后的徐朔眉心一跳，默默的低头充当隐形人，谢景渊气恼的看着她，磨着后槽牙道：“好，好得不得了！” 见状，萤月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真真是可爱！ 她心想着，掩嘴道：“那就好，没白费我的一番苦心，终于让你好好的休息一回了。” 看着她娇俏的小模样，谢景渊真真是生不出一点气来，没一会儿就破了功，无奈的看着她，低声道：“我担心你。” 他伸手虚虚握住了她的小手，春岚和徐朔对视了一眼，识趣的小声退下。 萤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也跟着道：“那我也担心你。” “担心你没睡好，担心你没休息好，再继续这样照顾我的话，身子先一步受不住了，你知道吗？”她仰头看他，见过了一夜，睡足的他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她放心下来，也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第一百九十四章 算了吧 谢景渊叹了叹气，颇为无奈的说道：“还真是怎么也说不过你啊！” “那就别说啦，你用完早膳没？” 两人说着，谢景渊撑着伞微微倾向于她，边往小院里头走。 见谢景渊不答，萤月立马明白他又是饿着肚子过来的，连忙让人传膳，无奈道：“我现如今的伤势不严重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别让我分出精力来担心你啊。” “嗯，上药了吗？” 谢景渊点点头，但能不能听进去，听进去多少又不知了。 想起春岚的话，她道：“早就上药了。” 看着他喝着粥，慢里斯条的拿着筷子夹小菜，萤月张了张嘴，想跟他说关于老侯爷的事情，却又愧疚的低下头。 她纠结的揪着帕子，说不出口。 将她的小动作看在了眼底，谢景渊放下了碗，正色道：“怎么了？你是又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我，说不出口？” 萤月一惊，没想到她的小心思已经这么浅显，她摇了摇头。 想要跟他解释，却无从说起。 皱着眉头，谢景渊道：“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必这么纠结，在我的面前，你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两人很是生分？” 深呼吸了一口气，萤月试探性出声：“老侯爷……” 只三个字，谢景渊的脸色很明显的变得难看。 薄唇紧绷，他虽不乐，但却也没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要知道，自从老侯爷去世了之后，没人敢在谢景渊的面前再提起他，就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 看见他的脸色，萤月默默的闭上了嘴巴，更没勇气说出声了。 忍了又忍，谢景渊道：“想说什么便说吧。” 屋外，雨势渐大，廊上原本未被淋湿的浅色水泥地被染深，清风和雨水将寒冷加剧。 裹紧了外裳，萤月舔了舔唇瓣：“也没什么。” 声音很小，她渐渐了把自己的勇气都消磨掉了。 看着她低头不敢看向自己，谢景渊失声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昨夜不还胆子大得很往鸡汤里下料嘛。” 萤月抬起头时正巧看见他嘴角的笑容，犹如寒冰融化，她那点小小的紧张随之消逝，嘟囔道：“这不是怕你不开心了嘛。” 指节轻轻叩动桌面，他道：“无碍，你说吧。” 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在意眼前人的心情。 可萤月哪儿知道他那么多，见他这么说，她再遮遮掩掩岂不是很矫情，便直言道：“当年的事情，我觉得你和老侯爷之间有误会。” “误会？哪儿有误会啊？”他轻笑道。 吐出浊气，她闷闷道：“其实这都是我的错……” 眉头紧锁，谢景渊握住了她的小手，往他所处方向带了带，萤月身子前倾，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处撑着。 他道：“不是你的错，别什么事情都往你身上揽。” “怎么不是啊？当年，若不是因为我在街上被人欺负，老侯爷救下了我，我又因无家可归求老侯爷收留了我，外头怎么会多起来那么多风言风语呢？”瞧着谢景渊又要出声，她手心轻轻抵在他的唇上，继续道：“当年我还没入府的时候，你和老侯爷的关系可不像后来那么坏，仔细想想，我还真像外界所言的狐狸精一般。” 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拉开，谢景渊道：“你不是，别听外头的人乱说，是不是最近又有人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 “不是，没有。”摇了摇头，萤月道：“是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罢了，谢景渊，老侯爷真的非常非常疼你。” 谢景渊听见她这话，讽刺的勾了勾嘴角：“疼我？若是真的心疼我，就不会随随便便让其余女子入府了。” 说完，发觉他口中的女子就是萤月，又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心下来。 萤月急道：“我说的是真的！老侯爷很心疼你，当年，他为了你可做了不少事情，就连收留我，其实也是为了你。” 见他不信，她拉着他起身：“你若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不必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无论真相是什么样的，我都没想要继续探究下去的想法了。” 谢景渊转身便想要离开，萤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的手臂，坚定道：“今日，我定然要化解你和老侯爷的心结。”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不解道。 拉着他，萤月大步往外走，雨势渐大又夹杂着风，刚一走出去，便被淋湿了，她忙从春岚手中接过了油纸伞，拉着谢景渊想要走。 刚走一步，就被他甩开。 萤月脚下一个踉跄，回头看他。 雨下，他沉着一张脸，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一切事物像是被涂满了灰色，喉结上下轻滚，他垂下眼，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声音低哑至极。 “算了吧。” 到了这个份上，不知是他自己不愿，还是没勇气。 她回身来到他的面前，不懈的问道：“为什么啊？” 实在是无法理解，明明他们父子俩之间存在这么大的误会，而且成了谢景渊的心结，为什么不肯尝试着去解开呢？ 别过脸，谢景渊一言不发。 萤月伸出手，将他的脸又扭了过来，面对他，半期可怜，满眼伤心道：“你不信我？” 肉眼可见他的慌张，他忙哄道：“不是……” 这父子俩还真像，都见不得女儿家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不然就会心软受不了，任由对方拿捏了。 萤月心想着，面上依旧是受伤的模样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谢景渊，你就是个胆小鬼，害怕真相，想要逃避真相，可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望着她，谢景渊不言，但眼眸困惑。 “我被人说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融洽，皆是我的原因，没人愿意听我解释，现如今我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可你呢？你却选择逃避，你将我置于何处？” 闭了闭眼，萤月泄气的往后退了两步，谢景渊急着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既如此，算了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梦的最后 转过身，萤月落寞的背影刺痛了他的眼睛。 萤月在心底头默默的数数，等着他妥协上前阻拦：“一，二，三……” 他没上前，她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微微侧头想要偷偷看他的反应，谁知一回头便见他淋雨走到了她的身后。 连忙将伞移到了他的头顶，她嗔怪道：“你干嘛啊！” 一把抱住了她，谢景渊放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圈紧，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了身体中，脸埋在了她脖颈处，洒出的热气引得萤月一阵阵颤栗。 往后躲了躲，萤月刚有动作，就又被他更紧的圈在怀中，不满足道：“别动。” 瞬间僵住，萤月只觉得身子酥酥麻麻的，快要站不住。 谢景渊声音有些闷闷的，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真是败给你了。” 眼睛一亮，萤月忙问道：“你……你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应当是妥协了吧！ 窝在她脖颈处的脑袋轻轻点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已足够。 想要高兴的跳起来，可却被他紧紧搂在怀中限制住了，萤月高兴的回抱住了他：“太好了！” 只是答应了她，她就这么高兴，谢景渊松开她，望见她满是狡黠笑意的眼睛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算了，只要她高兴就好了，即便被骗了又怎么样呢？ *** 一个时辰后，侯府的马车停在了萤月梦境中的寺庙前。 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就像是有人捅破了这天般，她掀起了车帘一角，瞅了瞅外头，果真跟梦境中的没差。 看见寺庙，谢景渊更加疑惑：“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谢景渊全然不知的模样，让萤月更加坚定了想要让他知道真相的心，拉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温润一笑的他忙拿过了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顶道：“慢些，不急，小心伤口淋湿了又发炎，可有你好受的。” 拿过披风，他不放心的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撇了撇嘴，萤月想要反驳，但想起前几日她疼时，默默的闭上嘴，乖乖跟在他的身旁，进到了寺庙，即便是下雨，香客也有许多。 谢景渊带着她走到了佛堂前，主持转身看见他的那一刻，愣了愣：“阿弥陀佛。” 轻轻颔首表示打了招呼，谢景渊和萤月两人跪在了蒲团前，认认真真的叩拜了一番，将香插好后，这才走到了主持的面前。 主持一看见谢景渊，便微微鞠躬道：“阿弥陀佛，侯爷，有失远迎。” 微微诧异，这是他第一次前来，谁知这山上寺庙的主持竟然也认识他，谢景渊侧头看了眼萤月，只见她眼底满是亮光，冲着他笑。 “主持，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鞠躬行礼，谢景渊试探道。 主持笑道：“是也不是。” 没有直接答复，谢景渊蹙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主持，想问清楚，主持特意将他们请到了后院，边走边道：“老朽的确是第一次见到侯爷，但在此之前，却见过侯爷的画像，也听过许许多多次关于侯爷的事情。” 隐约猜到了什么，谢景渊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默不作声的跟在了主持的身后。 萤月见状都有些心急，迫不及待问他：“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 前面，主持转头看了一眼。 垂眸看着身侧的可人儿，谢景渊笑了声：“看你的反应，还需要问吗？不是很清楚已经摆在面前了嘛。” 看着外头的雨，谢景渊心底头渐渐杂乱。 主持听见这话默默的转了回去，带着他们来到后院的那颗祈愿树前，萤月看见跟梦境中一模一样的祈愿树，只是祈愿牌对比起梦境时，多了许多。 微微低头鞠躬道：“两位想要知道的都在这里。” 说完，便大步离开。 萤月看着祈愿牌，拉着他往前走：“走，我们去瞧瞧。” 走到梦境中看见的老侯爷挂上去的大概位置，萤月伸出手，抓住了一个祈愿牌，看了眼：不是！ 默默松手，继续找着。 撑着伞，谢景渊气定神闲的站在她身后，悠悠道：“这可是别人的祈愿牌，你这样看别人的心愿不太好吧。” 动作一顿，萤月心虚的松开，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啊，等我找完再跟我说呀，搞得我不敢继续翻了。” 谢景渊见状，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头顶上的祈愿牌，声音淡淡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的，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荒唐啊？”找着祈愿牌，她边说道。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实际上紧张得攥紧了帕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无辜的看向他。 喉结发痒，谢景渊很想将她揉进怀中，忍了又忍，连忙移开视线：“在你身上，怎么也算不得荒唐。” 这话，总觉得有深意。 萤月脸红了红，低低的应了声，收起心思继续看着。 看着她努力的样子，谢景渊跟着她扫起了那些祈愿牌，萤月余光看见他的动作，便徐徐说出梦境中的一切道：“梦中，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老侯爷来到寺庙，不仅是上香，他还来这儿祈福。” “嗯。” 喉咙溢出一声，全当回应。 萤月继续道：“其实他收留我，很大原因是为了你，是他想为你祈福，听了主持的话，要多行善事，这才会在街上遇见我时，破例收留了我，可没想到我的到来却给侯府造成那么多的麻烦。” 说到最后，萤月有点愧疚和难过的低下了头。 搂着她的肩膀，谢景渊道：“不是麻烦。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是孤独一人。” 孤独一人…… 想起见到他的第一面，萤月瞬间很是心疼，她大概知道了老侯爷为何要这么做了，只怕也是担心这冰冷的侯府没一个能知谢景渊冷暖的人吧。 只可惜，老侯爷选错了人。 她还真的不是那个能够给带给谢景渊温暖的人，反而是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谢景渊见她发愣，戳了戳她脸颊道：“想什么呢？你还没继续说那个梦的最后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动不了手 看着他，萤月正色道：“最后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的出现让京城中各个世家大族所不能容忍，出言诋毁，老侯爷见我一人无依无靠，想要护着我，也算是给你积福，可没想到你却误会了，还误会这么长时间。” “老侯爷他啊……只是想做善事罢了。” 谢景渊听见她这番话，触动并没有很大，也许是失望过头，让他现在面对任何的话都没了信任。 瞧着他脸上的表情，萤月明白他内心还是不信自己的话，毕竟也说了，只是一个梦。 但萤月相信这个梦是想要让她来解开这两父子之前的心结，她抿了抿，一言不发的转头继续看着祈愿树上的牌子。 谢景渊仰起头，正要同她一起找，便看见了一块祈愿牌上熟悉的字迹，瞬间愣神。 “奇怪，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附近啊！” 前头，萤月边嘀咕着，还在边找寻着祈愿牌，殊不知谢景渊已然先一步找到她所找的祈愿牌。 谢景渊缓缓伸出手，抚摸着那块祈愿牌。 上头写的赫然是老侯爷的名字。 抿了抿唇，他慢慢的翻过背面，正是老侯爷的愿望，一瞬间，眼眶酸涩。 “愿吾儿景渊身子康健，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谢景渊看着这块祈愿牌，手上的力道渐渐松懈，快要握不住，热泪盈眶。 “好奇怪！难道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梦吗？”找不到祈愿牌的萤月有些烦躁和泄气的转过身，瞧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谢景渊呆呆的看着祈愿牌，手中的祈愿牌要拿不拿。 她瞥了眼那块祈愿牌，正是她梦境中看见，想找又找不到的，看来命运中注定的缘分，不是她这等外人可以寻觅到的。 他的眼睫和发梢都沾着雨珠，手中的伞倾斜，左上衣被打湿了大半，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啪嗒”一声，雨水落下的声响像是眼泪坠下的声音。 萤月心疼的上前，扶正了伞，温声叫他道：“谢景渊……” 似乎回神，他缓慢的低下了头，望着她。 心疼的捂住了他的眼睛，她实在是看不了他的眼底下一点点的难过，踮脚将他搂到了自己怀中，安抚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我不是说了嘛，都是误会！” 说完，心底更加愧疚和心疼。 谢景渊不言，默默的紧紧回拥住她，余光瞥向那块祈愿牌，听着萤月缓缓诉说着她所瞧见的梦境：“其实，在梦中，主持的话让我发觉，老侯爷是年年都来这儿，动作熟练得让我觉得惊讶，他每年的心愿都是为你祈福，保你一生无忧。” 腰间的大掌用力拥紧，萤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 “若是老侯爷知道你们的心结已经解开，一切都是你误会了，他在九泉之下一定很开心。”她柔柔安抚道。 瞧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但萤月从他哽咽的话语中还是能察觉到他一二点情绪。 “谢谢你。” 如若没有萤月，他只怕会一辈子都怨恨自己的父亲，每年都不愿意去看他，那时候，老侯爷的心底得多悲凉啊。 萤月无声笑了笑：“谢什么啊，若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误会这么长的时间，应当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才对。” 他闷闷道：“你没错。” *** 在主持的帮助下，萤月和谢景渊找出了老侯爷祈福的十二块祈愿牌，老侯爷竟来了整整十二年。 谢景渊望着那些祈愿牌，心底头是说不出的滋味。 主持将老侯爷来寺庙中所做所言一一告诉了谢景渊，跟萤月说的无错，老侯爷的的确确是为了给他祈福才做了这么多事情。 父子两心底头的那点心结就此解开…… 回去的路上，萤月心情舒畅，愉悦道：“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了。” 春岚跟着她，忍不住诧异道：“没想到夫人还真的解开了侯爷的心结，让侯爷和老侯爷两人和解。不过，那真的是夫人梦见的吗？”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她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轻轻颔首，萤月道：“是啊，可能是上天看不过去了，非要我出现替他们父子两解开这个心结吧。” 仰头望天，雨后的天空很是清澈的感觉，舒服得萤月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微风。 一阵突兀的树叶沙沙声响起，她不悦的睁开眼睛望了过去。 树上，灰鹰现身，手划在了脖子处，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她一时间高兴！忘了这件事情了！ 灰鹰只怕是在暗处里看得久了，见她迟迟不动身，便迫不及待的出现提醒着她。 瞪了他一眼，萤月上了马车。 她踢着碍事的裙摆，嘟囔道：“眼不见为净！” “夫人，你在说什么呢？” 春岚听见她的嘟囔，疑惑的问道。 摇了摇头，萤月叹了叹气，坐在了马车里，全然没了之前的开心，她一早上都为了解开谢景渊的心结，却忘了她现在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刺杀谢景渊。 小嘴不满的抿起，眉间皆是愁绪，她无助的看着外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点也不想完成这个任务。 可她低估了舅舅和灰鹰迫切的想要杀谢景渊的心，接下来的几日，灰鹰总是用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提醒着他，要她快点动手，否则，他便要出手了。 再怎么拖，也会到不得不动手的那一天。 看着和舅舅约定好的最后一天到达，萤月的脑海中却依旧没什么计划，更何况，这几日谢景渊也忙于和太子的周旋，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好几次萤月都差一点想要跟他直接说出口。 可在看见他眼下的青色时，又不得不放弃，太子一事已经给了他过多的压力，她若是在此时又烦他，又怎么可好。 “最后一日了。” 夜间，灰鹰潜入了她的房内，萤月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内的灰鹰，慢悠悠的低头梳着发。 灰鹰有些等不住，迫切道：“若是你动不了这个手，那便让我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舍不得杀他 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萤月道：“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法子吗？” 盯着她，灰鹰冷漠道：“你不会是舍不得杀了他吧。” 毕竟这么长时间了，萤月都没有想到动手的迹象，不就是完全不想杀他吗？可谁知这话说完，萤月“啪”的一声，重重的将桃木梳撂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萤月不悦继续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动手吗？” 殊不知，在屋外，谢景渊刚刚走入摇光小院，耳力过人他听见屋内不寻常的动静，眉头一皱，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挥手屏退了身后的徐朔。 压轻脚步，谢景渊快步来到了萤月的屋外，借着大开的窗瞧见了里头的灰鹰。 他刚要上前，误以为是萤月发生了危险，却听见了萤月的声音道：“我说过了，我会完成任务的。” 任务？什么任务？ 谢景渊一头雾水，可这句话却也让他硬生生的停住了动作。 灰鹰可不是萤月的下属，只听命于舅舅一人，只是丢下句：“明日，若是你还是杀不了谢景渊，我会替你出手。” 说完，他转身离开。 萤月看着铜镜里离开的身影，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既然舅舅要灰鹰动手，那倒不如她先杀了灰鹰。 这么想着，萤月走到了梨花窗前，仰头看着圆月。 余光瞥见外头的身影，刚想出声，谢景渊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声音道：“是我。” 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萤月诧异的看着他：“你……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谢景渊抿了抿薄唇，看着他这幅样子，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全都听见了？” 她迟疑着试探性出声问道。 看着谢景渊依旧不想回答她的样子，萤月的心往下坠落，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到了梳妆台前。 张了张嘴，萤月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开口说这件事情。” 一个屋内，一个屋外，明明看起来距离不远，可为何萤月总觉得他们的心渐渐的在越走越远了呢？ 谢景渊听见了灰鹰的话时，很想直接转身离开，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想了想，他还是没这么做，至少他想要听听萤月的解释，见她慌张得不行，想了想还是出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骗他？ 为什么等到他发现了才想要告诉他，原来她竟然是为了任务而靠近他的，而且这个任务竟然是杀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杀了你，甚至刚刚被逼紧了，都想要直接杀了灰鹰，要了他的命。”萤月低头默默解释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青楼，又遇见老侯爷，因为这就是一个完整的计划，我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碎片重新黏在一起，聪明的谢景渊又怎么会想不到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一手搭在窗台前，无奈道：“原来我也是棋子？” “不，你不是，我可以保证，自从我喜欢上你，我就已经停止计划了。”摇了摇头，萤月忙解释道。 嘲讽的笑了笑，谢景渊恍然想起徐朔之前的调查：“那雨夜那天呢？” “雨夜……雨夜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动手，是后面他们抓了我威胁你的时候，我才察觉到的，可看见他们要对你不利，我也拼劲全力替你挡下了，不是吗？” 声音越来越小，萤月说这话时满是心虚，就连自己都不信自己，又何况是谢景渊呢。 她忙举起手发誓道：“我发誓，我对你全都是真心实意的，从未有过二心，如若不然，就让我天打雷劈死吧！” 望着她，谢景渊眼底的深色漩涡就像是快要把她吸进去。 举着手，萤月保持着原样，迟迟不敢落下。 等了好一会儿，萤月的手举得发酸，也不见他出声，心正一点一点沉下，她刚想慢慢的将手放下，便听见谢景渊低低的叹了口气。 他道：“我会不信你吗？” 虽说他的语气是反问，但萤月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她迫不及待的跑出了屋外，谢景渊见状走向了他，她快步扑到了他张开的怀中，呜咽了一声：“嗷，谢景渊，你对我真好。” 摸了摸她的头发，谢景渊的内心化成了一滩水。 “实际上，从我计事开始，便是舅舅带着我，每日与我说，要报仇，一定要为我爹娘报仇，为了这个计划，我努力了十几年。”窝在了他的怀中，萤月慢慢的将原主的经历说出道。 谢景渊搂紧了她：“报仇？什么仇？” 抿唇她淡淡道：“灭家之仇吧，我和舅舅是苟命才活下来的，原本这件事情跟你无关，可没想你前阵子竟查到了舅舅那边，舅舅心急，便想让我动手杀了你。” 眸光一闪，谢景渊看着她酷似前朝皇后的容貌，迟疑道：“那你知道你父母是什么人吗？或者你舅舅？” 摇了摇头，萤月满脸懵懂，全然不像是欺骗他的模样。 “带我去见你舅舅吧。” 谢景渊突然开口道，吓了萤月一跳，她急道：“你想做什么啊？舅舅想要杀了你，你还去他面前，不是找死吗？” “不去试试看，你怎么就知道你舅舅一点会要我死？”他挑眉道，萤月表情有些迟疑，不是不想，只是太过担心谢景渊出事，见状，他继续道：“我不想让你的双手沾血。” 萤月不安的同他唠叨道：“就一次，若是我舅舅不肯，你要先保护好自己……” 捏了捏她的脸蛋，谢景渊轻笑道：“知道了。” 屋顶上，灰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落寞的低下了头，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随时都会被吹散般道：“萤月，这是最后一次，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原来，从谢景渊进入摇光小院时，灰鹰就有所察觉，故意透漏消息给了谢景渊，给了他们两个人坦诚的机会。 望着紧紧拥抱着的两人，灰鹰离去的背影略显孤独…… 第一百九十八章 见长辈 洞穴外，萤月握紧了谢景渊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谢景渊轻笑了一声，颇有兴致的逗了她两句：“有那么紧张吗？你不是见过你舅舅很多回了？” 扭头瞪了他一眼，萤月看着谢景渊警告道：“你别以为我舅舅就那么好对付，以前还是都要小心一点来。” 谢景渊望着洞穴感慨道：“知道了，就算是紧张，也该是我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长辈呢，原本以为我们会跳过这个环节，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你的亲人在。” 不满的戳了戳他的胸膛，萤月腹讥道：“认真点。” 两人在外头打情骂俏的模样，全都被舅舅收入了眼底，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没有进来的意思，便有些不耐烦的轻咳了一声：“咳咳。” 萤月瞬间身子僵硬，呆呆的转头望了过去，快步上前：“舅舅。” 跟在了她的身后，谢景渊跟着来到了舅舅的面前，当瞧见意料之中的熟悉面容，他勾了勾唇，确定了萤月的身份。 原来，萤月真的是遗落于民间的前朝公主。 “看来，不必我说，侯爷应当都已经查清楚了吧。” 双手背在了身后，舅舅冷哼了一声。 见状，萤月忙为他说话道：“舅舅，是我跟侯爷说的，能不能不要对他动手啊？” “蠢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还妄想复仇，你父皇母后的仇这辈子都别想报了！”舅舅气急道。 刚拿过平时里教导萤月的藤条，谢景渊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稳稳的接住了舅舅挥下来的藤条。 脸黑了下来，谢景渊扫了舅舅一眼：“即便你是萤月的舅舅，也不能对她动手。” 冷哼一声，舅舅很是不爽。 “侯爷，这是我们的家事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望着两人对峙时隐隐迸发出的火花，萤月忙插入他们中间缓和气氛：“舅舅，萤月知错了，后面会好好听话的，你先收了好不好？” 拉了拉藤条，没能收回，舅舅有些丢脸，怒视道：“你以为你今日可以逃出这个洞穴吗？真是天真，早在你来之前，灰鹰就已经跟我禀告了你们两个人早就互通的事实。” 洞穴外，隐隐有脚步声，全都是舅舅的人。 “舅舅！” 萤月紧张的喊道。 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谢景渊笑道：“舅舅不会以为我跟萤月没有带任何人来吧，若是我一声令下，别说是你外面那十几个人，就算是再来十倍，也根本抵挡不住我的暗卫。” 想要入虎穴，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舅舅听见外头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再看了眼谢景渊气定神闲的模样，咬了咬牙道：“不亏是永宁侯啊，真是跟你父亲一个样。” 微微福身，谢景渊道：“景渊多谢舅舅夸赞。” “什么舅舅，谁是你舅舅了？” 听见这个称呼，舅舅气恼道，他可没承认谢景渊的身份呢。 萤月见谢景渊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便上前道：“舅舅，我和他早已经想好了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混账！你真是被他鬼迷心窍了，就他这样的有什么好，等大仇得报，舅舅可以给你找十个比他还好的。”舅舅怒其不争道。 萤月摇头道：“我不要，那些都不是他，我要的只有谢景渊。” 她十分固执而又坚决道，极少在舅舅的面前表露出这样的一面，舅舅有些诧异的看着第一次反抗他的萤月，有些气笑了。 没想到她的第一次反抗，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看着舅舅的模样，萤月低下头。 舅舅失望道：“大仇未报，你竟为了个男人放弃，呵呵……终究是我无用吗？” 双膝跪下，萤月朝前跪了几步：“舅舅，求求你成全了我吧。” 看着萤月的眼神很是悲凉，舅舅背过身，一言不发。 谢景渊心疼的看着萤月，想将她拉起来，可萤月却摇了摇头，坚持跪在了原地，无奈之下，只好出声道：“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什么？” 身子僵住，舅舅迟疑着回头看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景渊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道：“你想要让萤月报仇，我不愿让她沾上这些事情，更何况，你让她动手，不如……” 接下去的话，不言而喻。 舅舅转身看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缓缓的看向了萤月，谢景渊的眼底满是温柔，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舅舅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如今，舅舅正是最需要有人支持的时候。 因为，他手底下的那些暗线一个疏忽，不小心被谢景渊察觉，让他的人连根拔起，不仅如此，太子和宫中的人也开始调查起来萤月的存在。 他们能够替萤月隐藏一时，却没办法隐藏一世。 谢景渊能够帮他们固然是好，等他们大仇得报，萤月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不会再继续拦着她了。 在舅舅内心已经动摇时，萤月缓缓出声道：“舅舅，这些年，你从未问过我，我愿不愿意？” 侧目看她，舅舅皱着眉头望着落泪的她。 她一字一句满是坚定道：“我不愿！” “你……” 舅舅气恼的看着她，刚想要说教她，却被萤月抢先了一步，大声道：“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并不想报任何仇，如今，他愿意为了我插手，舅舅，是你我之幸啊。” 话虽不假，可舅舅的心底头很是不舒服。 “还请舅舅能够成全我们！” 缓缓的给舅舅磕头，萤月额头抵着地面没起身。 望着她，舅舅最终还是点头。 五年后，谢景渊扶持的九爷郑江秋在朝堂上冒出尖，太子的东宫之位渐渐松动，变得急切起来，竟然为了皇位逼宫。 只可惜，这一切皆在了谢景渊的把握之中。 曾经最熟悉的挚友面对面，太子望着他，低低叹道：“还是输给你了啊……” 皇上被刺堪堪捡回一条命，却无力再亲政，只能册封九爷郑江秋为太子代理朝政，皇上暴毙的前一天，舅舅望着在龙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大笑着将手中的剑刺入他的喉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