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飞向星辰大海》 第1章 老婆能等我多久 “老公，小宝丢了！！” “什么？！” 我叫道。 “我刚才去幼儿园接了他，路过家乐福超市就顺便进去买点菜，把他放在超市进口的儿童乐园里玩。可等我买好菜出来，他不在乐园里了！” 老婆在电话那头边哭边说。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仔细找过了吗？乐园的管理员怎么说？” 我努力忍住想要责怪老婆的冲动。 “我当然仔细找了，不见了！乐园的管理员先说不可能，后来又说不知道！” 老婆愤怒道：“他们说按规定小孩家长是要在乐园外面等着的，他们不负责的，管不过来。” “扯淡！推卸责任！” 我气得咬牙切齿！ “老公，怎么办啊，我在商场找好几圈了，保安也帮我找了，哪儿都没找到！” 老婆崩溃地说道，声音绝望： “找不到小宝，叫我怎么活啊！老公，现在怎么办哪？你在哪啊?” “我在哪儿？我在哪儿？” 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 猛地惊醒了。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美式橡木大床上，身边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红发美女，面对我侧卧而眠，一只手还放在我胸口。 黑暗中安静宽敞的卧室被一层淡淡的月光覆盖，透过左边落地窗窗帘露出的缝隙，可以看到楼下院子里的游泳池水面微微发亮。 “我还在加州！” 我慢慢清醒过来。 我记起昨晚去镇上的DeepHeart酒吧喝酒，这个叫Ingrid的美女主动过来搭讪。 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工作之余倍常感孤单寂寞，特别是在晚上。 去酒吧可以一个人喝闷酒，也可以观察人，男人、女人，形形‌­色‎色​­的人，以及猜想他们背后的命运和生活。有时还可能有艳遇。 我和Ingrid聊了起来，请她喝了不少杯“加州阳光“鸡尾酒。 Ingrid在附近的一家科技公司做销售工作，很能聊，即使我的英语口语还不流畅。 后来我就邀请她回了我的别墅，在客厅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喝了几杯Jaiels威士忌，她有点微醺了，目光迷离地扭动着丰满的身肢，于是我邀请她上了楼...... “嘘！” 我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刚才只是一个梦，儿子并没丢。 Ingrid还在昏睡，睡梦中还轻声打着鼾。 昨晚肯定是累了。 月光下她裸露的身体像是白色的象牙雕出来的艺术品，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胸前增添了几分​妖​­‎娆­。 我轻轻拿开Ingrid搭在我胸前的手臂，坐起身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凌晨3点。 美国太平洋时间比BJ时间晚15小时，现在国内是下午6点，儿子应该已经从幼儿园回到家了。 虽然是梦，我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于是我悄悄起身，走到卧室对面的书房，关上了门。 我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坐下，打开手机里的Zoom软件，拨通了老婆严妮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严妮没有接。 我不禁有点心烦意乱：“她在干嘛？现在不该已经回家了吗？” 我又直接拨了家里的固定电话，还是没人接。 家里没人。 无心再睡觉，我靠在皮椅上发呆，胡思乱想。 她在哪儿？ 最近半年以来，严妮经常不接我电话。 尽管一般半小时、一小时后她会回电话。 偶尔，要过半天才会回我。 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在逛街没听见、手机忘带了、和朋友看电影呢…… 每一次，只要她解释了，我总选择相信她。 不相信，我能怎么办？ 我已经快三年没回家了。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她是我在这里的念想，我和家的联系。 我的家，我的孩子们，我的精神支柱。 可我的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担心，无声生长的怀疑。 严妮长得很美，她以前是中华电影学院的校花。 十三年前我在一次京城老乡聚会上第一次遇见她。 那时她大学还没毕业，我刚来首都，成立了在京城的第一家公司，神舟希元科技公司，野望集团的前身。 那时的公司只有三个人，和一辆车。 车是辆奔驰S300，是我花掉了前几年在老家做生意积攒下来的大部分积蓄买的，公司最值钱的固定资产。 京城人眼界高，我从小地方到首都做生意，那时还没多少实力，所以门面更要装一下。 否则一个外地小老板，在首都这种地方，有谁愿意正看你一眼？ 当时我初来咋到，急需拓展人脉网络，京城甘省商会组织的活动我经常参加。 严妮也是甘省人，因为和商会一个副秘书长是同乡，有时会被请来给商会撑面子。 严妮那时才大三，但已经拍过一部小有名气的电影，虽然是个女二号，但已经小有名气、也算出道了。 但是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小明星的虚荣和傲骄。 她那天穿了一件有点旧的海军蓝呢大衣，几乎没怎么化妆，头发也就梳了一个马尾辫。 然而朴素的衣装丝毫没有减弱她天生丽质的光芒，她毫无悬念地成为桌上男士们敬酒的焦点。 自信不做作的她不卑不亢，谁来敬酒都喝一口，一轮下来，居然只是脸上微微泛红。 “这女孩可以啊！”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出得了厅堂，上得了酒桌。可以做个压寨夫人。” 虽然有点心动，但我是个天生内向的人。 出身于农村的孩子，长大以后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一开始常常会有与生带来的不自信，表现出内向腼腆。 更何况，那时我刚和前妻王晓娟离婚，心里还没准备好要马上去进入一段新关系。 我是那天一大桌上唯一一个没有嬉皮笑脸去给严妮敬酒的男士，我只是远远地观察着。 也许我的冷静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 年轻漂亮的女人，习惯了被人赞美和青睐，心里一般都骄傲。 她这么美，怎么桌上还有不主动和她搭讪、敬酒的男人？ 她偷偷打量了我好几眼。 聚会结束后，她的同乡，马副秘书长对我说：“曾总，严妮住在海淀那边比较远，麻烦你送一下她可以吗？” 商会和协会的秘书长是最会整合资源的那种人，那时我的大奔常被商会用来接送重要客人。 我暗自一喜。 严妮没有拒绝马副秘书长的安排。 就这样她坐上了我的车，和我牵起了天上落下来的红线。 那天是我的幸运日。 老天的安排有时就这么奇妙，珍贵的东西顺其自然却水到渠成。 而人们却常常喜欢拼尽全力，去争一些其实没有多少价值的东西。 后来我知道那时她是有男朋友的，一个叫尹俊的同班男同学。 在和我认识半年后、快要毕业之前，严妮选择和尹俊分了手，为了和我在一起。 当时，尹俊还只是个穷学生，还没演过什么戏。 我在京城的事业已经起步。 和严妮分手后，尹俊伤心欲绝，一年多没怎么工作。 时过境迁，现在的尹俊已成为国内的一线男明星。 严妮和尹俊还有联系吗？ 这几年我不在家，他们会不会...... 我浮想联联，心乱起来。 “我应该相信她！” 我努力纠正自己： “她值得我相信。” 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同经历过这么多事。 严妮从华影毕业后，直接到了我的公司上班，做了我的助理。 那时我的公司只有不到十个人，有了严妮的加盟，我的自信心倍增。 事实证明，她是我的福星，她加盟后我们公司开始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也因为她的原因，我认识了不少影视行业的朋友，开始进入视频领域，最终公司转型成为国内领先的视频内容平台，并在2011年成功登陆创业板上市。 想起我们这一路上共同经历的风风雨雨，我内心总对严妮感激。 外人都只看到我成功后的光环，觉得我是个有眼光的创业家。 只有我知道我这一路从西北的一个农民家庭走出来，在京城站稳脚跟，付出了多少艰辛。 严妮对我的帮助很多。 她给了我强大的自信心，也在社交和人脉拓展上给了我很多支持。 她不仅是我的门面，那时也是公司形象和实力的代言人。 我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 可是， 尹俊很帅，现在是个大明星了。 我如今在国内声名狼藉、被迫远遁海外、有家不能回……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我倚在书房的皮椅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思绪万千...... 这时书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我立马弹坐起来。 是严妮在微信上呼我。 我接通了电话，视频显示严妮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 “老公，我刚回家，正准备炒菜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 我一般要早上6点左右，BJ时间晚上8，9点，孩子们要上床前才和他们视频通话。 和他们视完频，我正好准备吃早餐，然后去办公室上班。 “哦，就是有点睡不着，想你们了。”我接着问： “孩子们都回家了吧？” “他们都回来了呀，在客厅看电视呢，你等一下。” 说着严妮举着手机走出厨房，来到了客厅沙发旁。 “孩子们，和你们老爸打个招呼！” “嗨，爸爸！” 从手机视频里可以看到儿子小宝斜靠在沙发上，女儿小圆子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们朝手机屏幕扫了一眼，和我挥手打了个招呼，目光又快速回到了电视机的动画片上。 “哎，你们两个，太不像话了吧，看电视重要还是你们老爸重要？” 老婆假装生气地对两个孩子说道。 两个孩子没理她，继续看着电视。 “算了算了，让他们看吧！” 动画片肯定比我好看。 呵呵，孩子们从来很本能，谁陪他们多就和谁亲，否则亲爹也不如动画片。 我只有苦笑着问严妮：“你晚餐准备得怎么样啦？” 自从公司爆发资金链危机，我和严妮的国内银行账户都被封以后，严妮被迫辞退了家里的保姆和司机，自己做家务、接送孩子。 “哦，我还有两个菜没炒呢，刚才被你打断了。” “行，那你先炒菜吧，我们晚点再聊吧！” “好，好，我还开着火呢！老公你再睡一会儿吧！” “好的。” 严妮边跑进厨房，边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空空的。 我已经差不多三年没有见到他们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亲人。 我的爱妻严妮，6岁的儿子小宝，和4岁的女儿圆子。 三年多了，我只能通过视频见到国内的家人。 我离开时我的儿子小宝才3岁，妹妹圆子刚出生几个月，都还没有上幼儿园。 现在小宝已经是幼儿园大班、马上要准备上小学了。妹妹也已经进幼儿园上小班了。 我好想念他们！ 我好想抱抱他们乳臭未干的身体、亲亲他们稚嫩的小脸！ 然而我现在只能在电脑和手机屏幕上看到他们。 他们也只能在手机屏幕上才能看到所谓的“爸爸”。 对他们来说，爸爸也仿佛已成为一个只存在于手机视频里的形象。 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越来越陌生了。 还有严妮，多少个夜晚我辗转难眠，忍不住地想念她！ 我深爱着严妮。 即使，这几年我一个人在这里，晚上常感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偶尔放纵。 但那都是逢场作戏、肉体​‌情­‎欲​。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可是，她万一知道了我在这里的放纵，会原谅我吗？ 我希望严妮能够原谅我，在异国他乡，一个人住一个大别墅，时间长了真会抑郁。 我有时又想：这三年，严妮不也是一个人吗？我不是也没有陪在她身边吗？ 她，晚上难道不会寂寞吗？她能忍受住吗？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我不敢深想，我选择相信她。 她和孩子是我在这里能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尽管，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他们身边...... 如果现在回去了，我可能就没法再来美国了。 可我现在仅有的希望在美国，我必须坚守在这里。 四面楚歌、几乎众叛亲离的我，现在没有选择。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很多原来以为难以承受的事情，一旦真的事到临头、没有了退路，你可能就突然坚强起来了。 当你别无选择地去直面以对后，你会发现，遇到再难的事，只要你还不想死，其实也死不了。 压力越大，我越清醒。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我只有坚强，我只有坚持。 只是，我美丽的妻子，她能等我这么久吗？ 她，还能等我多久？ 第2章 激情的选择 自从三年前离开中国后，我就一个人住在美国加州阿图镇上的这栋西班牙式别墅里。 阿图镇所在的加州旧金山湾南部圣塔克拉拉谷，是众多世界著名的高科技公司、创业公司和风险投资公司的所在地，以“硅谷”之名闻名于世。 这里是惠普、英特尔、苹果、yahoo、google等一众伟大公司开始的地方，是我心中的创业热土、理想之国，是我读大学时就向往的圣地。 但是现在，这里却成了我的发配之地。 我住的别墅位于阿图镇东南区域的一条幽静的街道上。 在这条高档住宅区的街道上，我拥有八套别墅，都是五年前，野望科技公司的股价如日中天时，我套现了一部分股票后买的。 那时的冲动消费，现在看来却是神来之笔。 幸好我那时财大气粗，一冲动买下了这批物业，现在成为了我在美国的主要资产。 现在除了一套我自己住，两套安排给公司高管住，另外五套我全部租了出去，每个月可以给我带来几十万美元的收入。 为了防止债主追索，现在这些房产并不直接挂在我的名下。 野望科技公司2011年10月在国内创业板上市，作为当时国内最早的互联网视频门户平台之一，一上市就受到市场追捧，股价一路走高。 随后几年，随着公司在影视制作、体育内容、媒体产业的平台生态布局逐步展开，野望科技的股价更是一飞冲天，一度超过了300元一股，公司市值一度超过两千亿元！ 那简直像坐火箭直上云霄的感觉！ 我成为国内耀眼的创业大佬、成功企业家偶像，被媒体称为中国的“曾布斯”。 通过十多年的艰苦奋斗，我终于功成名就了！ 事业有成、受人尊敬、家财万贯、如花美眷，我都有了。 从此我过上了成功人士的生活。 被媒体追捧，被全国的创业者崇拜，被各地政府青睐邀请，我一开始还有点陶醉，每天日程满满、身不由己、灯红酒绿、马不停蹄。 那时我感觉我是世界之王，整个地球都在我的脚下！ 但渐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起来。 天天的饭局、喝酒、出差、开会，感觉自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大家推着往前走，常常身不由己做一些表面上高大上的工作。 我发现其实大部分的事情，其实都没有很多价值，也并不是我想做的，更多都是别人——公司高管、股东、合作伙伴、政府，需要我——野望集团的董事长，去做的。 久而久之，我的工作激情在退却，我的人生目标变得模糊没有挑战，我的空虚感也越来越强烈！ 我开始感到颓废和空虚。 人生是需要奋斗目标的，否则要么做物欲或‌‌‍情­欲‍​的俘虏，要么成为行尸走肉。 我从大学毕业后，从我们的县城一路拼搏到京城，从一家一个人的小公司发展到一家市值千亿级的上市集团，我习惯了给自己设立一个个目标，然后再一个个去努力达成，去超越。 这样的奋斗过程给了我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而现在，我好像达成了我所有的奋斗目标，我的前面好像没有了值得我去攀登的山峰，我不知接下来还能为自己设立一个什么样的未来目标。 我像一个登山者经过千辛万苦终于站到了山顶，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继续攀登。 毕竟，我刚四十出头，我还没到养尊处优吃老本的年龄呢！ 我的内心开始感到了迷茫，甚至痛苦。 我接下该做什么？ 什么事才能让我觉得人生有意义？ 就在那时，我注意到了美国SpaceX公司的新闻，他们的猎鹰9号运载火箭已经成功地进行了多次的商业卫星发射。 并且，在2014年9月，美国宇航局宣布选择SpaceX和波音公司为国际空间站提供乘务人员运输！ 这是美国宇航局第一次选择一家私人公司提供这样的服务，这是一个里程碑！ 这说明了SpaceX的载人火箭技术已经获得了美国宇航局的认可！ 这个新闻一下子激发醒了我儿时的梦想：飞向星辰大海！ 记得儿时，夏日夜晚躺在家门口的大树下仰望星空时，我对那遥远的银河充满的好奇和幻想，幻想有一天能飞出地球，去月球去看看月宫和嫦娥、登上火星去为人类寻找水源和居住地，飞向宇宙深处去寻找其他文明…… 这才是真正的事业、伟大的事业、对人类最有价值的事业！ 而不是天天唯利是图、锱铢必争地去赚钱！ 钱我已赚了不少，可我还是那么空虚！ “我也要造火箭、去太空！”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我的大脑和身体马上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兴奋得颤抖起来！ 我仿佛觉得，我前面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使命在做准备。 这是我人生的终极任务，宏大而困难。 但我现在的事业、能力、财力和体力，刚刚好为这一任务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当我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我最亲密的战友们，野望公司的董事和高管时，他们都震惊了！ 当时野望集团已经有了上市公司体系的互联网平台、影视体育、和金融科技三大业务板块，加上非上市体系的电视、手机、电动汽车三个智能硬件产品子公司，野望集团共有六大主要业务板块，每个板块都至少有几十个亿的业务规模，几千人的团队。 我设计的商业模型规划是通过内容、平台、终端的相互支撑融合建立起一个内容娱乐互动生态系统，从而为用户提供一站式的娱乐体验。 所以野望集团的业务产品、平台、运营和管理系统庞大复杂，对运营管理的要求非常高。 野望集团和各个板块的高管都是我花重金从国内外顶尖头部企业挖来的。 我不仅给了他们最优厚的待遇和期权，也给了他们充分的尊重和授权。 他们都非常看好野望集团的规划，每个人都对我勾画的发展愿景深信不疑、干劲十足。 集团在他们的管理下攻城掠寨、发展迅猛，公司在上市后两三年内就发展成国内的互联网科技领军企业。 然而，即使这样杰出优秀的团队，当他们听说我要做火箭去探索太空时，也全部都震惊了！ 他们觉得这个项目，实在是……，太野了！ 虽然我们野望公司以大胆激进驰骋于创业界和资本市场，但这些高管觉得我这个新项目还是，太过激进、太异想天开了！ “老曾，您真的是要上天吗！？你不开玩笑吧？” 当我第一次在集团董事会上提出我的计划时，集团的副总，我的发小陶海张大了嘴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说： “难道地球上的生意还不够我们做吗？” “哈哈，老陶，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在村头大榆树下仰望星空时的感觉了吗？” 我笑着对他说：“那时候你还总是说，总有一天我们要去天上的银河游泳呢！” 陶海苦笑着摇了摇头，忍住了没再说什么。 从小到大，他始终是我最忠实的朋友，很多事情即使他想不通，最终也会默默支持我。 “曾总，野望集团是一家互联网平台公司，虽然我们也投了手机、电视、和电动车项目，但这些产品的生产都是代工合作的，我们实际上没有多少硬件研发和生产能力，更何况是运载火箭这样的顶尖高难产品的研发生产。” 集团总裁张强是上市前我从一家世界500强跨国公司挖来的，思维缜密、作风严谨，是我最欣赏的左膀右臂。 从理性的角度，他说得不无道理。 “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是美国的SPACEX不也是从零开始的吗？蓝色起源的贝索斯原来也是做网上书店的啊？他们现在不都做得挺好吗？” 我激动地说： “所以梦想和决心是关键！我们当初从一个纯网站进入电视和手机行业的时候，有多少人嘲笑我们，现在我们不也做起来了！我相信我们也一样可以把火箭造出来！” “可但是那得烧多少钱哪？至少是百亿级的……我们集团现在的资金储备也不够啊！” 集团CFO兼财务管理部总经理，老成持重的董金平总喃喃道。 老董最头疼的事，就是为集团的不断拓展的新项目搞钱。 “而且，我们怎么和我们的投资者和股民去解释啊？有多少人会相信我们能造火箭呢，恐怕上市公司股价会跳水啊！” 高管里唯一的女性，美丽飒爽的董事会秘书郭芙蓉也有点着急了。 郭芙蓉是我的死忠，我把她从一个是非很多的影视公司公关总监的位置上请过来，培养她当上了野望集团的公关总监和董事会秘书，她非常感激我。 她说的是真话。 其他没有发言的高管也都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心里默默希望我能听取大家的意见，重新考虑这个有点疯狂的想法。 我看着这群亲密的伙伴，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先到这儿吧！”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 野望集团走到今天不容易，凝聚了大家的心血和汗水。 这么大胆的项目，对我们现在的技术能力、资金储备、人才储备都是巨大的挑战。 这么巨大的挑战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这样的风险会影响每一位高管、每一位员工，和每一位投资人的切身利益。 集团所有的高管和核心员工，都持有公司的股票。 那时公司股价有一百多元，他们很多都已是千万富翁、百万富翁。 如果因为公司董事长的异想天开、错误投资，导致股价大幅下跌，每个人的财富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我虽然是公司的大股东，恐怕也没有权力强迫大家去和我一样承担这样的风险。 我怎么能为了我个人的梦想，让公司和团队一起来买单呢？ 我陷入了犹豫中。 那天晚上回到家，严妮热情地招呼我吃饭，说饭菜都做好了，趁热。 我却没什么胃口。 心里一直在思考： “要激情？还是要理性？选择梦想还是选择现实？” 现在的日子已经过得挺好的，在外面有事业有地位，在家里有如花美眷、两个可爱的孩子。 一定要再去折腾、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一时纠结万分、难以抉择。 严妮见我吃饭心不在焉，知道我心里有难办的事。 她不仅是我的老婆，生孩子前还一直在公司给我当助理。 于是她问我： “亲爱的老公，伟大的老公，有啥让你发愁的事吗？” 听她这么逗我，我笑了一下，反问道： “妮子，你希望我上天还是入地？” “怎么说？” 她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我把我的火箭计划以及公司高管的反应和她说了一下，然后问她： “你觉得我该坚持吗？”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严妮想了一下，突然笑着对我说： “我对我老公有绝对的信心！你无论决定做什么我都支持！” 我一时间有点感动。 我何德何能，竟然有这么好的妻子。 “老婆，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你这位贤内助！” “老公，今天会说好听的啦！”严妮开心地说： “你放心，我会永远是你的最坚强的后盾！怎么也要对得起你的贤内助的评价不是？哈哈！” “老婆真棒！” 我由衷地赞美她。 亲人的肯定比什么都重要。 即使有时是错的。 很多人在外面对人友善积极、从不轻易否定别人，回到家中却喜欢板着脸批评这个批评那个，真是十足的傻瓜。 有了老婆的肯定，我坚定了我的决心。 人的一生，只要不想得过且过，其实都想寻到一个意义，一个存在的理由。 没有意义的人生，肯定是痛苦的；不痛苦的人多是已经放弃了、或者麻木了。 其实很多人虽然还活在世上，行走在人间，其实灵魂早已经死了，只是肉体还在保养中苟延馋喘、延迟死亡。 我突然觉得，也许我的人生意义并不在于做成功野望集团，成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一个亿万富豪。 也许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要代表中国人为人类的未来去探索太空！ 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的中国，怎么能没有一家自己的民间太空技术公司和欧美的SpaceX、蓝色起源、和维珍银河他们去竞争、去一起为人类探索未来的出路？ 中国人，在为人类文明做贡献方面，从来不落后！ 就这么定了！ 明确了新的人生目标，我默默地开始规划做准备。 我就这样让我的余生走向了一条充满艰辛、磨难、风险和未知的路。 只是当时我并未意识到，我甚至是带着欣喜的心情，偷偷上路的…… nozuonodie…… 第3章 开始新征程 2015年开始，在公司股价最高的几个月，我和严妮、姐姐等家人开始陆续卖出了一些公司股票，套现了差不多几十个亿。 同时我频繁地去加州出差，秘密筹备火箭项目。 自从野望集团几年前进入智能手机领域后，我就经常来加州硅谷。 在这里能及时捕捉到高科技领域的最新趋势和产业潮流。 我喜欢加州阳光灿烂的气候，更喜欢这里浓厚的创业氛围，尤其是旧金山湾区的硅谷地区。 在2015年的上半年，我来了硅谷七、八次，访问了一些潜在的合作伙伴，考察了一些加州的航天科技创业公司。 国内公司的日常管理事务我逐步都交给张强、老董和陶海他们管理团队打理，我只在重大决策时参与。 野望集团的业务布局那时已按照我的规划全面展开，上市体系业务已基本上轨道开始盈利，电视业务和手机业务虽然还未盈利，但销售增速很快，问题应该也不大。 比较有挑战的电动汽车板块。 汽车研发太烧钱了，野望集团前几年的盈利几乎全部用来补贴智能汽车板块，还没有完全满足汽车研发的资金需求。 加上那时国内的新能源车市场还刚起步，电动汽车的销量还很低，资本市场还在观望，融资也不顺畅。 因此，野望汽车的现金流一直很紧张。 集团和上市公司已经给野望汽车公司投了几十个亿，还远远不够，公司第一款电动车产品“野望007”还未量产，自建的总装配工厂也还在建设中。 预计还要至少再投三百亿，达到每年20万辆以上的产能和销量，汽车公司的现金流才能转正。 集团CFO董金平总一直在想各种办法融资来支持汽车板块的发展，压力山大。 这本来也是我最大的压力和任务。 但现在，我有了更值得奋斗的事业，相比之下，汽车公司的问题优先级排后了。 我相信野望集团的管理团队能解决汽车板块的问题。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已经不年轻了，我要用好余生的每一天。 火箭项目上是我今生的使命！ 2015年7月，我在硅谷斯坦福工业园正式注册正式成立了光启科技公司，并租了一个300平方米的临时办公室，悄悄地开始了我的太空冒险之旅。 我用光启来为公司命名，以此致敬中国近代第一位仰望星空的人：徐光启。 徐光启是第一个把欧洲先进的科学知识、特别是天文学和数学介绍到中国的人。 他是中国近代科学的先驱，是中国最早把目光从地上转到天上的人。 这样的人在中国历史上如果多几个该多好！ 我们历史上太重文轻理了，否则，凭国人的聪明智慧，第一次工业革命早几百年就应该在中国发生了，我们也不会在近代遭受西方列强的百年欺凌！ 光启项目开始是保密的。 光启公司是独立在野望科技上市公司体外的，一开始只有我一个投资人，后来又增加了几个核心创始合伙人。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全部用我私人的钱来投这个项目，但是既然野望集团董事会不同意投这个项目，我只好作罢。 追求梦想的道路，常常是孤单的。何况是探索太空的梦。 我也不想让野望公司的股民太早知道这件事，免得他们认为公司的董事长不务正业，对公司的发展失去信心。 这也算是一个命运的最好安排吧！ 这样的股东结构，使得光启公司后来在野望集团出事后，仍然能够继续运作。 我原先计划从国内野望集团选一些青年骨干加入光启公司。为了将来团队住得舒服点，我甚至在工业园旁边的阿图镇买了八栋别墅，还买了三辆最新的特斯拉Y型电动车备用。 但后来我决定先低调行事，不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只从野望集团选了曾立刚和黎花两个助手加入光启项目。 黎花是我在野望集团的助理。 四年前，严妮第一次怀孕后，不能再上班做我助理了。集团人力资源部请猎头公司挖来了黎花做我的助理。 黎花美国斯坦福大学MBA出身，一米七高的东北大妞，漂亮能干，是我的得力助手，我现在工作协调上，几乎离不开她。 她加入野望前在国际著名的MKC咨询公司做高级咨询经理，分析能力和商务能力都很强，也熟悉美国。 她可以负责光启项目的市场分析和合作伙伴开拓，也可以协助我做一些管理工作。 黎花刚知道我要做火箭项目时，也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她毕竟读过MBA，也见过世面，随着我让她做一些商业航天的行业调查，她慢慢意识到，这是个朝阳行业，发展潜力无限。 所以当我告诉她，准备带她去美国，全职加入光启团队时，她很兴奋。 “曾总，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愿意！” “会很辛苦啊，我可提前告诉你，那边还什么都没有，除了技术上的事，其他什么你都得管，你会被我当男人用的。” 我故意吓唬她。 “我很强壮的，欢迎老大使用！” 黎花大大咧咧地答到。 “哈哈哈！” 我不由得大笑。 傻妞！会装傻的傻妞。 曾立刚是我的侄子，我堂哥的儿子，我资助他在中国科技大学读完本科，又到美国麻省理工工程学院完成了材料专业的博士学位。 我堂哥没上过大学，还在老家做农民。 立刚天资聪颖，从小读书好，我很喜欢这个侄子，所以一直资助他读书，包括去美国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前年刚回国，我原先安排他在电动汽车公司研发部做材料工程师，现在我要做火箭项目了，正好用上他。 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自己人在光启项目上。 更何况麻省理工MIT的航空航天工程专业，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立刚可以从他的校友中，为我寻找急需的技术研发人才。 这两位助手都是能力极强、忠诚而且有野心的年轻人。 立刚技术背景、内敛沉稳，黎花善于沟通协调，两人比较互补，可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们和我组成了光启项目最初的创始团队。 我又有了年轻时刚从老家税务局辞职下海创业时，激动兴奋和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感觉。 2015年10月2日，国庆假日期间，我带着曾立刚和黎花一起飞到了旧金山。 我安排曾立刚和黎花分别在我住的18号别墅旁的16号、19号两栋别墅安营扎寨，做好在这里长期作战的准备。 曾立刚和黎花都刚三十刚出头，未婚，正好是干事业的时候。 硅谷是有梦想的年轻人的天堂，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和我大干一番。 办公室已经租了，可以招募核心团队了。 我们三个都不是火箭研发专业人员，光启项目第一个要招的人是一个火箭设计的大拿，总设计师。 我把这个招人的任务交给了立刚，他的MIT校友中应该可以找出几个这样的人才。 美国是航空航天领域的第一大国，人才众多，我把光启公司的总部设在硅谷，就是为了吸引世界顶尖的技术人才和吸收美国先进的航天技术。 中国近来在航天领域发展飞速，后来居上，已经建设了我们自己的空间站。 但中国航天还是国家队在主导，民营企业不多，直接研发运载火箭的更少。 中国的航天产业人才的储备相对不足，而且优秀的人才都在航天科技集团等大央企里面，不好挖。 光启公司寻找人才的过程并不一帆风顺。 一个刚成立的不知名小公司，要造火箭，即使在硅谷，相信的人也不多。 硅谷的创业公司多如牛毛，90%以上熬不过三年。 顶尖人才很多还是被苹果、Google、Facebook这样有实力的明星科技公司招揽了。 要想打造一个世界一流的公司，吸引世界一流的人才，打造世界一流的团队是关键。 我们要靠什么吸引优秀人才呢？ 待遇要高、期权要有，最重要的，更要靠梦想的力量！ 我的设想里光启科技公司将是一个开发型的共创太空科技公司。 无论从股权结构、核心团队、工作流程、和发展计划，公司都将最大限度地保持开发性和共创协作，赋予所有员工最大的拥有感、参与权和主动性。 光启公司的使命是帮助人类真正走出地球，向月球、向火星、向太空出发。 谁都保证地球将永远适合人类居住呢？ 会不会有核战争？会不会有行星撞地球？ 会不会有资源被我们耗尽的一天？ 也许人类是可知宇宙中唯一还存在的文明，至少在这个三维宇宙里。 关系到人类的未来生存，即使万分之一的风险、百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做一个长远的准备，一个PnB。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更伟大、更让人激动的公司使命？ 然而，事实证明，要做一个伟大的公司，光有一个伟大使命是不够的。 梦想容易丰满，现实经常骨感。 火箭起飞要烧燃料，更要先烧钱。 我后来才深刻体会到，维珍银河的老板、著名的英国创业家理查·布兰森说过的一句话： “想要破产吗？造火箭吧！” 飞向星空，注定是一条非常漫长的路，终将耗尽我们的余生。 第4章 求贤若渴 立刚从到达的第二天开始就投入工作。 他通过他的校友网络，不停地搜索，一发现合适的人选，就设法和他们取得联系，积极向他们介绍光启公司，甚至飞过去和他们见面，鼓动他们加盟光启科技。 黎花也联系了几家航空航天领域的猎头公司，为我们收罗各种人才。 最紧急要招的第一个岗位是火箭设计的总工程师，运载火箭设计和研发团队的总负责人，一个可以在技术上独当一面的高手大拿。 没有这样一个技术总牵头人，凭着我和黎花、立刚三个外行，光启的技术研发团队是搭建不起来的。 经过三个星期的搜索、比较、初步联系和线上沟通，我们确定近九个总工程师候选人，并向他们发出了到硅谷光启公司来面试的邀请邮件。 当然，机票、酒店等差旅费用全部由光启公司负责报销。 然而最终只有一名候选人接受了现场面试的邀请：印度人库马尔.汗。 库马尔现在加州长滩的一家叫ABSpace的太空技术公司做火箭设计部主管。 他是加州理工学院（是的，就是《生活大爆炸》里的那个学校）的航空航天专业博士出身，毕业后在ABSpace服务十五年，从一个初级工程师一直做到设计部的主管。 一个猎头公司向我们推荐了他，立刚已经和他聊过几次，他很有兴趣。 那天星期天，库马尔开车从长滩来到了斯坦福大学工业园。 我和立刚、黎花一起在光启办公室的大会议室接待了他。 库马尔中等微胖身材，皮肤黝黑，一双黑色的眼睛透着机敏。 相互介绍完，我请库马尔入座，黎花为他端上一杯咖啡。 库马尔端起杯子边喝咖啡，边通过会议室的玻璃打量着会议室外面空荡荡的办公室。 “Mr.Zeng，你们公司现在就只有三个人吗？” 他略微有点吃惊。 “是的，我们公司刚成立，还在组建团队阶段。” 立刚替我回答道。 “您是第一批来面试的候选人。”我补充道。 “哦，我很荣幸！”库马尔有点得意地问：“Mr.Zeng，LG前面在网上已经和我大概介绍了光启公司。但您是公司的创始人，能请您再介绍一下贵公司的发展规划吗？” “库马尔，我很高兴你过来和我们见面。光启虽然是一个新成立的公司，但我们有远大的目标、一流的创始团队、充足的资本和庞大的潜在客户市场。” 不管怎么样，现在要招人，该吹还是要吹一下。 自己吹牛的底气都没有，怎么说服别人？ 库马尔有了点兴趣。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向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默默深吸一口气，继续开车： “光启科技公司的目标是成为一家世界领先的太空运输和旅游服务公司。你知道我们来自中国，中国有全世界人数最多的亿万富豪和中产阶级，我们的潜在客户市场是全球最大的。 正因如此，我们公司的股东对光启科技的未来发展充满信心，为公司筹集准备了充足的资本，一期就会到位一亿美元。 至于团队，我本人是一名连续创业者，我是中国最大的互联网科技企业——野望科技集团的创始人和大股东，野望集团现在市值超过300亿美元。LG是MIT的博士，Lily是斯坦福的MBA，原来MKC咨询公司的战略咨询高级经理。公司从市场、资本、到商业模式，我们都已设计完毕，现在正招募一个技术团队的负责人：全部负责公司产品的设计、研发和制造。” 库马尔听了我的演讲，眼光有点发亮。他恭敬地又问道： “Mr.Zeng，我很敬佩您这样的创业家，我希望我有机会能为您效力。我也明白贵公司现在招的这个岗位是技术总负责人，相当的重要。但贵公司毕竟是一个初创的公司，恕我直言，失败率非常高，尤其在航天领域。我想了解一下，您将如何保护我的失业风险？” “什么意思？” 我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求助地望向立刚。 库马尔见我没听明白，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对这个岗位很感兴趣。LG和我说的薪酬我也满意。可万一光启公司搞不下了，我可能就会失业。我现在毕竟是有稳定工作的。所以，我希望贵公司的OFFER可以包含有相关的失业补偿措施，像买一个失业保险什么的。毕竟我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这回我听明白了。 按理说，他这样的考虑也不错。但是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不对劲。 他是一个打工人、一个把养家糊口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他不是一个创业者。 这样的人带不出有理想、有激情的研发团队。 他不是我要的人。 我在心里对库马尔打了个“X”。 “Mr.Han，我明白你的顾虑。这样我们会考虑一下你的提议，然后LG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要不今天先谈到这里？” 我用眼神示意立刚送客。 库马尔有点尴尬地看着我，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结束谈话。 立刚站起身来，对他说：“Mr.Han，我会再和您联系的。” 库马尔只好也站起来，和我们道别。 立刚陪他刚要走出会议室门的时候，库马尔停了下来，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来掏出一张收据问立刚：“LG，这是我开车过来的加油费……” “明白，多少钱？我马上给你。”立刚立刻接过收据说。 目送他们出了公司门口，黎华和我相视一笑。 “老大，理工男，还是印度人，可以理解。”黎花说：“我和立刚会加紧再找！” “要快啊！”我有点担忧地说：“一个月都快过去了！” “明白，老板！” 黎花看着送完客回来的立刚说：“立刚，你那MIT的校友里面大把的航天工程师，不能逮一个高手过来吗？我们这儿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啦！” 立刚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向黎花敬了个礼道：“遵命，黎总！” 在焦急中，我们又等了一个星期。 立刚使出浑身解数，四处打探，甚至找到了MIT的校友办公室，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叫亚历山大.肖洛夫的校友身上。 亚历山大是俄罗斯移民，5岁时随父母从俄罗斯来到纽约，16岁就考上的麻省理工大学工程学院，24岁获得航天动力学博士学位，绝对的学霸。 他博士毕业后现在美国航天局做了四年动力工程师，后来加入加州的RocketDesignLab火箭设计公司担任火箭发动机设计师，帮助该公司成功设计并成功发‍射‍了­最初的两款轻型火箭产品RDL1型和RDL2型。 2009年起，亚历山大加入了星球源起公司，担任该公司的助理总设计师。 星球源起公司是一家领先的太空和亚轨道制造和服务公司，主要开发制造可重复使用的运载火箭，以建立从亚轨道飞行到轨道飞行的服务能力。 亚历山大在星球源起公司全程参与了星球源起BO2和BO3火箭发动机的研发、制造和试验发射，对可回收火箭的设计研发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是业内知名的顶尖专家。 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后，美国国内的反俄情绪高涨，美国政府的冷战神经又绷紧起来。 由于亚历山大的俄罗斯血统，以及他在2013年回过俄罗斯探亲等原因，2014年时他受到美国FBI和国家安全局的调查长达半年多。 虽然最终对他的调查不了了之，却也导致他不得不从星球源起公司辞职。 离开星球源起公司后，亚历山大心灰意冷，回到波士顿的家里，赋闲已经快一年了。 立刚通过MIT的校友会联系到了他，已经通过邮件和电话和他沟通过几次，并多次邀请他到硅谷来见面详谈。 亚历山大虽然对光启项目有点兴趣，但由于我们现在的团队里几乎没什么专业的技术人才，他对我们的能力表示怀疑。 所以他并没有接受立刚的邀请。 我听了立刚的汇报，觉得亚历山大正是我们现在急需的人才。 “既然他不肯来，我们就过去！” 我对立刚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拿出我们中国人的诚意来，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个俄国佬！” “那我先和他约一下时间？看他愿不愿见我们？” 立刚有点担忧地说。 “不用约，要抓紧时间，”我说： “我们订明天一早的航班直接飞波士顿！我们到了他还会不见面？” 第5章 波士顿之行 波士顿是美国最早的城市，著名的“五月花”号靠岸的地方，是美国的文化中心、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 波士顿大学众多，是世界著名的大学城，大名鼎鼎的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就位于波士顿的剑桥区。 我和立刚下午2点左右到达了波士顿肯尼迪机场，出来打车直接到了MIT旁的一家凯悦大酒店入住。 黎花给我们在行政楼层订了两个房间，我们休息片刻，我让立刚马上和亚历山大联系，看能不能晚上就约个地方吃饭。 根据立刚的调查，亚历山大就住在MIT附近。 立刚在昨晚发了一个邮件给亚历山大，告诉他我们今天可能来波士顿，也算给他打过招呼了。 亚历山大没有回复他的邮件。 于是立刚在我房间里直接用手机拨通了亚历山大的手机。 手机接通了。 “hello，亚历山大，你好！我光启公司的LGZeng。” “哦，你好，我看到你的邮件了，你到波士顿了？” 亚历山大的声音很大，坐在旁边的我都能听到。 “是的，亚历山大，我们就住在MIT旁的凯悦大酒店。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个面吗？您有时间的话，我的老板想请您共进晚餐。” 立刚的声音有点紧张。 毕竟提前时间这么短约别人吃饭，有点唐突。 “哦，是这样，LG，今晚我已经有安排了，我们明天找时间见面可以吗？”亚历山大说。 “好的，要不明天早上你来我们酒店，我们一起吃个brunch？” “也可以，这样吧，明天早上我到了酒店联系你！”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 和亚历山大确定了见面时间，立刚挂掉电话，松了一口气。 “不错，明天也可以，他没拒绝见面就好！” 我鼓励立刚说，“既来之则安之，今晚我们有空，你对波士顿熟，你带我去吃点好吃的吧！” “没问题，叔！” 立刚高兴地说，“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龙虾大餐！” “好啊！” 波士顿的大龙虾很有名，上一次还是两年多前来波士顿参加立刚的毕业典礼时，在著名的LegalSeaFoods餐厅吃过一次大龙虾。 这里的龙虾又大又便宜，和国内比起来，非常价廉物美，只是烹饪方法很普通，一般就是用水煮熟就好。不过这样吃也最能享受龙虾肉的原汁‍‍­原‍‎‎味‍​。 “叔，有个事请示你一下：晚上我还想邀请我以前的一个小学妹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可以啊，她什么情况？” 我感觉立刚是有什么想法的。 “是这样，我这位学妹叫杨骄，上海人，在MIT工程学院读航空专业的博士。” “哦，那和我们对口啊，具体是什么专业方向？”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好像是航空计算工程的。我毕业时她博士第三年，中国同学会的新年聚会上认识的。” “好啊，你赶快联系，都是可以用的人才！” “好的，我在微信上联系她一下，看她今晚有没有空。” 晚上六点左右，我们叫车来到了剑桥大街上的皇家九号餐厅。 这是一家干净简洁的新格兰海鲜餐厅，据说有一道龙虾饼干的菜很有名。 时间还有点早，餐厅里客人不算多。 门口一个学生样子的金发小伙招呼了我们，领着我们在里面一张原木餐桌上坐下，给我们每人倒上一杯冰水，然后奉上了菜单，叫我们taketime。 “我上学的时候和同学来过两次，这里的菜很干净美味，就是有点小贵——对学生来说。” 我们在等杨骄的时候立刚对我说。 “今天你敞开点，叔管你吃饱为止，哈哈！”我翻着菜单笑道。 “嘿嘿！”立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时餐厅门又开了，立刚抬头往门口望去，马上站起身来挥手示意，有点小激动。 我朝门口方向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国女孩站在餐厅门口。 女孩身穿一件黄颜色的毛衣和牛仔裤，梳着一条马尾辫，皮肤白皙。 她看到了立刚，也向他挥了一下手，微笑着走过来，和立刚握了一下手。 “你好，立刚，两年多没见啦！”杨骄边握手边说。 “是啊，真怀念学生时代啊！” 立刚说：“哦，跟你介绍，这是我叔叔，曾希元。” 我站起身来，朝杨骄点点头说：“你好，杨骄！” “曾叔叔好！” 杨骄乖巧地和我打招呼，像一个邻家小姑娘。 我内心里其实很抗拒美女叫我叔叔。 我才比立刚小十几岁，心里还是个少年呢，呵呵。 立刚招呼杨骄在他旁边坐下。 这时服务生过来给杨骄倒了一杯水，又递给她一份菜单，然后问我们可以点菜了吗？ “想吃什么随便点啊，杨骄。” 我说，心想我得有点叔叔的样子。 “好的，曾叔叔，谢谢！” 杨骄说，“这里的龙虾饼干很有名，我就来这个，然后再加一个蛤蜊汤就可以了。” “不来点甜点，饮料？”立刚问。 “不，我喝水就可以，我晚餐一般不吃很多。”杨骄说。 自律的女博士。 我坐在立刚和杨骄对面，趁他们点菜的时间，打量了杨骄一番。 杨骄穿着朴素，只化了淡妆，甚至没有涂口红。 但是即使这样，她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显示出一种脱俗的美丽。 她的举手投足，有一种天生的优雅，显示她的成长环境不一般。 一个工科女博士，长得这么秀丽，我有点意外。 怪不得立刚刚才有点小激动。 看看样子，这小子今天约她来见面，是公私兼顾啊。 也是，这么优秀的女孩，谁不喜欢啊！ “杨骄，你来美国几年了？” 等他们点好餐，我问。 “我来美国已经第六年了，马上就该毕业了！”杨骄答到。 “哦，毕业以后打算留在这里还是回国？” “嗯，我还没想好呢，我们这个专业在美国发展空间大一些，但要留下来也要能找到工作才行。” “你这么优秀，找个工作还不容易。” 立刚说到。 “呵呵，师兄过奖！我爸妈还是希望我回去，我也很犹豫，因为我个人还是喜欢美国这边的工作环境和氛围。” “你来美国这么久，父母肯定非常想念你的。”我说：“也许你可以考虑毕业后来我们公司，可以两边跑。” “是啊，杨骄，我们公司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立刚也在旁边兴奋地说。 “哈哈，谢谢叔叔！立刚昨天跟我介绍了一下你们的项目，我也蛮感兴趣。可是我还没有任何实际工作经验，你们这样的初创公司，找有行业经验的人可能更好用吧？” “有经验的人我们已经在找了，这两个月基本会到位。” 我把我们此行的目的简单和杨骄介绍了一下。 “亚历山大我知道，”杨骄说：“在行业内还是很有名的，听说这两年遇到些麻烦。” “是的，都已经过去了，都是不实指控。” “我们明天会和他见面谈。”立刚说。 “杨骄，我郑重地邀请你，明年毕业后加盟光启公司。如果有时间，欢迎你来加州考察！”我认真地对杨骄说。 “谢谢您的看重！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嘻嘻！”杨骄有点脸红：“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吃完饭，我们叫车先送杨骄回了MIT宿舍，然后再回酒店。 “怎么样，今天又见到杨骄，有什么感觉？” 在路上我问立刚。 “她很优秀。”立刚低声说。 “也很漂亮，低调地美。”我说。 立刚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就要勇敢去追，不要不好意思！”我说：“叔支持你！你也不小了！” “可是，”立刚有点迟疑道：“她好像对我没有那种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说：“即使没有感觉，也可以培养吗！追女孩，一定要脸皮厚一点，拿出你工作的劲来！” “嘿嘿，”立刚傻傻地笑了。 “这孩子，太实诚。我要想办法帮他。”我心想。 年轻真好！ 未被社会毒打过、逼迫过的孩子，开始往往不够大胆、不够勇敢果断，让很多机会错失。 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在甘省财税专科学校读书的时候，我那青涩的青春。 我那时喜欢过班上一个女同学，她是省城的，时髦而自信。 我在她的面前，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移开目光，不敢直视她的眼光。 其实我身高1米78，因为在家从小干各种农活，身材提拔健美，在班上男生中还是挺出众的。 但那时我家条件差，能供我到省城上学已经很吃力了。 我没什么好衣服，更别说懂时尚了，穿着很朴素，甚至可能有点土气。 所以在光鲜亮丽的城里同学面前，我心里深处总有点自卑，更别说在漂亮的城里女同学面前了。 但是班上的另外一个女同学，王晓娟，很喜欢我。 王晓娟父亲是我们县的一个领导，家里条件好，性格泼辣，在表示爱意方面，她也从不隐晦。 我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她的热情。 我传统地认为，恋爱应该是男追女的。 但是时间一长，我还是被她感动了。 她虽然个子不高，长得谈不上漂亮，但机灵可爱。 她热情开朗的性格还是吸引我。 恋爱的时候，我们容易被和我们性格、背景迥异的人吸引。 可是真正进入婚姻生活后会发现，和自己类似的人一起生活，可能更容易些…… 喜欢弄人的命运之神啊， 立刚和杨骄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缘分呢？ 第6章 亚历山大加盟 第二天一早，我7点多就醒了。 洗漱完毕，我泡了一杯咖啡，在房间了看电视新闻。 一会儿立刚也过来，和我一起等亚历山大。 一直等到9点多，还是没消息。 立刚有点坐不住，问我要不要打电话催一下？ 我说不用，搞技术的人，可能喜欢熬夜，起得晚也是正常。 既来之则安之。 快到10点时，立刚的手机终于响了，是亚历山大。 “Hello！” 立刚立即接通了电话。 “LG，我到大堂了，你们在哪里？”亚历山大在电话里问。 “亚历山大，你稍等，我下来接你。” 立刚说着忙起身准备下楼。 “我们到行政楼层餐厅碰头。” 我对他说，立刚点了点头出了门。 我收拾了一下，往位于酒店顶楼的餐厅走去。 十分钟左右，立刚带着一个大高个白人出现在餐厅门口，我站起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立刚带着亚历山大走到我坐的餐桌。 我伸手用英语说：“Go，Alexander!” 立刚这时也介绍说： “AlexahisisXiyuanZeng，光启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 “Go，Mr.Zeng，omeetyou!” 亚历山大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道。 我请他们两位入座，服务员上来问我们要咖啡还是茶，我们都要了咖啡。 亚历山大四十多岁的样子，黑色头发褐色眼睛很警觉地打量着我，留着络腮胡子，穿着一件咖啡色皮夹克，蓝色牛仔裤。 初次见面，他在观察我。 我于是微笑着说：“亚历山大，我很高兴终于和你见面了！” 立刚默契地做了我的翻译。 “我也很高兴，曾先生。很抱歉我不能去加州，最近我这边事情也比较多。” 亚历山大礼节性地回复道。 “没关系，你不能来加州所以我们来波士顿了。我们中国有”三顾茅庐“的故事，我们这才来了第一次呢。” 我笑着说道。 立刚给亚历山大解释了“三顾茅庐“的典故。 亚历山大听了高兴起来，哈哈大笑道：“我可没有你们的诸葛亮那么厉害。” “亚历山大，你知道我们公司才刚开始，还没有一个专业的火箭设计人才。你现在对我们来说，比诸葛亮还重要。” 我诚恳地说道。 “可是……曾先生，造火箭可没那么简单，不仅要有人才，还要有技术和资金，火箭造出来还要有市场和客户，你们现在准备好哪些条件了呢？” “我们现在有几个人，准备了一些钱。但我们更有梦想和决心。” 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亚历山大说：“亚历山大，我知道造火箭不容易。我不懂技术，可我在中国造了手机、电视，现在还在造电动汽车。我的公司现在市值超过300亿美元。” 亚历山大的眼神里显示出一些感兴趣的光芒。 我接着说：“虽然到目前为止我很成功，赚了很多钱，但是我依然感到空虚！尤其当我的年纪越来越大，我越感到生命的宝贵，我想做更有意义，更伟大的事业。这就是我做光启项目的初衷：为人类未来的出路做一点努力，无论最终成功或是失败，我都觉得是有意义。” 亚历山大盯着我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有戏！” 我心头一喜。 “我想请你来过光启公司火箭项目的总设计师。”我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详细了解过您的背景，觉得您的背景和经验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岗位。” “那你们应该知道，我刚被美国国家安全局调查过。” 亚历山大眉毛一挑，用试探挑衅的语气问我： “你们不怕我会给你们的项目带来麻烦？” “我们当然了解过，据我们所知，对你的调查已经结束了，都是沃尔夫条款惹的事。”我说：“我们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我们要做的是对全人类有益的事，我们希望和美国、俄罗斯、欧洲，各国的同行交流合作，让狭隘的政治阴谋论见鬼去吧！” “哈哈哈！”亚历山大听了高兴地大笑起来：“曾先生，我喜欢你的想法和态度！我想我对你们的项目有点兴趣了！” “那太好了！”我高兴地说：“我们先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聊，你还有什么问题和要求，尽管问我！” 一个月后，亚历山大飞来了旧金山，我让立刚去机场把他接到了阿图镇。 亚历山大是一个单身汉，我安排亚历山大暂时住在17号别墅，和立刚住在一起。 当天晚上，我、立刚和黎花在镇上一家名叫“PekingDuck”的中餐厅为亚历山大接风。 亚历山大见到我们团队里还有黎花这样一位美女，情绪颇佳，喝了不少瓶啤酒。 这家没有全聚德授权的BJ烤鸭店做的烤鸭味道还不错，亚历山大吃得津津有味、连声夸赞中国菜好吃。 我们四个喝了一箱青岛啤酒，都有点微醺，团队的氛围也出来了。 最后我们一起举杯宣告光启公司创始团队集结到位，明天正式开工！ 尊重和发展空间是最能吸引人的，尤其是对像亚历山大这样的有阅历和想法的人才。 其实薪资待遇、股票期权往往没那么关键。 亚历山大甚至都没有在薪酬上对我提出什么特殊的要求。 经历了前面在星球源起公司时的屈辱调查，以及其后不得不在家赋闲，他也正需要一个新的舞台来展示他的能力才华。 而我们，急需一个够格的技术领军人物加入团队，来正式启动公司的产品研发工作。 亚历山大和我们可以说正好相互需要，立刚真是找对了人。 第二天一早9点，我们四个都到了位于斯坦福工业园的光启公司办公室。 有了亚历山大的加盟，我们的团队正式有了CTO和总设计师，可以讨论公司火箭产品的设计规划了。 光启公司的长期目标是建造可循环使用的星际航天器，以在未来为地球上的人类提供星际探索和旅行服务。 可饭得一口一口吃，从现在的四个人到具备设计制造可回收航天飞行器的能力，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经过讨论，我们确定光启公司的第一个研发项目是运载能力在1-3顿的轻型运载火箭。 运载火箭是基本交通工具，是飞出地球、进入太空的第一步。 作为一个初创公司，从技术难度较低的轻型运载火箭开始积累经验、磨合团队、整合资源无疑是比较稳妥可行的路径。 运载火箭的主要组成的部组件系统包括箭体结构、推进系统、控制系统、飞行测量系统、安全系统以及其他附加系统。 具体研发流程需要经过方案总体论证、火箭总体设计与分系统设计、仿真测试和试验，然后才能进入实际试射阶段。 这要求我们建立一只完善的设计和研发队伍。 我的目标是在三个月内完成核心研发团队的搭建，由亚历山大负责，立刚协助。 我要求他们先找到各个主要技术部门的牵头人，最好一正一副，做好关键人才的备份储备。 其他市场营销、项目管理、供应链管理、和行政后勤等部门的核心人员由黎花负责招募。 立刚和亚历山大配合得很默契，靠着MIT的校友网络和亚历山大前面十多年在行业内积累的人脉资源，来公司面试、考察的人络绎不绝。 为了提升公司形象，黎花找了一个金发美女Meggie做行政助理和前台。 Meggie是爱尔兰人，大学毕业两年多，前面在旧金山一家律师所做行政助理。 她金发碧眼，天生性格开朗阳光，而且在律所受过严谨的职业入门培训，对前来面试的人接待周到细致，颇得他们的好感。 一下光启公司的吸引力又增加了不少。 安排好人才招募、团队组建工作，我把我的工作重心转到了搞钱上。 前面一年我已经默默地分多批卖了一些野望科技的股票，套现了几十亿人民币。 通过一些中介机构，想各种办法陆续转了1亿美元左右到我在香港和开曼群岛的多个离岸账户。 但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在美国阿图镇买了八栋别墅花了五、六千万，后来装修三栋别墅、租办公室，买车、前期公司开办费用等又花了大几百万万，现在我还有三千多万美元，已经全部作为投资款转到了光启公司账上。 随着亚历山大的正式加盟，团队招募骤然加速，办公室的人渐渐多起来。 每个月的工资成本、研发设备投入和各种办公费用也快速上升。 如果按计划三个月内招好核心技术研发团队和辅助部门人员，公司员工会估计马上超过60人，一个月光发工资就要一百多万美元。 加上其他各种公司运营费用，以及马上要投入一千多万购买火箭研发所必须的各种计算机、软件、材料、仪器、设备等，账上的钱估计只能顶半年左右。 当然我还可以继续从国内转钱过来，我和严妮的国内账户有十多个亿人民币的现金存款，另外还有八个亿存在我姐姐的账户里。 但是由于外汇管制的原因，把钱从国内转到美国比较麻烦。 而且，光启项目需要的资金量巨大，光靠我一个人投，风险太大。 我想把我国内剩下的资金作为储备金，在紧急时刻再调用。 我现在需要提前为光启项目做资本布局和融资规划，最好找几个有航天行业资源的战略投资者。 就在我准备开始光启公司的对外融资时，野望智能汽车板块出问题了。 第7章 野望汽车 野望集团是2013年6月成立智能汽车制造公司的。 当时，现在国内有名的几家所谓造车新势力公司都还没有成立。 美国的特斯拉已经推出了Roadster和ModelS两款电动汽车。尤其是2012年推出的ModelS这款车获得了众多奖项和市场高度评价，让特斯拉在欧美汽车市场崭露头角。 我敏锐地感觉到，国内的电动汽车市场也必将跟随启动。 那时国内被雾霾问题威胁，政府加大了对新能源的扶持，风能、太阳能、以减少汽油和煤等化石能源的消费，降低二氧化碳的排放。生物质能源等产业已经在规模化发展，电动汽车在公共交通领域也在逐步推广。 但是家用电动汽车受使用习惯、电池技术和充电设施不普及等原因的限制，市场还没有热度。 我相信这些问题肯定会逐步解决。 电动车绝对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现在是市场启动的前夜，正是产业布局的最好时间。 因此，2013年春节刚过，我就召集了集团战略管理委员会会议，正式提出了进军智能电动汽车领域的提案。 集团战略委员会的七位成员由三名非执行董事、三名高管，加上我组成。 集团的发展规划、重大经营和投资决策都必须先经过战略管理委员会批准。 我首先提议智能电动汽车项目放在集团的上市平台、野望科技公司下面，并通过增发新股筹集30-50亿元来启动项目。 “我，我说一下我的意见。” 我发言完，集团CFO董金平有点迟疑地说道：“曾总，去年上市公司为了推进文化和体育板块的业务，增发募集了60亿。这60个亿用来制作电影、电视和购买赛事转播权益等，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但收入还没跟上来，而文化体育板块的人员和行政管理费用却飙升，导致公司利润下滑严重。股民已经用脚投票，公司股价已经去年的高位下降10%了。” “现在这个时候，再搞增发，资本市场不一定支持，消息出去，反而会影响股民信心，股价可能进一步下跌。” “是啊，曾总，这么大的投资，我也觉得我们要谨慎。”集团的董事，京海投资基金公司的管理合伙人彭东说： “电动汽车虽然前景很光明，但毕竟有点早期。国内现在还是燃油车为主，对电车接受度还很低。而且汽车制造可不比造手机和电视，不是投几十个亿能启动的。何况我们的手机和电视产品业务，也尚未盈利，这两个公司还借了上市公司40个亿没归还呢！” 彭总是野望科技上市公司最大的机构股东，前面手机公司和电视机公司向上市公司拆借资金，他就很有意见，觉得集团在抽上市公司的血。 后来，集团同意向上市公司支付每年6%的借款利息，他才勉强同意。 集团负责战略投资的副总裁林军见现场气氛有点紧张，出来打圆场说： “各位，曾总是从集团长远发展的角度在布局，现在我们不光有娱乐信息和内容，还有电视和手机终端可以把内容送达用户。汽车智能化是大趋势，以后智能汽车也是一个用户终端，如果我们能拥有这个终端，客户的规模和用户粘性就会进一步提升。” 不愧是集团的战略副总，林军能够领会我的战略意图。 集团总裁张强这时也接着说道： “是的，我觉得曾总的战略眼光绝对是超前的。我们现在讨论的可能主要是时机的问题。我提议我们是否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在集团战略发展部下面成立了智能汽车项目小组，先做一些前期的行业市场调研分析，第二步，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正式成立智能汽车制造公司？” 这个建议，比较中庸。不仅没有反对我，也照顾了其他人的担心点。 市场调研花不了多少钱，至于时机什么时候算成熟，以后再讨论呗！ 不愧是当总裁的。 然而，我的词典里没有中庸这一个词。 中庸就是平凡，可以有中庸的人，不能有中庸的企业。 中庸的企业迟早死路一条。 我一路从西北农村杀到京城，从一个人的公司发展到一个市值两千多亿的集团公司，靠的是眼光和冲劲，不是靠中庸。 我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 想到这里，我微笑地对大家说到： “各位的意见都很有道理，智能电动汽车行业在国内是有点超前，投资也会很大。但野望集团发展到现在，靠的就是超前的眼光和敢作敢为。两年前美国的特斯拉就已经发布了MODELS，大家可以去了解一下，尽管很贵，但卖得非常好。我认为中国的电动汽车市场也马上会启动，现在进入，是最佳的时机，时不我待。” 大家沉默了。 我用目光扫视了一圈会场，接着说： “当然，大家的担心我都理解。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我会尊重大家的意见。我提议我们在集团下面成立汽车公司，一期注册资金先定30亿，我个人会投10亿，集团投10个亿，上市公司借10个亿。公司框架搭建好后，我会负责尽快引进外部战略投资。这个方案大家觉得可以吗？” 大家还是没说话。 我转向坐在我左边的彭总，笑着说：“彭总，现在电视机公司的运营已经正常了，我会让他们尽快先还10个亿给上市公司，然后上市公司再借给汽车公司，利息照算，本金第一笔战略投资到位后马上归还，您看这样可以不？” 彭总见我都这么说了，无奈地点点头： “曾总你想这么周到了，也可以.....董总，你觉得呢？” 他把球踢给了集团CFO董金平总。 坐在彭总对面的董总一紧张，他用左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下，然后轻声道：“你们两位老大说行就行。” “哈哈！” 这时坐在我右手边的张强爽朗地笑着说： “我看这个方案好！对集团、上市公司压力都不大！只是曾总您又要破费啦，老大有魄力啊！” “没问题！我对钱没感觉，只想做点实事。” 我总结道： “那我们今天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啦？” 第8章 一朵乌云 集团战略委员会会议一结束，我就让林军负责马上启动野望智能电动汽车公司的筹建。 汽车公司总部暂时放在位于京城东二环的野望集团总部大楼11层，由我任董事长，林军任公司筹备负责人。 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在BJ中关村正式注册成立，我指示集团人力资源部立即全力招募汽车公司核心团队高管。 人力资源部请的猎头公司找到了华夏汽车集团的副总裁刘红军，向我们推荐他作为野望汽车公司总经理的人选。 刘红军是老汽车人，吉林大学发动机设计专业毕业后一直在汽车制造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从汽车设计、到汽车生产、采购、销售都干过，而且干得不错，一路高升，从华汽长春制造厂的设计部工程师一直干到了集团总部分管全华汽集团汽车产品设计、生产和供应链的副总裁。 我对刘红军的背景十分满意，请猎头公司约他到野望集团总部见一面。 幸好当时的野望集团如日中天，名声在外，否则这样重量级的央企高管，我们很难请得动。 刘总五十岁不到，健壮的中等身材，深咖啡色的皮肤，留一个平头，稳重严肃，很有国企领导的威严。 见面时我向他描述了我对智能电动汽车的理解和愿景，我希望野望的产品不光是一辆车，一个代步工具，更是一个互联网出行和娱乐平台，不仅要安全、节能，更要联通出行、生活和娱乐，真正成为一个超级移动终端。 刘红军虽然一直在国有企业工作，但思维并不僵化。 他认真地听我说完，说道：“哦，我来的时候还有点疑惑，为什么野望集团一定要做汽车？现在明白了，原来野望要做的不仅是一辆电动车，更是一个平台终端。” “是的，正是如此！我们野望集团的所有业务都是平台思维。” “我理解这是未来的方向，你们这也算是对传统汽车制造厂的跨界打劫啊！” “哈哈，是的，我们已经打劫了手机和电视制造行业，现在轮到汽车行业了！” 我很高兴他理解了我的愿景，而他丰富的汽车制造产业背景和经验，正是我们进入这个行业急需的。 我和刘红军第一次见面就相谈甚欢、一拍即合。 刘红军在两个月后正式加盟了野望汽车公司，出任总经理。 虽然原来他是大型国企的副总裁，地位很高，但毕竟是副职。现在我们给了他野望汽车公司的1号位，并给他比原来国企翻倍的薪酬，加上野望企业公司的管理层期权。 刘红军干劲十足的上任了。 野望汽车在他的带领下，飞速发展，2014年底就完成了第一辆原型车——“野望007”的概念设计和论证，进入了工程设计阶段。 他还通过原来在华汽集团的关系，为公司联系了华汽集团下属天津汽车制造厂作为未来野望汽车的代工生产合作厂。 野望汽车在2015年上半年完成了首轮战略融资，从6家私募基金以80亿的估值融了20亿的资金，出让了共20%的股权。 汽车公司在2014年底时员工就超过700人，原来总部的11层早不够用了，还在旁边写字楼租了一层。 于是2015年初，公司在京城和天津之间的TZ区工业园租了一栋3万平方的办公楼，作为野望汽车的总部，离大兴国际机场很近，去天津也很方便。 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野望007”进入了样车试制和测试阶段。 我觉得野望汽车已经基本走上了轨道，于是我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到了光启项目的启动上，去美国出差的时间也多起来。 刘红军还是向我汇报工作，行政上由集团总裁张强监管，毕竟我经常不在国内。 2015年10月以后，我一直在加州，刘红军只有通过视频电话才能和我联系。 他一般每周会和我联系两三次，向我汇报汽车公司的进展，以及讨论一些重大经营决策问题。 野望汽车2015年初就和华汽天津工厂达成了合作建设一个新汽车总装厂的协议。 新汽车总装厂建成后将专门为野望汽车公司生产电动车。 华汽天津工厂拿出他们在天津滨海区的一块600亩厂房用地，建厂和购买设备的资金由野望汽车出，工厂设计建筑面积18万平方，设计产能年产20万辆，除土地以外一期投资初步估计要60个亿。 新工厂将按世界最先进的标准建设，建成后生产人员由华汽天津工厂输出，管理人员由双方联合组建，野望集团对新工厂控股75%。 这个新总装厂是野望汽车进入量产前必须建成的。 工厂土建已经动工，2015年前厂房建设要基本完成，计划2016年内完成设备进场和安装调试，进入试生产。 刘红军现在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天津。 他和我视频通话的时候，经常是在工地建设现场，带着安全帽，灰头土脸的。 新工厂目前土建和厂房钢结构主体已经完成，进入了内部装饰阶段。 最近几周刘红军和我的视频通话频繁起来，因为汽车公司的资金快用完了，他开始越来越焦虑。 “曾总，现在汽车公司的账上的现金余额只剩下不到9000万了，按现在的花钱速度坚持不了几个月了，” 刘红军上周在视频里和我说： “另外，天津新工厂的主车间厂房在春节前就能基本完工，我们现在要付第二笔设备采购付款了。否则会影响明年设备交付和进场安装的计划。” “汽车公司不是已经转了20个亿到新工厂吗？还不够付第二笔设备采购款？”我问到。 “新工厂的土建、道路、厂房、配电等施工基本快完成了，包括支付车间设备采购定金，一期到位的20个亿，已经花去了16个亿左右，办公楼和员工宿舍的内部装修还要1个亿左右，剩下的3个亿不够付第二笔自动化汽车生产流水线的采购预付款。” 刘总的声音里隐隐透出焦虑。 “还缺多少钱？”我问。 “全部生产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预算是32亿人民币左右。按合同，我们三个月前就已经支付了共5亿左右的采购定金，第二笔合同付款是9个亿左右，现在还至少缺6个亿。” “哦，我知道了。这样，你做一个汽车板块从现在到明年年底的资金预算给我。然后我和张总、董总他们商量一下，看如何想办法把资金问题给你解决好。你放心，刘总，我绝不会让资金问题拖了你的后腿！你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继续推进吧！”我给刘总鼓劲道。 “谢谢曾总支持，只要资金跟得上，我这儿的进度您放心！” 视频里，刘总站在已经封顶的安装车间厂房前面，指着身后的新工厂建设工地说。 我不由得一阵感动，我们央企培养出来的高管责任心绝对可以放心！ 刘总这半年几乎要吃住在工地上了，确保了新工厂的建设完全按计划时间表在推进。 但是如果接下来主生产设备的采购付款不能如期支付，明年的生产线安装调试势必会受影响，到时刘总和汽车团队的士气就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我微信上呼叫了集团CFO董金平。 “喂，曾总！”董总接通了语音通话。 “董总，汽车公司目前的资金情况你了解吗？”我问道。 “嗯，刘总前面跟我聊过，现在要付设备采购第二笔付款，有5，6亿的缺口。” “你准备如何解决？”我问道。 “曾总，我也正为这件事发愁呢！”老董突然抱怨道： “本来我是考虑让上市公司拆借给7，8亿给汽车公司的，汽车公司成立时不也借过10亿吗，后来融资到位后还给上市公司了。可现在上市公司的现金流状况也很不好，文化公司今年拍电影和电视剧的预算都超了，体育公司购买欧美赛事的直播权花了30多亿，魏总连美式足球联赛的大中华区直播权都买了，国内有多少人看啊！” “臭小子！崽卖爷田不心疼啊！”我心里暗暗骂道。 魏总是野望体育公司的CEO，我亲自从美国职业篮球协会挖来的高管。魏总做事果断有魄力，执行力超强，两年时间就把野望体育做到国内体育付费内容领域的前三名，只是作风比较独断专行，集团不少高管对他颇有微词。 但是我还是比较欣赏他，觉得他和我很像，所以一直比较护他。 “现在上市公司能拆借多少钱？”我问。 “上市公司现在自身都有点难保，文化公司今年拍的几部电影票房都不好，肯定是亏的；体育公司的内容销售收入只有7个多亿，销售利润都养不活自己。只有互联网视频业务的收入比较稳定，现在支撑着上市公司。” 因为我们把野望视频的软件预装到了我们卖出去的每一台电视、每一部手机里，所以随着电视和手机的销量上升，我们的视频会员也随着增加，会员费收入增长一直很稳定。 董总说：“现在上市公司的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实在抽不出多余的资金啊!” “那集团公司这边呢？能调点资金出来吗？” 其实我知道集团公司这边资金更紧张，手机公司还未盈利，电视机公司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把产品的定价定得很低，把电视机行业的老品牌都逼到了墙角，对我们怨声载道，说我们破坏了行业的游戏规则，让大家都没钱赚了。 “曾总，你也知道手机公司销售量还没起来，这两年一直在亏损，每年要补贴8，9个亿。电视机智能硬件公司毛利太低，几乎没什么利润。金融公司刚起步，还在投入阶段，还有集团投的汽车租赁公司也还在烧钱阶段。现在上市公司利润一下降，无法拆借资金给集团了，今年这个年怎么过，我还正在发愁呢！” 每逢春节前，各个公司的供应商都会来集中催款、结算，这时是集团财务管理部压力最大的时候。 “嗯，融资方面有什么进展？彭总能不能再投点钱给我们？” 我想到了京海基金。 “体育公司下半年倒是融了6个亿，汽车公司和手机公司融资还没进展。这两个行业竞争激烈，大家都在观望到底谁能跑出来。彭总也说再看看。“ 董总迟疑了一下，又说：“投资界现在觉得野望的摊子铺得太大，什么都要做，不一定都能做好。” “嗨，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我心想：“否则人人都成马云了！” 想了片刻，我对董总说道： “董总，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也明白汽车公司这次不能按合同支付第二比设备采购款，明年的新工厂建设进度会受很大影响。所以请你务必把融资作为首要工作，争取年底前把搞10到20亿进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也会找找资源关系。” “我，我尽力而为吧，曾总。” 董总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底气。 第9章 小别胜新婚 从董总的声音里，我嗅到了一丝危机的味道。 他这个集团财务的大管家不好当。 这些年我们高歌猛进，不断扩大野望的事业版图，董总疲于奔命、勉强还能应付。 眼下野望汽车这个6个亿的资金缺口，放在以前应该不是问题。 但今年野望体育公司那边花钱有点猛，付出去了几十个亿。加上手机业务竞争激励，销量一直没上去，手机公司还依赖集团输血，集团的现金流比以前任何一年都紧绷。 上周集团总裁张强也给我打电话，希望我抽空回国一段时间，找找野望的一些老股东、老投资人聊聊，看能不能让他们再增加一些投资给野望集团或者上市公司，哪怕借款都行。 这可能是解决集团资金问题最快的办法了。 否则年前手机公司和汽车公司的一些供应商可能会堵上门来催款，万一传出去对野望集团的形象会有负面影响，恐怕上市公司的股价也会受打击。 和他们的通话让我感到不安。 野望集团是我十多年打拼建立起来的企业，是我前半生呕心沥血的结晶、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可不能任由他濒临危险而不顾。 好在光启公司这边在亚历山大加盟后，各项建设工作都已经在稳步推进，研发团队已经到位了十几个，光启公司的第一款轻型运载火箭产品GQ01号火箭的设计规划已经在进行中。 而且马上要到圣诞新年假期，美国这边要放一周的长假，公司的大部分员工会放假回家。 我决定在圣诞节前回BJ一次。 想到这里，我让黎花和立刚到我的办公室开会。 “两位，我准备在20号左右回BJ一下，你们谁想和我一起回去？” 黎花和立刚从10月2日和我从BJ一起过来后，都没回去过。 “您回去是探亲，还是有什么事啊？” 黎花好奇地问，因为她知道我前面从来没计划过近期要回去。 “都有吧，正好这边圣诞节要放假了，我回去国内还可以工作。”我说。 “叔，我想留在这里。”立刚说：“亚历山大说他圣诞节不会回波士顿，有几个研发部的同事也会留下来。我想留下来陪他们一起继续做GQ01号的产品规划。” “好啊！抓紧时间，我也是觉得一周的放假有点耽误事，你就在这协助亚历山大吧！”我转头，问黎花：“那你呢？怎么计划？” “我还是想回去一下。我这边没什么太紧急的事。我妈也想我了，我就回去探个亲吧！” “好，那你去订票吧，20或21号的都可以。” 我对黎花说。 2015年12月21日中午，我和黎花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登上了日航经停东京到BJ的航班。 路上要飞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BJ，我让黎花买了两个商务舱座位。 经济舱位子太挤，我们两个个子都不小。 “老板，我今天是沾了您的光了，谢谢啊！” 黎花上了飞机，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我说。 野望公司的政策只有集团和上市公司高管出差才能坐商务舱。 “不用谢，按公司规定，超出经济舱部分，是不能报销、要自己承担的。” 我开玩笑地对她说。 “啊！不会吧，那我还是坐后面去！” 黎花做出要解开安全带的样子瞪着我。 “哈哈哈！不过你现在光启公司也算是高管了，应该可以全报。”我笑着说。 “那还差不多！对呀，光启公司又不是野望集团下属公司，差旅政策还没定呢！” “嗯，你休完假，回来把公司相关行政管理制度制定完善一下，按美国这边科技公司的标准。” “好勒，老大！我们可要做世界最牛的太空技术公司，管理一定要人性化，才能吸引最优秀的人才。”黎花高兴地说。 黎花外表热情大方，给人大大咧咧的感觉，其实心里门清，是个聪明的女孩。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进过十多小时的漫长飞行，我们的班机终于降落在了BJ机场。 我和黎花拿了行李，疲惫地推着行李车往外走。 严妮和司机站在出口处等我们。 “嫂子好！” 还没等我开口，黎花热情地和严妮打招呼。 “黎花你好！”严妮笑着回到，然后看着我说：“老公，欢迎回家！” 我不禁眼睛有点湿润。 一晃我去加州快三个月了。 我和严妮结婚后，还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久。 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了，头发烫成了经典的中短波浪，涂了红色口红，外面穿着一件红色羊绒大衣，里面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看上去高贵典雅。 “老婆！”我走上前去，拉住了严妮的手。 司机小张接过我的行李箱，带我们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奔驰商务车，黎花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座，我和严妮坐到了后面。 “小张，你先送黎花回家，然后再送我们。” 车子启动后，我对司机吩咐到。 “哎，别，老板，应该先送您和嫂子才对！”黎花慌忙转头对我说：“我绕一点没事。” “不用客气，顺路先送你。”我说：“效率第一！” “好吧，那谢谢老板啦。” 黎花家在东五环，我家在东二环。 车子开了五十多分钟才到黎花家小区门口。 黎花一下车，严妮放松地靠到了车椅沙发的后背上，右手一把抓住我的左手，紧紧地攥着。 “老婆，想我啦！” 我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严妮，轻声地问道。 严妮的脸有点红，娇嗔地反问道：“你说呢？” 四点多我们回到了家中，孩子们没在家。 “老婆，保姆去接孩子了么？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问严妮。 “嗯，我叫保姆接了孩子去门口的商场的儿童乐园玩一下、在里面的必胜客吃披萨晚餐，然后再回来。” “哦，你这是在为我争取时间啊！”我笑着揶揄道。 “讨厌！你不想我吗？”严妮边脱大衣边说道。 “想！想死了！” 我一把抱起严妮，直接往卧室里走。 严妮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有点发烫的脸蛋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前，如同我们结婚入洞房时那样羞涩迷人。 我来了，我的老婆，我的良人！ 古人总结得真好：小别胜新婚啊！ 第10章 预算会议 第二天上午九点，野望集团总部大楼18楼董事会会议室。 在回国之前，我已经让黎花通知了集团所有高管和下属各专业子公司的负责人、财务总监今天上午来总部开集团年度预算讨论会议。 2016年快来了，集团下属各业务公司在12月15日前已经按集团财务管理部的要求，提交了各自明年的工作方案、营收计划及资本支出预算。 董总已提交了一份总结给我，明年的资金预算缺口不小。 按各专业公司目前的计划和预算，整个集团明年的总计资金缺口超过160亿元。 会议由集团CFO、财务管理部总经理董金平总主持。 他向大家报告了一下汇总的集团资金预算情况，并要求各子公司进一步修改预算，压缩资本支出，并增加提供各自明年的融资方案计划。 公司如果短期内没有办法大幅增加营收，要解决资金缺口，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开源，去融资；二是节流，砍支出。 “各位老总，刚刚董总已经和大家汇报了集团目前的资金情况，未来一年有很大的缺口，压力很大。大家不能只管花钱，不管挣钱啊！这样下去集团资金链会顶不住！” 在董总发完言后，我要求道： “你们预算都要细化调整，一定要增收节支、量入为出。各公司一定要争取自己解决融资问题。集团明年的战略项目是智能汽车，汽车项目刚启动，集团需要优先支持汽车板块。” 我用目光扫了一圈与会人员，在刘红军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神情。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刘红军，下面几个子公司的老大面露不满。 “曾总，现在集团的资金不宽裕，明年可能更紧张，手机还在亏损，电视机板块也只有微利。汽车板块的投入是否可以稍微控制一下？”这时集团总裁张强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集团的大部分营收都是上市公司贡献的，集团还借着上市公司几十亿的资金。上市公司的其他主要股东一直在催我把集团拆借的资金还回来，而且上市公司的文化和体育板块明年也需要投入啊。” 张强同时兼任着上市公司野望科技的CEO。 他是野望科技上市后，我为了加强公司治理和制度流程建设，从一家世界500强企业挖来的高管，当时给了他不少野望科技公司的股票期权。 今年上市公司股价下跌了30%多，他的纸面财富应该缩水不少。 听张强这么说，刘红军的脸色暗了下来。 他本来想反驳几句，但是又忍住了。 毕竟发言的是集团的总裁，而且在座的高管中，他是最后一个进公司的。 “是啊，曾总啊，您可不能偏心啊！我们体育公司今年发展很快，营收已经冲到行业前三了，野望体育的品牌也打响了。我们也需要集团支持啊！明年我们的投资预算可不能砍啊！” 这时野望体育的总经理魏宏叫道。 “你小子还叫，今年就你花钱最多！体育赛事直播权的市场价格都被你抬高了！花掉了几十个亿今年产生了多少收入利润？投资回报率有多少？符合集团的投资回报标准吗？” 我故意敲打魏宏。 这家伙实在有点嚣张，在集团内部也已得罪了不少人。 “老大，您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买的版权都是永久的，直播权都是独家的，这些都是资产，虽然第一年支出大一点，但以后每年都可以产生稳定收入的！”魏宏辩解道。 “行，你最好把账算清楚。明年我请你严控内容采购支出，重点抓一下内容分销和运营收入！具体指标我和张总回头再和你确定。” 我不想在会上和他太展开，回头再和他好好盘。 今天开会我主要是想掌握集团未来一年整体的运营规划和资金情况，以及想办法解决野望汽车的资金问题。 “张总、董总：上市公司能否再搞一次增发？筹集个50，60亿资金？”我转向张强和董金平问。 “可是汽车板块不在上市公司体系内啊？资金用途……”董总为难地说：“证监会不一定能核准啊！” 他知道我的思路，上市公司想办法增发募资，然后再借给集团。前面的一笔增发我们借了一部分给手机公司，证监会还因此给我们发了问询函。 “那发债？贷款？已经12月了，现在财务管理部有什么融资计划？”我追问董总。 ”这......一会儿我单独跟您汇报吧？”董总有点为难地说。 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样吧，各业务公司回去修改预算，削减明年资本支出，至少减少40%以上，并请拿出自己公司的融资计划，一周内重新交到集团财务管理部。要不今天先这样，曾总？”见状张强总结道。 我点了点头。 散会后，我把张总和董总叫到我办公室喝茶。 我的办公室在野望集团总部大楼的顶楼，可以鸟瞰整个京城的风景。 我喜欢喝茶，所以在办公室的东南角叫放了一个福建红豆杉做成的茶台，方便自己喝茶和招待客人。 我泡了一壶武夷山的金骏眉，给他们两个分别倒上一盏，然后问董总： “老董，如果压缩40%的资本支出预算，明年100亿左右的资金缺口，你准备如何解决？” 董总默默抿了一口茶，然后沉思着说道： “上市公司明年预计营业收入有600亿左右，虽然受文化和体育内容板块亏损拖累，应该仍有30亿左右的正现金流，估计上市体系内平台、文化、体育等业务板块的资本支出差不多可以自己解决。” “是的，我也算过，如果不借钱给集团，上市公司的资金链应该问题不大。” 张强附和道。 “非上市业务板块的问题就比较大，”董总接着说：“除了电视机公司，其他业务板块的自我造血能力都很差。明年至少有70亿左右的资金缺口。” “嗯，这70亿怎么解决？” “无非是股权和债权两种形式。”董总回答到： “股权的话看三个硬件产品公司能不能自己单独找到投资者，或者找一个大投资者直接投到野望集团公司。债权的话需要抵押物，电视机公司和手机公司可以用厂房、设备作抵押，看能否多少去银行贷一点款。汽车公司刚成立，可能有点困难。不过也可以找当地政府去想想办法，毕竟我们在那边建了这么大一个工厂。” “你估计贷款加起来可以搞到多少？”张强问。 “电视机公司和手机公司本来就有一些抵押贷款了，我要查一下还有哪些资产没有抵押。我估计三个公司总共也就能再贷个20亿，最多了。不过，这里还有个问题。”董总停了一下，看着我说： “曾总，您今年一月份时质押你上市公司股份向华洲证券借的20个亿下个月就到期了，如果不能续接的话，需要把20个亿还给他们。” “哦，这20个亿我是我为集团借的，都直接转给集团了。办展期续借可以吗？” “不好说，华洲证券那么似乎有点担心，”董总担忧地说：“他们知道我们汽车公司那边的情况，也听说了你去美国搞火箭的事。他们的王副总上周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说最好按合同先把20亿还给他们，然后再重新签借款合同。” “哦，至于吗？”我轻蔑地说：“我质押给他们的股票值40多亿呢！” “现在可能只值20多亿了。”张强提醒我，“今年年初到现在，野望科技的股价已经跌了差不多30%了。” “怪不得他们担心呢！这股价是下得有点多。”我想。 “也不用太担心，董总，”我给董金平添了茶水，说道：“你和他们再谈谈，大不了我追加质押股票呗！最好直接办展期，否则还要找钱过桥，年底了大家手头都紧！” “好的。”董总又问：“汽车公司的6亿资金设备款下个月就要支付，该怎么解决？” “能不能另外找一家券商或银行，用我的股票质押再借点钱？”我问董总。 “这也许可以，但时间可能没那么快，不知道能否来得及啊！” “付款时间是什么时候？”我问。 “1月12日。” 只剩三周左右时间了，中间还有一个元旦假期。 6亿的资金，也不是小数，何况马上到年底了。 “还有，曾总，一月底春节前，供应商结算、短期借款偿还、员工福利和年终奖等等，我估计还要8，9亿现金才能过得去。” “你是说，春节放假前总共还需要15个亿吗？”我有点恼火的看着董总，心想，“你这个CFO是干什么吃的？ “是，是的，”董总有点紧张，解释道：“最近几个月您一直不在国内，很多事您不出面，都定不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很多资金方不见到公司老板，融资合同不会签。 “曾总，要不问问彭总，看他能不能救个急？” 这时张强提醒我。 送走张强和老董，我一个人坐在茶台边的椅子上发呆，想着该如何向彭总开口。 彭总的京海基金是最早投资野望科技的投资机构之一，以前一直比较支持我。 前些年我们遇到资金周转问题找他帮忙，他都比较爽快。 但自从我决定做手机业务开始，他变得谨慎了。汽车项目他更是明确反对过。 从那以后，我和他的关系也没那么密切了。这几个月我在美国，都没和他通过一个电话。 现在又找他帮这个忙，他会帮吗？ 也怪我自己，一心扑在光启项目上，没有花点时间和这些关键股东维护好关系...... 我正在琢磨彭总的时候，有人敲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我说。 是我的秘书小闵，“曾总，郭芙蓉郭总来了，说有事想见您。” 我这才想起，上一周郭芙蓉有一次打我电话，问我年底会不会回国？ 她当时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汇报，电话里不方便说。 “让她进来吧！”我对小闵说。 “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第11章 芙蓉的预警 郭芙蓉是野望集团的公关部总监兼董事会秘书，平时业务汇报上级是集团总裁张强。 但由于她是我挖到公司的，郭芙蓉对我心里感激，喜欢找理由，比如张强不在的时候，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 我也不讨厌郭芙蓉来找我汇报。 郭芙蓉37岁，学芭蕾舞出生，身材高挑，气质高雅。 十多年前她从中戏毕业后，没有进入娱乐圈演戏，而是选择去英国伦敦留学，读了一个艺术沟通专业的硕士。 两年后回国，郭芙蓉进入了京城著名的雷氏影视公司当公关经理，颇得公司老板赏识器重，两年就升任了公关部总监。 身处影视行业，经常要和媒体合作推广自己公司的新电影，郭芙蓉和京城各大媒体关系熟稔，而且由于本人外貌漂亮、气质出众，也经常被当成是明星，她一时也有点飘起来。 后来不知怎么搞的，脑子突然糊涂起来，和公司的一个男明星搞起地下情。 一次俩人外出吃饭，不慎被狗仔撞破、被八卦媒体传了出去。 男明星为了维持他高冷的人设，极力否认和郭芙蓉的恋情。 郭芙蓉的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和男明星断然分手，在公司也成为了大家笑柄和闲话谈资。 我和雷氏影视公司的雷老板很熟，所以很早就认识郭芙蓉。 后来在一次他们公司的电影首映式上，我看到经历男明星事件后的她在媒体面前尴尬的处境，心生怜悯。 那时野望科技在准备上市，正需要找一个专职品牌形象经理。 于是我向雷老板开口，把她要到了野望集团。 雷老板对郭芙蓉的态度也早就大不如从前，痛快地做了个顺水人情。 郭芙蓉很珍惜这个机会，到野望集团后从品牌形象经理做起，心无旁骛地做事，埋头苦干、任劳任怨，很快得到了集团大部分高管的认可，一年半以后就升任了品牌公关部总监。 这几年野望的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快速崛起，有她的一份功劳。 前年集团董事会秘书生病辞职，我又建议她兼任了董事会秘书，进入集团高管之列。 为此，她一直对我心存感激。 我给了她新的环境、新的舞台。 她也抓住了机会。 只可惜那次和男明星恋爱受伤后，郭芙蓉在感情上一直特别谨慎，把大部分时间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 结果直到现在，她还未结婚，甚至好像也没有再好好谈过恋爱。 她来找我汇报工作多了，有时我就和她开玩笑，问她男朋友找得怎么样了？她总是岔开话题。 后来我也就不多问了。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郭芙蓉有点和以前不一样。 以往的高管会议，郭芙蓉都是认真准备，和积极参与讨论的。 今天她有些焦虑、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她到底有什么事呢？ 我正想着，郭芙蓉推门进来了。 “芙蓉，来来，这边坐！” 我招呼她过来坐在茶盘边我对面的椅子上。 “曾总，没打扰您吧？” 郭芙蓉坐下来以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今天穿了一套宝蓝色职业装，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皮肤白净，气质专业，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赏心悦目。 “不会啊！我刚和张总、董总聊完。”我说：“怎么样？你这几个月还好吧？” “还好，谢谢曾总关心！” “喝茶！你上次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要等我回来当面和我汇报，到底什么事啊？” 我边给她倒茶，边问。 “嗯，”郭芙蓉迟疑了一下，看到办公室的门还敞开着，站起来走过去把门轻轻掩上，然后回来坐下，轻声说道： “曾总，我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也是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提醒您一下。” 郭芙蓉难得如此严肃，以前她来找我汇报，她的兴致都比较高，语气激动，今天是怎么啦？ “哦，没关系，你尽管说！” 我鼓励道。 “曾总，您是我的贵人，所以我觉得必须要告诉您，”郭芙蓉突然有点激动： “您去美国这几个月，公司股价一直在跌，外面也有很多谣言，关于您造火箭的事、我们汽车公司的事，还有就是集团的资金状况。” “嗯，这些我也在网上看到过，”我说： “谣言嘛，好事者一直有。你做好舆情管控和投资者沟通吧！要和投资者说清楚，火箭项目是我私人投资，和集团没关系。” “这些我都做了，但最近一个月，从您准备回来前开始，谣言好像越来越多了，” 郭芙蓉接着说：“我调查了一下，一些关系好的媒体朋友告诉我，一些消息来源，好像来自我们公司内部……” 郭芙蓉停了下来，看着我。 “你的意思，公司有人在故意放出负面消息？”我有点惊讶，“动机呢？” “我也不清楚，”郭芙蓉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曾总，最近几个月，您有和公司的一些主要股东沟通过吗？” “我这几个月在美国事情比较多，”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怎么和他们联络。” “哦，”郭芙蓉点点头说，“我感觉一些股东对您现在很有意见，说您不务正业，公司股价跌这么多，他们害怕继续这样下去……” “我明白，我会多和他们沟通的。”我沉默了几秒，又说道：“芙蓉，谢谢你的提醒！” “曾总，”郭芙蓉突然眼圈泛红，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野望集团发展到今天不容易，现在集团木大招风，业务这么多，资金压力大，您，要当心……” 我有点被她感动。 真情总是动人。 郭芙蓉在为我担心。 “芙蓉，这几个月也没见到你，”我想让气氛轻松点，故意转移话题道：“怎么样，交男朋友了吗？可不能光顾着工作啊！” “哎，”郭芙蓉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惆怅了，“我这情况，不好找啊！” “胡说！”我给她打气道，“你长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打着灯笼都难找！” “嘻！” 郭芙蓉被我逗乐了，说：“老板您逗我开心呢！”， 她站起身来道：“还是谢谢领导关心！我汇报完了，曾总您如果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我就先告辞了！” 我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郭芙蓉转身朝门口走去，留下一个玲珑的背景。 “公司里是谁在向外面放消息呢？” 我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目的是什么？” “有人要吸筹、要打压野望科技股价？” “是不是竞争对手在搞鬼？” “难道，是有人想要赶走我？”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我默默计算了一下我在集团和上市公司的股份。 在集团这边，我和严妮加起来还有35%左右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可以控制局面。 在上市公司这边，为了给光启项目准备资金，我和家人今年陆续抛了不少股票。 虽然我还是最大个人股东，但已经不足10%了。几个基金机构的股份都比我多…… 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现在这个股权结构，我是有可能失去上市公司控制权的！ 第12章 求助彭总 野望科技上市前，我和严妮的个人股份加起来有25%左右，野望集团占30%，我们个人股份加上集团公司的股份，我绝对控股野望科技。 2012年公司上市IPO融了140个亿，老股稀释了25%，我们的股份比例降到了19%左右，集团变成22.5%。 后来几年野望科技一共搞过三次增发，总共又稀释了30%左右，我和严妮的股份比例降到了13%左右，集团15.75%。 2014年底开始，为了改善生活（和大多数上市公司的大股东一样，呵呵），以及为筹建光启公司准备，我和严妮陆续抛了4%左右的股票，所以现在只剩下不到10%。 我们个人的股份加上集团的股份，也只有25%左右，不到三分之一了。 上市公司股东里面的机构股东的股票加起来有45%左右，散户加起来不足30%，其中包括了公司高管和核心员工的5%左右的股份。 这个股权结构有点微妙了。 机构股东支持我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办。 如果机构股东不支持我…… 所以，郭芙蓉为我担心。 莫非，她已经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有机会我要再详细问问她。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必须要加强和那些机构股东的沟通了。 需要摸一下他们的态度了：这几个月我不在国内，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是否有人已经在行动？ 我一无所知。 这次回来，集团的这些高管，看到我好像有点陌生了…… 这有点危险。 这意味着，我近期要呆在国内。 不光要补救和机构股东的关系，还要和公司的核心人员加强沟通，掌握他们的思想动态才行！ “美国那边，光启公司怎么办？” 尽管才离开两天，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BJ时间下午2点多，加州时间是半夜，也许立刚还没睡。 于是我在微信上呼了他。 “喂，叔！” 立刚很快就接了我的语音通话呼叫。 “立刚，还没睡觉啊？” “没呢，马上放假了，我在帮亚历山大整理培训资料呢！” 立刚说：“昨天我和亚历山大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在新年假期把公司设计和研发部门的岗位设置和工作流程捋一下，并且准备好每个岗位的职责描述和相关培训教材，这样过完节就可以正式开始岗位培训。” “嗯，你们想得很周到！”我说：“立刚，马上到新年了，集团这边事情比较多，很多事要我处理，我可能要多呆一点时间。你那儿能应付吗？” “哦，暂时问题不大，这里马上也要放圣诞新年长假了，”立刚说：“明年一月份亚历山大和我的主要工作还是招聘和培训，以及做一些火箭设计研发的前期准备、研发平台搭建，以及初步概念论证等。应该问题不大。” “嗯，好，过完年元旦我会让黎花先过来。你们可以协助亚历山大尽快把设计研发团队搭建好，”我说：“我争取春节前回来。” “那样最好！有事我也可以和黎总商量！”立刚高兴地说。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波士顿的女博士，就问立刚：“立刚，你和杨骄一直有联系吗？她新年在哪儿过？” “哦，我不知道啊？我没问过。”立刚回道。 “傻小子，你可以问一下啊，也可以邀请她到阿图镇来过个节啊！”我点拨道：“她是航天专业的，这里不是还有你们的校友亚历山大吗？也许她愿意过来看看呢？” “好的，叔，那我问她试试？”立刚有点不好意思。 “必须问，记住：情场如战场，要有必胜的决心才能赢得​‍‌美​­人­心！” 和立刚通完话，我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多了，老彭应该不会在午睡了，于是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嗨，曾总，你好！” 彭总精神饱满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好久没接到你的电话啦！” “彭总好！不好意思啊，前面几个月我在国外出差，刚回来。这不，想约您明后天一起吃个饭，见个面。” “曾总，我们这么熟，吃饭就不必了，年底大家都忙。”彭总推托说：“有何吩咐，您电话里直接说就行！” “彭总，我也没什么大事，要不这样，明天早上我到你办公室来和您见个面？主要是几个月没和您这个公司董事汇报工作了。” “哎，曾总，不敢当啊，”彭总忙说：“我也就是凑个数的董事，那行吧，明天上午我等你。” 京海基金的办公室在金融街国际中心，离野望集团总部不远。 我上午9点不到就到了他们在国际中心7楼的办公室。 老彭起得早，一般8点多就会到办公室。 前台小姑娘把我领进了彭东的办公室，他已经泡好茶，坐在会客沙发上等我了。 “曾总，这是一个朋友送的祁门红茶，您品品是不是武夷山老树产的。” 他招呼我坐到沙发上，边给我沏茶边说。 “好，好！”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味道不错，香！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懂！” “呵呵，您谦虚！您可是行家！” “哪里哪里！”我笑着说：“彭总，我今天过来，还真是有事要找您商量。” 彼此这么熟了，我决定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哦，您说！” 彭总后背往沙发上一靠，平静地看着我说。 他似乎早已知道我的来意。 “是这样，这不又到年底了，董总昨天急着找我，说我们集团春节前头寸有点紧，还有几笔贷款一月份到期、不知道是否来得及续贷，年前周转资金恐怕有缺口。我刚从美国回来，也有点措手不及。这不，马上又找您搬救兵来了！” “嗯，你们集团资金紧张的事，我前面已经听到些传言，”彭总不紧不慢地说，“听说你们的天津汽车项目，要投上百亿？而且你还在美国搞火箭项目？” “火箭项目是我个人的投资，和集团没关系，”我解释道：“天津汽车工厂也只要再投30个亿左右，地是合作伙伴出的，省了不少钱。” “哎呀，曾总，你魄力大、精力旺啊！毕竟比我年轻十岁！体力好，一个人能同时搞这么多大项目！”彭总感慨道，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善意提醒你啊，曾总：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体力再好，你也不要一直只顾着往前冲啊！” “彭总您提醒得对，这几天我也感觉到了，野望这几年发展太快，有点刹不住车，”我反思道：“公司其他高管可能也疲于奔命，管理有点跟不上……” “是啊，你这摊子铺得真不小，电视、手机、汽车、火箭一起上，我看你是要做中国的“乔布斯”加“马斯克”啦！” “彭总说笑！我那有这么厉害！”我摆手道： “要不是您和其他投资人一直支持我，我们野望集团也不会发展这么快！所以这次还请彭总再一次拔刀相助、救个急啊！” “呵呵，现在你们有多大的资金缺口？”彭总问道。 “董总算了一下，节前还需要15个亿左右，但春节后续贷办好就可以周转过来，最多借3个月。”我说。 “15个亿？那我可没有！”彭总突然坐直了身体，说： “曾总，你也知道，我们公司虽然管理着大几百亿的资金，但那大部分是LP的钱。而且现在大部分钱已经投出去了，去年实现退出的项目也不多，没回笼多少资金。过去董总紧张的时候问我借个几个亿调头寸，我还能应付。今年一下子要借15亿，我可真没有啊！” “嗯，”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对他说道： “彭总，我们今年确实有点狼狈了。您是我们自己人，所以我也没有对您隐瞒。这样，您看您最多能借我们多少，其他我再去另想办法。” “这……”彭总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道： “哎，曾总您今天都亲自来了，我想想办法，凑个5个亿借你们周转？最多了！”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我感谢道：“等您哪天不忙，我还是想请您和嫂子吃个饭，叫严妮一起，我们两家聚聚！” “好好，不急！”彭总笑着说： “曾总啊，你可是要多陪陪严妮，可不能只想着事业，冷落了她呀！” “哈哈，您说得是！”我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把让秘书小闵叫董金平马上过来。 五分钟后，董总推门进来：“曾总，您找我？” “老董，彭总只答应借5个亿，其他我们还要另想办法。”我告诉他。 “啊，才这么点？！”董总在我办公桌前面慢慢坐下，又问我： “剩下的10亿，曾总您还有什么办法吗？” 第13章 千里之堤下的白蚁 “我有什么办法？！” 我一下子火气上来了，瞪着老董说： “还是你有什么办法？为什么不早点想办法？” 老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会发火，然后尴尬地说：“曾总，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好，让您为难了……” 老董野望科技上市前就是集团财务副总，也是公司老人了，工作还算勤恳，就是有时候反应有点慢，做事预见性不足。 也可能是这些年我带领着公司一路冲锋，想哪儿打哪儿，很多事也比较难提前预见。 下属事情没做好，首先是上司的领导责任。 我可不是昏君。 想到这儿，我的气稍微消了一点。 “这样吧，你盯紧彭总，尽快让他把钱打过来，该签协议签协议、该付利息付利息，” 我对老董说：“然后想办法再凑1亿，先把汽车公司设备预付款的问题解决了。” “好好！”董总答道。 “其余资金你找一些关系好的券商、投资公司、哪怕小贷公司等等再去谈谈，利息高点也没关系，我也再想想办法。” 我接着交待：“在资金落实前，除缴税外，供应商的付款尽量先拖着，集团各部门和任何下面公司的年终奖金方案都不要批。” “明白。” “那你先去忙吧！” 打发走老董，我一个人躺在办公椅上生闷气。 集团和下面子公司养了一大群高管，工资都是行业内最高水平的，股票期权也给了不少，怎么就不能让我轻松点呢？ 什么事最后还总要叫我想办法！ 凭什么我还要这么累？集团现在每年只给我发一块钱的年薪！ 野望科技公司上市后，作为大股东和董事长、实控人，为了表示我对公司发展的信心，我主动把我的年薪降到了一块钱。 打工的人，哪怕是高管，永远有退路，事情做不好永远可以找借口，大不了辞职另谋高就。 可是公司的老板是一个永远没办法下班、没办法辞职的人。 哎！没办法，公司的老板，其实是全公司苦逼的人。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我一看，原来是陶海。 我这一回来就忙着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还没来得及和他聊聊。 “嗨，陶海，来，我们坐这边，一起喝茶聊！” 我招呼他一起到茶台那边坐下，开始烧水。 “怎么样，最近在忙什么？上次集团预算会议上你也没怎么发言。”我问。 陶海是我的发小，我到京城创业后就一直跟着我，现在是集团负责采购、物流和设施管理的副总裁。 “我不就是那些业务配套服务的事，现在除了汽车公司事情难搞一点，其他的都在慢慢理顺了。”陶海说，“怎么样，资金问题有解决办法了吗？刘红军一直在催我天津工厂设备付款的事。” “哪有这么快，正好是年底资金最紧的时候，” 我说，“不过彭总答应拆借5个亿给我们，会先给汽车公司，应该不会影响天津工厂的生产设备采购进度。” “哦，那就好！”陶海松了一口气说：“一个瓶子有盖了。” “你那还有多少没盖的瓶子？”我开玩笑地问道。 “大大小小一堆呢！我现在都不敢接电话！公司的老大们催采购进度、供应商逼着要结款，哎！” 陶海叹气道：“烦！” 陶海这个位置管的是整个集团花钱的大头，相当重要，也很辛苦，事情太多太杂，而且每天会面对各种​‍‎诱​‌惑‍‎­、拉拢、腐蚀，所以必须要用自己人，有原则、能坚持底线的自己人。 “我知道，没有你在这儿给我顶着，我哪敢去美国啊！” 我给陶海沏上一杯茶说，“撑过年关就好了！年年年关难过，最后年年都能过。” “嗯，也是。不过今年公司的资金好像比往年都紧，外面都开始传一些谣言了，说我们的资金链要出问题了。” “你也听说了？”我问。 “是啊，很多供应商都听说了，所以都急着来找我想早点结算货款。” “妈的，是谁在造谣！” 我愤怒地说：“本来没多大的事，就怕有人妖言惑众、引起大家恐慌。” “是的，我们可要当心啦！” 陶海往门口望了一眼，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我觉得体育公司那边好像有点问题。” “哦，什么问题？”我知道大家都看不惯魏宏。 “他们今年购买欧美体育赛事网络直播权的钱花得实在太多了，关键很多小众项目，像美式足球、曲棍球、职业棒球联赛直播权都买，国内观众有限啊！价格还很高，怎么赚钱？” “这些都没经过你的审批吗？” 我问陶海。 “他们上市公司比较牛，老搞特殊化、先斩后奏，流程到我这儿，经常合同都已经签了。而且，”陶海看了我一眼说， “张强总兼上市公司CEO，魏宏常先找他审批，最后到我这儿，我也只能同意了。” “嗯，”我皱了皱眉，“这是个问题，回头我和张总商量一下。” “行业里有传言，说魏宏拿了不少回扣，所以才这么疯狂采购。” 陶海最后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沉默了。 充分授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直是我的作风。 但陶海是我最信赖的心腹，一向严谨稳重。 他今天特意来给我说这件事，应该不是无端的猜疑。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理？” 我反问陶海。 “我说不好，毕竟没有什么证据，”陶海说，“是否先秘密调查一下？” “嗯，我考虑一下，这种事要谨慎处理。” 我说，“你如果掌握什么信息，随时告诉我。” 陶海走后，我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媚冬日阳光下的鎏了金一般的京城，心里却乌云密布。 “怎么我才离开了三个月，公司就冒出这么多问题？“ “公司这种状况，我还能呆着美国专心做光启项目吗？” “到底要不要调查魏宏？” 心烦意乱。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得不防啊！ 在窗前站了十几分钟，我决定采取行动。 先要把事实调查清楚。 “要谁去调查呢？” 我暗自琢磨：“可以叫集团审计部去调查，但如果保密不严，在公司内部传开了，会很难收场。万一魏宏是清白的呢？” 思来想去，找外面的第三方调查比较好，进可攻、退可守。 我决定找美女大律师张青青来办这件事。 第14章 青青大律师 张青青是一个京城白骨精，顶级的那种。 她北大法律系本科毕业后，考上耶鲁大学法学院，留学美国拿到耶鲁的法学博士后，被纽约的一所大律所录取，在那里从助理律师开始，一直做到了初级合伙人。 2007年回到BJ，被著名的京基律师事务所聘为合伙人，专攻企业上市和跨境业务。 2009年野望科技筹备上市时，经我们的保荐人华洲证券王总的推荐，京基律师事务所成了野望科技上市的法律顾问单位，青青是我们项目的主管合伙人。 那时青青才36岁，属于那种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用才华惊艳别人的美女。 我一开始发现负责我们项目的律所合伙人是个美女，还对王总有点不满意，心想： “你个老王，就喜欢找美女，也不替我们客户着想，帮我们挑一个资深点的律师！” 张青青接了我们的项目，先让她的项目团队，到我们公司呆了两个礼拜，做了一轮详细的尽职调查。 那时的野望公司就是一个野蛮生长的民营企业，怎么方便、怎么能搞定客户拿到业务，就怎么来。 公司也没有很完善的组织架构和管理体系，基本上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陶海和老董是我的左膀右臂，一个人负责业务前台、一个人负责财务后台，我们三个人就是整个管理层。 其余一百多人基本都是干活的，虽然也分了客户、市场、运营、技术、行政和财务等几个部门，设了部门主管，但这些部门主管大多比较年轻，没什么管理经验，有事也不敢拿什么主意，都还得问陶海和老董，他们俩定不了再问我。 青青团队通过尽职调查，给我提交了一份五十多页的整改建议。 野望要上市，需要梳理、调整、和擦屁股的地方还不少。公司治理、财务管理、税务和法律风险等等全部要检讨、调整、合规一遍。 从一个私营企业转变成一个上市公众公司，要做的准备工作是很多的，工作量巨大，所以一般公司上市辅导至少要三年以上的时间。 看着青青报告里的一百多项问题和建议，我头都大了！ “老子还要跑业务呢，哪有时间整这些有的没的！” 我于是一脚把球提给了老董，让他去和青青对接。 可律师是最讲究效率的，按小时收费，时间就是金钱。 青青和老董对接了几次，觉得老董很多事做不了主，还要来回请示我效率太低，非要我也一起参加他们的会议。 我是一个喜欢在外面冲锋陷阵的人，对繁文缛节天生反感。 但是关系到公司上市大计，而且青青也亲自到我办公室请了几回，我就勉为其难地和她的律师团队、以及老王的券商团队开了几次会。 开了会以后，我发现，这种事没有老板参与还真不行。 从上市公司股权结构设计、建立董事会、理顺组织架构、规范公司业务和行政管理流程制度等等，哪一项老董都定不了，哪一项都需要我亲自拍板了才能推进。 我们后来花大半年的时间，才基本把青青团队的建议都执行到位，然后又花了几个月完成了公司的股份制改造、上市准备的第一步。 这段时间里我和青青经常接触交流，慢慢熟悉了起来。 我发现我冤枉王总了，青青虽然是个大美女，但绝不是花瓶，这个大律师是货真价实的，在专业能力上巾帼不让须眉，绝对顶尖！ 人长得漂亮，专业能力又强，这还了得！ 我逐渐真正欣赏起青青来，心想要不是已经结婚了，这么优秀的女孩，我真想追求她！哈哈！ 男人心里可以有点色、有点贪心，但能不能把持住，可以决定他的成色。古人说的“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是差不多的意思吧！也是中国式文明的一种体现。 其实青青年纪已经不小了，仍未结婚，对于私生活，她保护得很好，从不和人说起，让人猜不透。 她手下的律师都说她是个工作狂，没时间谈恋爱，耽误了。也有人说她可能是个同性恋。 我反正也已经结婚了，只想交一个自己欣赏的美女朋友，不管这么多。 我后来一直聘请她当野望集团的常年法律顾问，有事喜欢咨询她，听听她的专业意见。 熟了以后她也不把我当客户了，有时会要我帮她介绍一些她想认识的老板，甚至为她组织一些饭局。 朋友之间，在臭味相投、相互欣赏的基础上，如果还能有相互的价值输出，是最良性的。 因此，这次的秘密调查任务，交给青青去为我办，我最放心。 我让秘书小闵和张青青约了时间，晚上8点在金融街的一个企业家俱乐部见面。 这家俱乐部是会员制的，我提前预订了一个小包房。 青青7点55分的时候到了俱乐部，服务员把她引进我预定的房间。 我提前10分钟就到了，已经开了一瓶红酒在房间了等她。 “曾总，好久不见！”青青上来和我握手道：“好像晒黑了啊！听说你一直在加州度假？” “你消息倒蛮灵啊！”我边请她落座，边说：“知道你晚上基本不吃饭，我只让准备了水果、小吃和红酒啊！” “Perfect!” 青青做了个OK的手势道：“说吧，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青青一贯直来直去、追求效率，美国人的工作风格。 我于是把魏宏的情况和她介绍了一下，包括公司内部人员对他的意见，以及陶海和我说的情况。 “哦，魏总，”青青听了我的介绍，沉思了片刻说：“我应该在你们集团的活动上照过几面，别人不都说他是你的嫡系子弟兵吗？” “呵呵！”我有点尴尬地喝了一口红酒，说：“我也希望是啊！” “曾总，现在你要我怎么做？”青青问道。 “我希望你从独立公正的立场出发，来调查一下野望体育公司近一年的所有体育内容版权和直播权的采购情况，分析每一笔采购的合理性、价格的公允性，如果可能的话，也分析一下投资回报率。” 我说：“整个调查过程要严格保密，最终调查结果只报告给我一个人。” “明白，时间要求？” “越快越好！”我说：“你回去就拟一个委托调查协议给我，和我私人签。” “哈，您可够小心严谨啊！”青青调侃道：“有这么严重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严肃地说：“现在野望摊子铺的太大，我很怕失控啊！” “这倒是，您这事业版图都已经拓展到美国了，”青青若有所思地问道： “曾总，你们现在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什么意思？”我警觉地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曾总，”青青解释道： “不过，我上周在一个酒会上碰到一家知名投资基金的VP，他可能有点喝多了，和我聊天的时候，说有些明星上市公司，像野望科技，就会烧钱画大饼，其实根本不赚钱，可能很快会爆雷。他不知道我是野望集团的法律顾问。” “呵呵，这些人，都喜欢耸人听闻，引起别人重视。” 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今年股市大行情不好，我们的股价也跌了不少，有些后面增发进来的基金亏钱了，可能对我们有抱怨，外面也出现了一些关于我们公司的谣言。其实我们上市公司今年的收入和利润都比去年增长不少！” “信心是黄金啊！”青青意味深长地说，“投资者的信心，团队的信心，合作伙伴的信心，客户的信心。” “是啊！”我点头道。 她几乎是明确地在提醒我了。 也许她还听说了些别的消息？ 她不说，我也不想问了。 和青青告别，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孩子们都已经睡了，严妮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等我。 “老公，你回来啦！” 她见我开门进来，高兴地站起来和我打招呼。 她已经洗完澡，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袍，表情兴奋，犹如一个少女般眼神期待。 我的心头顿时像有一道阳光照进来，拨开了乌云。 我脱掉大衣，上去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她的身上香味清新，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像病人吸了氧气一般，顿感放松。 生活是美好的，感谢神，赐给我如此娇妻。 家庭是一个男人的港湾，温柔的妻子是他的充电站。 我是个幸运的男人。 第15章 投资人 “老公，公司的股票最近好像跌得比较厉害啊，我的好几个朋友都在问我怎么回事？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该怎么对他们说啊？” 一番缠绵过后，我和严妮在床上相拥而卧准备睡觉，她突然想起来问我。 严妮有不少影视公司老板、导演和明星朋友是野望公司的股东。 有一些关系好的老朋友，是野望科技上市前就进来的，已经赚了不少钱。其余大部分是上市后增发时投进来，或者是直接投到野望影视文化公司的。 当初成立野望影视公司的时候，为了方便整合严妮在圈子里的资源，让她挂了影视公司的董事，有时也挂名电影或电视剧的制片人。 以前野望如日中天、财大气粗，她的不少朋友找她，想投资我们公司，或者想参与我们投资制作的电影和电视剧，要个角色什么的。 严妮在影视圈里炙手可热，很多人都直接叫她老板娘。 最近公司的股价下跌了不少，估计她的不少朋友心里有点犯嘀咕了。 “这很正常啊，大盘都在下跌。”我试图让严妮宽心：“再说股市有风险，投资须谨慎。谁能保证股价一直往上涨啊！前面股价高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抛?”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都是好朋友嘛!”严妮说：“他们也是相信我们才投资我们公司的。” “什么好朋友呀，”我心想：“都是想赚钱，酒肉朋友罢了。没有了利益，可能也就不是朋友了。” 不过，我不想让老婆因为这事在朋友圈抬不起头。 “我理解，老婆。等汽车公司天津工厂建成投产，股价会上来的。”我安慰严妮说：“那些投资不多又实在很烦人的，你直接跟他们说，如果担心亏钱，我们私人可以按他们投进来时的原价回购。不过只限投资金额小的，而且一定要保密，否则大家都来找我们，我们承担不起。” “我知道了，老公。”严妮心里有了点底，搂着我甜蜜地入睡了。 我却久久不能入睡。 公司股价再下跌，会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 小投资人都犯嘀咕了，大的投资机构估计会更有意见了，也许他们已经有想法、有动作了，外面的这些谣言...... 还有公司的高管、核心员工，前面给过股票期权的、参加过员工持股计划的，甚至有借亲戚朋友钱入股的。 再跌下去，恐怕会影响士气啊！ 现在公司正是缺钱要融资的时候，股价一直阴跌，要增发、找新的投资都会有困难。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大盘下跌是一个原因，但今年上涨的股票也不少。 野望科技今年的财报也还说得过去啊，除了体育板块亏损比较严重...... 难道是因为火箭项目？外界担心？ “必须要改变看法、增强信心！” 我想起了青青的的话，决定做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一到办公室，我就让小闵去把张强请过来。 “曾总早！” 不到五分钟，张强敲门进来。他的办公室就在同一层。 “哎，早，张总！来，这边坐！” 我请张强和我一起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小闵进来给我们端上两杯美式咖啡。 “张总，前面三个月我不在国内，你受累啦！” 我客气地寒暄到。 “哪里哪里，重要事情我不都得跟你请示吗，”张强忙摆手谦虚地说：“我就是个执行者，大方向还得您把握决策。” 张强说话做事一贯滴水不漏。因此，我也感觉总和他隔着一层。 “张总，是这样，我想近期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把野望集团最近几个月的进展和外面通报一下，同时澄清一下火箭项目和集团的关系。你觉得怎么样？” 张强点了点头，说：“曾总，我觉得有必要！您前面去美国几个月，外面有很多传言，投资人、股民，甚至一些员工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是啊，最近公司股价下跌这么多，很多人估计都对我有意见了。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你让公关部去策划准备个方案吧！” “好，这次邀请媒体范围怎么定？发布会具体发布哪些内容？” “我们关系好的全国性媒体和京城媒体都可以邀请，这个郭芙蓉熟，你和她定。”我说: “内容方面，上市公司今年的业绩预测和重大进展就你来报告；野望汽车天津工厂的进展，让刘红军来报告；我主要讲一下公司的未来规划和展望，以及说明一下火箭项目的情况。还有啥其他好消息，你再想一下，一起发布。” “好，我让郭芙蓉先做一个发布会方案，这两天就给您审核。” 发布会的事安排了，我的焦虑感缓和了一点。 面对困难和挑战，担心和焦虑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只有马上采取行动。 张强离开后，我正想泡点茶喝，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我一看，是董金平。 看到他脸上凝重的神情，我的感觉一下子又不好了。 “老董，什么事？” “曾总，有个麻烦事，”老董站在我面前说：“你还记得深圳的那家神鹿投资公司吗？去年野望科技最后一次增发时，他们认购了20亿的那家。” “我有印象啊！后来他们董事长周旻浩来京城，我还接待过几次，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了？” “他们昨天发函给我们，要我们履行回购义务。最近野望科技的股价已经跌破他们当时的配股价了。” “我们有签过回购条款吗？我不记得增发是需要我们回购保证的啊？”我有点惊讶。 “是的，一般是不需要保证回购的，”老董说：“但周董是第一次和我们合作，他们的认购金额又比较大，有点不放心，提出了这个要求。我请示过您的，您同意了，所以后来和他签了一个保密的回购协议。” “这个回购协议是保密的？当时没做信息披露吗？” 我吃惊地问道。 “没有，当时股价一直在涨，我们评估觉得两年内触发回购概率不大，就说服他只签了一个保密的回购协议。因为如果披露了，其他认购方也会要求回购。” “可这是违规的吧？这种协议有法律效力吗？”我问。 “我咨询过律师了，这种协议如果打起官司来，法院还是会保护投资方的，我们的过错大一些。况且，这种事爆出来，不仅公司信誉会受损，恐怕参与那一批定增的其他投资机构也会找我们麻烦。” “你这都干的什么事！”我生气道。 其实我心里知道老董应该是请示我同意才会干这种事的。前几年公司发展太快，有时候急于搞定投资人，会做一些擦边的事，以前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那，现在怎么回复他们的要求？”老董也没有和我争辩。 “先让他们等一等，告诉他们我们马上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后估计股价会回升。” 我想了一会儿说：“先拖一拖吧，现在我们也拿不出20亿来回购。” 老董无奈地点了点头。 “彭总那里的钱什么时候能打过来？”我又问。 “我和他联系过了，他说他们内部还要走个流程，叫我等几天。” “那你盯紧，其他资金方谈得有进展吗？” 我有点烦躁地追问。 “还.....没有。”老董紧张地回答：“曾总，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华洲证券同意我们20亿的借款展期一年，但是，要求您追加一倍的股票数量作质押。” “妈的，至于吗？！合作了这么多年，让他们赚了这么多钱，有点风吹草动就趁火打劫啊！” “他们说是按公司规定做风险管控.....那，您同意吗？”老董小心翼翼地问。 “我还有选择吗？” 我反问道，被人逼着赶鸭子上架，火气不由得往上冒。 金融圈里全是一些势利鬼，只想锦上添花、搭顺风车赚钱，没有一个会甘愿雪中送炭、为你冒一点风险。 实际上，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让我痛苦得认识到：我这么说，其实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 第16章 一记重击 集团预算会议后第二天，刘红军就把野望汽车明年的资金预算用邮件发给了我，还约我要当面汇报工作。 我知道他心里着急。但我还不能见他。 汽车板块明年总计还需追加投入45亿，以在年底实现天津新工厂正式投入使用，野望007开始批量生产。 我一个头两个大：眼下最急的6个亿还没搞定呢！ 必须要融资！ 股权融资、发企业债、银行贷款、股票质押，无论什么方式，明年还有70亿左右的资金缺口必须搞定！ 否则不光汽车板块，还在亏损的手机板块，甚至上市公司那边的影视和体育板块，如果没有持续的资金支持，可能也会垮下来。 野望集团多年来精心构建的“内容+平台+硬件终端”娱乐服务生态系统就会功亏一篑！ 12月31日，2015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一上班，我就把张强和老董叫了过来。 “两位，2015年马上过完了，各公司明年的工作计划和预算也都报上来了，”我说：“老董，你这边最新的资金预算情况和我们update一下？” “曾总、张总，和我们上次预计的差不多，各公司修改预算后，明年集团的总资本支出在100亿左右：汽车公司45亿，手机公司10亿，电视机公司5亿，金融公司10亿；上市体系的影视公司和体育公司共30亿。”老董说：“上市公司的30亿基本自己能解决，非上市体系的70个亿困难比较大。” “嗯，各个公司的融资计划报上来了吗？”我问：“他们自己能解决多少？” “不多，手机公司准备去贷款3个亿，电视机公司贷款5个亿，金融服务公司准备做股权融资，目标10个亿；上市体系的影视公司和体育公司也准备做一轮股权融资，计划募20-30个亿。” “那不算上市公司，集团明年至少还有50个亿的资金缺口？”张强总结道。 “是的。”老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你们财务管理部现在有一个什么样的融资计划？”我有点着急地问：“已经有眉目的金额一共有多少了？” “嗯，我们正在准备。”老董头上开始冒汗：“一是汽车公司天津工厂那边，准备用土地和厂房去贷点款，目标10个亿，二是准备和集团的老股东，特别是机构股东再去沟通沟通，看是否能再做一轮股权融资，三，实在不行，集团的这栋总部大楼也可以拿去做抵押，能贷个10多亿。” 老董接着又面露难色地说道：“可，可这些都要过完春节再去做，现在年前，最急的还是那15个亿......“ “彭总的那5个亿还没打过来吗？”我心里突然有不详的预感。 “还没，我都问过好几次了，他都说流程还没走完。” “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他问问。”我不耐烦地对老董说：“另外10个亿，你想办法搞定，否则春节前大家工资奖金拿不到，你负责！” 老董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曾总，我和郭芙蓉商量，把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定在1月5日下午3:30，元旦假期过后的第二天。媒体都已经打过招呼了，酒店场地已经租好，会务公司已经在对接准备，您放心。” 张强机灵地转移话题。 “好，可以。” 我想再逼老董也没有用，说道：“那你们都去准备吧！” 张强和老董一离开办公室，我就拨通了彭东的电话。 “彭总，在办公室吗？”我客气地问：“不好意思啊，我问一下，上次说的拆借给野望集团的5个亿，您估计什么时候能转过来？” “诶呀，我正想和您打电话说这事呢，曾总！” 彭总在电话里用抱歉的声调说： “本来我们公司账上凑凑能挤5个亿出来，但我们春节前要Close一个最近很火的O2O团购项目，具体名字我还不能告诉你。这个项目大家都很看好，抢着投的基金很多，好不容易接受了我们的termsheet，我们必须尽快打钱，要10多个亿，我们的资金一下子紧了，所以这次可能没法再拆借给你们啦！真抱歉啊！” 我的心在往下沉。怎么会这么巧？！ “哦，那我知道了！没事的，问题应该不大，我们另想办法吧！” 已经多说无益了。 我平静地和他告别：“那祝您元旦节快乐啊！” 但哪怕遭受了一记重拳，我也不能踉跄。 生意场就是非洲大草原，弱者只会被吃掉。 “他怎么变卦了呢？” 我查看了一下野望科技今天的股价，今天2015年最后一个交易日了，交投清淡，野望科技开盘跌了0.4%，然后一直在盘整，快跌破150元大关了。 从两年前最高点的307元，到现在的150元，野望科技的股价已经跌去一半了...... 网上倒没有什么关于野望的新传闻。 “现在怎么办？” 我暗自琢磨，“汽车公司的采购款元月12日前需要支付。幸好今年春节比较晚，要到2月初。无论如何，12日前要先凑足9个亿......老董这家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搞定？”。 如果他搞不定呢？ 我一定要有后备方案了。 第16章 元旦探亲 2016年1月1日早上9点，我和严妮带着两个孩子登上了去甘省永固市的飞机。 按早先的计划，这个元旦我们一家要回去老家探望父母。 我今年出差比较多，春节以后就没回去看过他们。 飞机11点左右降落在了永固市简陋的机场。 这种内地市级机场一般都流量有限、亏损运营，所以设施设备都比较陈旧。 我们拿了行李，严妮牵着小宝的手，我让小圆子坐在行李车上，推着行李车往出口走去。 远远地，我就看见姐姐曾希梅和姐夫沈刚在出口处兴奋地向我们挥手。 我们赶上前去，和他们会合。 “希元，严妮，你们总算来看我们了！” 姐姐高兴地抱起小圆子说：“爸妈都想死你们了！” 我们一家人上了沈刚开的别克商务车，往我们老家北亭县开去。 我父母和我姐家现在都住在北亭县县城，平宛镇。 2011年野望科技公司上市后，我在县城给我父母和姐姐家买了两栋紧挨着的别墅，让他们从老家曾家村搬到了县城居住。 我本来想让父母到京城和我一起住，但老人来了几次，总觉得住不惯，还是喜欢呆在老家。 姐姐因为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家里务农，顺便照顾老人。姐夫沈刚原来是村里的一个小干部，管点农机的事。 搬到县城后，我让姐姐在平宛县城地段最好的一条街上买了一排门面房，每年靠收租金就有四十多万，足够她们一家和照顾父母的日常开销。 在野望科技上市前，我借了几千万给我姐，让她认购了几百万股野望科技的原始股。 去年开始，我指示她陆续卖掉了大部分股票，现在她的银行账上趴着六亿多现金。 她成了我们县的女首富，各家银行的座上宾。 别克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12点半的时候，终于到了平宛镇的家里。 我的父母听到汽车的声音，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们。 我第一个下了车，看着父母干瘪苍老的样子，我的心里一阵酸楚，上前抱住他们。 他们的一生，大部分日子都过得太辛苦。 投胎是一门学问。 有人天生富贵如王思聪，有人童年不幸如马加爵。 从懂事开始，我就知道生活的不易。 从上学开始，我就意识到了我农民的身份，以及和这个身份与生俱来的卑微。 龙生龙，凤生凤，农民的儿子是农民。 万幸的是，我的父亲不是一个纯粹的农民，他上过初中，当过一阵我们村小学的临时老师。 他知道知识的力量，所以无论家里多困难，都一直要我和姐姐努力读书。 我和姐姐都上到了高中，我还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这在我们村当时是凤毛麟角的。 我的父母由衷地为我骄傲。 他们为了我能在省城吃好点、穿得像样点，每天省吃俭用，夏天还种西瓜拉到县城来买，存下钱来，每个月叫我姐给我汇两百块生活费，从不会少。 而他们自己，加上我姐一个月的开销，从不超过一百元。 后来我大学毕业，在王晓娟父亲的安排下，顺利到我们县的税务局上了班，端上了金饭碗，我的父母总算缓了一口气。 可我在税务局工作不到两年，刚和王晓娟完婚，就决定辞职下海。后来我又去省城创业，两地分居和王晓娟产生矛盾，最终导致了离婚…… 我的父母又一路为我担心受怕，我妈在我和王晓娟离婚后开始患上失眠症，人一下子瘦了下来。 …… 父母把我们迎进屋，客厅里的大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我妈为我们做的菜。 我父母节约惯了，尽管我几次要给他们请个保姆，为他们做饭打扫，他们都坚决不同意。 我们一大家子入了座，开始吃饭，爸妈不停地给严妮和小宝夹菜。小圆子还小，严妮抱着她，边吃边喂。 父母看着我们，心满意足地笑了。 老人年纪大了，唯一的念想和快乐，是子女回家看望他们。 这方面，我真是做得很不好。 从去省城创业开始，我除了春节，就很少回家。 十多年了，钱是赚到了，可父母也老了！ 他们都快七十了，真的老了！ 回到了老家，见到了父母，过去的一幕幕又涌上我的心头。 从曾家村的一个少年，一路走到今天，我已经走了太远。 这样的人生，老天其实对我不薄。 有几个农村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幸运？ 也许我应该懂得知足常乐，及时收手，好好抚养子女、照顾长辈，安享余生？ 可是，现在的我，很难停下来了啊！ 野望集团的手机、汽车、金融服务等各项业务已经铺开，上百亿的资金已经投下去，尚未稳定盈利，如何收手？ 上市公司的股价近年来持续下跌，已经接近上一次的增发价和员工持股计划的授予价，如果再跌下去，投资人会翻脸，员工会亏钱，这时候我如何能不管？ 还有美国的光启项目，近一亿美元投下去了，全是我一个人的钱，现在已经有几十号人在那里正式开始研发火箭，每天都在烧钱，我怎么停下来？ 事业、家庭难两全啊! 那时的我还并不知道，接下来几年，我都将没有机会再回老家看望父母了。 接下来的几年，我将不得不进入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低谷，甚至不能回家看妻儿…… 第二天上午，我和严妮睡了个懒觉。 9点多起来，楼下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一堆人，都是曾家村来的亲戚和邻居。 我提前已经准备好了几十个红包，每个里面装了五千元现金，照例每人发了一个、老少无欺。 大家都凑上来拿红包，客厅里一下子哄闹起来。 父母在一旁看着，脸上洋溢出幸福骄傲的笑容。 中午我姐安排，请所有人到县城最高级的望月楼饭店大吃了一顿，下午大家陆陆续续就回去了。 我和严妮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时间和父母呆一会儿了。 为了让父母和我们多休息一会儿，下午我姐在她家忙了半天，为我们做了一大桌菜。晚上时候我们都去她家吃了晚饭，然后在客厅一起看电视、吃瓜子。 姐姐的女儿沈晓贝在武汉读大学，元旦没回来。我姐和她接通了视频电话，我们大家都和她聊了几句，外公外婆反复叮嘱她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第三天上午，家里又来了很多人，我发完红包，让姐姐安排他们去外面吃饭。 我们一家人呆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吃过午饭，下午一点多，就准备要去机场了。 父母恋恋不舍得拉着严妮和两个孩子的手，妈妈的眼里含着泪，说不出话了。 我怕他们太伤感，赶紧叫严妮带着孩子们上车。 沈刚发动了车子，我最后拥抱了父亲，又抱了抱母亲，上车了。 车子缓缓驶出了院子大门，我回头看见爸妈还在门口向我们挥手。 “你们可要多回来啊！” 到了机场，姐姐不舍地对我们说： “你们回来爸妈最高兴了！” 我们登上了飞机，飞机还没动，我的脑子就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明天就是4号了，离12日只有一个星期了。 “老婆，我们俩在银行里总共还有多少现金？” 我问坐在旁边的严妮。 “嗯，应该还有十几个亿吧？不过，我最近回购朋友股票花了差不多1个亿了。”她说。 “啊，回购已经花了1个亿啦？”我一下子心疼起来，“那不能再回购了！现在集团资金周转很紧张，我要把钱借给公司用了。” “啊，那还有几个我已经答应了，只是还没有操作大宗转让交易的怎么办？”。 “让他们先等等！” 我断然说。 第17章 新闻发布会 2016年1月5日下午3点，京城W大酒店二楼长安宴会厅。 还有半小时发布会就要正式开始了，邀请的嘉宾和媒体记者已到了大半。 郭芙蓉是今天的主持人，她站在前台边翻着手里的几张卡片，还在背串词。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紫色旗袍，做了一个高发髻的古典发型，化了华丽的浓妆，看上去美丽自信。 “真有点像当年的严妮啊！” 我在台下看着她，暗自想到。 前台大屏幕上在循环播出公关部特意为这次发布会剪辑的野望集团介绍视频短片。 短片里的野望集团业务覆盖互联网娱乐平台，电视机、手机、汽车等智能硬件研发生产，以及媒体运营、金融服务、出行服务等衍生业务，俨然一个即将超越BAT的“线上+线下，内容+渠道、软件+硬件”巨无霸高科技集团。 我坐在第一排默默看着这个自信霸气的视频，想着亟待解决的资金难题，心里觉得有点好玩： “野望集团这一袭华丽的袍子下面，隐藏着多少虱子啊！” 三点三十五分，发布会正式开始了。 郭芙蓉上台做了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和嘉宾。 然后她首先邀请野望集团总裁、野望科技股份公司CEO张强上台，为大家介绍野望集团2015年的业绩总结，及重大进展项目情况。 “各位嘉宾、媒体的朋友：下午好！我代表野望集团，很高兴地向大家报告，过去的2015年又是野望集团取得长足进步、关键进展的一年。集团不仅在营业收入上取得了预计10%以上的年增长，而且在几个重大战略业务板块取得了实质的进展。集团的体育和影视板块营收预计增长超过300%，我们的国际体育赛事直播内容已占国内市场份额首位，去年制作的多部影视剧在网络直播市场上也取得了票房佳绩；我们的电视机板块已经开始稳定盈利，手机板块也缩小了亏损；野望汽车公司的第一款量产智能电动车，“野望007”已开始小规模试生产，明年就将开始量产销售……” 张强今天西装革履，胸前戴着贵宾胸花，看上去专业严谨、意气风发。 他是个聪明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和他有距离感呢？ 如张强报告的，野望集团去年的总收入是有增长。 但我们不会告诉大家的是：野望集团去年资本支出过大，现金流负了几十个亿。 投资人要等明年四月，上市公司披露年报时，才能发现些端倪。 好在集团公司是不需要对外公布年报的。 张强做完集团总体业绩简报，郭芙蓉邀请刘红军上台重点介绍野望汽车板块的进展和发展规划。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媒体的朋友：我是野望汽车公司的CEO刘红军，今天我很荣幸地向大家报告：“野望007”号量产款智能电动车去年11月已经在我们的合作工厂试生产成功了！“野望007”已经通过各项测试，性能指标优异，已在上个月正式取得了工信部的电动汽车销售许可证，马上可以量产销售了！” 台下一片掌声！ “为了加大产能，野望汽车今年和华汽集团合作建设了野望汽车天津总装工厂，预计本月厂房主体就将全部竣工，今年上半年将开始设备进场安装调试工作，预计下半年就可以投入使用，正式生产“野望007”！……” 刘红军说得底气十足、信心满满，连我都被他感染得不由自主鼓起掌来！ “真是个将才！” 我心里赞叹。 刘红军介绍完毕，轮到我最后上场了。 我扭上西服上衣的扣子，在郭芙蓉的介绍下，站起身走上前台。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都很好奇我会讲什么，会不会有重大新闻发布。 我站在讲台前，默默看了一眼台下。 台下众人表情各异，有充满期待的眼神，有疑虑探究的眼神，也有冷眼旁观的表情。 “各位嘉宾、朋友：感谢各位今天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们的发布会。过去几个月我出差比较多，和大家沟通见面比较少，以致外面出现了一些有关我个人和野望集团的虚假消息传闻，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说明一下、澄清一些事实。 我想首先声明的是：美国的光启火箭项目，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个人的投资，和野望集团和野望科技公司没有任何股权或资金关系。请大家帮忙澄清。” “前面张总和刘总已经和大家汇报了集团和汽车公司的发展情况，大家可以看到野望集团去年的业绩是优秀的，各个业务板块都在稳步成长。特别是汽车板块，和很多电动汽车友商相比，进展可谓神速。” 我继续讲道：“我对野望集团的未来发展充满信心、对我们的商业模式和管理团队充满信心！ 因此，我在这里正式宣布：野望集团将在近期开始新一轮的股权融资，融资目标50个亿，我个人，作为集团的创始人和大股东，将首先认购10个亿！“ 大家都吃了一惊，因为我前面并没有和张强和董总商量决定此事，这个消息也没有在发布会准备的新闻通稿内容里。 这是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的事，今天在会上被刘红军的发言感动，临时决定直接宣布算了！ 台下安静了半分钟，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看到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刘红军鼓掌时，眼睛里闪着泪光。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送完客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效果似乎不错。 刘红军等我忙完，特意来到我面前，对我说：“曾总，你回来以后我还没有机会和您单独汇报工作。但我今天知道，您其实一直在想办法。感谢您对汽车公司的支持！” “不用客气！”我拍了拍刘总的肩膀说：“放心吧，我这两天就会先把我的10个亿打到集团账上，不会误你事的！” “嗯，谢谢，谢谢您！”刘红军紧紧握着我的手说。 “呵呵！君若不负我，我必不负君！” 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词。。 刘红军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也可能是被肉麻到无语了，哈哈！ 第18章 暗箭难防 1月6日上午9:30，发布会后第二天，野望科技股票开盘直接涨了2%。 看样子发布会没有白开！ 我高兴地把老董叫了上来。 “老董，昨天的发布会还是有用的，今天野望科技的股价涨了2%！” “是的，曾总，”老董也高兴地说：“这样公司要做股权融资会容易些！” “是啊，你回头搞一个借款协议，我这周会把我的10亿打到集团公司账上，算我先借给公司的，这样你可以安排支付汽车公司的设备采购款了。”我对他交待道： “其余5个亿我就交给你去搞定了，我这可是已经把家里的余粮都拿出来了呀！” “明白，曾总！” 老董不好思意地说：“元旦放假前我已经和两家股份制银行谈得差不多了，月底前搞定4，5个亿信用贷款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说：“另外，你春节前和集团以及上市公司的机构股东都联系一下，摸一摸底，看集团的估值在什么范围大家能接受、会参与增资。昨天我都说出去了，你要尽快准备方案，最好过完春节马上搞一个融资路演会。” “好好，我马上去准备！” “终于可以过个太平的春节了！” 老董离开后，我一个人靠在大班椅上想：“只要股价涨几天、维持到春节前不再往下跌，投资人、券商、供应商就会慢慢放心下来，我们年后启动股权融资，估值也会高一些。” 谁知我高兴没半天，中午的时候，媒体上又出现了一些所谓的股票分析文章，说野望集团要开启新一轮的融资，恰恰说明资金链的紧绷！而且电动汽车项目是个吞金兽，不是50亿能解决的问题。预计未来野望集团的资金链会持续紧张，野望科技公司的资金情况也难免会受影响……云云。 野望科技股价受这些消息的影响，下午又开始渐渐下跌，收盘时只比前一天涨了0.15%。 “妈的！究竟是谁在搞我们！” 我在办公室气得直想骂人。 “小闵，你通知郭芙蓉上来一下。” 我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给坐在外面的小闵。 十分钟以后，郭芙蓉敲门进来，神色有点不安。 “你坐。”我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说，“芙蓉，你注意到今天网上新出现的哪些消极评论了吗？” “是的，曾总，我们一直在监控收集。” “前面我让你调查一下，这些负面消息的来源，有眉目吗？” “暂时……还没有。” 芙蓉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怀疑，和我们的电视机和手机友商有关。因为我们的低价策略，今年很多友商也被迫降价，对我们很有意见，说我们坏了行业规矩、要搞我们。但我们还没发现具体是哪一家在背后搞鬼。” “你们继续查！一定要查出这些幕后黑手！这些卑鄙的家伙！” 我生气地问：“还有，你上次告诉我，公司内部有人对外发布负面消息，查出来是谁了吗？” “这个我还不确定，”芙蓉压低了音量说：“不过有媒体朋友暗示我，和我们上市公司的高层有关。” “上市公司高层？会是谁？为什么？” 我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除非......”郭芙蓉犹豫了一下，“有一种可能，有人想让上市公司脱离野望集团、脱离您的控制。” 尽管前面我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郭芙蓉这么直接说出来，我还是震惊了一下。 “可能吗？也有可能，”我自言自语道：“今年股价下跌这么多，对上市公司高管的个人资产影响很大，不排除有人埋怨我。现在上市公司股权这么分散......但会是谁呢？他们究竟想要干嘛？” “曾总，我会继续深挖的，一定尽快把内奸找出来！” 芙蓉用坚定的语气看着我说。 “嗯，谢谢你！” 我缓过神来，看着芙蓉说。 今天芙蓉穿了一件米色的厚连衣裙，只化了淡妆，恢复了她清新可人的样子。 “芙蓉，你昨天的策划和主持都很出色，辛苦你啦！” 不管怎样，员工的付出要及时肯定。 “谢谢曾总的肯定，我只希望，我能帮上您的忙。” 芙蓉微笑着说：“可是今天看来，作用有限啊！” “不用太在意，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暗箭难防啊，这不是你能掌控的。” “只是很多人可能要失望了，原本大家都希望这次发布会能让上市公司股价涨一涨......” “现在看来，真有人处心积虑地在打压我们的股价，你要抓紧调查，一定要把这帮小人揪出来！” 晚上回到家，小宝见我回来，拉住我一定要我陪他在客厅地毯上玩乐高，妹妹小圆子跟在旁边也想参与，小宝嫌弃她，一把把她推开，小圆子顿时哭了起来。 我笑着抱起小圆子，哄她别哭。 天真的孩子们让我暂时忘记了生意场上的风云诡谲。 这时严妮招呼我们过去餐厅吃饭，保姆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我抱着小圆子坐到餐桌前，一边哄她，一边喂她吃饭。 严妮在旁边教训小宝，说他不该推妹妹。 小宝自知理亏，板着个脸低头默默吃饭。 “老公，今天公司股价怎么下午又掉了？我的朋友都在问我。” 严妮教训完小宝问道。 “嗯，外面又各种消息，跌一点也正常，”我试图大而化之，“明天再看看吧，也许还会接着涨。” “哦，那我知道了。”严妮边吃饭边又问：“老公，我们的10亿资金什么时候要打到公司啊？” “你明天去公司和老董先签一个临时借款协议，然后就打。”我说：“等节后股权融资方案确定后，我们再看相关手续如何办。” “好的，”严妮若有所思地问：“老公，这10亿一投给公司，我们就没剩下多少现金了，要不要再卖一些股票呀？” “现在还不能卖！”我马上说：“我们作为公司大股东，每次抛售公司股票都要先做信息披露的。如果我们现在卖股票，大家会觉得我们对公司没信心，股价更会下跌！至少要等集团完成融资以后，到时候我再和你说。” “哎，好吧！”严妮翘着嘴说：“我那几个朋友还等着我回购他们的股票呢，现在没办法了，自己都没钱了！” “你不用管他们，”我不屑地说：“也许这几天公司股价一涨，他们又不想卖了也不一定！”。 严妮不知道，现在真正使我心里感到焦虑的是： 我把光启项目的储备资金投给了野望集团，光启项目的后续运营资金怎么办？ 第19章 真是贼 1月7日上午，野望科技的股价开盘微涨了0.7%，然后却又开始快速下行。 抛压不小。 我在办公室一边不安地监控着股价的走势，一边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稳住股价？ 现在野望科技的股价对我们太重要了！ 这是一个信心指标。 股价如果不能稳住，不仅投资人会不满，集团想要在节后的融资，也会很困难。 到底是谁在抛售野望科技的股票呢？ 今天上午一下子这么大的卖单，极有可能是机构啊！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张青青。 “青青，新年好！” 我问：“怎么样，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曾总新年好！” 青青说：“是，有些进展，您下午在办公室吗，我过来当面汇报？” “好，那你一点半过来吧！” 青青的调查结果会是什么呢？魏总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有点急不可耐想知道。 这次从美国回来，我隐隐感觉到，我的团队没有以前有凝聚力了，大家好像各有心思。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青青的调查能帮我了解到一些原因。 公司现在面临困难，团队的凝聚力比什么时候都重要。 我真希望魏总没问题啊！ 哪怕他是在生意上当了冤大头，浪费了公司的钱，只要他个人没拿好处，我都可以原谅! 下午1点28分，小闵把青青引进了我的办公室。 “小闵，我和张律师有重要事情要谈，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我的办公室。” 我迎上去边和青青握手、边吩咐小闵。 “好的，曾总！” 小闵退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帮青青挂好大衣，请她做到茶台边，边泡茶边问她： “新年好吗，青青，你元旦节在哪儿过的？” “我哪儿也没去，在家陪父母，补睡！” 青青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高领毛衣配米色呢裙，看上去肤色红润、荣光焕发。 “嗯，看样子补回来了，你今天精神不错！” “是嘛？哈哈，谢谢夸奖！”青青笑着往后甩了甩头发、挺直了身体，紧身毛衣里的曲线一览无遗，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 我看着她一时有点出神，心想这样的美丽尤物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 她的芳心到底暗许了何人？ 我忍住了想八卦询问的念头，低头给她沏了一杯茶，然后问道： “说说看，你有什么发现？” “嗯，” 青青端起茶喝了一口，说：“你的担心可能不无道理。” 我听了心里一沉。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体育公司购买的国内赛事权益不多，价格也还合理；但购买的欧美赛事直播权疑点就比较多。”青青接着汇报： “首先是购买的体育赛事类型太多，很多国内观众不太熟悉的职业比赛，如美国棒球、美式足球、曲棍球、甚至WWE，在美国是很受欢迎的，但在中国观众有限，花大钱购买这些赛事直播，我不知道你们体育公司管理层是否做过详细国内市场分析？” “嗯，你继续！” 我点了点，心里在想：“也许是魏总个人的喜好影响了他的决策呢？” “其次，虽然我没有查到这些美国赛事直播权的购买合同价格，但根据对你们竞争对手的调查询问，你们的报价每次都是远高于他们的。任何海外直播权的招标，只要你们参加，他们就肯定没戏。” “嗯，这像魏总的风格，什么事都志在必得，也许只是他做事急了一点、狠了一点？” 青青没接我的话，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我们还发现，所有的海外体育内容购买、投标，野望体育都用到了一家美国体育咨询公司替你们做前期的初步接洽和协助投标，除了每月支付4万美元的retainerfee，每笔交易成功还会支付他们一笔4%的成功佣金。” “哦!” 我暗自算了一下：“去年体育公司购买海外内容花了至少20个亿，20亿X4%=0.8亿。不少啊！” “我们调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很小，只有不到10个人，两年前刚成立的，股东是一个叫ShawBodie的美国人。” 青青这时放慢了语速，看着我说： “我通过原来在美国律所的同事调查发现，这个Shaw也曾读过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MBA，只是没毕业，和你们魏总同一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青青停下来，默默地喝茶。 “你们发现什么直接的证据了吗？”沉默了片刻，我问青青。 “暂时没有，我们还在查魏总的海外资产，以及他和Shaw的往来情况。” “嗯，辛苦你了！你们继续查吧！有新发现及时告诉我。” “好的。” 青青看着我，又问道：“曾总，您打算怎么办？” “我要好好考虑一下了，毕竟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我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和关切的眼神，突然心里微微一动，笑着问她： “青青，你说，为什么男人总是那么复杂？” “哈哈哈！”青青愣了一下，被我逗乐了， “曾总，您这脑筋急转弯转得，真有点黑色幽默！” “不幽默行吗？会心痛啊！我那么器重他！哎！我真希望只和你这样能干又诚实的美女打交道啊！” “您不是有郭芙蓉吗？知足吧！” 青青机灵地马上回道。 “哦，郭芙蓉？你和她很熟吗？” 我有点好奇。 “熟啊！我是你们集团的法律顾问你忘了啦？芙蓉那儿拟的新闻稿、信息披露的文件一般都会先发我检查一遍。” 青青说，“她做事一向很严谨认真的。” “嗯，那倒是！” 听到有人夸奖我的员工，我有点得意。 “最近她还在跟我咨询怎么调查网络文章作者信息，以及如何用法律手段对付网络媒体上造谣者的事，我感觉她有点焦虑。” 青青说完用观察的眼神看着我。 “噢！” 我明白，芙蓉是在按我的要求尽力调查线索。 是不是我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青青见我不说话，又说：“曾老板，好员工要珍惜啊！” “什么意思？” 我有点迷惑，“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有意味？” 送走青青，我马上打电话叫陶海上来。 “陶海，魏宏那小子果然有问题。” 他进来在沙发上坐定，我对他说。 “哦，有证据啦？” 他有点吃惊地问。 “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 我把青青的发现告诉了他。 “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陶海听完问我。 “八千多万！”我气道：“这个蛀虫！我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 “可是，他可以抵赖不承认啊！” 陶海说，“钱是打给咨询公司的，签过服务合同的，没有直接证据他怎么会承认？” “那你说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青青什么时候能找出直接证据，拿他没办法，只能等吗？” “现在上市公司股价不振、股民信心不足，我们是要谨慎处理啊！否则……”。 陶海不无担忧地说道。 是啊，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第20章 屋漏逢雨 1年8月，星期五，本周最后一个交易日。 上午一开盘，突然涌现的大量卖盘让野望科技的股价直接往下掉了1.7%，报147.5元，今年第一次跌破了150元大关。 “坏了！” 我想：“难道又出现什么谣言了？” 我赶紧上网搜索了一边，今天并没有什么关于野望科技的新闻，但发现一篇关于野望集团的新评论。 我耐着性子读完了这篇文章，发现有点不简单。 这篇名叫“野望集团的娱乐生态系统能撑得下去吗？”的文章是昨天晚上11点在“财经头条”上首发的，作者账号名称“冷水”。 文章从分析野望集团的战略布局开始，首先肯定了野望商业模式底层逻辑的可行性。 作者接着分析了野望集团各业务板块的经营情况，指出除了最早的互联网内容平台业务和电视机业务比较稳定正常外，后来拓展的影视、体育、手机、汽车、金融板块目前都处于亏损状态，且亏损金额都不小，从几个亿到几十个亿。 作者得出的结论是野望发展太快、涉及行业太多，团队的相关专业能力建设明显跟不上，导致后来的这些新业务板块运营效率低下，运营成本居高不下，市场销售增长缓慢。 作者最后分析预测了野望集团未来3年的现金流量，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野望集团的新业务板块在未来3年不仅无法实现盈利，而且每年还要继续投入至少100亿以上才能保证每个板块的正常运营。 而集团的两个老业务板块的未来每年的总盈利预计在30-40亿，完全不足以覆盖几个新业务板块需要的资本投入。 文章最后总结道：野望集团已经站在一个危险的关口：是延续野蛮扩张，还是收缩战线？股东还会继续为野望提供子弹吗？资本市场和股民还会为野望的空中楼阁买单吗？ 野望集团还能撑多久？ 我不得不承认，文章说得有一定道理。 过去几年野望一路狂奔，现在看来，摊子是铺得有点大了。 我们的资金和团队明显已经跟不上了。 作者看来很熟悉野望集团，他会是谁呢？ 我查看了一下这个“冷水”的账号，发现是上周新注册的。 账号除了转载了几篇股票投资类网文，这篇关于野望集团的文章是作者唯一的原创发布。 股价是受了这篇文章的影响吗？ 不至于啊，这个“冷水”的账号并没有多少粉丝啊？ 我正在琢磨，老董突然敲门进来，有点慌张地说：“曾总，又有麻烦了！” “什么事？” 我有点不耐烦，心想你就不能给我点好消息吗？ “神鹿投资的CFO李总，刚刚又打电话给我了，” 老董站在我面前垂头丧气地说： “他说我们的新闻发布会看来没什么用，股票没涨起来，今天还大跌了，已经跌破当时152元的增发价了。他们周董已经彻底没信心了，也不想再等了，要我们按协议立即启动回购程序。” “妈的！” 我忍不住骂道： “猴急个屁啊！” “那我们怎么回复他？” 老董喃喃地问道。 “怎么回复？没法回复！我们现在有20亿吗？” 老董呆站在那里。 “当初他是谁介绍来的？” 想了一会儿，我问老董，“介绍人和我们关系怎样？能不能帮忙做做工作？” “我记得是张强，”老董回答道：“李总好像是张总的同学，张总通过他邀请周董来参加了上市公司的增发路演会。” “哦，是张强！我好像也有印象！你去看他在不在办公室，在的话叫他过来，我们商量下！” 现在哪怕有一线可能，都要试一下了。 “好，好！”老董一路小跑地出去了。 五分钟后，老董和张强一起进了办公室。 我站起来招呼他们一起坐到沙发那边，问张强：“张总，神鹿投资你熟不熟啊？” “他们李总我比较熟，是我大学同学。周董我原先并不认识，也是去年上市公司搞增发时才认识的，” 张强说：“最近李总也一直在找我，说野望科技的股价今年一直在跌，周董很不高兴，他个人压力也很大，毕竟当初是他引荐的这笔投资。” “嗯，他今天打电话给董总，要我们回购他们的股票，你知道吗？” 我问道。 “刚刚董总告诉我了，去年年底时他也向我提过，我让他们再等等看，”张强说，“是不是新闻发布会后我们股价没有上涨，他们等不及了？” “嗯，今天上午跌了2%了，不知什么原因。” 老董补充道。 “张总，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说服他们：暂时不要求我们回购，等过了春节再说？” 我问。 “这个……”张强面露难色道，“据我所知，可能有难度。” “为什么？” 张总好像知道点什么。 “嗯，神鹿公司好像投了一个P2P金融平台项目，还是大股东。据我所知，他们那个P2P项目有点问题，投资失误也比较多，可能会出现问题……” “哦！” 我对P2P项目一向不看好，平台承诺的投资回报率这么高，再加上高额销售返佣，他们那里去找那么多高收益的投资项目来覆盖这些成本？ “你是说他们也在回笼资金，以防P2P项目出现兑付危机？” 最近已经有几个小平台出现投资人挤兑了，银监会据说已经介入调查。 张强点了点头，“毕竟他们是大股东，周董好像还兼了董事长，平台真出了问题，他们是跑不掉的。” “那该怎么办呀？” 老董焦急地问道。 张强沉默了。 如果真是张强说的情况，那是比较难了……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怎么也得再努力一下！ 考虑了几分钟，我对张强说： “这样，张总，你和董总去深圳跑一趟，找一下周董，就说马上春节了，我们筹钱比较困难，请他们通融一下，节后我们集团公司融资完后，如果那时股价还没回升，就回购他们手里的股票。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也只能试一下了，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张强异常冷静。。 我心里有点不满意，心想：“你倒是淡定啊，拿着几百万的年薪！” 我隐隐地感觉到：张强还知道点什么，但他没有和我们说。 第21章 怒火中烧 周六，我本想约几个关系好的机构小股东聚聚，为计划中的集团股权融资探探口风、预热预热。没想到早上起来刚洗漱完，收到魏宏的一条微信： “老大？起来了吗？打扰啦！你美国回来后我一直没约到您的时间向您当面汇报工作，不知您周末是否有空接见我一下？关于体育公司明年的工作计划，您不指导一下，我心里不踏实啊！” “好嘛，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心里暗暗冷笑，“是心虚了吗？还是听到风声了来探我的虚实？” 自从集团预算会议后，魏宏和小闵约了好几次想见我，我都没理他。 既然他已经这么按耐不住了，我就会会他吧，看他怎么说！ 想到这里，我回了他一条：“好，上午10点半集团办公室。” 我也没心思再约小股东了，门后的狗屎先处理也好，收拾干净好过年！ 我吃完早饭，让司机送我到了集团总部大楼。 10:32分，我坐电梯到了顶层，魏宏已经等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曾总早!” 见我上来，他小步上前和我握手说：“不好思意了，老大，周末还让您来办公室！抱歉抱歉！” “没事。” 我用指纹打开办公室大门，让他进来说：“坐沙发那儿吧，茶几上有依云水。今天小闵不在，没人泡咖啡。” 魏宏喝过洋墨水、以前工作都在美国公司，所以作风洋派，平时上班西装笔挺，只喝黑咖啡。 “好的好的，谢谢！” 魏宏今天收起了往日的大条作派，声音有点拘谨。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故意没说话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咖啡色羊绒大衣，里面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圆领毛衣，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配上金丝边无框眼镜，显得颇为英俊和专业。 “金玉其外啊！居然把我都骗了！”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惜一副好皮囊！” “曾总，体育公司明年的工作计划和预算您应该都看到了吧？您有什么宝贵意见建议请指示一下呗？” 魏宏见我不说话，开口道。 “嗯，我看到了，具体预算张总和董总下周应该会找你聊的，他们最近也很忙。” 我说，“你们股权融资什么具体方案？有意向投资人吗？” “有有！”魏宏一下子来劲了，“我们今年的营收超过10亿了，按15到20倍的市销率，野望体育的估值可以达到150-200亿，我们计划明年融个20到30亿，也就稀释十几个点。” “哦，野望体育还未实现盈利，能估这么高吗？投资人摸过底吗？” “您放心，老大，国内的几个基金我们已经在接触，”魏宏兴奋地说：“而且，我在美国也托人找了几家新兴市场股权投资基金，他们看了我们发过去的公司介绍很感兴趣，我正准备向您汇报，批准我春节期间去美国和他们见面谈呢！” 我听了心里不由一动，暗自琢磨： “这家伙，能力还是有的！要不要先放他一马，让他把钱搞进来再说？还是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呢？” 我正在犹豫中，魏宏接着说道：“我在美国的朋友已经去纽约和这几家基金当面谈过了，我如果春节能过去，见面可以直接谈具体投资细节啦！” “好啊！”我敷衍道，犹豫要不要同意让他去谈。 “不过，有个事要向您报备，前面我和张强总也请示了，”这时，魏宏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如果这次融资成功，就要支付我这个朋友3-4%的财务顾问费，这是行规。我去之前，要先和他把顾问合同签了，否则他是不会带我去见资方的。” “哼哼，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暗想，“这么着急啊，春节就要去谈，想这把再搞个8000万？” “嗯，明白，你这个朋友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啊？” 我也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 “他叫ShawBodie，美国人，是我一个好朋友介绍给我的，据说他在华尔街有不少朋友。” “哦，ShawBodie，是在伯克利读过MBA的那个Shaw吗？不是你的同学吗？” 我说完直勾勾地盯着魏宏。 懒得装下去了，我决定直接摊牌。 魏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嘴唇有点微微颤抖，低声说道： “是，是我同学……不过他真帮我找到了几家基金……” “嗯，他可真能干啊！既可以帮你找赛事联盟买直播权，又能够帮你找华尔街基金拉投资。” 魏宏低下了头，我看到他的额头居然冒出了小汗珠。 我本来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毕竟没有直接证据，但看到他这幅样子，确信无疑了，不由得怒火中烧，斥声道： “给你的工资奖金还不够多吗？！还要搞这些名堂！” “没有……我，” 魏宏抬头慌张地看着我，狼狈地用手指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曾总……，对不起！” 他应该从来没见过我发脾气。我原来是多器重喜欢他呀！ 哎！ “现在该怎么处理他呢？” 我冷静下来，考虑起对他的具体处理方案。 这个时机太不好了，股价刚创新低，集团又准备融资。这件丑闻如果传出去，对股价又是一个重大打击！ 现在神鹿投资的事还没解决呢！ “你说该怎么处理你！” 我以退为进地问道。 魏宏以为又有了希望，马上热切地说道：“曾总，请您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钱我全部退出来，以后工作我一定更努力地去干，争取将功赎罪！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双手撑在沙发茶几上，身体弯着，几乎要跪到地毯上了。 我鄙视地看着他，心想：“有品德瑕疵的人还怎么让人相信？还给你机会？想多了吧！” 可是该怎么控制这件事对公司造成的冲击和危害呢？ “你回去好好检讨反省一下！” 我想了一下对他说：“周一上午先把你的检讨报告和辞职报告交给我，我再看如何处理！” 在想好稳妥处置方案前，我决定先留点余地。 毕竟这个位置很重要，交接过渡最好他能配合。 “好的，曾总。”魏宏表情有点失望。 “妈的！几千万的事，难道就这样轻易原谅你吗？！也想得太美了吧！” 我于是冷冷地对他说： “今天先这样，你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魏宏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我说，期待我再和他说点什么。 我向他挥了挥手，没有再看他。 他只好讪讪地自己出去了。 听到他出去关上门的声音，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靠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 已经说破，没法拖了。 春节假期马上将至，时间紧急，应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把对公司的危害降到最低呢？ 我不得不认真思考起应对方案来。 品行不端的人，再能干也不能用了，这是底线。 可该叫谁去接体育公司这一摊子呢？ 陶海？林军？影视公司朱总？ 我迅速地想到几个可能的人选。 陶海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可是他对体育行业不熟，而且集团的采购、物流管理也很重要……林军战略规划能力强，体育公司筹建时也参与过，唯一欠缺的运营管理经验；野望影视公司总裁朱清扬对体育公司业务倒还熟悉，可是影视公司自身的业务就很繁杂了，他愿不愿意接这摊呢…… 我一时无法定夺，决定等张强从深圳回来后和他商量再确定。 对魏宏该怎么处理呢？ 公事公办，涉嫌渎职、受贿，去报案？可现在我们还没掌握直接的证据啊！ 而且这事公开了，对野望体育、对上市公司绝对是个大雷，股价肯定会受打击，明年还怎么融资？ 不报案，免职、退回赃款？ 公司如果这么轻描淡写地处理，开了先例，员工会怎么想？ A股就是这样搞不上去的，监管变­‍成​‍人‌情世故，犯罪成本太低，制度就会失去权威。 野望集团现在业务这么庞杂、员工这么多，制度宽松了，执法不严，队伍会垮的…… 这个尺度该如何把控才好呢？ 想到这里，我决定给青青打了个电话，听听她的意见。 “曾总，有何吩咐？”青青接起电话就问。 虽然是周末，一接电话，她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我把上午和魏宏的见面情况和她描述了一下，然后问她： “青青，现在已经摊牌了，没什么过渡准备，时间比较紧急，你觉得该怎么处理魏宏？” “嗯，”青青思考片刻，说道：“曾总，我觉得你摊牌可能早了一点，操之过急，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没忍住。”现在想来，当时真有点上头，被背叛的感觉绝对可以让一个人血往上涌、失去理性。 激情犯罪。 如果当时我忍住了又怎样？ 证据收集、过渡接手准备时间会更充分…… 我明白青青的意思。 “那现在你有什么建议？要如何控制风险？” “现在有点复杂了，”青青说：“如果魏配合，周一按你的要求提交检讨报告和辞职报告，我们就能掌握主动，事情会比较好办，你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他，只要他把交接工作做好。但我就怕他不会这么老实。” “不老实，他能怎样呢？” “他可以不配合，拖、不辞职，同时通知Shaw消除有关证据，然后耍无赖、不承认。他清楚你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可能会赌你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搞他。” 青青说，“还有一种可能，他也可以直接逃，回美国，他有绿卡，可以随时走。毕竟有几千万了，现在退休也可以了。” “嗯，”听青青这么一说，我刚才怒斥魏宏的酸爽劲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现在，你也只能等到周一再看了，”青青最后说，“我会叫团队和美国的朋友加快收集相关证据的，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了。具体方案我考虑一下，周一再和您商量。” “好，谢谢。” 我挂上了电话。 青青总是思路清晰。 宝贵的朋友。 现在的问题是， 魏宏周一会来吗？ 他是否会悬崖勒马？还是会心存侥幸、甚至选择堕落到底？ 人心啊，深不可测，即使是最熟悉的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第22章 阴云密布 周日没心情出去应酬，在家陪孩子。 今天京城天气不错，早上难得阳光明媚。小圆子刚学会走路，我陪她在院子的草坪上扶着小推车练习，小宝在客厅自己玩轨道小火车。 心里却阴云密布。 我后悔昨天冲动了，没有考虑周全。现在魏宏的事面临很多不确定性，会对公司造成多大影响呢？ 老董和张强昨天晚上飞去深圳了，不知道今天和周董见面，会谈出什么结果？ 美国那边光启公司后续的资金怎么解决？ 下周，野望科技的股价会不会再往下跌？ “神啊！帮我撑一下这该死的股价吧！” 我心里突然想向神求助。 哈哈，人哪！但凡有点能力，都会盲目自信；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向上仰望。 在家吃完午饭，严妮一定要我陪她去逛商店。 快过年了，要采购年货、买新衣服，还有准备送亲戚朋友的礼物。 今年春节，我们准备把我的父母、她的父母都接到BJ来一起过节，姐姐一家也会过来。 客房的被子、枕头等卧具有点不够，老人们喜欢吃的东西也要多准备一点，她的采购清单上列了一大堆东西。 她需要我帮她刷卡、提东西。 司机先把我们送到了王府井，逛了两个多小时，严妮又叫司机把我们送到国贸商城，继续逛、继续买。 严妮有我和司机跟在她身后，帮她提着一堆大包小包，心情非常舒畅，体力发挥更佳，从下午一点半一直逛到五点多，还意犹未尽。 “老婆，差不多了吧？该回家吃饭了，孩子们还在家呢！” 我只好提醒她。 “没事，保姆会给他们搞吃的，我们一会儿去楼上餐厅吃点就行，” 严妮挽起我的手，靠着我的肩膀说： “老公，难得你陪我逛一次，你就耐心点呗，行不？” 我无语。 目光到处寻找一个可以坐一下的地方。 实在有点累了。 这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掏出一看，是张强的电话。 “喂，张总，谈得怎么样？” 我急忙接通电话问道。 “曾总，不是最理想，” 张强有点无奈地说： “下午我们和周董、李总见了面，他们不接受我们提的方案，不肯让步，希望我们下周就开始分批回购，年前至少完成50%，否则他们不排除采取法律手段。” “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容易！” 我火气也上来了，“他们那个回购协议是和我们私底下签的，又没公告过，股东会也没批准过，下周怎么回购？” “是的，董总也跟他们解释了，即使要回购也还需补走程序，不可能那么快。但他们不听，如果我们下周不行动就去法院告我们，说他们咨询过律师了。” “妈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 旁边的严妮吓了一跳。 我平时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那你们就回来吧，辛苦啦！我们明天上午办公室碰头再商量。” 我对张强说。 “老公，那我们回去吧，我也有点累了。” 严妮等我收起手机，也不多问，知趣地说道。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司机领着我们往电梯方向走去。 “恐怕要下雨了。” 我默默地对自己说。 周一上午，我8:30到了办公室。 9点过十分，张强和老董敲门进来。 他们搭乘了昨晚的航班赶回来的，看样子都没休息好，脸色疲惫，进来坐在沙发上，都沉默不语。 我让小闵泡了三杯咖啡送进来。 “两位辛苦了！神鹿这事有点难办了，你们有什么对策？” 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我和董总在回来路上也商量了半天，确实很难办，没有什么很好的对策方案。” 张强回答道。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老董，你的想法呢？就等他们去法院告我们吗？” “走法律途径对他们来说其实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诉讼周期会比较长，他们要拿到钱，没有半年是不可能的，我们还可以上诉。” “你说他们只是在威胁我们？给我们极限施压？” “也不一定，主要取决于他们现在的财务情况有多糟糕，P2P平台年前的支付压力有多大，不能排除他们会狗急跳墙。” 张强分析道。 “嗯，那我们现在怎么应对？” 我追问他们。 “曾总，是不是可以用你借给公司10亿先回购一部分？” 老董试探道：“哪怕先回购5个亿，表示一下我们的诚意，尽量拖过春节再说？” “这倒是一个办法！”张强附和道：“我们拿出诚意来，我也好再去和李总他们交涉。” “这个……” 我想这也许是办法，也许也可缓解一下双方的压力。 但这时我想起了刘红军期待的眼神，于是对董总说：“这也许是个办法，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能影响汽车公司的设备采购付款。要抠你从其他地方去抠，供应商尽量去协商，或者年终奖金能不能推迟发？” 老董和张强都不说话了。 这不光影响他们的切身利益，而且毫无疑问会影响员工士气。 “我先去算算吧！” 最后老董说。 “好，你算好金额我们再商量，然后尽快去和神鹿协商。” 我说，“今天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他们抬起头看着我，有点困惑。 “有人向我举报，说体育公司的海外赛事内容采购有问题，你们怎么看？” 我试探地问他们。 “这个不好说啊！” 张强首先道：“我也听到一些传闻，但体育公司所有的采购都是按流程走的啊！” 老董没有说话。 “你们都审核过吗？采购的内容是否符合市场？价格有没有虚高？” 我又问。 “这，都是按流程审核的啊，有市场分析，也有比价和投标记录，再说魏总是体育行业的专家，肯定比我们懂啊！” 老董有点不满地说道，他估计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不是你亲自去美国挖回来的吗？” “哎，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俩人大吃一惊。 “周六我和他谈过了，他都承认了。” 我决定不再和他们捉迷藏，告诉他们： “我要求他今天把检讨报告和辞职报告交给我，等候处理。”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强瞪大眼睛问：“怎么突然就......？” “详细情况，我们晚点讨论。” 我摆摆手说： “现在首先我们要商量一下：谁来接手体育公司？” 张强和老董都思考起来。 “体育公司的副总杨婷娜怎么样？” 张强想了一会儿说，“她是野望体育的老人了，体育公司筹建时从影视公司调过来的，对体育公司比较熟悉，现在又是负责市场和销售的副总，可以保证平稳过渡、业务不受影响。” 杨婷娜能力还可以，对体育公司全盘比较熟悉，唯一缺点是去年刚生了二胎，现在精力有点分散。 “我也想了个人选，就是集团战略部的林军，他也参与了体育公司的筹建，而且综合能力比较强，有全局观，也有对外融资能力，他做野望体育的老大，你们觉得会不会比杨婷娜更合适点？” 我昨晚想了半天，觉得林军年轻、视野开阔、执行力强，做野望体育的掌舵人，比陶海和朱清扬可能更合适些。 老董点了点头，说：“我觉得林军能力不错，应该可以胜任。” 张强见状，也赞同道：“林军当然更好，不错，我建议可以把杨婷娜提拔成常务副总，辅助林军，确保交接过渡万无一失。“ “可以，就这么定了。” 我说：“等上午魏宏交了辞职报告，你马上找他们两个谈，然后召集体育公司管理层会议、尽快安排交接工作。” 张强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我不无担忧地说：“万一魏宏不配合、不主动辞职交接，我们怎么办？” “会这样吗？” 老董惊讶地问：“您周六不是和他谈好了吗？难得他会变卦？” “哎，我只是担心，” 我叹了一口气，“就怕他把钱看得太重，转不过弯来。” “魏总到底拿了多少钱？您准备怎么处理他？” 张强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如果他态度好，退回赃款、配合交接，我考虑不公开处理。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负面消息会对股价造成很大冲击。”我没心思和他们讨论魏宏的贪污细节，“但是，如果他心存侥幸、拒不配合，或者消极抵抗调查，我也只能严惩了！” “哎，真不是时候啊！” 老董叹息道。 “反正，我们就等半天吧，看他怎么做，我们再商量。不过老董，体育公司的一切财务支付，要马上暂停。另外叫集团审计部立即准备进驻体育公司对近两年账务进行内部审计，春节前拿出审计报告。” “好！我马上安排。” 老董和张强忧心忡忡地回了自己办公室，我看了一下手表，10:25分了。 “魏宏怎么还没来？他会不会不来？” 我心里打起鼓来。 我坐回到办公椅，拿起办公室上的电话，拨通了门外小闵的内线电话： “小闵，你打电话问一下魏总，和他确定一下上午什么时候到？说我在等他。” “好的，曾总。” 过了十分钟，小闵敲门进来，有点困惑地对我说： “曾总，魏总的手机关机了，微信语音也没接。” 第24章 雷声隆隆 周一上午，我8:30到了办公室。 9点过十分，张强和老董敲门进来。 他们搭乘了昨晚的航班赶回来的，看样子都没休息好，脸色疲惫，进来坐在沙发上，都沉默不语。 我让小闵泡了三杯咖啡送进来。 “两位辛苦了！神鹿这事有点难办了，你们有什么对策？” 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我和董总在回来路上也商量了半天，确实很难办，没有什么很好的对策方案。” 张强回答道。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老董，你的想法呢？就等他们去法院告我们吗？” “走法律途径对他们来说其实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诉讼周期会比较长，他们要拿到钱，没有半年是不可能的，我们还可以上诉。” “你说他们只是在威胁我们？给我们极限施压？” “也不一定，主要取决于他们现在的财务情况有多糟糕，P2P平台年前的支付压力有多大，不能排除他们会狗急跳墙。” 张强分析道。 “嗯，那我们现在怎么应对？” 我追问他们。 “曾总，是不是可以用你借给公司10亿先回购一部分？” 老董试探道：“哪怕先回购5个亿，表示一下我们的诚意，尽量拖过春节再说？” “这倒是一个办法！”张强附和道：“我们拿出诚意来，我也好再去和李总他们交涉。” “这个……” 我想这也许是办法，也许也可缓解一下双方的压力。 但这时我想起了刘红军期待的眼神，于是对董总说：“这也许是个办法，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能影响汽车公司的设备采购付款。要抠你从其他地方去抠，供应商尽量去协商，或者年终奖金能不能推迟发？” 老董和张强都不说话了。 这不光影响他们的切身利益，而且毫无疑问会影响员工士气。 “我先去算算吧！” 最后老董说。 “好，你算好金额我们再商量，然后尽快去和神鹿协商。” 我说，“今天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他们抬起头看着我，有点困惑。 “有人向我举报，说体育公司的海外赛事内容采购有问题，你们怎么看？” 我试探地问他们。 “这个不好说啊！” 张强首先道：“我也听到一些传闻，但体育公司所有的采购都是按流程走的啊！” 老董没有说话。 “你们都审核过吗？采购的内容是否符合市场？价格有没有虚高？” 我又问。 “这，都是按流程审核的啊，有市场分析，也有比价和投标记录，再说魏总是体育行业的专家，肯定比我们懂啊！” 老董有点不满地说道，他估计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不是你亲自去美国挖回来的吗？” “哎，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俩人大吃一惊。 “周六我和他谈过了，他都承认了。” 我决定不再和他们捉迷藏，告诉他们： “我要求他今天把检讨报告和辞职报告交给我，等候处理。”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强瞪大眼睛问：“怎么突然就......？” “详细情况，我们晚点讨论。” 我摆摆手说： “现在首先我们要商量一下：谁来接手体育公司？” 张强和老董都思考起来。 “体育公司的副总杨婷娜怎么样？” 张强想了一会儿说，“她是野望体育的老人了，体育公司筹建时从影视公司调过来的，对体育公司比较熟悉，现在又是负责市场和销售的副总，可以保证平稳过渡、业务不受影响。” 杨婷娜能力还可以，对体育公司全盘比较熟悉，唯一缺点是去年刚生了二胎，现在精力有点分散。 “我也想了个人选，就是集团战略部的林军，他也参与了体育公司的筹建，而且综合能力比较强，有全局观，也有对外融资能力，他做野望体育的老大，你们觉得会不会比杨婷娜更合适点？” 我昨晚想了半天，觉得林军年轻、视野开阔、执行力强，做野望体育的掌舵人，比陶海和朱清扬可能更合适些。 老董点了点头，说：“我觉得林军能力不错，应该可以胜任。” 张强见状，也赞同道：“林军当然更好，不错，我建议可以把杨婷娜提拔成常务副总，辅助林军，确保交接过渡万无一失。“ “可以，就这么定了。” 我说：“等上午魏宏交了辞职报告，你马上找他们两个谈，然后召集体育公司管理层会议、尽快安排交接工作。” 张强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我不无担忧地说：“万一魏宏不配合、不主动辞职交接，我们怎么办？” “会这样吗？” 老董惊讶地问：“您周六不是和他谈好了吗？难得他会变卦？” “哎，我只是担心，” 我叹了一口气，“就怕他把钱看得太重，转不过弯来。” “魏总到底拿了多少钱？您准备怎么处理他？” 张强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如果他态度好，退回赃款、配合交接，我考虑不公开处理。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负面消息会对股价造成很大冲击。”我没心思和他们讨论魏宏的贪污细节，“但是，如果他心存侥幸、拒不配合，或者消极抵抗调查，我也只能严惩了！” “哎，真不是时候啊！” 老董叹息道。 “反正，我们就等半天吧，看他怎么做，我们再商量。不过老董，体育公司的一切财务支付，要马上暂停。另外叫集团审计部立即准备进驻体育公司对近两年账务进行内部审计，春节前拿出审计报告。” “好！我马上安排。” 老董和张强忧心忡忡地回了自己办公室，我看了一下手表，10:25分了。 “魏宏怎么还没来？他会不会不来？” 我心里打起鼓来。 我坐回到办公椅，拿起办公室上的电话，拨通了门外小闵的内线电话： “小闵，你打电话问一下魏总，和他确定一下上午什么时候到？说我在等他。” “好的，曾总。”。 过了十分钟，小闵敲门进来，有点困惑地对我说： “曾总，魏总的手机关机了，微信语音也没接。” 第23章 风雨欲来 “坏了！” 我的胃不由得一阵抽搐，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你马上通知张总、董总、陶海总，还有郭芙蓉，十分钟后到旁边小会议室开紧急会议；同时问一下张律师，如果方便的话，请她远程参加会议！” 我吩咐小闵道。 小闵脸色一变，一路小跑出去了。 “小不忍、乱大谋啊！” 我暗自埋怨自己，“现在只能仓促应战了！” 十分钟后，小闵过来叫我，大家都到小会议室了。 我默默地走进会议室，看见青青在大屏幕上看着我，于是朝她挥了挥手，坐下来。 大家都看着我，一个个脸色凝重。 “各位，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是要讨论一下体育公司魏宏的事。” 考虑到我还没来得及和陶海和郭芙蓉通报周六和魏宏摊牌的事，我接着解释道： “因为收到可靠举报，几周前我个人聘请了张律师秘密调查体育公司海外内容采购的交易情况。张律师发现，野望体育的海外内容采购都用到了一家叫ASC的美国体育咨询公司做顾问，而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ShawBodie，正是魏总在加州大学读MBA时的同窗。” 大家这才有点明白，陶海默默点了点头。 芙蓉的眼睛瞪大了，露出气愤的表情。 “周六上午的时候，魏宏一定要找我见面汇报工作，我就在办公室见了他。他和我说，体育公司明年的融资计划已经在准备，他春节期间计划去美国见几个华尔街的投资基金，那边的介绍人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但是需要公司先跟这个中介人签一个财务顾问协议，融资成功要付4%左右的佣金。这个事，张总，您知道吗？他说和你汇报过。” “哦，这个事魏总上个礼拜跟我提过，我想去融资是好事啊，该签什么协议就签呗，也没多问细节。”张强慌忙回答道。 “嗯，我因为感到有点奇怪，他干嘛要专门和我提这件事，于是就问他这个介绍人是谁？”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强说：“结果他说这个在华尔街有很多朋友的财务顾问，名字叫ShawBodie。” “他妈的！”这是陶海忍不住气愤的骂道。 “我当时也很气愤，就当面把Shaw的身份揭穿了，问魏宏是不是他的老同学？” “魏总可能没想到我已掌握了这个情况，慌乱之中他承认了，并表示可以把赃款退回来，要求我给他一个机会、将功补过。我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也没有逼他太紧，只是要求他今天上午把辞职报告和检查报告交给我，我再决定如何处理。但是他上午到现在还没来，我刚刚让小闵打电话给他，他电话关机了，微信也不接。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商量一下，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 “现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了，真是雪上加霜啊！” 老董听了，焦虑万分。 “关键现在魏宏到底想干嘛，搞失联能解决问题吗？难道逃回美国了？” 张强好像自言自语地说。 “各位，我评估了一下，建议公司做如下准备：” 这时大屏幕上的青青发言到， “首先建议马上成立体育公司接管小组，任命新的负责人；然后由公关部对外发布公告说由于个人的原因，体育公司已解除了魏红的总裁职务，从今天起，魏宏不再担任野望体育或野望集团的任何职务，不能再代表野望体育或者任何相关公司。” “其次，我的建议是公司马上向公安局报案，以渎职贪污罪追究他的责任。我这边会整理相关证据，协助你们。” “嗯，体育公司接管的事，我刚刚和张总和董总商量过了，决定派集团战略部林总去担任野望体育的临时CEO，由他暂时接管体育公司。张总，你散会后就找林军谈，让他马上去体育公司就任，做好团队沟通和稳定工作。和下面员工暂时不要说太多，可以说是魏宏个人身体原因必须离职。” “嗯，好的。” “芙蓉，你马上准备相关信息披露公告，并准备新闻稿和媒体沟通，尽量减少事件对公司的冲击。” “报案的事怎么处理？”陶海问道。 “这个，我和张律师再商量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体育公司稳住，对内对外做好沟通工作，把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对上市公司股价的冲击。 神鹿投资还在那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呢！ 如果这个消息一出去，公司的股价飞流直下......不堪设想。 “那大家分头准备，有事及时沟通。青青，我再给你打电话。” 我心烦意乱地结束了会议。 老董会议结束后跟在我后面，回到了我的办公室。 “曾总，我刚刚算了一下，如果压缩一下供应商的付款以及暂缓高管今年的奖金，预计节前可以匀3个亿出来。” 等我坐定以后，老董对我说，“你看是不是先和神鹿那边沟通一下，答应他们节前我们先回购3个亿？” “可以！那你马上跟他们李总商量一下，能不能说服周董接受这个方案？” 我觉得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还有你们集团财务部跟审计部要马上派人和林总一起去接管体育公司了，体育公司的财务总监王涛怎么样？是魏宏的人吗？” “应该不是，原来是从集团财务部派下去的。不过，也不知道这两年和魏总关系怎样？” 老董也不敢太确信。 “嗯，反正财务方面你要帮林军把下关。” “好的，明白。” 老董出去后，我马上拨通了青青的电话。 “青青，还真被你猜中了，”我懊悔地对她说：“现在我们去告他有胜算吗？” “我们正在抓紧收集证据，应该可以立案。立案了警方介入调查可能比我们自己调查更快些。” 青青说，“我估计魏宏可能会逃回美国，所以要尽快报案。” “好，我让上市公司下午马上派人去报案。需要你配合的，我叫张总直接跟你联系。” “嗯，现在对公司来说，最重要的可能还是舆情把控的问题，外界有可能会浮想联翩，好事者会添油加醋，一旦新闻发酵，你们的股价......” “是啊，这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我把神鹿投资要求我们回购的事告诉了青青。 “这有点悬啊，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你们节前回购3亿的方案。一旦魏总的新闻报出来......曾总，你可要早做准备啊！” 青青也为我担忧起来。 是啊，可我还能怎么准备呢？ 风雨欲来，暴风雨将至...... 站在办公室落地窗边，看着外面冬日暖阳下的蔚蓝天空，我默默闭上了眼睛、仰头举起双臂，想像自己像鸟儿一样在高空中飞翔。 周二上午，野望科技股价惯性微跌0.3%收盘。 中午11:45，经律师和券商合规检查后，上市公司正式发布了关于魏宏免职的公告，网上顿时传开了。 我的电话响个不停，有朋友、有股东、有合作伙伴，我都回答是由于魏宏个人原因必须离职，具体原因我也在深入了解中。 昨天下午张强已经派人去公安局正式报案了，我知道也隐瞒不了多久。 芙蓉已经准备了几份新闻稿，努力淡化魏宏离职的影响，说明野望体育的新CEO已经到位，公司业务一切正常。新闻稿已经发给几个关系好的媒体，下午应该可以发出来。芙蓉还约了一家电视媒体，明天对野望体育新任CEO林军做一个专题采访。 下午1:00，股市一开盘，野望科技直接跌停。 我眼前一黑！ 我预计到股票会下跌，但没想到会跌这么多！毕竟野望体育只是野望科技公司的一个子公司，营收占比不到10%！ 信心，看来还是信心的问题。 本来外界已经在担心野望的资金链和管理问题，现在这事一出，怀疑有了证据，信心更加崩塌了！ 看错人的代价太高了！这个人是我直接找进来的，我个人的责任重大。 现在不是损失八千万的问题，这下直接抹去了100多个亿！ 我在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野望科技的断崖式走势发呆，心里已经痛得麻木。 这个走势图型背后，多少投资人、股民会因此损失惨重啊！ 犯罪啊！ 叫我怎么面对他们，该如何挽回局面？ 我从未感觉身上的担子，是如此沉重。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我瞥了一眼，是严妮，于是拿了起来。 “老公，今天我们的股票跌停啦！好多朋友来问我，魏总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严妮在电话里焦急地问我。 “你就说你也不知道，以上市公司的公告为准。”我平静地对她说。 “这么说人家也不信啊！野望的股价还能上去吗？我上个月回购的股票都赔了一千多万了！还有那几个我答应过回购的朋友，现在更急了，整天盯着我，问我什么时候回购他们手里的股票，可我现在手头没多少钱了呀！你把家里的现金都借给公司了……” “老婆，我现在有事，晚上回家再说。” 严妮还在电话里唠叨个没完，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 张强探了个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曾总，您现在有事吗？” “进来吧！”我向他点了点头。 张强进来在我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默默坐下。 他这两天也有点神色憔悴，头发有点凌乱，不像以前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 “曾总，体育公司那边昨天下午我已经带林军他们去开过管理层会议，都安排好了。”他说，“现在可能还是对外沟通的问题比较重要，尤其是对投资人的沟通这块。” “嗯，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也在想。刚刚野望体育的一个投资机构，宝峰投资的倪总给我打电话了，询问魏总到底出了什么事，野望体育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记得宝峰投资，他们去年野望体育募资时，投了6个亿。 “还有几个小投资人，也来询问了。今天的股价跌这么多，大家都有点慌。” “是啊！”我突然想到，不光外面的投资人，公司的高管和员工，今天一天的个人财富，也都减少了10%。 我的身价一下子少了十几个亿；张强有一百多万股，这下也损失了一千多万。 “所以我想，可能有必要尽快召集一个野望体育的股东会议，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让野望体育的新CEO带管理层和大家见个面，汇报一下体育公司的运营情况和发展规划，稳定一下大家的情绪。”张强接着说，“毕竟，体育公司的很多投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和支持者，应该是可以沟通的。” 上市公司只占野望体育50%多的股权，另外40%多是由投资机构和一些关系好的朋友投的。因为上市公司有三年内把体育公司全部装进来的规划，当时大家都抢着要投进来。严妮有七八个影视圈的朋友，陶海的几个哥们，还有张强的几个好朋友，都投了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 现在，友谊的小船将面临考验了。 “股东会议可以开，正好也到年初了……” 我正准备和张强商量安排具体股东会议时间，抬头看见老董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他看到张强也在，和我们说道：“正好张总也在，刚刚神鹿投资李总回我电话了，说他和周董商量过了，他们不同意我们年前先回购3个亿的方案，一定要我们按协议全部回购！” “原来不是说年前只要回购一半吗？”我有点吃惊地问。 “是的，周日我们在深圳见他们时，他们是这么说的，现在……魏总的消息一出去，股价下跌这么多……” “那就让他们去走法律程序吧，我们现在也没20个亿。” 我说。现在这情况，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了。 老董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张强也坐着一言不发。 “这样，我去和李总再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看还有没有其他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沉默了一会儿，张强说道。 老董在绝望中好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拼命地点了点头。 “好的，辛苦你了，有什么消息我们及时商量吧！“ 我虽然不抱很大希望，但还是觉得不妨一试。 李总是张强的同学，应该会和他说实话，可以了解一下，他们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送走他们，我关上了办公室大门、走到沙发边，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斜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今年这个春节，会很难过啊！ 不满的投资人、焦虑的合作伙伴和供应商、士气低落的员工，怎么才能扭转这个糟糕的局面呢？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我睁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看，是黎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老板，您还好吗？方便时我跟您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第26章 开始坠落 周二上午，野望科技股价惯性微跌0.3%收盘。 中午11:45，经律师和券商合规检查后，上市公司正式发布了关于魏宏免职的公告，网上顿时传开了。 我的电话响个不停，有朋友、有股东、有合作伙伴，我都回答是由于魏宏个人原因必须离职，具体原因我也在深入了解中。 昨天下午张强已经派人去公安局正式报案了，我知道也隐瞒不了多久。 芙蓉已经准备了几份新闻稿，努力淡化魏宏离职的影响，说明野望体育的新CEO已经到位，公司业务一切正常。新闻稿已经发给几个关系好的媒体，下午应该可以发出来。芙蓉还约了一家电视媒体，明天对野望体育新任CEO林军做一个专题采访。 下午1:00，股市一开盘，野望科技直接跌停。 我眼前一黑！ 我预计到股票会下跌，但没想到会跌这么多！毕竟野望体育只是野望科技公司的一个子公司，营收占比不到10%！ 信心，看来还是信心的问题。 本来外界已经在担心野望的资金链和管理问题，现在这事一出，怀疑有了证据，信心更加崩塌了！ 看错人的代价太高了！这个人是我直接找进来的，我个人的责任重大。 现在不是损失八千万的问题，这下直接抹去了100多个亿！ 我在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野望科技的断崖式走势发呆，心里已经痛得麻木。 这个走势图型背后，多少投资人、股民会因此损失惨重啊！ 犯罪啊！ 叫我怎么面对他们，该如何挽回局面？ 我从未感觉身上的担子，是如此沉重。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我瞥了一眼，是严妮，于是拿了起来。 “老公，今天我们的股票跌停啦！好多朋友来问我，魏总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严妮在电话里焦急地问我。 “你就说你也不知道，以上市公司的公告为准。”我平静地对她说。 “这么说人家也不信啊！野望的股价还能上去吗？我上个月回购的股票都赔了一千多万了！还有那几个我答应过回购的朋友，现在更急了，整天盯着我，问我什么时候回购他们手里的股票，可我现在手头没多少钱了呀！你把家里的现金都借给公司了……” “老婆，我现在有事，晚上回家再说。” 严妮还在电话里唠叨个没完，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 张强探了个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曾总，您现在有事吗？” “进来吧！”我向他点了点头。 张强进来在我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默默坐下。 他这两天也有点神色憔悴，头发有点凌乱，不像以前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 “曾总，体育公司那边昨天下午我已经带林军他们去开过管理层会议，都安排好了。”他说，“现在可能还是对外沟通的问题比较重要，尤其是对投资人的沟通这块。” “嗯，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也在想。刚刚野望体育的一个投资机构，宝峰投资的倪总给我打电话了，询问魏总到底出了什么事，野望体育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记得宝峰投资，他们去年野望体育募资时，投了6个亿。 “还有几个小投资人，也来询问了。今天的股价跌这么多，大家都有点慌。” “是啊！”我突然想到，不光外面的投资人，公司的高管和员工，今天一天的个人财富，也都减少了10%。 我的身价一下子少了十几个亿；张强有一百多万股，这下也损失了一千多万。 “所以我想，可能有必要尽快召集一个野望体育的股东会议，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让野望体育的新CEO带管理层和大家见个面，汇报一下体育公司的运营情况和发展规划，稳定一下大家的情绪。”张强接着说，“毕竟，体育公司的很多投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和支持者，应该是可以沟通的。” 上市公司只占野望体育50%多的股权，另外40%多是由投资机构和一些关系好的朋友投的。因为上市公司有三年内把体育公司全部装进来的规划，当时大家都抢着要投进来。严妮有七八个影视圈的朋友，陶海的几个哥们，还有张强的几个好朋友，都投了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 现在，友谊的小船将面临考验了。 “股东会议可以开，正好也到年初了……” 我正准备和张强商量安排具体股东会议时间，抬头看见老董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他看到张强也在，和我们说道：“正好张总也在，刚刚神鹿投资李总回我电话了，说他和周董商量过了，他们不同意我们年前先回购3个亿的方案，一定要我们按协议全部回购！” “原来不是说年前只要回购一半吗？”我有点吃惊地问。 “是的，周日我们在深圳见他们时，他们是这么说的，现在……魏总的消息一出去，股价下跌这么多……” “那就让他们去走法律程序吧，我们现在也没20个亿。” 我说。现在这情况，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了。 老董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张强也坐着一言不发。 “这样，我去和李总再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看还有没有其他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沉默了一会儿，张强说道。 老董在绝望中好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拼命地点了点头。 “好的，辛苦你了，有什么消息我们及时商量吧！“ 我虽然不抱很大希望，但还是觉得不妨一试。 李总是张强的同学，应该会和他说实话，可以了解一下，他们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送走他们，我关上了办公室大门、走到沙发边，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斜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今年这个春节，会很难过啊！ 不满的投资人、焦虑的合作伙伴和供应商、士气低落的员工，怎么才能扭转这个糟糕的局面呢？？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我睁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看，是黎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老板，您还好吗？方便时我跟您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第24章 混乱的一天 我一骨碌爬起来，理了理头发，然后拨通了黎花的微信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了，视频显示出黎花只穿了一件长T恤睡衣，坐在一张单人小沙发上，视频里灯光昏暗，小沙发边上露出床的一角。 怎么这么随意？傻丫头。我心想。 “黎花，你是准备睡觉了吗？” 我问道，现在加州时间已经是半夜12点多了。 “是的，本来准备睡觉了，刷到了野望体育的新闻，就睡不着了，”黎花有点着急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老板？” “这个事也是比较突然，”我琢磨着该如何和黎花说，“我们也是刚发现魏总有问题，然后他就失踪了，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哦，他什么问题啊？看样子挺严重？” “现在还在调查中，但他这一跑，也属于不打自招了。” 我不想和她谈论过多细节，毕竟现在公安局立案还没有结果，公司公告里面也没有披露细节。 “哦，看他平时挺嚣张的一个人，没想到会这么怂啊！” 黎花的语气有点感概、有点看不起。 “是啊，不少人被他的外表唬住了，包括我。” “嗨，老板，你这么多生意，要找这么多人，哪能个个儿都看准啊！” 黎花试图宽慰我。 “是啊，也许就是因为我搞太多生意了……” 我心里自嘲地想，出来混，总归要还的。 “我们这里一切顺利，老板您宽心！” 黎花见我不吭声，汇报道：“亚历山大毕竟在行业里有名气，现在招人顺多了，火箭设计研发团队已经到位快40个人，基本组建完毕啦！” “是嘛！那太好了！”我高兴地问她：“GQ01号火箭的总体设计现在进展到哪一步啦？” “嗯，亚历山大带着立刚和几个骨干已经开始GQ01火箭的总体设计了。他们已经把研发人员分了箭体结构、推进、控制、安全保障等几个小组，每个小组都任命了组长和副组长，明确了第一阶段的工作任务，团队已经进入了状态，晚上都在加班呢！” “好啊！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吗？不要跟我报喜不报忧啊！” “嗯，目前倒没什么，我也才过来一个多星期，立刚现在和亚历山大配合得很好，”黎花说：“我主要是给大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行政、采购、打杂大总管！” “嗯，公司网站做好了吗？企业形象宣传也很重要，我们还要招募更多的人才，马上还要融资。”我提醒她。 “嗯，我知道，光启公司网站已经搞了两版了，一会儿初稿我发给您看，本周内预计可以上线。” 黎花说：“另外，招募的事我也是想请示您一下，市场和工程人员现在是不是不用那么急招，毕竟，现在光启公司账上的钱也不多，集团这边又……” “这个，我会安排的，”黎花的考虑不无道理，我也有点担心，于是问她，“亚历山大他知道野望集团最近的情况吗？” “他应该不会注意，”黎花说：“毕竟他不懂中文，国内的媒体他不会看，再说现在火箭研发的事情这么多，他根本顾不上。“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说：“招聘的事你先按原计划进行，发Offer时你和亚历山大、立刚商量决定。我不在期间，你们就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把公司管好。资金的事，我会想办法保障的。” “好勒！” 黎花欢快地说，“老板你这么说，我晚上睡得着觉了!” 挂掉黎花的视频，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躺了下来。 这时电话又响了，我烦燥地想：这又是谁来打听魏总的消息？ 我伸手拿起电话，一看，是彭东。 我心里一慌，忙又坐起来，接通电话：“彭总，您好啊！” “曾总好！哎，你那个魏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说走就走啦？现在外面各种猜测！” 彭东开门见山地问我，语气有点着急，显然已经了解过相关情况。 作为上市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今天他的损失应该也不小。 “是啊！都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吃里扒外！我们已经报案了，野望体育这边，林军已经去接手了，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不是报案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挽回大家对野望的信心、如何让股价止跌！” 彭东提高了音量。 “彭总，您有什么建议吗？” 自从上次他反悔借钱以后，我和彭东的关系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现在这么说我并不感到惊讶。 “我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曾总！所以我建议尽快召集一次上市公司临时董事会，大家要商量一下了，接下来什么对策、如何调整，我们要对所有股东负责啊！你说呢？” 临时董事会？调整？他是有什么想法了？ “可以啊，本来想等去年的年报出来再开的，那我们先提前碰一下吧，我让郭芙蓉安排好通知您。” 我平静地说。 “好，好！尽量安排在春节前吧！” 彭东挂了电话。 京海基金是野望科技最大的机构股东，持有上市公司约12%的股份，彭东不仅是上市公司的董事，也是野望集团的重要股东。 他想怎么调整呢？ 我不由得想起，前面郭芙蓉对我的预警。 想到这里，我给郭芙蓉发了一条微信： “芙蓉，请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十分钟后来，郭芙蓉匆匆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让她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把带来的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摊开，等着我布置任务。 “芙蓉，你最近跟上市公司的那些机构股东有没有沟通，他们有什么动向吗？” 我开门见山。 “有一些沟通，我也正想和您汇报，” 芙蓉表情严肃地说道： “因为股价的下跌，大家都有点不满，都问公司有什么对策？对体育公司魏总的事，他们也表示不理解，说我们公司治理有问题......” “嗯，”我点头道：“除了这些，有没有发现一些具体的动向？” 芙蓉想了一下，接着说：“这次神鹿投资要求我们回购股票的事，好像也传出去了。另外几家参与去年定增的机构也都来找过我，问我是不是真有回购协议这回事儿？我都跟他们说，据我所知没有。” 老董跟神鹿签订秘密回购协议的事，除了张强，应该没有告诉别人。 现在，以前耍过的小聪明转回来追我们了。 所以人呢，千万不能耍小聪明。 “另外我也听到风声，有股东建议更换上市公司董事长，说您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国内，只有换掉董事长股票才能止跌。” 说到这里，芙蓉停顿了一下，然后试探地问道，“曾总，现在上市公司董事会您应该是可以控制的，对不对？” 野望科技公司董事会一共有七个人，除了我、张强、老董和陶海四个执行董事，还有彭东、曹晓军两名非执行董事，和张翰联一位独立董事。 彭东和曹晓军是投资野望科技公司的两个最大的私募机构的管理合伙人，以前和我关系都还不错；张翰联是人大管理学院的教授，人很和气，以前开会从不投反对票。 照理说，现在这些董事，我还是能控制局面的啊！ 即使彭东说服了曹晓军和张教授，其他三位执行董事不可能听他的！ 见我陷入了沉思中，芙蓉放下了手中的笔，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芙蓉，彭总提议春节前召开一次临时董事会，我同意了，你尽快去安排吧！” 我想了一下，觉得如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担心也没用，就先准备会议吧，毕竟春节前的时间不多了。 “具体什么议程呢？”芙蓉问道。 “彭总说要讨论一下上市公司现在面临的问题，包括股票下跌的问题，以及公司怎么应对调整，你可以直接打他电话给他问清楚一点。” “这不是要对您兴师问罪吗，您可要小心啊！” 芙蓉担忧地看着我说。 “呵呵，随便他，只要他是真心为公司好，我愿意洗耳恭听。” “曾总，您是一心为公司好的，其他人可不一定啊！” 芙蓉见我这么大条，更着急了。 我笑了起来，正想和芙蓉开个玩笑，轻松一下气氛，老董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我的笑容凝结了。 “准没什么好事！” 我心想，老董现在都快成报丧鬼了！ “曾总，又有个麻烦事！” 老董丝毫不避讳郭芙蓉。 “说吧！”我已心如止水。 “去年集团向宝商银行借了的9个亿的贷款，也是用您的上市公司股票做质押的，”老董说：“今天野望科技的股价已经跌破他们的质押风控价了，宝商银行要求我们立即增加质押物，否则就要收回贷款。” “都是帮落井下石的家伙！” 我还是按耐不住气愤地骂道。 “哎！现在我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老董低头叹道。 他说的没错。 现在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没空跟他们计较。 于是我对老董说： “行吧，我们也只有答应他们了，你赶快去准备文件吧！” 老董点了点头，转向芙蓉说： “对不起啊，我刚刚有点着急，打断你们了！你们继续！” 说着往门外走去。 老董走后，我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要和芙蓉说些什么。 芙蓉见状收起了笔记本，走到茶台那里拿起热水壶，走到我身旁，帮我的茶杯里加了一点水。 她在我身旁倒水时娴静的样子，像极了严妮。 我一恍惚，竟然不自觉地伸手一把把芙蓉拉到了怀里！ 芙蓉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看着我，身体僵住了！ 我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放开她说：“对不起，芙蓉！我刚刚有点恍惚，把你当成严妮了，真不好意思！” 芙蓉慌忙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羞红了脸说：“没关系，曾总，您看样子是压力太大了，我先走了，您休息一下吧！” 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本子，快步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等芙蓉出了门，我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是怎么回事！真是昏头了！” 我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 “兔子不吃窝边草，现在的麻烦事儿还不够多吗！” 第28章 混乱的一天 郭芙蓉很快就过来了。 我让她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把带来的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摊开，等着我布置任务。 “芙蓉，你最近跟上市公司的那些机构股东有没有沟通，他们有什么动向吗？” 我开门见山。 “有一些沟通，我也正想和您汇报，” 芙蓉表情严肃地说道： “因为股价的下跌，大家都有点不满，都问公司有什么对策？对体育公司魏总的事，他们也表示不理解，说我们公司治理有问题......” “嗯，”我点头道：“除了这些，有没有发现一些具体的动向？” 芙蓉想了一下，接着说：“这次神鹿投资要求我们回购股票的事，好像也传出去了。另外几家参与去年定增的机构也都来找过我，问我是不是真有回购协议这回事儿？我都跟他们说，据我所知没有。” 老董跟神鹿签订秘密回购协议的事，除了张强，应该没有告诉别人。 现在，以前耍过的小聪明转回来追我们了。 所以人呢，千万不能耍小聪明。 “另外我也听到风声，有股东建议更换上市公司董事长，说您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国内，只有换掉董事长股票才能止跌。” 说到这里，芙蓉停顿了一下，然后试探地问道，“曾总，现在上市公司董事会您应该是可以控制的，对不对？” 野望科技公司董事会一共有七个人，除了我、张强、老董和陶海四个执行董事，还有彭东、曹晓军两名非执行董事，和张翰联一位独立董事。 彭东和曹晓军是投资野望科技公司的两个最大的私募机构的管理合伙人，以前和我关系都还不错；张翰联是人大管理学院的教授，人很和气，以前开会从不投反对票。 照理说，现在这些董事，我还是能控制局面的啊！ 即使彭东说服了曹晓军和张教授，其他三位执行董事不可能听他的！ 见我陷入了沉思中，芙蓉放下了手中的笔，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芙蓉，彭总提议春节前召开一次临时董事会，我同意了，你尽快去安排吧！” 我想了一下，觉得如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担心也没用，就先准备会议吧，毕竟春节前的时间不多了。 “具体什么议程呢？”芙蓉问道。 “彭总说要讨论一下上市公司现在面临的问题，包括股票下跌的问题，以及公司怎么应对调整，你可以直接打他电话给他问清楚一点。” “这不是要对您兴师问罪吗，您可要小心啊！” 芙蓉担忧地看着我说。 “呵呵，随便他，只要他是真心为公司好，我愿意洗耳恭听。” “曾总，您是一心为公司好的，其他人可不一定啊！” 芙蓉见我这么大条，更着急了。 我笑了起来，正想和芙蓉开个玩笑，轻松一下气氛，老董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我的笑容凝结了。 “准没什么好事！” 我心想，老董现在都快成报丧鬼了！ “曾总，又有个麻烦事！” 老董丝毫不避讳郭芙蓉。 “说吧！”我已心如止水。 “去年集团向宝商银行借了的9个亿的贷款，也是用您的上市公司股票做质押的，”老董说：“今天野望科技的股价已经跌破他们的质押风控价了，宝商银行要求我们立即增加质押物，否则就要收回贷款。” “都是帮落井下石的家伙！” 我还是按耐不住气愤地骂道。 “哎！现在我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老董低头叹道。 他说的没错。 现在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没空跟他们计较。 于是我对老董说： “行吧，我们也只有答应他们了，你赶快去准备文件吧！” 老董点了点头，转向芙蓉说： “对不起啊，我刚刚有点着急，打断你们了！你们继续！” 说着往门外走去。 老董走后，我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要和芙蓉说些什么。 芙蓉见状收起了笔记本，走到茶台那里拿起热水壶，走到我身旁，帮我的茶杯里加了一点水。 她在我身旁倒水时娴静的样子，像极了严妮。 我一恍惚，竟然不自觉地伸手一把把芙蓉拉到了怀里！ 芙蓉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看着我，身体僵住了！ 我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放开她说：“对不起，芙蓉！我刚刚有点恍惚，把你当成严妮了，真不好意思！” 芙蓉慌忙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羞红了脸说：“没关系，曾总，您看样子是压力太大了，我先走了，您休息一下吧！” 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本子，快步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等芙蓉出了门，我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是怎么回事！真是昏头了！”。 我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 “兔子不吃窝边草，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第25章 摇摇欲坠 周三。 上午9点30分，股市开盘，野望科技股价又一字跌停！ 我心里冰凉地倒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十几年创业以来第一次感到身心俱疲。 所有的幻想和希望都像肥皂泡一样在破灭！ 我的耳朵里回响起那首著名的小曲：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难道这次要轮到我了吗？ 两天股价跌去将近20%，野望科技市值损失300多个亿，很多问题会盖不住，很多矛盾会激化，牛鬼蛇神恐怕都要跳出来了...... 我意识到，我马上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张强探了个头出来张望道： “曾总，您现在有时间吗？” 我马上坐直了身体说：“有时间，你进来吧！” 张强进来，在我面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曾总，我昨晚和我的同学李总聊了很久，神鹿投资现在自身难保，急需要回笼资金，不可能接受我们的任何折中方案，可能很快就会起诉我们。” 我预料到可能会是这个结局。 而且今天上午野望科技的股票又跌停了，他们一定会更着急的，肯定没法协商了。 “哎，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我叹了一口气道：“随便他们吧，你叫法务部提前准备应诉吧！” 反正起诉、庭审需要最少几个月的时间，可以给我们一点缓冲时间，总比现在就拿20个亿出来还他们好。 “嗯，好的。曾总，还有体育公司的股东会我们还开吗？” “还是开吧，沟通总比不沟通好，都是些老朋友。你通知林军他们准备一下，把体育公司的发展规划和蓝图好好跟股东再介绍一遍，到时我也参加。” “好的，谢谢董事长支持！那我先走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幸好野望体育没有上市，公司的估值价格没那么直观，还能允许大家保持一些幻想。”我在心里想：“这次股东会再好好画画大饼吧，尽量把他们的情绪先稳住！” 现在公司的麻烦够多的了，能摁住一个是一个。 反而是彭东要开的临时董事会比较难应付一点，也不知道他会有些什么提议？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得脑壳疼，有点烦躁起来，不自觉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来踱步。 这幢曾经让我骄傲的总部大楼，这间舒适的办公室，现在好像成了我的牢笼，让我倍感压抑。 我想出去透透气，可是去哪呢？ 我想到了青青。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于是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亲亲，一会儿中午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个面，一起午饭？” 信息发出去以后我才发现把她的名字打错了。 “她会不会认为我是故意要撩她？” “管他呢，也没必要解释了，越描越黑。”我转念一想。 过了10多分钟，青青回了一条信息：“可以，12:00在我们办公室楼下的FRESHMAN？” FRESHMAN是一家美式轻餐厅，以食材新鲜的色拉和果汁闻名。 京基律师事务所在东三环附近欧美国际大厦，从野望总部过去只要半个小时左右。 我看了一下时间，也快11点了，就在滴滴上约了一辆专车，然后走下楼去。 我今天不想叫司机送，甚至不想看到公司的任何人。 11:40的时候，我就到了位于欧美国际大厦一楼的FRESHMAN餐厅，于是找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点了一杯混合果汁在那里等青青。 这是一个安静的餐厅，只坐了大约一半的客人，大多在喝饮料、交谈。现在还不是午餐的高峰。 青青在快12点的时候进了门。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西装，高挑自信、一副律政佳人的样子，引得餐厅里的男顾客都纷纷抬头向她行注目礼。 她的目光锁定了我，微笑着向我走来，在我桌子的对面优雅地坐下。 “曾总，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啦？”她笑着说。 “心情不好，所以想看美女。”我开玩笑道。 “本美女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一小时1200美金，还是优惠价。” “没问题，再加个零都值！” “哈哈哈，”青青高兴地笑起来，“曾老板就是曾老板！” 服务员上来给我们每人递上了一份菜单，我们各自点了一份沙拉，青青又要了一杯柠檬橘子汁。 “曾总，你最近头疼的事不少吧？”点完餐青青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嗯，我正好想问你：魏宏的案子有进展吗？” “嗯，有一点进展，我们查到了一些Shaw和魏宏的离岸账户转账信息，我准备用这些证据在美国以商业贿赂罪直接起诉Shaw，然后通过Shaw来查找魏宏的下落。” “嗯，可以。”我知道这些官司打起来，可能要一、两年的时间，即使这几千万要回来，对公司来说也是杯水车薪的。 但是如果能抓到魏宏，也算是出了口气吧！ 青青见我不说话，默默地喝了一杯果汁，严肃地说道：“曾总，我把您当大哥，就直话直说啦！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大麻烦，外面媒体上关于魏宏事件和野望集团的资金链断裂的猜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你可要早做准备啊！” “以你之见，我应该如何准备呢？”我盯着青青问。 “壮士断腕、收缩战线！”青青像是深思熟虑过地说道：“不要再心存幻想，现在一定要保现金流，尽量不要出现违约。” “这些我也想过，可是怎么收啊，都搞到一半了！”我为难地说，“无论是体育、金融、手机、和汽车，战略方向都是没问题的，架子也都已经搭好了，现在无非是缺点资金......” “是啊，没有资金，这些都会死的，还可能会死得很难看。主动调整总比被动放弃要好。” 青青平静地说。 我沉默了，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所谓旁观者清吧！野望集团已经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可野望集团的这么多业务，都是我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资源发展起来的，放弃哪个板块我都舍不得。 究竟要如何取舍呢？ 青青和我吃完午餐，要回去工作了。 “今天这一小时先记你账上啊！”临走时青青开玩笑地和我说：“大哥，你多保重啊！有事记得先给我打电话。”。 目送着青青的背影进了办公楼的大门，我有点茫然若失，想到又要回公司去面对着一大堆的麻烦事，我的胃隐隐作痛起来。 “hi，曾总！”这是有人在我背后喊我，我回头一看，不禁在心里暗叫一声：“坏了，真是冤家路窄！” 第26章 亡羊补牢 叫住我的是宝峰投资的倪斌倪总。 宝峰投资管理公司的中国总部办公室也在这栋欧亚国际大厦里，我瞬间想了起来。 “哎呀，倪总，真是巧！”我快速转过身来，握住了他的手道： “上午我还在跟张强说呢，年前要约你们几个投资人聚一聚，下午就碰到你了！” 宝峰投资是一家颇具规模的人民币/美元双币私募基金公司，旗下有五六支规模20亿以上的股权投资基金，专注于投资互联网和文化媒体产业。 他们在野望科技2012年第一次增发的时候投了2个亿给我们。野望科技的股价在2013，2014两年翻了将近一倍，倪总非常高兴，在2014年野望体育募资的时候，又投了5个亿给野望体育公司。 现在我估计他是开始担心了。 “是嘛？张总还没跟我说啊？前几天我还在问他呢，你们体育公司的魏总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果然倪总问道。 “哦，他估计还在安排吧，上午我已经和他确定年前野望体育公司要开一次股东会，郭芙蓉这几天就会发通知给你的。到时候你的这些问题我们都会统一回答的。”我暂时还不想跟他扯太多。 “好啊，希望啊！现在外面关于你们野望的传闻很多啊！野望科技的股票都已经接连两个跌停板了！曾总，你们要尽快想办法扭转跌势啊！”倪总狐疑地看着我说：“我的LP出资人都开始担心了，叫我赶快把钱撤回来呢！” “明白明白！我们已经在行动了！”我尴尬地敷衍道。 “哎，曾总，说真的，我们体育公司的股份，你们能不能回购一点啊？投你们的那只基金马上满5年了，我现在要准备退出了。” “这个现在可能有点困难，明年再看看吧！” 我只想快点和他告别：“倪总，对不起，我约的车到了！我们过几天股东会见吧！再见啊，倪总！” 前几年这些基金公司的合伙人都追着我要投钱进来，现在，风水已经逆转了，恐怕很快他们就会追着我要我还钱了....... “以前拿钱多容易，现在还钱就会多痛苦。” 坐在回办公室的车上，我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野望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壮士断腕！” 我想起青青刚才说的话。 可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可以，尽快出卖一些资产、回笼一些资金，也许野望集团还能度过这个难关。 “一定要快！在神鹿投资的诉讼曝光之前，最好回笼一些资金以备不时之需。”我的思路慢慢清晰起来。 回到顶楼办公室，我对门口的小闵说：“小闵，你通知张总、董总、陶总，还有林军总，明天上午9点到我办公室，哦，到董事会议室来开会。会议重要，谁都不许请假！” 形势紧急，必须尽快和核心团队讨论出一个资金回笼方案出来！ 第二天上午大家准时到了我办公室旁边的董事会议室，小闵给大家都泡上了茶。 “兄弟们，你们是公司的核心领导，大家应该都明白现在公司的处境，” 我开门见山道：“上市公司股价已经连跌了两个涨停板了，投资人都已经坐不住了；而且公司的现金流也非常紧张，年前还有追债的，大家都说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几个人都沉默不语，林军默默低头喝了口茶。 “老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们负责执行！”陶海忍不住道。 张强听了，冷冷笑了笑，说道：“曾总，我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的确上市公司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体育公司魏科的事影响很坏，造成了股价大跌，现在无论是投资人还是银行，神经都已高度紧张，就怕我们撑不住。何况我们的很多贷款都是用股票做质押的，股价再下跌，会引起系统性风险。”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我问。 “嗯，现在光靠公关宣传，可能已经起不了多少作用，我们去年的业绩也没有多少亮点，”张强边想边说：“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可能是启动股票回购，但我们现在又没有资金......” “说的都是废话！”陶海嘟囔了一句。 张强脸色一变，然后又装出笑脸来问道：“陶总，那您有什么办法也说来听听？” “现在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就是缺钱，”陶海回道：“我能想到的就是大家分头出去借钱，尽最大努力，能借多少是多少！” “呵呵！”张强笑笑。 “现在是年底了，借钱难呢！”老董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但借不到钱，还有上门讨债的。” “林军，体育公司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看林军一直低头不语就问道，心想不要体育公司还有什么雷？ “曾总，体育公司这边现金流也很紧张，”林军有点无奈地说道：“前面魏总买的美式足球、曲棍球、棒球等海外职业赛事的平台收视率很不理想，我现在想办法像其他平台、电视台卖一些转播权，加快资金的回笼。” “能撑得住吗？”我担心的问到。 “应该......可以，” 林军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已砍掉了大部分市场宣传预算，并要求人事部做人员精简计划，收缩开支，准备过冬。” “嗯，好！”我点了点头说：“你头脑清醒！不光是体育公司，上市公司、集团都必须要这样做！” 我用目光扫视了一圈，接着说：“现在我们不能再心存幻想了，不能指望形势自己好转，必须赶快行动来自救！所以老董我们集团明年的预算要重新做，还要再看砍！” 老董点了点头。 “另外我再考虑卖掉上市公司的金融业务和集团的手机业务，收缩战线，大家觉得怎么样？”我抛出了重磅炸弹。 大家有点错愕，没想到我的动作会一下子这么大。 “这两个业务投资大、竞争激烈，短期还看不到盈利的希望，我想还是快速止损吧！”我解释道。 “那汽车业务呢？”老董弱弱地问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汽车业务投资更大！ 可是我对刘红军有承诺啊！说好了不辜负他的！ 想到这儿，我说：“汽车公司天津的生产基地都已经快建好了，设备也都预定了，我想还是坚持一下。” 老董无语了。 “大家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一起议议？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一个，回笼资金！” “那干脆把集团投资的那些小公司，包括汽车租赁公司、奢侈品电商网站、装修设计公司什么的都卖了吧！都是些亏钱货！”陶海提议。 “可以，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去办吧！”我同意道。 这些公司都是一些朋友拖关系找过来的，那时公司财大气粗，集团想搞一个组合投资，这投点、那投点，东方不亮西方亮，结果费了半天劲，这些项目基本上都没亮。 现在赶快处理掉也好。 “手机公司和金融服务公司的出售的事，大家也分头去找一下潜在的买家，但注意一定要保密！和对方接触时要先签保密协议，否则消息传出去，恐怕对股价又有负面影响。” “是的，求大家了，事成之前，一定要保密！上市公司的股价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张强担心地向大家双手作揖道。 ...... 行动毫无疑问可以减少焦虑感。 开完会我感觉心头的重压减少了很多。 不管怎么样，方向确定了，计划布置下去了。 现在就看这些资产多快能脱手了。 我仿佛看见了一线生机，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直到， 我回到办公室刚想坐下，转身瞥见，老董又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