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 第001章 第一天鉴宝就出货了 平行世界，华夏，临海市，某M公司内。 “观众老爷们，大家下午好啊！欢迎来到张大师鉴宝的直播间。” 张扬满面笑容的看着镜头，画了仿老妆的脸，配上假胡子，让他看上去有三四十岁。 “今天是本人第一天开播，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扬，有十二年的博物馆工作经验，大家要是有什么文玩、字画、玉器、珠宝、不懂的，都可以连麦问我。” “就点最底下的主播连麦，今天第一天，连麦免费。” “兄弟们，赶紧连麦啊！” 张扬念完开场白，赶紧去看弹幕有没有回应。 看到几千人的直播间，弹幕全在刷【签到】，他有些局促的摸了摸鼻子。 今天是他第一天直播，也是公司这个逗音号的第一次，直播间里这几千观众，都是公司砸钱，买推广和签到红包吸引来的。 公司对张扬的要求，是观众留存率起码要到5%，也就是抢完红包后，还要有现在人数5%以上的观众，留下来继续看直播。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扬在镜头外冲导播勾了勾手指，示意别耽误时间，赶紧让托儿连麦。 【梨花申请和你连麦】 “来了来了，欢迎第一位网友，梨花。”张扬故作高兴的说道。 “你好？”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视频那边，说话的是个娇柔的女声，只不过镜头对着地，画面里只有大理石的地板。 “哎呀，还真是个小姐姐，我刚才就在想，这名字得是女孩子。” 张扬马上端正坐姿，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其实他看到公司的地板，就知道，这是隔壁舞蹈区的小姐姐来当托了。 不过他直播的人设有“好色”这一条，老板说这样接地气，符合中年男人的设定，所以他必须装出感兴趣的样子来。 弹幕：【看见主播这张猪哥脸就想笑】 这弹幕攻击性太强，一看就不是托。 张扬没反驳，有互动就是好兆头！ 他问：“梨花小姐姐要看什么呀？” 梨花夹着嗓子说道：“我想看一下这個镯子。” “镯子？来，让我康康。” 视频里，梨花伸出一只细腻白嫩的手，手腕上戴着翠绿色的镯子。 弹幕：【‎‎好‎​嫩­‍‍的手】【手也要美颜是吧】【手玩年】 张扬很想把这种下头弹幕念出来，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到那翠绿色的镯子上，突然愣住了。 镯子旁有一行行小字： 「物品信息」 「名称：手镯」 「材质：玻璃」 「生产时间：2021年」 「详细信息：工艺品，外形仿翡翠手镯，但实际价值天差地别，从外表就可以分辨」 “物品信息？” “这是搞直播效果还是事故啊？” 张扬不知道，他以为这是AI识别的信息，赶紧在镜头外冲着导播猛指自己的屏幕。 “你抽疯了啊？”导播在耳机里压着声音对张扬吼道：“赶紧鉴宝，红包马上结束了！” “镯子上的字怎么回事？”张扬偷偷掐掉麦克风，捂着嘴假装咳嗽，同时问导播。 “什么字？你导多了眼花是吧，赶紧按剧本来。”导播不耐烦的说道。 他看不见？ 张扬很确定，导播眼前有两块显示器，一个画面和自己眼前的一样，一个和观众看见的一样。 两个都没有字？ 按照剧本，张扬这时候要两眼放光，装模作样的告诉对方，这是真翡翠。 这镯子，是这个叫“梨花”的女主播钓的凯子送给她的，那兄弟可是个神壕，送出来的礼物自然价值不匪。 只是现在，看着物品信息，“真翡翠”“起码值二十个W”这种话，真说不出口啊！ 万一直播间有懂行的呢！ 张扬所谓十二年的博物馆工作经验当然是假的，他其实是临海大学历史系系大二的学生，出来做兼职的。 经同学介绍，签约了这个M公司，第一份工作是假装专家直播鉴宝，给这个抖音号涨人气，方便其他的同事带货。 张扬想，不能因为我砸了直播间的口碑呀，于是决定说实话： “小姐姐，你这个啊，应该是跟啤酒瓶一个材质的，连颜色都一样绿。” “啊？”梨花错愕的问道：“老师你看错了吧，这是翡翠，不是玻璃。” 弹幕：【我还以为是塑料呢，没想到是玻璃】 【这么绿，要是真的得值多少钱】 【这女的肯定不会信的】 看到直播间这么多弹幕，张扬知道自己做对了，他接着开口： “这就是玻璃。伱把镯子拿起来，正对着光看，是不是能看到里面有很多小气泡？” 梨花照做，语气逐渐变得不确定起来：“就一两个很小很小的气泡。” “诶，对，就算只有一个气泡，那也是玻璃。” 张扬瞄着自己手边的笔记本说道，他还是提前做过准备工作的，知道怎么分辨玻璃还是石头。 鉴宝他没经验，但是知道结果往回推并不难。 “不对吧……”梨花喃喃的说道：“这是我一个很有钱的朋友送的，他没必要骗我啊！” “嗯，你那个朋友花多少钱买的？” “我不知道，但肯定很贵。”梨花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难受，连夹都懒得夹了。 弹幕：【贵个屁，这女的被骗了】 【估计是被白票了，所以不敢相信】 张扬也有点蒙，导播跟他说会找个托儿，咋还入戏了呢？ 他正想要不要再找个话题，结果对方主动把连麦断了。 这边麦刚断，马上就有人打进来，这次不是托儿，是真观众。 【人海浮沉申请和你连麦】 “哈喽，大哥，这ID一看就是大哥。”张扬笑着和对面打招呼。 “老师好。”对方也很有礼貌：“我想请您帮忙看一下我这铜镜，这是我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放在家里好多年了。” 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面造型古朴的圆形的绿色镜子，上面还粘着铜锈和泥土。 这次没有马上出现物品信息，不过张扬完全不着急，青铜器这种东西，一百个里面有一百个是假的。 “来，给我看看背面。”张扬有模有样的指挥着对方。 端详了一会儿，他正要开口说这是假货的时候，突然又愣住了。 「名称：青铜镜」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331年」 「详细信息：此青铜镜是战国时期秦国贵族用的物品，疑似刚刚出土。」 弹幕：【青铜器都是假的】 【主播为什么沉默了】 【表情凝重，东西好像有问题】 【不会是真的吧？】 第002章 大哥真刑啊，三年起步 战国，秦国，还是刚出土的？ 物品信息里的关键词，看的张扬眼皮直跳。 这要是倒卖文物，那可是要判刑的，他要是给这样的人帮忙鉴定，天知道会不会被殃及。 张扬冷静了一会儿，决定仔细问问。 “兄弟这东西哪来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祖传的啊。”对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主播你就告诉我，这东西是什么年代的就行了。” “年代啊？”张扬有点犹豫，因为对方说话的语气很怪，正常人不是应该问真假吗？问年份是什么意思？确定是真的了？ “你这房间里光线太暗了，兄弟，铜锈的颜色在我这边看起来有点不对，你能不能去外面找一个光线好一点的地方啊。” “老师，你等一下，我把窗户打开。” “好，你转动一下。”张扬指挥着对面转动铜镜，不过他的视线却是在观察对方视频的背景，看起来很像工地的活动板房。 好消息，不是在墓里；坏消息，物品信息更新了。 “疑似”两个字消失，变成了「刚出土的文物」。 “伱这个器物外面的铜锈，薄薄的一层，很均匀，没有被土壤腐蚀的迹象，看起来像是在比较密闭的环境里保存的。” “但是这上面又沾了土，不会是挖出来的时候沾上的吧？” 弹幕：【密闭环境？那不就是棺吗？】 【老九门的也来鉴宝？】 【你不懂，这种新直播间条子少】 弹幕的话让张扬的思路愈发清晰起来。 “这上面的土你别管，你就看东西本身。”对方随手拿出一個毛巾，想把铜镜上的土擦干净，动作非常粗暴。 “哥，这是文物啊，别这么弄。”张扬赶紧叫住对方。 听到“文物”二字，这个叫人海浮沉的网友手上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开口反驳：“这是我祖传的，不是文物。” 明显心虚了，还在嘴硬！ 张扬笑道：“祖传是多久嘛？现在不是说祖传的就行了，祖传的人家也管，除非你能证明，这是从八九十年前传下来的。” “兄弟，还是赶紧联系当地的文物部门上交吧，这东西你要是敢买卖，三年起步……” 张扬刚想和这个网友讲清厉害关系，对面直接就把视频给掐了。 “大哥，现在掐没用啊，我们这边都做了记录的，你赶紧上交。” “晚了就来不及了。” 弹幕：【主播确实懂行啊，把对面老九门说的有点慌了】 【刚才的人听口音像是陕北的】 【我还听到挖机的声音，应该是工地出货了】 【主播还不报警啊？小心被请去喝茶】 张扬：“兄弟们越说越玄乎啊，放心，像我们这种直播间都是做过备案，签过承诺书的，不会有不健康的价值导向。” “直播间主打的就是一个正能量鉴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张扬心里也在打鼓，他对弹幕的说法已经信了七八分，看着还没退出的连麦结束页面，他顺手就点了举报。 举报用户“人海浮沉”——涉嫌违法犯罪——详细描述：这个人倒卖战国时期的文物。 干完这活儿，张扬终于安心了。大主播的直播间都是有网警监控的，可惜公司这个直播号是个新号，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弹幕：【主播别愣住，快连麦啊】 “我也想啊，兄弟们，还有没有鉴宝的。” 张扬看了一下直播间的人数，还有八百多观众在看，按这个趋势下去，今天的任务肯定能达标。 【雨中听梨花申请和你连麦】 “来活了。”张扬赶紧点了接受连麦。 “我去！”看到对方的视频画面，张扬大受震撼。 弹幕：【玛莎拉蒂？】 【这方向盘，一看就是富哥们儿】 但张扬并不是因为对方有钱而震撼，说实话，M公司里有钱人还是挺多的，楼下保时捷也停了有好几辆。 张扬震惊的是对方车上的摆件，物品信息给出的是“象牙制品”，生产日期在1980年。 “张老师你好！”富哥们非常有礼貌：“我想请你帮忙看一下牙。” 说着就把车上的象牙摆件拿了起来：“这个是我父亲88年的时候买的，那时候还没出保护法，所以能交易。这个我现在肯定是不卖的，就留着收藏。” 88年？张扬一听这话，就知道对面这人研究过。 为了保护野生动物，1989年开始，全球范围内禁止象牙贸易，这人说个88年买的，太刻意了。 “东西是对的。”张扬点点头：“这应该是80年代的象牙制品。” “那这个表面发黄有影响吗？” “这是好事，发黄说明时间久，这要是个纯白的，按这个大小……”张扬伸出手掌：“起码五年。” 弹幕：【主播对刑法简直了如指掌】 【干鉴宝这行知识量要求这么大的吗？】 【我怀疑主播在博物馆的时候，没少帮条子给犯人定罪】 “张老师，那这东西现在的价值呢？” “五年。”张扬似笑非笑的说道，心想：你小子还是想交易吧，搁这儿问价，我才不上当。 “好，那您再帮我看看这个？”富哥们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印章。 “这是鸡血石印章吧？”张扬看着物品信息，明知故问。 这次终于是可以正经交易的东西了。 “想请您帮我看看是真是假。” “真的啊，这东西一眼大开门，巴林鸡血石，而且品相非常好。这东西您买的时候多少钱？” “不是买的，是一个朋友送的，我也想知道值多少钱，请您估下价格，这样我好回礼。” “哦，那你这朋友够铁的啊。”张扬又伸出了手掌：“这印章我可以出到五个W，要是走拍卖的话，还能再高点。” “这么多吗？”视频那头，富哥们儿的语气有点不敢相信：“我以为就万把块的东西呢！” “品相好，个头小了点，我这个价格还是保守的，您可以找专业机构再看看。” 张扬给的报价，都是拍卖信息网上匹配到的结果，三年前有块品相和大小都差不多的鸡血石，卖了七万。 他保守点给个五万的估价，差不了多少。 直播鉴宝就是这点儿好，可以尽情的使用黑科技，估价什么的有海量的大数据做支撑。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这时候，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自己聊起来了，有质疑价格的，有说自己也有一样的东西的，还有问主播之前在哪个博物馆工作的，总之热闹了起来。 第003章 警察连麦，指认 “感谢兄弟们的三瓜两枣，粉丝连麦免费，兄弟们别急着送礼物，先卡个粉丝灯牌啊。” 张扬趁着直播间人多，赶紧打起了广告。 他和公司签的合同没有礼物分成这一项，老板说，想要分成的话，固定工资要低50%，张扬算了笔账，一天得有人刷500块的礼物，分成的方案才算赚，自然就没考虑。 所以他对礼物的需求不高，但是对粉丝数要求高，粉丝越多，他直播的人气要求越容易达到。 直播了三个小时，直播间里已经有了一千多观众，真实粉丝数也有了三百。 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也就不用加班了。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了，没点关注的兄弟们点点关注，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会。” 弹幕：【张老师这么早下，晚上是要去倒斗了吗？】 【懂又不懂，那是实地鉴宝】 “兄弟们，我再提醒一遍，倒斗违法啊，注意弘扬正能量。”张扬看到这样的弹幕，忍不住说道。 【这是老师踩缝纫机的时候学的口号吗？】 【老师下去的时候，记得在东南角点根蜡烛】 看弹幕越来越离谱，张扬摇摇头：“下了下了，明天再见。” 关掉直播，导播第一个走了上来，递过来一杯奶茶。 “啥情况？”张扬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隔壁舞蹈区的妹妹，小梨花，请你喝的，说你帮她提前发现假货，避免了被人嘲笑。” “哦哦，小事情。”张扬心安理得接了过来：“那她怎么说？要去找她榜一大哥的麻烦吗？” “找啊，今晚就去。” 张扬“哦～”了一声，这话题有点太八卦，他没继续往下问，只是猛嘬奶茶。 “对了。”导播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你是真的懂古董吗？我看你说的一套一套的。” “我学历史的啊。” “学历史，和古董没什么关系吧？” “导播你学什么的？” “我大学，学的土木。” “对啊，你土木都能干导播，我学历史的，研究古董不是很正常。”张扬撇撇嘴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样啊～有道理。”导播喃喃自语，没再纠结这個问题。 …… 第二天下午一点，张扬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没办法，他要化妆。 不仅要粘胡子，还要调整下肤色，不然他白净清秀的脸庞，加上有些像“白古”的五官，往直播间一坐，谁还有心情看鉴宝啊！ 下午一点半，《张老师鉴宝》准时开播。 “大家下午好啊！” 开播不到五分钟，直播间里就已经有了两百多名观众，其中99%都是昨天看过直播的粉丝。 【老师昨天有收获吗？】 【有没有遇上粽子】 【这次盗的是哪里的墓？】 “不是，兄弟们，我自我介绍里写的是博物馆啊，别老问老九门的问题。” 【主播是搬山还是卸岭的？】 “主播是鉴宝的。”张扬没好气的说道。 “好了，闲言碎语不要讲，来，接入今天的第一位观众。” 【网警7243申请和伱连麦】 ？？？ 这ID让张扬眼前一黑，啥情况啊？警察来了？ 他求助式的看了一眼导播。 “愣着干啥，你敢不接吗？”导播眼睛望着天花板说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不敢不接…… “好，让我们欢迎这位叫网警7243的朋友。” 【网警来了？主播还不跑？】 【主播啥时候直播踩缝纫机？】 张扬假装没看到这些闹心的弹幕，假笑着问道：“喂？” “主播你好！”一身洪亮的招呼声后，连麦对象的视频画面终于出来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面铜镜。 「名称：青铜镜」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331年」 「详细信息：此青铜镜是战国时期秦国贵族用的物品，为刚出土的文物。」 桌子上的铜镜，竟然就是昨天那个“人海浮沉”拿来鉴定过的。 这办案速度，简直光速啊！ “下午好，两位sir。”张扬笑着打招呼。 “主播应该还认得这个铜镜吧？”警察甲双手把铜镜捧了起来，手上还戴着白手套，非常专业。 “认得认得。”短暂的震惊过后，张扬马上想起来，自己也没干啥啊，根本没帮那个网友鉴宝。 那还慌什么？有啥说啥呗。 “盗掘这个铜镜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现场还发现了部分准备运去交易的文物。”警察乙一脸笑意的说道。 【不会是主播把同行举报了吧？】 【我来错了吧？这真是个正能量直播间？】 “我们这次和你连麦，一是想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文物保护的知识，另一方面也是想问你，这个铜镜，大概是什么年代的？” 警察甲说道：“我们申请文物鉴定需要一定的时间，张老师要是能帮我们给一个大概的范围，我们也好开展后面的工作。” “哦，没问题啊。这个铜镜，应该是战国时期、秦国贵族用的。” 张扬实话实话，不过隐去了具体的年份，不然有点太离谱了。 “谢谢。”警察甲放下铜镜。 这时，警察乙又从身旁捧起了一把断了一半的残剑，上面满是铜锈，被腐蚀的非常厉害。 「名称：青铜残剑」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340年」 「详细信息：战国时期魏国将领的佩剑（断剑），为刚出土的文物。」 警察乙：“这个也是和铜镜一起挖出来的，现场应该还有东西，我同事带着那小子去指认现场了。” “您这边是在哪个地方？这两个东西，有点不搭噶。” “我们现在是在长安市郊外的一处农庄，东西都是昨天和你连麦那个人，在农村自建房的工地上挖出来的。” “长安市的话，那倒是有可能。”张扬点点头：“这是战国时期魏国的青铜剑。那个时候秦国和魏国交战很多，这把剑很可能是墓主人的战利品，那个铜镜是陪葬品。”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是战国时期墓里出来的东西吗？”警察乙问道。 “应该差不了太多，当然，还是要看专家的。”张扬谨慎的说道。 【张老师就是专家，那个墓他说不定已经去过了】 【我看到青铜剑都惊呆了，老师却和平常人一样，佩服佩服】 【懂又不懂，张老师说不定有完整的，残剑算什么？】 【建议严查】 看到这些弹幕，再看到两个警察似笑非笑的表情，张扬赶紧自白： “我只鉴宝，随时可以接受检查。” “张老师别紧张。”警察乙笑道：“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记得帮忙宣传文物保护知识啊！我们宣传口的同事会再联系你的。” 第004章 你家房子底下有东西 “呼～” 挂掉两位警察的连麦，张扬长舒了一口气。 按他们的说法，搞宣传的警察还会联系自己，但无所谓了，反正配合宣传的事公司会出力的，他出个人就行。 直播行业确实高危，还好昨天举报了，不然指不定碰不上什么情况，那家伙竟然真的想把铜镜拿去卖，真是上赶着吃牢饭。 根据张扬在网上搜到的结果，那个铜镜+青铜剑，起码五年。 【主播出汗了吗？】 “出汗了出汗了。” “来，接下一位观众。” 张扬都没看是谁，直接点了接受连麦。 “老师好！” 一个叫“西西东东”的网友，用有点中原口音的普通话和张扬打了声招呼。 “你好。” “张老师，我这边有個石雕，能帮我看看是什么吗？” 对方把镜头对准了床单上的一个枕头形状的物件，上面雕着略显粗糙的花纹，黑色的外皮上还沾着些黄白色的灰。 乍一看，也是刚出土的东西。 “这正面……雕的应该是个麒麟。”张扬指挥着网友：“来，你翻一下我看看。” “另外一边是个牛。”网友翻动着黑色物件，指着上面雕刻的图像说道。 “这个顶上还有一条，刻着二龙戏珠。” “行，来底下我看看，底倒是没什么……好，再看看侧面，哦，两边都是兽面纹……” 完整的看了一圈，物品信息终于弹了出来，张扬迅速的看完后，小声的“嘶～”了一声。 这东西也不对劲啊！ 【这个看上去也像老九门的啊】 【这样式一看就是墓里出来的】 “昨天那个兄弟是你师兄吗？”张扬半开玩笑的问道：“他已经被抓了，你还不知道吗？他是搬山的，你是卸岭的？” 【老九门团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啊，昨天？”网友被张扬的玩笑话说的有点懵：“什么上一位？刚才警察来的时候，我才进的直播间。” “哦，那没事了。” “兄弟这东西怎么来的？” 张扬已经想明白了，这种“有问题”的东西，先打听清楚再鉴定。 “这个是俺家扒老房子的时候发现的。” 【昨天那个好像也是建房子的时候挖出来的】 【不会是同一个工地吧？】 “兄弟是哪儿的人？我听你像中原口音啊。” “是，俺老家就在中原市。” “哦～”张扬微微点头，不是长安同一个工地的就行，他继续问：“伱刚才说扒老房子？东西是房子底下的？” “嗯，就是挖老房子的时候发现的。” 【老房子，指地下一层的房子】 【给老死的人住的房子】 看到这两条弹幕，张扬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兄弟，你挖了几米啊？” “啊？没有几米啊。”网友认真的说道：“老家那种房子，地基，就四五十公分吧，不到一米。” “四五十公分，这东西应该挖不出来。”张扬摇了摇头。 “真的就四五十公分，房子的地基，就……不会太多……老家那种房子……”对方好像有点着急，语无伦次。 张扬决定诈他一下。 “兄弟，你好好说，我们直播间有条子的，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现在你的IP地址估计已经被监控了，说错话你自己负责啊。” “啊？这个，这个不是我买的，就是老家房子地基里挖出来的。” 虽然对方的辩白有些苍白，但在张扬看来，这时候还没挂电话，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说明这人问题真的不大。 张扬决定把自己知道的物品信息告诉对方，再看看他的反应。 “兄弟，你这东西是清中期的。” “哦，清朝的，那这个是用来干嘛的？” “这个，不是给活人用的……这应该是古代祭祀用的案台，就墓里、或者坟前，摆些瓜果蔬菜的小供桌，就是你这个东西。” 【不是给活人用的】 【我就说是祭祀用的吧，这样式太明显了】 【清中期，不会是皇帝用的吧】 【皇帝不会用这么破的，估计是乡绅用的】 “啊，祭祀用的？但是这个是在我家老房子底下挖出来的。” “是啊，如果你没说假话的话，那说明，你家房子底下有东西。咳咳。” 张扬实在憋不住笑，只能捂着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什么东西？”对方还没反应过来。 张扬直接挑明了：“你家房子底下有墓，而且是清中期的墓，不过墓里葬着谁，或者说镇压着什么东西……这个说不好。” 【这兄弟今晚睡不着了】 【坏了，这房子不能要了】 【主播快问问他晚上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哭声】 【这房子阴气肯定很重】 【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这种房子养猫永远养不活】 “啊～”网友不敢相信这样的事，苦笑着说道：“那房子，都盖起来了，都盖了有二十多年了。” 张扬一听，这不是自爆了吗？说明东西就是二十多年前挖出来的。 他继续追问：“兄弟，这东西就一个吗？像这样的供桌，一般都是一对啊。” “这是一对啊？当时就发现这一个。” “哦～那估计你挖的不对，你得再往旁边挖挖。” 【主播是懂行的，专业】 “那没办法了，房子都盖起来了。” “兄弟，你今天找我鉴定，是出于什么目的啊？”张扬直接问道：“你来的太迟了，你刚挖出来的时候就问啊，不然你房子不能那么建。” “我就是想问问，这东西是干嘛的，因为有人说要上交。”网友非常老实的说道：“还有人说这是民间的，出了五千块，我没卖，不敢卖。” “对，这是地下的，冥间的。” “正常情况你还是得上交。这东西也不值钱，为了几千块钱判个一两年的不值当，你说是不是？” “哦，那是那是。”一说到“有判头”，网友马上清醒了：“那这个东西交给张老师您，您看行吗？我也不知道怎么上交……” “别别别。”张扬连连摆手：“这个啊，你去县文化局什么的，联系文物保护部门就行了。说不定还有锦旗呢！你交给我，我反倒说不清了。” “好，那谢谢老师。” “不客气，再见。” 【主播不会嘴上说着上交，私下去联系人家吧？】 “不可能私聊的，这种东西，给我我都瘆得慌。”张扬摇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兄弟们现在是真的猖獗啊，挖出来的还敢找我鉴宝。” 第005章 感受大哥金钱的力量 张扬喝了口水，继续工作。 【雨中听梨花申请和你连麦】 诶，这ID有点眼熟啊，不是昨天看鸡血石的富哥们吗？ 张扬按下接受连麦的同时，鼠标已经悄悄悬停在断开连麦的图标上，他做好了随时掐断连线的准备。 这哥们儿上次弄个象牙摆件已经很刑了，这次拿出什么不让直播的东西，把直播间弄没也不奇怪。 “哈喽，张大师？” “又是你啊，兄弟。” 鉴宝这一行，回头客并不少见，一般都是家里有两个臭钱的，心血来潮鉴定一次，意犹未尽，回去翻箱倒柜找找存货，再鉴定第二次。 在对方从一个個小礼品盒里往外取物件儿的时候，张扬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信息。 “兄弟，你这46级的号，要花多少钱啊？” “啊？”富哥们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三四十万吧。” “我还有个号，五十多级了。” 真，有钱人。 “牛。”张扬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兄弟，我看你戴着小梨花的牌子，你是她粉丝吗？” “算是吧，你看我ID。” 富哥们儿一边说，一边拿起了一个半透明的镯子。 【一眼塑料】 【有点像那种夜光的镯子】 “先帮我看看这个。” 张扬单手抻着下巴，面带笑容的看着富哥们展示他的东西。 「名称：手镯」 「材质：翡翠」 「生产时间：2016年」 「详细信息：珍贵的首饰，高冰种翡翠手镯，价值不菲」 张扬有点怀疑，这兄弟是来炫富的。 “老师，我这镯子怎么样？” “伱这镯子不错，冰种的。”张扬点点头：“你这个多大圈口，厚度多少？” “圈口五十­‎几‎­‎吧­，厚度应该一厘米。” “哦，那大概……”张扬沉吟了一会儿，假装在思考，其实在等搜索结果：“价值大概三十个W。” “三十万吗？”对面的语气有点难以置信：“我六十个W买的，会不会偏贵了一点。” 这话，直接让张扬沉默了两秒。 偏贵了一点吗？是亿点吧！ 【冤大头来了】 【人家看个直播能刷几十万，买点翡翠亏钱不是很正常】 【主播怎么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六十万应该是标价吧，珠宝标价都虚高的】 看到有靠谱的弹幕，张扬直接偷了。 “兄弟，这六十个W，应该是标价吧。” “嗯，我一般不讲价，喜欢就买了。”富哥们点点头：“我和我爸，两个人，买这种东西，加起来应该有个两千万。” 多少？两千万？张扬这次真被震撼住了。 【人傻钱多啊！】 【两千万，起码有一半是被割韭菜了】 【大胆点，两千万有一千五百万是被割了】 【主播惊呆了】 【看到青铜剑都没惊讶，张老师竟然被区区两千万惊到了？】 【注意：非静止画面】 “这些我还有很多。”富哥们继续说道，又随手从桌上拿出一个细细的镯子，一半是半透明、一半是绿色。 “你这个也不错，半山半水（一半无色一半绿）的料子。这个你花多少钱买的？” 张扬已经被对方吊起了兴趣，他很想知道，这人亏了多少。 “这个十一万。” “我去！”张扬无声的说了一句，因为他看到了软件匹配的报价，和眼前这个几乎一模一样，实际成交价还不到五万。 “老师，这个值不值？” “这个……是个小细条啊，太细了。”张扬想着委婉点。 “对，这个是买来送给女孩子的。” “大哥，性别能不能别卡这么死啊，包养不是一定非得女孩子。” 【大哥，缺小弟吗？】 【大哥，缺男朋友吗？】 【大哥，缺儿子吗？】 “哈哈，老师你说笑了，这东西我准备送给小梨花的。我爸搞煤的时候挣了些钱，他带着我研究这些石头，我们两个人都没少买。” 【原来是梅老板啊，那合理了】 【怪不得有导演说最喜欢这种老板投资】 “小梨花吗？”张扬突然明白了：“大哥，昨天那玻璃镯子是你送给小梨花的是吧？” “是啊，那是我从我爸那拿的，说当初八十万买的，没想到老头子买个假货，还是个玻璃，丢人了。”对方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恨当爹的不争气的意思。 “诶，那你昨天怎么弄个牙……？” “昨天就正常鉴宝啊，我平时很喜欢看鉴宝节目的。”富哥们说着说着，悄悄给张扬刷了个礼物，两架彩虹摩天轮，价值六百块。 “谢谢大哥的礼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张扬解释道。 这年头，愿意连麦的榜一大哥还是挺少见的，都是默默的刷礼物、输出。 “我懂的，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先帮别人看吧。” “诶，好嘞。” 挂断视频，张扬第一个想法是，要不找老板谈谈分成的事吧，直播间真有富哥们儿啊。 不过也就是一想，肯定不会真这么干，因为据他所知，小梨花昨天出发去找大哥，到今天还没回来，想要维护和榜一大哥的关系，代价可不小。 “好了，兄弟们，还有人连麦吗？” …… 【网友“昵称取不来”请求和你连麦】 “张老师好，这个您能帮我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吗？” 视频那头，一个小年轻在桌面上摆着两个彩色的小杯子，外表精致，质地看上去像陶瓷的。 “来，你打开我看看。” 虽然才两天时间，但张扬已经非常熟练了，知道必须得看清楚整个物件，才会冒出来「物品信息」。 两分钟后。 “小伙子，你这东西是个套杯啊。” “小酒杯放在大杯子里面，还能盖个盖子，这个还挺精致的。” “那这个大概是什么年代的呢？”对方问道。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五六七的一个掐丝珐琅彩的杯子，当时创汇用的。”一般不是文物，张扬还是说的比较详细的，这样显得专业。 （五六七是鉴宝行业的说法，指的是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 “那这个东西，现在价值多少钱一个？” “一个的话，可以给到一千块。” “哦，我这有五个，那还挺值钱的。” “不，五个那是另外的价钱了。”张扬解释说：“这种一般四个算一套，成套的话，可以给到一万。” “这么贵！”这下对方真有点意外之喜的意思了：“谢谢张老师。” “诶，不客气。” 张扬挂掉视频，突然看见，刚才连麦的“昵称取不来”，也给自己刷了两百块的礼物。 “兄弟太客气了。” 【没必要刷礼物啊，主播随便捡点漏，不就发财了】 【大家还是对张老师的身价有误解啊】 捡漏？对啊！我可以去捡漏啊！张扬想起来，临海大学不远处，就有古董一条街，他这样的去捡漏，不是稳稳的挣钱？ 第006章 初探古玩城 “张大师这么早就下播了？” “张扬同学，可以帮姐姐看下这个牌子的小衣服是真是假吗？” “小张弟弟，为什么你二十岁了还要粘假胡子，是不是没发育啊？” 卸妆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穿着非常清凉的美女走过来骚扰一下张扬。 这些都是公司的女主播，张扬下午四点半下播，正好是这些姑娘们起床化妆，准备晚间档直播的时间。 “眼睛别乱瞟啊。”给张扬卸妆的高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这些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高姐孩子都上初中了，但可能因为成天和小姑娘们混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中年人的稳重，反而八卦的很，小梨花的事就是她告诉张扬的。 “姐，咱们公司的女主播都是这种风格吗？” “风格？哦～你是想说，都是脸好看，但是身材没料，是吧？”高姐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有料的，还没起床呢，她们都是深夜档。” “哦～”张扬恍然大悟，那些容易让人营养不良的主播，可不得到深夜嘛。 他打听这些事儿纯粹就是好奇，毕竟这都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 虽然是兼职，但是对自己公司的情况还是要有了解的，不然太不敬业了。 “对了，你一个临海大学的大学生，不去给学生补课就算了，从哪儿知道的这么多古董信息？感觉那些连麦的观众都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高姐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姐，你也看我直播啊？” 张扬心说，我直播的时候伱明明在上班，这不是摆明了在摸鱼嘛。 “看啊，不光我，刚才那些和你打招呼的姑娘，几乎都看。” “不然你以为她们怎么认识你的，就因为你长得嫩？” 高姐说着话，脸上突然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她们都说，像你这样的见识，要么家里是开古董店的，要么就是开珠宝店的，不管怎么说，肯定有背景。” “悄悄告诉姐，你家里到底是干嘛的？” 张扬从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的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和他与前女友分手后，室友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惜他真的没背景，就像分手不是被绿一样。 “我就是個穷学生，学历史的，懂一点鉴宝的知识……” “那老板为什么要招你做直播呢？”高姐质疑道。 “因为我工资便宜啊，而且直播间的主要目的是带货。” “鉴宝直播间卖翡翠玉石啥的，更容易卖出去。”张扬解释道，不过看高姐的表情，好像这位爱八卦的化妆师，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老板既然都把这事儿透露给兼职的学生了，肯定不是啥大秘密，只能是高姐没关注到这个消息。 “这样啊～那就可惜了。”高姐叹了口气，和听到张扬是和平分手时的室友一样，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你要是有背景，姐还能帮你介绍几个姑娘。” “几个？姐，细说。” “说啥说，甭管几个，都是要票子哄的。”高姐摇摇头：“好了，妆卸完了，任务完成。” “对了，张扬，你什么时候有空，帮姐挑个翡翠镯子呗。我怕和小梨花一样买到玻璃。” “行啊，周末，你给我打视频就行。”张扬点点头，线上帮忙看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视频吗？哦，差点忘了你能直播鉴宝，那行。” 高姐开心地加了张扬的好友，备注【AAA鉴宝张扬】。 …… 临海大学，是临海市内唯一的一所一本院校，但在本地人眼里，它就是所普通本科。能升一本，完全是为了跟上临海市的发展，强行升格的。 所以张扬上高中的时候，班级里流传着一句顺口溜： “高考不努力，临大做兄弟”。 张扬高考那天发挥失常，最后靠着临海大学对本地生源的优惠政策，勉强挤进了家乡的最高学府。 但是专业就没得选了，他的分不够第一志愿法律系，被调剂到了历史系。 好在他对历史不是完全没兴趣，也学得进去。 在临海大学历史学院大门往南外一公里的地方，就是临海市唯一的古玩市场——“临海古董城”。 张扬从公司出来后，直奔这里。 刚到市场门口，就碰上一个四人小团队，正在写着“临海古董城”五个大字的牌坊前，录着视频。 看上去还挺专业的。 张扬远远的听见，那个戴着细框圆眼镜的中年男人，好像在说开场白。 “寻宝齁币多，真假大邱说。” “大家好，我是邱大师。今天啊，我们来到了号称‘网红之城’的临海市，来带大家看一看，除了网红美女，这里的古玩市场有没有什么宝贝……” 这台词，搞寻宝视频的？ 张扬赶紧上网搜了搜，发现这个“邱大师”是小破站的一位有名的up主，二十几万粉丝，平时发布的视频内容，主要是到各地的古玩市场捡漏。 视频标题都是什么“百万大漏”、“价值超千万”、“国宝级珍品”之类的，一看就很有噱头，很专业。 张扬自己的鉴宝直播间现在才一千多粉丝，这一比较，他马上想到，要是让这个人抢在自己前面，那“漏儿”岂不是就没了。 他瞬间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匆匆走进了古玩市场。 刚一进门，一个裹着绿色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热情的问道： “小兄弟，你要找什么？” “你是，保安？还是市场的管理人员？”张扬警惕的问道。 “都不是，我是个摊主。”男人说话间，解开了身上的军大衣，衣服里面竟然满满当当地挂着各式各样的铜钱和银元。 康熙通宝、乾隆通宝、袁大头……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张扬只对袁大头有兴趣，不过这东西假货真的多。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目光集中在某一枚袁大头上。 两秒后，物品信息慢慢浮现，看到写着「材质：白铜」，他马上收回了目光。 “嘿嘿，这些我都看不懂，不懂的东西买不了。”张扬憨笑着摇摇头。 “那你买什么，我帮你指个路？”男人合上衣服，抱着胳膊说道。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了，但是语气还是没变，一样的热情。 做生意嘛，买卖不成仁义在，混古玩市场的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张扬想了想，玉石、瓷器、还有书画，应该都可以，别的东西，则容易踩刑法的雷。 听完他的要求，男人皱了皱眉，又问张扬大概有多少本金，听到“一千多块”的答案后，他指着远处门面最大的一个古董行说道： “去那儿吧，那里的店子大，服务员受过专业训练，不会因为钱少就瞧不起你。” 张扬笑着道了声谢，不疾不徐的往“临海第一古董行”走去。 一千块难道就不能捡到漏吗？张扬觉得自己可以。 第007章 方形粉彩瓷 “临海第一古董行。”张扬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名头不错，但真的有那么专业吗？” 这大白天的，偌大的古董行，看起来一个顾客也没有啊。 张扬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古董行里，一个穿着黑色OL装的女店员注意到他，马上微笑着走了过来。 来的姑娘，穿着黑色西装，一双大长腿，踩着红色高跟鞋，木质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脸上热情的笑容，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八颗牙齿。 确实专业。 张扬只浅浅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气势，对刚才军大衣老哥的话，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其中有六分是给这个眼前这個店员的。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女店员走上来，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张扬看了一下她的工牌，方甜甜，导购员。 “你好，我想捡漏，请问这里有漏可以捡吗？”张扬非常直白的问道。 这个问题有点装傻的意思，但却是张扬计划中的一环。 方甜甜脸上笑容不减，彬彬有礼地回答说：“当然有漏啊！我们这里的藏品，虽然都经过鉴定，但就算是再厉害的大师，也有打眼（看错）的时候不是？” “所以只要您的运气好，或者眼力毒，大把的漏给您捡。” “就算运气不好也没关系，我们这里的东西，比别家便宜多了，拿到外面市场去，照样能挣点小钱。” 对方话说的是滴水不漏，不过张扬明白，自己一个在门口随便看看的，对方都愿意花功夫在自己身上，那平时肯定没少挣。 张扬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自己先逛逛。有需要会叫你的。” “好的，我帮您简单的指一下路。这边的柜子主要是是青铜器、那边是瓷器、那边是古钱币……” 张扬默默听完，径直走到了瓷器区，先看大件儿。 瓷器看起来最简单，啥都不用管，看年份就行，一般来说，年份越早越值钱，官窑比民窑值钱。 「生产时间：1953年」，五十年代的民窑，不值钱； 「生产时间：1972年」，外汇瓷，可惜残破了，不值这个价； 「生产时间：2001年」，纯纯的现代工艺品； …… 张扬走马观花似的，就看个一分钟，看到日期信息，用手机查个参考价就走，这样效率很高。只是他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就有些怪异了。 “甜甜，你刚才带进来的那个人，不会是来别的店子过来刺探情报的吧？”在柜台后，一个胖胖的女店员小声和方甜甜嘀咕道。 “我看他每次就看一小会儿，然后就用手机在那里记录东西。” “就他？不可能，我看他书包上有临海大学的校徽，应该是个穷学生。” “你知道他刚才说什么吗？”方甜甜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啥？” “他说他想捡漏。”方甜甜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还透露着一丝鄙夷。 想来古董店捡漏的人她见多了，但这么年纪轻轻的学生，满脑子就想着捡漏发财，这人废了。 “呵呵，能这么说话，看来脑袋也不太好使，估计是个书呆子。”胖店员撇撇嘴说道：“不过还是比直播寻宝的好一点，那种乌泱泱一大群人过来，在镜头前买一个，拍完还要退款的萨比，才是真的烦。” “唉，谁让咱们就是个打工的呢。”方甜甜有些惆怅的感慨道，眼神刚飘到门外，刚好看到几个人站在店门口，其中一个戴眼睛的中年人，正冲着摄像机镜头在说着什么。 方甜甜用胳膊肘顶了下闺蜜。 “怎么啦？”胖店员转过身，看到门外的情况，马上给了自己一嘴巴：“我这个嘴诶～” 接着瞬间变脸，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张扬还不知道，自己被“一胖一美”的经典闺蜜组合关注了，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这些瓷器。 东西有真的吗？ 还真有，而且有不少好宝贝。 有好几件清中晚的瓷器，嘉庆、道光年间官窑仿乾隆的，真实价值在十万左右。 大漏？ 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标价都在二十万以上，说明人家真的请鉴宝的看过。 张扬开始有点怀疑那些捡漏故事的真实性了。 大件找不到漏儿，他开始把目光投向那些、放在一个个小格子里的瓷器，都是些器型不大的物件儿。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只有非常简单的标签，写着“汝窑花瓶”、“青花大碗”、“哥窑茶杯”之类的信息，加一个价格，其他什么年代、背景、鉴定信息一概都无。 说不定有漏啊。 张扬沉下心，一个个看过去。 “五六年的、现代的、现代的、上周的、1853年的？” “嗯？1853？” 一个高腰、方形的“粉彩小花盆”，吸引了张扬的注意。 小小的花盆器型精美，上面画着缠枝莲纹，下面还带一个小座子。 「名称：粉彩花盆」 「材质：陶瓷」 「生产时间：1853年」 「详细信息：琢器，咸丰年间的粉彩瓷器，达官贵人书桌上用来栽培盆景用的花盆，由于是方形，比一般的粉彩瓷要珍贵许多」 张扬查资料的时候，见过有人说琢器“一方顶十圆”，意思方形的琢器成型的难度是圆形的十倍。 而且这还是个晚清的粉彩瓷。 他赶紧上网搜了搜，发现两年前，佳士得拍卖过一个这种样式的，当时的成交价是十二万。 大漏找到了！ “哈喽，这边能过来一下吗？” 张扬转过身，准备喊店员过来，把粉彩花盆拿过来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磕碰，顺便问问价。 一回头，发现两个店员根本没理他，都在给一个中年男人引路，男人的身后还跟着摄像师。 正是张扬在古玩市场门口见过的up主团队。 “哦？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也玩瓷？”中年男人看到张扬干净青涩的脸，有些惊讶，转过头冲着镜头笑着说道：“兄弟们，没想到咱们这行儿，还有后浪啊！” 张扬没打算搭理这人，直接跟方甜甜说：“你好，我想看看那个。” “哪个？”方甜甜走上前。 “那个粉彩花盆。” “那个啊，那个两千九百九十九，谢绝还价。”方甜甜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接着马上回头，笑着对着身后的中年男人说：“邱老师，我再带您看看这边。” “谢谢，暂时不用了，我想先采访一下这位小兄弟。”邱大师乐呵呵的说道。 第008章 我应该能找到他 采访我？ 张扬本来还想着怎么回绝，但看到摄像师手里镜头的一刹那，他心猛地一跳。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张玉树临风的脸不能出镜啊！ 起码不能在和古董有关的视频或者直播里露脸，不然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逗音的“张大师”，五官和脸型长得一毛一样。 张扬赶紧转过身，面对柜台大声说道：“这个粉彩花盆我要了。” “啊？这个2999，你确定吗？”方甜甜惊讶地问道。 “是，我现在就要。” 张扬语气非常的肯定，同时把支付软件里能借的钱都借了出来，凑够了三千块。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先买了，不然这漏儿，有可能被身后这个邱大师截抢走。 看张扬是认真的，方甜甜也摆正了态度。 她把花盆取了出来，按照售货的流程，开启录像、开始确认： “您确认一下，是不是这個？” 张扬接过花盆，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没什么磕碰，花盆上的粉彩画也基本完整，稍微放心了一些。 “是的，我确定。” “您需要鉴定机构开证书吗？证书需要把瓷器送去鉴定，同时还需要一笔鉴定费。” “不用证书，帮我包起来就行了。”张扬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柜台上，伸出手机：“这是付款码，你这里能扫码吧？” “能的，我去拿收款的机子。”胖店员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卖东西还是比“上电视”重要一点，毕竟前者实打实的能赚到分成的钱。 “小兄弟这么豪爽？”这时候，邱大师靠了过来，冲张扬说：“粉彩这种东西，年代不够，可不值钱啊。你看好了吗？” “麻烦快一点，我急着赶车。” 张扬只当没听到身边这人话，假装不耐烦的催促道，说着还看了下手机的时间。 邱大师讨了个没趣，转头跟摄像师说：“这段掐了”，接着往其他区域走去。 张扬付完款，把装有宝贝的盒子装进包里，顿时觉得书包沉甸甸的。 花盆不重，可却价值好几万呐！ 张扬走后，邱大师问方甜甜：“刚才那个小兄弟常来吗？” “不，他今天第一次来。”方甜甜笑着说道：“他来的时候跟我说，他要捡漏呢。” “捡漏，哈哈哈哈。”邱大师也忍不住笑了，作为一个经常发布捡漏视频的人，他捡的漏有一大半都是高仿品，视频里根本看不出来真假。 “他买的是哪个东西啊？” “就这个。”胖店员摊开货物手册，指着上面的“粉彩小花盆”说道：“其实今天上午，古董圈很权威的汪老爷子，刚来过我们这儿，那些瓷器他都过目过，没发现什么问题。” “所以那个捡漏的学生，肯定没捡到，哈哈哈哈。”她杠铃般的笑声回响在整个古董行里。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沧桑的男声： “小姑娘什么事这么高兴呐？”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配着一位穿着唐装的白发老者走了进来。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这个老爷子。 “汪大师！”方甜甜认识这个老者，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汪大师好。”胖店员也跟着站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不停捏着手指。 这位汪老爷子，和古董店的曹老板关系匪浅，两个店员可不敢得罪他。 “哈哈，别紧张，我又不是监工。两位姑娘，你们老板回来没？” “还没，说在我们下班前会回来。” “哦，那行，我先领着建业转转。” 汪大师冲身边的男子，指了指不远处装有瓷器的那些格子：“今天考考你的眼力，你先去哪边瞧瞧，看有没有好东西。” “好的，伯伯。”汪建业回完话，陪着汪大师向瓷器区走去。 两个店员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这时候，邱大师也在网上查到了这个汪大师的真实身份——华夏文物学会的荣誉会长，国家级鉴宝大师，曾经担任过《寻宝》节目的总顾问。 这样的人物，就是在燕京也不一定能见到，没想到在临海这样一个二线网红城市却碰到了。 邱大师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物，赶紧带着团队的人也跟了上去。 …… “诶？这个格子里的东西呢？” 汪大师走到近处，能看清楚每个格子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了？”汪建业赶忙问道。 汪大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两位店员，指着那处空着的格子问道：“两位，这里的东西？” “这个刚刚卖掉了。”胖店员实话实说：“就在您来之前十分钟左右。” “这么不巧吗？”汪大师面露遗憾：“卖了多少万啊？” 多少万？ 这个问法，让在场的、除了汪建业之外的人，心里一震。 “这个是按我们老板的定价，三……两千九百九十九卖掉的。”方甜甜声音越说越小。 “啊……”汪大师似乎想要惊叹，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终于语气平淡的说道：“看来有个懂行的人来过了。” “买那个粉彩花盆的是个大学生。”邱大师终于有机会‍​‌插‍­‌进‌‎嘴。 “您是？” “我是小破站的up主，刚才那东西卖出的时候，我就在场。”邱大师笑着说道，同时悄悄示意身后的人赶紧录视频，自己现在可是在和古董行业真正的大师沟通呢！ “汪大师，那个粉彩花盆很值钱吗？”他借机找了个话题。 “一般值钱。”汪大师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说道：“那有可能是咸丰年间的粉彩，论艺术价值和价格，虽然比不上雍正、乾隆的粉彩，但要是拍卖的话，十万应该拿不下来。” “而且。”老人语气突然一变：“那花盆，或许是咸丰时期，JDZ的御窑出品的。” “因为太平军的缘故，JDZ的御窑在1853年就被毁了，之后再也没烧，所以咸丰一朝，制瓷数量极其有限，传世品极为稀少。” “那还是个方形的琢器，自然更少了。” “唉！”汪大师叹了口气，满脸的遗憾。 至于他故意留着不买，想带自己侄子来考考眼力，顺便给后辈搞出点名气的事，因为觉得没必要说，就隐了下来。 但他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其他人惊掉下巴了。 尤其是方甜甜，听到“十万”的时候，感觉大脑都要宕机了。 张扬那句“伱好，我想捡漏”，就像有魔力一样，不停的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人真是大学生吗？”汪建业看着自家大伯的神情，连忙打听道。 他已经有了把东西从那个年轻买家手里买回来的想法。 “是的，甜甜见过对方书包上的校徽。”胖店员迅速答道：“你说是吧，甜甜？” “甜甜？方甜甜！” “啊！是的是的，那个人是临海大学的，我应该能找到他！” 第009章 这个可不兴戴啊 “起拍价……就定个十万吧……个十百千万十万，搞定！” 在临海拍卖行的官网上填完全部的资料，张扬一脸满足的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耳边传来室友的喊叫声： “对面打野死了，打大龙，快过来。” “来了来了，别叫，我三件套，打大龙瞬秒的。” “我惩戒还没好，刚吃了对面的蓝……” 张扬把头伸出床帘，看了一圈，发现室友们都戴着耳机，手底下机械键盘噼啪作响，看起来玩的很嗨。 而且好像还要赢了？ “希望三龙魂被翻吧，这样等下还能看吵架。”张扬有些邪恶的想道。 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屏幕，看了才发现，LOL的图标已经被一众文档包围了。 《青铜器鉴定要点》 《清代瓷器发展史》 《翡翠危料和缅料的区别》 《直播说话的艺术——观众喜欢看什么》 《袁大头到底值多少钱》 《鬼吹灯这些梗你必须知道》…… 资料多到看不完，让他根本没有去启动游戏的想法。 张扬回想起几天前，他在辅导员办公室看到的那张《历届学生就业情况调查表》，历史系前几届的毕业生，有一半都去当历史老师了，剩下的基本是在读研或者考公。 这三种未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张扬因此有了一种危机感，所以他对现在这份、原本只是为了挣零花钱找的兼职，也开始重视起来。 说不定能吃到直播最后的红利呢？ 至于柜子锁着的那个咸丰年间的粉彩花盆，只能算是一笔横财。 天天捡漏，那是邱大师的视频里才有的事，真有这样的好事，那些国家级鉴宝大师早就成首富了。 第二天，张扬照常来到公司。 一进门，就看见老板的表弟、公司的宣传总监，正翘着個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看到张扬，外号“锦鸡”的金总监，乐呵呵的站了起来：“张扬！小弟弟，你这次立功啦！” “哦……”张扬被金总监对自己的称呼弄的一愣：“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金总监翘着兰花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这次，咱们的机会来了。” “咱们？”张扬在心里嘀咕道：“我看起来像娘娘腔吗？什么时候和你成自己人了？” 不过看完那张纸上的内容，他就明白为什么锦鸡要这样说了。 确实机会来了。 简单来说，因为之前鉴定青铜器的事儿，负责搞文物保护宣传工作的警察已经找到了公司头上，今天会安排民警和张扬连麦，宣讲一下。 如果只是到这儿，倒也不算什么大机会，但是逗音直播板块的负责人觉得，这可是正能量的好事儿啊，必须‍‎大​‍力‌‎‌支持。 于是，“张大师鉴宝”的直播间，马上加了金V认证——【正能量鉴宝直播间】。 而且从现在开始，会有为期七天的额外推广和流量支持。 “怎么样？逗音给的条件还不错吧？” 金总监很满意张扬脸上惊讶的表情，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都是我和他们负责人聊的，这波推广下来，你那个直播间，很有概率能上新人榜的前十。” “然后，咱们就可以开始卖货啦！” “那挺好的。”张扬笑着把纸递了回去。 “还是你自己有本事呀！”金总监朝张扬竖起大拇指：“加油，好好干，我帮伱跟余总提涨薪的事。” 余总就是金总监的表哥，这个M公司的老板。 “好，谢谢……”张扬嘴上道着谢，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涨薪？画饼吧。 不过娘娘腔总监的话，还是让张扬挺兴奋的，直播间越好，他的人气也就越高，只要出名了，这个年代，难道还会缺变现的渠道吗？ …… “兄弟们，下午好～” 张扬用金总监的腔调，和直播间的几百名铁粉打了个招呼。 能在开播一分钟内就到直播间的观众，显然很认可张扬的直播内容。 【主播嗓子怎么了？】 【老师忘吃药了吧】 【张老师这是去势了吗？】 “去势，兄弟真有文化。”张扬冲镜头“啧”了一声，恢复本来的声音：“兄弟们，可以开始连麦了。” “我先念个口诀。”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天不生我张大师，鉴宝万古长如夜。” “宝来！” 【网友未命名231请求和你连麦】 “来了，兄弟，让我康康你的宝贝。” 【主播真的忘记吃药了】 【病情加重了】 “额，老师好。”视频里说话的是个小伙子，手心里放着一块棕红色的玉，玉本身大概一根手指的长度，两根手指宽，玉的一头还系着绳子方便佩戴。 “哦，古玉？”张扬照常指挥着小伙子：“你把东西提起来我看一下。” “你把镜头往下移一点，对，就这样仰着拍。” 半分钟后，张扬已经心里有数。 【一看就是上周的工艺品】 【这不就是普通的石头吗？】 “先不急鉴定，兄弟，你先说说这东西的来历吧？从哪弄来的？” “山里面捡的。”对方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张扬没听出来具体是哪儿的人。 “你自己的捡的吗？” “不是，是我爸捡的，他小时候，在山里面放羊的时候捡的。” “这绳子是你自己串的吗？”张扬继续问。 “是啊，我打了个孔，平时挂在脖子上。” “哦，挂脖子上。”张扬缓慢的说道，随即笑出了声。 【张大师一笑，不是三年就是五年】 【感觉这个小伙子已经流汗了】 “来，兄弟，你把东西握手里。” “嗯。”对方乖乖照做：“这样吗？” 【握在手里，对着镜子逆走四步，念诵福生玄黄天尊】 “对，你握紧它，握的紧紧的。” “现在，你的脑海里有没有浮现出一些画面，或者看到什么东西？” 【开始了，主播开始整活了！】 “没有啊，没有任何画面。”视频那头的小伙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吗？” “那我来带你看一下这个东西，你看它的沁色，非常的漂亮。”张扬故意在“沁色”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看工艺呢，应该也是古代陀机的工艺。” “你再看它的形状，像不像一只猪。” “嗯，确实，我跟我爸讲，也是说这石头像一只猪。”小伙子附和道。 “嗯，这是汉代的一个玉猪。”张扬直接给了结论：“东汉的玉猪。” “哦？那这个东西，现在价值多少钱呢？”对方问道。 “我先说用途吧。”张扬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应该是个陪葬品，死人握在手心里的。” “一般这种都是一对，一只手握一个。” 【所以刚才的沁色，其实是尸体沁的油？】 【宝友，这个可不兴戴啊！】 第010章 我的倒斗父亲 “嘶～”听了张扬的话，视频那头的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来是攥着玉猪的，这会儿只敢用两根手指头提着绳子，把玉猪悬在空中。 这边，张扬的解释还在继续： “在古代，猪是财富的象征，有钱人升天的时候，手里握玉猪，寓意着死了也能把财富带走，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那不就是和烧纸钱一个意思吗？】 【可惜玉猪被人从手里抠出来了，那个人的愿望破灭了】 【墓主人：我荣华富贵呢？】 “我刚才让你握在手里感受一下，是想看你和墓主人有没有什么联系，现在是白天，也许晚上，凌晨十二点的时候，你握着这個，可能脑海里就会有画面了。” 【主播太笋了】 【笋都让你夺完了】 【哈哈哈，主播坏滴很】 “啊？” “这个应该不会有吧？” 年轻人说话间，直接把玉猪放在了桌面上，看上去是连碰都不想碰了。 “老师，那这个东西还有价值吗？” “有价值啊，这毕竟是东汉的古玉，而且这东西，它背后代表着一座东汉时期的墓啊，你想想看，在崇山峻岭之间……不对，忘了问你，伱说这个东西，是你父亲在山上捡的？” “啊，是的，我爸说是他以前放羊的时候捡的。” “多大的山？几尺高的山吗？” 【几尺高的山不就是坟吗】 “这个我不知道。”对面说话的语气，好像确实不清楚细节。 “是捡的还是……还是从手里往外抠……？你懂我的意思吧？” “肯定是捡的，不然我爸不可能让我挂在脖子上。”年轻人很肯定的说道。 “那当时捡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洞啊，小山包之类的？”张扬追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我问一下吧……” 年轻人冲着外面喊道：“爸，你捡这个东西，是在哪里哦？” “这个鉴宝的老师问你，周围有没有洞？” 视频里可以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老九门的来了】 【我的倒斗父亲】 “没有洞，有坑，这个是在矿区捡的。” 过来的人说话声音瓮瓮的，带了很明显的口音，张扬一听就知道，这应该是南皖省那边的人。 “矿区，是马安山那边的矿区吗？”张扬随口问道。 他这么问，完全是因为他只知道南皖省的这个地方有矿。 “额……”对方支支吾吾，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断了连线。 “啊？” “兄弟？你人呢？” 【应该是被带走了】 “带走了？不至于吧，就那么个玩意儿，案值才多少点。” 【可能是他爹倒斗啊】 “那也太扯了。”张扬回应着弹幕：“哪有倒斗的，把自己扒拉出来的东西，给儿子挂脖子上的？太扎眼了。” 【主播不会以为倒斗的都是老九门吧】 【是啊，很多人就是觉得挖坟能挣钱，就挖了】 张扬看着这几条弹幕，陷入了思索。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啊！ 十八字阴阳风水秘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握的，大部分盗墓贼就是草台班子，字都不认识几个，一把铁锹就开挖了。 这么一看，连麦的那个人的爹，确实有点可疑。 要不，再举报一波？ 张扬挠了挠头，做主播的，像这么疯狂举报，也是头一份了吧？ 还好，有人替他解决了这个烦恼。 【临海网警陈警官请求和你连麦】 真正管事的人来了。 张扬偷看了一眼直播间的数据，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六千多观众了，怪不得刚才鉴宝的时候，弹幕滚动的速度那么快。 “先说词！” 导播在麦克里大声喊话，生怕张扬忘记了。 张扬非常隐蔽了点了下头，看向镜头，把之前准备好的宣传语，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兄弟们，咱们这个直播间是个正能量直播间啊，最近连麦的时候，我发现有些兄弟的法律意思真的很淡薄，尤其是在遇到古董的时候。” “很多人都觉得，我捡的、或者说我从地里挖出来的宝贝，怎么就不是我自己的东西了呢？” “我说不是，得上交，有些兄弟还觉得我是在坑人，还和我杠。” “今天啊，我直接把市局刑侦支队文物办，负责文物保护的民警同志请来了，专门给大家讲解一下文物保护的知识。” “来，让我们欢迎陈警官。” 【张大师，你来真的？】 【不是吧，主播真是条子的卧底啊？】 【兄弟们，我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主播你这样的，在我们老九门是要被清理门户的】 【张哥，晚上咱还下墓吗？】 “有些口嗨的弹幕，有本事别走啊！”张扬边说着，边点了“接受连麦”。 视频的那头，是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民警，样子斯斯文文的，但是身上的警察制服自带威慑力。 “你好，陈警官。” “下午好，张老师。” “我这边，嫌疑人都到齐了，警官可以开始了。” 十分钟后…… “关于文物保护需要宣讲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希望大家在日常生活里，也多多帮忙宣传文物保护的知识。” “悄悄透露一下，最近全国都会开始文物保护专项行动……” “最后我再举个例子吧。” 陈警官举起一张纸，上面贴着一张青铜剑的照片。 “这个是一位大学生，在某鉴宝节目里拿出来的，他父亲传给他的青铜宝剑。” “商周时期的真品。” “但这东西啊，其实是他父亲，在老家宅基地里挖出来的。” “小伙子不知道啊，拿着去网上鉴定，专家告诉他是真的，让他赶紧上交。” “这学生坚持东西是祖传的，还拿到古玩市场卖了5600块。” “我们找上门的时候，他钱都快花光了。” “当我们告诉他，国家禁止私下买卖青铜器，最高可能判处10年有期徒刑的时候，这个大学生当场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最后，东西追回来了，加上他认错态度良好，最后法院判处他两年有期徒刑，缓刑三年。” “所以啊……” 张扬一边听陈警官讲故事，一边看着弹幕。 【案值才五千，判不了十年，这个我懂】 【当时鉴定的大师也姓张吗？】 【警官，我举报，刚才张大师帮人鉴定了墓里出土的玉猪】 坏了，直播间里有内鬼！ 第011章 真刑啊，倒斗现场直播？ “陈警官，你听我解释。” “不对，是交代，也不对，算了，其实就是这么个事儿，刚才啊……” 张扬把刚才鉴定的事细细道来，连带着自己的怀疑也说了出来。 视频那头的陈警官听完，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件事，我们刚才已经有同事注意到了。” “问题不大。” “在你们连麦的时候，我们已经追查到了对方的IP，看地址应该就在马安山市的郊区，接下来我们会联系当地负责文物保护的同志，去调查清楚背后的具体情况。” “毕竟是东汉的墓葬啊，比较少见，虽然时间可能很久了，还是要试着找一下的。” 陈警官扶了下眼镜，语气有些感慨。 “那我就放心了。”张扬松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那样的话，文物应该能得到妥善的保护。” 说着说着，张扬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之前对好的“连麦流程”里没有写，但，事关重大。 他直接开口：“陈警官，如果以后，我鉴宝的时候，遇到从墓里偷盗出来的东西，我帮他鉴定了，但是没有及时发现。” “最后那個人被抓住，供出我，我要不要承担连带责任啊？” 【主播终于知道怕了？】 【哈哈哈，看张大师说话的时候，胡子都在抖】 【慌了？】 【“供出”这个词用的很准确】 【主播已经在提前想后路了】 “当然要承担责任。”陈警官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们直播间是在我们这里备过案的，所以你们有记录和上报的义务。这个在你们办手续的时候，我的同事应该有让你们签过承诺书。” “啊？”张扬心下一阵无语，这事儿老板和导播都没和他说过。 真坑啊！ “我只负责记一下对方的ID吗？这样也没啥用吧，对面可以匿名连麦。”张扬反问道。 【主播为什么这么懂啊】 【这么快就想到规避的办法了，厉害】 陈警官点点头，对答如流：“确实可以匿名，但也有办法。最近，我们会有专人关注伱的直播间，对可疑的情况，我们会直接查对方的IP地址，定位还是很准的。” “不过，需要你把连麦的时间拖久一点，尤其是当对方用4G网络连线的时候，追查基站比较耗时。” “这个没问题。”张扬点点头。 拖时间嘛，瞎聊不就行了？ 这年头直播最怕的就是秋后算账，尽早的规避风险才能长久。 告别陈警官，张扬又接到了好几个鉴宝的连麦请求，不过都是些玉石首饰，千儿八百的，不值钱，也没看点。 直播间已经开始有人抱怨： 【主播能不能整点活啊】 【这么大个主播，鉴定的全是地摊货，太丢人了】 【直播内容不行啊，溜了溜了】 当有人开始刷“溜了溜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马上开始几百几百的往下掉。 “张扬，稳住！” 导播看着数据，开始给他压力了。 张扬很想说：我也想稳住啊，但是连麦的对象，就像盒子里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味道。 有没有看点，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能做的，就是快速的解决那些看起来乏味的“战斗”。 “妹妹，这个是假的……这不是冰种翡翠，这是玛瑙。” “大爷，这袁大头是假的，材质不太对……你可以称一下克重，26克就是对的。” “东西是对的……晚清民窑的青花盘，值一千多块钱……这个到不了雍正，就算你是在拍卖行买的也是这样，拍卖行他也不保年代。” 终于，在和民警连完麦一个多小时后，张扬和导播苦苦等待的“看点”，来了。 【新用户34294请求和你连麦】 “你好？” 出现在视频里的，是一片枯黄的野草，听到张扬打招呼，一只男人的手才慢慢出现在镜头里，手里拿着一小块不规则的棕色土块。 张扬仔细看去，发现土块上隐隐有些花纹，而且像是从某个地方硬掰下来的，周围有很明显的断裂痕迹。 【这不是拖拉机压的泥块吗？】 【看上去像铺马路的那种砖头的碎片】 张扬瞅了眼弹幕，转过头，物品信息已经给出来了。 「名称：土砖碎块」 「材质：粘土」 「生产时间：1783年」 「详细信息：建筑用品，砖头上的花纹很像民间的镇墓符」 1783年不就是清中期？ 墓？ 张扬看了眼视频里的环境，确实是在户外。 “兄弟，你这东西是在哪儿弄到的啊？” “就在这个田里。”视频里说话的是个小伙子，他移动镜头，带张扬看了下周围的环境，附近都是郁郁葱葱的农田。 “我们这里是平原，出来玩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山包，就过来看了一眼。” “来，您看看这个。” 对方说话间，走了两步，把镜头对准了地面。 地上有一个陷进去的坑，坑边的植物被破坏的比较严重。 【我擦，盗洞？】 弹幕的话提醒了张扬，确实有可能是盗洞。 “您瞅见了吧？”小伙子继续问。 “你说的那个小山包，有多高？” “不到一人高。我带您过去看吧。” 镜头画面变换，宽广的农田中间，立着一个一米左右高的小山包，上面长着一些灌木和杂草。 非常像坟墓。 “有没有发现夯土层啊？”张扬非常专业问道。 判断土堆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堆的，就看有没有夯实土壤的情况。 视频那头的小伙子很专业，没有犹豫，直接就回答：“有，夯土层还挺厚的，有二三十厘米吧。” 很快，对方走到了一个小土坑旁，坑里全是碎砖头。 “我去！”张扬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来，你拿几块起来，给我仔细看看。” 看了大概三四块碎砖，张扬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的结论。 “这些确实是墓里的，而且像是墓室顶上的砖头。” “是吧？”对方的语气没有任何惊讶：“我再带您看看盗洞吧！” 【看看盗洞，太典了】 【这坑里的东西是刚挖的吧，旁边还有饮料瓶子】 【直播倒斗？这个主播真刑啊】 “行，我看看。”张扬有点期待，他自己也只在图片上见过盗洞，视频里看还是第一次。 第012章 这洛阳铲打的不对啊 “老师，您看，这还有一个。” 视频那头的年轻人把镜头移到了土包的侧面，在一堆树根中间，有个脑袋大小的洞，洞口的正中间黑漆漆的，看起来就很深的样子。 【这应该是刚挖的吧？】 【主播的眼神不对劲，有一种看到同行的快乐】 【现在盗墓这么猖獗吗】 “呵呵。”张扬笑着摇摇头，果然实物和图片还是有点差距，但是看的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洞。 应该就是盗洞。 他根据自己刚学到的“知识”分析道：“这应该是洛阳铲打的，斜着往下打。” “对，这是探的。”年轻人也很懂， 【专业啊，还知道是探墓的盗洞】 【这就是他自己挖的，能不知道吗？】 “这不对，打的方法不对。”张扬摇摇头：“洛阳铲不是应该从上往下插吗？这斜着插，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这有点不专业啊，感觉不是专业人士干的。” 张扬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看一下对面的反应。 “这样吗？我也不懂这个。” 年轻人继续往前，把镜头带到了土坡的另外一面。 “老师，您能看出来这是個墓门吗？”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张扬揉了揉眼睛，把面前的土坡想象成一个墓，那小伙子指的地方，还真像是正中间的门。 靠，这就是专业人士吧？ 张扬想起了陈警官的话，这时候应该有网警在他直播间，他要做的，就是帮忙拖时间。 他马上开口回应：“啊，应该是。” 听到他确认，年轻人沟通的欲望强了不少，不停的移动镜头，带张扬看周围情况： “这边也有一个洞。” 他又指出了一个盗洞。 “这边是靠着河的。” 在山坡的对面，隔着一小片农田，是一条蜿蜒的小河。 “这个墓，差不多得有十米宽吧。” 年轻人走远了一点，把土坡的全景拍了出来。 “你这，感觉不像是大墓，应该就是个明清时期的坟。”张扬说道。 “明清的吗？”年轻人有点不相信：“我再带您看看夯土层吧。” 在某个盗洞的旁边，他扒开一些杂草，把完整的夯土层展现在了镜头前。 “老师，这个夯土，为啥感觉用水浇过？” 张扬仔细看了一下，说道：“这应该是糯米水的痕迹。” “这也佐证了我刚才说过的话，这就是坟，明清时期都没什么人修墓了，所以搞的很简陋。这要是再早一点，得是用糯米水配合三合土来防盗墓贼，那东西没钻井机械，根本打不开。” 【主播是在教学吗？】 【专业课上课了】 【有一种社会实践远程连线老师的既视感】 【老师太厉害了，吓得我赶紧举报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一秒十几条，张扬根本看不过来，还不知道已经失控了。 视频那头，年轻人的话也越来越多。 “我给您看看这个。” “您看，这周围都是平原，但是就这里，高这么一块，而且面积很大。” 【这是在介绍怎么找着墓的吗？】 【“交流经验”】 “这里面应该出不了大东西，像这种明清墓，都很穷的。除非你那里，在古时候很有钱的地方，富人多。” “你是在什么地方，你一说我就知道了。”张扬开始套话。 “南皖。”年轻人简短的答道。 【又是南皖】 【开始套地址了】 【前面那个也是南皖的，那边这么多倒斗的吗】 【坏了，吃瓜吃到自己家】 “南皖？南皖不行。”张扬轻轻摇头：“明清时期，南皖应该没什么……反正很一般。” “不太行，出不了大货，差点意思。” 【一般？南皖凤阳朱重八不服】 【没大货，快收手吧，主播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弹幕都听懂了张扬的话外音，但是连麦的年轻人完全没意识到。 “哦，其实这边还有一个墓，但这个小一点。” 他又带着张扬看另外一个盗洞。 “这个，前面就是河。” “嗯，这个正常，脚踏河，头枕山，古时候有这种说法的。”张扬用专业知识解释道。 他现在也有点慌，因为这盗洞有点太多了。 就算出不来好东西，也架不住数量多啊。 “这个洞要比那边的大一点。”年轻人比划道。 【你看这洞大吗？我挖的】 【这不会是一个墓葬群吧】 【谁家祖坟被挖了？】 “是，但应该出不了什么好东西。” “哦。”对方的语气有些失望，接着说：“我们就是玩儿。我们就是在玩儿的路上，瞅见这个地方了，然后让您给看看。” “都是玩儿，谁不是玩儿。”张扬忍不住笑了。 小兄弟，这时候往外摘，摘不干净了啊。 “我们没有专业的设备。” 【专业设备：洛阳铲】 【没有挖机是吧？】 “对，没问题，都是业余的。”张扬附和道。 “是，所以……我……”视频突然开始出现卡顿。 张扬：“兄弟，你有点卡。” 【定位了，网卡了】 【网络监控了】 “这个……怎么……它……”视频一直卡顿。 张扬：“兄弟，伱这太卡了，你要不要弄一下网？” “坏了，直接卡掉了。” “再见啊，大哥，你直接卡掉了。” 断掉直播，张扬看了眼弹幕。 【是不是下墓了，信号不好】 【大哥被抓了】 【很明显是网警在查他】 张扬觉得最后这个弹幕说的有道理，这证明他时间拖够了。 “直播间的兄弟们，别搞了啊，年纪轻轻的去找个正经事儿做啊。” “别搞这些了。” “回头记得告诉我，判了几年。” 【主播刚才是不是在教唆盗墓】 “不是，我们刚才就正常交流，大家应该也看见了，我一直在劝他，劝他别挖了。” “就这种清朝的坟，你除非说是皇帝的墓，里面能出大货，其他这种，你就算挖也只有些民窑的瓶瓶罐罐，值不了多少钱。” 【万一挖出官窑的呢？】 “官窑，寻常人怎么用的起官窑，封建社会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到的。” “冒着三五年的风险，你挖个几天，就出来一个几百块的民窑青花碗，值个千把块儿的，划不来啊。” “咱们直播间的兄弟们，还是要冷静，这些都不是正经发财的路子。” 【主播太正能量了，我哭死】 【要不是你刚才说的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主播真不懂倒斗呢？】 【是怕同行太多了，抢饭碗是吧】 “兄弟们，我是一个鉴宝主播，倒斗和我没关系。” “来，咱们赶紧连麦下一位宝友。” 第013章 光速办案 宁正东是南皖马安山市新乡县公安局的一位民警。 他大学毕业以后就进入警队工作，之前一直是一名基层的治安警。 这两年，因为国家越来越重视文物保护工作，他被调到了刑侦支队文物办，专门负责侦破辖区内各类涉及文物盗掘、贩卖的案件。 今天，他正在整理之前的案件资料，副支队长突然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宁啊，等下你和老马一起，出个外勤。” 副队长从打印机里抽出刚打印好的资料，扔给了宁正东。 宁正东将纸上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神情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是省里来的调查通知？规格这么高吗？” “你关注这个干啥，你看看地图，凭着那三个基站的位置，你能找到图片里的地方吗？”副队长指着纸上的图片说道。 图上的画面，分明就是张扬直播间的截图。 连续好几张，截图的时机正好是连麦的那個年轻人，给张扬看墓地周围环境的时候。 “应该可以。”宁正东点点头，指着地图上的河说道：“这应该是郊外的清水河。” “看着图上水面的宽度，应该在河下游。” “然后你再看这边，这里……” “行了行了。”副队长摆摆手打断了他：“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 “这是两分钟前上头刚发下来的，伱们赶紧去，争取抓到现行。晚了，这群盗墓贼跑了，我拿你是问。” 宁正东面色一正：“行，我马上出发。” …… 与此同时，在新乡县的河西村，清水河边一片农田里，三个附近村里的年轻人正围成一圈，看着坑里的碎砖头。 为首的，是刚才和张扬练过麦的小伙子，瘦瘦高高的，外号叫“寸头”。 一个胖胖的小年轻问寸头：“寸头哥，咱们还要挖吗？刚才那个老师说，这里面没什么好东西。” “而且刚才那直播间的弹幕说，网警会顺着我们的信号，直接查到我们在哪儿。” 寸头捡起刚才他鉴定过的碎钻头，拿在手里掂量了下，好像在想什么问题，接着和同伙解释道： “胖子，人家主播说不值钱，那是人家有钱，看不上这点儿。” “你听不出来，那个主播以前也挖过，不然怎么能这么懂？” “人家现在金盆洗手了，当然要劝我们，你要是听他的，那东西卖了以后的几千块钱，可就没你的份了。” 胖子听完，想了想问道：“能分几千？” 寸头白了他一眼：“起码，五千吧，甚至有可能上万。” “你别看这里已经有盗洞了，但是这洞口这么小，大件根本拿不出来的。” “大件的古董，哪怕是个夜壶，都可值钱了。” “而且咱们这儿清朝的时候，有钱人很多的，没听说吗，村长家祖上可是尚书，也许他祖坟就埋在这儿呢？” “说不好，这墓里就有大东西。” 这时候，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拿着手机，兴奋的说道： “哥，查到了，网上说，警察可以在打电话的时候，定位嫌疑人的位置，但是非常慢，而且范围很大。” 寸头听完，把手里的碎砖头一扔，狠狠拍了下眼镜青年的头。 “我再重申一边，我们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们就是玩儿。” “是，我记住了，我们就是玩。”眼镜青年点点头：“这地方都被人盗过了，我们就是看看，里面还剩什么东西。” “这才对嘛！”寸头满意的说道。 “达哥，我们不是打电话，我们是视频连麦，你是不是搞错了。”胖子问眼镜青年。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查了。” “网上说，上网只能查IP地址，但是4G网络查不了IP地址，所以我们应该不会被发现。” “嗯。”寸头满意的摸了摸下巴，看向胖青年：“那不就得了？胖子，你现在还慌吗？” 胖子想了想，又问：“他们会不会顺着咱们的逗音号追查过来啊？号可都是实名认证的。” 寸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没事，这个号是拿你爹的身份证注册的，你忘了？” 胖子闻言，恍然大悟：“哦，那没事了，我爹以前进去过，再进一次也无所谓。” “行，那咱们就开挖吧。”眼镜青年把铁锹递给了胖子：“你听哥的指挥，我去那边山坡上给你们俩放哨。” “行，我来。” 胖子接过铁锹，撸起袖子，摆开架势，顺着刚才的盗洞开始往下挖。 三个小时后，在地面上已经看不到胖子的人了。 只看到一个洞口，不停的有铁锹往外撅土。 寸头就站在洞口，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女主播，一边嘴上给胖子加油。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 “干什么？”寸头皱着眉头转过去问道。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警察正是出外勤的宁正东。 “啊！警察。”寸头慌忙站起身：“我……” “报告警察同志，我发现一个大坑，因为好奇，就过来看看。” “哦？是吗？”宁正东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蹲在这儿了。看了这么久吗？” 寸头看向警察身后，两人警察应该都是从马路那边过来的。 他心想：该死，眼镜不是说在放风吗？怎么警察来了都不知道喊一声。 “我刚才还在思考，这洞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寸头狡辩道。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洞里突然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哥，我挖着棺材了，你快下来看看！” “嗯？”宁正东手移动到了腰间，准备掏手铐。 寸头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警察要掏家伙儿，吓得马上把手举了起来。 “我认罪，我认罪，我们是在盗墓。” 此时，脸上沾满了泥的胖子，从洞口里探出半个头，看着寸头的背影问道： “哥，怎么喊你，你不应我啊？你举着你的手是要干嘛？” 宁正东偏过头，绕过寸头，看着胖子笑着问道：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 …… 傍晚，在山坡上睡觉的眼睛青年悠悠转醒。 “哥，胖子，你们挖完没？怎么也不叫我啊？” 等他走到墓前，才发现两个同伙早就不见了踪影，现场一个很深的洞，被­‌​黄­‌‌色​‍的警戒线封了起来。 “坏了！” 眼镜青年很熟悉那个警戒线，因为和电视剧里，警察封锁现场用的一模一样。 第014章 你是学生，别太贪心 新乡县公安局，审讯室。 “姓名？”——“李伟。” “年龄？”——“十六。” “噗～” 宁正东刚喝下一口水，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多少？”他看向三人盗墓团伙中的“胖子”，质问道：“你说你16岁？” 十六岁壮的像头牛，宁正东和老马把他拉出盗洞的时候，差点两个人都被他拽下去。 “我确实16岁，但是因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营养好，所以发育得快。”胖子解释道。 “行吧，反正以身份证为准的。”宁正东问道：“那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们就是玩儿……” “打住！”同样的话宁正东已经听过两遍，赶紧打断了对方：“你的大哥，寸头，他可是已经撂了，说你们是盗墓。” “那我们就是盗墓，大哥说啥就是啥。”胖子很光棍的答道。 “之前在网上鉴宝的是伱吗？” “不是，是我爸。” “额，据我们调查，你爸现在应该在省第三监狱服刑，你的意思是他逃狱了？” “啊，他还没放出来吗？”胖子的表情有点意外：“那没办法了，鉴宝的是寸头，我大哥。” “你倒是诚实。”宁正东点点头，他最喜欢认罪态度好的人，这样不用费什么劲。 “那你把事情详细的经过再讲一遍吧，尽量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好。”胖子点点头：“一切都要从一个叫张大师鉴宝的直播间说起，如果不是他，我们不可能走上这条违法犯罪的道路……” “阿嚏！” 千里之外，刚刚完成了直播任务的张扬，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张感冒了？”高姐关心的问道：“最近降温，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得注意点。” “谢谢高姐。”张扬随口答道，心里却开始嘀咕：“该不会是逃课的事被老师发现了吧。” 张扬兼职的时间是每天下午，他这個学期，就只有今天的下午有课，因为是全院学生都必须选的选修课，学生多，从来不点名，老师的意思也是“爱来不来，考试能及格就行”，张扬才敢直接逃。 回到学校，张扬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赶紧一路小跑去教室。 看时间才刚下课，运气好能堵到老师，和老教授说明下情况，兴许还有救。 结果还没进教学楼，就看到班上的同学在往回走了。 “老师还在吗？”张扬随便找了个人问道。 “走了啊，下课老师都是先走的。” “点名了吗？” “点了，不过你别慌，下周还要再点一次，再翘第二次就行了。” “呼～那就好。”张扬点点头。 这时候，一个穿着LO裙的女生走了过来，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张扬！” “嘿，丁楹。” 张扬认识这个女生，和他一样是四班的，身高和长相都很像王子文。对方在大学里每天都穿LO裙，这样的女生，张扬的室友们很难不讨论。 “你，最近，有去过临海古董城吗？”丁楹走过来小声问道。 “去过啊。”张扬没有多想，兴许这个女生也去过，碰巧看见了他。 “那就是了。” “是什么？”张扬问道。 “没什么，那个，你晚上有空吗？我想介绍个女生给你认识。” “有空有空。”张扬的室友刚好过来，偷听到丁楹的话，马上替他答道。 “老张，你放心去，书包我帮你背回去。” 室友覃铠热情的帮张扬把书包取了下来。 “额，那行。”张扬点点头。 古董城……介绍人认识…… 这会儿他已经大概想明白了丁楹的意思。 肯定不是介绍女朋友，很可能是谁知道自己买了那个粉彩花盆，想找自己谈谈。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在当下这个大数据的时代，根据监控里的人脸想找个人并不难，张扬并不意外。 “我们现在就去？” “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先回去换个衣服。”丁楹小声说道。 “行，那我刚好去吃个晚饭。” 张扬转身就想和室友们一起走，五点刚好是晚饭时间。 “吃屁吧你，还吃晚饭。”覃铠把张扬拉住，在他耳边嘀咕：“你陪着人家姑娘出去，不吃饭，干唠啊？是不是傻？” 接着笑着把张扬推到丁楹身边：“我们先走了，你们聊。” 室友的举动让张扬哭笑不得，他只能跟丁楹说：“不好意思，那我们走吧。” …… 张扬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学校里天天穿LO裙的女生，出校门非要换成碎花连衣裙？都是裙子，有什么区别吗？白让他在女生宿舍楼下喂了半小时蚊子。 丁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远方表姐，会认识自己班上的男生？还这么急着要和他见一面？本来今天她想去话剧社排练洛丽塔的。 只有方甜甜什么都明白。 临海大学外的瑞星咖啡厅里，方甜甜一边搅动着咖啡，一边想着怎么和张扬开口。 丁楹已经很自觉地出去了，但张扬脸上的微妙的表情，让比他大了五岁的方甜甜一时间有点恍惚。 明明在店里的时候，她还觉得眼前这个大二的学生在异想天开，没想到最后小丑竟是她自己。 “咳～”方甜甜假装咳嗽了一声，小声说道：“张同学，你那个粉彩花盆，是给自己买的吗？” “嗯，是啊。”张扬边喝着咖啡边答道，非常惬意。 按理来说，面对比自己年长这么多的人，张扬应该多少会有点小紧张。 但可能因为，对方是在古董店里工作的，而张扬又对古董这一行有绝对的自信，所以他感觉语气和心情都很轻松。 “那你，有出售的打算吗？”方甜甜继续问道。 “你要买？还是你替别人买？”张扬反问道。 那个花盆，起码价值十万，这个姑娘是个店员，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懂古董的样子，张扬只能理解成，她是替别人来问价的。 “是我自己买，三千五，可以吗？”方甜甜有些心虚的问道：“实不相瞒，那个花盆是有人预定好的，但是当时店里有一个up主在，我就给忙忘了。” “三千五？”张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我没听错吧？我只见过卖家给学生打折的，第一次见让学生打折的。” “三千五，你已经赚了五百，很多了。” “那个就值三千。”方甜甜嘴很硬：“我们请过专家鉴定过的，只是因为我工作的失误，所以多给五百，算是我付出的代价。” “其实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千多，这五百我真的很有诚意。” 说着说着，方甜甜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抿着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张扬。 看张扬不为所动，她又故意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脖颈下一片迷人的雪白。 “挺好看的。”张扬坦荡的看着对方，嘴角挂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这么大方，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一个月工资就算五千的话，不吃不喝，也要攒二十个月才有可能买的起那个粉彩花盆。” “三千五卖给你，凭什么？” 第015章 鉴宝大师？真不熟 “你什么意思？”被张扬噎了一下，方甜甜脸涨的通红，生气的直接喊出了声。 咖啡店里的其他人听见她这么一喊，纷纷看了过来。 张扬赶紧扭头看向窗外，避免现场社死。 这女人太离谱了！ 他偏着头小声提醒对方：“大姐，这里是公共场合，注意下形象。” “你怕丢人？嘿嘿，我可不怕。反正东西带不回去，我工作肯定要丢。”方甜甜有些耍无赖地笑道。 接着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板很凶的，不仅要我赔钱，还要开除我。好弟弟，你就帮帮姐姐嘛！” “大不了我再多给你点儿。” 方甜甜说着，又把胸前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一副要把这个思路贯彻到底的样子。 其实事情远没有方甜甜说的那么严重，人家汪大师知道粉彩花盆被买走，只是略微有点遗憾罢了，是方甜甜她自己想趁机搭上汪家、尤其是汪建业那个她眼里的青年才俊，才主动请缨来找张扬。 当然现在，她也想趁机发笔财。 至于眼前这个大二的学生，在她眼里，这番低声下气，该露的也露了，他总该怜香惜玉了吧。 怜香惜玉？ 张扬这会儿的想法，跟这個可完全不搭边。 他想的是：这女的不会算数吗？ 五千一个月，二十个月那就是十万啊。 还是说，这女人觉得她自己能值十万？ 张扬转过身撇了对方一眼，身材和长相确实都比一般人要好，就是这嘴脸也太令人作呕了，让他连周旋、挑逗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他抱着胳膊，正色道： “方小姐，我可能说的不够直接，那个粉彩花盆，是清晚期的官窑，品相极佳，十万块，在拍卖行都是起拍价，你懂吗？” “所以别在我这儿卖萌、撒娇、搞擦边，没用的，我还不至于捡芝麻丢西瓜。” 方甜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盯着张扬看了一会儿，脸上有怨气、又不解、还有一丝复杂的羡慕。 半晌，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直说了。” “伱这个东西，是汪大师看上的。” 方甜甜拉虎皮扯大旗，把国家级鉴宝大师的名头拿了出来。 “哪个汪大师？”张扬疑惑的问道。 他认识的姓汪的、而且还有点名气的，就是那个卖老坛酸菜的主持人，什么大师，他还真没听说过。 “你玩古董的，竟然不知道汪大师？” “你就不能说名字吗？”张扬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汪国声老师，听说过吗？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你这个东西，可是国宝，不能只看经济价值……” “等会儿，你先别扯那么多，他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张扬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拿出手机问道。 “汪洋大海的汪，国家的国，声音的声。” 键入“汪国声”三个字，马上有百科词条弹了出来。 张扬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对方确实是个鉴宝大师，不仅各种电视节目没少上，还上过官媒，相当于官方认证了。 而且这个汪大师的老家就在临海，和方甜甜说的也对得上。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鉴宝大师？真不熟。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你来晚了。”张扬露出遗憾的表情：“那个粉彩花盆，我已经交到拍卖行了，今天白天一天都在忙这个事儿。” “啊？”方甜甜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么快？” “当然要快啊，这个月15号就是瓷器拍卖专场，错过这次，要等一年。” “等15号拍卖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是12号，离月中还有三天不到，张扬给出的理由完全说的过去。 “可……” 方甜甜还想说些什么，张扬已经站起身。 “感谢你的款待，等下帮我和丁楹同学道声晚安，我先回去了。” “诶，等等，你……” “我是学生，你不可能让我买单吧？” 张扬回过头，耸了耸肩，接着径直走出了咖啡店的大门。 走出门后，见方甜甜没有追出来，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真没劲，还以为是艳遇呢，没想到是晦气。” …… 次日下午，张扬正常上班。 正在化妆呢，金总监突然走了进来，还带着一个摄影师。 “高姐，你这还要多久才能忙完呐？”金总监尖着嗓子问道。 “哟，金妹妹，姐姐这还要一会儿呢。”高姐学着金总监的语调答道。 “姐，你可真爱开玩笑。” 金总监用兰花指点了一下高姐，挥挥手，让身后的摄影师走上前来，吩咐道： “等会儿，等咱们的张大师化完妆，你给他拍张沧桑一点、成熟一点的照片，我要拿来做封面。” “什么封面？”张扬睁开眼问道。 一般金总监过来的时候，他都是闭着眼，眼不见心不烦，听见这还关他的事儿，他下意识的关心起来。 “咱们逗音号的头像，还有短视频的封面啊。”金总监笑着说道，那语气别提有多开心了：“张扬，老板已经去粤省进货去了，咱们估计下个月就能开始直播带货了。” “这时候，咱们得把你的品牌竖立起来。” 听到这话，张扬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辣椒酱的牌子，那种产品，就是拿人的半身像做商标的。 他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 “这个，金总，咱们当时的合同里，没说要使用我的肖像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金总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张扬的肩膀：“放心啦，你现在这么火，等老板回来，大合同给你安排上。” “你就说，年薪百万够不够？” “哟吼，百万呐，张扬，你这么值钱。”高姐惊叹道。 “额，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张扬也就没多说，很配合的拍了宣传照，反正合同的事不定下来，公司肯定也不敢用这照片，不然就是侵犯他的肖像权。 拍完宣传照，他马不停蹄的回到了直播间。 【主播终于回来了】 【这就是大主播吗？椅子代播五分钟】 张扬看到这样的弹幕，愣了一下，看一下旁边的数据，显示已经开播六分钟。 直播间里，已经有五千多观众在线观看。 导播不想浪费张扬上班的每一分钟，竟然提前开播积攒人气。 “兄弟们，我来晚了。”张扬不好意思的冲观众拱了拱手：“刚才遇到点事儿，咱们话不多说，马上开始鉴宝。” 探出的第一个连麦申请是： 【新乡县公安局申请和你连麦】 “嗯？又是警察来做宣传吗？现在都不事先通知了？”张扬一脸疑惑的看向导播。 对方却回了他一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努努嘴，示意他赶紧接。 第016章 这个才是重量级 张扬觉得这地名有点耳熟，可一时间没想起来新乡县在哪儿，但对方敢起这么个名字，肯定不会是假的。 他接通连麦，主动打了声招呼：“您好。” “下午好，张大师。”视频那头警官并没有露面，但是背景那面蓝色的墙，已经有派出所内味了。 “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对方把镜头对准了一个黄白色的小罐子，比风油精的瓶子稍大一圈，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彩色的画，画的像是一只昆虫。 “这上面画的是蝈蝈。”对方帮忙介绍道。 “哦，那不错。您把东西拿起来，我看看底下。” 张扬端详了一会儿，待物品信息显现，他才再次开口： “这应该是個粉彩的鼻烟壶，鼻烟壶这东西是明万历年间才传到国内的，但是粉彩是清朝才有的。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老东西，很少有去仿这个的。” “哦，清朝的，能更具体一点吗？”民警追问道。 “看上面的土沁，我觉得是清中期，雍正、乾隆，差不多。这个应该是墓里出来的吧？这种土沁，不像是在咱们日常这种全是空气的环境下保存的。” 【今天一来就是老九门吗？】 【说老九门的看不到人家的袖口吗？这很明显是普利曼（poli）】 【警察叔叔鉴宝，不会是要量刑吧】 【主播已经彻底叛变了吗？】 “是的，这是我们不久前在一个明清墓的盗洞里发现的。”民警简短的说道：“能确定是清中期的是吧？” “是的。”张扬看着物品信息里的年代，很笃定了点了点头。 “那像这种东西，价值一般在多少呢？” 【问价了，看来是要定刑】 【主播要把一个同行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这个……”张扬看了眼弹幕，他完全不慌，按照大数据匹配的结果实话实说：“如果是全新的话，之前香江那边拍卖过一个，大小差不多，最后的成交价是六万。” “这个受损有点严重，可能要打个两折。” 【直接说一万不就得了】 【弹幕懂又不懂，这叫严谨】 【主播太细了】 “好。”民警点点头，没有多纠结：“谢谢张大师，就不打扰你了。” “好嘞，再见。” 【主播刚才的是警察吗？】 “兄弟们，别瞎问，一起看看宝贝不就行了。” 张扬看向镜头：“没点关注的朋友点点关注啊，卡一毛钱粉丝灯牌就能连麦，大家别客气，有什么宝贝赶紧连我。” “来，咱们欢迎下一位朋友。” …… “张大师好，今天我带来个宝贝。” “嗯，给我看看。”张扬刚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还没来的及喝，视频里的一幕直接让他惊呆了。 只见画面里，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从铺满红色锦布的盒子里，拿出了一米多高的彩色泥塑金刚像，泥塑底下有一个圆形底座，表面的彩色颜料有些脱落。 任何一个对古董有点了解的华夏人，看到这个，下意识的都会想到一个词：唐彩。 弹幕直接疯狂了。 【这要是真的，建议击毙】 【就地正法吧，手铐都省了】 【请他吃花生米吧】 张扬也懵了，卧槽！这东西，能看吗？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青铜器都能看，那唐彩应该也能看，但是话是一句都不能乱说。 视频那头，说话的是个中年人，展示完宝物，优哉游哉的说道：“主播你懂这个吗？这东西，一般博物馆里才有，我看你说在博物馆工作过，应该见过吧。” “上面那个‌‎­黄​‍‎色​‎的是鎏金的吗？”张扬问道。 这几天的鉴宝经历，他已经逐渐明白了怎么快速拿到物品信息。 看的越全面，关于宝物本身了解的越清楚，信息来的越早。 “不是，是贴金。”对方对答如流。 “哦，底下我瞅瞅。” 对方把镜头对准金刚像的底座，底下是空的。 “怎么样？老师，这可是大货。”对方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真是国宝吧？】 【普利曼呢？出来干活】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盗墓、倒斗有意思，但是真看到文物，那股正义感还是不会少的。 “重器啊……”张扬随口感慨道，眼神却已经移到了物品信息上。 「名称：唐彩金刚像」 「材质：陶土、铜、铁、锰等」 「生产时间：773年」 「详细信息：唐彩泥塑金刚像，外表贴金，品相完好，疑似山晋省内南栀寺被盗文物」 看完物品信息，张扬的心里只有一个字：焯！ 接着浮起一个念头：网警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动了吧？ “这东西，应该是寺庙里的吧？”张扬试探着问道。 “哈哈哈，老师你果然是懂的。”对方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我懂，我怕你不懂。”张扬有些深意的说道。 “哈哈哈，我懂。这有条弹幕说够枪毙二十次了，哈哈哈，我好怕呀！” 对方的语气非常嚣张，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这人不抓吗？这么明目张胆】 【可能是特殊时期流出国，拍卖回来的，合法的】 【说不定人家早就润了】 【确实，感觉应该偷运出国了】 弹幕说的话，都不是张扬现在关心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拖时间。 “这个东西啊……咳咳，东西肯定是对的，上面还是贴金……这种金刚像的话，应该是在庙里供奉的，肯定不是啥正规渠道流出来的。”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不是倒斗倒出来的……上面没有土沁的痕迹。” “这个是朋友送的，送了得有二十多年了。”对方笑着说道：“这些弹幕啥也不懂，在这儿喊抓抓抓，哈哈哈哈。” “超过二十年以上。无期徒刑的追诉期也就二十年，懂吗？管不着我了啊。” 【太嚣张了】 【主播想想办法，这次我们支持伱】 【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张扬也觉得，确实太嚣张了。 但对方越是嚣张，他的心越沉重，因为对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出来“秀”，恐怕没少研究相关法律。 “直播间有没有喜欢收藏的兄弟啊，我这个东西可以走海外拍卖的渠道啊！”可能是觉得怼弹幕还不过瘾，对方直接开始在直播间叫卖。 就在这时，张扬终于等到，对方的视频卡了，而且很快就卡掉了线。 可以了，应该是IP锁定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冲着观众们说道：“兄弟们别急，我查下资料先。” 【天降正义！】 【支持主播打击文物贩子】 第017章 三个憨贼的下场 “南栀寺，唐彩，盗窃案。” 直播到一半，主播突然开始上网查资料，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地响，这要是换成别的直播间，观众要么开喷、要么直接退出。 但是在“张大师鉴宝”的直播间里，满屏都是： 【天降正义！】【老师加油！】 很快，张扬就靠着物品信息里的关键词，找到了相关的资料。 他看向镜头，冲观众说道： “看大家对刚才那个唐彩还挺上心的，干脆，我带兄弟们一起来分析一下。” “据我分析，刚才那个唐彩啊，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出来的，正经的都在博物馆藏着呢。” “要么是一百年前流出，拍卖回来的；要么就是后面通过什么违法途径得来的。” 【肯定是违法途径】 【那人不都说了追溯期吗？主播想啥呢】 【直播鉴宝改成断案也行，我喜欢看】 “是，我和你们的看法一样，违法途径的可能性很高。” “这里，我又抓到了一个关键点，二十年，那個人很懂二十年的追诉期。” “那么，二十年前有什么、和唐彩相关的事吗？诶，我还真想起来一件。” “你们看。” 张扬把电脑屏幕投到了直播间。 那是一篇关于《南栀寺盗窃案》的报道。 「南栀寺在华夏现存的唐代木结构建筑里排第一，最古老」 「除了莫高窟里的塑像，南栀寺内的唐代塑像，是内地现存最早的佛教塑像」 「在上世纪末的时候，三名歹徒闯进南栀寺，将保管人员打伤，抢走了佛像肚子内的宝贝，还有寺里的几座泥塑」 「这是一个悬案，至今未破」 “兄弟们，这个时间点，和刚才那个人二十年的说法，是不是刚好对的上？”张扬敲着桌子分析道。 【主播说的在理】 【这个南栀寺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和刚才鉴宝的人的情况很像啊】 【我不知道怎么举报那个人，只能先举报直播间了】 张扬一看有人要举报直播间，他有点慌，赶紧解释： “别，别搞事兄弟们，这事儿我们导播已经在联系警方了，咱们是正能量直播间。” “我们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件事我会持续关注下去的，大家尽管放心。” “来，有请下一位鉴宝人。” …… …… 马安山市，新乡县，河西村外。 两辆警车停在水泥路上，周围站了不少围观的村民，大家都隔着警戒线，远远的看着河边的农田。 在张扬鉴定过的清朝“土坡”旁，以“寸头”为首的三人盗墓小团体，正在几位民警的带领下指认犯罪现场。 今天是刑警支队的副队长亲自带队，宁正东和他的搭档老马只需要在外围警戒。 老马闲着无聊，问身旁的宁正东： “老宁啊，咱们申请的考古队什么时候能下来，这都好几天了，要是太晚，下场大雨，这坟可就毁了。” “我昨天打电话催过了，我跟他们说，这边有个清中期的墓葬，很久前已经被盗过一次，这两天又被盗了第二次，需要抢救性发掘。” “他们说，考古队的人都派出去了市区第三矿场那边，那边发现了一个东汉的遗址，现在分不出人手，要我们再等两天。” “东汉？”老马非常惊讶：“咱们这儿，还有东汉时期的遗址呢？” “不止是遗址。”宁正东面色严肃的说道：“听说这次，也是抓到了盗墓贼，根据人家手上东汉的玉猪，才找到的。” “玉猪？”老马是懂文物知识的，压低着声音说道：“那玩意儿不是死人攥手里的吗？这盗墓贼可比咱们这里的三个憨包狠多了，起码得五年吧。” “哈哈。”提到刚刚抓捕到案的三个年轻人，宁正东也忍不住笑了：“这三个人里面最有趣的是那个胖子。” “那天你在审寸头，不知道他有多搞笑。” “我问他，你们这个盗墓的主意是怎么来的啊？他一脸正经的告诉我，说是因为在网上看了张大师的鉴宝视频，觉得挖到个宝贝就发了，所以才来的。” “真是这样？”老马问道。 “当然是假的！”宁正东笑着说道：“我看了他的逗音浏览记录，全部都是在看大姑娘扭胯。” “全是？” “是啊，我刷了十几条，全是，根本没鉴宝相关的。” “那他号养的真好呀。”老马感慨道。 “？？？” “对了，你知道寸头怎么撂的吗？”老马转移话题，说起他审讯寸头的事。 “为什么？” “那小子，嘴是真的硬，说他不知道那是墓，就是挖个坑过家家呢。” “然后，我就把从胖子身上搜出来的那个小瓶瓶，就装风油精那么大的那个，拿去找张大师鉴定了一下。” “张大师？”这次轮到宁正东惊讶了：“这不合规矩吧？” “啥规矩不规矩的？”老马耸了耸肩说道：“咱们做基层工作的，哪有这么多说法，你请人家张大师看一眼，和拍照在网上AI识图有啥区别嘛，都是做个参考。” “那小瓶瓶，乾隆的，粉彩的，值一万多。” “寸头那小子好像知道张大师的厉害，看了我鉴宝时的录屏，他直接就招了，承认自己是想发财才去盗墓的……” “这么简单？”宁正东有点没想通，那寸头嘴很硬的啊，一次鉴宝就服软了？ “我猜他，应该是破防了。”老马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一旁，正在指认犯罪现场的胖子，找了个机会跟寸头说了一句： “哥，我对不起伱，我把你供出来了。我本来想让我爹顶罪的，但他好像还没逃出来。” “没事。”寸头的脸上是麻木而绝望的表情：“胖子，我真没骗你，这墓里光一个鼻烟壶就值一万。早知道我和你一起挖了。” “哥，别说了。”眼镜一脸痛苦的说道：“咱们，可能要三年后才能再见了。” “不会吧，我把你们俩都供出来了，应该算戴罪立功，能减刑的。”胖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嗯？”剩下两个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行了，你们几个老实点。”民警在三人身后呵斥道。 …… 与此同时，还在直播的张扬，接到了一通来自欣州市公安局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张扬，张大师吗？” 电话那头说话的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姑娘。 “没错，我就是。” “请问，您这边，是有关于我市、南栀寺被盗案的线索要提供吗？” “是的，我有非常多的线索，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第018章 韭菜沟里你和我 把南栀寺的事情和欣州的民警讲清楚后，张扬感觉浑身舒畅。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听不见他说什么，但看张扬眉飞色舞的样子，也没闲着，不停的扣弹幕。 【主播老婆生孩子了吗？这么高兴？】 【有可能是昨天下墓出的货已经出手了】 【说不定是邻居家生孩子了】 【兄弟们的分析都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张扬挂完电话，看了两秒钟的弹幕，整理了下思路，和观众说道：“刚才，咳咳，是普利曼打来的电话，南栀寺的事情大家可以放心了。” 【太快了吧，主播】 【66666】 【主播NB，大快人心】 直播间满屏幕的“666”和小礼物刷了起来。 【唯爱小梨花为主播点亮霸气灯牌X1】 【化妆品海外代购赠送给主播彩虹摩天轮X1】 【临海唯一牛得华赠送V5X99】... “谢谢，谢谢大家的礼物。”张扬冲镜头拱了拱手：“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 感谢了一会儿弹幕和继续，张扬看了眼时间，离下班还有3分钟，继续鉴宝的话，万一再出个大货可能耽误他这个铁血打工人下班，便说道：“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 【？？？】 【主播在摆烂吗，一万观众下播】 【这个人气，换别的主播能播到人似了】 【兄弟们，取消关注点一点，别惯着主播】 “别啊，明天又不是不播了。”张扬话音未落，就看到直播间马上掉了十几個关注。 “张扬，别急。”耳机里传来金总监的声音：“再播会儿，还有点儿事。” 张扬一抬头，发现这货又带着那摄影师来了，这时候正在导播旁边，冲他比划着。 “继续继续，再鉴定一会儿，帮你拍点工作照。” 原来还是宣传的事，没完了？ 张扬轻轻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把情绪调整了过来，冲着镜头说道：“既然大家都还想看，那咱们就加钟。” 【主播千万别勉强自己，不想播可以不播的】 “不勉强，今天高兴，加钟一位幸运的宝友！”张扬大手一挥，马上连线下一位宝友。 …… 接通视频，对方的画面乌漆麻黑的，半天都没反应，张扬只能提醒一下： “喂，可达鸭007，你在吗？你摄像头是不是有问题啊？” “哦哦，等下啊，我开下灯。”说话的是个有些烟嗓的女声。 “叭”的一声，台灯亮了。 “这位宝友……” 张扬说这话，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嚯，妹妹，你这没少买啊！” 镜头里的白色床单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玉石首饰，得有个十几二十件，其中以手镯居多，还有些挂饰。 “这不是我买的，这些都是我妈买的。”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我妈，她每次去旅游吧，就非得在景区买东西，桌上的东西都是她退休以后这两年买的。我想找您看看，亏了多少，心里好有个数。” 【一看就是假货居多】 【《我的韭菜母亲》】 【家里有老人是没办法，我妈就是，说不听的】 【听这个女的语气，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主播悠着点，别把人家心脏病给气出来】 “两年买了这么多……”张扬粗略扫了一眼，加起来估计有二十件，他心想，这也是个大户人家。 “这样吧，咱们从你觉得最贵的开始看。”张扬说道。 “您先帮我看看这个吧。” 姑娘拿出一个羊脂白的挂件，比一块钱的硬币稍大，上面雕刻的是弥勒佛像，顶上还穿着一红绳。 “来，你拿起来我看看。别正对着光，有点儿晃眼。” 【羊脂玉啊，这是】 【好东西，肯定不便宜】 “嗯，这佛像雕的还不错，应该是机雕，然后手工修的。”张扬点评道。 “是吗？”姑娘语气有些惊喜：“我妈妈买的时候，是按和田玉买的，这个花了她三万块。” 三万？真黑啊？ “这是在哪儿买的？”张扬问道。 “在韭菜沟。” “韭菜沟？伱说的韭菜，是咱们平时包饺子用的那种韭菜吗？” 张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实时语音识别的还真是“韭菜”两个字。 【哈哈哈，韭菜沟是专门割韭菜的地方吗？】 【应该是玖寨沟吧】 “啊？不不不，不是，我嘴瓢了，我说的是玖寨沟。” “哦哦，吓我一跳。”张扬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姑娘，你之前有没有在某宝上看到过那种几百块的和田玉？” “有，那种肯定是假的，应该是玻璃吧。”姑娘还是有点社会阅历的。 “不是玻璃，人家那种和你手里这个一样，都是玉，但是，都是阿富汗玉。玩珠宝的一般管这种料子叫‘阿料’……” “那阿料值钱吗？”姑娘问道：“我这个有开和田玉的证书的，是不是价格也差不太多，而且还是手雕的。” “开证书要不了几块钱，量多的话，证书还能打折。” “这东西的本质就是大理石，建筑材料，大一点用来做铺地砖。”张扬没有多废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幻想：“你这个，九块九包邮，还能送双袜子。” “额……”视频那头的姑娘一时失语。 【阿富汗玉=大理石】 【这种东西就是专门拿来骗老人的】 【毕竟是在韭菜沟买的啊】 “那我可以拿着证书去找他们麻烦吗？”姑娘有些不服气：“卖家肯定是找不到了，但是这个鉴定机构应该还在。” “找不了的，妹妹。”张扬解释道：“这个机构正不正规？现在还在不在？都是问题。就算在，人家会说，鉴定的是真的，卖的是假的，东西被掉包了。” “这种事说不清楚，维权很困难。” 其实这些网上都有大把的案例，但是人们往往在被骗之后才想起来看。 “好吧。”姑娘的语气非常沮丧。 “那您再看看这块无事牌吧。” 姑娘又拿起一块令牌形状的白色玉牌，有三分之一个手机那么大，厚度和成年人小指头的差不多，周围有些纹饰，中心是光滑的平面。 无事牌，寓意平平安安、无事烦扰。 “这个也是在玖寨沟买的，按和田玉买的。” 【在韭菜沟买两件，心是真的大】 【一眼阿富汗玉】 张扬看着想当然的弹幕摇了摇头。 有时候不一定要卖假的才能挣钱，比如眼前这个就是。 “这个没问题啊。确实是和田玉，你自己也可以看一下，这个的质地和刚才那个挂件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才是和田玉的质地。” “这样啊！”姑娘语气振作一点：“这个您看一下，大概值多少？” “这个我能出到一千五。”张扬很中肯的说道。 他猜对方肯定买贵了，但是他不可能瞎报价，那坏的是自己的口碑。 “额……”姑娘又失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个我妈花了两万六。” 张扬：“……” 第019章 拍卖会上偶遇榜一大哥 “妹妹啊，钱这东西没了还能再挣。” “亲情还是比钱重要的。”张扬苦口婆心的说道。 他代入自己到对面这个姑娘的角度，血压已经高了，五万块变一千啊，而且还剩十几件东西还没鉴定。 “这个我知道的，张大师。”姑娘苦笑道：“这是我妈自己的钱，她怎么花都是她自己的事，就是被骗子骗了，让人心里有点不得劲。” “这是没办法的，就当交学费了。” “唉，只能这样了。”姑娘叹了口气：“张大师，您再帮我看看剩下的吧，基本都是在景区买的。”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好！”张扬痛快的答道。 【这个妹妹心态还挺好的】 【也就是不缺钱，换個普通人，早就破防了】 【普通人也不会花三万买大理石吧】 【盲猜这二十件亏了十万以上】 十分钟后，张扬挂断连麦的时候，人已经有点麻木了。 那个姑娘一共鉴定了二十一件宝贝，其中真正值钱的，就一个观音挂饰，价值在五千上下，结果还是花一万买的。 加起来，按弹幕统计的数据，亏了有十六万。 到后面的时候，感觉鉴宝的那个姑娘已经有点蚌埠住了，甚至都懒得说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反正都是亏钱。 “兄弟们，现在是真的要下播了，老九门的兄弟晚上还有活动。” 【88888888】 【希望主播明天还没被抓】 【明天周末，大师有安排吗】 张扬本来都准备关直播了，看到周末两个字，突然想起来，明天是临海拍卖行的瓷器专场啊。 他的粉彩花盘都已经寄到拍卖行了，明天高低得去瞅一眼，这样心里才有个底。 但是公司会准假吗？ 他想了想，决定先斩后奏：“兄弟们，明天的直播时间可能会推迟一点，我要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这个年代还有拍卖会吗？】 【拍卖会为什么不能直播，播户外啊】 “播不了，户外直播要备案的。我先下了啊，大家明天晚点见。” 直播推流关闭，导播冲张扬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牛啊，张扬。”金总监带着摄像师走了上来，指着他说：“快，拍一下张大师幕后的样子。” “金总，我明天……” “拍卖会是吧，去啊，晚上把直播时长补上就行。” “好嘞。” 张扬没想到金总监这么好说话。 卸妆的时候，从高姐嘴里他才知道，原来跟在金总身边的那个摄影师，是他的新男朋友。借着给张扬拍照的名义，金总成功把男朋友塞进了公司，所以连带着对张扬也和善了起来。 对此，张扬只有一个的想法：逆天。 …… …… 次日下午两点，张扬提前到了现场。 临海拍卖行的负责人接待了他。 会客室里。 “下午好，张先生，这是之前您网上确认过的单据，麻烦再过目下。” “好的。”张扬从笑容甜美的客服小姐姐手里接过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里面是他之前在网上确认过的东西，比如合同啊、费用明细之类的。 在临海拍卖行，不管拍品成不成交，都要付2%的保管费。 成交的话，要付成交额5%的交易费，如果流拍，则要付起拍价3%的流拍费。 张扬选的是拍后付款，这也是拍卖行推荐的选项。 “没问题。”张扬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后问道：“我的东西，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拍？” “这个您可以查阅拍卖手册。”客服非常专业的答道。 “好吧。”张扬耸了耸肩。 他起身走出会客室，刚一开门，迎面撞见一对情侣打扮的人。 “阿光，这里就是拍卖行的后台吗？” 两人中的女孩，正挽着身边瘦瘦高高的男子的胳膊，夹着嗓子问道。 这样的夹子音，这样的网红脸，张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公司的主播，小梨花。 他直播第一个客人，也是公司上周流水最高的女主播。 那她身边这位…… “诶，张扬同学？不对，张大师！”小梨花也认出了张扬。 并且马上介绍：“阿光，这位就是给你鉴宝的张大师，怎么样，我就说他是假扮中年人的吧？” “张扬，这个是那天找你鉴宝的雨中听梨花。” “你好，张大师。”阿光热情的伸出手。 “你好，榜一大哥。”张扬笑着和他握手：“具体怎么称呼？你是小梨花姐姐的榜一，也是我直播间的榜一。” “哈哈哈，我叫陈彦光，叫我阿光就好了。” “好的，榜一大哥。” “哈哈，你们真有意思。”小梨花捂着嘴笑道：“张扬同学，伱来拍卖行干什么？” “卖个小玩意儿。”张扬说道。 他不过卖个十万的花盆，眼前这个榜一大哥，上周给小梨花刷礼物就刷了小三十万，所以没啥保密的必要。 “哦？”阿光脸上顿时来了兴趣：“张大师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你这么年轻，有这样的见识，我想你家里应该有长辈是古董这行的高手，我很好奇，你卖的是什么？” “嗨，没那么夸张，我就是个凡人。” 回答张扬的是两个人“鬼才信你”的表情。 看两人不信，而且一副“不说不让走”的架势，张扬只好说：“你们有这次的拍卖手册吗？我指给你们看就知道了。” “我有。” 小梨花从帆布包取出一个蓝黑色的小册子。 “我找找。” 张扬接过册子，没想到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自己的粉彩花盆。 一般来说，拍卖会的第一件宝贝，都是精品，不一定是贵的，但一定要能引起大家竞拍的兴趣，不然上来就流拍，兆头不太好。 张扬没想到，临海拍卖行这么给面子排在了第一位，那说明拍卖行背后的专家认为十万的定价，肯定能成交。 当然也从侧面说明，这个初始价格偏低。 看张扬指着第一页的粉彩瓷，陈彦光轻咦一声：“张大师这东西不错啊！” “光哥也懂瓷器？” 这人连石头都玩不明白，竟然懂瓷器？ “略懂略懂。”陈彦光谦虚的说道：“你这个粉彩花盆，画挺好看的，还是清朝的，一看就不便宜。” 张扬一听，好嘛，果然不懂。 他说的两个点都跟这花盆值钱的原因不搭边。 不过心里这么想，他嘴上还是说着：“确实，这东西，十万绝对是便宜了，但是我也怕流拍。只能希望到时候成交价高一点了。” 听到这话，陈彦光眼里有精光闪动，但是嘴上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祝张扬好运。 第020章 海林博物馆 “阿光，你是不是看上他那个花盆了？” 在张扬走后，小梨花偏着脑袋看向她现在的男朋友。 两个人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小梨花的直播已经暂时停了，当然，如果两个人分手的话，她还是要回去继续直播的。 “是啊，那东西，送给老头子，价格刚刚好。”陈彦光望着张扬离开的方向说道：“老头子最近迷上了含羞草，东西的大小也正适合。” “不过相比于东西，这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你是说张扬？”小梨花问道：“说起来，你们算是校友。” “哈哈哈，我那是函授的，对了，他是学什么的？”陈彦光问道。 “听说是学历史的呢，负责给他化妆的高姐跟我说的，应该假不了。” “历史啊，怪不得会鉴宝，这样的人，在互联网时代，才是真正的人才。” 陈彦光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看身边姑娘懵懵懂懂的样子，他笑着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走啦，带你去看看、我给你拍的那個钻石项链。” 张扬其实也注意到了陈彦光有些过分热情，但是他没多想。 按名侦探高姐的话说，这姓陈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为某连锁医美集团的少东家，身价几十亿应该还是有的，他爹还真是做煤炭生意起家的，不过不是挖，而是转卖。 年轻富二代喜欢玩直播，很正常，但是你要真觉得自己能和他交朋友，那就有点小丑了。 不是一个层次的别硬蹭。 当然，张扬没多想，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来得及。 因为他刚下楼，就遇到了方甜甜。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和一名西装革履中年男子。 那个老人的长相，张扬有点印象，应该就是方甜甜口中的鉴宝大师汪国声，那个想买自己捡的漏的人。 看方甜甜和这两人熟络的样子，应该是一起来的。 张扬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低头看手机，贴着楼梯的扶手快步往下走。 结果却被一根黄棕色的木拐杖拦住了去路。 “别介意啊，小伙子。”汪国声笑着说道：“张扬是吧，有空吗？咱们聊聊？” 见方甜甜已经指认了自己，张扬不卑不亢的答道：“伱好，汪大师。” “你认识我？” “嗯。”张扬点点头，指了指方甜甜：“她和我提起过，在网上见过您的照片。而且您手里这根拐杖，是正儿八经的海黄（黄花梨），我想答案就很明显了。” “不错，好眼力。”汪大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一旁的汪建业也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小兄弟能一眼分辨越黄和海黄？” “这位是？” “我侄子，海林博物馆的馆长。”汪大师介绍道。 “哦，幸会幸会。” 张扬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方甜甜这么殷勤，原来是想攀上馆长的高枝，直接从店员变名媛啊。 海林博物馆，以前就叫临海博物馆，但因为是私人的，后来市立博物馆建起来的时候，就改了名字。 张扬记得自己小学毕业旅行，就是去的这个博物馆。 当时的第一感觉是：博物馆好漂亮啊！ 听完讲解员的解说后，变成了：古董好值钱啊！ 张扬觉得，自己愿意干鉴宝的活儿，和小时候的经历恐怕还有点关系。 馆长提问，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张扬笑着答道：“拐杖上有这么大个实心鬼眼，还算开门。” 这种根据结果来反推证据的事，张扬最近直播干的多了，越来越熟练。 汪建业明显被他唬住了，看了好几眼他伯父的拐杖，嘴里嘀咕道：“这种鬼眼越黄也有啊，怎么看的。” 看到眼前的一幕，汪大师和蔼地对他侄子说道：“不懂的先记下，我回去教你。” 接着转头看向张扬：“借一步说话？咱们在这儿站着也不太好。” “行啊。”张扬点头答应。 他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转变，原因很简单，这位是博物馆馆长啊，那可是捡漏的稳定销路，打通关系的话，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跑来拍卖了。 至于之前让他有点厌烦的方甜甜，在三个古董行家面前，只能干些开门、倒水的活儿，话都说不上几句，倒也能忍受。 临时会客室里，听张扬说起他小时候去海林博物馆的经历，两个汪家人都来了兴趣。 “你去的时候，是多少年前？”汪大师主动问道。 “我去的时候，应该是九年前，那时候还叫临海博物馆呢。我记得，当时的讲解员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跟我们说，买那些古董花了馆长好多钱。” “九年前……那时候我还在曼彻斯特读本科。带你们的讲解员，应该是我妈。” 汪建业皱着眉头说道，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全部化成了一声叹息：“唉。” “我弟弟、弟妹，已经故去了。”汪大师淡淡的说道，老人见惯了生离死别，对这些事情看的轻一点。 “节哀。”张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简单的表示一下。 “谢谢。”汪大师点点头。 “听说你是临海大学的学生？” “是，历史系大二。” “那你这份眼力，当真不一般。”汪大师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就算是我朋友那些从小在古董堆里捉迷藏长大的孩子，都不一定有你这份眼力。” “你家里也是做古董生意的？” “不是，就我自己玩。” “真的假的？这么强？”汪建业面露惊讶，表情夸张，一看就是接受了西式教育的，没有太多华夏人的沉稳与内敛。 反观汪大师就不一样了，他把一杯茶水推给张扬，缓缓问道： “家里有长辈是手艺人？” 这话就问得很讲究，因为倒斗的会自称手艺人，专门做古董赝品的也自称手艺人。 张扬摇摇头说：“没有，我是家里第一个从事这个行业的。” “那你是怎么看出那个粉彩花盆是漏的？而且你那天一进店子就说要捡漏，这么自信吗？”汪建业急切的问道。 张扬看出来了，这个小汪馆长，就是汪大师的嘴替，两个人是真想把自己的底给探出来。 他正想着，怎么才能让这两人问不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汪大师，拍卖会要开始了。” “哦？要开始了。” 汪大师在侄子的搀扶下起身。 “小张同学，赏个脸，咱们一起去看看？” 第021章 汪大师也打了眼 汪大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扬也不太好拒绝，跟着汪建业到了贵宾室。 张扬还是第一次见现实里的拍卖会，贵宾室在二楼，主要是看拍品和做决策。 真正参与到拍卖流程的人都在楼下，坐成三排，每个人左手拿着电话和外界沟通，右手随时准备举牌子。 这些都是挣个辛苦钱的拍卖经纪人。 第一件拍品，当然就是张扬的【清咸丰－粉彩缠枝莲纹方花盆－六字楷书款】。 大屏幕上给出的起拍价是100000，单次加价1000。 “现在，开始竞价。” 随着主持人落锤，马上有经纪人举牌。 “8428，十万零一千。” “7529，十一万吗？好的，直接加到十一万。” “3562，十二万！” 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不停的往上涨，张扬心里美滋滋的。 他心想：临海大学历史系本科生，毕业一年的平均月工资才五千，这才花了几天时间，他竟然一下子就挣到了未来两年的工资。 真爽！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幻想着靠古董一夜暴富，实在是古董这行来钱太快了。 此时在一楼的汪家的经纪人，抬头往雇主这边望了望，眼神仿佛是在问：咱们之前不是说要拿下这件粉彩瓷的吗？怎么还没动静？ 其实汪建业一早就想报价了，但他的手刚摸到电话，就被汪国声用拐杖拦了下来。 “急什么？先让那些不坚定的主动出局。” 汪建业讪讪的缩回手，和张扬对视了一眼，脸上笑得很尴尬。 张扬摸了摸鼻子，只当没看到，继续注视着窗外。 当价格来到十五万，只剩一个竞价者的时候，汪建业出手了，他对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说道：“十七万。” 楼下，5501号牌随即举了起来。 “5501，麻烦您再重复一遍……好的，十七万。” “还有比十七万更高的报价吗？十七万一次……” “3562，确定吗？好的，二十万！” 屏幕上的数字一下飙升到“200000”。 “跟！”汪建业对着电话里坚决的说道。 “5501，二十一万。” 张扬回过头看了一眼汪家伯侄，二十万的价格有点虚高了，还往上加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张扬眼中的疑惑，汪建业颇有些自得的解释说： “今年年底，在欧洲有场粉彩瓷器交流会，我们稍微一转手，就能小赚一笔。” “这是我们海林博物馆独有的路子，底下这些人，不懂的。” “原来如此。”张扬点点头，视线继续回到大屏幕。 他现在开始希望，这個3562号，一定要继续竞价啊！ 反正汪家看起来势在必得。 给我狠狠的加。 “3562，二十五万！” “5501，二十六万！” “3562，三十万！” “噢～”现场的人对这个报价发出一阵惊呼，汪建业也犹豫了，看向自家大伯。 汪大师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跟。” “5501，三十一万！” “3562，三十五万！” “5501，三十六万！” “3562，四十万！” 这次，汪大师的头没能点下去。 “恭喜3562，以四十万的价格，拍得一号拍品！” 汪家包间里，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上来第一件就竞价失败，而且拍品的主人就在当面，汪家人多少有点丢脸。 还是汪大师老练，先开口恭喜张扬： “恭喜张小友，只可惜我们没缘分呐。” “谢谢汪大师，这价格，也有点超出我的意料。”张扬诚实的回答道。 “这就是眼光好的人，厉害的地方了。”汪大师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其实拍卖会进行到这里，就已经跟张扬没关系了。 不过来都来了，看会儿戏也无妨。 张扬闲得无聊，不停的看着各件拍品的「物品信息」，想着有没有漏可以捡。 结果漏没看到，倒是在进行到第81件拍品的时候，发现了赝品。 “八十一号拍品，【北宋磁州窑白地黑花花卉梅瓶】。” “起拍价：六十万。” “5501，七十万！” 这次，竟然是汪建业带头冲锋，上来就把价格提高到了七十万。 张扬大概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在其他买家眼里，5501背后的买家，虽然开局不利，但之后接连拿下了好几件拍品，总的价值超过百万，说明买家的家底是厚实的。 而5501之前都是一万一万的往上加，这次却破天荒的加了十万，足以看出对这件【磁州梅瓶】势在必得。 这样一来，很多凑热闹的人，就觉得没必要竞价了。 但总有不管这些弯弯绕绕的人。 “3562，七十一万！” 之前和汪家争夺张扬拍品的买家，沉寂了大半场，又出手了。 只是这次，变成了3562一点点的往上加。 看着大屏幕上的金额一点点的变化，张扬的眉头却逐渐皱成了“川”字。 「名称：磁州窑梅瓶」 「材质：青土」 「生产时间：1920年」 「详细信息：近代仿北宋磁州窑的仿品，工艺和材质和真品相差无几，细节上略有差别」 果然拍卖行也会卖赝品啊！ 在张扬疑惑的时候，汪建业已经和3562的买家，把价格推到了八十五万。 张扬想了想，这汪家伯侄人还不错，起码在自己打交道的时候，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举手之劳，似乎可以帮一下： “汪大师，这个梅瓶，是不是有点不对。” “啊？”汪国声一脸惊讶的看向张扬。 汪建业更直接，捂着电话和张扬说道：“这不可能，我大伯已经掌过眼了。” 像这样的拍卖会，汪国声作为本地最大的私人博物馆——海林博物馆的法人，又提前缴纳了保证金来参加这次拍卖会，自然是有机会提前看看拍品的。 虽然是隔着玻璃看，但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这次，张扬确定汪大师翻车了。 你大伯看过了怎么了？ 我还看过了呢！ 虽然心里这样想，张扬嘴上说的却是：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看在他们间接帮自己卖东西的份上，提醒一下，已经仁至义尽了。 “嗯嗯。”汪建业点点头，嘀咕着：“大伯的眼光，可是公认的”。 他留学时学的是经济，因为父母去世，才回家继承了博物馆，而他有底气，进入一个之前几乎没怎么涉足过的行业，就是因为他有大伯在背后撑腰。 全国闻名的鉴宝大师，一件磁州窑都看错了？不可能。 汪国声的反应却和他的侄儿不同。 听到张扬的话，老爷子很谨慎，盯着屏幕上的梅瓶，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他对汪建业说：“建业，把东西先拍下来。” 接着看向张扬：“张小友，你说的是对的，这确实是后仿的，是我看错了。” “那你们还要……” “哈哈哈，没事，我能拿着假的让拍卖行退货，那个3562的买家不一定行。再说，他不是还买了你的东西吗？咱们就当帮他个忙。” 汪大师看着张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第022章 生人坑一半 “大伯，这个磁州窑梅瓶，到底哪里有问题？” 汪建业虽然按他伯伯的话去做了，但仍是满肚子的疑惑。 “底不太对。”汪国声苦笑道：“当时在玻璃柜子里，我只看了瓶身，看瓷没问题就觉得是对的，没有细想。” “刚才张小友一说，我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会儿想明白了。” “那个梅瓶的底，周围一圈被腐蚀的有些凹凸不平，正常梅瓶应该会更光滑一点。我看图的时候认为这是正常的，毕竟是从北宋传下来的，有腐蚀也正常。” “难道是人为腐蚀的？”汪建业问道。 “大概率是。而且你仔细看，那些点状凸起的、未腐蚀的部分，太光滑了，显然是仿造的时候刻意修理过。” “真正的磁州窑，不可能这么光滑。” 汪建业虽然有点外行，但是接手家里的产业后还是上了心的，关于磁州窑的知识也知道一点。 磁州窑是北宋的民窑，在当时是大规模生产的商品，工人在底足修坯时，要讲究效率，只能是略微的修整、刮削一下，不可能刮的太好。 而近代仿制的手艺人，为了拿仿品卖个好价钱，活儿干得太用心，瓶底处处都弄的光滑平整，反倒成了内行人辨别真假的依据。 “是啊，不过卖这东西的人，能想到把瓶底弄粗糙，也很厉害了。” 张扬顺着汪大师的话往下说，其实磁州窑瓶底不光滑这一茬，他还真不知道，但现在，汪家人自然是当他早就看出来了。 “哈哈哈，但是还是逃不过你一双慧眼呐！”汪国声大笑道，似有深意的看了张扬一眼，赞叹道：“真是后生可畏。” “大师过奖了。” 拍卖结束，临分手的时候，汪大师发出邀请： “张扬，你什么时候得闲，来海林博物馆做做客？” “顺便也可以看看，现在的博物馆，和你小时候见到的，有什么不同。” “到时候你直接找建业就行。” “对，直接给我打电话。”汪建业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张扬接过名片，应了下来。 他心里明白，这就是他帮汪家人鉴别赝品得到的回报了。 回报具体是什么，恐怕要赴了约才知道。 但起码，以后卖一两件平价古董给海林博物馆，对方应该不好意思杀价吧。 …… 从拍卖行回来，张扬感觉自己收获满满。 除了汪家的关系，最重要的还是东西卖出去了，问了一下客服，四十万，手续费、缴税什么七七八八扣完，剩下还能有個三十五万。 几天前，他可是靠借钱才买得起粉彩花盆，这下直接“一波肥”。 张扬想着，等过几天钱到账，可以请室友们好好搓一顿。 虽然有巨额收入在等着他，但直播的事张扬也没准备落下。 今天白天有不少人在“张大师鉴宝”的逗音主页留言，问他啥时候开播，宝贝都准备好了，故事也编好了。 就等他这个正主了。 张扬在化妆的时候，导播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晚上7点开播】，结果竟然有粉丝黑屏刷起了礼物。 这可是女主播才有的待遇。 【张大佛爷大弟子送出平安符X99】 【黑屏刷礼物的兄弟，啥情况啊？】 【没啥，庆祝张大师从墓里平安归来】 【666，应该是一个团队的】 【原来张大师是老九门张家的】 “兄弟们聊的这么开心？来，我康康。” “哦，张大佛爷的弟子，谢谢这位兄弟的三瓜两枣，送了十块钱的礼物。” “兄弟是想连麦吗？连麦赶紧申请啊，今天优先连你。” 【刷礼物就能插队？主播看不起穷哥们儿是吧】 “这不算插队，人家黑屏刷礼物，给个面子，那个大弟子，下不为例哈。以后黑屏刷礼物的都不算数。” 【张大佛爷大弟子申请和伱连麦】 “喂～是张大师吗？” “兄弟，你视频都连上了，就别装打电话了。” “哎呀妈呀，张大师，你终于开播了，你再不开播，我都要去局子里捞你了。”对方一口地道的东北腔，略带夸张的语气，喜感十足。 【希望这个大哥鉴定完还能这么开心】 “哈哈哈，说的我好像真去倒斗了似的。话不多说，来，看看你要鉴定什么东西？” “好嘞，请您掌掌眼。” 视频里，男人摊开手，手心放着一颗指甲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裸钻啊，你这是多少克拉的？” “3克拉，一个做钻石生意的朋友给的。” 张扬打量了几秒钟，点点头。 “嗯，不错，这个人造钻石品质不错，应该值个一万多，而且很好卖。” 【原来是人造钻石，吓死了，还以为是天然的】 【天然的估计要一百万了吧，不过人造的比天然的漂亮】 【这年头还有人买钻石？黄金不香吗？】 “一……一万多？” 视频里，男人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不过手里有老茧，钻石倒是没掉。 “你这个，不会是按天然钻石买的吧？”张扬有点不敢相信。 人造钻石的卖家没必要冒充真钻骗钱，法律风险太大，毕竟成交金额动辄几十万。 他觉得这个东北大哥在帮忙搞节目效果。 “不是，这是人家给的。”东北男人语气还算平静，不像被坑了一百万的样子。 【这人不会觉得有人送他价值百万的裸钻吧？】 【总感觉这人怪怪的，手攥钻石，不像懂珠宝的样子】 “那您再帮忙看看这个。” “好，您把东西拿起来，对着灯光。” 张扬指挥对面，展示着一个叶子形状的翡翠挂饰，东西只有男人的拇指大，但是看着很漂亮。 “这个不错，这是飘花翡翠，外面镶的是K金吗？” “应该是吧，这也是一个朋友给的。”男子答道。 “白送的？”张扬问道：“帮我问问，你那个朋友还缺朋友吗？” “哈哈哈。”视频里传来东北大汉爽朗的笑声：“这个不白给，抵了我一万，您快帮我看看值不值。” “一万……恐怕不值，镶的K金的话，可以给个五千左右，上下浮动一千块钱都算正常。” 【只亏了一半，这朋友一看感情就不深】 【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看来是生人】 “哦，那还行，这个不用找他了。” 虽然连着鉴定两件都是假的，但东北大哥的语气听着还是挺乐观的，没着急也没难受。 “那您再帮我看看这个。” “这个玉佩抵了七万。” 第023章 现在知道他为啥欠钱了 “七万？” “大哥，你这到底借出去多少钱啊？” 整个一散财童子啊！ “也不多，就小钱。”东北大哥摆了摆手，拿出一个淡绿色的翡翠山水牌。 “这……还是打光看一下吧。” 张扬有种直觉，这东西值不了七万。 对面这个大哥，应该有传说中的“亏钱光环”，买啥都赔的那种。 果然，等「物品信息」冒出来，张扬的直觉是对的。 “大哥，你这是危料啊。” “哦，危料，确实，这個里面好像有条裂纹。” 东北大哥没听懂“危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说他手里的翡翠有损坏的“危险”，下意识的往回圆呢！ “大哥，你不懂翡翠啊？”张扬问道。 啥也不懂就接受翡翠抵债，这心得多大呀！ “不懂呀，但是我找人看过了，这个确实是翡翠。”大哥对答如流。 “危料，就是危地马拉产的翡翠。和我们常说的翡翠成分差不多，但是价值差的有点大。”张扬解释道。 弹幕里还是有不少懂翡翠的。 【危料的话，应该不值七千】 【这大哥真是纯纯的大冤种】 【这些该不会都是同一个朋友的东西，拿来抵债的吧？】 “这个，只值七千吗？” 东北大哥明显开了直播，看到弹幕，马上问张扬。 “怎么可能？说只值七千的兄弟一看就不懂翡翠，我出7100块。” “我凑！”大哥嘴里啐了一声，随手就把这个危料的翡翠扔到了一边。 “那这些也不用看了。” 视频的镜头移到了桌面的另一边，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锦盒，盒子里还有好几件翡翠、玉石。 东北大哥直接把东西粗暴的扒拉到了一边，接着冲旁边招了招手。 马上有人来把盒子收走，又放上了一个新的盒子。 【这人到底有多少东西啊】 【东西越多，亏的也越多，没啥好羡慕的】 【咋感觉这人像是收债的啊，刚才换东西的是小弟】 东北大哥看见猜他身份的弹幕，笑了一声。 “兄弟们猜对了，我确实是那啥的。” “不好意思啊，张大师，再耽误你一会儿。” “没事没事。”张扬摆摆手表示无妨，直播间人气一直在涨，这大哥还是很有节目效果的。 不少弹幕都在推测，他收的那个七万块的玉佩，究竟抵了多少钱。 有说抵债算一半的，也有说算两成的，已经有吵起来的趋势了。 “这个也是一个朋友给的，说买的时候，花了……” “别，兄弟，这个咱们不聊价格。”张扬看到东西的瞬间，叫住了对方。 他看到这大哥拿出了一个白色的手镯，但上面的纹路，还有微微泛黄的表皮，说明这不是和田玉，那能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行。”大哥是懂的，笑呵呵的说道：“这东西，您能帮我看看是短毛还是长毛的吗？” 【长毛是指猛犸象牙吗？】 【猛犸象牙可以交易啊】 【短毛其实也可以，只要缝纫机踩得够快】 张扬定睛看去，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这东西不刑。 “您这个是短毛的。” “我去！”大哥气的敲了下桌子：“我那朋友说是长毛的，长毛的贵呀！” “这个，咱们不好评价。大哥，这家还有别的东西没？” 张扬也看到了那条“收债”的弹幕。 他心想：自己好像成了讨债公司的编外人员了，在帮忙鉴定抵债的东西值不值。 法律风险不高，就是有点儿怪呀。 这段直播录像得掐掉。 “有的，您再帮我看看这个。” “这是当和田玉的籽料给你的吗？” 张扬看着大哥新拿出来的物件儿，这次的东西看起来品相不错，是一块拳头大小、鹅卵石形状的石头，大部分是乳白色，带一点儿‎​黄­­​色‌​的“皮”。 “是，这东西，那家伙花了五十万。”大哥伸出一个大巴掌比划道。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和田玉的籽料的话，是值这个价的。” 【这东西一眼假，这皮看起来就是染色的】 【这么大的籽料，老值钱了】 【注意看张大师的表情，东西应该是真的】 【我是不信这大哥能收到真货】 “那这个东西是真的吗？皮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后来染色的？” 东北大哥看着弹幕说的，小心翼翼提问。 “这是俄料，俄料大哥应该知道吧，就在东三省往北的地方。” “听说过一点。” “弹幕说错了，这皮还真不是染的，这是石头本来的颜色。” 张扬仔细研究过和田玉的理论，没办法，现在鉴定最火的就三样：翡翠、和田玉和古钱币。 其他什么瓷器、青铜器，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但是这三样几乎天天有。 “俄料的石头啊，原石应该有香瓜这么大。”张扬用手比划了一下：“最外面一层是灰皮，颜色和水泥差不多，接着是黄褐色的过渡层，最中心才是白玉。” “像在粤省有些地方，有专门加工俄料的，一点一点的去掉外皮，留一点点‎​黄­­​色‌​的过渡层，然后再打磨出白玉部分。看上去就和真的和田玉籽料几乎一模一样。” 张扬的解释非常到位，弹幕量激增。 【涨知识了，谢谢老师】 【长脑子了，谢谢知识】 【长老师了，谢谢脑子】 弹幕在玩梗的时候，东北大哥叹了口气。 “老师，这东西值多钱？” 【五十包邮解君愁】 【三千，不能更多了】 “弹幕别把俄料想的太便宜了。这么大的东西，几万块还是值的，说不定把这皮去了，里面的白玉品质高的话，还能更高点。” “比籽料肯定是比不了，不然人家造假干啥。” “呼～” 东北大哥听完，长舒了一口气：“谢谢老师。” “我现在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欠了这么多钱了，都是买石头亏的呀！” 【大哥真相了】 “嗯，玉石这种东西，正常来说，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收藏一下就好了。” 张扬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谢谢老师。” 大哥说完话，挂断视频后，又给张扬刷了99组平安符。 “谢谢兄弟的十块钱，太客气啦！” “兄弟们，有没有点硬菜的，刚才大哥自己很刑，但是东西不太刑。” 【主播这么猖狂的吗？】 【暗示观众整活儿？】 【主播，我有块青铜镜能看一下吗？】 “青铜镜？这个叫湘北吴彦祖的兄弟别走，连我，赶紧连我。” “我鉴定青铜镜，那是绝活儿！” 第024章 昭君出塞你入狱 “张大师好！” 视频画面里出现一个剃着光头的中年男人，长的有点像计春华，只不过没蓄那么长的胡须。 看到张扬后，他咧开嘴一笑，更像了。 “兄弟是血刀老祖吗？”张扬乐呵呵的问道。 看到有人愿意在鉴宝前露脸，张扬还挺高兴的，起码不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哈哈哈，是有点像。”大光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容很阳光。 “等一下，我调转下摄像头，您帮我看看这个。” “嗯，我等着。” 半秒钟后，张扬看着视频里，摆在麻将桌上的铜镜，轻咦了一声。 这东西，好看呐！ 有画面边缘的麻将做参照物，大致能估计出来，铜镜的直径大概是二三十公分，算是很常规的尺寸。 铜镜的背面，正中心有个扁圆的纽，周围有四根大的铜钉，造型古朴，纹饰精美。 这是典型汉代铜镜的造型。 除了花纹，上面还刻着不少汉字。 张扬仔细看了一下，确认字体都是隶书，但是具体的内容，一时间看不清楚。 【哇，这花纹再复杂一点】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秦王照骨镜吧】 【一看就是现代的工艺品，连做旧的铜锈都懒得弄】 【确实好看，如果是真的，应该是国宝】 【青铜镜上的字我竟然看得懂，那假的没跑了】 弹幕说的这些，张扬也有同样的想法。 镜子的品相非常好，只有最外边的一圈儿，有点儿土和铜锈，中间雕刻的马车和骑兵，都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干净，而且漂亮。 不像商周，倒像上周刚出厂的。 “这雕的题材是昭君出塞。”大光头主动介绍道：“这些字我一個个看过了，中间这一圈写的是：仲作，宜侯王，复此竟者大富昌。” “兄弟，你这么念，我们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啥啊？”张扬代表弹幕建议道：“你把这话打在弹幕上，兄弟们看到的复制一下。” 【仲作，宜侯王，复此竟者大富昌】 “好了好了，兄弟们别刷了，我已经看懂了。” 张扬毕竟是学历史的，文言文还是能看懂一点。 “这就是铜镜的作者签的名，最后是一句吉祥话，说的是，用这个镜子的人一定会大富大贵。” “那您看，这东西有价值吗？”大光头问道。 【废铁三十八块钱一斤】 【可以拿到工地上骗老头儿】 “说不好，这个纹饰啊、文字啊，起码看起来不像是臆造的。” “但是也可能是别的文物上有，直接抄过来了。” “来，您把镜子拿起来。” “正面我再看看。” 张扬端详了好一会儿，镜子的「物品信息」终于浮出水面。 「名称：青铜镜」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38年」 「详细信息：文物级别的青铜镜。上面记载着昭君出塞的故事，这一点在已出土的文物里属年代最早，具有非常高的历史价值」 38年？张扬看了一下手边的年代表，那不就是东汉？ “张大师，我感觉这个是后来仿的，毕竟上面一点儿铜锈都没，还有汉字……但是这工艺挺好的，我感觉这有可能是近代仿的，也有可能是567的东西。” “这两个价值还是有点区别，所以想请您看一下。” 大光头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张扬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撼。 “兄弟，你这东西是买的吗？” “还没买，这是我一个朋友介绍来的，东西给我先玩玩。”大光头嘿嘿地笑道。 “你说的这个朋友？” “绝对不是我自己！” “那行。”张扬点点头，继续打听：“你平时经常买青铜器吗？” “怎么可能？古董我经常玩，但铜镜还是第一次。”大光头解释说：“刚才您不是说，用这个镜子的人一定会大富大贵吗？这寓意还不错，我有点心动了。” “大富大贵……不行，但是可以保伱十年衣食无忧。” “真的？什么也不用干，躺平的那种？” “不，要干活的，踩缝纫机。”张扬笑着说道。 【十年缝纫机，意思是这东西是真的？】 【卧槽，那这是国宝了啊】 【商周的青铜器吗？】 【商周有昭君出塞？穿越者是吧？】 “嗯？”大光头的语气马上变了，有点慌：“您是说，这东西，是老的？” “是，应该是东汉的。”张扬点点头说道：“而且你这个东西上记录有昭君出塞的故事，这个题材，之前还没有这么老的，这是第一次见。” “大概率是个国家一级文物。” “兄弟，提醒一下啊，你刚才已经露过脸了。这东西你要是买卖，十年算少的。” 张扬伸出一根手指加一个拳头，贩卖一级文物，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 “哈哈。”听懂了张扬的意思，大光头干笑了两声。 “老师说笑了，这东西，现在我肯定是不敢买的。” “直接上交，还能换一面锦旗+两千块奖金！”张扬帮他出了个主意。 “但是这东西，他不是我的啊！万一……是我朋友祖传的呢？” 【又来一个祖传的】 【说实话，祖传还不如说是捡的】 【前面的兄弟，捡的也要上交，只有祖传的不用】 【可以说是海外回流的，但是手续有点麻烦】 【看来兄弟们没少干这规避风险的事啊】 “弹幕冷静点啊，别把自己带进去了。” “咱们直播间有条子看着的，被请去喝茶可别怪我。” 张扬点了一下弹幕，回过头回答大光头的话： “祖传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你朋友要是被抓了，验一下DNA，证明墓主人和你朋友有血缘关系，说不定能少判几年。” “墓……老师，您的意思是，这东西是墓里出来的？” “废话。”张扬皱了皱眉：“你看看这镜子的品相，除非装在盒子里，深埋在地底下，不然怎么可能将近两千年了，还保存的这么好？” 【可以了，判刑吧】 【这兄弟还在挣扎啥，不相信张大师的眼光？】 “那好吧。”大光头犹豫了一会，很快下定决心：“我等下就去上交。” “嗯，好的。” “就说是张大师挖出来卖给我的。” “啥？别啊，兄弟，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第025章 国宝帮大爷伤不起 “哈哈哈，老师您也会怕啊？”视频那头，大光头笑着说道。 听的出来，他真不慌。 “怕啊，我要是进去了，谁给兄弟们鉴宝啊？” 【没事，我们可以自己鉴】 【隔壁子轩老师也能鉴】 【宝贝不好找，鉴宝的人还不好找吗】 “你看，弹幕都这么说了，要不，老师去局子里采采风？” “别别别，兄弟，没啥事就挂了吧，我这边挺忙的。” 张扬是真怕有乐子人搞事情，随便整点阴间的活儿，这直播间就要没。 “行，老师再见。” 大光头也不墨迹，马上挂断了连麦，不过看起来，他更像是急着去投案自首。 又鉴定出一个文物，不过这次来鉴定的人，非常正常，很阳光。 观众们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之前那个鉴定唐彩的。 马上有人在弹幕里问： 【张大师，唐彩的人抓了吗】 【对啊，唐彩的案情进展呢】 “兄弟们别急，这种事儿没这么快的。” 【效率太低了，再晚文物贩子要把东西运出去了】 【是啊，太慢了，去哪里投诉】 【举报直播间吧，这样主播就会着急了】 弹幕一时间群情激奋。 这时，直播间里，突然有个叫【临海网警#008】的号，发了这样一条弹幕： 【疑似南栀寺唐彩盗窃案正在办理中，警方会尽快通报案件进度，请大家耐心等待】 网警发言，大家就消停了？ 恰恰相反，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了。 有人复制了网警的弹幕在不停地刷。 还有的人则在发：【条子来了！】 【直播间真有警察啊？】 【风紧扯呼】 有的人则在艾特网警的账号，不怕死地骚扰。 “兄弟们，冷静点，再发这样的弹幕，直播间要没了。”张扬赶紧出来控制局面。 “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艾特人家网警干啥，人家还要工作的。” “来，导播，赶紧连麦下一位观众，趁直播间还在。” …… 在张扬鉴定着百八十块的小首饰的时候，临海市网络警察支队的办公室里，支队长孙方来，正反复观看着张扬刚才的直播录像。 这时一位年轻的民警走了过来，向孙方来汇报情况：“队长，这個案件，我们已经通知刑侦的刘队他们了。” 孙方来点点头，揉了揉鼻梁，有些疲惫的说道：“行，你再记录一下这些信息。” “这个叫【湘北吴彦祖】的，男性，年龄30-40。” “他的逗音号不是用本人身份证注册的，但是可能和号主有亲属关系……” “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到一米七，微胖，光头……” “说话带有很重的湘北省口音，结合IP地址看，应该就是湘北人……” “他鉴宝时的背景，应该是在一家麻将馆，而且是临街的麻将馆……” 孙队长在听说张扬直播间出货后，马上要来了直播录像，一点点分析。 他把自己刚分析出来的东西，详细告诉身旁的民警。 这些信息，加上队里其人对【湘北吴彦祖】逗音号的调查结果，都会汇合在一起，交到刑侦支队手里，至于他们怎么调查，就不是网警管的事了。 “队长，最近这张扬的直播间，事有点多啊！”一旁的民警嘀咕着：“这种文物的案子，咱们之前都没怎么遇到过。” “那是以前没怎么重视，前几天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上头下来的红头文件，要我们重点关注这类文物案件。”孙队长和身旁年轻的小伙子解释道。 “那怎么这么巧，都在这个叫张扬的直播间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孙队长摇了摇头，接着站起身，对着远处的另一位民警喊道：“李路瑶，之前让你整理的张扬的材料，发给刘队他们了吗？” “昨天已经发了，不过里面好像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发了就行，至于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有这么多土夫子（盗墓贼）找上他，交给刘队他们去头疼吧，咱们就协助调查。” 孙队长躺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队长，这有个人举报张扬直播间，说直播间里有违法买卖文物的行为。” “什么文物？” “说是唐彩。” “哦，那还是南栀寺的事，对了，赶紧去个人找刘队问一下，那个唐彩案进展的怎么样了，不然这样的举报，不知道还要接多少。” …… 张扬还不知道直播间被举报了，此时，他正苦口婆心的劝着一位“国宝帮”的大爷。 大爷拿出来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全是工艺品，偏偏他当国宝一样藏着。 张扬不看物品信息，就能断言都是假的。 但这位大爷贼倔强，非得挨个问清楚。 “大爷，这个是现代仿永乐的，年纪应该还没您大。” “为啥呢？”大爷问。 “您这个底就不对，您可以去网上看看拍卖的那些永乐的瓶子，瓶底没有您这种的，几百年传下来，不会这么干燥……” 大爷点点头，又拿出一个汤碗。 【这东西一眼假】 【我去，这个碗还挺漂亮的】 “这底下两款写得是雍正御制啊，以后看到这种款，千万别买，大爷。” “可是我在网上搜到过这种款啊？”大爷继续问。 “确实有，但基本都是珐琅彩的国宝，不会像您这个这么花哨……” 【雍正会做这么花哨的东西？】 【雍正的瓷器都比较素雅，这个太花了】 【雍正太素了，乾隆受够了才开始农家乐画风的】 大爷点点头，又拿出一个黑色的酒碗。 “这个碗是仿宋代磁州窑的。” “大爷，你看碗的底，是不是那个瓶子一样，特别干，正常碗用一段时间，底是很滑溜的。” “可能造出来以后没用过啊？”大爷问。 “大爷，磁州窑是民窑，普通人都用的起，水浒传里，人家喝酒的碗，有的就是这种，喝完啪往地上一砸，兄弟们，动手！” 【哈哈哈，主播还演过水浒传啊】 【懂了，这是时迁的直播间】 “所以这个也是假的？” 可能是张扬说的太花了，大爷没听懂。 “假的，大爷，五块钱一个。” “这个，我花六百买的。”大爷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六百……大爷，你这在哪儿买的？” “就逗音上啊，我也不懂，我看他们都挺稀罕这些东西，就买了。” 【不会是在这个直播间买的吧】 【真害人啊】 【应该是按工艺品买的，这个价格不是按古董价卖的】 “大爷，这个价都不对。几百块钱，只能买近代或者晚清的盘子或者碗，还不能是好看的。” “稍微好看一点，就要一两千了。” “伱还在逗音买，大爷，现在网上捡漏的视频，那都是假的，千万别信啊。” 此时，远在津门的邱大师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是昨天拍捡漏视频的时候，着凉了？ 第026章 奖金分你一点 常沙市，雨花区。 【湘北吴彦祖】站在派出所门前不远处的停车场，已经踌躇了半个钟头。 他姓郝，是本地一个小饭店的老板，因为在家排行第六，周围的人都叫他“郝老六”。 郝老六挂掉张扬的连麦后，马上就带着铜镜，开始自己那辆哐哐响的桑塔纳2000，到了区派出所门口。 只是下了车，临进门的时候，他心里犯嘀咕了： “就这么进去，会不会说不清啊！” “也没听说过派出所能办文物的案子啊，他们不会把我当盗墓的逮进去吧？” 除了办身份证的时候，这还是郝老六第一次主动来派出所。 他这心里一嘀咕，腿也就软了，离派出所就十几米，他愣是来来回回，就是挪不过去。 起初，派出所值班的民警，以为门口不远处，抱着个黑色公文包的大光头是在等人，没太注意。 结果很久过去了，大光头还在，偶尔还往派出所瞟两眼。 这举动，连路过的买菜大妈都看出有问题，值班的曾警官当然不会看不出来。 他主动走出门，问郝老六来干嘛的。 “逗音的张大师让我来上交一個文物。” 关键时刻，郝老六还是对得起他的外号——好一个老六。 不过曾警官对什么张大师好像不感兴趣，反倒是对“文物”二字很警觉。 毕竟隔壁区就有全国闻名的马王堆汉墓。 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辖区里出现了类似的墓葬。 “东西在哪？” “在这里。”郝老六指了指公文包，打开以后，露出铜镜的一半给曾警官看了看。 “青铜器！”曾警官瞪大了眼睛。 这可了不得，他赶紧示意郝老六先进派出所，详谈。 “走，边走边说。” “这是你，刚挖出来的吗？” “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东西。” 怕警察不信，郝老六还强调了一下：“真的是朋友，不是我自己。” “哦，那你朋友在哪儿挖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他在哪儿捡的，但是我们绝对没有买卖这个东西。”郝老六解释道：“我是来上交的。” “嗯，可以。那你刚才说的什么张大师？又是怎么回事？” 曾警官掏出纸笔，开始做记录。 “事情要从我那天刷逗音，看到一个推广视频说起……” 郝老六把鉴宝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那个张大师，说这是国家一级文物？”曾警官指着桌上的公文包说道。 “是啊！”郝老六点点头：“张大师是逗音官方的鉴宝专家，他直播间带V字认证的，你搜张大师鉴宝，就知道了。” “好。”曾警官如实记录下相关信息，继续提问：“你那个朋友是哪里人，联系方式有吗？既然你不是物主，那后续可能要联系他配合调查。” “哦，他叫毛扬……是桂省人……”郝老六毫无保留的把“朋友”给卖了。 “……” 一小时后。 “好了，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感谢伱配合我的工作。” 曾警官站起来握了握郝老六的手。 “哦哦，好。”郝老六怔怔的答道。 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警官同志，张大师说，上交文物，有奖金和锦旗，是真的吗？” “这个，如果经过文物部门鉴定，这确实是文物的话，会给予你精神鼓励或者物质奖励，你放心。” “嘿嘿，那就好……” 郝老六乐呵呵地走出了派出所的门。 回到车上，他没急着走，而是先打开了张扬的直播间，他开始抠弹幕： 【大师，我东西已经上交了】 【先提前把奖金分你一点】 【湘北吴彦祖，赠送给主播彩虹摩天轮X1，粉丝等级提升至LV4】 张扬刚鉴定完眼前这个袁大头，都准备下播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感谢吴彦祖兄弟的礼物啊。”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没在里面多和警官聊聊啊？” 【出来了，记录了一下信息，铜镜已经上交了】 “可以啊，动作真快。”张扬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就你这办事速度，我都想给你发个锦旗。” 直播间里不少观众都是看着郝老六来鉴宝，又看到他这时候来刷礼物的。 不少人和他聊了起来。 【阿祖你进局子喝茶了没】 【奖金这么快就到账了？】 【你是不是把那个卖你铜镜的朋友卖了？】 “对啊，兄弟，那卖你铜镜那个人，他怎么说？” 张扬还挺关心这个问题的，那个人，就算不是盗墓贼，也大概率和倒斗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湘北吴彦祖：【我也不知道，看警察调查吧】 【就普通朋友，那人就是个古董贩子】 经典普通朋友！ 张扬当然不信这个说法，就算真是文物贩子，那人家也不可能卖给所谓的普通朋友。 不知根知底，这种十年缝纫机的东西，拿都不会拿出来。 不过这都不关一个鉴宝主播的事。 张扬随便说了两句词，就直接下播了。 公司前台，还有小姐姐在等着他吃夜宵呢！ …… “梨花姐，这个张扬，背景到底是啥？” 公司前台的沙发上，艺名叫小米牙的深夜电台女主播，正扯着小梨花的胳膊，打听着等下一起吃夜宵的对象。 她的长相很网红，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和小梨花比起来多了些科技感。 不过她的优势在于纯天然的窈窕身材，‎​前​凸­‎后‍翘​‌，走得也是轻​­熟­女‌的路线。 小梨花请她来作陪，当然是从高姐那里，打听了张扬潜在的取向，特意找的。 “怎么？你连二十岁的小弟弟都不放过啊？大姐姐？”小梨花捂着嘴笑道。 “啊，我也才十八岁啊，算起来，我是妹妹呀。” “对对对，十八岁，我两只手都抓不下……” 小梨花笑眯眯的伸出手…… 两个姑娘在沙发上嬉闹的时候，张扬已经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看到小梨花身边的姑娘，他登时懂了。 “这么大……” “高姐真是啥都往外说啊……” “看来以后不能瞎好奇了……”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 两个姑娘听见后，只用了半秒钟，就恢复了淑女状。 “啊，张扬同学，你下播啦！”小梨花寒暄道：“介绍下，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小米牙。” “哈喽。”张扬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回过头问道：“梨花姐，榜一大哥呢？” 张扬问的是陈彦光，那个富二代。 他也没想到，下午买自己粉彩瓷的，竟然就是在路上遇到的榜一大哥。 他更没想到的是，榜一大哥今晚要请他宵夜。 “不会是想协商退货吧？”张扬有点小担忧。 第027章 我只对赚钱感兴趣 “阿光他去定座位了。” “我开车带你们过去，吃完饭，咱们再去夜店嗨一下。” 小梨花笑嘻嘻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一旁的米牙笑的很开心，眼神很是期待。 只有张扬皱了皱眉头。 “咱们，不是吃个烧烤，就各回各家的吗？” “我明天早上八点有必修课的呀！” “嗯？”小梨花露出疑惑的表情：“谁说吃烧烤的，我说的不是吃夜宵吗？” “有什么区别吗？”张扬问道：“吃海鲜烧烤大排档啊？” 小梨花看了看张扬，又指了指米牙，一脸惊讶的问道：“你不懂什么叫吃夜宵吗？” “小弟弟，你是真不懂，还是跟我装的呀。” 张扬转过头，看见米牙不好意思的样子……懂了！ 这么刺激的吗？ 榜一大哥，不愧是看个直播能刷上百万进去的人物，已经被他玩穿了啊。 不过对张扬来说，这种事只有猎奇感，没有吸引力。 他可不想掺和进这种破事，看起来诱人，谁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万一拍个照什么的，自己岂不是被对面拿捏了？ “那個……我之前那个粉彩花盆，你们还满意吗？”张扬转口问道。 “花盆，很好啊。” 小梨花虽然不知道张扬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 “你们是交的定金，还是直接付款了？”张扬继续问。 “付清了啊。你是怕拿不到钱？”小梨花觉得自己懂了张扬的心思，笑着说道：“阿光用的是他爸的账号，加起来都拍了上千万的东西了，放心吧。” “哦～”张扬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帮我跟榜一大哥说下，不好意思，我明天有早课，真不能玩太晚，十一点宿舍就关门了。” “嗯？什么意思？” “伱不是逗我玩吧？我们位置和房间都定好了。” “真不是，理解一下，我是学生。”张扬诚恳的答道。 听完张扬的话，小梨花肉眼可见的有些不开心，不过好像顾及什么，没有直接发作，而是冷冷的说道：“那你先别急着走，我和阿光打个电话，你自己跟他说。” 那架势，给张扬一种自己在混社会的错觉。 画风不对了，以前的夹子音小姐姐呢？ 不过张扬还是很讲礼貌的，打个招呼的事，也不耽误时间，他很耐心的等对方打电话。 半晌，小梨花拨通了陈彦光的电话，聊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了张扬。 “喂？张大师吗？” “晚上好，光哥。”张扬换了个公司里其他“女同事”对陈彦光的称呼。 “是不是她给你找的那个女的，货不对板？”电话那头，陈彦光压低声音说道：“这都是她自作主张选的，不是我个人的审美啊！” “那倒不是，这个米牙，还挺好看的。”张扬实话实说。 “米牙？凑！”电话那头，陈彦光啐了一口：“是不是你们公司那个贼大的？” “是，怎么了？光哥你？” “我的，张大师，我的问题。”陈彦光仍旧压低着声音说：“这个米牙的脸，就是在我们这里整的。” “看来张大师你和我品味一样啊，都喜欢没整过的。” 听陈彦光在电话里自曝爱好，张扬知道，对方想歪了。 “光哥，你想多了，我明天有早课，晚上十一点宿舍就关门了。” “懂的懂的，嘿嘿，这借口搪塞女人刚好。”陈彦光会心一笑，接着说：“其实我今天晚上请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笔生意？” “做生意？直播？还是古董？” 张扬反问了一句，没等对方回答，继续问道： “会不会很累啊？” 如果有那种躺着就能挣钱的生意，还不违法犯罪的话，那倒是可以考虑下。 电话那头，陈彦光被张扬问得愣了一下，慢悠悠的回答： “不算累，对你来说。” “不过我想插着问一句，你和海林博物馆那边，关系硬不硬？” 陈彦光在拍卖会那天、退场的时候，看到了张扬和汪家伯侄一起出门。 虽然汪家没他家有钱，但人家社会地位高、人脉和路子广啊，这些隐形资产有时候比钱有用多了。 尤其是古董首饰这行。 “关系，算是认识吧。”张扬没夸口，一面之缘，能有啥交情？ 不过这话，听在陈彦光耳里，却有几分异样的感觉。 只算认识的话，会在一个VIP房间里参加拍卖会？ 只算认识的话，那个汪家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为什么毕恭毕敬的递名片？ 而且这人，二十岁就拿着四十万的瓷器去拍卖，虽然价格是自己抬上去的，但也离谱啊。 他肯定是在谦虚，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 张扬还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富二代，网上冲浪冲多了，脑补能力一流，在面对着他这个二十岁、却拥有和自身年龄明显不符的见识和资源的时候，思想已经迪化了。 在陈彦光眼中： 张扬肯定和古董圈子有大关系。 现在不透露，说明自己和他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也对，四十万就想入圈，也太看不起玩古董的了。 “那也没事。”陈彦光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以你的鉴赏力，自己搞个私人博物馆也很轻松。” “大哥，你想干嘛，就直说吧，咱们两个男的，打啥哑谜……” “行，那我就直说了。” 电话那头，陈彦光清了清嗓子。 “你应该知道，我就是个富二代，没啥大本事，但其实我还有个弟弟，他在剑桥留学，学经济……” “我感觉吧，我爹想废长立幼。” 张扬：“……哥，现代社会的继承权不是这样的吧？” “不是继承，是到时候集团的股份怎么分的问题。” 陈彦光给张扬科普了一下，他们家族式企业里的弯弯绕绕。 总结一句话：非常传统，长辈说了算。 “哦，所以你要做生意做出一番成就，然后抢夺继承权？” 张扬已经脑补出了豪门内斗的画面。 几十亿的争夺啊，想想就刺激。 不过陈彦光的想法，和张扬想的完全不一样。 “做生意太累了，这点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所以我想了个路子。” “咱们找些能以假乱真的古董，拿去卖给我爸还有他那些朋友。” “你别觉得这计划简单，我保守估计，从他们那些没啥见识的老头子那里，弄出个几千万不成问题，甚至上亿都有可能。” 陈彦光兴致勃勃的说道，张扬听的直接愣住了。 什么情况？不光直播间的宝友刑，连现实里认识的人也刑起来了？ 第028章 国宝帮的鉴定师来PK “咋样？我这思路？” 电话那头，陈彦光语气有些得意，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张扬听完，心想：挺好的，这样保底能吃三年牢饭。 他现在很庆幸，在赴约前问清楚了，不然真被坑波大的。 不过富二代嘛，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怎么干是他的事。 张扬觉得自己要做的，就是想个法子，绝了对方找自己干这种事的心思。 “光哥，你这方法，我以前见人用过啊。” “啊？”听到自己的套路被人用过了，陈彦光起初很惊讶，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也是，你是混古董圈子的，这行当，本来就是九假一真。” “那倒不是，不是我圈子里的朋友，是我一个表哥。他就是用这个路子，不过他家没你家这么有钱，所以他弄的是袁大头之类的。” “哦～”陈彦光马上就懂了：“袁大头确实假的多，网上就有的买。” “是啊，他拿假的袁大头，卖给他一個爱收藏的叔叔，坑了大概有小两万吧。” 张扬化用了一篇自己在网上看过的报道。 “两万吗？那是个狠人。” “不过后来他叔叔因为缺钱，想去古玩市场出货，结果被人认出来东西是假的，腿给打断了。” “嘶～”陈彦光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然后呢？他叔叔把他腿打断了吗？” “没有，不过我记得，好像他叔叔因为这个，老婆跑了。” “然后我那个表哥，在亲戚朋友间名声都臭了，全家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们全家就搬离了临海。” “不过现在好一点了。” “为啥？”陈彦光好奇的问道。 “因为听说他去年卖假货，被抓了，进去要踩两年缝纫机，暂时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了。” “你刚才把思路一说，我就想到了这个表哥。嗯，过几天去探监，毕竟他没骗过我。”张扬颇为感慨的说道。 “额……”这故事，直接让陈彦光这个富二代，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说了句：“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张扬心想，随便你怎么想，不找我就行。 “那……今晚的夜宵，还有那个叫米牙的，么办？” “没事，让她们过来吧，我礼物都已经刷了，不能浪费了。” “兄弟，这次是我安排不周，对不住你了。改天，改天我一定给伱找个没科技的。”陈彦光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扬心想：这哥们的想法估计是掰不回来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自己也没吃亏，好歹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行，那你跟梨花姐说一声。” “OK，你把电话给她。” …… 可能是张扬讲的故事太有警示意义了，陈彦光连着好几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直播间。 刷了不少礼物，说是【想学一点古董方面的教训】、【免得步表哥的后尘】。 张扬倒是无所谓，粉彩花盆的钱已经到账了，三十四万七千，这么大一笔钱，让他感觉自己的银行卡一下子变厚实了不少。 食髓知味，他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古玩市场。 市场里最大的临海古董行，估计没啥好货了，但这不代表其他店子没有啊，毕竟临海市这么大呢！ 说不定还能挣个几万块。 不过张扬这种想法，和来他直播间鉴宝的宝友们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咸鱼。 那些真觉得自己捡漏的宝友，开口就是“没一百万我不卖”，甚至还有说“我这是真的，国家博物馆里的那个是假的”的人。 这种时候，张扬一般都是直接告诉对面，东西在他看来是假的，不过因为是视频鉴宝，色彩可能会失真，最好还是线下请大师鉴定一下。 说的滴水不漏。 但张扬说话留一线，别人却不一定要这个脸，这天，直播间连麦了一位特殊的用户。 他的名字叫【李老七鉴宝】。 同行来了！ 连麦的时候，导播帮忙查了一下对方的直播间。 整个逗音的鉴宝区，张扬是下午档第一，人气一万多，虽然放到在晚间档都排不进前十，但现在是实打实的“一哥”。 而这个【李老七鉴宝】，现在的人气是三百多，排在下午档的第三十三。 也算小有名气了。 不过对方一开口，张扬就觉得这人不太行。 “小张啊，下午好。”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一声张老师？】 【这人谁啊，来鉴宝还倚老卖老？】 【这个也是逗音的鉴宝主播】 【同行来砸场子了？】 “这位宝友，下午好，你要鉴定什么？”张扬只当自己没看到对方的ID。 “我不是来鉴定的，我来考考你的眼力。” 李老七把镜头移动到了桌面上的原木盒子，很明显东西就装在里面。 但是对方偏偏说：“我先考考你，这是什么盒子？” “这还能是啥，这不就是……桐木盒子吗？” “你咋知道是桐木的？”李老七反问。 当然是「物品信息」给的啊，不过这话张扬只能在心里说。 他嘴上说的是：“瞧您这话说的，就跟问我为啥称呼你大哥，不称呼你大嫂一样。” 【看来主播不知道跨性别人士啊】 【LGBT平权主义者表示谴责】 “弹幕别瞎起哄啊，等下触发关键词，你人没了别怪我。” 直播间人多了，张扬必须时不时控制下弹幕的节奏。 回到连麦画面，李老七已经把东西取出来了。 “盒子算你看对了。” “你再看看这个东西。” 对方拿出来一个瓷器，造型是一个大的汤碗，碗内壁是白色的，正中心圆形区域有彩色图案，画着蓝色的海浪和红色的带翅膀的海兽。 这是典型的成化斗彩海兽纹。 【这东西也太新了吧？】 【仿斗彩的碗里，这都算次品】 【明代的碗咋用着外国的颜料】 “您给我看看外边？” “哦～外面也是海兽纹。” 张扬心里已经有数了。 “大哥，你这东西，是按成化斗彩买的？那可是天价啊？” 一只成化斗彩海兽纹的碗，少说也要几百万。 “几百万？”李老七嗤笑一声：“这个东西，我这么跟你说吧？就前几年，盛海博物馆搞展览，他们的封面就是这个碗。” “啊？那他们的东西怎么到你手里了？”张扬故作惊讶的问道。 “他那个是他的，我这个和他那个差不多，但是不一样。” 【他那个是公的，我这个是母的】 【太典了，国宝帮的话术就是这样的】 【等下他肯定得说，这东西国家博物馆也有一个】 李老七显然没看弹幕，还在自顾自的往下说：“就这东西，你和盛海博物馆那个放在一起，转两下，谁来都分不清！” 第029章 假的就是假的，我都懒得分析 听着李老七的话，张扬第一反应是：这人认真的吗？ 这东西明摆着是仿品啊！ 东西就是去年这个时间生产的，一年时间都不到。 这人还是个鉴宝主播，什么眼力啊？ 这时候，一条弹幕引起了张扬的注意。 【这不会是国宝帮的来套话的吧？】 接着，不少弹幕开始提醒张扬： 【主播小心对方拿视频去骗人】 【有可能是想看看哪里假，回去继续改进】 张扬一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弹幕水友虽然鉴宝水平不行，但是他们鉴宝直播看的多啊，这些套路，说不定就在某些主播身上见过。 那就不用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了，直接告诉他事实。 “你这是假的，就是最近几年仿造的。” “而且这工艺还这么差，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张扬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你……” 李老七显然没想到张扬会这么直接，情绪一时间有些激动。 他估计还没想明白，刚才不是还在聊宝物背后的故事吗？怎么突然就跳到这里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半天还是憋出了一句话。 “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张扬一脸怀疑的问道：“我看你的名字，写的是李老七鉴宝啊？伱也是鉴宝主播啊？” “是主播，但我说，这是真的。” “我和你不同，我专精陶瓷鉴定。”李老七颇有些自傲的说道：“我可是英吉利世界东方陶瓷协会的会员，每個月交几十刀的学费，可以看协会的文献，了解古代瓷器的各类知识……” “所以我在陶瓷上的造诣，不是小张你能比的！” 【怪不得叫主播小张，原来是瓷器带师】 【交钱就能进的协会，这也能拿出来吹吗？】 “大哥，我是宇宙陶瓷协会的，探险者号你知道吧，上面的陶瓷散热片，就是我帮忙看的……” 看这人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张扬成心逗逗他，于是信口胡说起来。 “真的假的？”李老七好像没听出来张扬在阴阳怪气，嘀咕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咬着牙说道：“那也没用！” “你今天就是看错了，我这东西就是真的。” “你看不懂，那我就来教你看看釉面。” “嘿，大哥，你嘴真硬。” 张扬摇摇头，有些无奈。 他现在是真摸不准，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人是傻子吧？我都看得出来是假的】 【可能是故意搞节目效果的】 【这个主播我好像见过，他自己有店子的】 【那店子里卖的还不全是假货？】 “不是，小张，你不懂，能不能虚心的学？” “我考考你，成化斗彩的红彩，有哪几种红？我这宝贝上面，又是哪种红？” 李老七语气很急，非常非常急。 听得张扬莫名其妙。 其实这时候，张扬要是看一下李老七的直播间就懂了，因为他直播间里，全是攻击他的弹幕： 【张大师鉴宝团出征，国宝帮造假的窝点是在这儿吗？】 【鉴宝主播玩假货？】 【还在嘴硬！还在嘴硬！还在嘴硬！】 【流汗黄豆.jpg】 甚至有不少李老七的老粉丝都出来问： 【七哥，这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说这是国宝，谁来看都一样吗？】 所以李老七才急着要和张扬讨论理论知识，先把真假的事跳过去。 问题是，张扬根本不需要啊，他只需要根据结果反推就行了。 “学啥？”张扬的语气有点不耐烦，直接打断了对方。 “你这就是个仿造的，听清楚了，是，仿的，明成化斗彩瓷器、青花釉里红海兽纹碗。”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说的这么清楚吗？” 张扬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手机屏幕上是某宝的商品页面。 “因为和你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一千五百块某宝同款，月销量，零。” 【哈哈哈，主播太狠了】 【爆杀！】 【如果这是整活，我的建议是多来点儿】 【好活儿，就是有点烂】 面对张扬的打脸，李老七开始有点慌，但马上就镇定下来，想到了辩解的法子。 “你说的网上那些仿品，就是仿的我这个。” 【666666】 这话说的，让张扬听了都得承认，确实太六了。 “您都这么说了，那要不，今天的连麦先到这儿了？” 在张扬眼里，对面都耍无赖了，还有啥好说的。 但李老七不这么想。 “那你是承认，你看错了？” 张扬：？？？ “没看错，这就是假的。” 张扬一想到弹幕说的，这可能是国宝帮来套话，他的态度就不自觉的坚决起来。 万一这个李老七，把他和自己连麦的视频掐头去尾，随便截取一段，说是“逗音张大师鉴定为真的视频”，用来卖他手里这假货…… 张扬突然有了自己站在被告席的画面。 绝对不能和稀泥，假的就是假的。 “看来你还是不懂。喏，你看，这是赭红彩……红中泛紫，釉面浓淡的地方有色阶……这个釉层比其他红要厚一点……” “说完了？假的，仿的。” “呵，看来你真是不懂啊？我跟你说，这东西，吕城林老师看过的，说这是真的斗彩。”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他看错了。”张扬淡淡的说道。 “他看错了，哈哈哈，笑话！” “难道你比吕老师还权威？” 张扬还真不认识对方口中的吕城林是谁，国内鉴宝大师太多了，没个几年时间，不可能认得全。 “我不认识吕老师，不过我有汪国声老师的电话，要不让他帮你看看？” “汪国声？”听到这个名字，李老七好像一点都不陌生，突然冷笑道：“我懂了，你是国家博物馆那一批人的狗腿子，怪不得啊！”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要打压我们民间收藏家！” 李老七说话的时候，用力的锤了下桌子，把碗都锤得蹦了起来。 不过很可惜，没摔到地上。 “直播间的朋友们，现在你们知道这个张大师的丑恶嘴脸了吧！” 丑恶？张扬有点懵，这造谣有点离谱了吧？ “他们国家博物馆这一派系的人，把持着官方博物馆，故意把咱们民间收藏家里的国宝说成是假的，来维持他们手里东西的稀有性，然后卖高价！” “大家试想一下，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怎么可能就那么几件瓷器古董？我们普通民众拿出几件国宝，很正常嘛！” 【这不是专业国宝帮的说辞吗？】 【这人不会是国宝帮的九袋长老吧？】 第030章 想想办法坑张大师一波 【这人的话术一看就是骗子】 【骗子果然脑子不好，想来张大师的直播间骗人】 【走走走，咱们把他举报了去】 张扬一边听着李老七发癔症一样的慷慨陈词，一边看着自己直播间里高质量的弹幕，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自己态度都这么坚决了，要是直播间观众还能信对方这种话，那可真没救了。 “诶，李老七，我打听一下，你这东西哪来的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老七很警觉。 “没，我怕你是被某个制假售假的犯罪集团绑架了，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报警救你。”张扬打趣着说道。 “不用你救……” “那行。”张扬打断了对方：“那我就先挂了哈，我这边还有正经人鉴宝呢！” 说完，他直接断开了连麦。 【主播带我们去举报这种人吧】 【起码把他直播间封了吧】 【我看了一下他的店子，有成交记录，估计没少骗人】 “兄弟们，连国家博物馆的专家，都贬的一文不值，我是真拿他没办法呀！” 张扬叹了口气说道：“这种人，伱就算把他的东西送到牛津，做热释光鉴定鉴定，那是全球都认可的结果。他还是能说，是鉴定造假，他东西是真的，你能有什么办法？” “千万别指望说服国宝帮。”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告诉周围的亲戚朋友，这些东西是假的，就是工艺品，不信就领他们来看我的直播录像。” “如果哪位兄弟家里有人被骗了，千万别忍啊，尽量去报警。国宝帮的人不认自己的东西假？无所谓，法律认就行，卖假古董就是诈骗。” @雨中听梨花：【我去看了一下，李老七的直播间，还有不少人在嘴硬呢】 “嗨，别管他们，这种国宝帮的人，早就被洗脑了。” “我的直播录像啊，大家多多转发点赞啊，起码让信我鉴宝的人，不会去买他家的假货。” …… 江南省，景地镇。 一个陶瓷作坊里，李老七正在办公室里，冲着手机怒吼： “不能退！我这里买东西不能退，这是古董行业的规矩，懂不懂？” “我卖给你的就是国宝的价，人人有国宝，有什么问题？” “对对对，你信姓张的那种人，一辈子都发不了财！” “他是官方认证的怎么了？那個认证可以买的，我想认证也可以认证。” “你爱找谁鉴定找谁鉴定，反正我卖的东西是真的，谁来都一样！” 挂掉电话，李老七气呼呼喘着粗气，大概是情绪单位了，顺手拿起桌上的“斗彩海兽纹碗”，用力砸在了地上。 刚才他口口声声的国宝，“哐当！”一声，直接稀碎。 “哎哟，这又是怎么了啊！” 李老七的老婆听到碗碎的声音，连忙抄起扫帚走了进来。 “不就是套人家的话吗？怎么这么大火气？” “那个姓张的大师，油盐不进啊，烦死了。” 李老七越说越气。 “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混了个逗音官方的认证，搞的观众全去看他了。” “我怎么勾引他分析，他就一口咬定是假的，多的一句话也不说。” “太TM**了。” “还有。”李老七指了指地上的碎渣说道：“王老二那个缺德东西，把我们送他当国宝卖的碗。直接给挂到网上去了，卖一千五一个。” “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下不来台。” “这王老二，真不是东西！”李老七老婆跟着啐了一口。 “行了行了，先别收拾了，出去弄点饭，我要给邱哥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 国宝帮，内部是一个金字塔形的“组织”。 底层的人，大部分就像张扬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买了几千块“国宝”的老大哥一样，懂一点古董知识，被忽悠的找不着北。 国宝帮的中层，当然就是李老七以及邱大师这样的“喉舌”了。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像邱大师这种，懂网络、有一定数量粉丝的捡漏UP主，地位比李老七高一点。 “邱哥，在忙吗？” 和邱大师打电话，李老七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对方可是组织里的智囊。 “哦，老李啊，怎么了，这还没到你送货的时候啊？” 名为捡漏，实则是“带货”的邱大师，靠高频率的发布捡漏视频，吸引冤大头找他买国宝。 都不用打广告，视频发布完，自然有人主动找上门。 而这些“漏”，大部分都是由李老七这样的厂家，提供的高端仿品。 “不是进货，是跟你说一下，我和逗音张大师的事儿。” “哦？你认识他？那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邱大师是看过张扬直播的，古董的圈子不大，逗音鉴宝区“白天的王”，他还是刷到过的。 “是啊，邱哥你和我想一起去了。我按你以前在群里说的法子，去找他鉴宝来着……” 李老七刚才干的事，就是邱大师最早想出来的——带仿品去鉴定，引诱对方说词儿，然后把所有和“假的”有关的片段删掉，最后拿拼凑出的鉴宝视频去卖货。 “怎么了，没找到机会吗？” “是啊，那个人口风很紧，反倒让我搞砸了个斗彩碗。” “那就多试几次呗，换着来，找几个以前买过你东西，但是现在不来往的人，忽悠他们去鉴定。”邱大师马上想出个办法。 “你的意思是？”李老七不太理解。 “你傻啊，这也不懂？这种不来往的人，鉴定出来是假的，东西是砸他们手里，跟你没关系。反倒是那主播说漏了嘴，你不就能用了吗？” “我去，邱大师高啊，怪不得你能发财呢！”李老七奉承道。 “那是。”邱大师有些骄傲的说：“就算是国家博物馆的馆长来了，我也能用他赚钱。” “什么鉴宝大师？我们的工具人罢了。” …… 在这两个国宝帮的人，商量着怎么坑张扬一把的时候，张扬已经进坑了。 下午回宿舍的时候，张扬刚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因为三个室友在他开门后，齐齐停下了手上的键盘和鼠标，转过身用很怜悯的眼神看向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是你头顶有字。” “什么字？” “三个字，倒霉蛋！” 原来，下午两点的时候，辅导员临时通知开班会，说这周，学校有个活动，历史系主办的，需要大二出六个志愿者。 大学活动的志愿者＝免费的苦力。 除了想在老师面前表现的，没人愿意去。 一看没人主动报名，辅导员说，那就直接看着名单点名了。 第一个就念了张扬的名字，谁让他没参加班会呢。 “去就去呗，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张扬没觉得这事儿哪里倒霉。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活动吗？” “什么活动？” “《寻宝，走进临海》，两天时间，从早到晚，户外做引导、维持秩序。” “忘了跟你说，这几天室外平均气温33℃。” “想象一下，烈日炎炎，你要在太阳底下帮忙维持秩序，而我们，在宿舍里吃着冰西瓜打着游戏。”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我……”张扬一时语塞，突然感觉生活失去了乐趣。 而且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事，当志愿者，那直播怎么办？ 第031章 工地出品，必属真品 听说张扬要去给寻宝节目做志愿者，金总监莫名其妙的笑得很开心，跟张扬说： “去吧，我已经让他们把直播间标题改成《我去录节目了，后天见》。” “你是志愿者，近水楼台，记得和那几个鉴定专家，每个人都合张影，到时候可是宣传的好材料。” “那我还要来公司化妆？” “不用不用，脸部的细节可以P呀。” 张扬听完心情复杂，不过看在金总监准假很痛快的份上，他答应去试试。 其实，试不了一点。 他被分到的是“行人引导组”，小组的任务是，负责从学校大门口、到活动场馆的路上，帮来鉴宝的人指路。 具体到张扬，就是在校门口指路。 纯纯的苦力。 穿上冰袖、戴上草帽，就算摄像师拍到他，上了电视，别人也认不出来。 …… 次日上午十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把“寻宝，走进临海”的海报立起来，张扬也就开始了一天的志愿活动。 “小伙子，电视台鉴宝，走哪条路啊？……” “喂！我车能开进去吗？……” “我不是来鉴宝的，我是来临大找人的……” “兄弟，你看我这东西漂亮吧？这可是国宝！……” 问路的人形形­­​色‎‍色‌，还有不少自来熟，主动上来找张扬聊天。 平时，张扬都是视频鉴宝，宝友很少露脸，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鉴宝人，他也算长见识了。 谁说玩古董的都是上了年纪的？ 起码张扬见到的人里，年轻人和中老年人差不多四六开。 不过老年人容易被骗倒是真的。 好几个疑似“国宝帮”的宝友，都是退休的老人。 “临海的民间收藏家，水平不行啊！” 张扬在校门口看了大半天，心里有了这個初步的结论。 真货很少见，大部分都是现代的仿品。 大海里捞针，捞出来的几件真东西，还都是晚明、清朝的物件儿，不值几个钱。 当然有很大可能，真正值钱的东西，宝贝的主人不会轻易让人看见。 站了一天，没有什么让人精神一振的宝贝，到下午的时候，甚至连问路的人都没有了。 张扬只能坐在门卫室旁边的台阶上，玩手机。 手机快没电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旁边碰了碰张扬的胳膊。 一抬头，一个面色黝黑，穿着工地用的黄背心的老汉，正咧开嘴看着张扬。 “兄弟，你是收古董的不？”老汉笑嘻嘻的问道。 “古董？” 老汉的话触发了张扬的关键词。 有的人表面看上去是个志愿者，但其实真实的身份是鉴宝大师。 而且，这个大师还贼想捡漏。 张扬看了一圈，发现没其他人，于是小声问道： “东西在哪？我看看？” “在这里。” 老汉从手提的米袋子里，掏出一团废报纸，报纸完全打开，中间包着的是一个满是铜锈、拳头大小的铃铛。 “牲口用的铃铛！”老汉解释道：“还能响咧！” 说着就要去摇。 张扬连忙伸手制止了对方。 「名称：铃铛」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1399年」 「详细信息：古代常见的青铜铃铛，一般挂在马脖子上。器物表面有大量铜锈，部分铜锈刚刚脱落，疑似刚出土不久」 1399年，这个年份，对学历史的张扬来说很熟悉，因为这一年有著名的“靖难之役”。 这老汉拿出来的，竟然是明朝的青铜器！ 东西的价值可能没多高，但对方一身的打扮，基本上明摆着告诉张扬： 这铃铛是工地上刚挖出来的！ 那就意味着，背后很可能是一座墓，墓里还有…… “大爷，你这东西，是刚挖出来吧？” 张扬单刀直入，同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老汉很坦荡，连点了两下头：“是嘞，就前几天，工地上的挖机挖出来的。” “我觉得可能是挖到坟了，因为里面还有碎骨头，但是值钱的东西好像就这么一件。” 挖到坟了！还有骨头！ 张扬被对方的话惊到了。 倒不是挖出来一个墓有多罕见，他惊讶的是，对方都知道是墓了，还要把墓里的青铜器拿出来卖，胆子是真的大？ “大爷，你看那儿。” 张扬指了指门卫室门口的摄像头：“那个摄像头，已经把我们两个都拍进去了，你现在跑，都没有用了。” “卧槽！” 大爷抬头看了眼，发现张扬说的是真的。 他嘴上骂了一句，米袋子和铜铃铛都不要了，转身就想跑。 不过张扬直接扯住了他的背心。 “伱再跑，我喊保安了啊！” 听到张扬这句话，大爷终于冷静下来了，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张扬。 半晌，一脸狐疑的问道： “你到底是不是收古董的？” “不是，我是研究古董的。” 张扬笑着说道，摘下草帽，露出清秀的脸庞。 “我是临海大学的大学生，不是警察，你不用慌。” 他的长相，玉面书生不外如是，很有说服力。 “哦，是学生啊！吓死我了。” 大爷拍了拍胸口，擦了擦头上的汗，可能是觉得不够，又自来熟地从张扬手里接过草帽，扇了两下风。 “你是大学生，那你看得出来，这东西值钱不？” “不值钱。”张扬摇摇头说道：“这是个马铃铛，虽然东西有点年头，但谁会花钱买个马铃铛呢？” “啊？真的假的？”老汉不是太信。 张扬可没空和他讨论价值，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 “你们工地挖出来坟，为什么不上报？” “果然是大学生，懂的还挺多。”老汉冲张扬竖了个大拇指：“但是一听就知道你做人不灵活。” “上报可以晚两天，把东西卖了再上报啊！” “不然考古的一来，工地就要停工了，我们哪来的钱呢？” 老汉在工地待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见出货了，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手段。 “怪不得……”张扬点点头说道：“那现在，是我直接报警，还是你自己去派出所？” “啊？不是吧？”老汉有点不信张扬说的话：“报警对你有什么好处？大不了我给你五块钱，你当没看到过我。” 五块钱……还真大方…… “不是钱的事，我要报警，是因为你们挖出来的这个坟，里面可能还藏着更多的东西。” “没有了，就这么一个铜铃铛，你还说不值钱。” 老汉的语气有些郁闷，看上去不像骗人的。 张扬旁听过考古学，自然不会像老汉这么想，他解释道： “你们是拿挖机挖，考古，是要用烧烤刷油的那种小刷子，一点点刷的……你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东西是老东西，而且是土里挖出来的。” “你说我懂不懂？” 老汉犹豫的一会儿，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行了，我送你去派出所报案，你要是跑了，等我报警，警察再找到你，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会咋样？” “会坐牢！” “啊？那好吧。”老汉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倒霉啊！ 倒霉？ 张扬看着对方，在心里摇了摇头。 像对方这种卖东西的方法，那才是上赶着触霉头呢！ 第032章 东西到我手里了？ 工地老汉，外号叫吴老二。 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混了几十年工地，一事无成，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出来说道的，是他的见识。 素的荤的，黑的白的黄的，吴老二都见识过。 他是真的、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米还要多。 所以前几天，工地挖出骨头的时候，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是墓。 这样的事，他年轻时见过，还帮考古队送过盒饭、抬过棺材。 他自然也知道，墓里，除了骨头，还有陪葬品。 于是当晚，他带着几个工友，趁着夜色，跑到挖出来骨头的地方，寻摸了大半个晚上，找到了几个瓶瓶罐罐和这個青铜铃铛，还有些生锈的铜钱。 宝贝是找到了，但大家都不懂古董，也不知道哪个值钱。 吴老二本来想一人一个，把东西分了，赶紧散伙。 可眼看工友们为了争这个青铜铃铛，马上要打起来，他怕动静太大，主动请缨，说把东西先卖掉。 同时也想着，看能不能找到个大买家，把其余那些瓶瓶罐罐全包圆了。 把古董换成钱，分钱比分东西来的爽利多了。 所以张扬要是再耐心一点，蒙一蒙吴老二，骗他说自己就是收古董的，说不定还能见到更多的宝贝。 同样因为这一点，吴老二知道，这派出所，真去不了。 “现在跑了，就损失个不值钱的青铜铃铛，要是跟着去了派出所，工地床底下那些宝贝都保不住！” 走在路上，吴老二越想越烦躁。 卖惨、求饶、分钱、拜把子，他能想到的招式都用了，身边的大学生就是不松口。 回答永远是那么几句： “你这青铜器不值钱，没必要为这点钱坐牢。” “铃铛不重要，背后的墓重要。” “摄像头都拍下来了，你还想啥呢？” 到后面，吴老二已经有点上头了。 “今天必须跑了，让你小子见识下社会的险恶。” 正常跑肯定是没机会的，老头子怎么跟年轻人比速度，必须利用地形优势，比如，红绿灯！ 两人在去派出所的路上，路过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 站在安全岛上，张扬还在跟老汉聊天： “大爷，你也别心疼，这东西背后要是真有大墓，你肯定有奖金拿。” “虽然比不上卖铃铛的钱，但是安全啊，还有可能上报纸呢！” “而且我说句实话，你那种卖东西的方法，要么被骗，要么直接撞上警察……” 老大爷没回话，张扬正要看一眼，耳边突然热闹起来。 “喂，喂，伱回来！”——这是交通劝导员在喊。 “呲～”——这是汽车踩急刹的声音。 “老东西不要命啦！”——这是司机的骂声。 张扬转头一看，穿着一身黄马甲的大爷，几秒钟的功夫，已经冲到人行横道中间了。 “卧槽！” 张扬马上抬脚想追，却被一旁的劝导员阿姨伸胳膊硬拦了下来。 “干什么，干什么？红灯看不见啊！”阿姨嚷的很大声。 “不是，那个人……”张扬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指着大爷说：“他……” “他闯红灯是他的事，你年纪轻轻，学老人家？你想试试，这些车会不会让你？看你也才二十几岁的样子，不想活啦？” 阿姨的嘴跟连珠炮似的，驳的张扬根本说不出话。 大马路上汽车“咻～咻～”的驶过，张扬目送着大爷一路跑远。 大爷，没有你，我可怎么……上交青铜铃铛啊！ 诶，不对，他好像被马路对面的劝导员拦下来了？ 张扬还以为有正道的光，结果只看见大爷和马路对面的劝导员，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几下，马上就走了。 身影消失在人海之中。 这时，通向派出所的人行横道的绿灯，终于亮了。 张扬看了眼手里的袋子，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 社区派出所里，两位民警接待了张扬。 没看到东西的时候，听说张扬是从工地老头手里得来了一件青铜器，两个民警的表情已经有点微妙了。 等到张扬把铃铛拿出来，其中一个民警直接没绷住，笑出了声。 “额，你笑啥？” “不好意思……我想起高兴的事。” “哦～”张扬点点头，虽然觉得面前两个民警表情怪怪的，但他还是讲了一下自己的“鉴定结果”。 “这是明朝初年的青铜马铃铛……” “你们看这上面的铜锈，应该是长年埋在土壤里……” “你看这上面的土，应该是刚出土的……” “嗯，嗯，嗯。” 两位民警憋着笑，有些敷衍的配合着张扬。 “你们不信吗？” 张扬听出了这种敷衍，太明显了。 “不信。”民警甲很快地摇了摇头。 民警乙顺势问张扬：“这个东西，那个工地的老头，要了你多少钱？” “没花钱，他一听说我要带他来派出所，直接闯红灯跑了。” “不过我们学校保安室的摄像头，应该把他拍下来了。” “那你上交这个东西的意义是？”甲问道：“没有交易的话，很难定性成诈骗啊！” “诈骗？不是这个，我想说，这文物背后，可能有明代的墓。” “那墓里，可能有更多的文物……” “好好好。你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民警甲从墙边拖过来一个纸箱子，还挺沉的样子。 “这些都是这周收上来的假古董，还没来得及归档。” “来，你看，这玉碗、玉板、玉官像、佛像、玉盏，俗称工地五件套，都是工地上的老头子卖的。” “对了，还有升级版的，佛头、玉扳指。” “青铜器也有，你看看这个。” 民警乙掀开另一个纸盒子，张扬往里面看了一眼，大受震撼。 里面赫然是一座五羊方樽！ “离谱吧？”民警甲笑道：“不过像这种这么大的假货很少见了，因为很多人没胆子买。” “现在的青铜器，都是明清的了。” “你看，这是明朝的青铜灯盏、清朝的香炉……东西多的都放不下啦！” “哪有这么多墓啦！那些工地老头拿出来卖的，都是骗人的。” 这话听完，张扬知道，两个民警是变着法儿的想让他相信，这个青铜铃铛是假的。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说破天，眼前这两个人也不能信。 沉默了半分钟，他想到了办法： “既然是假的，我能拿回去卖吗？” “可以啊！当工艺品卖，可以，卖个十几块没事。但是当古董卖，不行。” 两位民警耐心的和张扬解释道。 “那行，十几块也挺多了，够我吃一顿饱饭了。” 张扬用报纸把东西包好，收进袋子，笑着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心里则是念叨着：寻宝，我来啦！ 第033章 东西哪来的？刚出土的 《寻宝，走进临海》栏目组会在临海待上两天，第一天全天、和第二天上午是海选，第二天下午就是正式录制节目了。 只有那些经过海选确认过，高级的仿品、或者称得上“民间国宝”的东西，才能参与最后节目的录制，持宝人才有机会上电视。 “张扬，下午就不用站岗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辅导员从校门口路过，叫了张扬一声。 “老师，等等，你先别走。”张扬叫住了对方。 “怎么了？” “你能替我站完剩下的岗吗？” 张扬说着，递出了手里的草帽。 “啊？” 辅导员愣住了，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这样的要求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微笑着告诉张扬：“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我找人来替你。” “哦，那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张扬赶紧放好帽子，抄起脚边的米袋，迅速往场馆的方向跑去。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急事？” “我急着去鉴宝！”张扬边跑边喊道。 等他跑到活动场馆的时候，几个志愿者已经在布置铁围栏了。 “不用排队啦！海选已经结束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排队的路人直接炸了锅。 “啊，怎么不早点说啊！” “是啊，早知道我早点起来了。” “就是就是，没意思，我的国宝还没鉴定呢！” “借过！借过！”张扬一边喊，一边在人群里不停的穿梭。 本来，他今天想找个人替自己站岗的，这样就不用这么赶了。 但是大热天的、这样的苦差事，谁愿意啊？ 根本找不到人。 他只能想办法，抓住海选的尾巴。 “伱别挤了，都结束了！”一个中年女人喊道。 “我是工作人员！让一让！” 张扬这样喊了几分钟，总算挤到了队伍的前面。 围栏已经合上了，他扶着栏杆，上气不接下气的跟面前的志愿者说道： “我，三班张扬，开门。” “怎么现在才来？还以为你已经进去了。” “嗨，太热了，跑不动。” 张扬和面前的志愿者很熟，虽然不是一個班，但两人在新生军训的时候，都同在一个方阵受过训。 志愿者都是固定的岗位，张扬很轻松的就问到了是谁在守入口。 昨晚他就已经和这兄弟说好了。 看到要放张扬进去，排队的群众不乐意了。 “凭什么他能进去啊？” “就是，就算他长得帅，也不能不守规矩啊！” “我约好了的。”张扬大声解释道。 “什么预约啊？我们怎么没听说寻宝能预约啊？” “是啊，骗谁呢？” “真约了人，不信你们看那。” 张扬往身后一指，远处，一个穿着西装、杵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爷子，正笑着冲张扬招手。 “那不是汪国声老师吗？”人群里还是有识货的。 “不是说他都金盆洗手了吗？” “这小伙子有汪大师的关系？那还来鉴啥宝？”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上节目镀金。” 没理会身边的闲言碎语，看到汪大师，张扬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有大腿在，手里这件破玩意儿，终于可以解决了。 铃铛在张扬手里待了一夜，他悟出一个道理： 这种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真没啥好玩的。 看别人倒斗，乐得很，但真有东西到了自己手上，对他这种责任心强的人来说，很耗费精神。 …… 看上去是张扬抱大腿，其实昨天晚上，是汪建业主动给张扬打的电话。 在电话里，汪建业说他大伯，也是汪国声，要来临海大学参加节目，问张扬有没有空，做个临时导游。 张扬昨天给人指了一天的路，真不想做苦力了，下意识的开口回绝。 接着还反客为主，说自己有件东西，想请汪大师掌掌眼。 汪建业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但旁听的汪国声很感兴趣，一口答应了下来。 甚至还主动和张扬定好了碰面的时间、地点。 这才有了今天在场馆外的那一幕。 …… “来，我介绍下，这位是青铜器鉴定专家，车礼军老师。” 海选确实已经结束了，不过有汪国声在，这都不是问题。 直接把节目组的专家给请过来，单独鉴定。 “车老师好。” “你好你好，我算是汪老师半个学生，这位小张同学，不用太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 汪国声私下和圈子里的几个密友聊过、他拍卖会买到假梅瓶的事，所以包括车礼军在内的几个鉴宝专家，都知道汪家老爷子，认识了一个眼力了得的小伙子，年纪非常轻，模样长得也俊。 张扬一露面，车礼军就知道，是他没跑了。 只喝了两口茶，张扬就急不可耐的把东西拿了出来。 “车老师，我这里有个明初期的青铜器，想请您帮忙看看真假。” “哦？”车礼军有些惊讶，估计没想到张扬会拿出来这么个东西。 不过毕竟是专家，他没有扭捏，戴上白手套，拿在手里端详起来。 “这有点像粪便锈啊。” “很高明的造假手段！” 车礼军嘴里嘟囔了两句，偷偷瞟了张扬一眼。 同一时间，汪国声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张扬。 张扬没说话，准确的说是面无表情。 跑得有点累，他还没歇够。 “这样式，倒像是旧东西。”车礼军又点评了一句。 看张扬始终没什么反应，他把东西放了下来。 “东西是对的。” “张扬同学是吧，你这东西哪来的？” “刚出土的。”张扬淡淡的说道。 “噗～” 汪建业刚好在喝茶，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他问张扬：“你刚挖了谁家的祖坟吗？” 张扬摇摇头：“不是，别人刚挖的。” 剩下两个老人都比较沉稳，脸上看不出来太大的反应。 汪国声笑着说道：“张扬，你别卖关子了，说说，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这还要从那天夕阳下的奔跑说起……”张扬把工地大爷的事娓娓道来。 临了补上一句：“我学业繁忙，实在是没心力处理这样的事，所以想看两位专家，能不能找找警察方面的关系，帮忙把东西给上交了。” “还有那个工地，也得安排一下。” “哈哈哈，我看你是因为那两个民警不信你的话，懒得操心了。”汪国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张扬心里真实的想法。 “这个，嘿嘿，确实也有一点。”张扬并不避讳。 “行，这事儿就让建业去弄吧。建业，你不是认识郭局长吗？” “嗯，我来搞定。”汪建业一边擦着桌上的茶水一边答应下来。 正事儿办完，众人又闲聊了几句。 等车礼军去彩排节目了，汪国声使了个眼神，把汪建业支走。 老爷子突然眯起眼睛，跺了一下拐杖，盯着张扬问道： “小张同学，逗音那个鉴宝的张大师，是你什么人？” 第034章 你家里，应该是手艺人吧？ “老师，您也刷逗音啊？” 张扬没有躲避汪大师的视线，况且这时候才遮掩也确实迟了点。 “看啊，我经常在上面看国家宝藏的一些片段，人老了，看电视容易犯困，偶尔看看手机还行。” “所以逗音的算法就给您推荐了张大师。” “嘿嘿。我一看那个人的眉眼，就感觉在哪儿见过。” 汪国声一副事情得逞的表情，相比于平时，多了几分老顽童的意思，看上去也就更亲切了。 老爷子接着说：“后来我仔细一想，见过的人里，谁长这样啊？” “就是你了，张扬！哈哈哈哈。” “确实是我，让您看笑话了。”张扬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一老一少，如果隔远了看，还以为是爷孙俩在谈心。 “说实话，我开始还不敢肯定，后来，建业他拿了个AI画图的软件，把张大师脸复原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跟你小子一模一样。” “真有你的。” 汪大师把这些事当趣事讲出来，话里话外其实是在告诉张扬，他并不在意这些。 “那个是仿老妆，每一次要画整整半個小时呢，结果您一眼就看破了。” “那是，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咱们搞古董鉴定的，能看不出来吗？” 汪国声得意的抿了口茶，接着问： “你年纪轻轻的，装得那么老成干什么？是怕别人不信你吗？” 在汪大师眼里，张扬在鉴定宝贝真假这事儿上，绝对是顶尖水平。 那个被张扬看出来是仿造的梅瓶，到现在，拍卖行的专家意见都不统一，已经送到牛津做热释光来断代了。 “岂止是不相信，简直就不会有人让我看。”张扬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在想： 我签兼职协议的时候，也没想到真能搞出名堂啊！ 本来就想着混口饭吃。 “熬死”别的主播，成为直播鉴宝行业的活化石，可能是他原本唯一的出头之路。 谁成想，突然能看到「物品信息」了，还碰上官方帮忙宣传，流量和热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前几天都有人专门做“张大师鉴宝”的直播切片了，热度是真不错。 汪大师大概率就是刷到了他鉴宝的切片。 听到张扬的话，汪国声点点头，宽慰道：“年轻人嘛，要沉得住气。” “古董这一行，谁都不会信一个毛头小子。我做学徒那会儿，也是在柜台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有熟人愿意找我看东西……” 汪大师感慨了一会儿往事，突然深深的看了张扬一眼，话锋一转，问道： “伱很不错。不过，你从哪儿学来的本事呢。” “我这人好奇心重，你别介意。我猜，你家里，应该都是古董手艺人吧，而且生意做的还挺大的？” 手艺人，是很文雅的说法，其实就仿造文物的。 汪国声觉得，张扬家里人是专门做古董仿品生意的。 “您为什么这么觉得？” “是不是想知道，哪里漏马脚了？”汪国声轻轻一笑说道：“你这就是典型手艺人的思维，被人看出来有问题，第一时间就想知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其实很简单，你鉴宝的视频我看过，太直接了，就跟流水线一样，而且你分析东西为什么真、为什么假的时候，经常没说到点子上。” “但你眼光确实毒辣，就没有判断错的。” “点不明白鉴宝的点，说明你没有系统的学过这些知识，也不是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的孩子。” “但你又能很快看出哪些是仿品，说明你知道古董假在哪里。” “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汪国声轻轻捋着白须，如果配上旁白，那应该是：“老夫已经看穿一切”。 “果然逃不过您的眼睛。” 张扬点点头，认下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必须得接住啊！ 汪大师的逻辑基本闭环了，张扬自己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且听老人家这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因为自己这种身份，就主动疏远的意思。 他唯一要想理由的是：为什么家里人造假，张扬却要出来鉴宝呢？ 但张扬马上就想好了理由：叛逆，这两个字就够了。 “不错不错。”汪国声笑眯眯的，又夸奖了张扬一次。 “你的家庭背景，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真挺幸运的。” “也许他们不会这样觉得。”张扬代入自己的身份和情绪，半真半假的答道。 “唉，没事，你做的事情是对的。”汪国声拍了拍张扬的肩膀，指着不远处节目组的海报说：“鉴宝就鉴宝，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搞个【民间国宝】的噱头吗？” “为了让大家把好东西都拿出来。”张扬不假思索的答道。 “不全是。”汪国声摇了摇头：“我们主要是想让那些，想要踏入古董收藏领域的人知道，值钱的东西没那么多。” “国宝的，也就那样了，那些看上去比国宝还好的，肯定是假的。” “现在我觉得，你的直播鉴宝，也是在干同样的事。”汪大师肯定的说道，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对张扬的欣赏。 “有机会，来一次海林博物馆吧，我帮你把‘张大师在博物馆工作过’这件事，做实一下，免得有后患。” “谢谢老师！”明白汪大师是在提携自己，张扬发自肺腑的感谢道。 …… 第二天下午，张大师鉴宝准时回归。 【主播诈尸了？】 【才拘留了4时，是否有点太轻了】 【大师，点踩好了，咱们今晚挖哪儿？】 “挖哪？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好了，话不多说，鉴宝时间到。让我们欢迎下一位韭菜。” “喂，兄弟？听到到吗？” “老师好。”视频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您等一下，我调转下摄像头。”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想请您帮忙看一下价值多少，我好回礼。” 小伙子提着一个黄绿色的方形玉石山水牌，能看的清牌子上雕刻着一条龙，自然光照下，黄的还算比较通透。 【看着像岫玉啊】 【机雕的岫玉】 “这是品相不错的黄翡翠。”张扬很快给出了鉴定结果。 想到了汪大师的话，他决定多说两句。 “你对着光，是可以看到它里面是有玉石结构的。” “哦，谢谢老师。” “等等，我还没采访你呢。这是你兄弟送你的礼物吗？” “是，一个好哥们送的。”小伙子答道。 “小伙子，你这东西，应该是一对啊！” “只有这一个啊。” “不是，是一对！”张扬很肯定，因为物品信息上就这么写的。 【？？？？】 【《龙阳》，雕刻的主题对上了】 【诡计多端的零，陷入陷阱的一】 “老师你别吓我啊！我只是鉴个宝。”小伙子的声音逐渐变形。 “我没骗你啊，真是一对。” 可惜物品信息里没说为什么是一对。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心中有了答案。 “你看牌子的中间、下面，这种老头加鸟的组合，一般只有一种题材：月老，比翼鸟。” “在天愿作比翼鸟，你知道吧。这种鸟，两只，而且是生死相随的。” “雾草！”年轻人吓得直接把牌子扔在了床上。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0溢事件】 【刻的难道不是“等个鸟”吗？】 【恭喜兄弟有了甜甜的爱情】 第035章 世界真小，直播抓捕 “老师，您看，我现在把这牌子退回去的话，还来得及吗？” 小伙子说话的语气慌的很。 张扬和弹幕的话，让他这个直男刚才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 “你别慌啊，有可能是他买错了呢！”张扬笑着说道。 “是，应该，不，是肯定买错了。”小伙子自我安慰道。 【买没买错，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这么慌张，肯定是想到了什么生活上的细节】 【这个就叫做爱情】 看小伙子还不自觉断线，张扬又补了一刀： “当然，正常情况下，买这种山水牌都会问一下刻的是什么，所以我刚才说买错的情况，其实几率不大。” “爱情无罪啊！兄弟。” “啊？别别别，我还是去退给他吧。” 小伙子越听越慌，说完这话，直接挂断了视频。 【这个人像骚零啊，不像猛一】 【听声音确实不像，怪不得要慌】 “不是，兄弟们在这儿聊什么0和1的，我听不懂啊，能不能聊点我能懂的？” @雨中听梨花：【老师，你刚才说生死相随什么的，是真的吗？】 “哦？什么情况？咱们直播间的榜一大哥也收到过这种东西？” 张扬冲镜头挑了挑眉，问道：“要不要连线我帮你看一下子？” “也许，也是爱情哟？” @雨中听梨花：【不用了不用了，东西是個妹子送我的】 【？？？】 【去死吧，陌生人】 【@平安小梨花，sir，thisway】 【雨皇还记得自己买镯子亏了多少万吗？】 “起码两千万。”张扬回答了弹幕的话。 “这个水友说的好，虽然有点气人，但要是我买石头让别人赚了两千万，别人估计会把女儿老婆都嫁给我。” “所以直播间的穷哥们儿也别伤心。” “行了，咱们连线下一个宝友。” 【面对疾风吧申请和伱连麦】 “这位网友是个托儿索。” “来，秀出你的亚索……不，宝贝！” “老师好！”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周围环境比较嘈杂，好像有不少人在旁边说话。 对方的镜头对着地，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摆着四五个瓷器，有碗、有碟子，大部分都是青花，白色的釉面上还能看到些许土沁的痕迹。 像真东西。 【这背景一看就是工地啊】 【哪个工地出货了？】 【这肯定是真的，就看值多少钱了】 【工地也有假货，工地老头专门骗人的】 “兄弟是工地的？” 张扬觉得弹幕说的有道理，这年头，地面都没铺水泥，周围还闹哄哄的，确实像工地宿舍。 “不是的，我们这里是……” 宝友刚想解释，身边突然传来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 “警察，不许动！” “手里东西都放下，原地蹲下！” 拿着手机和张扬连麦的人，应该是听到了疑似警察的喊话声，把手机放在了床上，但是忘了挂断连麦。 于是，直播间几千名观众，和张扬一起，一边看着床板，一边偷听着视频那头的动静。 “老实点啊，都别乱动。” “你们谁前天去卖了一个青铜铃铛啊？就在临海大学门口。” “是……吴老二去的……”一个明显不是警察的人答道。 “谁是吴老二，站起来。” “报告警察同志，吴老二去买烟了。” 【卧槽，条子来了！】 【直播抓捕老九门是吧？】 【早就听说张大师的直播间刑，今天终于赶上了】 【老师，快说两句啊！】 张扬看着弹幕，冲镜头“嘘”了一下。 他可以说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人家民警同志正忙呢！ “哦！那你们昨天挖出来的东西呢？”民警继续询问。 “老关，你赶紧的，告诉警察同志东西在哪！” “都在这儿……” “嚯，不少啊，都摆出来了，这是准备分了？” “小冯，过来清点一下。” 听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张扬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喂，听得到吗？” 【主播牛逼！】 【6666666】 【我愿称之为今天最牛比的整活】 【雨中听梨花送出航空火箭X10】 “诶，谁的手机没关？” 那一头的民警果然听到了张扬的声音。 手机很快被拿了起来。 镜头里，四五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蹲在地上，镜头边缘依稀可以看到穿着警服的人。 “别挂，别挂！警察同志，我有话要说！” 拿起手机的民警把摄像头转了过来。 视频里，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警察，盯着张扬看了两秒。 “张大师鉴宝？你是逗音的鉴宝主播。” 原来他在看张扬的直播间信息。 “是，我们是正能量直播间，警察同志你看左上角，有官方的认证。”张扬笑着说道。 【张大师为什么感觉很慌啊？】 【说话的样子好像罕见啊！】 【警察，就是他，他是给老九门销赃的】 “你是给盗墓贼销赃的吗？”民警看到弹幕，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的鉴宝主播。” “民警同志，你们是不是在一个工地？是不是因为一个青铜铃铛来的？” 民警在执行任务，本来都准备关手机了，听到张扬说到青铜铃铛，马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 “你怎么知道铃铛的？” 真是自己的事儿，张扬有点小激动。 汪家的动作真快啊！ 不过有这速度也不奇怪，现在满大街都是摄像头，昨天那个老汉又穿着那么显眼的黄背心，顺着道路监控一直查，很容易找到他的工地。 “我刚才偷听到的。” 耽误了警察的时间，张扬赶紧“补偿”一个重要信息： “我看了那些人的瓷器，可以确定，东西基本都是明朝的。” “行，知道了。” 民警没空和张扬多聊，马上断开了连麦。 “呼～” 张扬长舒一口气，躺倒了在电竞椅上。 舒服了！ 【主播又出汗了？】 【应该是腿软了】 张扬看着弹幕，才发现陈彦光偷偷摸摸刷了五千块的礼物。 他冲镜头拱了拱手，谢道： “谢谢榜一大哥给兄弟加的鸡腿啊！” @雨中听梨花：【好活，我去帮你买个热搜】 “不用了不用了，树大招风。” “刚才可不是我整活，运气，运气到了。” “好了，咱们继续连麦。” 第036章 假的？那就砸咯！ “老师，我这里东西有点多，能帮忙都看一下吗？” “可以啊，这么多东西都是你收藏的吗？” 张扬看到，视频里的沙发上，摆成长长一条儿的古董，心想，这又是那个大冤种啊！ 根据他这几天鉴宝的经验，除了翡翠玉石这些开门的，其他的东西，越多，越证明收藏者的眼光不行。 之前有个想给博物馆捐6000件藏品的民间收藏家，里面有5999件是假的，还有一件是近代仿的。 【这人的东西好多啊，开古董店的吧？】 【一次鉴定这么多，建议主播收费】 【大胆预言，这里面最多一个真的】 张扬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心想，你可以再大胆一点，这些东西大概率全是假的。 因为小伙子拿在手里的第一件藏品，就让人眼前一黑。 “这些东西都是我爸收藏的，您先帮忙看这個吧。” 小伙子拿出一个圆不溜的瓷器罐子，很像张扬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家装盐的罐子，罐口刚好能放进去一个汤匙。 罐子的外面，画着彩色的画，宝友展示的那一面，画的是一只黄牛。 “小伙子，你觉不觉得，这头牛，他有点抽象？” “像不像小学教材里，画小朋友看的那种。” 【这画的是勇敢牛牛】 【牛画的像猪似的】 【我侄女五岁，画的猪比这个好看】 “所以这是假的，是吧？” 小伙子很直接，间接告诉张扬——您别分析了，告诉我是真是假就行。 但是这问法，他身边的大爷好像不太同意。 小伙儿的爹，宝物真正的主人，忍不住插嘴说道： “不是假的，这应该是洪武的东西。” “洪武，你是说这东西是明代的？” “是的，这底下有官窑的款哩！” 大爷赶忙回答，指挥着小伙子带张扬看瓷器的底座。 “大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六个字，应该是大明嘉靖年制吧？” “这中间差着几辈，一百多年呐！” 【洪武仿嘉靖的，没毛病】 【历史没学好呀，这人】 【查询大爷精神状态】 【《文盲收藏家》】 “啊，是是是。” 听到张扬的话，大爷好像没意识到话的意思，随便应付了一句，连忙转移话题： “这个上面画的是犀牛，还有小孩儿，这个画一看就是老的。还有，这个里面是有接胎痕的，就这里。” 画老？哪里老了？难道明代有动画片？ 接胎痕？ 好专业的术语啊！ 张扬要不是查过资料，都没听说过这东西。 以前的瓷器都是手作的，有些复杂的、没法一下子成型的东西，就分几部分做，做好了再拼接起来。 各部分拼接的痕迹，就是接胎痕。 老的瓷器，一般都有这东西，所以有的人便把接胎痕当成了鉴定的依据。 这是汪大师之前和张扬提过的，鉴定时该看的点。 张扬顺着大爷手指着的地方看去，确实在罐子的内部看到了明显的痕迹。 但是，这东西的信息栏里明明白白写着： 「生产时间：1988年」 东西是现代仿的！ 【张大师皱眉头了，懂我的意思吧】 【估计在想怎么编呢，这大爷上年纪了，扛不住咋办？】 “那个，大爷，您要不吃两粒降压药？”弹幕提醒了张扬。 “没事，不用。这都好久前买的，不值钱。” “是的，老师您说这是真的假的就行。”小伙子也附和道。 “这个，我看的话，是后仿的，这上面的画确实太抽象了，古人的审美，目前还没见过这样的。” “当然，求稳的话也可以找人现场鉴定一下。”张扬很谨慎的给出了鉴定结果。 “听到没，爸，假的！”小伙子突然冲他爸说道。 “嗯。”大爷只应了一声。 张扬正好奇，这爷俩是要整啥活儿吗，就看见小伙子从旁边拖出来一个不锈钢的大铁桶。 接着，把那个罐子，对着铁桶，“哐当”一声砸桶里了。 听声音，应该碎得不要不要的。 “不是，兄弟，这干啥啊？” 张扬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某电视节目，假的就要全砸掉。 “这罐子用来装盐多好呀！可惜了！” “假的留着干嘛？丢了都有可能被人捡到继续骗人，还是砸了好。” 年轻人淡淡的说道，他爹在旁边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言语。 看的出来，两个人应该是提前商量好的。 【这处理赝品的方式值得点赞】 【其实东西再放五百年，就是文物了】 【这么丑，再过一千年也没有价值】 “可以的，小伙子硬气。” “就冲你今天这句话，我今天就全跟你明说真假，不阴阳伱，也不和你绕。” 张扬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支持，力挺。 “行，老师，您再看看这件。”小伙子又拿起一个灰色的罐子。 大爷这次干脆自己接了过去，给张扬介绍： “这是三只燕子，这罐子上有橘皮纹……” 橘皮纹？这大爷真专业吧？ 趁大爷介绍的功夫，张扬赶紧悄悄点开电脑桌面的语音搜索。 “哦，橘皮纹……”张扬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偷偷看了眼资料。 所谓橘皮纹，一般是指瓷器的釉面，出现像橘子皮一样凹凸不平纹路的现象。 【这感觉还是现代工艺啊！】 【这燕子跟扑棱蛾子一样】 【大爷还是赶紧吃药吧，等会来不及了】 “这个是假的，现代仿的，不超过三十年。” 张扬信守对年轻人的承诺，直接下结论。 “好的。” 年轻人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悲喜。 但从他从他爹手里把瓷器夺一把过去，接着“啪”的砸在桶里的动作看，他的心态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您再看看这个。” 这次大爷主动拿起一件瓷器花瓶，上面的釉面五颜六色。 这是很典型的窑变釉瓷器。 （窑变釉就是瓷器实际烧出来的釉面，和预想的不一样，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所以往往色彩斑斓） 【这一眼工艺品啊？】 【哇，窑变都有人买啊，嫌钱多？】 【可别分析了，真怕大爷顶不住】 【砸！砸！砸！】 “这是窑变釉啊，这个漂亮！”张扬嘴上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也是三接的。”大爷介绍道。 意思是有三道接胎痕。 张扬听出来了，这大爷不是专业，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点专业名词，猛往瓷器上套啊！ “这个，也是现代仿的。” “啪！” 第037章 带货的小助理 “好果断的砸！” 张扬忍不住给小伙子竖了个大拇指，为他的果断点赞。 可能是被砸的多了，一旁小伙子的老爹，连气都懒得叹，又抄起一件瓷器，像古装剧里的酒碗，放到了镜头前。 “建盏？” “是……”大爷巴拉巴拉的开始解释。 什么胎底啊、釉面啊等等，不知道的以为国家博物馆的专家来了。 但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几乎所有弹幕都在说：假的！ 【这碗放到廉价的古装剧里，都嫌弃它看上去太新】 【油光锃亮的，吃完饭没洗碗吧】 “这建盏也是后仿的。”张扬很快下结论。 “好嘞！”小伙子答应一声，熟练的把东西接了过去…… “老师，您再看看这个釉里红。” 这次换年轻人拿东西，他一边展示一边说： “我爸买的这个，我一看就觉得不对。” 张扬点点头，再次给对方点了個赞。 “你的感觉是对的，这也是现代仿的。” “唉，行吧。” 小伙子语气听出来有点累了，随手把东西一抛，准确命中。 他爹还想继续鉴定，被小伙子拦了下来。 “鉴定出来是假的，你砸吗？” “砸干什么，留着装东西也行啊。”大爷嘟囔道。 “呵呵，不砸你会死心啊？” “这都是花我自己的钱买的。” “你自己的钱？那我给我妈养老的钱呢？……” 【这两人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啊】 【我觉得这儿子做的对，不然他爸不长记性】 【这是不是跟小时候家长砸小孩游戏机一样，砸了还是想玩】 【古董可比游戏耗钱多了】 【说起游戏，我想起小时候买的游戏王的卡被我爸撕了……】 弹幕在瞎聊。 鉴宝人在吵架。 主播在看戏。 “咳咳，兄弟、大爷，吵得差不多了吧？” 张扬看了一下时间，跟这父子俩连麦快十分钟了，光看戏就看了一分多钟。 小伙子的妈刚刚也加入了战场，再看下去，要变成家庭伦理剧了。 “啊……不好意思啊，老师，忘记挂断了。” 小伙子还挺讲礼貌的。 “没事，其实你这个事吧……” 张扬刚想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帮他们开解一下，没想到小伙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是真忘了挂断，不是搞节目效果。 “额，兄弟，我话还没说完呢？” 【张大师不会想帮着劝一下这个大爷吧？】 【他太温柔了，我哭死】 【别管闲事了，还是鉴宝吧】 “也是，这大爷不吵几次，估计也醒悟不过来。” “我估计刚才那小伙子，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才来了一手当面砸赝品。” “直播间的兄弟，谁还想砸的，连麦一下，我帮你看看。” 【老师，我在古玩店，伱能帮我鉴宝吗？】 【好一个天真无邪送出粉丝灯牌X5】 “这个叫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兄弟，这种单我不接的啊！” “这五毛钱我等下帮你充号里，别刷了。” “我不是怕看错，我是怕我说了真话，你走不出古玩店呐！” …… 三个小时的直播一晃就过去了。 关掉直播后，张扬站起身，伸了个结实的懒腰。 又是安全下播的一天，身心愉悦。 张扬决定晚上去按个摩，好好放松一下，毕竟之前挣得几十万还没怎么花呢。 他正准备往外走，突然看见两个保安，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王叔，你们这是搬的啥？” 张扬认出其中一个保安，是楼下大堂值班的老王。 公司的办公楼，是一间四层酒楼改造的。 一层是大堂、会客室、展厅，二楼是一个一个专门用来直播的房间，三楼和四楼则是那些女主播的宿舍。 张扬每次下楼都看到老王在前台打王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老王干活儿。 “这不是你们晚上直播要用的吗？” 老王一边擦着汗一边说。 “晚上这里还有人直播吗？” 张扬想了想，他也没听说啊。 他的办公用品都没收拾过，没感觉被人动过。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老板让我们搬上来的。” “余总回来了？” 这个消息倒是让张扬有点惊讶。 余总，外号“胖头鱼”，头很大，人很胖。 和他的表弟金总不同，余总的性取向很正常，据说每三个月就要换一次女朋友。 高姐曾说，这兄弟俩把霍霍过的女生平均一下，就都是正常人了。 余总回来，意味着，“张大师鉴宝”的直播间要开始带货了。 那这抬进来的东西……就是货呗！ “王哥，让我看看这里面装的是啥？” 张扬走上前，准备伸手打开箱子。 老王眼疾手快，用帽子挡住了扣锁。 “别，张扬，老板没说你能看呐？” “我就看一眼，余总又不会知道。” “不行……”老王摇摇头。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的浑厚的男声： “张扬要看，就给他看啊，费什么话！” “是是是……” 老王听到这话，赶紧退到一边。 敢在公司里这么大声说话，还让老王点头哈腰称“是”的，只能是余总了。 “谢谢余总。” 张扬头都没抬，嘴上随便客气了一句。 换以前，他高低得站起来，礼貌的跟余总打声招呼。 毕竟是老板嘛，指着他发钱呢。 但现在，张扬觉得没啥必要。 兜里揣着几十万呢，腰杆子硬气。 “客气了，张扬。来，你看看，我买的这些东西怎么样？” 余总倒是很热情，还主动走上前，帮张扬一齐把箱子打开。 “我去，这么多！” 张扬有点惊讶，面前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的翡翠饰品。 有吊坠、有镯子、也有手链。 全部都装在塑料袋子里，乍一看还以为是街头卖的那种五块十块的玻璃。 张扬随手拿起一块无事牌，端详了片刻。 “怎么样？”余总问了一句。 “东西不错。”张扬点点头。 虽然是最近两年新做的，但是种水还可以，雕工也不错。 “哈哈哈，这些都是我从粤省买的。”余总笑的很得意，他接着说：“东西看完了，再看看人。” “人？”张扬疑惑的转过头。 余总适时的往前走了两步，避开张扬的视线，把身后的人露了出来。 在胖头鱼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身材高挑，皮肤白皙。 长得嘛，算是甜美可人型的，不是那种大美女。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脖子、手腕上，那绿油油的翡翠首饰。 “这是，模特？”张扬想当然的问道。 这姑娘白皙的肌肤，把翡翠的绿衬托的很好看。 “差不多，她是我找来帮忙卖货的，以后就是你的助理了！” 第038章 加薪可以，加班不行 “张大师你好，我叫曹佳芸，你叫我小芸就行。” 张扬还没卸妆，看上去起码三十好几。 余总找来的助理小姑娘，看他这副胡子拉碴的长相，想当然的以为这是个中年人。 “额，你好，曹小姐。” 张扬知道对方误会了，刚想解释，一旁的余总已经笑出了声。 “哈哈哈，曹小姐，张扬按年纪，得叫你一声姐姐呢！” “他这脸，是画了老人妆的。” “真的假的？”曹佳芸一脸惊疑的看着张扬。 “是的，我才大二。” 张扬亲自解释，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大二啊，那你确实可以叫我一声姐姐，小弟弟。” 曹佳芸捂着嘴笑道，说话的语气，和张扬认识的公司里的女主播一模一样。 有点嗲，有点茶。 好像整个公司里，除了高姐，剩下的女生都是这副样子。 可能是当女主播钓凯子的后遗症？ 想到要和这样的人一起带货，张扬心里下意识的很抵触。 不过他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 晚上带货？可他晚上不上班的啊！ 张扬马上看向余总：“余总，你们是晚上带货吗？” “是啊。”余总点点头：“白天带货也没人买啊！” “可是我下班了啊？” “那就加班啊！”余总的语气很理所当然。 “额，余总，伱是不是忘了，我兼职的时间是每天下午。” “没忘啊，但是我弟跟我说，你想重新签合同？没这么回事吗？” 金总监还真没给张扬画饼，他真跟老板说了合同的事。 “有。”张扬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以后你下午和晚上都上班。保底工资给你两万，带货的利润给你分一成，怎么样？” 余总话说的非常痛快，保底工资和绩效，一拍脑袋就定下来了。 但是条件和金总监说的年薪百万，差距好像有点大。 “余总，你表弟，金总监，当时说的可是年薪百万，不少人都听见了。” “你这差距也太大了。” “嘿嘿，所以我说你年轻人嘛，眼界窄。”余总轻蔑一笑，随即指着那一箱子翡翠说道：“这一箱子，利润少说也得有個……” “五万。”曹佳芸接了一句。 “对，五万的利润。” “这还只是今天一晚上的量。” “一天五万，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万，一年十二个月，接近两千万了。分你一成，那是多少？” “两百万！”余总重重的喊道。 张扬看着胖头鱼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唾沫星子到处乱飞，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金总监虽然娘了一点，但是比起他这个表哥，还是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这两人虽然是表兄弟，但是画饼的实力却像是祖传的。 “两百万，还是保守估计呢！”曹佳芸也在一旁帮腔道。 这还保守啊？ 两千万，都赶上普通上市公司一年的纯利润了。 张扬看了曹佳芸一眼，心想：当老板的画饼也就算了，卖货的助理也跟着画饼，什么意思？ 工贼？ 他开口问道：“这位曹小姐，之前带过货？这利润是你估出来的？” “忘了给你介绍了。”余总回答道：“这位曹小姐，是我专门从粤省请来的金牌销售，专门配合你直播带货的。” “不是老板你的新女朋友？” 张扬问的很直接，把另外两个人问的一愣。 曹佳芸愣了不到一秒，直接后退了半步，有点和余总划清界限的意思。 “不是，张扬，你这说的哪里话，我女朋友你之前不是见过吗？” 余总的表情有点尴尬，倒也没生气。 生意人，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哦，那行，那我就直说了。” 张扬清了清嗓子，把拒绝的理由说了出来。 “老板，我直播的人设，是一个在古董行业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中年人，如果是我自己要带货，那这个主导者得是我吧？” “可我没干过这个。” “而你给我找的搭档又是高手，到时候一直播，我不成傀儡了吗？那就露馅了啊！” “这个你放心，我很专业的，不会喧宾夺主。”曹佳芸插嘴道。 “你看，我话都没说完，她就打断我。” 张扬无奈的摊了摊手。 “啊，这……” 曹佳芸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其实是个大二的学生后，她就没法当“张大师”来对待了。 余总见状，眼睛逐渐眯了起来，缓缓开口： “张扬，你难道不想带货？” 顿了一下，还没等张扬回答，又继续说： “连新的合同也不想签了？” 言语之中，已经把“签新合同”和“直播带货”划了等号，明摆着威胁张扬。 “合同肯定要签啊。” 张扬不吃余总这套，自顾自的说道： “我都帮你们把直播间人气带起来了，逗音的官方认证也拿了，金总监还拿着我的照片和视频在到处宣传，现在卸磨杀驴，有点晚了。” 听到这话，余总眉头一皱，脸也开始红温，明显已经生气了。 但他好像有所顾忌，强压住火气说道： “那怎么了？公司能捧出一个张大师，也就能捧出李大师、王大师、周大师。无非是多找几个托儿的事。” “是，但那不得花钱呐？而且效果还不一定比我好。” 张扬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而且你想想，这一天是五万的利润，再捧一个出来，得浪费多少天，多少个五万？” “有道理啊！”曹佳芸突然又插嘴了。 这话让张扬有点惊讶，他心想，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刚才替余总捧场，这会儿又替自己说话？ 但张扬没想到的是，曹佳芸的话，似乎很管用。 直接给余总干沉默了。 最后胖头鱼竟然点点头，承认张扬说的有道理。 “张扬你到底想怎么样？什么条件，你提！” “很简单。”张扬笑着说：“加薪可以，加班不行。” “工资提到两万，但我还是只每天下午来上班，晚上带货让这位曹小姐自己搞定。” “你不出面，别人会信吗？”余总反问道。 “没事，我相信曹小姐自己会有办法。” 张扬本来想就这么说，呛一下这个助理，不过想到，她刚才好像帮了自己一个忙，又补了一句： “不行就和我连麦，我声音出镜，替她证明一下。” “行吗？”余总问道，但不是在问张扬，更像是在问曹佳芸。 “行的，到时候我就说……” 曹佳芸看着张扬，眸光流转，在和张扬对视的时候，说道： “就说我是张大师的小老婆。” “噗～” 在门口看戏的高姐，刚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听到这话，满满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全部喷到了矮她半个头的余总头上。 第039章 我是汪大师的徒弟 “高！秀！娟！” 余总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喊着高姐的名字。 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高姐撕碎了一样。 “余总，不好意思，我，我拿纸巾。” 高姐赶紧放下保温杯，摸着自己的兜。 但很可惜，她听到余总喊“两百万”的动静就过来看戏，走的太急，那件揣着纸巾的外套根本就没来得及穿。 这时候，余总已经转过身来，怒视着高姐，眼睛里有熊熊怒火。 张扬知道，自己刚才坑了余总一下，这会儿他找到由头，肯定会把气全撒在高姐身上。 想起自己直播的桌面就有抽纸，他马上开口： “余总！” “给。” 曹佳芸的话和张扬无缝衔接，同时递出一包纸巾。 余总看到是她递过来的纸巾，明显愣了一下，瞬间挤出笑容。 “这怎么好意思，谢谢，谢谢曹小姐。” 说完，也不去接，而是摊开手，等曹佳芸把纸放到他手里。 啊？ 张扬看到这一幕，心想，这姓曹的什么人？ 就刚才金总接纸巾这个动作，配合他那个表情，张扬只在小学生、找家长拿钱买零食的时候见过。 难道这曹佳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金总的后妈？ 离大谱…… 注意到张扬的目光，曹佳芸转向张扬，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张扬回以微笑，像直播里冲宝友做的一样，也冲她竖了個大拇指。 看余总开始用纸巾清洁他的大头，张扬赶紧往前。 “走，高姐，帮我卸妆了。” “啊？”高姐还在想，她该怎么帮余总的忙，被张扬这么一喊，顿时有点慌了手脚。 “高秀娟，你TM……” 余总低着头想说什么，却被曹佳芸打断了。 “卸妆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对对对，带曹姑娘去看看。” 余总语气瞬间变软，摆摆手，示意高姐可以走了。 张扬赶紧给高姐一个眼神，拉着她离开了“案发现场”。 …… 化妆间里。 “那个，曹小姐，虽然你帮了高姐的忙，但是老这么盯着我看，也不太好吧？” 张扬白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曹佳芸，语气有点烦躁。 从他开始卸妆，这女人基本都在盯着他看。 偶尔走进来一个拿化妆品的女主播，她还要和人家打听自己的情况。 至于高姐，她更是没放过，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高姐的情报全掏空了。 “那不是对小弟弟你感兴趣嘛！” 曹佳芸说话的语气还是嗲嗲的。 只不过因为刚才她帮高姐解了围，现在这么说话，张扬听起来觉得没那么讨厌，能忍一忍。 但是也认忍不了太久。 “行了行了，有话快问，我马上就回去了。” 被余总耽搁了一会，张扬快要赶不上他固定坐的那趟公交了。 所以得赶紧把这个女的打发掉。 “回临海大学吗？” “是啊，回临海大学男生宿舍。” “太好了，我还没去过临海大学呢？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曹佳芸故作兴奋的说道。 “不可以。”张扬冷冷的答道。 根据高姐传授的经验，当一个女主播夹着和你说话的时候，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全部拒绝，那就肯定不会吃亏。 直播带货的女助理，那也是女主播。 “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快问。” “好，不过，高姐，麻烦回避一下。” “嗯，好。”刚才的事一闹，高姐有点沉闷，但是曹佳芸的话她回应的很快。 她迅速放下手里的工具，离开了化妆间，甚至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张扬同学，伱为什么二十岁就能鉴宝啊？” “瞎蒙的呗，反正公司请了托。” 张扬随口糊弄了一句。 “撒谎！你的直播我看过，绝对不是瞎蒙的，绝对!”曹佳芸言之凿凿的说道。 “快坦白，高姐分析的对不对，你家到底是开古董行，还是开珠宝店？” “都不是。” “那你跟谁学的鉴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真的就一个问题，问完马上走。” “行吧，我鉴宝的师傅是汪国声老师，你知道汪大师吗？不知道我可就没办法了。” 张扬没办法，只能拉出汪大师的牌子，把这个女人快点打发走。 “汪大师？真的假的？” 曹佳芸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但很快变成了怀疑。 “你该不会蒙我吧？你说，汪大师长什么样，多高，多重，喜欢吃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侄儿叫汪建业，现在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你看，这是我拍的他的名片。” “对了，汪老师最近就在临海，我们刚见过，这还有我们俩的合影。” 张扬说的话，展示的东西，都是之前他和汪国声商量好的。 汪大师可能觉得，张扬一个制假售假家庭的儿子，能出来“打假”，实在难能可贵，所以对他相当照顾。 连对外的口径都统一了，就说张扬是跟汪大师学的本事，免得把家庭情况暴露了。 “我去，还真是汪大师。” 张扬和汪国声的合照，打消了曹佳芸的疑虑。 她没有再问，甚至都懒得多说一句话，径直走出了房间。 在门口笑着和高姐聊了两句后，马上就走了。 “这女人，莫名其妙！”张扬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回事？你们聊了啥？” 高姐一进来，就向张扬打听起来。 “姐，你不是玉玉了吗？刚才我看你一句话都不想说。” “嗨，那不是有外人在吗？早就想往胖头鱼头上浇水了，你说我给一条鱼换水，有什么错？” “牛的，高姐。”张扬被高姐逗乐了。 “差点被你转移话题了，快说，刚才那姑娘和你说什么？” “没说啥，她说想追我，被我拒绝了。”张扬开始瞎扯。 高姐刚把自己的底细全抖落给姓曹的姑娘，张扬当然不敢跟她多说。 “美得你！你小子也不看看人家那大翡翠，那么有钱，能追你？” “姐跟你说，你长点心吧。这女的来头不小，你是没看余总刚才川剧变脸的样子，本来想骂我的，一下子就挤出笑容。” 高姐模仿了一下余总刚才的表情。 “嘿嘿，那模样，笑比哭还难看。” “我估摸着啊，八成，这胖头鱼，有啥把柄落在这女的手里了，不然不至于当着我们的面，也这么装孙子。” 第040章 听说过文物大盗吗？ 高姐虽然嘴上说个不停，但一点不耽误手上的活儿，很快就帮张扬把妆卸干净了。 张扬看了眼时间，跑两步的话，应该还赶得上自己常坐的那趟班车，赶紧提起书包就往外跑。 刚一下楼，就看见陈彦光戴个墨镜，正半倚在前台上，翻着台子上公司的宣传手册。 对方看到张扬，立马迎了上来。 “张大师，我来接你下班了！” 陈彦光满脸笑意，伸手就要接张扬的书包。 “光哥，你什么情况？” 张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殷勤来的有点急、有点怪，榜一大哥接下班，那不是女主播的福利吗？ “咋了？不是说好，我找个机会，再请你吃一顿夜宵的吗？” 陈彦光笑嘻嘻的说道：“放心，这次一起吃饭的，我全都提前过目了，没有人动过刀子。” “哦，原来是吃饭啊。” “可是我晚上打算去按摩啊。”张扬揉了揉后颈：“直播的时候一直坐着，有点不舒服。” “按摩？”陈彦光挑了挑眉毛：“踩背行不行？你喜欢多重的，我帮你安排。” “额……”知道这人又想歪了，张扬有点无奈。 “来，哥，你过来坐。” 张扬想了想，把陈彦光拉到了旁边的沙发坐下。 “说吧，这次伱想到什么点子了？” 这几天，张扬每次直播，陈彦光几乎全程都在，礼物、弹幕都没少刷。 是富二代找不到更好的消遣了吗？ 听他刚才说的话就知道，人家夜生活精彩着呢。 所以张扬一直觉得，这货是在直播间里寻找灵感。 上次陈彦光说请吃夜宵，最后摊牌，其实是想走张扬的路子，买假货骗他爹。 这次又来，很明显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嘿嘿，慧眼如炬啊，张大师。” “别大师了，你这么叫我，我总觉得你想坑我。”张扬没好气的说道。 “诶！你这是哪里话，我是这样的人吗？” 陈彦光收起笑容，凑上来，在张扬耳边嘀咕道： “你知道九十年代的文物大盗吗？” “嗯？！”张扬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忙问陈彦光：“什么东西？细说！” “这里说個屁，万一被人听到了，我要踩缝纫机的。” “走走走，去我车上，给你看个东西。” …… 陈彦光的戏很足，搞的跟特工接头一样。 而且他拿出的东西，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他递给张扬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佛，表面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佛像的脸、佛头的肉髻、以及底下的莲花座雕的都非常精细。 底座是用木头封死的，张扬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东西不算重，应该是空心，木底座是用来防止雕像变形的。 “是真的不？” 陈彦光眼巴巴的望着张扬，等着他开金口。 “真还是假，要看你是按什么买的，这确实是个晚清的、鎏金的佛像。” “你按什么年代买的？” “按文物买的。” “嗯？”张扬转过头看了陈彦光一眼。 浓眉大眼的富二代，怎么老想着吃牢饭呢？ 被张扬看的有点心虚，陈彦光解释道：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文物大盗吗？” “九十年代那个，李河涛，这个据说就是他从博物馆里弄出来的。” 看陈彦光说的跟真的一样，张扬当场拿起手机，搜了下他说的这个名字。 还真有这么个人，是个监守自盗的文物大盗，倒卖了两百多件文物，十几年前就吃花生米了。 而且根据报道上写的，这人倒卖的文物，大部分都是清朝的佛像，还有很多件流失在外，没能追回。 再看张扬手上的佛像…… “卧槽！”张扬立马把东西扔给陈彦光：“大哥，你来真的？” 富二代买点假货、亏点钱不好吗？ 非要整这么大？ “是真的吗？”陈彦光两眼放光。 他把金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念叨着： “这次总算让我买到真东西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张扬反倒冷静下来了。 东西是他买的呀，不管判几年，都跟自己没啥关系。 而且这“文物”的说法，也不一定是真的。 佛像确实是晚清的，「物品信息」明明白白写的是1839年生产。 但是清代的鎏金佛像，保存到现代的并不少，物品信息里也没写这是“某某寺庙遭窃”之类的信息。 说不定只是卖东西的人，编了个背景故事，好卖个高价？ 这种操作在古董行业屡见不鲜，什么朱重八用过的碗、乾隆皇帝用过的筷子、慈禧太后的簪子……本来很寻常的东西，硬扯到历史人物上，价格能高十倍都不止。 “光哥，你这东西怎么来的？” “不会告诉我，这东西是文物大盗托梦给你的吧？”张扬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我买的，在你逗音账号找到的渠道。” 陈彦光看向张扬，眼神非常纯真。 “别吧？哥，别搞事啊，我账号哪有这种渠道？” “有的，你点开你鉴定唐彩那一期的视频，我给你找。” 张扬将信将疑，开始在公司的逗音号上翻视频。 视频剪辑一直都是金总监在负责，张扬自己还真没怎么看过。 “找到了，是这个视频吗？” “嗯，你往下翻……” “停！就这个评论。” 陈彦光找到的评论，来自一个叫【海外文物回流找我】的账号。 这个账号发了这样一条评论： “做过文物回流的都知道，这种唐彩很好买的，而且手续合法，价格也低，比在国内买便宜多了。” 只有一个点赞，发布时间在一周前。 张扬深深地看了陈彦光一眼。 这种最底下的评论，怎么找到的？ 这唯一的一个赞，应该是发布账号的人自己点的吧？ “你就找他买的？” “是啊，牛不牛比，这种路子都能让我找到。” 陈彦光歪嘴一笑，相当嘚瑟，接着还炫耀： “我那天看你直播，有个弹幕说【感觉很多来鉴宝的，都是想找买家】，我一看，有道理啊！” “然后我就开始在评论里找。” “你自己找的？” 张扬仿佛看见了变态。 公司这个逗音账号下，有一百多条视频，这个人竟然挨个看评论区？ “我哪有那闲工夫，出钱让几个妹妹帮忙找的。” “可以，合理。”张扬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联系上这个人了啊！” 第041章 帮我个忙，有重谢 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直播圈有名的富二代陈彦光，突然叫了七八个不入流的女主播到他的别墅里。 你以为是开趴体？ 不，他给每个主播发了一個手机，让她们帮忙找逗音评论里、疑似卖古董的账号。 找到以后，这些女主播先私聊卖家，把口嗨党和一眼假的骗子过滤掉。 再让陈彦光做选择。 最后，他通过视频连线，确认并购买了一件“清中期铜鎏金佛像”，转账58.8万。 “这价格，好像有点贵吧？” 根据张扬查到的资料，这接近六十万的价格，明显是当清中期卖的。 晚清的东西，肯定到不了这么高。 “没事，亏一点问题不大。”陈彦光心很大。 “你就单纯为了收藏？”张扬不太信。 貌似某人接触古董的目的，是为了骗家里老头的钱。 陈彦光转了转眼珠，犹豫了一下，给了张扬一个理由。 “我作为一个有点臭钱的富二代，看了一周的鉴宝直播，但是自己手头连件像样的古董都没有，手痒了想买一件，很合理吧？” “说的通。”张扬点点头。 “不过，我作为一个官方认证的正能量鉴宝主播，多次和警察连麦宣传文物保护知识，连华夏文物学会的荣誉会长、都点名认可了我直播鉴宝、对文物保护的贡献。” “现在怀疑你这东西有问题，拍个照问一下别人，应该也合理吧？” “合理。”陈彦光也点点头，接着才反应过来，张扬说的是什么。 “我去，你个老六，你要举报我？” “不是举报，是把你这个拍张照，发给汪大师，让他帮忙看看，在不在伱说的那个文物大盗卖的东西的清单里。” “你现在就问吗？” “是啊，下午五点钟，不管什么作息的人，应该都醒着吧。”张扬看了看时间答道。 “那行，你问，我和你一起等，如果是的话，咱们一起去上交。” “最好能上新闻，让大家都知道，我买到文物了。” 陈彦光对于可能失去六十万的事，一点都不在意，好像他买这东西，只是为了证明他眼光好。 …… 在等汪大师回复的时候，两个大男人坐在车里，多少有点无聊。 瞎聊一通，聊来聊去，最后还是回到了陈彦光手里的那座佛像上。 “你买这东西的时候，请人掌眼了？还是说，是你自己看的？” 张扬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自己买的啊，谁让你晚上跟个大闺女似的，窝在宿舍不出门。” “我是视频验货，又不好上逗音连麦，只能自己看了啊。” 说起买东西的经历，陈彦光讲的很起劲。 “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上学考试都没那么紧张过，看了一个小时的资料……” “视频验货的时候，小梨花还在旁边提醒我，有哪些点要关注……” “我当时就跟对方说，只要东西鉴定出来是真的，我就多买一点……” “这种买到真东西的感觉，真爽啊！” 因为无聊，张扬听话听得很仔细。 然后，他发现了陈彦光说的话，好像有问题。 “等等。” “你说你还要多买一点？” “意思是，那个人哪里还有？” “啊？你说啥？” 陈彦光想假装听不懂张扬的话，但是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他马上做出保证： “你放心，如果真是文物的话，我肯定不买了。” “我还要配合警方调查。” 这话说的，张扬听完就知道，要是汪大师那边证明，佛像确实是流失的文物，陈彦光肯定要接着买。 不过良言难劝该死鬼，张扬也没打算再多说。 反正吃牢饭的又不是自己。 两个人又等了大概一刻钟，汪大师那边终于来消息了。 这次是汪建业专程打电话过来。 这位海林博物馆的馆长一上来，没回答张扬问汪老爷子的问题，反倒问张扬： “张扬，这东西你花多少钱买的？” 陈彦光在一边，看着张扬，指了指他自己，又摆了摆手。 意思是，别暴露他的信息。 “没买呢，这是我一个朋友找我看的，标价六十万。” “多少？六十万？这是哪个小兔崽子报的价，再黑一点？” 电话那头，汪建业纷忿忿不平的说道： “你先别急着买，这东西是伯父以前，从海外拍回来的，不到十万块，和你说的那个什么文物大盗，没什么关系。” “这是海林博物馆淘汰下来的东西，应该在某个合作伙伴的古董行里才对。” “我要去找人问问，看看什么情况。” “啊，好，那我这边先挂了，谢谢啊！” …… 看到张扬挂断电话，陈彦光猛狠狠锤了一下面前的方向盘。 在“滴～”的喇叭声中，他跟着大喊： “焯！” “冷静，冷静。好消息，东西不是文物。” 张扬本来想笑的，不过发现陈彦光神色有点不对劲，赶紧正经了一点。 陈彦光并没有回话，开始猛戳手机。 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他好像找到了什么，把手机递给张扬。 “张扬，今天我叫你一声哥。” “哥，帮我个忙。” “什么忙？” 张扬看向对方的手机屏幕，上面是陈彦光和【海外文物回流找我】的聊天记录。 [陈：这样的货还有吗？龇牙/] [海：有的老板，要那种类型的呢？] [陈：就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些，我都要了] [海：行，那要不这次我们约个地点，线下交易吧] [陈：可以啊] [陈：滨海大酒店，今晚八点，我开个总统套房，等你们，怎么样] [海：好的] “啥意思？”张扬只看出来，陈彦光约对方今晚交易。 “我之前说的保守了点，其实佛像我是八十万买的。”陈彦光的表情有点尴尬。 这个价格，张扬只能说牛比。 不过这好像就是陈彦光的风格，之前对方也溢价买了自己的花盆。 估计这人想的是，先花点钱搞好关系，后面方便做生意。 只可惜，对面把他当冤大头，然后，他有点破防。 “当然，亏钱不是我生气的主要原因，主要这群人拿博物馆里出来的东西糊弄我，说是文物大盗的。” “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我一颗想要为国家找回流失文物的心，就被他们这么辜负了啊！” “想想他们还用这招骗过多少仁人志士，我真的不能忍……” “你别废话了，直接说想我帮忙干嘛？” 张扬打断了陈彦光的表演。 “我给你二十万出场费，晚上帮我戳穿他们。” “对了，要在我成交以后，报完警再出场。” “我要再花点钱，把他们送进去，踩缝纫机。” 第042章 清代仿的宣德炉 “你想怎么把他们送进去？” 看陈彦光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张扬好奇的问道。 二十万呐，很香，但是张扬担心自己挣不到这个钱，还白浪费功夫。 原因很简单，因为对方卖的是古董！ 古董，可能是世界上可以交易的东西里，属性最奇特的一种了。 除非卖家心知肚明东西是假的，还故意设计买给你，你可以告他诈骗；其他的大部分情况，都是买定离手、银货两讫、离柜概不负责。 就算不管你是买贵了，还是买到仿品，都没法找人家的麻烦，因为法律站在卖家那边。 况且，要是价格和物品不相符就能反悔，那卖家也可以事后反悔说不卖了，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捡漏一说了？ “他们把十万的东西，八十万卖给我，不是诈骗？” 陈彦光恶狠狠的说道，典型的一肚子气没处撒，只能大声嚷嚷发泄一下。 “我再去买个几百万，他们肯定也会拿便宜的东西骗我。喜欢骗，我就给他们来波大的，肯定能送他们进去。” “我现在就给合作律所的律师打电话，安排一下。” 张扬一听，坏了，这二十万要泡汤。 十万的古董，卖八十万，还真不算骗，除非你能证明对方故意用假信息骗你。 不巧的是，对方还真没啥假信息。 那佛像确实是回流文物，汪建业给出的信息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东西是汪大师经手过的，大概率能查到记录。 至于佛像来自文物大盗这事儿，张扬相信，骗陈彦光的人不会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是盗出来的文物。 这就是個背景故事，谁信谁傻X。 陈彦光不愧是买玉石能亏了上千万的主儿，张扬算是看出来了，他除了女主播，没什么玩的转的。 这样的人去古董市场，就是万里挑一的“散财童子”、骗子的衣食父母。 张扬想了想，要挣这钱，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伱刚才和他们说，你要全买下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啥？” “应该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陈彦光一脸郁闷的答道：“他们能把十万的东西，八十万卖给我，那些三四十万的东西，原价不得万把块呀。” “那些也说是文物大盗的东西吗？”张扬问道。 “有些是，有些不是。总之，你晚上见过就知道了。” 想起伤心事，陈彦光的表情很蛋疼。 不过张扬不管他这些，继续追问： “具体是哪些东西？佛像？瓷器？还是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呢？” 陈彦光听到这话，显得有些意外，看了张扬一眼。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写的是“平安律所方律师”。 “喂？方律师？” “对对对，我是买古董被骗了，这事儿你可别跟我爸说。” “东西是真的吗？是真的，请人鉴定过了，但是年份和价格都不对。” “合同？买古董还要签合同吗？没有啊，我没签那玩意儿。” “真的假的……” 五分钟后，陈彦光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 他告诉张扬： “方律师建议我，找几个人，把那群人堵在酒店里，把钱拿回来，货退回去。” “当然也可以打他们一顿出出气。” 张扬很惊讶：“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律师能说来的话。” 陈彦光笑了一下，解释说：“方律师他们事务所，是专门帮我爸处理医疗纠纷的，所以黑的白的都懂一点。” “他说这种事，走法律途径没用。那就是真的没用了。” 帮全国连锁的美容机构处理医疗纠纷的律所，肯定是专业团队。 张扬之前的想法也得到了印证。 “那今晚，我就不能陪你了啊，张扬。” “我得去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陈彦光面露遗憾，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等下小梨花来接你，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晚上玩的开心点。” 玩什么？ 张扬这才想起来，陈彦光今天来找他的次要目的，是请自己吃饭。 一边是艳遇，一边是二十万，选哪个还需要思考吗？ “你别急，律师没办法，我兴许有办法。” “真的假的？你可能不知道方律师是什么人吧。” 陈彦光不是很信张扬说的话， “据说方律师年轻的时候，游戏账号被盗了，直接反手充了一百万进去，把盗他号的人都吓瘫了。” 这都是什么都市爽文剧情，张扬小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法律，我肯定不如他，但论古董，他远不如我。” 他话说的很有底气。 “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提前看到那些东西？比如，和他们视频连线一次？” 张扬的思路是，先搞清楚那个号称做海外文物回流生意的人，到底卖的是些什么。 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如果全是真品，那有可能真是汪家古董行的人，联系下汪建业就能把对方给收拾了。 但要是有赝品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这时候打视频，不是打草惊蛇吗……诶，等等，视频我好像还真有。” 陈彦光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开始翻手机。 “你等等，我记得当时他们给我发过一大段视频。” “我是在一大堆古董里面，挑中的那个佛像。” “有视频？那可以啊。” 张扬心想，既然视频连麦能看到物品信息，那单看视频的话，是不是也有机会？ “看，就是这个。” 陈彦光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段五分钟的待播放的视频。 “好，你放，我看看。” “停！画面放大，就是这个香炉。” 骗陈彦光的人，可能是觉得他会对一个铜香炉感兴趣，来来回回拍了好几遍。 最后还拿起来，在镜头下展示了一下底款：“大明宣德年制”。 “他们跟你说这个是宣德炉吗？” 十个宣德十个假。 “这个？我想想啊。” 陈彦光露出思索的神色，不过他好像记性不太好，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你再截图问一下他们。”张扬无奈的说道。 “好，马上。” 很快，对方就回了陈彦光的微信： [这不是宣德炉，保存这么好的宣德炉，拍卖价都好几百万了。] [这是清初仿的，虽然品相上一般，但是胜在年份久。] [您要是要的话，二十万就可以！微笑/] “怎么说？”陈彦光充满希望的看向张扬。 “这是假的，而且是现代劣质的工艺品。”张扬看着缓缓浮现的物品信息，肯定答道。 第043章 张大师深夜打假（求追读） 晚上八点半，临海大酒店，301号房里。 陈彦光坐在背靠门的位置上，望着茶几对面的三个中年人。 一高、一矮、一瘦，三个人各有特色。 高的那个人，很壮实，肱二头肌上还纹了条龙，看上去蛮横的。 不过这三個人，是以中间那个、矮矮的、穿着一身长衫的光头男人为主，另外两个一高一瘦，只是跟班。 光头男人姓郭，外号郭龙王。 郭龙王看着陈彦光身后三个穿着西装的保镖，他扶了一下脸上的细框眼睛，笑着问道： “陈老板，东西您都过目了，和您上次看到的都一样吧？” “嗯嗯，确实。” 陈彦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铜炉放回了面前的茶几上。 不到半平米的茶几，上面摆的全是古董，有香炉、有灯盏、有佛像。 “你们确定，这些东西都是海外回流的文物吗？” “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把国家遗留在外的文物收回来，然后捐给博物馆，换个好名声。”陈彦光装模作样的说道。 “我们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有证的。” “当然也有例外。”郭龙王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串佛珠说道：“这东西，是近代的海黄，没有流出国，不过您看上面的鬼眼就知道，这是正经的好东西，很稀有。” “鬼眼海黄？”陈彦光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那感情好啊，刚好我爸缺个手串。” “这样吧，你把这些加在一起算总账吧，算完了我转钱给你。” “哈哈哈，好，跟陈老板您这样的敞亮人做生意，那真是痛快。” 郭龙王和陈彦光不约而同的笑了。 …… 与此同时，在公司的直播间外，张扬正在跟余总正面较量。 张扬刚才回公司，拦住了下班的高姐，勉强化了个妆后，正要进直播的房间，就被在房间里蹲守的余总拉了出来。 听说他是来鉴宝的，余总登时就怒了。 “张扬，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个点，人家曹小姐正带货呢，你鉴什么宝？” “很快的，五分钟就能搞定。”张扬望着直播间的工作台说道。 “再快也不行，这是人家曹小姐的时间，你要么去一起带货，要么就赶紧给我滚。”余总很不耐烦的说道。 “那算了，让光哥跟伱说吧。” “让玉皇大帝跟我说也没用！” 张扬懒得和胖头鱼多说，直接拨通了陈彦光的电话。 赶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先开口说道： “余总不让我开播，说要先带货，你注意点别露馅。” “好，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电话里，陈彦光的语气还算平静。 但是等电话到了余总手里，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就不是这样了。 “余德海，我QNMD，赶紧配合张大师，把直播打开。” “我要直播鉴宝，怎么，你要拦我？” “别逼我找你算账，你可别忘了你的事儿！” “额，张扬，走，咱们和曹小姐商量一下。”余总擦了擦头上汗，做了个“请”的姿势。 …… 直播间里，曹佳芸也正郁闷。 按照她之前卖货的经验，像“张大师鉴宝”这种，平均有万人在线观看的直播间，一晚上带货的营业额，怎么也得十几万吧。 为了让第一次直播的数据好看点，她特意选了一些性价比很高的翡翠。 价格不高，同时利润控制在50%，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但是这直播间的风气让她有点看不懂了。 刚开始，弹幕都是问她是谁，为了拉进和粉丝的距离，曹佳芸就说： “我是张大师的弟子，以后专门负责晚上的带货环节。” 马上就有弹幕问： 【张大师是不是进去了？】 【你们这个师徒关系，它正经吗？】 【四十岁的师傅，二十岁的徒弟，这不就是性转版的杨过和小龙女吗？】 如果只是揣测她和张扬的关系也还好。 玩梗的就当没看见，开黄腔的直接封。 但是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回答，而直接开始卖货，让观众不太满意，弹幕马上就乱套了： 【张大师说了，翡翠就是割韭菜的】 【快跑啊，开始收割了】 【兄弟们别慌，我来做那个有机后浪】 说“韭菜”什么的还算好的，更有甚者直接开始弹幕鉴定： 【姐姐，你这满棉的料子也能卖两百吗】 【这是机雕的吧，张大师说了，这种东西不值钱】 【这种山水牌张大师鉴定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只要九十九，还送两双袜子】 这些人这么捣乱，她东西真卖不出去。 一块两百的山水牌，卖了五分钟还没人拍。 所以看到张扬走进来的时候，曹佳芸心里已经在喊： “张扬你赶紧过来，管管你的粉丝！” 但余总又把张扬叫出去了。 “你让他过来啊，姓余的！” 终于，张扬又回来了，这次余总跟个迎宾的服务生似的，一脸谄媚的在张扬面前帮忙引路。 【小姐姐看什么呢？看看哥哥好不好？】 【都怪你们，把张大师的女朋友吓到了】 【朋友妻不可欺，明天等张大师回来，我要举报你们】 “兄弟们，聊什么呢？” 张扬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了镜头前。 曹佳芸被弹幕气的不行，赶紧站起身，把位子让给张扬。 “曹小姐客气了。” 这样算是打了个招呼。 【卧槽，男主人回来了】 【这男人谁啊？】 【张家班弟子，恭迎大师回归】 知道弹幕在玩梗，张扬先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块翡翠山水牌。 挂牌价五百，不过直播间上的链接是一百九十九。 “兄弟们，还有要买牌子的没？满棉的料子啊，只售一百九十九。” “这个送不了袜子，袜子比牌子贵。” “哦，恭喜这位叫【老衲要还俗】的兄弟，以一百九十九块钱的高价，抢到了市场价值九十九的翡翠。” “来弹幕，把恭喜打在屏幕上。” 直播间瞬间满屏的【恭喜】。 @老衲要还俗：【谢谢大家，店铺举报帮忙点一下】 曹佳芸在一边看愣了。 她当然看的出来，张扬和弹幕是在开玩笑。 但是，这样也行？ 这是真金白银的生意啊，这个买东西的人是傻子吗？ “别，开个玩笑，咱们直播间买的东西，不满意的话，一个星期包退。” “好了，言归正传，我今天不是来带货的。” “雨皇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认识，榜一大哥】 【公车私用第一人】 “这个叫【百事可乐天下第一】的兄弟，你的弹幕很危险，你的私信记得关。” “雨皇今天非要找我直播鉴宝，说看看他刚淘到的宝贝。” “咱们今晚就一起看看，他到底亏了多少钱。” 第044章 （求追读）这就是富二代整的活儿吗？ 【主播能不能透露下，他最起码亏了多少？】 【主播要是剧透的话，兄弟们直接举报了吧】 【再吵架我就先把直播间举报了，都别看】 “这两位兄弟，到底要不要剧透，要不你们俩先打一架？” 陈彦光那边还没完全就位，张扬先和弹幕聊聊天。 【什么时候开始连麦啊？】 【没活儿的话，先带货也行】 余总在导播的那块屏幕上看到这样的弹幕，兴奋劲马上就上来了。 他乐呵呵的看向曹佳芸，一句“要不曹小姐去和张扬合作一把？”，已经到了嗓子眼。 但是却被曹姑娘一个锐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看着张扬和直播间观众瞎聊一通，没有任何实质的直播内容，人气却在逐渐上升，曹佳芸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她上次看到这种密集的弹幕玩梗，还是在鹰酱的直播间。鉴宝这行也能这么玩儿？能有收益吗？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曹佳芸小声跟后台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上个链接！” 后者会意，马上在直播间上架了一件翡翠挂饰的秒拍链接。 不到半秒钟就被人拍了。 真正的秒拍！ “这难道是一种潜在的、新的带货模式？”曹佳芸心想：“都不用介绍商品，观众直接就敢拍？” 她很清楚，第一天为了看下直播间的消费能力，公司是没请托儿的，刚才绝对是真人。 “老衲要还俗，这位兄弟，你来直播间进货了是吧？” 张扬好像看到后台有人上物品，但是眨了下眼就没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想到是被同一个网友拍了。 【坏了，让他抢先了】 【兄弟们别上当，这是主播请的托儿】 【合理，主播看起来确实像还俗的】 【还有没有满棉的翡翠，再来一件】 曹佳芸看到这种弹幕，马上就想指挥人继续上连接，但她话还没出口，被张扬叫停了。 “后台的导播、工作人员，麻烦冷静一点，这里要开始鉴宝了。” 陈彦光已经发来信息：OK。 在小刀会序曲的背景音乐里，张扬一拍桌子： “来了，兄弟们，让我们欢迎今晚的大冤种，雨皇。” 说完这话，他按下了连麦按钮。 整活归整活，等下视频连线的时候，还是要装作不认识的。 “喂，这位宝友你好。” “张大师好。” “我这边有几件东西，想请你帮忙看下真假。” 陈彦光也算是直播间的老熟人了，不少弹幕都听出说话的确实是他。 【这什么酒店？装潢这么好？】 【酒店？等下会有付费情节吗】 【我去，这茶几上摆的古董再多点】 “好的，这位宝友，来，秀出你的宝贝。” “您稍等。” 陈彦光拿着手机转身，正要去拿茶几上的古董，房间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开下门，先静音一下。” …… 301号房里。 镜头外，高個子下意识想要拦住陈彦光，不让他去开门。 郭龙王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咱们是正经的生意人，你别老像黑社会似的。” “陈老板，这敲门的是？” 直播鉴宝是郭龙王答应的，对面这个富二代是个懂点古董知识的半碗水，他下手也就没那么黑，带来的都是好货。 他自己也做过逗音鉴宝，知道这行的水份，所以对陈彦光的举动完全不在意。 郭龙王甚至还有点想谢谢这个叫“张大师鉴宝”的主播，说不定这个姓陈的冤大头，就是看了他的鉴宝直播以后，才特地来送钱的。 但是这莫名其妙敲门声是怎么回事？服务员的话，应该会喊两声啊，来的是谁？ “嗨，小事情，我报警了。” 陈彦光笑着说道，同时一个健步上前，赶在高个子动手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您好，请问是谁报的警？” “我，陈彦光报的警。” “有人诈骗了我两百多万，人被我堵在房间里了。” …… 直播间里，大家都在等“雨皇”开完门，回来继续鉴宝。 但是视频连麦的画面里，对方的手机前置摄像头，似乎拍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彦光拿着手机的手是自然下垂的，只能拍到敲门人一半的衣着。 但藏蓝色的衣服，和腰间带着警徽的皮带，已经说明了一切。 【卧槽！条子来了，兄弟们快跑！】 【别慌，这是抓雨皇的，跟我们没关系】 【喊跑的还是太年轻了，伱跑得掉吗？】 “普利曼怎么来了？”张扬故作惊讶的说道。 “没事，兄弟们，雨皇要是进去了，我会给他送饭的。” “主播主打的就是一个有情有义。” 大家也不知道“雨皇”跟民警聊了什么，反正过了几分钟，就看见他把民警带进了房间。 视频的角度也开始恢复正常，声音也有了。 “兄弟们，刚才出了点小情况，但是问题不大，老师，咱们继续鉴宝吧。” “你那边，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没有没有，我可是正经人。” “哈哈，好。”张扬忍住脸上的笑意。 “老师，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吧，这是个宣德炉，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是什么年代的？” 【宣德炉还有正品】 【一眼假，鉴定为正宗大冤种】 【这就是鉴宝主播榜一大哥的实力吗？哈哈哈】 “来，你拿起来我看一下……摸上去润吗？还是粗糙？” “好，给我看看底款……你指关节敲一下，我听一下声音……” 张扬按照宣德炉的鉴定要点，装模作样的鉴定了一番。 最后得出结论：“宝友，你这个应该是现代仿的。” “东西不对，宣德炉的铜是千锤百炼得来的，你这种是现代的电解铜，颜色可以作假，但是声音做不了假。” 张扬话还没说完，视频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激动的男声： “什么啥比主播，你别瞎说，这炉是清朝仿的。” 张扬：“宝友，刚才谁在狗叫？” 陈彦光强忍住笑意答道：“一个纯路人，不知道怎么就激动了，可能是专门造假的吧。” “哦哦，那有可能，砸别人饭碗了。不过现在这造假的啊，忒不走心，用电解铜，随便一验就能看出来。” “哈哈哈。”陈彦光干笑了两声：“那您再帮我看看这个灯盏。” “我看看……这也是现代仿的，但是要早一点，估计是五六七的东西……” “这个有意思，这东西可能是晚清的……清中期？肯定到不了……” “宝友，这黄杨木手串可不兴戴啊，染色的，戴久了，你手腕都要变色……” “不是，兄弟，你这是在哪里淘换回来的、一堆半真半假的货啊？真的、假的、和高仿的，混在一起卖，你分得清吗？” “我分不清啊！”陈彦光捂着眼睛说道，嘴角的弧线暴露了一切。 第045章 （求追读）考虑下你的个人IP “张大师，能麻烦你帮我估个价吗？这个晚清的泥塑。” 陈彦光依次拿起仅有的几件称得上“古董”的东西，请张扬帮忙估价。 “这个可以给你出個三万。” 听到这个报价，陈彦光不远处的高个子有点激动： “三万？你TM再说一句……呜呜呜呜……” 不过他的嘴马上就被保镖给捂住了。 【快问问雨皇花多少钱买的啊？】 【是啊，不是说，一起看他亏了多少钱吗？】 “好好好。”张扬顺着弹幕的意思开口问道：“宝友，你这东西花了多少钱买的？” “这个吗？”陈彦光指了一下那个晚清的泥塑：“这个算了我十万吧。” “假宣德炉，花了十五万……” “假的灯盏，花了十二万……” “这几个……” 他在一边说，弹幕里的计数君也在一边帮忙计数。 【-7，-15，-12……】 【一共亏了276万，我学过珠心算，不会错】 【这个数字还是保守了，主播给的价格基本都是拍卖价，实际亏的更多】 【雨皇找来的警察可有的忙了，两百多万的案子啊】 【刚才是不是有人骂张大师来着，应该就是卖假货的吧？】 【估计是被警察带过来的】 “没了，大师，东西就是这些了。” “好嘞。”张扬点点头，心里在偷笑，嘴上却像面对普通宝友一样劝道：“兄弟，下次别买这么多了嗷。” “嗯嗯，谢谢老师。” 陈彦光礼貌的挂断了视频。 “怎么样，兄弟们，雨皇的眼光，没问题吧？亏了将近三百万。” 【66666】 【这就是人傻钱多的典型啊】 “好了，今晚的鉴宝直播就到这里了。” “我不是要下班了，我根本就没上班啊。今天是临时开播，满足一下榜一大哥的愿望。” “咱们固定的直播时间是在下午。” “榜二大哥也有愿望？我看看榜二是谁？” 看到弹幕都在刷【榜一完了该榜二了】，张扬打开粉丝榜看了一眼。 榜二就是刚才一直在拍货的【老衲要还俗】。 “老衲兄弟，你有要鉴定的吗？” @老衲要还俗；【今天太晚了，明天下午吧】 “行，兄弟们，不是我不鉴定，是榜二没活儿。” “那就明天下午再见咯！” 离开工作台之前，张扬看了一眼观众数：一点三万人在线观看。 在晚上有这么多鉴宝主播在线的情况下，直播间的人数比白天不降反增，说明他已经有固定观众了。 “不错，这样的主播，做的才有意思。”张扬心里忍不住想道。 看到余总和曹小姐都在旁观，张扬上去打了个招呼： “曹小姐，刚才我卖的那块翡翠，应该不影响你业绩吧？” “不影响，不影响。”曹佳芸微笑着摆摆手。 她接着指了指直播镜头，问张扬： “要不伱和我一起，跟观众打个招呼？” “来不及了，我得赶快回学校，等下宿舍要关门了。” “余总，拜拜！曹小姐，拜拜！” 张扬的语气十分欢快。 “拜拜！”余总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晚上十点半，张扬按完摩，刚到宿舍楼下，陈彦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牛啊，社会我扬哥，古董这一块儿真没人能玩的过你……” 陈彦光一开口，就是满嘴吹捧的话。 不过这一切，都抵不过他最后说的那句： “明天我让小梨花给你送张卡过去。今晚的饭又没吃成，下次一定补上。”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张扬的语气很舒坦。 他没去打听临海大酒店故事的后续，但是从陈彦光兴奋无比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事情大概率是办成了。 人家身后可是有专业律师团队的，搞定几个古董贩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回到宿舍，张扬躺在床上，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 三十三万五千，捡漏的第一桶金还没怎么花呢，第二桶金又来了。 这些钱，买房不太够，买车对大学生又不实用，做什么好呢？ 拿去做生意，还是继续捡漏？ 张扬一时间也没个清晰的想法。 这时候，一个归属地是“粤省照庆”的电话打了进来。 “哈喽，是张扬吗？” “嗯？你是？” “我是曹佳芸。”电话那头的女声和张扬白天听到的有点不一样。 没那么嗲了，正常了不少，可能这才是曹佳芸本来的声音。 “哦哦，是曹小姐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张扬心想，这女人要是晚上十一点骚扰自己、说工作上的事，那他就马上挂电话。 “有的，很重要的事。” 曹佳芸的语气非常正经。 “张扬，你个人能力这么强，同时直播风格又这么鲜明，有没有考虑做自己的IP呢？” 自己的IP？ 张扬马上想到了金总监想拿自己的头像，去申请商标的事。 不过新合同还没签，这事儿应该还没成行。 “这个，公司应该会帮我弄吧？” 张扬的回答有些不确定。 毕竟他直播的形象，和日常生活里的张扬是割裂开的。 他也不知道，“张大师”算不算张扬的个人IP。 “你让公司弄？余总的公司？”曹佳芸难以置信的问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李子七的故事吗？” “听说她是被M公司给坑了。” “何止是坑啊，她就是因为个人IP掌握在公司手里，公司老板随便运作一下，她就一分钱都挣不到。” 曹佳芸热心的向张扬科普起“个人IP”的商业价值。 临了才道出打电话的目的： “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一把？” 曹佳芸口中的“我们”，是粤省、照庆市大几家的翡翠加工厂，也做原石生意。 直播带货，是他们非常重要的一条销售渠道。 曹佳芸说的“合作”，是让张扬脱离余总的公司，自己出来开公司，然后以公司的名义，和她合作。 鉴宝带货一条龙。 用她的话说，这种事运营的好的话，一年内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财富自由，真的假的？那你今天一晚上，赚了多少钱？” 张扬想当然的以为，是曹佳芸今晚带货的时候，发现了暴利。 所以这个女人才起了找他私下合作的心思。 “额……”曹佳芸一时语塞，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不是和公司有保密合同，不能透露数据？”张扬善解人意的问道。 他随即说出自己的考虑： “也许你今晚挣了很多钱，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张大师鉴宝的直播间，是公司的。” “我直播用的是公司的账号，认证也是公司和逗音谈下来的。” “如果自己创业，那我就要从头再来，而且也没有官方的流量扶持了。” “现在直播行业你也知道的……” “没事，我觉得从头再来也行。刚好你可以换一种风格。” 曹佳芸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 随后苦笑道：“你现在的直播间虽然人多，但是都不爱消费啊。” “我一晚上，营业额才三千多，这绝对不是一个万人直播间应该有的数据。” “所以我觉得，你干脆重开得了。” 第046章 下金汤咯！ 重新开个直播间？以带货为终极目的来直播？ 张扬面对曹佳芸“诚恳“的建议，他的回答是“一定好好考虑考虑”。 二十岁，干一年就能财富自由，确实蛮有吸引力的。 但是具体怎么做，张扬没什么思路，还得想一想。 至于没有直接答应对面，还是怕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合作的事情没有进展，倒是曹佳芸为了打动张扬，透露的另一个信息，让他精神一震。 余总在粤省玩原石，把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次曹佳芸来临海，其实是替债主来考察的，因为胖头鱼想拿公司的股份抵债。 这说法，张扬是信的，连高姐都看的出来，余总有把柄在姓曹的姑娘身上。 但是按曹佳芸的说法，她对整个公司的人都没什么好感，除了张扬这個有真本事的。 其他那些女主播，她根本看不上。 曹佳芸的吹捧，张扬照单全收，但都没往心里去，反倒是余总面临财务危机这事儿，他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上午，张扬向陈彦光求证了一件事。 昨天余总被陈彦光怼的说不出话，让他觉得，榜一大哥知道点什么。 “你说胖头鱼啊？他家底早就败光了啊，房子都卖了。” 陈彦光说，这都是临海有钱人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了。 “这货还欠我一百多万没还呢，说是等公司融资了就能还。” “要不是因为欠我钱，你以为姓余的，会不卡小梨花的合同？这公司卡女主播合同可厉害了……” 合同的事，张扬在和曹佳芸聊完以后，已经断了这个心思。 签正式合同，他也怕被M公司坑。 融资？老板都在拿股份抵债了，真的会有融资一说吗？ 张扬觉得，估计过几天，胖头鱼就要想办法卖公司了，不然怎么还得上那些玉石老板的钱？ 等等，卖公司？ 联想到曹佳芸的话，张扬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先问陈彦光： “陈老板，胖头鱼那一百多万，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了啊？” “别，千万别叫我老板，叫我小陈就好了。”陈彦光嬉皮笑脸的说道。 昨晚的事之后，这位富二代，心里对张扬的评价又上了一个高度。 这个鉴宝大师，本事很大，方律师都没辙的事，他能有办法。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扬有事儿真上。 二十万对鉴宝大师来说，还不到一个漏儿的钱，但人家愿意想法子帮忙，那就是给面子。 “好的，老陈。” “你可能不知道，余老板，赌石欠了一屁股债，正准备拿公司股份抵债呢！” 听到张扬的话，陈彦光没有惊讶，而是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个啥比，真该啊！” “张扬，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和他在网上对刷，抢女主播的榜一，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他女朋友。” “夫妻店坑我钱！” “你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那伱后来还借给他钱？” “不打不相识嘛，混直播圈的这么多人里，他的眼光算不错的了，你看他旗下的女主播就知道。” 陈彦光“啧啧”了两声，像有很深的体会。 “这样啊……”张扬懒得绕弯子，直接说：“那你有没有兴趣帮我个忙？” “要用到你借的那一百多万。” 陈彦光好歹是函授的大学生，很快反应过来张扬的意思。 “你想接盘姓余的公司？” “差不多。” “嘿嘿嘿，我还以为你是吃斋念佛的呢，没想到胃口这么大啊！” “到时候公司那些女主播……” “打住！”张扬打断了对方掉节操的猜想。 “我只想接盘一部分。女主播那些，谁爱管谁管，我只想把那个鉴宝直播间弄到自己手里。” “直播账号、官方认证、还有和逗音的流量合同，我都要。” “直播的设备也要，我已经用顺手了。” “工作人员要不要？”陈彦光问道。 “可以要吧，高姐的化妆技术还不错，那个导播虽然是个二次元，但是心肠不坏。”张扬想了想答道。 “靠！谁问你这个啊……”陈彦光有些无语：“年轻人啊，白瞎了这么好的精力。” “你最好说的是正经精力。”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不愧是大师……” 电话那头，陈彦光话说一半，突然没声了，半晌才重新开口： “咳咳，不好意思啊，刚才家里有来客人了。” “张扬，我没法和你合资搞直播啊，家里人不让我碰这些。” “不是和你合资啊。”张扬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是想请你帮忙，让余老板用我的直播间，来抵一部分他欠你的钱。” “至于抵了多少钱，我给你就行。” “哦，这样啊。”陈彦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简单了，这个问题我来解决，等我好消息吧。” “你亲自去解决？” “不是不是，当然是让方律师帮咱们解决。” “哦，专业团队啊。” 张扬瞬间放心了。 …… 下午，直播照常进行。 “老衲来了没，老衲？” 张扬在日常的连麦鉴宝前，想起昨天的承诺，要先给榜二的大哥开个后门。 【主播都不加榜二的好友吗？那你怎么PUA大哥呢？】 【这是个男主播，加好友也只能击剑吧？】 【为了钱，也不是不可以】 “弹幕里的南通收收味。”张扬冲镜头摆了摆手：“我卖艺不卖身。” “老衲没来的话，我就先给其他兄弟鉴宝了。等会看到他进来了，弹幕兄弟提醒我一下。” @老衲要还俗：【来了来了】 “哦？刚好，很准时嘛。” “来，你直接申请连麦。” [视频连线中……] “喂！听得见吗？” “可以，不卡。”张扬点点头答道。 画面里，一个穿着专业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小伙子，面对镜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的身后，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缓缓流淌，河岸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还可以看到河面上有采砂船行驶。 【这人是户外主播吗？】 【河里潜水什么鬼？】 张扬也很疑惑，他开口问道：“兄弟，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小伙子咧嘴一笑，指了指背后的河水：“张大师，你听说过，下金汤吗？” 第047章 刚捞出来的东西，还问我是不是真的？ 下金汤？什么东西？ 张扬一愣，这说法他还真没听说过。 好在弹幕大神多，马上就有人科普： 【下金汤，其实就是水下盗墓】 【这是某本里模仿摸金校尉倒斗，想的一个新词】 水下盗墓？ 不是吧，又来？ 张扬看向视频里穿着潜水服的小伙子，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立场： “小兄弟，我们这里是个鉴宝直播间，你这个行为，我觉得不行。” “老师，刑不刑的，你别急啊。”小伙子指着河上游说道：“从这里往上游走個五公里左右，就是张献中沉银的遗址。” “考古队来过好几次了，但我觉得吧，他们搜的不彻底。”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金银财宝会被水冲走呢？” “等下我去河底捞点东西上来，老师你帮忙鉴定一下。” 张献中，张扬知道这个人，大西军的领袖，嗜杀成性，是明末清初蜀地人口数骤降的罪魁祸首。 民间确实有传说，他在逃亡的时候，曾经将上千船的金银珠宝沉到了河底。 就是这条河？ 【卧槽，这人有点东西啊】 【终于来专业的了，看他的设备就知道】 【兄弟，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交流一下】 “兄弟，这有个弹幕，说让你留个联系方式，好沟通。”张扬顺着弹幕的话说道。 “编弹幕是吧？”小伙子根本不信：“留联系方式，好让老师你举报我是吧？” “我是老粉丝了，伱别想坑我。” 张扬这才想起来，对哦，这个人是榜二大哥。 “兄弟，你是老粉丝了，那你不知道河里捞起来的东西，它不归你？”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已经露脸了？想跑都跑不掉？” “没事，我捞起来直接上交，换锦旗和奖金。这样总可以吧，老师？” 小伙子一副计划通的样子，狡黠的冲张扬笑了笑。 “你最好是，你肯定跑不掉的。” “知道知道，你直播间条子多嘛，都说了老粉丝了，别吓唬我了。” 小伙子摆了摆手，咬住了氧气瓶的呼吸头，调整一下后，冲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只看见河面溅起了菲律宾跳水队级别的大水花。 “卧槽，真跳啊！” 张扬看到这一幕，直接一个战术后仰，躺倒在了椅子上。 这都是什么人呐，等下不会真捞出东西来吧？ “兄弟们，这连麦要不掐了吧，感觉影响不太好。” 【别啊，看他能捞出来什么啊】 【对呀，看故事哪有只看一半的？】 【人家下金汤的都不慌，你个鉴宝主播慌什么？】 “好好好，我不慌，等下直播间被封，你们这些人，没有一条弹幕是无辜的。” 张扬又看了五分钟，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人万一捡到宝贝溜了呢？自己岂不是变相给他打掩护？ 而且一万多人，直播看河水，是不是有点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直播间在云钓鱼。 张扬看了看弹幕。 观众倒是聊得挺嗨，直播间的热度也是有增无减。 【这人是来整活儿的吧，等下捡起来一堆东西，其实都是事先放好的】 【来个钓鱼佬，把他手机拿走，那就好玩了】 【我离这河不远，有点想去现场围观】 【全国有一千五百多条河，每条河里应该都有不少古董】 【得是水流不急的河才能潜水吧】 张扬一边看弹幕交流“心得”，一边记着那些发言不好的ID。 以后连麦，要是碰上这些ID，那可得小心点，万一真是去实践的呢？ 张扬可不想，以后碰到的连麦对象，都一边打着洛阳铲，一边问他打的对不对。 在榜二大哥跳河大概十五分钟后，视频里终于有了除风声以外的声音。 “哎哟我去，游到下游去了，我说怎么上岸的地方手机没了。” 刚才的小伙子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镜头前，背后的潜水服帽子上还挂着几根水草。 “老师，我来迟了。” “没事没事。”张扬笑眯眯的说道：“警察应该也快到了。” “哈哈哈，老师你别吓唬我。” 小伙子走上前，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手掌心。 在他手心里，放着一块手机那么大、厚度超过五厘米的银锭。 【真出货了？】 【666啊，我愿称你为直播下金汤第一人】 【有没有可能是假的？老师快帮忙看看】 张扬当然要好好看看，他还没见过从水里捞出来的银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银锭的边缘有些卷曲，随着小伙子开始展示，可以看到，银锭的底部有很多水流侵蚀出的小坑。 张扬注意到，银锭的正面好像刻的有字。 “来，你给我好好看看正面。” 银锭上的字清晰可见，他直接念了出来： “征完万历二十七年，分都水司正银五十两正。” “万历二十七年，四月十日，武冈州知州应楠，史何添继，银匠王文青。” “老师，这个应该是真的吧？”小伙子笑嘻嘻的说道。 “这东西，其实我上次潜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次专门和老师你连麦的时候才拿出来，是不是很有节目效果？” “你最好是为了节目效果，而不是踩点。” “东西倒是真的，这就是明代的官银。” “老师，那这个银锭估价多少啊？”小伙子问道。 “嗯？打听价干嘛？” 张扬的脑袋里时刻绷着一根弦，每次别人问价的时候，这根弦就要动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要换锦旗吗？” “嗨，我就是好奇，不说算了。” 就在这时，连麦画面里，河对岸的马路上，驶来了一辆开着警灯的警车。 张扬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滴呜～滴呜～”的警报声。 【来了来了，天降正义！】 【哈哈哈，这个人完全没有反侦察意识啊】 【有可能是本来就在巡查的民警】 【又是一次直播抓捕大行动】 “老衲要还俗，收手吧，外面全是警察。”张扬笑着说道。 他不觉得连麦的小伙子真是来偷沉银的。 原因很简单，大白天这人穿着全黑的潜水服，难道是怕别人看不见吗？ 更何况他还在直播里露了脸。 小伙子的表现也和他想的一样，不慌不忙，没有潜逃的意思。 等警车到了跟前，下来两个民警，小伙子主动走上去，交代自己的事。 “警官同志，这是我刚刚潜水时在水下找到的文物。” “已经请鉴宝的张大师看过了，这确实是明朝的银锭。”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潜水？”民警问道。 “这是我们直播间的团建活动，来，您看。” 小伙子带民警同志走到了手机屏幕前，指了指张扬。 第048章 唐彩的去向 “警官好！” 张扬礼貌地和出现在镜头里的民警打了声招呼。 看到榜二的小伙子把警察带过来，张扬就知道，这是个老六。 好在直播间有老六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 后台有统计张扬直播间的弹幕热词，在一个鉴宝直播间，最热的词都跟鉴宝没什么关系。 净是些什么【倒斗】、【条子】、【盗墓】之类的。 还有一个最气人的，是【举报】，例句都是什么：举报主播、举报直播间。 民警好像认识张扬，歪着头看了一眼直播间，马上退后和张扬打了声招呼。 “这不是张大师吗？” “张大师好，我经常看你直播的。” 这话一说，民警的身份，马上就从“警官”，变成了“在警察局工作的宝友”。 “真的假的？你也是宝友？” 民警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是云鉴宝，只看你鉴宝，自己买不起古董。” 【俺也一样】 【条子只看不买，我也只看不买，我=条子？】 【坏了，警察已经打入我们内部了】 “你直播间弹幕挺有意思的。”民警又补充了一句。 “是啊，他们白天想，夜里哭，做梦都想踩缝纫机。” “那这個人……”民警指了指身边的小伙子，“他说这是直播间的团建，是真的吗？” “肯定是假的啊，这位sir，他诽谤我啊。”张扬一脸无辜的解释道：“你也看我直播的，我可从来没搞过什么活动。” “我说也是，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团建方式。” “奇怪吗？我们是倒斗直播间啊！”小伙子突然插嘴。 “兄弟，快别说了，快想想等下怎么解释吧！” “警察同志，你们一般怎么处理他这种情况呢？”张扬问民警。 这小伙子有专业的潜水设备，很像是专程来找张献中沉下水的银锭。 但他下水的地方不属于遗址，找出来东西还主动上交，这就很难判断他的行为了。 “这种情况，我们会把他带回局里问话，没有前科的话，一般是以口头教育为主。” “但是，这样的行为非常不提倡。水下环境复杂，考古队发掘都是用围堰的方式来找文物，直接潜水很容易遇到危险。” 民警看向镜头，像是在提醒某些人。 估计他也看到了直播间那些、畅想每条河里都有古董的弹幕。 【不提倡？那我一定要做】 【懂了，不要潜水，直接围堰】 “直播间的弹幕有点逆反，警察同志不要介意哈。”张扬干笑了两声。 “只是发弹幕的话，一般是没事的。”民警也笑了。 “好，那再见！” 张扬和民警打了声招呼，挂断了连麦。 这次他没有急着连麦下一位宝友，而是看向镜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兄弟们，别什么都拿来整活啊！” “伱们整活给直播间加热度，我谢谢你们，但是把自己整进去了，就亏大了。” “什么都整，只会害了你们自己。” 这时，一条新出现的连麦申请，吸引了张扬的注意。 【海林博物馆申请和你连麦】 ？？？ 是汪建业还是汪大师？或者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带着疑惑，张扬接通了连麦。 “喂？” “下午好，张老师。”视频里，是汪建业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和他打招呼。 “原来是汪馆长。” 连麦的不是汪大师，张扬有点失望，要是那样的重量级人物和自己连麦，以后直播间就有人背书了。 不过，汪大师这样的人，之前连寻宝的节目都不愿意上，确实不像会直播露脸的人。 汪建业也行吧，起码是个博物馆馆长。 这不，马上就有弹幕开始联想： 【馆长？不会是博物馆的馆长吧？】 【张大师在博物馆工作过，认识馆长有什么好奇怪的】 【都出来鉴宝了，博物馆的活儿应该没干了吧】 “咳咳，那个，我介绍下，这位是汪馆长，某私立博物馆的所有人，以前和我有点交集。” 没有提前对好口供，张扬没有急着把自己的经历，安到海林博物馆上，免得穿帮。 在张扬说话的功夫，汪建业已经把镜头调转了过去，对准了桌上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张老师，你看这个有没有觉得，眼熟？” “有点印象。”张扬随口答了一句，很快想起来，这东西，不就和前不久直播见过的那个、装唐彩的盒子，一模一样吗？ 他马上问道：“这里面装的是唐彩泥塑？” “嘿嘿，好眼力，这应该就是你之前鉴定过的那个唐彩。” 汪建业打开盒子，果然和之前张扬见过的一样，红色的锦布上，放着一个泥塑的唐彩金刚像。 “这东西怎么到你手上了？”张扬一脸震惊的问道。 【刚来，有没有兄弟科普下这是啥】 【这是主播鉴定过的唐彩，是被盗的文物】 【是的，那个鉴宝人嚣张的嘴脸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东西又现世了？】 “这个是官方渠道来的，想请我们博物馆的专家预先鉴定一下真假，如果是假的，就不往上报了。” 汪建业说的很模糊，但对张扬来说却很清晰。 这东西，要么是警察，要么是机场安检，拦截下来的，准备请汪大师鉴定一下。 但估计是汪大师看过自己鉴定唐彩的视频，才特意让汪建业拿给自己看看。 “馆里的专家怎么说？” “他说，这东西有点问题，所以让你再看看，是不是之前那个。” 有问题？ 张扬赶紧端详起盒子里的唐彩泥塑。 他指挥着汪建业：“来，帮我把它拿起来。” 很快，物品信息浮现出来。 “这东西有问题！”张扬语气坚定的说道。 「物品信息」里，有大大的“仿品”两个字，而且根本没提及南栀寺。 刚才看到东西他就觉得奇怪，这可是值一颗花生米的文物啊，怎么会这么巧，让自己遇见两次。 乍一看样式、颜色和直播见到的那款是一样的，上面一些痕迹也确实有年代感，但物品信息骗不了人。 “你们俩的看法一致，那这东西应该就是仿品了。” 汪建业说着，把东西放回了盒子。 “这东西从那弄来的？”张扬追问道。 虽然是仿品，但是样式和细节太逼真了，很大概率是直接照着原件仿的。 顺藤摸瓜，有找到文物原件的可能。 这时，视频那边传来了一个苍老的男声： “张扬，你听说过中原市的梦津吗？” 第049章 割裂的画风 梦津区，是中原市下辖的一个区。 区里有华夏唐彩文化第一村。 这个村仿制的唐彩，因为技艺精湛，曾被官方当作礼品赠送给外宾。 甚至连不少官方场合，都用他们的东西来做桌面的装饰，足见其牌面。 张扬本来不知道这些信息的，但汪大师一说，他马上就在网上搜到了。 “那边不是只做仿品的吗？这个有做旧的痕迹啊。”张扬问汪国声。 按网上的说法，这些地方做的是仿古的美术陶瓷，以及旅游纪念品，不属于造假。 “东西可能是从那边来的。”汪建业说道。 随后，汪大师做了更详细的解释： “九十年代的时候，梦津有一批人，专门做唐彩仿品，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真的什么程度呢？”汪国声有些自嘲的笑道：“当时有一批唐彩的仿品，流进了潘家园。” “那时候，潘家园偶尔会有出土的文物出现，所以国家博物馆的人也会定时派人去看。” “看到这些唐彩后，几個专家一致鉴定认为，东西是真品。” “出于保护文物的目的，还申请了八十万的专项资金，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收起来的同时，也当作【疑似盗墓案件】报给了公安机关，毕竟一下子流出来这么多真品，不排除盗掘的可能。” “最后查找到源头，才发现竟然是工艺品。” 【这个老人是谁啊？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 【应该就是博物馆的专家吧，明显和张大师认识】 【所以说哪怕是鉴宝专家，也是有可能打眼的】 “所以，这东西也是那边仿的？”张扬问道。 汪国声讲话的语气，好像他就是事件的亲历者，就算不是，应该也有关系。 “是啊，所以这东西我一拿到手，就知道是仿的，而且仿的很高明。” “那您知道是谁仿的吗？文物的原件很有可能就在他们手里。” “这个不清楚。”汪国声的语气有些飘忽。 “好吧，还是谢谢汪老师，起码现在可以看到侦破那个唐彩盗窃案的希望了。” 张扬没有多纠结，因为有些话，老先生可能不好说，尤其现在还是在直播连麦。 【这种专门造假的人，应该很好找吧？】 【有这种本事的人，肯定不多的】 【感觉这个说话的老人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主播今天的直播录像就别剪了，免得打草惊蛇】 【确实，那些切片的也别剪这一段】 一涉及到唐彩盗窃案，直播间的弹幕马上全是满满的正能量。 根本看不出来，刚才这群人还在热情的讨论着“那条河适合下金汤”。 这割裂的画风啊！ 张扬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同意了下一位宝友的连麦申请。 …… 连续看了两个大活，接下来的连麦，平稳了许多。 来鉴宝的兄弟，拿出来的都是百八十块的小东西，稀松平常，甚至有些无趣，但这就是鉴宝主播的日常。 今天的战果其实也还行，毕竟把榜二大哥送进去了。 明天看【老衲要还俗】有没有出现在直播间，就知道他犯的事重不重了。 “来了，今天最后一位宝友。”张扬浅浅的伸了个懒腰。 “欢迎这位叫【往事随风跟我飞】的兄弟，来，连麦了。” “老师好。我这边遇到一个人在摆摊，他说东西都是老家拆老房子的时候，挖出来的，你能帮我看看吗？”网友面对着摄像头说道。 “可以啊。”张扬点点头。 结果镜头一转，看清他手上拿的东西，张扬直接没绷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声来。 那人手里拿着的，是个沾了不少泥的白玉观音，长度和宽度大概和一根香蕉差不多。 这东西，张扬去临大社区的派出所上交青铜铃铛的时候，见过满满一纸箱子。 是“工地五件套”之一。 【工地套餐，虽迟但到】 【肃然起敬】 【这观音的表情好傲娇啊】 【哈哈哈，这种骗局还有人信啊】 “兄弟，就这一个吗？还有剩下的四件呢？”张扬忍住笑意问道：“应该还有碗啊、扳指什么的。” “他说这都是刚挖出来的。”网友把镜头移到一边，地上一个白色的编织袋子上，摆了不少东西。 有碗、酒杯、扳指、玉笏板，基本集齐了五件套。 画面里，好像还有不少人在摊子前围观。 “来，老师，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小伙子拿起一个碗，碗底画着一个八卦，上面都是泥。 【这是哪个天师用过的碗？】 【太假了吧】 看对方这么认真，张扬很有职业素养的多看了两眼。 东西果然是现代的。 “兄弟，你这是要买吗？”张扬问道。 这种东西，如果是几块钱买的话，倒是不吃亏。 “是啊，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你戴耳机没？” “没有。” “那你要不要借一步说话。”张扬提议：“因为我怕人家等下老板有意见。” “老板啊，老板没意见。” 网友把镜头转到一旁，在摊子旁，一个中年男人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被手机拍也没什么反应。 张扬眼尖，看到那人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还有一些泥。 【这是逮住骗子了吧？】 【感觉像啊，这老板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位宝友有点东西的，正义使者？】 【现在压力来到了张大师】 “兄弟，骗子虽然可恨，但是还是建议你走正规的渠道解决问题啊。”张扬好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的，老师，那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吗？” “假的，100%假的。” “一件真的都没有吗？”网友很谨慎。 “这样吧，伱把每件都拿给我看一下。” 反正下班还有一会儿，全部看完时间刚好。 张扬出于好奇，多问了一句：“这些东西，他想卖你多少钱？” 网友在镜头下用手比了个“八”的手势：“八千八。” “卧槽，真黑啊！” “是吧，所以我觉得这种人真的可恨。来老师，你看这个玉扳指。” “假的，塑料的。” “那这个镯子呢？” “假的，玻璃的。” “这个……诶，卧槽！你别跑！” 直播画面里，摊子的主人终于顶不住压力，突然爬起来，往远处飞奔而去。 连麦的网友赶紧追了上去。 第050章 博物馆一日游 【直播追击假古董贩子】 在网友狂追摊主的时候，弹幕都已经帮切片员想好了视频的标题。 张扬刚开始还给这兄弟加油，后来发现，那个摊主有点猛，明显有跑路的经验。 镜头里，摊主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一个大商场的入口处。 看着茫茫人海，网友放弃了，停在了路边。 “兄弟你这跑得有点慢啊！” “这货，跑的是真的快。”连麦的网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过没事，他摊子还在呢，我可以回去守株待兔。” “守不到的。东西都是假的，他肯定不要了。”张扬给了网友一个很关键的信息：“那些东西，加起来估计就值二十块钱。” “谁会为了二十块钱，再冒一次被你锤的风险？” “也是哦。那，张老师，谢谢您啊，我先挂了。” “没事，小事情。兄弟还是要注意安全，毕竟你这是砸人饭碗的活儿。” 【这哥们儿真勇啊，不怕人家有团伙吗？】 【换我，我肯定不敢追】 【可惜了，没追到，不然要让这兄弟替我打两拳出出气】 【最恨骗子了，我姐就是这样被骗了八千】 “八千的宝友，把我介绍给你姐。” “我不是想当你姐夫，我的意思是，你姐下次买东西之前，可以先找人帮忙看看。” “好了，兄弟们，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了。” 张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四点半。 刚才汪建业给他发消息了，说等下来接他，请他去海林博物馆坐坐。 张扬回了個“OK”的手势。 他正准备关直播，直播间的聊天界面突然出现了礼物的特效。 【湘北吴彦祖赠送给主播彩虹摩天轮X2】 【什么情况？老头爆米了？】 “嚯！谢谢兄弟的打，这是要接我下班啊？” 看了眼打赏的ID，张扬觉得有点眼熟，再一细想，这不是鉴定昭君出塞铜镜的哥们儿吗？ “兄弟，上次伱说奖金分我一半，这次是又补了一份吗？” @湘北吴彦祖：【是的，东西说是一级国宝，奖金给的多】 “那挺可以的。” “有些新来的观众可能不知道。” “这位吴彦祖同学，之前拿了个东汉的青铜镜过来，说是朋友给的。” “现在他朋友应该是进去了……”张扬简短的介绍了一下今日榜一。 @湘北吴彦祖：【主播还是别尬黑吧，那是盗墓贼，不是朋友】 “对的，是盗墓贼，现在已经切割了，割席断交。” “好了，开个玩笑，还是谢谢你的礼物。兄弟们明天见！” 最后这么一出，让张扬心情好了不止一点，下播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不过根据快乐守恒原则，快乐的总量不变，有人高兴，就有人难受。 所以当张扬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金总监站在门外，一脸不爽的看着他。 “张扬，你辜负了我。” “金总，这从何说起啊？” 张扬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三米的安全距离。 “我把你培养出来了，你竟然想跳槽？亏我今天上午还在P你的宣传照！” 跳槽？张扬心想，这说的应该是陈彦光出面，要直播间归属权的事吧。 方律师的效率这么高吗？ 不过看金总监的样子，事情应该还没完全搞定，不然他不会在这儿找理由，一副想说服张扬留下来的样子。 “为什么要跳槽呢？是余总给的待遇不好吗？嫌钱少，咱们可以谈啊？” “余总他刚回来，不知道你的价值，但是我懂啊！” “小梨花那个大哥，就是个废物富二代，他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们公司是大平台，可以帮助你持续的提升自己。” 金总监语气很诚恳，但话术有点老套。 “嗯嗯，谢谢金总。”张扬点点头，懒得和这样的人多纠缠：“我回去一定好好考虑一下，现在要先去卸妆了，不然高姐该等急了。” 说完，也不管金总监说什么，直接绕开他去了化妆间。 以后都没交集的人，就没必要多费口舌了。 …… 下午五点半，张扬到了海林博物馆。 作为临海市最大规模的博物馆，海林博物馆有二十几个展厅，四千多件藏品在展。 至于馆里的藏品总数，按汪建业说的，起码有两万多件。 两万多件古董，这该是怎样一笔巨款啊！ 张扬实名表示很羡慕。 “怎么样，变化很大吧？五年前，这里扩建过，最近我又把展厅重新规划了一下。” “是不是有一种欧洲博物馆的美？” 今天的汪建业，和以往张扬见他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有点太热情了。 以前他都是端着的，现在却主动给张扬介绍整个博物馆。 连想来献殷勤的女解说员都被他打发走了，非说要亲自招呼张扬这个贵客。 张扬看破不说破，微笑着配合对方。 等快到会客室的时候，汪建业绷不住了。 他在进门前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张扬旁边，小声嘀咕： “张扬，帮我个忙。” “等下你千万别问汪家古董行的事，行吗？” “古董行？我问古董行干嘛？”张扬有些疑惑。 “就是上次你说的文物大盗的事啊。”汪建业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那个晚清的鎏金佛像，是我招的新员工，从古董行里偷拿出去卖的，警察都给我打电话了。” “这是我识人不明，所以等下，千万别聊这事儿。” “不然我又要被大伯一顿臭骂。” “行，我不会主动提的。”张扬倒是很好说话，那个佛像，他本来也就是个帮忙的。 “但是老爷子问，可别怪我啊。” “那不会。”汪建业笑了笑：“大伯今天喊你过来，一是为了那件唐彩的泥塑。有些话，不好在直播里说。” “二是之前拍卖的事，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想当面找你聊聊。” “那件磁州窑的梅瓶吗？” “是的。不过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也不清楚。” 汪建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尴尬。 汪国声不光是他的伯父，还是整个汪家最德高望重的人。 他这个博物馆馆长，有时候更像是个帮闲、跑腿的。 “对了，那个佛像，应该不是你被骗钱了吧？” 好像不太放心，汪建业在进门前又问了张扬一句。 “不是。”张扬摇摇头。 “那就好，如果是你被骗了，我还得想办法补偿你一点。”汪建业松了口气。 嗯？要补偿你早说啊！ 第051章 送礼求帮忙 会客室里，关于唐彩的案子，汪国声告诉张扬： 东西确实是个梦津的老手艺人，照着原件仿造的。 在嫌疑人来找张扬鉴宝前，东西就已经仿好了。 不过那个老手艺人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法律意识很淡薄，连雇他造假的人的信息都没留，只有一个打钱的账号。 要不是刚好有人想把这东西运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这些信息，汪建业已经和警方同步过了，官方回复说，案件侦破的希望很大。 至于磁州窑的梅瓶，汪大师给张扬看了一份文件——牛津鉴定中心出具的热释光检测报告。 证明东西确实是近代或者现代的仿品。 “这东西，可是让不少人都打了眼啊！”汪大师笑呵呵的说道。 据他说，临海拍卖行的三個瓷器鉴定专家，有两个认为东西是对的。 加上提出质疑的汪国声，两边二比二打平，只能一步到位，送到国外去做检测。 结果出来以后，拍卖行的人连夜发消息通知汪建业，道歉、退钱。 “那有查出来，是谁送的假货来拍卖的吗？”张扬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外地一个民间收藏家，东西是他花钱，从国外拍回来的。”汪大师解释道。 “原来海外回流的啊，出口转内销。”张扬随口感叹了一句。 他这话说完，汪建业的脸色突然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因为那件鎏金佛像也是海外回流的。 汪馆长怕他的大伯被这句话提醒，赶紧想办法打岔。 “诶，大伯，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张扬看一下吗？”汪建业有些突兀的提示道。 “对哦，我差点给忘了。” “来，张扬，你先看看这个青花瓷瓶。” 汪大师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三十公分高的小花瓶，递给了张扬。 张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鉴宝的职业病犯了，接过来以后，下意识的就先看了看底。 底下赫然写着四个蓝色大字：“康熙年制”。 「物品信息」显示，这是去年新作的。 “怎么样？”汪大师问道。 “这应该是现代的仿品。”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张扬一脸疑惑。 汪大师没说话，笑了一下，递给张扬一张过塑了的小卡片，上面写着这样一段话： 【鉴定结果：绘画工艺粗糙，青花花色漂浮；合模工艺制胎，胎质粗松，打磨做旧痕迹明显；款式描摹痕迹明显；经鉴定为当代仿品】 张扬看到一半，就明白了汪大师的意思。 还是之前和他聊过的那件事： 张扬的鉴定，有时候就像“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虽然真假上没有错误，但总是少了点根据。 现在他鉴定玉石什么的还好说一点，因为要点就那么些。 但一到瓷器、还有书画的时候，就容易暴露他知识储备不足的问题。 “汪老师，这个我也想学，但是没这么快啊。”张扬苦笑道。 “不急不急，你权当我这个老头子多事，给你提个醒。” “东西你拿回去，放在桌面上当个摆件。” “我今天想给你的谢礼，主要还是这个。” 汪大师笑着推过来一个红色的盒子。 “这是？” 张扬带着两分疑惑、八分期待，把盒子打开。 ​­­黄‍­色‍​‍的锦缎上，放着一个小碗，碗内是白釉，外壁则是红釉。 光看颜色就知道，东西就算不是真的，也得是个高仿。 张扬把碗取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物品信息」显示，这东西虽然碗底写着“大清乾隆年制”，但真正的年代，其实是道光。 而且是道光的官窑。 “这个怎么样？”汪大师等张扬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 “是道光仿乾隆的官窑。” “不错。”汪大师点点头，指着碗外壁的釉面问道：“那这是哪种红？” 哪种红？ 红釉的知识点，张扬前不久刚自学过，他记得红釉分为郎窑红、豇豆红、珊瑚红、胭脂红、霁红等等。 眼前这个碗，碗口没有白边，釉面也十分光润，没有开片，很像最便宜的霁红釉。 再想想，这东西是汪大师要白送给他的，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这应该是霁红碗。” “好！” 张扬话音刚落，汪大师立刻拍手叫好。 “虽然霁红釉不难分辨，但伱算是半路出家，能这么快看出来，这东西送给你，也算送对人了。”汪国声笑着捋了捋长须。 “这多不好意思。汪老师，其实我还能看元青花的。”张扬打趣的说道。 “哈哈哈，你小子，我这里可没有元青花送你。” “不过，张扬，你有没有兴趣，在我们这里兼职一个博物馆研究员？” 兼职？ 汪大师的话，让张扬有几分疑惑。 如果说，送这几万块的霁红碗，算是感谢他帮忙看出磁州窑梅瓶的话，那这兼职研究员的事，是要感谢什么呢？ 难道是汪建业之前说的“补偿”？ 张扬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旁边的汪馆长，惊讶的发现，汪建业也是一脸疑惑。 他明显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瞻前顾后的。”汪国声挑了挑眉：“你帮我看出磁州窑那么大的问题，我老头子不谢谢你，怎么能心安？” “这个研究员的职位，不是刚好能让你的直播人设圆满吗？放心，不会让你操心博物馆的事，我们聘了不少职业的鉴定师。” “那这个碗？”张扬把盒子往回推了一点。 “这是想请你帮个忙。”汪大师突然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是私立博物馆，光靠门票的收入，是维持不了这么大个摊子的。” “所以有时候，也会干些捡漏、倒卖的事。”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派人到各个古玩市场走一遭，有时候还会去乡下的旧货市场看看。” “但是今年，我的身体明显差了太多，恐怕坚持不下来，所以想找你……” “博物馆的其他人呢？”张扬问道。 “他们的本职都是公立博物馆的研究员，在我们这里只是兼职。如果发现漏，交也是交到公立博物馆里。”汪建业帮忙解释道。 “而且我们有不少特殊的渠道，找到真东西的几率会大一点。”汪国声补充了一句。 特殊的渠道，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万一遇到大漏，我自己偷偷买走，没问题吧？” “不用偷偷，你买了，直接交给我们帮你卖就行。”汪国声笑着答道。 第052章 扬名工作室 汪国声的话，对张扬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之前他反复思考过：捡漏怕什么？ 一怕东西卖不出去，二怕自己被人惦记。 尤其是他这么“霸道”的捡漏，不看特征，就看「物品信息」。 他花​​大‌​力­‍气淘到的东西，如果不被专家或者拍卖行的人认可，东西卖不出去不说，还耽误功夫。 可东西卖的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尤其是古董这行，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 现在想查一个人并不难，银行卡、电话卡等等，都是实名制。 到时候说不定刚拿到钱，就被人一个闷棍、抓起来、关在地下室、用皮带绑着、仔细研究。 现在交给汪大师、交给汪建业和他手下的人，不光省事了，还能有特殊的收货渠道。 张扬想着，起码短期合作，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捡漏的频率还是要控制一下的，不然汪家也顶不住。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张扬问道：“我最近几天事情比较多，要是能有具体的时间，我好提早安排。” “忙什么？如果是学业上的事，我们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汪大师没忘了，张扬还是个大二的学生。 虽然现在看上去，这個年轻人不需要临大的毕业证来谋生，但本科的文凭，有总比没有好。 “学习上倒没啥大事，主要是我直播的事。” “我想出来自己发展了。” 张扬将自己准备脱离公司、出来单干的事，简短的讲了一下。 当然，这话汪家两伯侄可不是白听的，张扬在末尾，问了一句： “扬名工作室揭牌的那天，汪老师和汪馆长能不能赏个脸？” 这是陈彦光给张扬的建议。 商业上的东西，这个富二代见得多，照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一般只有开业这样的大事，才好去请行业内的大师，所以要抓住机会，给新公司打好基础。 “你家那边不会来人吧？” 汪大师脑子转的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毕竟是国家级的鉴定专家，要是和“张扬背后制假售假的团伙”，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那可就说不清了。 “不会，肯定不会。到时候我应该是以张大师的身份出现。” 张扬解释了一句，让汪大师很安心。 “那应该没问题，只要老头子我那天还能动弹，就一定去给你捧捧场。” “哈哈，谢谢汪老师，等日子定了，我再专程来请您。” …… 之后的几天，张扬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上课，直播，租办公楼，注册【扬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原公司签转让协议，和高姐签合同……等等，一直忙到月底，生活才回归正常的轨迹。 张扬在新地方第一天直播，直播间里弹幕都在问： 【直播背景怎么换了】 【这是搬家了吗】 【是不是以前直播的地方被查封了？】 【查封这个词用的好，正经人谁会搬家】 “不是被查封了，是换个环境，这边光照会好一点。” 张扬拉开身后的窗帘，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临海市。 公司在市区最高办公楼的第六十六楼，风景确实不错。 下午的阳光斜射过来，落在张扬的头上，有一种佛光普照的感觉。 【大师，我悟了】 【主播这是要成精啊】 “现在不许成精！”张扬赶紧拉上窗帘。 “好了，让我们掌声有请，新环境下鉴宝的第一位宝友。” 【梦旅人许云申请和你连麦】 和张扬连麦的，是一个面色有些黝黑的中年男子，戴着黑色的圆帽，笑容灿烂地冲着镜头打着招呼。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地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绿草，看上去有些荒凉。 【这不是许云吗？他流浪到哪儿了？】 “喂，张老师，听得见吗？” “听得见，兄弟是在户外吗？这是哪里啊？” 许云点点头：“我这里有点延迟，户外的信号不太好，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张老师，我现在吉尔吉斯斯坦，我的身后，就是大唐安西四镇之一的碎叶城。” 碎叶城？ 诗仙李白的出生地，唐朝安西都护府的四镇之一，丝绸之路上的重镇。 作为一个历史系的学生，张扬直接起立，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啊，兄弟，你这是去考古啊，还是旅游啊？” 许云笑了笑，向大家展示了一下他的单车。 “我是从国内一路骑行到这里的，准备骑行去冰岛。” “我平时没少看你的视频，这次路过碎叶城的时候，看到一些东西，马上就想起伱来了。” “可以的，兄弟牛逼。来，看看是啥东西？” 张扬非常期待，在国外的唐朝遗址，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会是在国外倒斗吧？】 【在中亚倒斗应该不犯法吧】 【许云肯定不干这个，但是碎叶城附近可能真有唐朝的墓葬】 【上世纪应该都发掘过了吧，感觉没啥东西】 “老师，你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房屋遗址吗？” “嗯，这是夯土墙，看上去应该是被人发掘过的。正常的话，碎叶城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房子的墙应该早被埋起来了。” “可惜啊。”张扬感慨道：“这些东西没保护起来，自然风化的话，应该很快就要没了。” “确实可惜……我还发现了一些东西，您看一下。” 许云带着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来到了一片土砖垒成的墙面前。 【这么多唐砖，发了啊！】 【颜色一看就是新的】 【这面墙后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感觉这地方很像一个墓室的入口啊】 “这砖头是新的吗？” “还是说，这是唐砖？” “来，你走进一点，我看看。”张扬习惯性的指挥起来。 他仔细看了一会，基本确定，砖头是去年刚烧制的。 正要开口，视频画面右下角、贴着地面的一块砖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的颜色，和视频画面中间这些妖艳的货色不一样啊！ “兄弟，你把镜头往下一点……诶，对对对，就是最底下这块砖。” 等许云把砖头表面的灰抹掉，物品信息显露出来，张扬可以确定，这确实是块唐砖。 「生产时间：687年」 第053章 这是盗洞吗？ “这块是唐砖。” 砖头的生产时间，和唐朝控制碎叶城的时间对的上。 张扬接着分析：“这面砖墙，应该是故意封在这儿的，后面可能是一些特殊的建筑。” “砖头可能在挖墙基的时候发现的，就直接用上了。” “不一定是墓，毕竟这是城里。” “没想到还真有唐代的砖头。”视频那头的许云摸着砖头，感慨道。 但是这块砖，在整面墙的最底下，基本没有拿出来的可能。 【这砖头有没有可能是李白出生时，房间里的某块砖头？】 【它见证了李白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 【你们不会真以为李白在碎叶城出生吧，这么远，怎么回蜀地的？】 【远怎么了？他是剑修，可以御剑飞行】 【主播快让许云把砖头挖出来，寄回来】 “弹幕别瞎搞啊，这怎么能挖，挖了墙都倒了。”张扬有点无语。 “许云，你要不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这样的墙，兴许别的砖头好拿一点。” “没有了。”许云摇摇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那边，我发现了一些洞。” “洞？盗洞吗？我看看？” 张扬的兴奋劲儿又提了上来。 这次，许云带大家看的，是另一片夯土墙的遗址，在部分墙体附近，有一个个圆形的洞。 洞口的大小大概能容纳一個人自由出入。 【真是盗洞啊！】 【中亚也有人倒斗？】 “来，你照着洞里我看看。” 是不是盗洞，看一下这个洞下面是怎么发展的就知道了。 “这应该不是盗洞吧？我感觉是前几年，来这里的那些霓虹国人挖的。当时新闻有报道。”许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是的，应该不是盗洞。” 张扬看完以后，点点头说道： “兄弟见识渊博啊，这大概率就是霓虹国那些考古团队挖的。” 学过历史的，应该都知道“遣唐使”。 有这样的历史渊源在，小日子对唐朝文化很痴迷。 张扬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因为华夏国内的唐朝遗址，霓虹人接触不到，他们就退而求其次，在中亚一些唐朝统治过的地方到处挖。 【为什么不能是盗洞？】 【对啊，也许小日子用来挖房子里埋的唐彩呢】 “这种洞，和盗洞可不一样。”张扬对弹幕解释道：“这应该是灰坑，属于遗迹考古。” 旁听过考古学的课，他还是有点专业知识的。 “你们看底部，半圆的平台，那是二分之一剖，很专业。” “具体的我就不解释了。反正是不是盗洞，把自己代入成盗墓贼，想一下就知道了。盗墓贼挖，肯定是挖一个人能通过的洞就够了，不用挖这么宽。” 【瞧瞧，这就是专业】 【好人不会代入狼人的视角，正常人不会代入盗墓贼的视角，所以主播是？】 “张老师确实专业。”许云也这么说。 “别，都是书上学的，和你们行万里路的不能比。” “你等下还要继续找碎叶城遗址吗？那地方可大啊！”张扬问道。 据说碎叶城是仿长安城建的，面积自然小不了。 “我再看看吧，要是找到什么好东西，再找伱帮忙鉴定。” “行啊。”张扬点点头，建议道：“其实碎瓷片什么的也还行，有纪念意义，像那些房屋的夯土墙边，说不定就有。” 【中亚的大唐遗址，有没有感兴趣的兄弟？】 【我有洛阳铲，你有机票吗？】 【主播能不能组织个考古队去看看】 “弹幕太看的起我了吧，而且你们说的，应该不是正经考古吧？” …… “老师您好，能帮我看一下这幅画吗？” “画，可以看看，但是不保证一定准。” 张扬看画还是有点虚，虽然年代看的准，但是画可不是光看年代的。 不过这次，宝友拿出来的东西，比较友好。 因为盒子上已经写了“徐悲鸿立轴”几个大字。 【大货来了！】 【前方高能预警】 “徐悲鸿的画，现在可不便宜啊。” 张扬有点期待的搓了搓手。 “哈哈哈，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家里传下来的。”网友说道。 “行，你打开我看一下吧。” “等等，你先不用全打开，打开一半就行。” 张扬笑着说：“鄙人不才，江湖人送外号：张半张。” “画，我只用看半张，就能看出真假。” “好的，老师。” 宝友把画打开一半，画的上半部分，除了落款和印章，其他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听说你叫张半张？】 【来来来，主播要被打脸了】 “没事，不要慌。你把镜头推进点，我看看落款。” 张扬完全不急。 画上的落款题的是：“辛卯年，悲鸿居，圣地尼克坦”。 意思就是，这画是徐悲鸿在辛卯年（1951年），在圣地尼克坦这个地方住的时候画的。 【圣地尼克坦不就是泰戈尔创立的大学吗？】 【徐悲鸿好像确实去过印度】 【这是真东西啊】 1951年，徐大师不是应该在国内吗？ 张扬的心里有些许疑惑。 “宝友，你给我看半张画啊，不是画纸的一半。” “哦，我搞错了。” 宝友赶紧把画里的马露出一半。 这时，关键的「物品信息」出现，作画的时间确实是1951年。 年份对了。 但是东西不对，因为接下来这样写着： 「详细信息：这是徐悲鸿学生临摹的作品，笔锋控制不足，细节粗糙，落款有明显的矛盾。」 “宝友，你这个东西不对。” “圣地尼克坦，在国外，但是辛卯年这个时候，徐悲鸿在国内，所以这个落款有问题。”张扬解释道。 “但是我爷爷说，这是从徐悲鸿老师学生手里买来的。”宝友还是不死心。 “那有可能，是这个学生自己临摹的。” “没事，这个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专门的书画鉴定师看一下。”张扬还是很谨慎：“有人专门研究徐悲鸿的马，他们比较权威。” …… 几天后，张扬还在上课，陈彦光突然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边，地面上有一个黄土洞，看大小，仅够一人出入。 [光：这应该是真的盗洞吧？龇牙/] [张：哪里找来的网图] [光：你就说是不是吧] [张：看上去确实像，地方在哪儿，我帮你报警] [光：在隔壁市的郊区，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看] [张：这种事，还是让警察来吧，我们不专业] [光：这又不是盗墓，这是特色农家乐] [张：农家乐？？？] 第054章 未来岳父是摸金校尉 农家乐？？？ 张扬头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真的就是一个特色的农家乐而已，没有任何问题。” 可能是怕张扬不信，陈彦光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是我一個朋友推荐的，他还带回来很多纪念品呢！” 张扬静静的听他说完，回了句：“没兴趣。” 富二代一天天就是闲的，想一出是一出。 管他倒斗还是农家乐，张扬暂时都不想掺和。 好不容易清闲几天，他只想好好放松下。 过段时间还要和汪建业去收货，那肯定不会是啥太轻松的活儿，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不过张扬低估了陈彦光的固执。 第二天上午，对方直接开着大奔，找到了学校。 陈彦光好歹拿过临大的函授文凭，进学校、找到历史系本科生上课的教学楼，对他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接下来，堵人？ 不，抢人！ 张扬下课后，刚一出大门，两个穿着JK的姑娘，就从陈彦光的车里出来，径直跑到了他面前。 “我们是来找张扬的。” 一粉一白、两个姑娘异口同声的说道。 “唰～”的一下，原本走在张扬身边的三个室友，全部退到了一边。 “老张，你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还是一次两个。” 覃铠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 等等，为什么是两个？ 等覃铠看清两个姑娘的长相和身材后，马上觉得，生活很没意思，不知道自己刚才在乐什么。 还有，张扬你真不是人呐！ “两位，我们认识吗？” 张扬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两个姑娘。 两人没答话，直接走上来，一左一右，把张扬的两只胳膊包在沟壑里，架住了。 “你们这是干嘛？” “是阿光让我们来找你的。”左边的姑娘在他耳边说道。 阿光……陈彦光？ 这时，不远处大奔的车窗里，一个男人伸出头，扯着墨镜，冲张扬挑了挑眉。 三分钟后，张扬坐在后座上，神情有些拘束。 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小樱”和“桃子”。 她们的名字、说话的语气和打扮，都很二次元。 “你是在拿我做什么社会性试验吗？”张扬问陈彦光。 身边的两个姑娘，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靠，淡淡的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只看这点，其实还不赖。 但如果加上内后视镜里、陈彦光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的话，就只会让人觉得困扰了。 “看在你帮我搞定工作室的情况下，我还可以再忍受伱十秒，不说正事的话，我可就走了。”张扬下了“最后通牒”。 “别，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随便……” “小樱姑娘，借过一下。” “好了，我错了，哥。”陈彦光举手投降。 他掐掉手里的烟，转过头，对双胞胎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姑娘马上推开车门，下了车。 张扬顿时感觉两边空落落的。 “张大师，你是不是有厌女症吗？”陈彦光问道。 “没有啊？我很正常。” “那很奇怪，为啥豆腐都塞你嘴里了，你却不吃？” 张扬不知道咋说，难道回答：再吃就不礼貌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信任我。” 陈彦光完全转过身子，打量起张扬。 半晌，他来了一句： “可以，你应该不是南同。”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我的一个猛一朋友跟我说，像我这种可攻可受的长相，南同见了，肯定会流口水。” “而你刚才看着我的时候，并没有吞咽口水的动作。” 陈彦光分析的有理有据，如果忽略他的长相的话。 “行了，说正事吧。” 张扬可不觉得，对方是闲得无聊，带两个姑娘来逗自己开心的。 “正事就是……”陈彦光支吾了一会儿，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弟回来了，他提前毕业都不告诉我一声，我竟然是家里除了宠物狗以外，最后知道的人。” 这事儿听起来很惨，不过陈彦光的脸上，没有一点悲惨的感觉。 只有很深的烦躁。 接着，他给张扬讲述了一个亿万富翁，在大号练废的情况下，练了顶级小号，却不让小号加大号好友的故事。 陈彦光的亲弟弟，在他父亲的有意培养下，从小和他这个哥的关系就很差。 要是让他弟接手家族的生意，他这个长子，什么都捞不到。 不过好在，陈彦光还有个疼儿子的妈。 陈彦光的妈，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豪门千金，过段时间两家就要相亲了。 在此之前，陈母要求陈彦光把自己的破事处理干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彦光问张扬。 “意味着，你以后要当赘婿？” “屁啊，我怎么可能当上门女婿。这意味着，我以后，再也不能在直播的圈子里花花了。” “所以我才想出去找个乡下地方散散心，躲开那些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姑娘们。” 张扬觉得，陈彦光可能少说了一个“钱”字。 是爱他的钱，爱得死去活来。 “说白了，不就是你妈让你离那些女主播远点，你又舍不得，就逃避加冷处理呗？”张扬无奈的总结道。 他不主动总结，不知道陈彦光还会扯到哪里去。 “好吧，这么说也行。” 陈彦光点点头，递给张扬一张银行卡。 “里面是你给我的，工作室的那三十万，还有我加的一百万，密码是你工作室开业的日期。” “什么意思？和男主播也要划清界限吗？这是给我的分手费？”张扬笑着说道。 他猜到了陈彦光来找自己是有其他事。 但报酬的丰厚程度有点超出想象。 不过给的钱越多，证明事情越难办。 “我怎么可能给分手费？太看不起我了吧，拉黑一下，她们自然就懂了。” “这钱，是想请你，教我一些古董方面的知识。”陈彦光语气诚恳的说道。 “这个没问题，而且不用这么多学费。”张扬笑着答应下来。 反正他自己也在学习当中，就当共同学习了。 “要这么多的，因为我还想请你教我一点盗墓的知识。”陈彦光补充道。 “嗯？”张扬觉得自己可能听岔了：“你说的，是盗墓吗？” “是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个未来岳父。” “他从牢里出来之前，是个摸金校尉。”陈彦光煞有其事的说道。 “真的假的，你别把带进现实啊。”张扬肯定不信这样的话。 “真的啊，你看，这是他写的自传！” 陈彦光从副驾驶拿过来一本书，翻到第一章递给张扬。 书上第一段话是： 【我在里面待了七年，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庙里，上了三炷香】 【没想到一抬头，却发现庙里的那个佛像，有些似曾相识……】 第055章 富二代的农家乐之旅 “眼把头”、“卖米郎”、“土工”、“后勤办”、“散土”…… 张扬看着陈彦光递来的书里，出现的一个个专业名词，他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书难道真是土夫子写的？ 这些更通俗的说法，比发丘天官、摸金校尉什么的，看上去更有可信度啊。 “怎么样？没问题吧？” 陈彦光把张扬当成了内行，他并不知道，这些已经触及到了张扬的知识盲区。 “这些东西我可没接触过，没法下判断。”张扬实话实说。 “我才不信！看你刚才面色凝重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心里有想法。” 陈彦光撇撇嘴说道：“你们玩古董的，是不是都这么谨慎？” 还没等张扬回答，他又自说自话：“没事，我理解……” “你理不理解的，先放到一边。” 张扬打断了陈彦光，把银行卡捡起来，递了回去。 “古董方面的知识，我免费教你都行。你平时没少帮我忙，这点事儿用不着酬劳。” “但是倒斗那方面的，我是真不懂。” “反倒是伱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张扬指了指陈彦光递来的这本《从洛阳铲到缝纫机》。 作为一个鉴宝主播，也要与时俱进，不能老守着老九门那套。 书里的很多东西，可以填补张扬知识体系里一些空白的部分。 “行啊，这书我还有。”陈彦光欣然应允。 他说他“理解”了，是真的理解了，不是客气。 因为这本他未来岳父写的自传，他早已经看完了，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刑。 张扬不愿意说，也很正常，毕竟手里正拿着吃了七年牢饭的人写的自述，说话时，怎么都得掂量掂量。 “你等等，还有件事。” “这個地方，就是我跟你说的，农家乐。” 陈彦光指着手机地图上、邻市郊区的一个叫丘鸣山村的地方说道。 “到时候一起？” “一起不了，太远了，我每天都要直播啊。”张扬无奈的摊摊手。 陈彦光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吧，不过提前说一声，我到时候，可能会有事找你。” “要是直播的时候找我，可注意点，千万别把我直播间弄封了。” 张扬不着痕迹的给陈彦光提了个醒。 对方的法律意识有点淡薄，不排除效仿榜二大哥主动进局子的可能。 “放心放心，到时候我带个学法律的一起和你连麦。”陈彦光保证道。 …… 张扬以为，陈彦光口中“学法律的”，就算不是方律师，也得是律所的人吧。 根本想不到，这个人，会是陈彦光的狐朋狗友之一：黄彬——法学本科肄业证书持有者。 他们两个，再加上家里开酒吧的韦福光，三个富二代，结伴到了丘鸣山村。 丘鸣山村是个依山而建的传统村落，可查的历史有三百多年。 三个人开的车底盘太低，没法走山路，只能停在村口，沿着水泥路步行进村。 迎接他们的是沈家兄弟。 “三位贵客，大驾光临，我们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话的是沈老大，一个有些精瘦的汉子，脸上一直挂着和善的笑容，时不时做出欢迎的手势。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定金都付过了，你先带我们去看看地方吧。” 陈彦光话说的很直接，他想少走点路。 “确实，别整些虚头巴脑的，浪费我们时间。”韦福光附和道。 “好的好的。” 沈老大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用胳膊悄悄捅了一下旁边有些木讷的沈老二。 “你先去准备一下。” “嗯！”沈老二拔腿就跑，直接窜进了路边的树林。 “他这是？”陈彦光望着沈老二没入树林的背影，有些疑惑。 “他抄近路，先去周围看看。” “这大白天的，要先踩点。” “专业！”韦福光竖了个大拇指。 “别这么说话，不要预设立场。”黄彬赶紧纠正几人：“看看就看看，踩什么点？” “你们现在这么说，万一啥时候说漏嘴了，没问题都能出问题。” “我这个兄弟是学法律的，听他的总没错。” 韦福光颇为贴心的向沈老大解释道。 “那感情好嘞！”沈老大面露喜色。 他接着问黄彬：“这位律师、还是法官，我问一下，挖自己家的祖坟，应该不违法吧？” “不违法啊！”黄彬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挖别人家的才违法。” “不算盗墓吗？”沈老大追问道。 “不算啊。”黄彬摇了摇头：“盗窃，一般是指盗窃他人财务，你拿的是自己祖先的东西，和继承是一个道理。” “专业！”韦福光再次竖起大拇指。 “那是，不然方律师也不能私下收彬彬当亲传弟子。” 陈彦光笑着说道：“现代社会，还有这种师徒情谊，那肯定得是非常欣赏才行。” “厉害厉害。”沈老大听不太懂，只能不停的奉承。 三人沿着马路走走停停，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终于等到了沈老二的声音。 “哥，来吧！” “好嘞，三位，跟我走这边。” 沈老大指着旁边的竹林说道。 远处依稀可以看到沈老二壮硕的身影。 “好。”陈彦光点点头，知道两个同伴有点怂，一马当先跟在了沈老大身后。 另外两人见状，也赶紧跟上。 穿过竹林，又穿过一片茅草，最后穿过一块茶园，终于到了目的地。 “三位，你们看看。”沈老大做了个请的手势。 韦福光走到近前，指着石头上的文字念道：“道光六年仲冬月，先考沈公……” “查一下，道光六年是多少年？”陈彦光小声和黄彬说道。 后者看着手机告诉他：“1826年。” “差不多有两百年了。” “老哥，你姓沈是吧？”黄彬问一旁的沈老大。 “是啊。”沈老大不停地点头。 “那你们在这地方住了多少年了？” “多少年，不知道，反正祖祖辈辈就在这里了。听我爷爷讲，以前，我们祖上还出过大官呢，家家户户都藏的有宝贝，只可惜后来小日……” “够了够了，我们知道了。” “那几位贵客，应该没问题吧？”沈老大笑着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是你家祖坟，为什么非要晚上挖啊？” “因为这不是我们一家的祖先啊，村子里姓沈的有好几家。” 沈老大给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他同时还保证：“放心，到时候挖出来的东西，我们签合同卖给你们，保证他们找麻烦，也只能找我们。” 第056章 汪建业的麻烦事儿 有人在小小的茶园里，挖呀挖呀挖；有人在大大的商城里，花呀花呀花。 张扬还好没去丘鸣山，不然这会儿，他就是在乌漆嘛黑的茶园里喂蚊子，而不是在是灯火通明的商场里消费了。 从原公司那里拿到直播账号的所有权后，张扬昨天才意外的发现，号上竟然还有钱。 一笔意外之财。 也不知道方律师那边使了什么手段，反正金、余两兄弟，没敢动账号里的任何东西，提现记录都没有。 送的礼物钱都还在。 后台显示，在张扬兼职的这段时间，一共有六百三十七个网友给他刷过礼物。 最低的一毛钱，卡牌子用的；最高的当然是榜一大哥，四万多。 和平台五五分成，再扣点税，到手还有三万多块。 这不比给人打工、拿工资强？ 也是因为突然多了几万块钱，张扬才想起来，自己的钱还没花完。 赚钱太简单，导致花钱的欲望反而没那么强烈。 剩下的这几十万怎么花？ 先考虑事业。 张扬总结了工作室的不足后，迅速在网上发布了一则招聘信息。 开出一万五的月薪，招一个有经验的视频剪辑师。 这个人，未来会负责逗音账号下直播片段的剪辑，以及未来小破站视频账号的运营。 视频的事，张扬本来没这么急的，奈何粉丝催更的太厉害了。 逗音后台的留言几乎全是： “直播的视频呢？” “前天的视频、昨天的视频、今天的视频呢？” “天天下午直播，播给鬼看也就算了，合集也不剪，搞的我都吃不下饭了。” “张大师，你也不想我给你寄刀片吧？” 密密麻麻的催更信息，压力太大了。 至于在小破站开個账号这件事，也是粉丝给张扬的建议。 有不少人跟他说，小破站里基本都是捡漏视频，鉴宝的很少，张扬在上面发视频，刚好可以填补这段空白。 还有人说，那些做他鉴宝直播切片的up主，有的播放量都有几十万了，这流量与其便宜别人，为什么不自己吃呢？ 张扬想了想，有几分道理。 流量什么的倒是其次，重点是他的直播内容有时候很刑，必须要看完整的过程，才能明白主播的良苦用心。 只看两三分钟的切片，很容易被误解啊！ 这时候，如果有自己官方号发布的视频，那就安全多了。 考虑完工作，接下来是生活。 张扬直接到了临海最大的商场，准备消费一波。 在开工作室的同时，他租了间超大的公寓。 主要是用来放东西。 虽然现在他手头上值钱的只有个霁红碗，但以后呢？ 说不定什么钧窑、汝窑、耀州窑的宝贝，都需要保存。 所以一个安全、​‍私​‌‍密­‍‌的地方是很重要的。 买了三个古董架，约定好送货上门的时间，晚上要忙的正事就全做完了。 接下来，就是四处逛逛。 路过一家玉石店的时候，店子的小招牌引起了张扬的注意： “缅料翡翠直供，包退包换。” 店子的生意好像还不错，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站在柜台前，挑选着心怡的首饰。 打扮像是老板娘的中年妇女，看到张扬驻足，马上冲他招手，用地道的粤省腔说道： “靓仔，要买什么，进来看一看啦！” “我不买什么，就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行啦！” “那好啊。”张扬点点头，踏进了玉石店的大门。 店子不大，就进门左手边一长条的柜台。 但是东西是真不少，玻璃种、冰种、糯种等等，应有尽有。 价格上到几十万，下到两百块。 刚开始老板娘还算热情，帮张扬介绍了一番。 张扬不停的点头，看的很仔细，但却没有要拿一件出来研究研究的意思。 老板娘发现他是真没打算买，马上失去了招待的兴趣，转而去迎接新进来的客人。 张扬倒是无所谓，他挨个看下来以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翡翠行业真是暴利啊！ 看到翡翠的门店价，他才明白了以前，曹佳芸说的“薄利多销”，是真的。 同样一块冰种的飘花弥勒佛吊坠，店子里的价格，比直播间至少贵了三倍。 如果按曹佳芸“五成利”的说法，利润率达到500%！ 至于漏？想都别想。 种水只有往好了标，没有往差了标的。 这也让张扬的心态变成了“看个热闹”。 想看热闹，还真有的看。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后进来的一个姑娘，突然和店家吵了起来。 张扬本来不感兴趣的，但是看到那个姑娘的脸后，顿时有了吃瓜的感觉。 这不是方甜甜吗？ 那个古董行的店员。 这时候，手里正拿着一个满绿的翡翠镯子，指着老板娘叫道： “当初买的时候，你明明说七天包退？现在才四天，凭什么不给退？” “退那是有质量问题，或者有瑕疵啊，又不是无理由退货。”老板娘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退钱！不退，我就去举报你们这个黑店！”方甜甜一如既往的惹人厌。 “你……” 老板娘皱着眉头，加特林已经在装子弹了，突然电话响了。 接通电话后，才讲了几句，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老板娘，神情突然缓和了下来。 她接着拿出另一个手机，对方甜甜说道： “手机给我扫码，我把钱转给伱。” 方甜甜的手机很快响起一个声音： “支X宝到账，九万。” 九万的满绿翡翠镯子？ 张扬怀疑自己听错了数字，但是店里其他顾客的表情不似作假，明显也听到了。 还真就是这么贵。 张扬心想，这镯子，起码是个糯冰种吧？ 怪不得老板不想退，好几万的利润呐！ 等方甜甜耀武扬威的走了，张扬想去看看，这镯子到底是什么品相，门口突然又走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进门，就非常抱歉的向老板娘说： “实在不好意思，王姐，给你添麻烦了。” 嗯？这声音？好熟悉啊，好像是个熟人。 张扬抬起头，刚好和对方对视了一眼。 “汪馆长？” “张扬！” 第057章 （求追读）亲眼看到盗出来的 咖啡店里，汪建业叹了口气。 “张扬，这件事，你会替我保密的吧？” “什么事？”张扬装作没听懂。 “诶？好巧啊，汪馆长你也在这里。” “哈哈哈，是啊，好巧！”汪建业笑着答道。 他双手合十，向张扬鞠了一躬。 行大礼了！ 张扬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在听完汪建业的自述后，在张扬眼里，面前这个“海龟男”，已经把人设里的“海”字弄丢了。 汪建业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 一个留学生书呆子，有一个交往了六年的女朋友，毕业才发现，自己只是女友“爸爸活”的其中一個对象，简称“会说话的ATM”。 而当他回到国内，继承了家里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之后，突然发现，他成钻石王老五了？ 有不少人主动贴上来，汪建业也算有点本事，在里面选中了最逆天的方甜甜。 然后，就被PUA了。 刚才，方甜甜退掉的镯子，是四天前汪建业为她精心挑选的礼物。 离谱的是，两人目前还是恋爱（供养）关系。 可能是怕张扬误会什么，汪建业还主动解释： “甜甜她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对钱看的比较重。” “但她没有主动找我要钱，说明还是在乎我的。” “嗯嗯，应该是。” 张扬看在几天后还要合作的面子上，强忍着不适点了点头。 他这个点头，也不全是违心的。 毕竟就算是去ATM机取钱，也得担心会不会吞卡，谁能说方甜甜就一定不在乎呢？ “咱们去收货，她不会……？” 张扬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她肯定不会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汪建业非常正经的答道。 这种时候，他的思维水平，又回到了那个留学归来的博物馆馆长的水准线上。 “哈哈，倒也谈不上。”张扬当然不会承认。 问完这个问题，他可以确定：不关自己事儿，纯粹是吃了个隔夜的瓜。 告别汪建业，张扬连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回了公寓。 晚上，他一边听着鲶鱼老师的直播，一边看着《从洛阳铲到缝纫机》。 如果头顶有经验条的话，可以看到，张扬的“知识体系”和“话术”，正在逐渐提升。 …… 此时，在离丘鸣山村口十几里外的地方，一处接近废弃的茶园里，陈彦光的经验条也在提升。 但是，是盗墓的条。 “原来这个玩意儿就是洛阳铲啊！” 韦福光伸手想去拿沈老二搁在地上的铲子。 “别碰，小心留下指纹！” 黄彬制止了他，并且小声的给出了解释： “如果这两兄弟骗我们，他们根本不姓沈，那他们现在就是在盗墓。” “盗墓是犯罪，你碰了铲子，就说不清了。” 陈彦光赞同的点点头，把韦福光扯了回来。 “阿韦，冷静点。” 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光字，就不能称呼名了，只能用姓来区分。 “那我们看到他们犯罪，不制止，也没事吗？” “没事，法律不会为难人，他们有家伙事儿，谁敢去阻止，不要命啦？”陈彦光从常理推断道。 黄彬这个半吊子律师，点点头表示支持。 “不是，我咋感觉，你们两个给我普法来了呢？”韦福光一脸疑惑：“不是说好盯着他们挖的吗？” “这又不耽误。”黄彬耸了耸肩。 “嘘，来了，出货了！” 陈彦光摆摆手，叫停了两人，不远处的盗洞里，已经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老板，我们掏出来好东西了。” “好好好，不急，咱们先回去再说。” 一小时后，沈家。 ‎­‍黄‌‎‌色‌­‎的白炽灯光下，两条板凳并在一起放着，上面放着三样东西。 都是沈家兄弟，从他们祖先的墓里，掏出来的。 “从哪个开始看？”黄彬问两位同伴。 他是几个人里，唯一没被宝贝吸引的。 因为他根本就不感兴趣，是韦福光强拉他来的。 “就这个金的香炉。” 韦福光指着最左边的器物说道。 那是一个瑞兽造型的金属香薰，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瑞兽长着四只脚，头顶盘着蛇，炉盖是瑞兽的脑袋，看到这东西，很容易就能想象出，袅袅香烟从瑞兽口中环绕而出的画面。 “这大概是什么年代的？” 韦福光小声和陈彦光商量着，在他们对面，沈家兄弟围坐在桌边，给三位老板留足了讨论的空间。 “不知道，用识图软件啊。” “出来了，这是……你们自己看吧。” 黄彬在两个同伙讨论的时候，已经把东西搜了出来。 手机上显示，这是【清康熙，铜鎏金，瑞兽形香薰】。 加德拍卖价，22W。 “这个拍卖的，上面金都掉光了啊，但是我们这个，一点儿没掉。”韦福光扯着另外两人耳语道。 “行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东西在棺里，保存得当然好。” 陈彦光想起，他在张扬直播间听过，那些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瑕疵的古董，要么是假的，要么是墓里出来的。 眼前这个当然是墓里出来的。 刚才沈老二挖盗洞的时候，有些土溅到了陈彦光鞋子里，他还没来的及倒出来呢。 “行了，继续。阿韦，我们一人搜一个。” “好嘞！” …… 次日下午。 在丘鸣山村附近，一处乡村酒店的房间，陈彦光正在叮嘱两个伙伴等下直播的事。 “记住，张大师说啥就是啥，就算他说这三件都是假的，也千万别跟他杠。” “不然明天小破站的切片里，伱就是几万人的电子榨菜。” “懂吗？” “这么严重？”韦福光很惊讶。 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喜欢看直播，但那仅限于女主播，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这么厉害的男主播。 黄彬就实际多了，他直接问陈彦光：“如果这个张大师说我们是傻逼呢？” “不会，他素质这一块儿，还是有保证的。”陈彦光摇摇头。 “我是说，如果。” 陈彦光想了想，虽然张扬没骂过谁傻逼，但他自己倒是在弹幕上骂过不少来鉴宝的。 尤其是国宝帮和那些无脑杠精。 他只好说：“如果有的话，你们就先委屈一下自己吧。” “行，我懂了。” 黄彬点了点头，明白了等下直播时，自己的底线在哪。 那就是没有底线。 “兄弟们，来了，欢迎这位叫【法外狂徒张三】的宝友。” 手机喇叭里传出张扬的声音，陈彦光赶紧躲到一边。 而黄彬则戴着白手套，把一个和充电宝差不多大小的红色漆器，端到了镜头前。 第058章 （求追读）假古董贩子的上帝 “这是，剔红？” 张扬看着黄彬拿出来的东西，略感惊讶。 连麦前，陈彦光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说是有个好朋友在乡下，收了几件好东西，让他帮忙看看。 张扬开始没当回事儿，乡下能有啥好东西？ 一波又一波的贩子，早就把乡间流传下来的古董，薅得差不多了。 最多也就剩点铜钱啥的。 但黄彬捧出来的这个、大小和砖头差不多的漆器，卖相却意外的好。 鲜红的漆面上，雕刻着一群孩童，在庭院里嬉戏打闹的场面。 【剔红就是雕漆的意思吗？】 【就是刷很厚的油漆，在上面雕花】 【好漂亮啊，古人是不是拿来当化妆盒？】 【盒子表面的光泽，看起来确实像油漆】 张扬本来还想给弹幕科普一下，什么是剔红，但现在直播间有接近一万五千名观众，里面懂哥还是挺多的。 不光有科普的，还有分析的。 你一眼、我一语，已经把这个漆器的问题找了出来。 【东西看上去太新】 剔红漆器，虽然是连永乐皇帝都喜爱的奢侈品，但终究是拿来用的。 但凡有点年份，总免不了磕掉点漆吧。 “宝友，你这东西哪收来的？这么完好，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张扬没急着鉴定，既然榜一大哥推荐来的关系户，那可以先聊聊，不急着把他送走。 “是从农户家里收上来的。”黄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答道。 “收来的时候，就这样吗？是不是洗过了啊，我看缝里一点灰都没有？” 张扬这话，直接给寻宝三兄弟给问愣住了。 三人脑海里，浮起同样的念头： 对啊，为什么缝里没有灰呢？ 他们明明只擦过一下漆器的表面。 东西就算是装在棺材里，这么多年过去了，缝里也会落灰啊！ 【哈哈哈，主播直接给人干沉默了】 【我晒干了沉默，悔得很冲动】 【还想啥呢，肯定是假的啊】 【缝里这么干净，超声波清洗过？】 【又来了一個憨批】 韦福光看到最后这条扎眼的弹幕，急了： “就不能是人家保存的好吗？” “如果用布包起来，再锁在箱子里，不就没有灰了吗？” 他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张扬和弹幕，但是说服不了陈彦光。 后者已经绷不住了，赶紧去副驾驶拿烟。 “你这样说，但是有可能。”张扬点点头：“你把东西拿起来，我看一下。” “小心啊，小心磕到，这漆器可金贵。” 片刻过后，物品信息浮现。 「名称：塑料漆盒」 「材质：塑料、油漆」 「生产时间：2023年」 「详细信息：一种仿漆器的工艺品，通常是在成型的塑料外壳上，涂上几层薄薄的油漆」 张扬看了一眼AI识图的结果，这东西应该是照着【清代剔红盒子】仿的。 模样差不多的原件，在佳仕得拍卖过一次，成交价十八万。 当然，眼前这个塑料盒子，成本最多就几毛钱。 “宝友，你这个收来应该不贵吧？” “不贵，四万块钱收的。”韦福光答道。 听到四万这个数字，张扬下意识的抿了下嘴。 他怕笑出声。 “四万的话，也还行吧！” “还行吗？那是亏了还是赚了？” “亏了，但是亏的不多。我这边帮你看的话，东西应该是塑料的，上面刷了层油漆。” “最多也就亏，四万块钱。”张扬一本正经的答道。 【靠，那不就是全亏了？】 【这还亏得不多？】 【确实亏的不多啊，要是按正品买，起码亏十万】 【这亏钱的比例，快赶上榜一大哥了】 副驾驶上，陈彦光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张扬直播间的弹幕。 看到最后一条聊到他的弹幕，手一抖，烟头直接落在裤裆上，差点成烧鸡了。 另一边，韦福光内心天人交战。 他一边觉得，有可能是张大师看错了，直播鉴宝嘛，可能没看清楚。 东西可是他眼看着从墓里掏出来的。 另一边他又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道光年间，已经有塑料了啊？ “这样吧，您再帮我看看这个。” 韦福光拿出了他们收到的第二件宝物。 “不错啊，景泰蓝的如意，还是一对儿！” 先不管真假，至少看上去，确实像是珐琅彩的东西。 “宝友，伱这些东西都有说法啊，刚才是剔红，现在是景泰蓝。” “这两种工艺，都属于燕京八绝。” “你是在燕京附近的乡下收的吗？”张扬合理推测道。 “没有，这是我们在南乡附近收的。” 【南乡不是在临海旁边吗？江南地区啊】 【在江南乡下收到了燕京八绝的东西，你细品】 【这人真是个憨批】 “这个表面有灰的，还有土，被我擦干净了。”韦福光主动解释道。 但张扬摇了摇头。 可能是东西太开门了，物品信息出现的好快。 “宝友，这个不是铜胎啊，应该是铁，外面镀了一层铜。” “上面也不是珐琅彩，是现代的化学颜料。” “这个东西的年纪，应该还没你身后那辆车的年纪大。” “你车什么时候买的？”韦福光捅了捅黄彬。 “去年买的。” 【这人还不死心呐】 【张大师都没让他拿起来看，说明一眼假】 “兄弟，这个你花了多少钱，我帮你看看亏了多少？” 张扬也看出来了，陈彦光推荐来的这个兄弟，和他应该是卧龙凤雏。 专门照顾假古董贩子生意的。 “这个……我五万买的。” “那你猜猜，你亏了多少？” “亏了，五万？”韦福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不能够。”张扬摆摆手：“你这个东西，当废铁卖，算你三块八一斤吧，你自己称一下就知道了。” 韦福光又沉默了。 “宝友，你没事吧？” “没事，他在扇自己嘴巴子呢，老师，看看最后一个吧。” 黄彬有气无力的，把那个铜鎏金的瑞兽形香薰搬了出来。 “来，你给我看看底。” “好嘞，再给我看看正面。” 【一看就是铁的】 【这么喜欢买金属器件吗？现在合金什么仿不出来？】 【张大师，我想给你生猴子】 【刚才是不是有人发情了？】 “老师，这个是铁炉子外面镀的金吗？” 黄彬看了眼弹幕，已经把预期降到了最低。 张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宝友，你这通体金灿灿的东西，也是乡下收的？” 就是再落后的偏远农村，也知道金子值钱吧？ 第059章 你这铜钱不对劲啊？ 这个鎏金香薰，张扬只是觉得有点怪，压根没往盗墓上想。 正常人一想到墓里面出来的东西，都是考虑判几年，谁还去考虑真假啊！ 但是韦福光第三次沉默了。 “宝友？” 张扬还以为对面卡了，趁着没掉线，赶紧说鉴定结果： “你这香薰也不对，外面不是金，是铜锌合金。” “卖的话，还是只能按废铁卖啊！” 【哈哈哈，三件全是假的】 【这俩兄弟崩溃了】 【主播还没问他，买这个炉子花了多少钱呢】 “好的，知道了，谢谢大师。”黄彬叹息了一声。 “原来没掉线啊……没事，不用客气，放轻松，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在鉴定完以后，安慰人几句，已经成为张扬鉴宝的固定流程了。 别鉴个宝，再让人想不开了。 “大师再见！” 韦福光在黄彬打完招呼后，没等张大师回话，就直接断开了连麦。 他同时看向陈彦光，叫了一声：“老陈！” 回应他的，是“嘭！”的一声——有人在发泄式的关车门。 “东西应该是假的，MD，被那两個姓沈的给骗了。” “要么那墓是个假的，要么墓早就被掏空了。” “晚上骗我们去茶园喂蚊子，作戏给我们看呢！” 陈彦光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他和另外两个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几乎百分百相信张扬的鉴定结果，所以反应的特别快。 “怪不得他们对我们的报价，答应的那么痛快。”韦福光恍然大悟。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回去找他们？” “咱们签了合同的。”黄彬提醒了一下两个好友：“而且我们也打不过沈老二。” “别急，我先给姜枫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陈彦光摆摆手，示意别慌。 这个“农家乐”，是一个煤老板的儿子，姜枫，介绍给陈彦光的。 现在被坑了，当然要找这个介绍人问问。 陈彦光迅速拨通了姜枫的手机。 “喂？小姜，你什么情况，这农家乐是骗子啊……” “怎么骗的？他狗日的祖先墓里，全是现代的工艺品！” “你带回去的纪念品还在吗？” “就剩几个铜钱了吗？” “铜钱也行，这样，你现在上逗音，赶紧连麦一下张大师……” “对，就鉴宝热度第一的那个。” “赶紧的啊，我们三个，我、阿伟、彬彬，都等着呢！” 看陈彦光挂断电话，另外两个人赶紧凑了过来。 “怎么样？” “他买回去的东西都送人了，就留了几个铜钱。”陈彦光跟两个兄弟解释道：“不过没事，铜钱也分真假。” “那咱们现在干嘛？” “边往回走，边看直播。”陈彦光不假思索的说道。 刚才在副驾驶抽烟那几分钟，他已经捋清了思路。 “我记得，张大师连墓砖都能鉴定，等小姜那边的结果出来，咱们再悄悄去看看，那坟是不是真的。” …… 下午两点多，张扬迎来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间。 这时候，有午睡习惯的人都醒了，所以鉴宝的人数会达到一天的高峰。 “欢迎这位叫粤叶枫的宝友。” “你好，张大师。” 姜枫按照好朋友的嘱托，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视频连麦。 “兄弟是大学生吗？” 张扬一看对方视频的背景，就知道这是在大学男生宿舍。 “嗯，是的。”姜枫反应多少有些木讷。 “今天给大家带来什么宝贝？” “是一些铜钱。” 镜头里出现了七枚外圆内方的【乾隆通宝】。 这些铜钱，无一例外，都是一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另一半却一点锈都没，呈古铜色。 【这铜钱有点意思啊，只有一半生锈】 【怎么铜钱的绣跟青铜器一个颜色】 “你拿一枚起来，靠镜头近一点，我看看。” “不错，伱这枚是真的乾隆通宝。其他都是一起的吗？” “都是一起的。” “行，那不用看了，应该都是真的。” 十几块钱的普通铜钱，看了也白看。 倒是钱上面的铜锈，让张扬起了兴趣，因为他最近正在学“青铜器的铜锈和坑口的关系”。 “宝友，你这个钱是咋来的啊？” “买东西，商家送的。” 姜枫掂量着几枚铜钱，有些含糊的答道。 【送这么多？估计没少买啊】 【总感觉，这些钱，像是有一半镶嵌在什么里面过】 “送这个吗？宝友，你这些钱，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 “你这些钱，都是真的。但这上面，这么干净的绿绣，一般只有埋在土里，雨水带着土壤化合物，才能侵蚀出来。” 【主播太专业了吧】 【意思是，这些钱也是挖出来的？】 “这个我不知道啊，这是人家送的。”姜枫赶忙解释道。 “你不知道，没关系，但是我得告诉你啊。”张扬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有些事情，本来朦朦胧胧的，但是一旦开始分析，就变得清楚了。 就像现在，张扬马上想通了，这些钱为什么只有一半的地方生锈。 “宝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刚好是七枚铜钱？” “听说过七星阵吗？”张扬的语气逐渐变得低沉。 “听说过，垫背钱吗？” 【嘶～怎么这么瘆得慌】 【意思是，这是死人的垫背钱】 【这些钱都是棺里出来的】 “不……不知道。” 明明没有露脸，姜枫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摇了摇头。 “这其实是一种传统的丧葬习俗。”张扬低声说道：“在棺材的底部，用七枚铜钱，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垫在逝者身下，就是俗称的垫背钱了。” “卧槽！”姜枫大叫一声，直接把手里的铜钱扔了出去。 “这个是封建迷信啊，你别怕，先听我说完。” 张扬被打断了讲故事的节奏，有点不爽。 他继续说道：“为了防止在搬运棺木的过程中，这些铜钱变动位置，放这个垫背钱的人，就会把铜钱，用锤子钉一半到棺木里。” “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只有一半有铜锈了吧？另一半有棺木卡住，自然不会生锈。” “明……明白了。”姜枫的声音有点颤抖。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钱，他带回来以后，一直压在枕头下面。 不是说压岁钱吗？怎么变成垫背钱了！ “好了，那现在，这位宝友，你可以告诉我们，这钱，你是从哪块棺木里抠出来了的吧？” 第060章 他们哪是盗墓，是演戏啊！ “宝友？你还在听吗？” 看对方不回话，张扬又问了一声。 这下，直接把人问没了，姜枫果断的挂掉了视频。 “不是，你跑什么呀？现在跑也晚了呀。” 张扬看着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只剩自己的帅脸，有些无奈。 “刚才那位宝友，你要是还在直播间的话，能不能留个言，告诉我一声，棺材里有没有出什么大货啊？” “方便的话也说一下，你判了几年？” 【他都判刑了，还怎么留言？】 【主播又逮到一个盗墓贼，6666】 【这些盗墓的不长记性啊，每次都来麻烦老师】 【主播不是说，明清墓穷的跟狗一样吗？哪有什么大货】 “弹幕问题有点多，我解释下。” 张扬找了几条典型的弹幕，解答一下大家的疑问。 “明清墓，确实一般都穷的跟狗一样，但是他那些乾隆通宝的垫背钱，品相都还不错。” “说明这些钱，是在墓主人下葬的时候，那些给他办丧事的人，专门挑出来的。” “大家都看过电视剧吧，那些真正的穷人，死了以后，都是一张凉席把尸体一裹，直接埋了。这种有棺材、有垫背钱的，条件应该还可以。” 【主播很有经验啊】 【肯定有经验啊，主播是老九门张家的】 “我再重申一遍，我跟老九门没有关系。” “有个兄弟问，判刑了还怎么留言。盗墓案，只要案值不是特别大，你自首的话，是有可能判缓刑的。” “所以刚才那個兄弟，别犹豫了，赶紧去找个离得近的局子吧。”张扬冲着镜头呼吁道。 这时，直播间出现了绚烂的礼物特效。 【法外狂徒张三，赠送给主播千年流星X10】 【卧槽，一万块！】 【老板糊涂啊】 【这不是刚才的亏钱哥吗？】 【看来和我一样，被主播的人格魅力（盗墓技术）吸引了】 “谢谢张三老哥，老板大气，太破费了。” …… 在张扬谢礼物的时候，黄彬正一脸震惊的看向陈彦光。 “哥，这是我的账号。” “我知道啊！”陈彦光解释说：“你不会想免费鉴宝吧？” “我卡粉丝灯牌了呀！” “那不够，这三个东西，加起来一共坑了我们三十几万，人家主播帮我们发现问题，刷个一万块意思一下呗。” “我觉得没啥问题。”韦福光附和道。 “行吧，那伱们想好，怎么把钱要回来了吗？” 黄彬不着痕迹的收起手机，看向两位兄弟。 “没有呢！”韦福光摇摇头：“我还在想，为什么小姜的铜钱是从棺材里抠出来的，而我们的东西却是现代工艺品呢？” “墓主人是穿越回去的吗？” 嗯？陈彦光侧过身看了韦福光一眼。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想不通就别想了，听我指挥就行。” “这种事情，我有经验。” 虽然陈彦光不想承认这一点，但经过文物大盗那事儿以后，他确实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骗子。 “阿韦，你报警吧，就说我们碰到有人在卖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彬彬，等下警察来了，就靠你了。你确定我们没罪吧？” “我确定。”黄彬自信的点头：“我们买假货，是受害者呀！” …… 两小时后，南乡市的一个乡镇派出所里。 黄彬双手插兜，不停的往门口张望。 陈彦光一脸郁闷的靠在墙边。 韦福光则是在小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们三兄弟，做梦也没想到，沈家兄弟被抓到以后，直接反咬一口，说他们三个人，明知道东西是墓里出来的，还要买，是想倒卖文物。 这帽子一扣，就不好走了。 关于古董的真假，双方各执一词，警察也不好判断。 终归起码有一方触犯了刑法，所以干脆都带回来调查。 “黄彬，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不犯法的吗？”韦福光忍不住问道。 “确实不犯法啊。”黄彬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 “那为什么刚才，警察带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不解释呢？”韦福光很不解。 在他看来，如果黄彬能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民警，自己也许就不会被带回来了。 韦福光家里做酒吧生意的，就怕进局子。 “这是我师傅嘱咐我的。”黄彬解释道。 “方律师？” “是啊，师傅跟我说，如果我有一天被抓了，千万不要着急，不要把自己的底细暴露出来，更不要和外人提起他的名字。” “他有跟你说为什么吗？”陈彦光皱着眉头问道。 “师傅说，这样他才能用中立的身份，帮我辩护。” “有道理啊！”韦福光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陈彦光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方律师是怕跟黄彬扯上关系。 …… 与此同时，在十几米外的派出所审讯室里，民警正在突击审讯沈家老大。 沈家老二自从被抓，就一直不说话，民警只能先从有愿意沟通的沈老大身上着手。 “沈良材，你是先交代诈骗的事，还是先交代盗墓的事？” “盗墓？我没有啊！” “挖自己祖先的坟，那能叫盗吗？”沈老大很不服气。 “那三个人里，最矮的那个，是个律师，他亲口跟我说的，拿自己祖先留下的东西，是继承。” “刚才的人里有律师吗？”民警甲一脸疑惑的看向同事。 民警乙摇摇头，他是刚才负责登记三兄弟信息的人。 “没有律师，那三个人没有固定职业，都是临海的富二代。” “你听到了吧？没有律师。” “靠！原来他们也是骗子啊！”沈老大气愤的咒骂了一句。 看见沈老大好像有被突破的迹象，民警甲继续追问：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沈家祖坟是道光六年修建的，对吧？” “知道啊，我们祖祖辈辈就生活在丘鸣山村，小时候还要去祭祖的。” 沈老大知道眼前的民警都是本地人，没有狡辩。 “那你也承认，你和你的弟弟，沈良栋，一起盗掘了沈家祖坟？” “我……我不知道。” 沈老大这时候才决定装傻。 有点晚，也有点侮辱人了。 “什么不知道！” 民警甲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人家三个都指认你挖坟了！” “沈良材，你挖的是清朝的坟，按照刑法规定，清代及以前的坟，都属于古代墓葬。” “你们现在犯的是，盗掘古墓葬罪。严重的话，判你三到十年，知道吗？” “再加上诈骗罪，也是三到十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还不老实交代？” “两个三到十年，最高二十年？”沈老大没想到罪这么重，他慌了：“警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我们是挖了坟。但是，我们是在那三个老板的指挥下挖的。” “我们自己，什么都不懂啊！……” 半小时后。 陈彦光终于等来了自己说话的机会。 “警察同志，姓沈的，他们在撒谎。” “他们那晚根本没有盗墓，是演戏啊！” “那个坟，他们一早就挖过了，我们过去，只是体验盗墓主题的农家乐。” 第061章 天光墟 “你说农家乐，他们就把你给放了？” 张扬听了陈彦光的故事，扬了扬眉毛问道。 被假盗墓的骗，就已经很离谱了。 多小的概率才能遇上这沈家兄弟啊，他们明明能直接骗的，非要搭上一个“盗墓”的表演，最后还进去了。 而陈彦光这几个，指挥人家挖祖坟，都没进去蹲两天，就更离谱了。 难道是方律师发力了？ “求求你别笑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弱智。” 陈彦光抱着杯咖啡，脸上的表情难受又尴尬。 “得亏姓沈的不专业，被警察查出来，他们早在半年前，就刨过那個坟。” “他们在里面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才想到用假古董骗人。” “刚开始还搭一点铜钱卖，我们去的晚，连铜钱都没了，就很粗暴的用网购的东西骗。” “我们让他们挖的是个假坟，买的又是假古董，全是假的，人家民警都不知道怎么定义我们这个行为。” “还好我们没造成什么很大的危害，就口头批评教育了一下，写了悔过书……” “一千字啊，我作文都没写过这么长。” 陈彦光说了这么多，张扬总结一句话：傻人有傻福。 不过像他这么玩，迟早出问题，以后和他打交道，得多留几个心眼。 “行了，故事也听完了，你该说正事了。” 张扬看了下时间，他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回去准备直播了。 这也就是陈彦光主动来工作室楼下找他，不然张扬还真不一定有空赴约。 “这次，是真要请你帮忙了。” 陈彦光把一张有些眼熟的银行卡递了过来。 “我吧，其实就想给我岳父整件像样的见面礼，本来想着墓里出来的，能独特一点。” “结果这一出事，我是不敢再去了。” “只能找你，看能不能帮我买点独一无二的古董。” “只用独一无二吗？”张扬问道。 “最好是那种有内涵，能显示出我的品味，又能让人看到以后，会激动到颤抖的宝贝。” “御用的最好了，不是的话，高官用的也行。” 陈彦光兴奋地描述着，他梦想中的古董。 御用、独特、有内涵、让人颤抖，这样的东西，张扬最近还真有一个。 “这个怎么样？”他把手机递给陈彦光。 照片上是前几天直播的时候，一位临海的宝友鉴定过的刀。 “这是一位宝友私信我，想让我帮忙找找买家。” “诶，这刀不错啊，可惜都生锈了，这是什么朝代的？” “明朝的。” “可以可以，这刀有什么来历吗？” “这个是皇宫里用的。”张扬解释道。 “这么牛？是皇帝的配刀，还是金刀驸马用的刀？” 陈彦光做出挥舞刀的动作，嘴巴里还在配音“唰唰唰～”。 “明朝东厂听说过吧？” “这东西，用来去势的。一刀下去，伱就是陈公公了。” “辟邪剑法听说过没，刺刺刺～” “卧槽。”陈彦光感觉裆下一凉，咖啡店的空调温度有点低，让他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独不独特？你有没有颤抖？” 陈彦光猛摇头，笑着把手机递了回去，他问张扬：“这玩意儿，真的会有人收藏吗？” “这上面都是铁锈，割了不会得破伤风吗？” “你关注的角度，一向可以的。”张扬竖了个大拇指。 陈彦光的忙，他随手就能帮。 把预算发给汪建业，对方马上就能在博物馆那些不展览的馆藏里，找价位合适的古董，还是带证的。 而促成一笔百万级的交易，张扬能两边赚人情。 但就怕甲方要求太高啊！ “这样啊……”陈彦光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一个点子。 “你最近还去古董行吗？能不能捡个国宝？” “你说的国宝，是国宝帮的国宝吗？”张扬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彦光。 这就是自己直播间的榜一吗？在古董行捡国宝都说出来了？ 合着他直播也白看了。 “哈哈，当然不是。”陈彦光尴尬地笑道。 “你东西什么时候要？”张扬问。 明天他就要和汪建业出去收货了，到时候带回来的宝贝，可以让榜一大哥先挑。 这样有一种好处，可以免除帮陈彦光看东西的麻烦。 因为自己捡的漏，肯定都是真的。 “不急，我下个月初九相亲。” 张扬看了下时间，还有半个多月呢，到时候肯定回来了。 “那还远的很，我先帮你物色着，攒一起了，让你自己挑。” “真的吗？那真是救命了。”陈彦光兴奋的说道：“你是不知道，要是相亲能成的话，联姻以后，只要岳父家不倒，我在集团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张扬感觉自己长知识了，有钱人的弯弯绕绕真多。 相比起来，还是古董更实在一点，年份和材质就写在上面。 …… 次日，张扬和汪建业出发了。 第一站，羊城，天光墟。 在去的路上，汪馆长给张扬简单介绍了一下。 天光墟，是从羊城兴起的一种民间集市，又叫鬼市。 一般是清晨或者半夜开门，天亮关门。 这种集市，本来是旧货市场，后来一些文玩爱好者，在天光墟的基础上，专门搞了个“古玩墟”，档次马上就上去了。 半夜出去买几条旧裤子，和买几幅泼墨山水画比起来，格调还是差了点，价格更是差了亿点。 汪建业要带张扬去的，就是羊城的古玩墟。 “这里的古玩墟经常换地方，没有内行人帮忙，本地人都找不到。” 下了车，汪建业一边联系着接头人，一边给张扬解释道。 两个人按照接头人给的地址，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一个叫祥日苑的小区门口。 “咱们今天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早上四点，在那边的街道，就有古玩墟。” “你可别睡过啦！”汪建业笑着说道。 “不会，我晚上早点睡就行了。” 张扬看着汪建业手指过的方向，问他： “这里出过大货没？这边虽然是老城区，但是最多也就几十年吧，能有什么古董？”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汪建业露出一副懂哥的表情。 “羊城这边，玩古董的历史悠久，很多人在乡下看到好东西，都会直接收到手里。” “这里的本地人，有楼又有钱啊，买起来不眨眼，卖起来也不心疼。” “你把这里看成半个粤省的古董集散地就行了，当然，假货也多，很考验眼力。” “明天早上，还有一个我大伯介绍过来的老师傅，会咱们一起，到时候，你从他预选好的东西里挑就行了。” 第062章 五十万的罗汉像 “嗨，黄老师！” 凌晨三点半，远处的街道上，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摆摊。 这时候，张扬终于见到了汪国声介绍来的黄老师。 对方是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头，提着个布袋子，兜里揣着个保温杯，看起来像是退休的教师。 “好耐唔见啊，小汪！”黄老师笑着走上来和汪建业握手。 张扬看两人的热乎劲儿，知道他们起码以前是认识的。 “黄老师，这位是张扬。”汪建业帮忙介绍。 “你好啊，靓仔！”黄老师笑着打了声招呼。 “黄老师，早上好。” “我咁讲话，你听唔听得啊？” “啊？”张扬愣了一下。 “黄老师问你能不能听懂粤语。”汪建业在旁边解释道：“黄老师，张扬是零零后，没看到过粤语片，听不懂的。” “不好意思啊，习惯了，那我们今天就讲普通话吧。” 黄老师语言无缝切换，普通话的发音意外的标准。 看出张扬眼中的惊讶，对方笑着解释了一下。 黄老师其实是北方人，在深城崛起的时候，来到粤省打拼，后来定居在羊城。 “等下呢，我带你们去找几個老家伙的摊位，他们有点门路。” “要是看上什么东西，先放在面前，别急着问，免得被拿捏了。” “全部选好以后，再一起问价。” 黄老师贴心的介绍着天光墟的规则。 古玩墟不像一般的天光墟，东西价格都比较高。 里面很多卖家，是奔着“吃一顿、管一年”来的。 像张扬这样的年轻小伙子，要是想买的欲望表现的太强，老板肯定会往高价喊。 可以说，黄老师就是汪国声专门请过来，给两个人保驾护航的。 “行，黄老师，等下我选好东西先喊你。” “汪馆长，东西咱们先买回去再慢慢分，行吧？” 张扬看着已经逐渐热闹起来的集市，摩拳擦掌的说道。 “当然行啊，我今天就是来帮你付钱的。”汪建业笑着说道。 这话，让一旁的黄老师微微有些吃惊。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扬，心中有些不解： 怎么这两个看起来差了十多岁的人，竟然是这个年轻人为“主”，汪建业为“次”吗？ 难道是个有背景的二代？ 等下，自己这一行人，不会变成整个古玩墟，有史以来最大的冤大头吧？ 看在老朋友汪国声的面子上，黄老师决定，先领着张扬两人，去找个好说话的摊主。 起码能被少宰点。 …… 在黄老师和摊主打招呼的时候，张扬已经蹲在了摊位前。 天光墟的氛围挺好，没有人维持纪律，但所有摊位两条线，整整齐齐，来往的行人也都井然有序。 唯一的问题是，光线不行。 凌晨四点，离天亮还远的很，路灯勉强能照清道路，但摊位上的东西，就照顾不到了。 多年以前，逛集市的人，只能指望摊主的煤油灯来看东西。 现在换成了充电宝供电的LED灯，人手一个，方便了不少，但还是要贴近一些，才能看清楚。 在张扬面前，三平米不到的油布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器和雕像。 这个摊主，卖的比较专一。 摊子上什么瓷器都有，抱月瓶、灯笼尊、胆瓶、凤尾尊、葫芦瓶、将军罐、执壶…… 张扬今非昔比，已经能把实物和资料上的名字对上号了。 不过鉴定真假，还是得靠物品信息。 “诶？张扬，这个罗汉像好像有点年头了啊？” “伱来看看？” 汪建业懂的不多，偶然看到他能理解的好东西，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赶紧凑到张扬跟前嘀咕道。 张扬把东西接过来，打着光仔细看了一遍。 雕的是个醉罗汉，漆已经掉了差不多了，不过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是可以看到金色。 “可以啊，这是黄杨木雕的罗汉像，而且是漆金的，有点年头了。”张扬小声的在汪建业身边说道。 “那我问问价？” “不急，我们先看。” 张扬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刚才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已经引来了摊主和黄老师的注意。 张扬看见，黄老师刚才在他自己背后，摆了摆手。 示意不要太着急。 …… “现代的、现代的、还是现代的……” “嚯！今年刚生产的，估计是批发过来的。” 张扬把摊上瓷器看了个遍，除了一个清代乾隆时期的，民窑青花胆瓶，算是古董，其他东西都可以放在酒店的大堂里做装饰。 他把胆瓶拎出来，和罗汉像摆在一起。 汪建业摇摇头，示意他也没有新发现。 “黄老师，我们挑好了。” “这么快啊，要不再看看。”摊主热情的介绍道：“这边的钧窑，都是我最近刚收上来的哦！” “哈哈，不用了，他们年轻人，哪里看的懂钧窑啊！也就看看青花瓷了。” 黄老师指着地摊上的东西说道。 “嘿嘿，也是。”摊主晃了晃大脑袋，觉得黄老师说的有道理。 “来，我看看，你们挑了啥？” “哎哟，老板，不得了啊，你们这个青花瓶，可是正宗的康熙青花瓷啊。”摊主一拍大腿，表情夸张的说道。 汪建业有些惊讶，眼睛瞟了一眼张扬的方向。 这么快就出货了？ 黄老师也被诈了一下，他也没想过，这么快就能找到真东西。 甚至有了过来看一眼的想法。 不过这时候，张扬开口了： “老板，你这格局小了呀，为什么不能是元青花？” 张扬敢这么说，心里自然有底。 这个青花瓶，是和另外三个大小形状都差不多的现代工艺瓷，放在一起的。 四个瓷器，足底都有相同的油漆痕迹。 说明很有可能是一起收上来的。 瓷器的原主人也许并不知道这是真品，可能觉得一个不够，所以又多买了三个假的，凑在一起。 张扬认为，这个摊主只是诈一下自己。 “哈哈哈，元青花，那我不得卖你们上亿啊！” 摊主眼珠一转，笑着说道：“三千，怎么样？” “这可是康熙瓷器的跳楼价了。” “两千五吧，万一是乾隆呢？”黄老师助攻了一下。 “哈哈哈，我看行。”摊主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再看看这个雕像。” 摊主拿起汪建业选好的雕像，看了看说： “坏了，这是我老头子准备摆在家里供奉的，应该是出门的时候拿错了。” “不过你们要是诚心想要的话……这个数吧？”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黄老师问道。 “不，五十万！” 第063章 青铜器的海洋 “五十万确实有点高了，都是熟人，您给个心里价吧。” 黄老师扫了一眼罗汉雕像，知道那是清代罗汉常见的造型。 他和摊主全是半个熟人，对方还是一上来就给出五十万的报价，说明东西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就看溢价多少了。 “实话实说啊，这是清三代时期的黄杨木雕，请人家专家鉴定过的。” “东西也真是我爹要用的。” “但是他老喜欢在这些佛像面前点香啊、蜡烛什么的，我老婆又贼讨厌那种味道，结果就是，我天天挨骂。” 摊主说这话的时候，张扬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这大哥已经秃顶了，可能是40岁的中年人，或者三十岁的下岗程序员，不管哪种，故事听起来都很真。 “你们要真想要的话，看在黄哥的面子上，一口价，八万块。” “少一分都不行。” “那个瓶子的钱，要不就抹了？”黄老师指着张扬挑出来的青花瓶说道。 摊主“嘶～”了一声，沉默了五秒，咬咬牙：“行，抹了，请这尊罗汉像，送正宗康熙青花瓷瓶。” “怎么样？”黄老师回过头，问想买这個雕像的二人组。 汪建业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张扬。 张扬则在低头看手机。 “施天章，黄杨木雕十八罗汉山子，成交价118万。” 他又看了一眼木雕上浮动的信息： 「详细信息：雍正御用雕刻师施天章的作品，工艺精湛，曾经为皇室专用。」 那座罗汉山的雕像上，一共十八个罗汉，卖了118万，相当于上面每一个小罗汉都价值六万五。 现在单独一个大罗汉的雕像只要八万，岂不是赚疯了？ 不过张扬没有露出一点儿笑容。 这些摊主，在古玩墟见过成千上万的买家，说是阅人无数也不为过，他可不想被“读”出来。 在汪建业伸过头，想看他在看什么的时候，张扬开口了： “我上网查了一下，清中代的黄杨木罗汉雕，八万的价格有点虚。” “你是不是没有搜漆金两个字？”摊主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看看？好像确实没有。” 张扬看着佳仕得【17世纪黄杨木漆金罗汉坐像，成交价2520欧】的新闻，一脸认真点点头。 “漆金的要溢价，八万已经是市场价了。” 摊主一副“你占便宜了”的表情。 “真的，你们多想想。” 张扬点点头，假装提意见似的跟汪建业说：“我觉得行，还能省下这个瓶子的钱。” 这让摊主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就刚才几个人的动作和表情，你看我、我看你的，他要是看不出来，张扬才是三个人里能拍板的人，那他一把年纪就活到狗身上了。 他心想：别装了，赶紧掏钱吧。 汪建业犹豫了一下，好像有话说，最后还是忍住了，按照他之前说的，乖乖做了那个买单的人。 “要我帮忙包起来吗？” “不用了，给我两张废报纸吧，我们自己包。” 黄老师从手上的布袋子里，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盒子和袋子。 他是懂行的，所以知道，让商家帮忙打包，那就是给人家掉包的机会，哪怕是熟人，也不要考验人性。 万一人家真准备了同款假货，给伱掉了包，等你发现的时候，天早就亮了，到时候古玩墟关门，只能认栽。 这都是黄老师血的教训呐。 把东西打包好，离开这个摊位后，汪建业终于忍不住了，问张扬： “这木雕，没亏吧？” “亏不了，你放一百个心。” “那你这青花瓶，具体是什么朝代的？” “应该是乾隆的民窑吧，回去你让汪大师再仔细看看。” 张扬抱着装有罗汉像的盒子说道。 价值可能上百万的木雕抱在怀里，谁还有心情管那万把块的民窑青花呀！ 说实话，张扬觉得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枉他早上三点钟就起床洗漱。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要继续逛逛。 在黄老师的带领下，张扬又从其他摊子上，搜罗了一些清中晚期的瓶瓶罐罐，交到了汪建业手里。 他还是抱着那个罗汉像。 “我们能不能雇个跑腿的啊！” 汪建业感觉自己要搬不动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张扬怀里抱的那个罗汉像价值可能很高。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好开口让张扬帮忙，万一人家那一件顶自己这一堆呢？ “来了来了，推车来了。” 还是黄老师清楚熟路，搞了辆小推车。 “呼～”汪建业卸下包袱后，长舒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满血复活，马上问黄老师：“还有没有什么摊位没去的？” 一路走来，除了玉石的摊位他们完全没涉足过，其他的，三人组都已经挑着看过了。 黄老师想了想，回答说：“还有些青铜器，你们要不要看看？” “青铜器？刑啊！”汪建业点点头，一脸兴奋。 张扬转过头，狐疑的看了眼黄老师。 “老师，就是有真的，咱们也不敢买吧？” 他们三个，可是以正经人的身份来的，没有蒙面，也没有搞假身份。 这满大街的摄像头，说他们实名制逛街也不过分。 但青铜器这种东西很特殊，就算不是最近七十年出土的，也很容易被认为是文物。 国内能私下买卖的，要么是能证明来源的“熟坑”、要么是海外回流。 但这两种，造假率接近99.99%。 平时遇到真的，有很大概率是“生坑”，也就是墓里出来的。 那可太有判头了。 “这个张扬你倒不用怕，要是真的，我们自然有办法规避风险。”汪建业颇为自信的说道。 他这一开口，张扬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站着个博物馆馆长呢！失敬失敬。 反正这趟主要是帮汪家的忙，青铜器也不可能留在自己手上，张扬也就点头应允： “那就去看看吧。” “我也是第一次线下接触青铜器，还挺期待的。” 在黄老师的带领下，三个人兜兜转转，从人口集中的街道，往阴影里一钻，拐进了一个巷子。 巷子口有人把守，不过黄老师上去用粤语交谈了几句，对方就放行了，甚至答应帮汪建业保管小推车。 不过被汪建业谢绝了，这是他的活儿，别人不能抢。 在巷子里又走了有七八米，眼前霍然开朗。 在一栋栋粤省独有的“握手楼”中间，竟然有个小院子，比外面的街道还要宽敞、热闹。 随处可见的青铜器，大大的五羊方樽，比张扬胳膊还粗还长的象牙，处处暗示着这个地方的不平凡。 这要全是真的，五千年刑期估计都不够这些人分的。 “这个木雕，是我打算请你们帮忙卖的，帮我保管一下。” 张扬果断把罗汉像交给汪建业，兴奋的转向青铜器的海洋。 第064章 光摸不买怎么行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很刑的东西！” 张扬看着琳琅满目的青铜器，心里暗暗想道。 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捡漏。 如果只是抱着捡漏赚钱的想法，他刚才根本就不用进巷子。 因为无论是真品的数量，还是“漏”的价值，眼前这些满是绿绣的物件儿，都算不上高。 青铜器，国内不让买卖；但是国外允许啊，人家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卖，文物算个啥。 张扬在网上看过前几年海外的拍卖价格，就纣王喝酒的那种爵，便宜的也就十多万。 带铭文的话，价格翻个两到三倍。 号称重器的青铜鼎，即使品相完好，如果没有太多铭文的话，也就是两百万出头的样子。 东西的价值，和刑期完全不对等。 不过张扬现在想要的，只是那种亲手找出真青铜器的感觉。 钱？那个罗汉像，已经挣够今天的出场费了。 “黄老师，咱们是一起看，还是单独行动？” 张扬当然想自己单干，免得让身边这两個人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不过他在开始前，还是问了下黄老师，以防这里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这一问，还真有注意事项。 黄老师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双白手套，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 “有些青铜器是染色的，可能带毒。就算没毒性，也有可能是粪水泡过的，还是注意点好。”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确实有东西，那个布袋子跟百宝袋似的，准备工作做的很足。 张扬道了声谢，把手套接过来戴上，直接就奔着最近的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汪建业和黄老师留在原地没动。 在张扬研究摊位上的青铜器的时候，这两人聊了起来。 “这个张扬，究竟是什么来历？你大伯跟我说，算是他半个亲传弟子。什么时候收的？我怎么不知道？”黄老师好奇的问道。 “黄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汪建业笑着摇了摇头。 “你大伯就没暗示你两句？” “这个确实有。”汪建业点点头：“大伯跟我说，在古董鉴定这一方面，我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追上张扬了。” “和张扬搞好关系，能少走很多弯路。” “这么奇怪吗……” 黄老师听到汪建业的话，落在张扬身上的眼神，逐渐锋利起来。 …… 张扬找上的第一个摊主，是戴着个乌黑色的毡帽、裹着件破旧外套的中年人，有点像犀利哥，看上去就很有故事。 “靓仔，想买啥？”摊主开口问道，竟然是正宗的东北口音。 “随便看看！” 张扬随口敷衍了一句，目光已经在摊位上扫视起来。 这个摊位，摆的都是些小器件，最大的，也不过是个和砂锅差不多大的青铜鼎。 看到张扬的白手套，摊主“啧”了一声。 “你这手套，专业啊，要不上手看看？” 说着，他直接单手提起那个最大的鼎，就要递给张扬。 “不用了、不用了。”张扬连忙摆手。 这种东西怪重的，拿起来费劲。 更何况，一个前年出厂的“阜阳造”的破青铜鼎，能看出来什么花来？ 虽然张扬拒绝了，但是摊主并没有马上把鼎放下来，反倒是眉头先微微皱了起来。 “没道理啊！” “难道这小子，看出来是假的了？” 张扬进来的时候，带着两个“跟班”的情形，早就落在了门口这几个摊主的眼里。 加上他年轻的长相，马上被认定为“来送钱的富二代”。 这样的人，凭什么对这么真的青铜鼎不动心呢？ 摊主很奇怪。 他手里拿的，可不是普通的赝品，是高档的“插帮货”。 在素的老铜器上，贴了旧的簿铜片，不扫X光，正常肉眼根本看不出来造假。 “兄弟，这个鼎是熟坑的，保真，有证书的。” 摊主再次尝试，把东西递给张扬。 这次张扬接了下来，但是看都没看，直接放回了它本来的地方。 “老哥，看不出来，伱还挺倔强的。”张扬笑着说道。 他随手拿起摊上一只造型独特的青铜异兽。 仔细一看，三年前生产的，底下还刻了个“公元前477年”。 这已经脱离造假的范畴了，算是抽象艺术。 接下来的几分钟，摊位前人来人往，张扬愣是在摊主意味不明的目光中，把摊子上摆出来的青铜器看了个遍。 年份最久的，和张扬自己同岁，二十年前刚刚出厂。 不愧是真品率高达万分之一的青铜器啊！ “老哥，还有多的没？你这东西才几十件，我看起来不过瘾啊！” 张扬意犹未尽的说道。 不过他的话，落在摊主耳朵里，就等于： “你这都是假的，有没有真的？” 假古董贩子也是有自尊的，他直接摆手： “没了没了，你看不上的话，就去别人家看。” “行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赶客人的。” 张扬站起身，跺了跺脚，蹲的腿都有点麻了。 这一站起来，刚好看到，在摊主背后，还有一个小竹筐，里面垫着条编织袋，装着不少青铜器的残片。 青铜器残片也是有价值的，只要上面有铭文。 不过张扬不着急，而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花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在找到了真东西——短短一截青铜剑的残片，应该是剑脊的位置。 但那个摊主只有一件东西，说是从收废品的人那里买来的。 再多信息，人家就不肯给了。 “可惜了，这要是一整把剑，今天就圆满了。” 张扬反复把玩着手里的残片。 当他走到汪建业面前，准备先把东西交出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了？张扬。”汪建业问道。 “没事，这个东西你们先拿着。” 张扬把残片塞到汪建业手里，转身向着最开始的那位摊主走去。 “老哥？”他走到跟前笑嘻嘻的说道。 摊主头也没抬，回答说： “青铜鼎，八十八万八，包开证书……” “我要看那些残片！”张扬在对方说完后，直接说明来意。 摊主抬起头，看到是张扬，愣了一下，随即冷冷的说道： “你看了又不买，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努努嘴，指了指他放在摊子上的手机。 张扬瞄了一眼，发现上面的聊天群里，好多人都在说： [那个只摸不买的人去老方摊子上了] [这种人是不是有什么恋物癖啊！] [我第一件见，摊子上每个东西都要看一遍，却连价都不问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便衣警察？那个人的两个跟班就堵在巷子口，可能是怕我们逃出去] [条子？我乌鸦哥难道会怕他们？] 第065章 目标是拼凑出一个青铜簋 “谁说我光看不买的？这绝对是造谣。” “我刚才还买了块青铜剑的碎片，花了八十九块钱。不信你看我的付款纪录。” 张扬作势要掏出手机，维护自己的清白。 “行了行了，我不看，你又不是在我这花的钱。” 摊主摆摆手，转过身，把那一竹筐青铜器碎片，搬到了张扬面前。 “三百块一片，不能还价。” 看到这么多碎片，不少路过的买家也被吸引了过来。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上手，就被一双白手套给拦住了。 “别坏规矩啊，先到先得，我看完了你们再看。”张扬沉声说道。 这边基本都是假货，这群人上当受骗是真的积极。 “那你搞快点。”旁边一个中年人嘟囔道。 “知道了、知道了。” 张扬点点头，马上开始鉴定。 仿的、假的、现代的、去年的…… 哪怕是已经很便宜的青铜器碎片，依然是假的居多。 古董市场突出一个只要你愿意买，我就肯定有假货等着你。 张扬在挨个看的时候，旁边蹲了個俩个大爷，就盯着他手里的，和他一起看。 边看还边指点江山。 “小伙子，伱这么快能看清吗？” “你这也太快了！” “刚才那几个，感觉都不太对。” “诶！这个兽面纹的你别丢啊，这可是正经商周时期的饕餮纹。” 饕餮纹？张扬建起来看了一眼，确实是，但是生产日期是2019年。 “你不要给我呀！”右边的大爷说道。 张扬想都没想，把东西递给了他。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嘿嘿，谢谢啊。”大爷还很讲礼貌。 “不客气。”张扬应了一声，回过头继续看筐里的东西。 看到右边的大爷亏了三百块钱，拿着块饕餮纹的青铜鼎残片乐呵呵的走了，张扬左边的大爷有点绷不住。 “你这个不行啊，锈色一看就是假的，赶紧看下一个。” 下一个？张扬摇了摇头。 就这个了！ 「名称：青铜簋（gui三声）残片」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981年」 「详细信息：西周时期兽面纹牺首簋的残片，上面有残缺的铭文，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 张扬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应该是青铜簋口部的碎片，按照口沿的弧度看的话，整个器物应该也就比桶装泡面的碗、稍微大上那么一圈。 簋是古代士大夫用来装主食的餐具，这么看的话，有点小。 “怎么了？小伙子，你不会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吧？”左边的大爷还在指导。 “你看这绿绣，一点儿都不均匀，浮在东西表面，很明显是新仿的。” “大爷，过分了啊，我这都是老东西，哪来的新仿的？”摊主不开心的怼了一句。 大爷没理他，继续跟张扬说： “小伙子，看快点儿，都五点多了，等会儿天都要亮了。” “行！”张扬点点头：“老板，这个算我要了，帮我把东西包起来。” 摊主见状，从马扎底下扯出个红色塑料袋，递给张扬。 “给给给，自己装吧。扫码还是现金？” “别急，还没完呢！” 张扬继续翻找，不多时，又找到了一件真东西。 “青铜簋残片……公元前981年？” “这么巧，同一年的？” 张扬把刚才那片拿出来，放在一起比较。 除了锈色差不多，其他方面，可以说没有任何联系。 刚才那个残片上面有兽面纹、半截铭文，这个则是两面都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花纹。 “你现在拿的这个倒是像真的，像青铜器的腹部……”大爷又开始锐评了。 张扬没搭理他，把两片都放进袋子里，继续找。 如果还有公元前981年的东西，那就算不是同一件青铜器，也来自同一个墓。 果然，在这筐碎片的最底下，他找到了第三块碎片。 这次的碎片是簋的把手部位，上面的兽面纹，和第一片有点像了。 张扬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想法。 现在已经不是捡不捡漏的问题，是有可能找到一个带铭文的的青铜簋！ 以现在的文物修复技术，只要找到全部的碎片，就肯定能完整的修复出来。 “你选了几块了？”看到张扬好像愣住了，摊主问道。 “一共三块。” 张扬没有急着问下落，而是付了钱，把东西带到了两个同伴面前。 …… “确定来自同一个青铜簋吗？” 汪建业和黄老师都对张扬的说法保持怀疑。 在这里搜罗到三个真的青铜器碎片不算什么。 但是三块碎片同源，那就有点稀奇了。 “我有八成的把握，它们来自同一个青铜器或者同一个墓。” 张扬给了一个很稳健的意见。 黄老师把碎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摇摇头苦笑道： “这种我也看不明白。” “不过要是真来自同一个器物，那很有可能是盗墓贼不小心砸碎了，直接卖给这些商贩的。” “我也这样觉得。”张扬点点头：“现在，和几十年前不一样，应该没有人会把青铜器当废铜卖了。” “如果是几十年前砸碎的，一起流传到同一个筐子里的概率，又实在太小。” “最大的可能，是有人不小心弄碎了，又不敢送去修复。” “这样，你们去盯着那个摊主，我联系下羊城这边的文物保护部门。”黄老师说：“不过不知道他们今天有没有派人过来。” “平常古玩墟开张的时候，都会有博物馆的人过来晃悠，看有没有遗落在外面的国宝。” “不报警吗？”张扬反问道。 在直播间和警察打交道多了以后，张大师觉得，事情交给文物警察还是很靠谱的。 “报警的话，我怕……”黄老师看了看张扬身后的人流：“这地方以后估计就没了。” “两年前，这里也卖过墓里出来的东西，当时东西被来这儿的老专家看到，五千块买走，现在存放在羊城博物馆，已经上了【禁止出国展览文物】的名单。” 黄老师的意思是，这个小院子，算是灰色地带，盗墓贼的东西在这儿卖，起码有迹可循。 张扬不是很赞同这样的观点，但黄老师的话提醒了他。 以前这里有博物馆的专家来过，自己身边，不是有个博物馆的馆长吗？ 张扬转过身，看向汪建业，脸上露出微笑。 汪馆长突然打了个冷战。 第066章 老师，钧窑能修吗 “我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汪建业。” 在张扬的撺掇下，汪馆长被迫营业。 主要还是某人的说法太有道理了： “你现在不表明身份，等下羊城哪个博物馆的专家过来，把整件事接手过去，这青铜簋可就是别人的了。” 汪建业想了想，好有道理。 于是他就成了这个院子里第一个实名的买家。 “你这临海的馆长，也管不到羊城吧？”摊主看着汪建业的名片说道。 “小问题当然管不到，不过你这是大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这個。”张扬展示了一张青铜簋的图片。 “刚才我拿的那三个碎片，是同一个器物上的，就是这个东西。” “那又怎么样？”摊主皱着眉问道。 “这个东西，叫簋，和鼎一样，在古代，属于礼器。”张扬耐心的解释道。 “一言九鼎知道吧，古代的天子用九个鼎，但是才用八个簋。” “这东西，很可能是哪个古代诸侯王、甚至皇帝的墓里出来的。” “你说是吧，盗！墓！贼！”张扬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卧槽！” 摊主被张扬一激，几乎跳了起来，不过马上讪讪的坐下，小声说： “你可别瞎说，我可不是那啥，我就是个生意人。” 张扬心说：大哥，伱这演技也太假了。 这想反驳又有点慌张的样子，就算自己没挖过，估计也认识倒斗的亲戚朋友啥的。 不过这不是张扬现在关注的重点。 “我们只关注文物，别的不管。” 他开口追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碎片是从哪儿来的了吧？” 汪建业的名片和工作照还是很唬人的，摊主没有隐瞒，选择实话实说: “都是集团的东西。” “集团？哪个集团？” “还有哪个集团？就河东集团啊。”摊主悄悄和张扬说：“我劝你们别问了，你们临海的手，伸不到羊城。” “这种事，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扬敷衍的点点头，赶紧上网搜了一下。 粤省叫河东集团的公司有很多，但是和古董沾边的一个都没有。 还是摊主热心肠，帮他把公司指了出来。 【河东集团有限公司】，主营产品是文具、玩具和工业品。 看摊主讳莫如深的样子，搞不好这公司真是个黑白通吃的地头蛇。 不过也不能他说啥就是啥，张扬继续问道： “除了你，他们这些，也是从集团进的货吗？” “假货都是，但是像这样的真品。”摊主指了指他面前的青铜鼎：“这种就不是。” “好的，哥。那有没有和你进同一批货的？就那些青铜器碎片？” 张扬觉得，剩下的碎片，可能一起卖出来了。 “有啊！”摊主站起身，正想给张扬两人指明方向，突然一个穿着黑背心花短裤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 他很急的走到摊主身边，耳语了两句。 摊主点点头，竖了四根手指头，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接着又指了指张扬，手指头改成三根。 “什么意思？”张扬很警觉的问道。 不过对面两个人没理他，摊主很快匆匆忙忙的走了，剩下那个穿着背心的中年人走过来，主动和张扬打招呼。 “朋友，今天收获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扬面无表情的答道。 “现在，好东西确实少啊。”对方点点头，从兜里摸出包烟，递给张扬和汪建业。 见两人不抽烟，他自己掏了根点上了。 “两位兄弟，有件事说出来怪难为情的。我吧，卖了一筐青铜器的碎片给老方，就是刚才坐这里的那个人。” “刚才我突然发现，我拿错筐子了！这些啊，是已经预定好给别人大老板的。” 张扬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人估计就是河东集团的。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黄老师的方向，发现他正领着三个生面孔，从他们来时的那条巷子走了出来。 三个人，一个老人，两个小伙儿，和张扬他们队伍的人员配置差不多。 “我都收了人定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帮个忙，把那三块碎片退给我？” “你们是三百块买的，三块，我给你们一千。一百块，当请二位喝茶了。” “行不行？”黑背心男子客气的问道。 张扬后退了一步，和这人拉开安全距离后，回答道： “一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你看看我们，像是缺一百块的人吗？” “那您说个价？”对方赔笑着说道。 看上去很客气，不过用手碾碎烟头的动作说明，他显然不是善茬。 张扬倒是不慌，因为黄老师一行人已经到身边了。 六对一，优势在我。 他笑着说：“要我说价格的话，三百万零九百吧。” 黑背心男子收起笑容，盯着张扬问道：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三百万是一个带铭文的青铜簋的价格，九百，是你们要退给我的。” 张扬笑了笑，指着这人，转头对黄老师说道：“东西就是从他这里流出来的。” “嗯？”黑背心男子越发疑惑。 黄老师带来的人反应很快，两个年轻小伙马上就走了上去。 其中一个从兜里掏出证件： “你好，我们是羊城市公安局月秀区分局的工作人员，麻烦配合一下。” 听到这话，张扬疑惑的看向身边的两位老人： “黄老师，你不是说不好报警的吗？” 他本来还脑补了一下追逐的戏码，结果来的援兵直接掏证件了。 “哈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羊城市博物馆的钟绍，钟老师，他和汪大师，算是师兄弟。” …… 当天下午，在羊城市博物馆，钟老师的工作室里，张扬第一次用手机开直播。 【张大师又搬家了？】 【最近日子不好过啊，国家开始严打了】 【快看背景后面那一排排的青铜器，太刑了】 【这又是把哪个诸侯王的墓搬空了呀？】 “兄弟们，别误会，我没搬家啊！” “也没搬诸侯王的家。” 张扬把镜头分了一半给钟老师： “今天，咱们到了羊城博物馆，请钟老师带大家看一下，专家是怎么修复文物的。” 说着，他调转镜头，展示了面前的工作台。 上面摆着大大小小、一共三十七块青铜簋的碎片。 全部都是上午从那个黑背心男子的家里搜出来的。 那人自己是个古董店的老板，私下里既帮河东集团卖假货，又帮倒斗的出货，文物犯罪这一块儿，BUFF几乎叠满了。 都不用审，主动就撂了。 【这东西是盗墓的时候挖碎了吗？】 【《我在故宫修文物》】 【主播，帮忙问一下老师，钧窑能修吗？】 第067章 河东集团紧急会议 “钟老师，钧窑能修吗？”张扬请教着身边的专业人士。 造假、倒斗，他都有知识储备了，文物修复，还是第一次见。 “能啊，现在的技术手段，给些碎瓷片，都能把整个器物复原出来。”慈眉善目的钟老、乐呵呵的说道。 “刚才那个提问的兄弟，听到了吧？”张扬回应着刚才的弹幕。 这一回应不要紧，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嗨起来了。 【我信了主播的话，已经把家里的瓷器全摔碎了】 【主播，脑子坏了能修吗】 【瓷器只剩一個胎能修吗】 【孟姜女哭倒的长城能修吗】 【我盗完秦始皇陵，老师能帮忙把墓门修回去吗】 “去去去，别瞎起哄。” 张扬知道弹幕又要跑偏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老师，我这边已经OK了。” “好，那咱们开始。”钟老师点点头。 作为羊城博物馆的文物修复专家，他面对过各种各样的镜头，但直播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实在太熟练了，在处理青铜器碎片的时候，还有空和大家讲解。 “青铜器修复的第一步，就是把这些碎片，按照器物的形状依次排序、整理好。” “这儿是腹部，这是把手，这是口沿……” …… “然后就是清洁和去锈了。” “要把这些裂开的茬口，上面的泥土和铜锈给它去掉。” “泥巴呢，用蒸馏水清洗一下就好了。” 钟老师拿起白色的喷壶，把水轻轻喷在断裂的茬口上，等泥水流出来以后，先用无尘布擦拭，再用热风枪吹干。 “铜锈就比较麻烦了，好在这个器物破裂的时间估计也就两三年，裂开的地方，锈不重。” “这是个细活儿，急不得。” 这次，钟老师将手里的工具换成了一把带柄的小刀，一点一点修理着碎片的边缘。 【哇，好解压啊】 【感觉像修驴蹄一样】 【张大师都不说话了，你们没发现吗？他看的好认真】 【你们没听到老师说，东西刚打碎不久，张大师估计已经慌了】 …… “如果是有些生锈很严重的碎片，就还要用到这个。” “这是专门的除锈溶液。” 钟老师拿过来一个小烧杯，指着里面带着点淡白色的液体说道。 青铜器修复是慢工出细活儿，不过为了配合张扬直播，钟老就只挑了几块碎片演示一下。 “除完锈，就是焊接了，焊锡，应该不少朋友都接触过吧。” “我也是工作以后，才知道原来不是用胶水粘。” 【老师应该有七十岁了吧】 【我现在就在电子厂帮忙维修电路板，等我老了也能去修青铜器啊】 【前面的别做梦了，线长来了】 “确实老了，手不是很稳。” 钟老师笑着说道，不过在张扬看来，老人家有点太谦虚了。 一点失误都没有，焊的严丝合缝。 “好了，焊完以后，如果还有哪里缺的，就要想办法补了。” “以前我们都是请老手艺人帮忙做缺的碎片，现在好像可以3D打印了。” “如果是这种后配的东西啊，那还要作色，比较麻烦。” “不过我手头这个器物碎片是齐的，任务会轻松点。” 【懂了，这就用3D打印，造一个后母戊鼎】 【我就是干3D打印的，怎么接不到这种生意啊】 …… “好了好了，兄弟们，今天直播就到这里了。” 看钟大师修了一个多个小时，张扬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宁静。 不过汪建业帮忙找的临时化妆师不太行，手艺远不如高姐，张扬现在感觉脸上画的皱纹有点不舒服，他想赶紧去洗了。 【不鉴宝吗？】 【主播是不是忘了，倒斗是副业，鉴宝才是正经工作啊】 “今天就不鉴宝了，兄弟们。” “排队的兄弟不用取消，等我回去了，优先给你们鉴定。” “别申请连麦了！这样我没法关播啊。” 张扬一顿保证，直播间的观众才放过他，没有再往外弹连麦申请。 关掉直播，他赶紧给钟老师道谢。 “今天麻烦老师了。” “不用客气，你这种直播的形式，很好。”钟老师笑着说道。 他和汪大师一样，对张扬的直播评价很高。 不过理由略有不同。 汪大师当初是说，张扬这是种宣传文物保护知识的渠道，很有意义。 但是钟老师在看了“张大师鉴宝”的视频集锦后，却觉得，张扬直播干的最棒的事，是正面打破了国宝帮成员的幻想。 “国宝帮的人，自己抱着假货混圈子也就算了，还非得出来逼着其他人认同。” “我每次参加博物馆组织的公益鉴宝啊，都会被他们把血压给气上来。” “下周，又有这样的活动，遭罪啊！” …… 在钟老师一脸无奈的和张扬交换鉴宝心得的时候，远在一千八百公里外，华北平原的某座一线城市，邱俊春正满面春风。 邱大师前几天，刚收到了小破站的宝友打来的尾款，他的捡漏的视频发布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主动找上门，要买视频里的宝贝。 三千块的景地镇高仿货，卖了十三万。 现在，他正打算开着新买的凯迪拉克，去车友群里介绍的洗脚城，好好放松一下。 他刚绑好安全带，车还没启动呢，手机突然亮了。 群里有人发消息： [河东集团华北总代理：@全体成员，晚上七点钟所有三级以上的代理，请参加集团会议。董事长会到场，缺席的后果自负！！！] [河东集团华北总代理：点击链接直接加入会议：…………] “靠，晚上七点还开会，不下班的吗？” 邱俊春骂归骂，身体还是很诚实，马上掉转车头，回家，准备开会。 晚上七点，河东集团全国高级代理大会准时开始。 会议的主画面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竖着大背头，坐在写着“人人有国宝”的大红横幅前，冲大家打了个招呼： “大家晚上好，我是程宗印。” 这个姓程的男人，面前放着块“董事长”的席位牌，自然就是河东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了。 程宗印一脸惋惜的告诉与会者： “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华南地区，羊城事业部，下属的月秀区总代理，昨天落网了。” “同事们，现在情况很严峻呐！” 第068章 爆破手已就位 “嘭！” 在程宗印讲话的时候，邱俊春刚好打开了手里的香槟。 但他忘记关麦了，结果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听到了这喜庆的声音。 “哪个傻逼这么急开香槟啊？”华南地区的总代理先绷不住了。 “咳咳！”程宗印假装咳嗽了两声：“大家不发言的话，把麦先关一下。” “就算谁和那个同事私下有恩怨，开会的时候，还是不要急着开香槟，他毕竟为集团出过力。” “好了，咱们现在进入正题，小赵，你把PPT放一下。” 邱俊春慌慌张张的闭了麦，看向电脑屏幕。 那画面，相当震撼。 PPT上是一排排的照片，照片的风格很统一，每个人都是站在警察局的身高尺前拍的照。 “这些人，就是我们集团，这两年来不幸落网的全部员工了。”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出来了，但是因为失去了斗志，也算是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还有的人，估计出不来了。” “董事长，打扰一下……” 邱俊春突然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 “我已经放出来了，而且我不是因为卖国宝进去的。” “是吗？你是哪位？”程宗印问道。 “第三排，第十三个。” 邱俊春顺着这人说的地方看去，哦，原来是李老七啊！ 他确实进去过，不过是因为寻衅滋事，而不是诈骗。 “好的，赵秘书下去以后核实一下情况，可能我们爬数据的程序有点问题。” “咱们继续聊落网……不，是当前的形式有多严峻的话题。” PPT展示到下一页，上面是集团最近的销售数据地图。 有些地方红点很密集，但是大部分地方都很稀疏。 “大家也看的出来，现在生意难做啊！”程董事长感慨道。 “首先是华中地区，这个地方，我们已经基本被排挤出主流市场了。” “荆城市那些造青铜器的，已经把蛋糕瓜分完了，集团货在那边有点卖不动。” “我们卖的和氏璧，没有他们的越王勾践剑有市场。” “东南沿海地区，尤其是临海附近这一块，形势还不错。” “据说那边，现在每周要缴获几千套咱们的【集团三件套】，说明销量很喜人啊！” 程董事长拍了拍手，意思意思的鼓了下掌，接着马上叹了一口气。 “最差的，就是是华南地区了。” “尤其是羊城附近，这里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重要阵地，毕竟我们的工厂就在那边，但是目前被打击的，已经只剩下三十多名高级代理了。” “形式不妙啊，兄弟们！” “大家要努努力，积极为集团的发展献言献策。” 听见这种话，邱俊春心里“切～”了一声。 他对程董事长的说法不屑一顾。 一口一个兄弟，你倒是把路虎给我开开呀？ 要不是脱离了集团、李老七这些人不愿意单独供货，他邱大师早就独立出来了。 邱俊春正想着，反正这会议好像不关他的事，要不要继续晚上原来的安排。 突然，他就被点名了。 “集团研究发现，销售的风险，其实是可以依靠网络渠道来规避的。” 程董事长开始步入会议的主题。 “李老七，我记得你就是在网上直播带货的吧，你来讲讲你的经验？” “董事长伱记错了，邱大师才是走这个渠道的。”李老七开麦回答道。 “是吗？邱俊春在吗？” “老板，他在的，刚才开香槟的就是他。”秘书在旁边说道。 “哦，这么开心啊，那你来介绍一下，你通过网络渠道带货的经验吧！” “好的！董事长。”邱俊春连忙答道。 好你个李老七！ 邱大师咬了咬牙，把手里的车钥匙放了下来。 迅速地调整好心情，开口说道： “董事长好，各位同事下午好，我是华北地区的高级代理，我姓邱。” “我平时是做精品古董生意的，和大家大部分人干的活儿，可能不太一样。” “没事，触类旁通嘛！”程宗印笑着说道。 “董事长说的对。其实我的方法比较简单，就是买流量、加上找托儿。” “现在的视频平台不景气，所以流量比以前便宜了很多。” “买点赞、买投币、买播放量，平台就会按照算法，把我的视频推给潜在客户。” “找托儿就更简单了，现在很多网红鉴定师，都是给钱就能开证书。” “他们甚至连实物都不看，反正看错了，也可以说看走眼、或者掉包，因此价格也就很好谈。” “我主打，就是一个愿者上钩。”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邱俊春想了想，确实没别的了，他的最大本钱其实是入行早，有粉丝基础。 但这个没法教。 “哈哈，邱大师说的有点简略啊，大家有没有什么要提问的？” “在右边的聊天框打字提问就可以了。” 【如果被客人发现是假的，要求退货怎么办？】 “退货，要么有发票，要么有合同。” “处理这种情况，咱们要提前把协议签好。” 邱俊春举了个例子： “现在的人，为了十几块钱，连发票都能不要，只要他相信能捡漏个几万块，让他签个免责协议很简单。” “甚至大部分的人，根本就想不到签合同，只要看到东西和证书，尾款就打过来了。” 【要是被鉴宝主播，直播鉴定卖的是假货呢？】 “这问题怎么这么熟悉？” 邱俊春有些疑惑，他看了一下发言的人的ID——果然又是李老七。 “这货真是不死心呐，看来上次我说的话，他完全没听进去。” 程宗印也看到了李老七的话，他疑惑的问道： “现在鉴宝主播，会影响我们集团卖货吗？” 【有的，董事长】 华南地区的代理肖斩打字回答： 【我这边的一个业务员，在外面摆摊的时候，就碰上有人拿他的东西找主播鉴定】 【最后鉴定是假的，要不是他跑得快，也要落网了】 “焯！现在鉴宝主播这么猖狂？” 程宗印有点生气了。 他直接吩咐手底下的人： “下去统计一下，是哪些主播喜欢搞事情的。” “找合作伙伴那边，借几个爆破手，把他们的直播间给我爆破咯！” 第069章 兄弟，你到家了！ 三天后，中午。 临海，扬名工作室。 “我们工作室，就在这里。这一层楼，目前只有我们一家公司。” “洗手间的话，在走廊的左手边，洗碗的茶水间就在隔壁。” 张扬带着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姑娘，边介绍，边走进了工作室的大门。 高姐看到有人进门，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离开了半秒钟，瞥了一眼。 发现是张扬带着个女孩子进来，她马上把打到一半的王者退了，起身迎接。 “张总，这是你妹妹？” “这是我学妹，唐绮韵。”张扬介绍道：“她是新来的视频剪辑师。” 唐绮韵容貌清秀，像《天外飞仙》时期的林衣晨，白净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穿着印有哆啦A梦的卡通体恤，背着個浅灰色的书包，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 “小唐，这位是负责化妆和行政的高姐。” “高姐你好！” “你好，小唐。欢迎加入躺平工作室。”高姐笑眯眯的和唐绮韵握手。 “姐，我最后重申一遍，我们是扬名工作室，不是躺平。” “你不要带坏新人啊。”张扬纠正道。 目前，他一天只直播三个小时，这是他感觉最舒服的时长。 所以工作室的上班时间，是中午12点半上班、下午5点下班。 高姐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好日子，上了一周班，就宣布她自己是铁血躺平党了。 听到张老板的话，高姐连忙点头。 “小唐，你刚来，记住，老板说啥都是对的。” “来，我先给你介绍下基本情况。” 带新人熟悉环境，这样的事，高姐不会让给任何人。 “这个曲面屏的电脑，是专门给伱准备的，显卡是4060，应该够用吧？” “我就坐你旁边，不过我只有打游戏的时候才坐这儿，一般都在化妆间，服侍张老板化妆。” “对面那个角落的工位，是导播徐杰的，他是个二次元。” “说起二次元，你打王者吗？我是星耀三……” “对了，徐杰呢？” 经过高姐提醒，张扬才想起来，都这个点了，导播竟然没在座位上待命。 不会自己几天不在公司，员工连班都忘记上了吧？ “估计在直播间里玩原魔吧，这小子怕我打扰到他。” 高姐一脸不开心的说道，同时和旁边的唐绮韵小声嘀咕： “这个徐杰脾气不稳定，如果你看到他像吃了炸药一样，那说明他抽卡炸了，这时候你就要离他远一点。” “高姐，你又造谣，我明明就是在调试机器。” 徐杰急匆匆的从直播的房间里走出来。 看到张扬和唐绮韵，他先是一愣，旋即笑道： “终于来新成员了！” “小姐姐这么年轻，玩原魔还是王者？” “我很少打游戏。”唐绮韵摇摇头。 “哇，那太可惜了。”高姐和徐杰难得意见达成一致。 “在这里，你不培养一点爱好的话，会很无聊的。”高姐一脸惋惜的说道。 “好了好了，准备工作了，还有四十分钟。” 张扬作为发工资的人，还是有点威信的，两个老员工被他赶去各自的岗位。 “小唐，去你的工位，我和你交代下具体的工作。” 没有磨叽，张扬花了十分钟，给唐绮韵把任务分配清楚。 目前这个小姑娘的主要工作，是在张扬每天的直播录像里，挑选那些有看头的片段，剪成3到5分钟的短视频，配上文字和音乐后，上传到逗音。 这任务很急，后台粉丝的催更消息已经99+了。 次一级的任务是，要把每天三个小时的直播录像，删减掉里面没看点的部分，上传到小破站。 总的工作强度其实不算高，但是基本每天都要上班。 只有张扬外出、不直播的时候，才能放假。 因此，刚开始遇到的一些面试者，一听说不能保证双休，聊了两句就跑了。 后来张扬在岗位简介里，标注了这一点，结果干脆没人投简历了。 最后只招到这个有点内向、但剪辑技术还行的学妹。 至于为啥大一跑出来兼职，唐绮韵没细说，她只是保证，绝对不会让学习耽误工作。 反正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这个问题张扬倒也不担心。 “你先等一会儿，高姐化完妆，会带你签合同。” 张扬安排好这一切后，赶紧往化妆间赶，从粤省回来的第一次直播，迟到可就不美了。 …… 【失踪人口回归】 【主播终于回来了】 【欢迎回家！】 “谢谢大家。”张扬乐呵呵的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兄弟们是在这里住下了吗，咋变成你们欢迎我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的错，下次尽量不请这么久的假。” 看着满屏质问他的弹幕，张扬尴尬的做出保证。 “鉴宝之前，先和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有了个排队的系统。” “这就不得不说到我的初心了。” “我来逗音鉴宝，只干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这个排队，就是为了公平。” “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有谁不懂吗？主播快别BB了，赶紧鉴宝吧】 【是啊，这又让你水了五分钟】 【我都排到250号了，这个月还能到我不？】 “行行行，让我们一起掌声欢迎1号宝友，大帅哥不是我。” “喂，终于到我了吗？评委老师？”说话的男人声音有点沙哑。 “这里是鉴宝直播间，不是好声音的海选现场。” “我就是来鉴宝的啊，老师，帮我看看这个。” 说话间，视频里出现一个蓝色底釉、白色莲纹的大腕，碗内底黄黄的，好像泥没擦干净一样。 “宝友，你这碗底，是没洗啊，还是本来就这个颜色？” “这个洗了，但是好像是铁锈，洗不干净。”鉴宝人解释道。 “真的吗？你拿起来，转动一下我看看。” “不是，你这是土沁啊！这能是铁锈吗？” 张扬直接笑出了声。 铁锈和土沁的颜色还是很好分辨的，一个偏红，一个偏暗黄。 而且铁锈浮在表面，土沁则是渗透进了瓷器里。 【土沁是吧？陪葬品是吧？】 【这兄弟来对了，倒斗的东西，找张大师鉴定总没错】 “兄弟，你也到家了！”张扬冲镜头抱拳道：“在下老九门，张天师，敢问兄弟们是哪一派的？” 第070章 隔壁老师和唐马儒抢饭碗了？ “我不是老九门的，主播你是老九门张家的，这我知道。” “这上面应该是铁锈吧？” 宝友还在嘴硬。 “不是铁锈，肯定是土沁，就没见过这样的铁锈。”张扬越说越笃定。 遇到这么多出土的古董，这还是他第一次，没看到物品信息，就基本确定东西是从土里出来的。 这和土沁本身的特点也有关系，不是自然埋在土里的，人工造假，很难深入到釉下。 更何况，像这个碗这么重的土沁，单从品相上来说，价值就已经低了一大截，根本没有做假的必要。 等物品信息出现，也证明了张扬的推断。 「详细信息：清晚期的霁蓝釉碗，有明显的土沁痕迹，疑似出土文物」 “兄弟这几天，等的应该挺难受吧？”张扬若有所指。 这人是1号宝友，也就是说，在张扬去粤省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排队了，到现在起码有四天时间。 “这是清晚期的墓，要是没挖完的话，剩下的千万别挖了，不值当。” “收手吧！直播间里全是警察。” “这个还真不是我挖的，老师你别把我往沟里带啊。”网友的语气很坚定，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我老婆的嫁妆，都放在家里十几年了。” “真的，不信我给你看结婚的照片。” “真是嫁妆？不骗我？直播间里可有这么多兄弟在看着啊，骗人你跑不掉的！” 张扬看了眼直播间的人数，因为几天没直播，人气有点下降，在线观众只有一万三了。 不过弹幕一点儿没见少。 【陪葬品当嫁妆？阴婚是吧】 【除非她老婆是老九门的】 【也有可能是他老丈人盗的】 【把土里出来的东西给女儿陪嫁，不吉利吧】 【没文化的人哪懂这些，那个玉猪挂儿子脖子上的忘了吗？】 “兄弟们，我真不是盗墓的，我直播间7级粉丝牌，天天聆听张大师的教诲，能干倒斗的事儿？”网友直接和弹幕交流了起来。 “那就是你老丈人挖的。” 张扬选择相信自己的7级粉丝，有個老粉不容易。 “宝友，你老丈人姓什么，是哪儿的人，伱一说我就知道是不是。” “他姓马。” “对了！”张扬一拍桌子：“姓马，东三省马家，是不是？” 这些民俗的东西，张扬最近没少研究，一下子就联想到了。 “嗯。”对面的网友轻不可查的应了一声，马上转移话题：“那这个东西，老师能不能帮忙看看，有没有价值啊？” 【东北马家是什么意思啊？】 【南茅山、北马师，总听说过吧】 【东北马有才？】 【前面说马有才的是什么魔鬼】 “这东西不值钱，你自己看嘛，这么重的土沁，品相太差了。” “这么跟你说吧，这可能是本直播间出现过的真瓷器里，最便宜的。” “这样啊～”网友的语气里难掩失望：“好嘞，谢谢老师！” “行，回去问问你老丈人，马家的话，还真有可能是八九十年前刨出来的，那就好好保存。” “可如果是二三十年前，你懂的。” 看网友的态度不错，张扬随口提醒了一句。 反正直播间要是有网警在看的话，警报声应该一直在响，都没停过。 “懂的懂的，上交嘛！”网友回答的很快。 “嘿嘿，你知道就行……” 张扬还在对着镜头和观众聊天，导播徐杰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老板，直播间被封了！” “什么？”张扬一愣，看向旁边屏幕上的直播间页面。 果然已经写着： “你的直播被举报过多，已被中断” “违规处罚：禁播12小时” 观众没走，还在发弹幕呢，基本都在打问号。 【？？？？】 张扬赶紧用直播的账号回复： @张大师鉴宝：【兄弟们，直播间被举报了，封了半天】 【张大师第一次发弹幕诶，前排合影】 【你确定不是恶意下播吗？】 【主播干什么了？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直播间？】 【你让我们吃下午茶的时候看什么】 @张大师鉴宝：【我先去看一下，今天不能解封的话，明天把时长补回来】 【这还差不多】 【主播快滚吧，我们在这儿聊会天】 【是啊，聊聊秦始皇陵里面的水银怎么处理】 …… 跟弹幕解释清楚以后，张扬赶紧看后台的禁播通知。 “老板，什么情况？” 直播房间门口，唐绮韵和高姐都来了。 “我刚才在看老板直播，画面突然没了。”唐绮韵解释着自己这么快进来的原因。 “老板正在找原因呢！”徐杰指了指张扬。 “说是，直播间被大量用户举报，涉嫌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触发保护性封禁了。” 张扬看着后台官方发来的信息，分享给了几位员工。 由于鉴宝直播的特殊性，当年金总牵头和逗音官方签合约的时候，其实有对用户举报做约定。 一般个人的举报，平台都会核实情况再做处理，但是这次被举报的太多了，可能是达逗音默认的上限了，被保护性的封了半天。 “不会是被竞争对手搞了吧？”高姐直播看的多，大胆的猜测道。 徐杰马上反应过来，打开手机：“我看看其他主播有没有被封。” 不一会儿，他给出调查结果： “下午人气过千的六个直播间，全都被封了。” “而且都是12个小时。” “肯定是被人用机器人号，恶意举报了。” 张扬听完点了点头：“那我申诉一下吧。” “大家先休息会儿，看看解封的情况。” …… “张大师鉴宝”毕竟是鉴宝区的下午档一哥，张扬的申请解封信息，提交上去不到一个小时，直播间就解禁了。 而且客服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解释，说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误封。 直播间重新开播。 【老师又双叒回来了？】 “回来了。被人用机器人小号恶意举报了。”张扬语气很无奈。 “兄弟们谨言慎行啊，你们的每一句黑话，都可能是压倒主播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了，咱们接通2号宝友……” “……” 可能是官方临时修补了BUG，接下来的直播相当顺利。 不过因为中途耽误了一个小时，张扬一直播到下午五点半才下播。 他下播的时候，隔壁晚间档的子轩老师都开播了。 张扬怀着好奇的心情，点进隔壁直播间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刚好看到惊艳的一幕。 子轩老师上来连麦的第一个宝友，没说话，直接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洁白的床单上传来婉转的抽噎声，刺激着大家的眼球和神经。 张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筱田老师。 不过这不是子轩鉴宝的直播间吗？怎么在抢唐马儒的饭碗？ 子轩老师愣了两秒，才慌张的断开连麦： “宝友，你这是干嘛啊！” 他话刚说完，直播间黑了。 第071章 【求追读】直播鉴宝的潜规则 看到连鲶鱼老师这样的老江湖都着了道，张扬明白过来，这是冲着整个鉴宝区来了啊。 当晚，【鉴宝区主播交流群】第一次炸了锅。 子轩大帅哥：气死我了！！！ 大光头：怎么了，鲶鱼老师？ 牛大师：你没直播不知道，我和子轩都遇上自爆卡车了！ 岳法师：俺也一样。。。 阳阳：什么是自爆卡车？/懵 子轩大帅哥：就是连麦的时候放违禁的内容，用他的号和你的直播间一换一。 张扬默默潜水，看着交流群里的消息。 其实他看到霓虹电影明星的那一刻，已经懂了。 来搞事情的人，应该是发现机器人举报不顶用，直接上了“自爆卡车”。 对网络主播来说，这一招基本算是绝杀，尤其在很多主播都是免费鉴宝的情况下，这样干的成本低、破坏性却极强。 还好张扬自己是下午档，是被举报，要是在晚上，估计也有同样倒霉的遭遇。 解封都没得解，无脑封三天。 超管杰尼龟：下午有大量小号恶意举报，晚上有人自爆，应该是针对你们这些头部主播，希望现存的几位，注意直播安全。 大光头：这样我明天都不敢播了！ 子轩大帅哥：播吧，别惯着他们，封了三天以后自动解。 阳阳：会不会又是国宝帮的在作妖啊？ 牛大师：很有可能，这波是针对我们大部分鉴宝主播的。 子轩大帅哥：真TM下作啊！ “国宝帮？” 张扬想了想，好像还真有可能。 要不是子轩老师的直播事故打岔，他本来准备下播以后，好好回忆一下，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现在一想，除了国宝帮，其他得罪的人，大部分都送进去了。 总不能真有大佬，边踩缝纫机、边遥控小弟对付自己吧。 而且群里基本每个大主播都被波及了，不是单对单的报复。 “我有得罪过哪个国宝帮吗？”张扬在心里想了想。 突然一個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大光头：这群傻子估计是在警告我们。 牛大师：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呐！ 清野：@李老七，是不是你在搞鬼啊？ 大光头/牛大师/子轩大帅哥/阳阳/岳法师：？？？ 超管杰尼龟：@清野，张大师，麻烦改一下昵称。 张扬鉴宝：不好意思，一直在潜水，忘记换了/笑哭。 张扬鉴宝：@李老七，我记得你就是国宝帮的人啊，是不是你们找的人？ 大光头：兄弟真猛！ 张扬鉴宝：@李老七，伱是不在，还是不敢说话？ 李老七：你别造谣啊！我怎么就是国宝帮了？ 李老七：大主播想搞职场霸凌？ 超管杰尼龟：张大师消消气，没证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 “没证据？” 张扬赶紧打开自己的逗音，把之前鉴定李老七假斗彩碗的视频分享到了群里。 喜欢嘴硬是吧？ 张扬鉴宝：听听，“打压我们民藏！” 张扬鉴宝：对对对，故宫里的是假的，是仿你的。你这还不是国宝帮？ 牛大师：张大师原来和汪老师有私交吗？说不定咱们见过。 超管杰尼龟：那个李老七已经退群了…… 大光头：兄弟，硬气啊，不过要小心自己的直播间，他们是真不要脸的。 牛大师：是啊，可能你入行晚，不知道他们的下作。咱们直播鉴宝，还是要规避下风险的。 张扬鉴宝：啊？/疑问 牛大师：你不知道吗？一，不要在直播里提国宝帮这三个字，只要你一提，人家闻着味就来了。 牛大师：二，就算你看出来东西是哪里造的假，比如“荆城”、“樊家井”之类的，也千万别说，不然人家肯定会找人缠着你。 牛大师：三是，千万别说什么“大开门”之类的话，他们会恶意剪辑直播片段，拿去骗人。 岳法师：这个要重点注意，当初我就是这样被恶心的。 张扬鉴宝：谢谢，学到了。/抱拳 牛大师：客气了。 子轩大帅哥：@张扬鉴宝，你别慌，可以学我阴阳怪气怼他们。就算你对他们搞人身攻击，他们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扬鉴宝：真的假的？万一他们急了呢？ 听牛老师说，连“国宝帮”三个字都不能提，张扬突然感觉对方的势力有点大。 子轩大帅哥：他们这些露面的，都是小虾米，怼他们个体是没事的。他们在国宝帮里说不上什么话。 牛大师：像这种搞直播间的，其实我从业这么久，才遇到第二次。 岳法师：他们第一次是整我。。。 张扬鉴宝：扎心了。谢谢各位老师。 群里聊完，超管又私信了张扬，跟他说，有条件的话，找个人专门提前检查下连麦的账号。 那种IP和历史记录一看就有问题的，就别连了，特殊时期，保护好自己。 张扬赶紧打电话和徐杰沟通了一下，后者表示，不光他能干，张扬自己也能干。 因为后台已经排到三百多号了，张扬完全可以看到，自己第二天会和那些人连麦。 …… 在晚间档各大鉴宝主播直播间纷纷沦陷的时候，临海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的VIP套房里。 程宗印正看着手下人发来的战报，喜上眉梢。 啥子鉴宝大师，搞你就一下的事儿。 在他对面，一个长发披肩的男子，躺倒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问：“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提前两天来临海啊！” “爸和卉卉他们，不是说后天集合吗？” 程宗印白了自己弟弟一眼，反问道：“卉卉是你女儿还是我女儿？你女儿出来相亲，你这个当爹的，一点心思都懒得动是吧？” “私家侦探不行吗？” “侦探就行的话，不如你找个侦探来坐我的位子。”程宗印怼道。 “那你来就够了呀，像我这种有前科的，好好活着就行了。” “确实，你要是再在你的自传里自爆，再被抓进去，我和老爸，真就不管你了。”程宗印没好气的说道：“反正卉卉也快出嫁了，到时候你这个爹在外面，还是在狱里，差的也不多。” “你再看看，书里有没有遗留可能自爆的点，赶紧改了。” “知道了。”长发男子皱着眉头，把脚边的《从洛阳铲到缝纫机》捡了起来。 书的封皮上写着：程宗文著。 第072章 【求追读】一尊被埋没的罗汉像 晚上八点，海林博物馆。 这个时间，明明已经闭馆了，但整个博物馆仍然亮堂堂的。 “扬哥，这灯亮着，不会是在欢迎你吧？” 陈彦光跟在张扬旁边，一口一个哥。 求人帮忙的时候，富二代公子哥还是很讲礼貌的。 不过他要求和张扬各论各的。 “光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灯都是一個总闸呢？”张扬微笑着说道。 “绝无可能，一定是在欢迎你。” “我……”张扬正要反驳，汪建业已经陪着他大伯，从一楼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走进以后，张扬发现，今天的伯侄俩有点怪。 汪馆长的脸红彤彤的，眼神有些无光。 汪大师倒依旧是满脸慈祥的笑容，但呼吸声有点重，好像刚刚剧烈运动过。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张扬。”汪大师笑着和张扬拥抱了一下。 这个举动，让在后面旁观的陈彦光看的眼皮直跳。 张扬，你不会是汪大师的私生子吧？这也太亲热了！ 轮到陈彦光时，汪大师就只礼貌的握了下手。 来之前张扬打过招呼，所以他知道陈彦光的身份。 但以汪国声的年纪，什么样的高楼倒塌他都见过，就算是陈彦光的老爹来，他也不会阿谀半分。 汪建业就不一样了，和张扬握了手后，在面对陈彦光的时候，脸上挤满了笑容不说，还特地意说了声：“欢迎光临。” “汪馆长客气了。”陈彦光端着架子答道。 张扬看见这一幕，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大概已经摸清楚了这个榜一大哥的性格，为人处世，多少是有些病态的。 你太尊重他，他就不把你当人，比如那些女主播。 让张扬和陈彦光结缘的小梨花，已经回去直播了。 你完全不尊重他，他又会想方设法的报复伱。 就像之前骗他的钱的那几个骗子，钱是小事，但把他当傻子，就忍不了。 显然，汪建业踩雷了。 不过还好，汪家现在的话事人，是汪国声。 四人在会客室坐下后，汪建业把这次南下去羊城的收获，挨个摆了上来。 看到桌上的瓶瓶罐罐，汪大师脸上笑意更甚： “张扬，你这眼力，要是放在乱世，少说能在军阀身边当个军师。” “哈哈哈，老师说笑了，那我岂不是要被关在笼子里，当一个鉴宝宠物？”张扬笑着接下了汪大师的玩笑话。 陈彦光没听张扬和汪国声聊天的内容，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桌面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看向汪大师：“这都是真的吗？汪老师。” 在论真假的时候，榜一大哥叛变了，选择相信汪国声。 “当然，每一个都是如假包换的真品，和珍品。” “一个真是真实，一个珍是珍贵。”汪国声乐呵呵的说道。 “这个青铜锅也是？” “这是簋。”张扬纠正道：“上次我直播的时候，不是科普过吗？” “直播？什么直播？你不是刚回来吗？”陈彦光一脸疑惑。 还好有个汪建业在，主动帮忙科普了一下。 听完以后，陈彦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人，小声问：“青铜器，你们也要卖吗？” 他今天来，是按照之前和张扬的约定，挑两件老古董的。 “青铜器不能卖，但是里面的铭文可以卖。” 汪建业边解释，边从长条形的匣子里，取出一张宣纸。 展开以后，是用墨水拓印出青铜器铭文。 这个西周中期的青铜簋，内腹一共有三十八字铭文，现在全部拓印到了白色的宣纸上。 张扬看到这种东西的第一反应是：这也能卖？ 第二反应是：卖了的钱，要不要给钟老分一点，毕竟这是人家帮忙拓印好的。 不过看汪建业和汪国声的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儿了。 陈彦光也很感兴趣：“这东西好，看上去很高雅。” “东西我要了，但是你们应该会控制这东西的量吧？” 他没少逛拍卖会，对“拓本”之类的东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总结一句话：物以稀为贵。 “我们可以保证，这张，是世界上唯二的。另外一张，会永远藏在羊城博物馆。” 汪馆长甚至展示了他们和钟老签的协议，保证另一张拓本不外传。 “厉害啊，看来今天我收获不会少了。”陈彦光的笑容逐渐灿烂起来。 “那，建业，你把剩下的东西介绍一下吧！”汪国声吩咐道。 “好的。” 汪建业开始逐一介绍： “这些都是张扬淘来的，有些是在鬼市，有些是在羊城的地下古董行。” “从年代最远的开始，北宋，耀州窑青釉碗，估价12万。” “明洪武二十二年，朵颜卫指挥使司之印，估价4万。” “明宣德，蓝釉弦纹三足炉，估价18万。” “明万历，青花岁寒三友纹……” “……” “清雍正，黄杨木雕罗汉坐像，估计3万。” “等一下。”张扬打断了汪建业。 剩下的都是清后期的瓷器，没几个值钱的，这个罗汉像的价格，显然关键。 在张扬眼中，这尊几十上百万的罗汉很适合陈彦光，刚好用来送给他未来的岳父。 倒不是因为他有钱，这东西品质在这里，拍卖肯定更划算。 而是因为罗汉像，寓意着自律、上进，简直是为他岳父量身定做的。 “这个就值3万。”汪建业似乎猜到了张扬要说什么：“这是伯父鉴定过的。” “怎么了？张扬你有什么问题？”汪大师一脸疑惑。 “这个是张扬要买的，和那个乾隆的瓶子一起，花了八万。” 汪建业还有半句话藏着没说，那就是： 乾隆民窑的胆瓶也就一万多，这个雕像才三万，八万块，亏了一半。 张扬，看走眼了！ “这样啊，这个雕像是不是有什么门道啊？”汪大师看向张扬。 普通的清中期木雕漆金罗汉像，得品相特别好，才能值八万。 眼前这座显然不是。 “因为这是施天章雕的啊！”张扬有话直说。 “你说的是竹雕大师、嘉定三艺人之一的施天章？” 汪大师听过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马上从记忆里调出来。 “施天章是谁？他很厉害吗？”陈彦光问了问身旁的汪建业。 在汪大师重新拿起木雕，找寻雕刻者是施天章的证据时，汪馆长已经查到了施天章作品的拍卖记录。 最贵的记录，是在17年底拍卖的、他雕刻的百工图笔筒，落槌价，1173万！ 第073章 榜二大哥的诉求 陈彦光和汪建业，一个纯外行，一个半桶水。 他们不知道施天章是竹雕大师，招牌的竹雕作品，价格一般会浮高，所以看到一千多万的拍卖价，都惊了： 卧槽！这姓施的，是何方神圣？雕的东西这么贵？ 两人再看向汪国声手里的罗汉像时，眼神就不一样了。 千万别摔啊！ 这边，汪大师也犯了难。 “张扬，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呀！” 老人家悠悠的说道，不过语气里，有疑惑，更多的还是兴奋。 “建业，快把我的老花镜拿来。” “这尊罗汉像，虽然还没看到施天章的落款，但看技法的话，有不小概率真是他雕的。” “对了，张扬，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汪国声看向张扬。 这问题问得，张扬心说，您老算是问对人了。 总不能告诉您，我开了挂吧？ 还好有上次被汪大师“拷打”过的经验，这次张扬在来之前，特意准备了一下说辞，这尊罗汉像，当然是重中之重。 “我以前在某拍卖会上，见过一尊出自施天章之手的十八罗汉山子，风格和这尊罗汉像，颇为相似。” “我当时就觉得，雕法这么像也就算了，这么巧，刚好是清中期的东西，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是施天章的作品呢？” “于是回来以后，我仔细查了一下，发现这位嘉定竹雕的扛把子，晚年雕了不少黄杨木的罗汉像。” “我大概有七成把握，这东西是对的。” “我信你的眼光。”汪国声点点头，戴上老花镜：“但是咱们得找找，有没有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最好，是有他的落款。” 汪大师说着，开始仔细检查罗汉像上每一处地方。 剩下三个人，包括张扬在内，都压低了呼吸声，生怕打扰到他。 半晌，老爷子摇了摇头：“没有落款。” “东西保存的很好，除了掉漆，没看到哪里有削掉或者刮伤的痕迹。” “但也说明，如果有落款，肯定没被毁掉。” “那这是不是就没法证明，这东西是那個施什么的了？”陈彦光好奇的问道。 “差不多，虽然伯父出鉴定书的话，也能证明，但这样的风险太大。” 汪建业给出的，是行业内的常规做法。简单来说，就是汪大师用亲笔签名的鉴定报告，来给雕像的出处做背书，进而卖出高价。 一旦翻车，坏的就是汪大师的名声。 “唉，那太可惜了。”陈彦光一脸惋惜的说道。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知道既然汪国声没有接汪建业的话茬，那就说明，老人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张扬从汪大师手里把雕像接过来，再看了一遍，确实没有落款。 而且因为大部分金漆都脱落了，罗汉像的形象也不是很好。 “张扬，你说，咱们要是把雕像上的金全部补齐，把这些木头的地方都遮住，是不是可以卖的贵一点。” 陈彦光站在张扬身边，突发奇想。 张扬听笑了，下意识的说道：“后刷的金漆，不是把这木雕……”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直接停嘴。 “不是什么？”汪建业追问。 张扬没有回话，而是往雕像上残留着金漆的地方看去。 “老师，有小刻刀吗？我想看看，这漆底下，是不是有东西。” “漆底下？”汪国声听到这话，刚开始很疑惑，但想了一下，立刻两眼放光。 “对对对，很有可能是被漆盖住了。” “建业，快去拿我的刀来。” 有老专家在，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随着汪大师手里的刻刀慢慢划动，木雕表面的金漆，被一点点剥离下来，金色的粉末洒落在桌面上，熠熠生辉。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刻刀落下的地方。 “施、天、章、刻。” 四个蝇头小楷的汉字，出现在罗汉像举着的那只胳膊、侧下方的衣褶旁。 “芜湖！”陈彦光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 “厉害！”汪建业小声称赞。 张扬和汪大师相视一笑。 “老师，看来古人也有不识货的。” “是啊。”汪大师捋了捋长须：“还好你坚持了一下，不然真让明珠蒙尘。” …… 晚上，陈彦光开车送张扬回学校。 后座上，放着他刚刚买来的【朵颜卫指挥使司之印】和【施天章黄杨木雕罗汉像】。 “这两样东西，我那个未来岳父，应该会满意吧！” “一个罗汉像，好看又值钱，展示出我的诚意；一个摸金校尉的符，契合他的身份。” 陈彦光买东西的逻辑，听得张扬直摇头。 “哥，人家那是指挥使司的印，洪武二十二年，刚设立朵颜卫的时候颁发的，跟你说的摸金校尉没一点儿关系。” “伱出去瞎讲的话，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彦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懂了，那就说是发丘中郎将的印。” “你是不是当你未来岳父是傻子？” 张扬算是看出来了，陈彦光想糊弄鬼。 “怎么可能？给摸金校尉一点尊重好吗？”陈彦光笑着说道。 “最近了解了一下，我这位未来岳父的生平，哎哟，真是个人才。” “他和我一样是富二代，却老想着盗墓这种违法的事，最后被裹挟进盗墓团伙，进去踩了七年的缝纫机。” “等他出来以后，想写自传出名，结果一不小心，把他在入狱前、没交代干净的事给抖露了出来，又被抓去蹲了大半年。” “笑死我了！” “现在他在他们家，完全没地位，就是混吃等死。” “所以我敢说，这个发丘印，他一定会很喜欢。” 张扬听完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因为去掉“写自传二次入狱”那一段，陈彦光和他的未来岳父，就像是在照镜子。 同样是富二代，同样老想着盗墓这种违法的事，同样在家里没地位……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作之合？ “那你订婚的时候，记得通知一声，我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张扬下车前和陈彦光提了一嘴。 “一定一定，喜酒肯定少不了你的。”陈彦光满口答应。 “对了，之前那个被你送进去的榜二大哥你还记得吗？” “啊？”张扬一愣，很快想起来了那个背着氧气瓶纵身一跃的兄弟：“那是他自己想进去的好吗？跟我有啥关系？” “都一样。”陈彦光嘿嘿笑着：“他前几天私聊我，想问你，能不能加下你的私人好友，他有个大活儿，想看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活？” “他没说，说是只能告诉张大师本人。” “让他排队……算了，你还是把我名片推给他吧。” 张扬想了想，“大活儿”最好还是在直播前，了解一下风险。 第074章 宝友，你想好了吗？ “兄弟们，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呐？” “怎么刚才这几位兄弟，买的翡翠都没有亏钱？”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想把咱们直播间【鉴宝区韭菜沟】的名头给摘掉？” 张扬露出满脸的疑惑，看向镜头，也看向观众。 今天连麦的对象，都是“张大师严选”。 都是那种点赞、收藏、发布的作品数等信息很正常的账号，一眼看上去就是正常人。 但问题是，太正常了。 【是啊，看不到兄弟们亏钱，比鲨了我还难受】 【能不能来个老九门提提神啊】 【老韭门的也行，就想看兄弟们亏钱】 “别急，我先看一下，下一个宝友是谁。” 张扬点开后台，看了一眼对方的ID，【福她小胖次】。 这个名字不是很眼熟，刚卡的一级粉丝牌，看账号里的作品，都是些自然风景的视频。 这样的宝友，可能不是直播间的老观众，有戏！ 张扬带着期待，点了接受连麦。 “老师好！” “同学好！” “停，宝友，兄弟，哥，你千万别动！”张扬看到视频里的画面，赶忙叫住对方。 对方镜头正对着的，是一片静谧的小树林，不远处的两块大石头中间，有個像洞穴一样幽深的入口，入口背后还有个大土包。 这种场景，出现在和自己连麦的宝友里，张扬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铁定是个墓。 “老师怎么了？” 网友问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既然你笑了，那我默认你懂我的意思。”张扬一脸严肃。 在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还是正经点儿好。 “接下来我的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呈堂证供。” “伱懂吧？” 【这是个墓吧，那个洞口】 【看老师的表情就知道是了】 【来了来了，我第二喜欢的老九门环节】 “行，老师你问吧，我有点累，能去那边洞口前的石头坐一下吗？” “别别别，咱们先把话讲清楚。”张扬赶紧提问。 “先问一下，这里面你进去看过没？” “看过了。”网友往前走了一步。 “那里面有没有长条形的木盒子？或者石头盒子？” “没有。”网友又往前走了两步。 “宝友，你想好了没？民警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让你别动，你非要往里走，搁这儿给我压力是吧？”张扬大手一挥：“行，只要没盒子，你随便进。” “好嘞！” 网友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很快，洞里的景象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穿过石头间的缝隙，里面是两扇半掩着的墓门，墓里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宝友带了蜡烛没，点起来啊？记得放在东南角。”张扬好心提醒。 “没有，这里面我进去过，有氧气，没事的。” 网友特意拍了下墓门前的脚印：“你看，我都来来回回好几趟了。” 【好几趟？搬空了是吧？】 【作案者都喜欢回案发现场看一看】 【这货要么是探墓的，要么就是倒斗的】 “有个弹幕说对了，我就是搞野外探墓的。”网友和张扬解释道。 “嗯，你最好是。” “你先把手机闪光灯打开吧！”张扬一边看着视频里的画面，一边指挥。 网友很配合，打开灯后，没有急着进墓，先照了一下墓门上面的浮雕。 “老师，你看，这雕的祥云、侍从、牲畜，是不是栩栩如生？” “这门能推动吗？”张扬问道。 “推不动，已经埋在土里了。” 网友给了个门底部的视角，确实深陷在泥土里，一看就有些年头。 “推不动就行，得是你带不走的，我才能说。”张扬安心了一点：“从墓门看的话，这应该是明中期的墓。” 【这断代，逗音独一档吧？】 【明中期，那也快600年了】 六百年！张扬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宝友，你要是拿了里面的东西，三年起步啊！” “没事，这里面本来就是空的，只是因为没有年代信息，才找老师你断下代。” 网友说着，慢慢走进了主墓室。 “老师，你看这墙上的壁画，漂亮吧？” 镜头里的墓室墙壁上，红色的涂料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历经六百年依然清晰可见。 “这个品相不错啊！”张扬点点头。 “那我要是把它锯下来……”网友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三年。”张扬毫不犹豫，竖了三根手指：“罪名都帮你想好了，故意损毁文物罪，盗掘古墓葬罪，两罪并罚，” “你觉得刑不刑？” “太刑了，老师。”网友干笑两声：“这东西不值钱，怎么可能搞这个。” “是啊，你这想法是正确的，这破石头能值几个钱。” “直播间的兄弟们也可以想想，踩三年缝纫机的功夫，要是去电子厂打工，怎么也得攒个二十万吧？” “老师说的好有道理。”网友附和道。 “好有道理？那你还不赶紧从人家坟里出去？”张扬没好气的说道：“看都看完了，等会警车到外面，别怪我没提醒你。” “等等，你脚边的那块木头，是什么情况？” “这块吗？”网友从地上捡起半截木头。 “兄弟，这是金丝楠木啊！这茬口还是新的，你确定不是你弄断的？” …… 在张扬和探墓的宝友拉扯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某网络水军工作室里，工作室的负责人严总，气冲冲的走进了房间。 他冲着底下的业务员吼道： “什么情况，为什么下午档还有个鉴宝区的大主播没被封？” “爆破手干什么吃的？雇主那边都来问我了，问咱们的办事效率为什么这么低。” 一个老员工站起来，冲他招了招手：“严总，你先来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还要我自己看，你直接说。” “好的，严总。这个叫张大师鉴宝的主播，找他连麦鉴宝需要排队，目前排队的情况来看，可能要等到下周一，才能轮到我们的业务员。” “下周一？还要等三天？那铁定超时了。” “加钱行不行？这种大主播排队，不是加钱就能插队的吗？” 之前搞掉鲶鱼、牛大师，他们就是这样操作的。 “这个张大师，不让插队。”老员工无奈的说道。 “不过我感觉，这个主播要自取灭亡了，因为他好像正在给盗墓贼鉴定墓葬的年代。” 第075章 文物保护任务发布中心 “金丝楠木？”自称是专门搞野外探墓的网友，手突然抖了一下。 “兄弟，你别慌，也就两三年。”张扬安慰对面。 不过效果不是很好，直接给网友干沉默了，半天才问了一句：“老师，这金丝楠木，为什么是黑色的啊？” “盗（道）友，这个准确的来说，是褐色。”张扬简单的解释道：“木头氧化了，而且还有灰尘。” “这应该不是你现在要关心的问题吧，你得先给直播间的兄弟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木头像是刚被掰断的？” 画面里，褐色的金丝楠木条，表面光滑，粗细均匀，和常见的自来水管差不多。 它的长度，接近成年人的整只胳膊，断裂的一头，可以看到明显的毛刺。 “这真不是我干的。”网友义正严词的说道：“可能是之前来这儿的盗墓贼、或者考古队干的。” 【他怎么知道之前来过盗墓贼？】 【墓都被搬空了，能不知道吗？】 【牛逼！诬赖考古队】 【按照之前榜二大哥的情况，这会儿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这哥们儿想啥呢？你跟张大师这样的内行能解释清楚吗？还不跑？】 “真的，这东西我进来的时候都没发现。” 网友蹲下身，好像要把那截金丝楠木放回原处，证明与他无关。 但视角一下移，张扬马上又有了新发现。 “等会儿，那边是不是还有一截？” “就在你脸上，别装看不见啊。” “我真没看见。”网友振振有词。 “那你往前走两步啊，没问题就走两步。” “这个吗？”网友在张扬的催促上，不情不愿的把地上另一截木头也捡了起来。 两段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原来这是一根雕着藤蔓纹饰的拐杖。 “兄弟，这应该是墓主人的陪葬品，也是明中期的，金丝楠木藤纹拐杖。” “伱真的不打算交代一下吗？”张扬一脸玩味的问道。 【真狠啊，都给人家掰断了】 【这么好的宝贝，可惜了】 【古代什么身份能用的起金丝楠木的拐杖，墓主人非富即贵啊】 【说不定是个大官的墓，看墓室就知道不简单】 “真不是，我刚才只是从这里路过了一下，这东西……它怎么断的，我也不知道啊……” 听得出来，视频那头，网友很想找理由。 但证据就在手里，真的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墓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布谷～布谷～”。 网友的语气马上变了： “老师，谢谢您，今天就先到这儿了！” “嗯？兄弟，什么……” 张扬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连麦。 “什么意思？” 【跑了？】 【刚才布谷鸟叫，很明显是有人放哨啊】 【碰上专业团队了？】 【不会真是盗墓的吧】 “兄弟们别慌，我已经举报了。” 张扬很冷静，在连麦页面自动退出前，已经完成了全部操作。 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盗墓贼了。 “他们这么猖狂，其实是好事，真偷偷摸摸的盗墓，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发现呢！” “现在，起码咱们知道，有座明朝中期的古墓遭毒手了。希望警察能来的及。” 张扬既是安抚观众，也是给自己打气。 因为他有种预感，网警快上门了。 …… 结果网警没等来，却等来了公安局的电话。 都不是去派出所，而是直接让他去市公安局一趟。 电话里，警察没说因为什么事儿，但昨天刚给疑似盗墓贼的人鉴定过，张扬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接到通知后，他给最信任的、工资最高的员工——高姐，发了条消息： “我去公安局办点事，要是二十四小时后还没有在群里说话，记得改下直播间的公告，就说我出趟远门。” 高姐回复的很快： “老板要进去了吗？” “我们的工资是从公司账上自动发的吗？” “公司卡里的余额还够发几個月工资啊？” “几个月？我最多就是拘留几天，求求你盼我点好吧。” 回复完消息，张扬直接打车到了公安局门口。 说明情况后，值班民警带他到了接待室，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房间，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张扬对面。 “自我介绍一下，临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长，刘少新。” “刘队长好，我是……” 张扬刚想自我介绍，对方却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现在我说一下，你看有没有错误。” “好。”张扬认真的点点头，打起精神仔细听。 “张扬，男，20周岁，临海市本地人，临海大学历史系大二在读，目前是【扬名工作室】的老板。” “同时，你化名张大师在网上直播鉴宝，多次参与到盗墓案和文物盗窃案中。” “这些应该没错吧？”刘队长问道。 “没错，但是我觉得参与这个词，不准确，主要还是旁观。”张扬小心翼翼的说道。 “行，那我稍后改一下，咱们继续核对剩下的部分。” “昨天下午三点，你给一伙儿盗墓贼，鉴定了一处明中期的古墓葬，同时还鉴定了一根墓中出土的文物拐杖，是不是这样？” “也不太准确。”张扬摇摇头：“鉴定的时候，他说他是荒野探墓的。” “而且关于墓葬的朝代，我这种小主播的话只能作为参考，重要的还是看当事人自己的判断。” “嗯，还有吗？继续说，我在听。”刘队长边问，边在笔记本上沙沙的写着。 “还有！连麦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劝他离开古墓，把文物上交给国家。”张扬补充道。 “好的，这些网警都有记录，包括你让他在东南角点根蜡烛……” “点蜡烛，是为了照明。”张扬赶紧解释。 刘队长没有评价，而是突然抬起头问：“这已经是你参与的第六件事了吧？” “啊？有这么多吗？”张扬一脸惶恐。 这是要加在一起，秋后算账吗？之前不是有警官连麦表扬自己了吗？ 难道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所以处理结果相互之间不承认？ “有这么多。”刘队长点点头：“秦朝的铜镜、东汉的玉猪、唐彩的泥塑、清朝的墓。” “还有昭君出塞铜镜，加上这次的明朝墓。” “因为你，我们队已经和全国其他六个省份，从事文物保护的警察团队，有了非常深入的交流。” “你可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大红人啊！” 刘队长说话的时候，张扬听得很细，还好不是那种审犯人的语气，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刘队，不好意思哈，我也不知道，为啥这群盗墓贼非要找我。” “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刘队长笑着摇了摇头。 “全国各地的案子，经过你这里，汇集到了我们这里，然后再发往全国。托你的福，我们队在全国的警察队伍里，都小有名气。” “外号是：文物保护任务发布中心。” “哈哈哈，名字还挺好听的。”张扬陪笑着说道。 “行了，张扬，你说吧，要锦旗，还是要证书？” 第076章 老板，他的背景有点强 “保护文物，尽心尽力！” “临海市公安局赠？” 高姐念着墙上挂着的锦旗上的字，一脸惊讶的看向张扬。 “老板，你去公安局领锦旗了？” “不止呢，还有个证书。”徐杰指着桌上的红本本说道。 小孩才做选择，张扬全都要。 “老板，要不要拍个宣传片？”唐绮韵非常积极的建议道。 张扬没同意：“不用了，这个锦旗以后就挂在直播间，小唐，你帮我弄一截不透明的胶带，把公安局那几個小字遮起来。” 从刘队长那里，张扬才知道，其实唐彩案已经接近告破了。 那个泥塑已经被找到，目前送到了文物部门做鉴定。 但是南栀寺盗窃案的嫌疑犯，早就偷渡出境了，估计想抓回来，还要费一点儿功夫。 昭君出塞的铜镜，目前也送到了国家博物馆，盗墓的那伙儿人，一个都没跑掉。 除了昨天刚发生的古墓案，川渝那边的警察还在追查，其他的，基本都已经破案了。 但是因为文物案件的特殊性，估计等正式的报道出来，还要好几年。 刘队长说，这种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把背后的团伙扫除干净，消息不会往外漏。 不过这不耽误他们给予张扬精神奖励，反正他参与的事情那么多，谁知道是嘉奖的哪一件。 刘队长在发完锦旗和证书后，还悄悄跟张扬说： “你只管连麦鉴定，不管是逗音官方，还是网警那边，都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 这个“有人”，级别显然比刘队要高。 这话听在张扬耳朵里，好像他已经成了“法外狂徒”一样。 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再也不怕超管和网警了。 不过张扬也就是听个乐呵，他可不想把直播间搞成“反击盗墓贼的前沿阵地”，到时候容易不受自己控制。 这也是他想把锦旗上那一行小字遮起来的原因。 对此，高姐表示很不理解：“遮起来干嘛？有公安局的落款，不是更有宣传力度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徐杰分析道：“高姐你没看过《中华小当家》吗？特级厨师的纹章，平时就是要遮起来的。要是有人质疑老板，就把遮住的字揭开，保证啪啪打脸。” “什么年代了，还在扮猪吃虎。”高姐一脸鄙夷。 “我觉得老板应该是不想暴露工作室的地址。”唐绮韵提出了她的想法。 “没错，小唐说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张扬给机智的学妹点了个赞，收获了姑娘一个害羞的笑容。 徐杰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直了，嘴里情不自禁的念叨了一句“卡哇伊内”。 结果他同时收获了张扬和高姐两人的白眼。 …… 水军工作室里。 严总又怒气冲冲的来了。 “为什么这个张大师，还在直播？” “昨天不是让你们把视频发给网警了吗？” “老板别急，我看下回复。”底下的员工不慌不忙，查阅起私信。 “找到了，老总，网警那边回复说，经过核实，张大师是官方认证的鉴宝主播，直播内容积极向上，无不良引导，截取的视频片段不完整，与实际情况有出入，所以举报不成功。” “逗音官方也回复了，说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举报失败。” “伱截的什么视频片段？是不是内容没截全？”严总想先从员工身上找原因。 “报告老板，我截取的视频，是从他连麦那个盗墓贼开始，到下一个网友连麦进来，一秒钟都没漏。” “那TM真见了鬼了，给盗墓贼帮忙断代，不违法的吗？” 严总忿忿不平的说道，好像他要维护正义似的。 “老板，有没有可能，这个人的后台太硬。”有人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上头有人？” 严总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这个解释确实有几分道理。 “行，你们忙吧。” 他转身走出房间，拨通了程宗印秘书的电话。 “秦秘书，我是工作室的小严，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嗯，你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 “是这样的，按照程总之前的吩咐，所有千人观众以上的鉴宝区主播，都要封禁起码三天，但是现在有个叫张大师的，我们搞不定。” “为什么呢？是你们对钱没兴趣了吗？” “不不不，不是的，是他后台太硬了！”严总把举报不成功的遭遇，事实加上脑补，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他口中的张扬，成了逗音的股东之一，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你说的这个张大师，他直播间的粉丝榜第一，是不是叫雨中听梨花？”电话那头突然换成了程宗印的声音。 “程总您稍等，我看看。好像不是，是一个叫‘韭菜沟扛把子’的51级用户。” “等等，不好意思啊，程总，这个榜一，曾用名确实是雨中听梨花。” 电话那头的程宗印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那你别管了，这个主播，我来搞定。” …… 张扬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正高速的完成着自己的鉴宝任务，排队的人数已经少了很多，号码也叫到了378号。 “378号宝友，大帅哥不是我。欢迎！” 对方的画面出现后，张扬的瞳孔猛的放大。 不知道这个宝友出于什么目的，镜头对着一张瓷碗的黑白照片，前面点了三炷香。 香烟缭绕，背景音乐放的似乎是大悲咒。 “兄弟，你这是行为艺术吗？” 【直播上坟吗？太抽象了吧】 【这种艺术形式过于超前了】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供奉的这个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弹幕提醒了张扬，这个ID，这个碗，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东北马家的那个女婿吗？ 这是把他岳家出马仙那套给学过来了？ “宝友，封建迷信的东西，咱可不兴宣传啊！” “我这不是迷信！”视频那头的男人有些悲愤的说道。 “那你这是想告诉我们，你那个有土沁的碗，其实是做法的时候用的？” “也不是。老师，是碗没了。” “啊？”张扬先是惊讶，随后疑惑的问道：“碎了吗？你这黑白照片，其实是在悼念？” “不是碎了，是被直播间的观众举报，硬是把我那个碗给上交了，就给了我个这。” 宝友说着，拿出一个红本本，和张扬之前从刘队长那里拿来的荣誉证书，一看就是同款。 第077章 护宝帮张帮主 “大哥，你这大悲咒能不能先关了，等下别人进直播间，还以为我在这儿直播超度呢！” 在张扬的劝说下，老哥把背景音乐关了，镜头对准了地板。 “老师，那是我老婆的嫁妆，啪，没啦！”从说话的语气听得出来，大哥很难受。 “理解理解，虽然我没老婆，但是也能想象的到，你压力应该挺大的。” 张扬看向摄像头，问直播间的观众：“这是你们谁干的？” “看给人大哥刺激的，赶快站出来承认。” 【不是主播自己举报的吗】 【会不会是护宝帮的人】 【这种墓里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护宝帮举报的】 “护宝帮？哪门哪派的？” 张扬第一次发现，他有点看不懂自己直播间的弹幕了。 “护宝帮就是你直播间的粉丝群啊，我以前也是护宝帮的一员。” 来讨说法的大哥帮忙解释道：“每次你鉴宝的时候，发现有需要上交的东西，我们就会帮你举报。” “不过他们大义灭亲，竟然连我都举报。我已经退群了！” “啊？”张扬听得想笑。 合着这位大哥是“我真的有一头牛”的主儿，之前一起举报别人玩的很嗨，现在轮到他自己就接受不了。 “意思大哥伱是被自己的兄弟举报了？” “不能算兄弟，都是你的粉丝。”大哥振振有词：“粉丝干的事，你这个当主播的，应该负责吧？” “宝友，先不讨论谁负责啊，我有个问题。” 张扬发现了盲点。 “你为啥要上交呢？你不上交，人家警察也不能去你家里抢吧？” “因为那东西有可能是墓里出来的呀！看你直播这么久了，我还是懂一点刑法的。”大哥很光棍的答道。 “对嘛，兄弟。你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不全是因为举报。” “你看，看我身后的锦旗上写的什么？” “再看我手上拿的是什么？” 张扬拿出了重要“道具”——刘队长的给的证书。 宝友也很适时的把镜头给到了他那个红本本。 一模一样。 【同款荣誉证书？】 【主播也上交了？】 【好家伙，这是真的还是整活儿啊？】 【是谁举报了护宝帮的帮主？】 “老师，你也上交了啊？”视频那头的大哥愕然道。 “怎么？难道我这证书，它不真吗？” “里面写字了吗？不会是淘宝货吧？”大哥质疑道。 “個人信息不方便透露，就给大家看个角吧。” 张扬盖住证书的大部分内容，给大家看了右下角红色的公章。 【什么市的文物局？为什么不给看完整的？】 【有公章肯定是真的】 【现在是要开始洗白了吗？】 【什么洗白，主播本来就是黑白通吃的】 “宝友，现在信了吧？” “信了信了，老师，原来你是和我一样的倒霉蛋啊，那我就放心了。”连麦的大哥开心的笑了。 …… 送走讨说法的宝友后，张扬想了想，感觉还是得跟直播间的观众聊一下举报的事。 不然真搞成“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就麻烦了。 “兄弟们，举报的事情，我们有专人负责，直播间也有网警，你们别太用力了。” “刚才那个大哥是心态好，换个有心脏病的，你们几十上百个人一起举报，再给人吓出个好歹来。” 【上百人？看不起谁呢？群里已经有一千多了】 【举报盗墓贼都不行吗？】 【建议主播好好鉴你的宝，手不要伸太长】 【我们护宝帮蒸发你一个小主播还是很简单的】 “你们护宝帮，帮主是谁？负责人是谁？” “出来聊聊。” “哪里来的歪风邪气？今天非得给你们正过来。” 【护宝帮大长老赠送给主播彩虹摩天轮X1】 【护宝帮二长老赠送给主播彩虹摩天轮X1】 【护宝帮三长老……】 “我去！”张扬看着满屏的礼物，惊讶的挠了挠头。 “别送了别送了，你们送这么多特效礼物，看起来很酷炫，其实加起来最多也就几千块钱，真没必要。” 张扬冲镜头摆摆手，不过没人理他。 一直刷到【护宝帮十三长老】，才停下来。 “大长老是谁？出来说句话？”张扬盯着弹幕问道。 他现在是真想知道，这护宝帮究竟是啥情况了。 毕竟他们号称有一个千人群，而他这个主播，没在群里。 如果只是整活儿还好，就怕有人借自己的名义瞎搞。 别看这会儿直播间很热闹，到时候出事了，一副银手镯往手上一拷，马上就凉凉。 【大长老就是韭皇啊】 有好心的弹幕给张扬解释了一下。 韭皇，即韭菜沟扛把子，陈彦光刚改名的那个大号。 “真的假的？兄弟们，挂机半分钟，我问一下。” “等于说，我的粉丝群，群里没有我？” “真有你们的呀！” 张扬笑着给陈彦光发了个消息，对方秒回复了一个“龇牙”的表情，明显人就在直播间潜水。 [张：笑？群是咋回事] [光：你当主播的，不得搞粉丝经济啊？肯定得建粉丝群呀] [光：不用谢，我已经帮你建好了] [张：为什么不拉我进群？] [光：那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张扬让他解释解释，什么叫惊喜，陈彦光不回话了。 不过两秒后，他就知道了。 因为直播间突然满屏的弹幕： 【护宝帮全体成员，恭迎张帮主回归！】 弹幕刷屏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抽奖的口令。 这就是惊喜？ 张扬给陈彦光回了个“流汗黄豆”的表情。 “兄弟们，我是帮主是吧？那帮主宣布。” “收！” 张扬用手凭空一抓，直播间刷屏的弹幕马上停了下来。 “可以的，兄弟们牛逼，韭皇也牛逼。” “但还是那句话，举报的事情，有专门的人负责。” “大家要是真的想保护文物的话，可以多宣传一下相关的知识。” “要是平时看到有盗洞啊、疑似盗墓贼啊，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及时报警……” 张扬把刘队长发给自己的宣传手册上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观众。 效果，应该还挺好的，因为弹幕都是这样的： 【得令！】 【帮主之令，莫敢不从】 【主播太正能量了，完全看不出黑帮大佬的架子】 【听了主播的话，我决定马上就去骊山北麓附近巡逻】 弹幕口嗨党很多，张扬知道自己认真就输了，摇摇头没再理会。 还是等下播以后，进群说一下。 至于陈彦光说的粉丝经济？收割韭菜？ 张扬想了想自己前两天从汪家那边收回来的一百多万，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只要大家不给他整事儿就行了，不然天天来人放大悲咒可咋整。 “兄弟们，回归正题，欢迎379号宝友。” 第078章 你买啥东西，我这里都有同款 “张老师下午好！” “我这边有一些东西，想请您鉴定一下。” 379号宝友，是个声音非常温柔的姑娘。 直播间的观众上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是在张扬刚开播的时候，小梨花来当托。 所以不少后面来的兄弟，都没怎么见过女宝友，这下，马上暴露了lsp的本质。 【这声音，哥们酥了】 【小姐姐为什么不露面呀】 【好听的，都可以去做声优了】 【确实听起来很舒服，很清澈】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直播间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 “来，兄弟们，我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啊？”张扬夹着嗓子说道。 “噗～老师，你这样说话，好像太监呀！”女宝友没忍住笑声。 【小姐姐说的对】 【太对辣，就是太监】 看着这样的弹幕，张扬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闲话少叙，宝友，看看你的宝贝吧！” “事先声明，因为你刚才的话伤害到我了，等下我鉴定起来，会很用力。” “没事，听张老师你的。”姑娘温柔的答道。 不过她给张扬看的东西，就有点狂野了。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和洗脸盆差不多大的陶制龙盘。 相当于在普通的陶器盘子里，浮雕了一条盘起来的龙。 龙雕的不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而且还是五爪的。 【一眼工地套装】 【这姐姐应该是个萌新吧】 【肯定是被哪個工地老头骗了】 “小妹妹，你这个哪来的呀？”张扬掩饰住笑意问道。 他还真好奇，这样一眼假的东西，都是从哪儿买的。 东西上面没有泥，不像工地“出土”的。 “这是，上头，很多年了，一直传来下来的。”女宝友支支吾吾的说道。 “等于说是祖传的吗？” “对，就是祖传的。”对方应了张扬的话。 【说话好谨慎啊，这是真当国宝了吧？】 【这意识，比盗墓贼都强】 “老师，要看一下底吗？”姑娘问道。 “没事，这个不急，你先等一下。” 张扬暂时闭了麦，冲直播间外面喊道：“高姐，把羊城寄过来的那个快递箱子拿过来呗。” 又吩咐导播：“徐杰，伱去帮帮忙，我这边暂时不用看。” 说完这一切，他重新开启麦克风： “来，小妹妹，咱们一起分析一下你这个东西。” 张扬开始从专业的角度解释这是个啥，不然那么多古董知识白学了。 “这是一个葵口的盘子。所谓葵口啊，就是盘子的外沿，像葵花的花瓣一样，一片一片的。” “中间这个龙啊，五爪龙，皇帝专用，风格是清早期的。” “您这个东西，要是真的，那起码也是历史上有名的皇帝用过的。努尔哈赤、顺治、康熙这几位，挑一个。” “嗯嗯，那老师，您看这东西，现在价值多少啊？”女宝友问道。 【五块钱，不能再多了】 【我出五十吧，买了起码能加个微信】 【你们都是狗吧，我出五十三】 张扬罕见的没看大数据，直接比了个“六”的手势：“六十！” “六十万吗？”小姑娘还在做梦。 “六十块！” “啊？不对吧？这个东西，不是说是清朝皇帝用的吗？”姑娘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你别急，我这么定价，自然是有道理的。” 张扬转过身，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从高姐和徐杰搬进来的纸箱子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来，看看，和你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卧槽，真的一模一样】 【哈哈哈，老师从哪里弄来的】 【这下尬住了】 张扬把陶制龙盘举到摄像头前，给大家看完正面的浮雕龙后，又调转一面，把盘底露了出来。 “小妹妹，我说六十是有原因的，你看这写的啥。” 在龙盘的底上，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 “集团出品，必属精品。” “建议零售价：￥60。” 这东西，是张扬特意找羊城博物馆的钟老师帮忙，从河东集团工厂那边找门路买来的。 河东集团的畅销货，每样都买了一件。 看到东西以后，张扬才知道，钟老说的“没办法”是什么意思。 人家真是当工艺品卖的，还特意贴了价格标签。 当然，按国宝卖给连麦的这位小姑娘的时候，标签肯定撕了，但那跟河东集团没关系。 【还真是六十块啊，零售价六十，出厂价估计四十五最多了】 【集团出品？什么意思？】 【卧槽，主播不会有个造假工厂吧？】 【也有可能是别人给老师送来的样品】 面对弹幕的猜测，张扬还没来的及解释，女宝友说话了：“那看来这个东西是假的。” “不过我还有一些，能再帮忙看一下吗？” “能啊。”张扬点点头。 只要不是那种嘴特别硬的人，他还是很乐意帮对方鉴定的。 镜头移动到了一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白色的泡棉。 “保存的很好啊，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铜质的花瓶。” 姑娘从一大团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泡棉里，把一件泛着黑色光泽的花瓶拿了出来。 “老师，您看看这个怎么样？” “妈耶，宝友，这可了不得呀！”张扬一拍大腿，仿佛鲶鱼老师附体。 【宝友，这可不兴看呀】 【哈哈哈，这小姑娘也太好骗了吧】 【黑色的青铜器，好像特别贵】 “这是黑漆古呀。” “真品的话，只有特殊成分的青铜器，在南方的土壤里，自然腐蚀，才能出现。” “国外拍卖的，就没见过低于百万的。” “啊？这个，这个也是我祖传的。”姑娘可能已经在幻想怎么出货了，特意说了句。 “没事，都是祖传的，谁不是祖传的？” 张扬笑着转过身，从脚边的箱子里又拿出了同款的铜瓶。 “巧了，我上面也传下来一个。” 【哈哈哈，不会又是集团出品吧】 【这种鉴定方式，太有用了】 【原谅我没绷住，哈哈哈哈】 “好吧，老师，看来这个也是假的。能给我看下零售价吗？” 小姑娘抗打击的能力还算不错，死也想死的明明白白的。 “行啊。”张扬瞄了一眼瓶底：“九十五。” “这价格，应该是真铜。你要是按零售价买，卖废铜应该亏不了多少。” 第079章 你老丈人家里是国宝帮？ “这个我四千三买的，那个龙盘，也花了我四千多。” “八千，变两百了。” 姑娘的语气，刚才问价时的激动消失了，变成了难受。 “那是好事啊，妹妹，才亏了97.5%，在古董这行，已经算亏的少了。” “你想啊，这东西要是真的，光交易青铜器的罪名，你怎么也得进去蹲几年。” “现在你多安全呐，谁来都管不着你。” 张扬尝试帮姑娘把格局打开一点。 没想到他这一说，宝友直接破防了。 “老师，你别说了，我好难受。” “呜呜呜～”姑娘竟然像是直接哭出了声。 【刚来？主播对这个姑娘干了什么？】 【我也刚来，这是直播欺负女生？】 【哥几個都刚来，那我也是刚来的，现在冲谁】 【小红薯来的，谁是张大师？】 【集美们，把下头男主播举报一波】 “姐，你先控制下情绪啊！” 张扬说话间，悄悄按下了直播间的静音键。 为了防止自爆卡车，他已经把这些直播小技巧烂熟于心。 现在观众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他还能听到连麦对象在说啥。 不过怕直播间的观众发现音画不同步，张扬没有张嘴，只是单纯的听。 视频那头，女宝友抽噎着说道： “老师，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东西是我用攒的生活费买的，这下全完了……” “老师，伱既然有这么多集团的货，肯定有老板那边的渠道，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能不能把钱退我，我不玩了……” “张老师？你还在听吗？是我卡了吗？” 张扬听对方声音里几乎没有哭腔了，这才解除静音。 “宝友，你应该问问，卖给你的那个人，东西能不能退。” “除此之外，就只能报警了，但是不一定有用，你自己掂量吧。” “老师，你那些……” “我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给我当教具的，没花钱。你可能来的晚，不知道，有些来鉴宝的宝友，以为自己捡漏了，嘴那个硬啊！不掏点东西出来，真说不服他们。” 张扬把对方想让他帮忙退货的话，硬堵了回去。 【这个我可以证明，好几个大爷都是这样】 【我觉得这招只对正常人有效，资深国宝帮还是没办法】 “报警会有用吗？”姑娘问的很急，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我一共被骗了八千。” “有时候有用，比如我们直播间有个大哥，被骗了三百多万，报警追回来了。” 张扬拿陈彦光之前的事，举了个例子。 【什么？韭皇的钱追回来了】 【靠，那他就不是直播间最大的韭菜了啊】 【韭皇人设崩塌咯！】 陈彦光确实在直播间潜水，看到这样的弹幕马上急了，跳出来： 【我古董亏了三百万，翡翠亏了一千多万，还不是最大的韭菜啊】 【这个主播在造谣，你们这都信？？？】 光在直播间解释还不算完，在张扬下播以后，陈彦光还打电话过来。 “扬哥，给个面子，咱能不能对一下口供？” “啥意思？你又犯事了？” 口供？张扬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案子。 没想到陈彦光说：“没犯事，就是和你统一口径。” “以后在直播间和粉丝群，我永远是亏钱的。但是在线下见到人，我永远都是赚钱的。” “行吗？扬哥！” “你不会在现实里，跟人说你买翡翠、古董，挣钱了吧？” 张扬有点不敢相信。 他怎么敢的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彦光有点心虚的答道。 他又说了半天，张扬才捋清楚这货干了啥。 陈彦光可能真的是看直播入脑了。 他大概是觉得：“主播天天直播，我天天看直播，所以我和主播差不多”。 竟然在他爹面前夸口说，他捡漏挣了几百万。 陈彦光的爹作为号主人，知道自己这个大号的成色，显然没那么容易信。 但号主人说话太敷衍，激得陈彦光自己来劲了，非要证明一下。 “你不会要我帮你捡几个漏，拿来装比吧？” 张扬心说，求求你饶了我吧。 临海古玩市场，他自己已经去逛了三趟，真货是有的，带证书或者评级的都有不少，但是“漏”根本没见着。 张扬甚至怀疑，有些店子从开业那一天起，就是从工艺品批发商那里进的货。 啥子真古董哟？估计店家自己都没见过。 工艺品嘛，反正成本低，蒙到一个算一个。 张扬这才体会到，没有汪家的渠道，想大白天捡漏，是真的难啊！ “不用不用，我还没想好怎么证明呢！我最近几次糊弄我爹，都失败了，这次得从长计议。”陈彦光倒是想的清楚。 “实在不行，你就拿我那些集团货回去吧。”张扬笑嘻嘻的帮他出了个主意：“你爸看到那些东西，只会同情你，不会嘲笑你的。” “靠！你真当我傻啊。今天你鉴定完，视频往网上一传，这几件东西，什么龙盘啊、什么黑漆的青铜器啊，谁还不知道是假的！” “我还想问你，这是什么集团的货呢？你这么往外一拿，他们以后，东西还卖的出去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的顾客，一辈子都不会看我的直播。”张扬幽幽的说道。 “有点道理……”陈彦光恍然大悟，多问了一句：“那到底是那个集团啊？” “不会是张扬集团吧？你黑白通吃？” “河东集团。” 张扬回答完，陈彦光突然沉默了。 “喂？人呢？” “你说的河东集团，是不是在佛汕有个挺大的工厂？”陈彦光问道。 “是啊，这不是网上一搜就知道的吗？” 张扬轻飘飘的说道，他还不知道，这句话对陈彦光的冲击力。 “他们集团的老总，是不是姓程？”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的东西，明面上都是按工艺品卖的，找不到什么漏洞。” “焯！”陈彦光突然骂了一句。 “嗯？你又发癫了？” “河东集团是我相亲的那家姑娘、他们家里的产业。”陈彦光的语气有些复杂。 “卧槽！”这次轮到张扬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岳父，不仅是盗墓贼，还是国宝帮？” “BUFF叠满了啊！” 第080章 看来你对文物保护法颇有研究 “别瞎说，河东集团，那是我未来岳父的大哥在负责，和他没关系的。” 陈彦光把他搜集到的信息，稍微分享了一点给张扬。 “程宗文，也就是那本盗墓的作者，他是程家老爷子、程德义的二儿子。” “他大哥，程宗印，才是家族企业的掌门人。” “不过我觉得，他们家的企业也就是玩玩，真正挣钱的，应该还是程家老爷子手下的投资集团。” “据说孵化了不少上市企业。” “具体赚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据说几年前，他给某个顶级大学的博物馆，捐了大半个馆的宝贝。” “加起来有六百多件呐，每一件都是博物馆能拿出来展示的水平。” “你想想那实力。” 陈彦光一通瞎扯，张扬听得都有点迷糊了。 大概的意思是： 就算河东集团真是国宝帮，那也是老大程宗印干的缺德事，和老二没啥关系。 因为他本来在家里就不受待见。 陈母想让陈彦光和程家的女儿结婚，是因为那姑娘，在程老二入狱后，由程家老爷子亲自养大的，还有投资集团的股份。 就算不考虑背后的势力，本身也算是个小富婆。 “我自己肯定不会和国宝帮沾边的。”陈彦光言之凿凿的说道。 榜一大哥的想法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张扬也知道，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利用普通人的贪欲挣钱，哪怕把老人家的养老钱骗個精光，也是不会有丝毫愧疚的。 陈彦光已经算一股清流了。 挂掉电话，张扬心里想着陈彦光的话，忍不住上网查了查。 “知名人士向大学博物馆捐献六百多件私人藏品，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得上新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愣是从23年看到了03年，也没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张扬只能转换一下思路，搜有哪些顶级大学建了博物馆，结果： 全国有1153所大学博物馆； 其中只有143所是国家文物局承认的； 这些文物局承认的博物馆里，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那这个程家老爷子，捐的应该是个野鸡博物馆，陈彦光的说法是以讹传讹。” 张扬本来给事情定了性，但他关网页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一篇报道。 《渝庆大学的全赝品博物馆，究竟有多离谱？》 “顶级大学”、“博物馆”，关键词对上了，但是赝品是怎么回事？ 张扬怀着好奇的心情，点进了这篇报道。 …… 与此同时，在海林博物馆。 张扬眼中的国宝帮高层，程宗印董事长，正在和汪建业品茶。 两人虽然有说有笑的，但聊得话题比较生硬，一听就知道没什么交情。 一旁披着个长发，打扮的像艺术家的程老二，实在闲不住，正在欣赏着玻璃展柜里的藏品。 里面大部分都是还没来的及放到外面展柜的东西。 “汪馆长，这青铜器，是刚挖出来的吗？” “这上面的红土，应该是粤省那边出土的吧？” 程老二指着张扬从羊城带回来的青铜簋说道。 汪建业还不知道，他眼前的程家二公子，是正儿八经下过墓的，也曾经流窜到粤省作过案，他还以为碰到行家了。 “文大哥好眼力啊，这是我们从一个盗墓贼手上抢救下来的。” “真的吗？盗墓贼逮住了没？” 汪建业点点头：“逮住了呀，而且是人赃并获。” 程老二听完这话，眼中露出喜色，追问道：“那个傻比判了几年？” “啊？”汪建业一愣，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傻比说的是谁。 “案子好像还没判吧，不过那个人，他把这个青铜器挖碎了，还卖了很多假古董，估计会重判。” “东西当时碎成什么样？”程老二有些激动。 对方这副表情，汪建业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 “大概碎成接近四十块吧，还好现在的文物修复技术发达，恢复的差不多。” “好呀！”程老二乐得直拍掌：“盗掘古墓葬、破坏文物、还卖假古董涉嫌诈骗，那个傻比起码要判十五年！” “看来文大哥对文物保护法也颇有研究啊！”汪建业奉承道。 “那可不？这是我们在里面的必修课。” 程老二笑着说道，说完马上看向自家大哥。 在平常这个时候，程宗印就应该马上站出来，不留痕迹的把话题引走，免得别人问出程老二的底细，给程家丢脸。 但这次，程董事长却有些出神，没有说话。 “哥，你想什么呢？” 程老二主动叫了程宗印一声，这才把后者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程宗印恢复正常后，问汪建业： “汪馆长，你们这个青铜器，是从羊城带回来的？我听你们刚才说，是粤省出土的。” “是啊，就是在羊城、月秀区的一个旧货市场里发现的。” “那里都是卖假古董的，没想到第一次遇到真货，就是这样重量级的宝贝。”汪建业颇为得意的说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程宗印望着玻璃展柜里的青铜簋，不停的点头： “是啊，如此精美的青铜器，不亏是古人的智慧结晶。” “破坏这种宝物的盗墓贼，真该死啊！” 程宗印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听得程老二还以为，大哥要大义灭亲了。 不过程董事长针对的，其实是那个落网的业务员，他心里想的是： “给集团带货难道不挣钱吗？还要去盗墓？” “弄得我出来谈业务，都能遇到仇人，真晦气啊！” 收拾了一下心情，程宗印回归正题。 他掏出了包里的小册子，笑着递给汪建业，同时说道： “汪馆长，就像我在电话里说的，这次来，我是想代表家父，给你们博物馆，捐一批他的私人藏品。” “数量不多，也就三十来件，但每一件都有鉴宝专家的证书。”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接收一下，顺便搞个交接仪式。我父亲大概明天就会到临海，一直待到下个月初。” “能得到程老师的捐赠，真是太幸运了。”汪建业礼貌的接过小册子，接着问道：“您要捐的这些东西，现在都在临海吗？” 第081章 要是我拿出三十二件赝品，阁下将如何应对？ “一位神秘的民间收藏家，捐献了六百多件私人藏品给渝庆大学博物馆。” “其中不乏商代兽面纹鼎、汉代琉璃龙纹璧、元青花等珍贵文物。” “博物馆开业后，有民间收藏爱好者慕名而来，他们惊讶的发现，展览的所有馆藏，全部是赝品。” “不少人在接受采访时直言，这就是国宝帮整的活儿。” “这样堂而皇之在高等院校里展览赝品的行为，很让人怀疑，始作俑者背后的目的。” “如果这个把戏没有被拆穿，是否会有大量的、打着‘渝庆大学博物馆馆藏文物’名义的赝品，在市场上流通，我们尚未可知。” “但能确定的是，事情过去一年多了，除了博物馆关门，没有其他任何后续的消息。” “好像无形中有人在说：不许再提了。” 张扬看完新闻后，长叹一口气。 这么逆天的事，竟然没后续了？ 他继续在网上搜索这个神秘的民间收藏家是谁，结果所有的报道都停留在三年前。 没人知道这个捐赝品建博物馆的真实身份。 但“六百多件”这個数目，实在太巧了，让张扬觉得，这人就是程家老爷子程德义。 应该是他，因为他可以组成国宝帮的关键一环——国宝帮的上层。 程德义这些有钱人，通过给博物馆捐东西，让底下的人误以为，国宝帮上层认证的、流下来的东西，都是“真国宝”。 像李老七他们这样的中层，则负责推销国宝，同时还负责维护国宝帮并不存在的“声誉”。 底层自然就是那些，拿着一堆假国宝，想要发财的普通人了。 “陈彦光以后不会摇身一变，成国宝帮高层了吧？” 张扬想了想，还真有可能，因为这个老哥的底线很灵活。 “看来得早点把粉丝群全部接手过来，免得到时候，自己的粉丝群，成了国宝帮的大本营。” 想到这些，张扬赶紧和高姐、唐绮韵私聊了一下。 征得她们的同意后，他把两位女士拉进了粉丝群，同时给了他们管理员的身份。 徐杰就算了，他一下班就在打游戏，永远联系不上。 …… 忙完这一切，张扬正准备看看短视频就睡觉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燕京西城？” 张扬有些疑惑的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张扬吗？” 电话那头，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的声音。 “你好，我就是。”张扬笑着答道。 “爷爷、爷爷，接通了！”小孩子边跑边喊道。 “茜茜，慢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张扬已经猜到这是谁了。 “汪老师，您已经回燕京了？” “是啊，孙女放假了。”汪老爷子乐呵呵的说道。 老人家之前和张扬聊过，他两个儿子都在燕京成家立业，他平时也待在北方。 这次回临海，完全是为了帮汪建业把博物馆打理顺，他怕亲弟弟操劳一辈子的家业，败在侄子手上。 现在，在汪老爷子眼里，事情已经提前处理好了。 处理好的前提，是因为一个年轻人的出现。 “看一下捐献的文物？” 汪老爷子说的话，让张扬心里一颤，他刚看了太多翻车的故事。 他连忙问：“捐了多少件？” 张扬目前看过的，数量最多的文物捐赠案例，是某位香江的富商，捐给燕京师范大学一共6000件赝品瓷器。 就是去景地镇批发，也得好几万呢。 其次就是疑似程德义的神秘人了。 数量越多，越不对劲。 “一共三十二件。”汪国声沉声说道。 “在海林博物馆的受捐赠历史上，这算多还是算少？”张扬请教道。 “如果全是真东西的话，那肯定算多。”汪国声笑着解释：“以前也有位捐了四五十件东西的老先生，不过他的藏品里真假掺半。有些赝品，确实容易打眼。” “行，那我去帮汪馆长把把关。”张扬满口答应下来。 三十二件古玩，以他现在的功力，三十秒左右，能确认一件东西的真假，全部加起来，也就一刻钟的事，小菜一碟。 …… 两天后，海林博物馆。 “要写鉴定意见你不早说？”张扬一脸疑惑的看向汪建业。 “你早说的话，我就带笔记本过来了。” 他本来觉得，视频连线看一下，告诉汪建业东西的真假就可以了。 但汪馆长很谨慎，说线下看实物更稳妥。 毕竟是别人捐赠的东西，看错了、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张扬没法跟他解释自己看得有多准，看在之前那一百多万的面子上，他答应走这一趟。 结果在会客室里等人的时候，汪建业才开始提要求。 “不写也行。”看张扬表情似乎有点不爽，汪建业赶紧改口：“反正他们捐的古董，都有别的专家开的证书。” “每件都有证书吗？对方什么来头？”张扬好奇的问道。 因为觉得这是件小事，张扬之前没有倾注太多的注意力。 但汪建业这话，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三十二件，每件都请专家鉴定过，还开了证书，鉴定费加起来，都能再买几件古董了。 “对方姓程，是个比较有名的天使投资人。” 汪建业自己对程家都没什么了解，下意识的认为，张扬一个学生，肯定也不熟，所以说的很简略。 “程德义？”张扬想也没想，直接问道。 “诶？张扬你认识他啊！那太好了。”汪建业肉眼可见的高兴。 “我本来还吃不准，要怎么和程家人打交道，要是你认识的话，等下可得帮帮我。” 帮帮你？应该是救救伱吧？ 张扬从上次从羊城回来，就想明白了，海林博物馆有很高的合作价值。 无论是渠道还是人脉，都不是他一个没有根基的新人能比的。 但它要是被国宝帮拿去搞东搞西，以后这个合作伙伴就算废了。 张扬下意识的咬了咬后槽牙，来者不善！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对方带来的东西，有假的怎么办？”张扬斟酌着问道。 “假的就不收啊！”汪建业的语气非常纯真。 “要是大部分是假的呢？”张扬循序渐进。 “不可能吧，都是请专家鉴定过的。” “专家？哪来的专家，只是证书而已。我伪造一份你大伯的证书，证明我是秦始皇，那我就是秦始皇了？” “嘶～”汪建业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明白了张扬的话外音。 显然是对程德义的底细有所了解，才会未雨绸缪的问这些问题。 “要不，张扬，你先回去？”汪建业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第082章 博物馆直播 “回去？不鉴定了？这样不太好吧？” 张扬说着，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就说，鉴定师在外地回不来，把东西先收着，等他们走了，你再帮我看看。” “如果有假的，就不拿出来展览，不就行了？” 汪建业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想法，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张扬听了这话，屁股又落在了椅子上。 他叹了口气：“看来你不是装傻。” “啊？什么意思？” 汪建业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你猜，人家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把宝贝运到临海来，捐给你家的博物馆？” “是嫌弃公立博物馆的名气太小，还是他们程家当地的博物馆已经塞满了？” 汪建业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回答说： “有没有可能是想巴结我大伯？” “那他们为什么不挑汪老师在临海的时候来呢？” “你大伯在临海这么久，又不是啥秘密。寻宝节目组来的时候，汪老师不是还在现场露脸了吗？”张扬反问道。 汪建业疑惑了摇摇头。 正想开口问张扬原因时，他的手机响了，有电话打进来。 汪建业冲张扬歉意的一笑，走到窗前。 张扬坐在沙发上，依稀能听见汪馆长在说什么： “甜甜，你别生气”、“肯定是伱重要”、“我马上就来”。 打完电话，汪建业脸上歉意更甚。 “不好意思啊，扬哥。”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叫张扬“哥”，说明是真遇上事儿了。 “我现在要去甜甜那边，这边你帮我接待一下，可以吗？” “你说啥？我接待？” “大哥，你才是馆长吧？” 张扬真没想到，还能有人，这样当甩手掌柜的。 “没事，不是说东西大概率是假的吗？人家就想利用我们博物馆出名。” 汪建业这会儿很着急，脑子转的很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就把问题想清楚了。 “扬哥你帮忙看看，要是赝品居多，直接回绝了就行。” “直接回绝？你确定吗？如果有一两件真品呢？” “没事，不缺这点儿。”汪建业有些无所谓的答道。 “对了，这個你拿着。” 汪馆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证件，递给张扬。 “这是博物馆研究员的证件，有这个，能证明你的身份。” 张扬接过证件，上面的头衔写的是“海林博物馆研究馆员”。 “研究馆员的分量不够啊！” “改成资深鉴定师怎么样？” 张扬说完话，回应他的只有“嘭”的一声。 接着，走廊上传来汪建业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好家伙，跑的真快！” 张扬嘀咕了一句，直接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要不我也溜了算了？ 这样的想法刚浮现在张扬的脑海，马上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程家的人要是今天来这里扑了空，最大的可能，就是明天继续来。 那他今天走的这一趟，就成了白白的浪费时间。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堵回去。” “但又要防止他们耍赖、或者狗急跳墙。” 张扬看过太多国宝帮被戳穿后，气急败坏，指着鉴宝专家的鼻子骂、吵着要和专家打官司。 他深思熟虑后，拨通了徐杰的电话： “别玩你那破游戏了，赶紧去公司，带着我们户外直播的设备，来海林博物馆。” “对对对，算加班，我送你五个648，总行了吧？” 接着又打了高姐的电话： “姐，有空没？江湖救急，救救救！” “老板，我们不是刚下班吗？”高姐的声音带着困意。 “加班，紧急加班，我现在在海林博物馆，你能过来帮忙化个妆吗？” 也是张扬运气好，高姐刚好就在海林博物馆隔壁的街道住。 接到张扬的电话，她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老板，刚才忘记问你了，我出外勤，算几倍工资？” 高姐一边停着电驴，一边开始打算盘。 “三倍工资行不行！”张扬痛快的答道，同时帮忙把后座上的化妆箱取了下来。 “行啊！老板，你真敞亮！” 高姐竖着大拇指，打量着张扬身后的海林博物馆。 “好几年没来了，海林现在装修的这么好了啊！” “姐，等下慢慢看。” “先说正事，过会儿，我可能要和人面对面交流，你能帮我弄的尽量不露破绽吗？”张扬有些担忧的问道。 “博物馆里空调温度开的低不低？”高姐问了个有些莫名的问题。 “挺低的，有些文物，对环境温度要求很高。” “那就行，只要不流汗，基本不会露馅。”高姐自信的答道。 …… 下午五点半。 在一辆五菱宏光的带领下，三辆大奔，陆续停在了海林博物馆门口。 高姐坐在自己的小电驴上，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打量着旁边车上下来的人，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老板，来了一个车队，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些人。” “十几个人，好像都是男的。” “不对，下来了一对母女。我去，张扬，你知道这是哪个大老板的家属吗？” “怎么了？是人特别漂亮吗？”徐杰一边调试着机器，一边在语音里问高姐。 “漂亮？一般般吧，你姐我也不差。”高姐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但是她们的包，都是最新款的LV啊，还有镶钻的手链，布灵布灵的。” “他们马上要进大门了。” “好！”张扬终于应了一声，通知徐杰：“开始！” 张大师鉴宝直播间，上线。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直播间瞬间有了近千名观众。 下午五点半这个点，是不少人的晚饭时间，刚好逗音又是下饭神器。 “兄弟们，晚上好啊！”张扬冲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先把直播间的氛围调动起来，等下直播间的观众可都是见证人。 【主播又双叒搬家了？】 【这是在博物馆吗】 【晚上了，该来点攒劲的节目了】 【下午五点半就攒劲？兄弟也太猛了】 【晚上直播竟然不在群里通知？主播飘了】 看到弹幕，张扬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粉丝群。 他赶紧给了徐杰一个眼神，但是对方冲他摊了摊手，一脸疑惑。 哦，徐杰不在群里，那算了。 “直播间的兄弟，在群里的，去个人帮忙通知一下。”张扬转而求助弹幕。 “今天晚上，我来带大家，参观一下海林博物馆，看能不能从他们馆藏的东西里，找出几件假货，或者是出土的文物。” 【主播牛比！】 【这个博物馆没听说过，但是能被张大师选中，显然是倒大霉了】 第083章 就那么几十年，需要计较吗？ “兄弟们，咱们从哪开始看呐？” 张扬装模作样的问弹幕，眼神却一直捎带着大门的方向。 人呢？高姐不是说他们马上进门了吗？ 张扬摸了摸兜里揣着那张工作证，这可是让对方打退堂鼓的关键道具。 更重要的，则是直播间里现在接近五千的观众，等会儿还会上升到一万。 弹幕一听说要找博物馆里的赝品，马上来劲了： 【看青铜器啊】 【青铜器！青铜器！青铜器！】 【好家伙，这是想把博物馆的人都送进去啊】 【搜到了，海林博物馆是私人的，可以刑】 “青铜器这么有悬念的东西，还是留到后面吧。” “咱们先从门口看起，那边是瓷器馆。” “兄弟们放心，保证有看点。” 张扬轻轻挥动手指，徐杰马上跟上，移动机器，保证张扬始终不离开画面。 …… 与此同时，在大门口。 陈彦光走在一群人的前面，脸上始终的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向大家介绍道： “这里就是海林博物馆的正门。” “一楼是陶瓷、青铜器、和雕塑；二楼是书法、绘画；三楼是玉器、家具还有古钱币。” “据说这间博物馆的设计师，之前是盛海市博物馆的副总设计师，所以两家的布局很相像。” “接下来，这位解说员，会带着大家按最好的路线，参观整个博物馆。” 在陈彦光和解说员的对面，是乌泱泱一大群人。 他们是：陈彦光的爹妈、弟弟；他相亲对象程诗卉的爹妈、大伯和爷爷；还有两家各自的亲戚。 本来轮不到他出来介绍的，毕竟陈父才是当家人。 但因为陈彦光在听说，程家要捐文物给海林博物馆的时候，没憋住，炫耀了一句： “我和海林博物馆的汪馆长还挺熟的。” 于是带两家人参观博物馆的任务，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他头上。 为此，陈彦光没少给自己嘴巴。 好在他联系上了汪建业，找了个解说员，现在事情算是解决了。 “小陈，他们是在拍宣传片吗？要不要绕一下。” 程母看着陈彦光背后问道。 陈彦光转过身，看到远处走过来的张扬，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别吧！扬哥！ 你不会现在过来和我打招呼吧？ “阿光！你阿姨问你话呢！”陈母催促着陈彦光。 “应该是主播吧。只要不在镜头前停留，就没什么事。”陈彦光下意识的回道。 “原来不是宣传片啊，话说，小陈你是怎么看出来是主播的？”说这话的是女方家的大伯。 程宗印话里藏针，刺的陈彦光赶忙解释：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说。我听汪馆长和我提过一嘴，说最近会有逗音的鉴宝主播来这里做直播，帮忙宣传。” 把锅甩给汪建业后，话说的就顺嘴多了。 陈彦光甚至还变着法儿的帮忙做宣传： “应该就是汪馆长说的，逗音的主播，张大师鉴宝，听说很有名气，看东西很准。” 榜一大哥不知道的是，程宗印早就把他和这位“张大师”的关系，查了个一清二楚。 “张大师？我好像听说过这個人。” 程宗印装作回忆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这都让我撞见了？那不得上去，让这个张大师下不来台？ 他接着提议道： “要不还是和他打个招呼吧，毕竟是名人，万一打扰到人家呢？” …… 张扬也看见了陈彦光。 他还看到了榜一大哥身后的程家人。 人群里最年轻的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程家姑娘了，长相不算漂亮，比小梨花差远了。 但是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的话，眼前这位，怎么看都是正宫。 那穿着和打扮，气质谈不上，但明显是RMB玩家。 看到这么多人，还有一对正在相亲的男女，张扬打消了本来的想法。 他原本的设想是：一个纯路人主播，偶遇捐赠古董的富商，攀谈了两句，在表明自己是鉴宝主播后，引诱对方拿出古董，接着在数万观众面前，鉴定为假…… 但现在，对方这么多人，被围殴了怎么办？ 反正还有B计划，张扬想着，不如先和观众们聊聊。 “咱们先来看这个龙泉青釉的镂空琮式瓶。” 张扬指着一进陶瓷展厅，就能看到的那个龙泉窑瓷器说道。 【能不能拍拍展板上写了啥】 【这个有问题吗？没问题就不看了】 【是啊，我们是来看翻车的，不是来云旅游的】 “当然有问题啊！” “来，导播帮忙，把镜头给近一点，让大家先看看实物。” 等徐杰把镜头推进到橱窗，张扬赶紧在摄像头外的地方，再核对了一遍物品信息。 这瓷器的问题，他第一次来海林博物馆的时候就发现了，但因为问题不大，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他就没说。 刚才一进门，看到实物，张扬马上想起来了。反正是小事儿，就拿来做下节目效果吧。 “怎么样，有没有宝友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假的？当然不是假的，也不是后仿的。”张扬看着弹幕回答道。 “好家伙，老胎接底都来了，你们这也看不到底啊？搁这儿蒙答案是吧，一个人猜一种，反正古董的问题就那几种。” “行了，我就不卖关子了，后面有更多宝贝还在等着我们。” “这个龙泉青釉的断代有问题，这不是明朝的东西，这应该是元末的……” 张扬刚想给弹幕解释，他做判断的理论依据，身后突然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能肯定是元末，而不能是明初呢？” “前后差那几十年，伱能分的这么清吗？” 【谁在说话？】 【是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吗？主播要被老板怼了？】 【希望不是游客，因为这话听着像杠精】 【为什么就没有直播间的兄弟，去现场逮捕张大师啊？】 张扬转过身，意外的发现是陈彦光。 接着在他的苦瓜脸旁边，看到了一个眯着眼睛、正在看展柜的中年男人。 刚才这个人陪在疑似程德义的老头身边，张扬有印象，明显是程家的核心人物。 “你们是？”张扬装作不认识陈彦光，问道。 程宗印扶了下眼镜回答说：“别误会，我们就是纯路人。” “只是觉得你这样断代不科学，所以质疑一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种问题，张扬很想说：古董旁边明明白白的写着「生产时间：1351年」，如果科学技术验证不了，那是它发展的还不够。 但线下鉴宝和线上不一样。 线上可以摆烂，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另请高明吧。” 但线下，张扬现在算是被架住了。 第084章 我是选手，也是裁判 “来，导播，给我镜头。”张扬拍了下身后的徐杰。 他的本意，是想连着这个程家的人一起拍到直播画面里，但对方很灵巧的躲开了镜头。 还在镜头外说：“我们不打扰你直播，你继续。” 这是不打扰？那什么是打扰？ “没事，大家一起探讨嘛。”张扬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我的判断依据，在于这件东西的器型。” “东西的颜色，确实很像明中期的龙泉窑。” “但注意看它镂空的部分，非常的粗犷，是典型的草原民族的审美。” “如果大家看过明代的镂空琮式瓶就会知道，当时人们的审美比这个细腻。相反，元末往往会出现这些粗枝大叶的器物。” “那又怎么样？”程宗印出声道。 他根本不是来和张扬讨论的，而是要让人下不来台。 到时候找人把视频掐头去尾剪辑一下，《正义路人爆杀无良鉴定师》，再买点水军，足够给张大师打上“无才无德”的标签。 这种事本来不用他这个董事长亲自来的，但这不是赶上了嘛！ 秉持着这個理念，程宗印开杠了： “我想问的是，就算这个瓷器，全是元代的特征，它就不能是活到明朝初年的元朝匠人制作的吗？” “就几十年的事，谁能说的清楚？” 张扬听了，直呼：好家伙！ 抓着一个理论上存在的特例来反驳，这一杠，起码有二十年功力了。 张扬看了眼弹幕，还行，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 【这个纯路人果然是杠精啊】 【按他的说法，以后都别断代了，万一有个工匠长生不老呢？】 【这种是不是得送去做热释光才能判定】 【没用的，热释光也没那么精细】 【建议主播直接用他的理论，证明你是他爹，反正也就差了几十年】 “大哥，你要不要和我直播间的弹幕互动一下？”张扬笑着说道。 程宗印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防着张扬曝光他，接着说：“你们搞直播的，弹幕都是饭圈，他们说什么没意义。” 听到这话，张扬不用看弹幕也知道，直播间的观众绝对开骂了。 算了，直接杀死比赛吧。 张扬问对方：“那你又是怎么断定，东西是明初的，而不是元末呢？” “这不用我断定啊，人家博物馆写了，明代。” “哦，这样啊！”张扬点点头，回到镜头前：“兄弟们，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对大部分人来说，就是发个呆的功夫，但只要伱足够快，可以做很多事。 张扬快步回到馆长办公室，同时拨通了汪建业的电话。 一分半钟后，他回到了镜头前。 “回来了，兄弟们。” 【主播真快啊！】 【是不是去叫保安了】 【赶紧把这种杠精赶走吧，影响直播间观感】 “没事，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这位纯路人朋友，你觉得这东西是明朝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当时的工作人员写错了。” “写错了？”程宗印有些讥讽的笑了：“你怎么不说……” 他话没说完，看到张扬的动作，直接愣住了。 只见张扬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蹲到展柜前，用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展柜下方的小阁子。 输入密码之后，展示有龙泉青釉瓷器的玻璃展柜，开了！ 这还不算完，张扬又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抽出展柜里写有瓷器简介的纸片，当着上万观众的面，把上面“明朝”划掉，改成了“元末”。 随后关上了展柜的玻璃门。 “你、你怎么能随意涂改上面的文字？”程宗印急的话都有些不顺畅。 “不好意思哈，之前写错了。”张扬看着直播镜头说道：“老粉丝应该都知道，我以前在博物馆工作过，刚好就是咱们现在身处的这家博物馆。” “咱们博物馆，突出一个有错就改，绝对不杠。” “文物这东西还是讲究真凭实据的，不是一拍脑袋，想一出是一出。” “诶？这位纯路人，怎么这就走啦？” …… 被张扬怼完，程宗印青着张脸回到了参观队伍面前。 陈彦光全程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站在旁边。 还是程德义看明白了，无缝衔接，站出来安排程家老大和老二去指挥搬运面包车上的文物，剩下的人一起跟着讲解员参观博物馆。 等谈好捐赠的事后，大家再一起拍张合照。 等其他人都跟着讲解员走了，程德义突然拍了拍他大儿子的肩膀。 “汪馆长呢？为什么没看见他的人？” “可能是看到咱们人多，不方便出面吧，毕竟捐赠的事情没有完全定下来。” 程宗印其实也觉得不对劲，他一度拿出手机，想给汪馆长打电话，但是看到张扬以后，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是想让张扬出丑的，但对方出拳没有章法，他没法接。 “行，那你刚才跟那个主播，是什么情况？”程德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才问。 “那个人，经常针对我们集团的生意。”程宗印把之前的事，简单向他爸汇报了一下。 “这样的小角色，你都搞不定吗？” 程德义皱着眉头问道，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满。 “我怕完全撕破脸。” “这也怕，那也怕，还做不做生意了？”程德义对大儿子的回答很不满意：“当年渝大的事，不是已经教过你，要放开手脚去做吗？” “有的是人比咱们看重脸面，所以你不要脸，就活该你发财。” “行了，这件事你抓紧去办吧，我不想以后再来海林博物馆，还看到有人在这儿直播。” “好。”程宗印沉声答应下来。 他指挥卸完古董后，马上去汪建业的办公室找人。 但是敲门后，发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回头的路上，撞到了程老二，对方告诉他，之前接待他们的会客室的大门也是锁着的。 程宗印赶紧打汪建业的电话，却显示对方电话已关机。 “怪不得没来迎接我们，看来是把我们鸽了呀。”程老二嬉皮笑脸的说道。 “为什么？上次不是聊得好好的吗？”程宗印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位馆内的工作人员路过，程家兄弟赶紧迎了上去。 “你好，我们是来找汪馆长的，约好了傍晚见面，现在联系不上他。” “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吗？” “我姓高，你们可以称呼我一声高姐。”穿上工作人员制服的高姐说道。 说完，她就不说话了，默默的和程家兄弟对视。 “好吧，高姐，请问，你们馆长现在人在哪？”程宗印没有纠结。 “嗯。”高姐应了一声，回答说：“馆长早就出门了，现在管事的，只有张研究员。” “那他在哪？” “刚才在大厅里直播啊，你们没看到吗？” 第085章 不装了，摊牌了，我是亿万富翁 “大厅里的那个？”程宗印一愣，想到了他被张大师奚落时，对方那张狂的笑容。 “那个逗音的鉴宝主播，他是你们这里的研究员？” “他不是，难道你是啊！”高姐一点儿不客气的怼道。 “竟然还真有博物馆工作背景……”程宗印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问高姐：“那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能管事的人？” “咋滴？我是不是要帮你把整个博物馆找一遍，看看还剩几個人？”高姐火力全开：“看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不知道现在几点吗？” “六点，下班时间！” “有个张大师还不满足，你们还要啥自行车？” “长头发的，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姐，你说的没一点儿毛病。”程家老二点点头，他受改造的情况良好，做到了帮理不帮亲。 “你还算是个明白人。”高姐给他点了个赞，看了一眼程宗印，鄙夷的摇摇头。 见对方没啥反应，“切～”了一声直接开溜。 走廊上，程宗印门牙、后槽牙咬了个遍。 短短半个小时内，他已经被包括他爹在内，一共三个人，轮流怼了一番，这是他过去一年受气的总和。 但他毕竟年纪和见识摆在这里，长舒一口气后，慢慢平静下来。 他低声和他弟弟程老二说: “我不方便出面，等下你去找那个姓张的问问，看能不能联系上汪馆长。” “如果实在联系不上，就问他，那三十二件，能不能先存放在这儿，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有答应你吗？”程老二干脆的回绝了他大哥，还装模作样的找理由： “那人一直在直播，万一被直播间的人认出来，我是那个因为写二进宫的盗墓贼，不是又给程家丢脸了。” “你……” 程宗印气的想骂人，但看到程老二混不吝的样子，话堵在喉咙里，化成一声长叹：“算了。” “这次我直接跟他摊牌，想来，一个研究员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程宗印的眼里，张扬顶多算个网红，而他自己则是“资本”。 这二者的关系，就像参天大树和树下腐叶里长出的蘑菇，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刚才那波找茬，是他自己把姿态放太低了，这波明牌打，对面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但他误判了张扬的身份。 其实，张大师是位带着安全帽、拿着电锯的伐木工人。 陶瓷馆里，听说程宗印要找馆长，张扬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馆长他老人家，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呢，怕是联系不上呀。” 【馆长下班了，主播还在上班，太辛苦了】 【人家张大师一晚上直播收入好几个W，弹幕圣母别太操心】 【主播能不能让保安清场啊，咱们直播间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老有人来问话确实很烦】 程宗印躲在镜头外，看张扬说的话不像有假，直接表明身份。 不装了，摊牌了，我是亿万富翁，是来给博物馆捐文物的。 张扬如他所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原来您就是馆长说的，要来捐赠文物的程老板啊！失敬失敬！” “兄弟们，现在正和我说话的，就是准备给这座博物馆，捐几十件文物的爱心藏家。” “来，欢迎程老板，给大家讲两句。” 张扬作势要让出位置，邀请程宗印到镜头前。 讲两句？不，曝光你。 不过程老大很警觉，摇摇头，绕到了镜头后，一个离麦克风近一点，但又不会出镜的地方。 “感谢大家的支持，因为捐赠的事，暂时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就不出镜了，免得有沽名钓誉的嫌疑。” 【刚才张大师是不是说这个人姓陈？】 【老哥前鼻音、后鼻音不分？主播说的是程】 【国内有姓程的有钱人吗？有没有大手子出来科普一下】 “人家程总要低调，你们老猜人家名字干啥？” 张扬调侃了两句弹幕，接着收起笑容，正经了一点。 “其实我今天来，刚好就是受馆长的委托，确认一下要捐赠的东西。” “鄙人不才，除了是个研究员，还是个鉴宝主播。你看，弹幕也说了，我的外号是【一眼万年】。” “意思就是，只要是最近一万年的物件儿，我一眼就能看清年代。” 【这外号谁给取的？再中二一点】 【主播又在编弹幕】 【他没有编，弹幕是我发的（此条五毛）】 “没问题，入库前检查一下也是应该的，但是直播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个毕竟是我和我父亲的私人收藏，不是很想被人评头论足。” 程宗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总说的有道理。”张扬露出理解的表情，转头跟徐杰说：“那把直播关了吧。” “不行啊，老板。”徐杰已经把剧本烂熟于心：“已经月底了，你之前因为怕自爆卡车，摆烂了好几天，今天再不播，这个月的直播任务就完不成了。” “到时候，要算你违约啊！” “唉，你一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 张扬一脸无奈和程宗印解释：“不知道是哪个畜生玩意儿，派来一群自爆卡车搞我们直播间。” 程宗印的脸颊突然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程总，要不你们等等，晚上11点半我就下播了。” 程宗印果断拒绝：“11点？我可没空在这儿和你耽误功夫。违约就违约，屁大点事儿。” 他巴不得张大师违约，最好直播间因为这事儿被限流。 张扬看了看程总，又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 “要不这样，咱们折中一下。” “我们随便挑两件，直播给观众们见识见识，没问题的话，剩下的就直接入库。” 张扬说完，静静的看向程宗印。 他相信对方心里有鬼，抽查这么利好他们的事情，对方肯定会同意。 果然，程总考虑片刻后，“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张扬的办法。 “太好了，程总，要不咱们先看件青铜器吧？” 程宗印点点头，可惜他没看直播间的弹幕，不然肯定要犹豫一下。 【上来直接干青铜器吗？要么假，要么刑！】 【我还奇怪，怎么今天张大师口气这么软，原来在这儿憋着坏呢！】 【等会就看是诈骗，还是盗墓了】 当然程总也不是真没危机感，做准备工作的时候，他悄悄问张扬： “张研究员，你应该知道，我们捐文物对你们博物馆的意义吧？汪馆长有没有和你说清楚？” “当然，我又不是第一次了。”张扬会心一笑。 第086章 连麦车老师 展厅中央，原本的服务台被光速清理出来。 徐杰已经把机器架好了，张扬正对镜头，程家父子三人在他对面。 在这三人背后，则是二三十名吃瓜群众。 有热心的龙套演员高姐，有博物馆的讲解员、保安，当然更多的，还是陈家和程家的亲友团。 “妹妹，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保洁阿姨打量着高姐，好奇的问道。 “嘘，鉴宝的时候不要说话。”高姐比了个手势：“你说话的声波，引起空气波动，会干扰人家大师听古董的声音。” “专业啊！”陈母回过头看了高姐一笑，露出赞许的笑容。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陈彦光在旁边听的眼皮狂跳。 他已经认出高姐了，之前去工作室找张扬的时候，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看见这位扬名工作室员工的穿着，再联想到这场莫名其妙的鉴宝直播，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张扬也没想到，排场会这么大。 可能在博物馆这样的氛围里，鉴定古董这件事，对华夏人来说，天生就有很强的吸引力。 毕竟只有东方文明，才有这么多、高质量且历史悠久的古物，传承下来。 当然，肯定不包括张扬眼前这件。 「名称：仿秦始皇陵铜车马」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2018年」 「详细信息：仿造秦始皇帝陵博物院中青铜车马的工艺品，器型、工艺都和原作高度相似，但在部分细节上失真」 张扬看到这东西的第一时间，差点笑出声。 倒不是说东西有多差劲，青铜马确实雕刻的栩栩如生，马车上坐着的马夫甚至能看清脸上的五官，整個车的造型也和原作相差无几。 大概率是照着原作雕的，再不像就是态度问题了。 它有趣的地方在于，秦始皇帝陵的那个马车，是四匹马。 这个只有三匹。 而在几年前的渝庆大学赝品博物馆的事件里，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是六匹马。 那个六匹马的赝品，因为太过离谱，成了当时民间收藏家打假的重要依据。这次程家人学乖了，比原作少一匹，低调却又不失高雅。 张扬不禁在心里感叹： 国宝帮真的很努力啊，他们为了骗钱，一直在做改进。 【卧槽！这不是秦始皇的铜马车吗】 【这个只有三匹马，有点像真的啊】 【看来真是土豪来捐文物了】 【这东西，要是真的，应该也是一级文物】 “这是车礼军老师鉴定过的，先秦时期的青铜马车。年代比秦始皇帝陵里的那座，还要再早一点。” 车礼军的名字，程老大加了重音。 “天子驾六、诸侯及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 “所以这个青铜器的规格，仅仅比那件诸侯王级别的四架马车，低了一点点，但论历史和文化价值的话，丝毫不逊色。” 程宗印一脸自豪的介绍道，他的父亲和弟弟，在一旁默默看他装比。 不逊色？ 张扬一脸惊讶的问道：“你说这件青铜器的历史价值，是指2018到2023年这五年多的时间吗？” “虽然现代社会日新月异，但是去碰瓷秦朝时期的青铜器，还是差了点吧？” 【什么意思？这是假的吗？】 【捐的第一件就是假的，剩下的我已经不敢想了】 【好活儿，绝世好活儿】 【那专家的鉴定证书应该也是假的】 “你要不要再看看？”程宗印脸色不变，同时把塑封的鉴定证书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这是车礼军老师的鉴定意见。” 又是在车礼军三个字上加重音，而且好像怕张扬不明白，程宗印热心解释道： “他是全国闻名的青铜器鉴定专家，央视寻宝等节目里，他专门负责鉴定青铜器。” “推翻他的鉴定结果，恐怕有点难度哦。” “这东西我也有啊！”张扬笑了笑，拿出他准备好的道具。 “兄弟们，看看这个。” 张扬把一张同样塑封好的证书，放到了桌面上，正对镜头。 上面写着： 【张扬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命主紫破，有大帝之资，他精通秦朝历史，容颜未见衰老，符合秦始皇长生不老的各项特征，经专家鉴定为：秦朝始皇帝】 落款是：海林博物馆，特约研究员，张扬。上面还有他的手写签名和电子印章。 【原来主播真是秦始皇啊】 【张大师把银行卡号给我，我V50给你】 【这鉴定书我也想开一个……】 张扬对面，程宗印瞪大双眼，手已经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焯！姓张的要撕破脸？ 在他背后，围观的人群里，有视力好的，正把张扬出具的鉴定证书上的内容，小声念给旁边的人听。 很快，人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笑声。 “伱真可笑！这证书上可是有车老师的亲笔签名。”程宗印强装镇定呵斥道。 “是吗？”张扬熟练的翻出手机里他和车老师的合照：“很不巧，我认识车老师，而且还请他帮忙鉴定过。” “所以我不信，他会给这么明显的赝品开证书。” “这上面的铜锈，明显是做旧工艺，用动物的粪便腐蚀的，不信你闻闻，还有股味道。” 张扬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用手扇了扇，好像真有味道一样。 “你认识车老师？”程宗印完全忽略了张扬鉴定的话。 在程董事长的眼里，鉴定从来就不是看东西的真假，而是利用一切条件，说服对方，让人相信自己的东西有价值。 所以他非常自信的拨通了车礼军的的电话。 “喂，车老师，我是老程啊，你还记得，我请你帮忙鉴定过一个三驾的青铜马车吗？” 电话那头，车老师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现在有个姓张的鉴宝主播，不承认你签名的鉴定证书啊！他想造谣，污蔑我的宝贝是假的。”程宗印气愤的说道。 在他预想中，听到这话的车礼军应该秒懂自己是什么意思。 程家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关键时候来站台的吗？ “姓张？叫张什么？还是什么张？”车礼军问。 “是我，张扬！”张扬终于找到了切入的时机。 “哦，小张同学啊，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去给程老板鉴宝了？”车礼军亲热的问道。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刚好我在逗音直播，要不我们连个麦？” “好啊！”车礼军欣然应允。 等张扬给视频对面的车礼军，展示完整个三驾青铜马车的细节后，车老师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十分精彩。 他的目光游离了一下，最后缓缓开口：“张扬，这件东西，不是我当初鉴定的那件啊！” “你问问程老板，是不是拿错了，把复制品拿出来了？” 车礼军毕竟是老江湖，明显的赝品他不可能承认，一句“复制品”，马上递了个台阶。 张扬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反问道：“车老师的意思是，还真有件真品的三驾青铜马车？那可是一级文物，是不是应该上报给有关部门？” 视频那头的车礼军，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上架感言】 周三凌晨上架，跪求各位兄弟，养书也好，追更也好，以后在别的地方支持也好，明天支持个首订。 给兄弟们磕头了！ 聊聊写作的心路历程吧，也许有人想看呢。 这本书的灵感，当然是来自海东老师的直播，大概是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失业在家，那时候在老菜的直播间一起看了不少海东老师的录像，后来自己下来以后，把其他的也追完了，算是埋下种子。 后来找的这份工作薪资不高，所以想用网文当兼职的时候，马上想到了，能不能把海东老师的视频内容，以文字的形式搬过来，进行二次创作。 我想着，网文大部分都是用来消遣时间的嘛，有时候没办法看视频，就可以看啊。 所以一开始，真是一边看海东老师的录像，一边写的，虽然有加工，也加了不少梗，但核心的看点，还是他直播遇到的那些人。 小小鉴宝直播间，见人生百态。 这本书直发三章，就被梧桐大大捞起来签约了，感谢梧桐巨！ 当时很兴奋，但是当我去看同类题材的其他鉴宝文的时候，我人傻了。 捡漏是不可能捡的过了，赌石估计也够呛，那索性就写倒斗吧！ 书刚开始很凉，签约第一周，个位数收藏，完全没人看，一直到六七万字的时候，突然涨了一百多收藏，然后就开始一路飙升，一直升到了三江，而且是第三轮就飞升三江的那种。 感谢大家的支持！再磕一个！ 这個过程中，改了两个毒点，也听从书友的建议，去找了海东老师，虽然没有正式的书面授权，但海东老师那边逗音和B站都回复了，说可以写他的内容。 新书期的过程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再说说内容的问题： 主要内容肯定是“刑的”，还有很多可以进去的东西，躺在我的笔记本上没写出来，总得给后面留点内容。 捡漏是间歇进行的，因为现实中确实没什么漏好捡的，除了墓里； 赌石会写，我甚至想攒点钱，去四会的原石市场看看； 爱情大概率不会写，因为我以前在知乎上看xxn的故事看多了，只能描写讨人厌的女性角色； 事业算是主线，主角个人的成长是暗线。 回答几个问题： 1.为什么主角非得直播鉴宝？因为线下鉴宝屁事真的多，国宝帮狗屁倒灶的不说，年轻人大概率是没资历的。而且直播鉴宝有个好处，不受空间限制，可以写国外的事，比如已经出现的中亚，未来还有交趾、高丽。 2.为什么更新慢？正式的回答是新书期一天最好只更两章。但其实是因为惶恐，写的也慢。怕写崩了，怕被人骂，用群里一个万订大佬的话说，这本书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精品的机会，不敢怠慢。 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虽然是兼职，但我会尽量多更，新书期的月票和打赏加起来要加更四章，肯定会补上。 首订，1500以上，每100订，加更一章。 末尾，献祭一下同组指导过我的前辈的新书。 《香江：风再起时》——【林永盛】，写都市港综的，目前正在日万中。 PS：主线国宝帮的剧情将在最近几章完结，请放心入坑， 第087章 【求首订】打假专场 视频的那头，车礼军不停的变换着坐姿，好像椅子和他的屁股八字不合。 这位全国知名的青铜器鉴定专家，现在非常难受。 按照常理，看在往日的交情、和那些RMB的面子上，他应该坚定的站在程宗印身后，支持他。 但直播间满屏的弹幕，实在有点吓人。 【说话！青铜器专家说话啊！】 【你说这是复制品，那真品在哪？】 【蛇鼠一窝的东西，专家？我呸！】 【查到了，这人是首都博物馆的研究员，直接把他举报了吧】 【兄弟们，冲了他】 弹幕喷或者骂，车礼军都无所谓，但“盒威慑”他实在扛不住。 真被这多人举报，万一查出来他那些失德行为，停职都算是轻的，说不定还要吃牢饭。 车礼军可不敢嘴硬，拿自己后半辈子的自由开玩笑。 他看着张扬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还有撇清的机会，赶紧开口： “错了错了，我看错了。” “这不是我鉴定的那辆青铜马车，两者之间，没有一点儿关系。” “嗯？”程宗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车老师，你别开玩笑了，你忘记这个证书了吗？” 他把车礼军出具的、有他亲笔签名的鉴定证书递给张扬。 张扬很配合的帮他把证书展示在了镜头前。 车礼军否认鉴定过，让张扬知道，这位大师想保全体面，已经缴械投降了。 现在程宗印还不死心，想死的明白一点，当然要成全他。 车礼军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下鉴定证书，解释道： “这签名像是我写的，但是我真的不记得鉴定过这东西，可能是谁仿造的我的签名吧！” “啪”的一下，一个“伪造鉴定证书”的屎盆子，就扣在了程宗印头上。 后者直接急了： “车礼军，伱看清楚一点！这就是上个月，我们在维多利亚夜总会的时候，让你帮忙看的那辆青铜马车！” 听到时间、地点等详细信息，车老师有点慌，矢口否认： “什么维多利亚的秘密，我没去过那种地方，更没有帮你鉴定过这辆青铜马车！” 他说完这话，甚至不想给程宗印开口的机会，马上就告辞： “张扬，我还有点事儿，就先下了，咱们两兄弟，以后有空再聚聚。” “直播间的兄弟们，对不住啊！改天，改天我线下去找张扬，和他一起，给大伙儿开个青铜器专场。” 之后都没管张扬和弹幕的反应，直接断开了连线。 …… 博物馆现场，张扬摊开手，看向对面的程家父子三人。 程宗印已经不说话了，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 这时，一只沧桑而有力的手，拍了拍程家老大的肩膀。 “张研究员，我们是被车礼军给骗了，他承诺开鉴定证书，我们才买的这件青铜马车。” “现在看来，他和卖我们东西的人可能是一伙儿的。” 关键时刻，程家老爷子程德义开口，想强行给事情定性为“车礼军诈骗”。 刚刚断开连麦的车老师，还在直播间看弹幕的反应呢，听到这颠倒黑白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诽谤我啊！” 车礼军马上点击直播页面下的“申请连麦”，他想捍卫自己的清誉，但却弹出了送粉丝灯牌的提示。 “张扬直播鉴宝，连麦竟然还要收钱？” 车老师心里很不平衡，以前他年轻的时候去线下鉴宝，都只管盒饭的。 不想在网上花一分钱，他决定发弹幕，欣喜的发现，直播间里已经有互联网嘴替，帮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老头甩的一手好锅啊】 【现在才说，明摆着欺负车老师人走了啊】 【车老师走了？太突然了吧】 【逝者安息，车老师一路走好】 “怎么弹幕也造谣啊！”车礼军急了，赶紧打字反驳。 他没注意到，程德义老爷子亲自出手，正把一件青花瓷的方瓶，从锦盒里端了出来。 …… 抓了孙行者，又来者行孙。 张扬看着一把年纪的程德义，心里无奈地摇摇头。 刚才对方把瓷瓶端上来的时候，那小心谨慎的样子，真让张扬以为，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结果仔细一看，还是假的。 只不过年份比那件青铜马车要久一点，是08年景地镇仿的嘉靖官窑。 “这青花瓷瓶，是吴兴飞老师看过的。” 程德义只敢把鉴定证书在张扬面前晃一下，没有递过来，因为他有点吃不准张扬的人脉。 但就是这样，张扬还是问他： “要不咱们连麦这位吴兴飞老师吧？” 【今天是打假专场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废专家】 【怕啥？咱们啥都缺，就是不缺专家】 “不巧啊，吴老师他去非洲挖陨石了。”程德义一脸遗憾的说道：“所以咱们还是聊聊这件东西吧。” “可以啊，要不这次您先说，我听？” 张扬想听听，这老爷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看见张扬没有纠结吴老师的事，程德义放心的笑了，他撸起袖子，装模作样的说道： “行，那我就献丑了，给大家讲解一下，这个瓷器的精妙之处。” “看一个青花瓷，首先是要看瓷胎。” “来，张研究员，您受累，帮忙给直播间的观众展示一下这件宝贝的底。” 程老爷子有点进入状态了，仿佛已经忘记，刚才他大儿子才被张扬怼得直冒汗。 “大家应该看见了吧，这个胎，雪白雪白的，像糯米浆一样，这就是古代官窑才能做出来的糯米胎。” “再看青花瓷的第二个点，青花的发色。” “这是什么发色？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大家，这叫回青，明代嘉靖、万历时期的青花瓷，就是这种发色。” “幽蓝中带着那么一点点紫，非常漂亮。这种颜色，是现代工艺做不出来的。” “张研究员，你觉得呢？我说的有没有问题？”程德义想找认同。 “基本没问题。”张扬肯定了程德义的话，听得出来，这老头肚子里是有货的。 但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只是有一个超级超级巨大的瑕疵。” “这个胎，有很明显的做旧痕迹。”张扬淡淡的说道，同时看向镜头：“兄弟们记住了，凡是胎底做旧的，一律按新仿处理。” “像这件东西，就是因为花了太多的精力去仿青花的发色，经费不够底部做旧了，直接拿砂纸磨了磨。” “很粗糙、很低端啊！” (本章完) 第088章 【求首订】我真的没有再挖了 “哈哈哈，如果这瓷胎是人工做旧的，吴兴飞老师会看不出来吗？” 程德义最终还是走上了他儿子的老路，一切问题转进到鉴宝大师身上。 专家的鉴定证书，就是用来挡刀的。 但是好在这个吴大师，说是人在非洲，手机没信号，根本联系不上，非常安全。 话说到这一步，鉴宝现场好像一下子尬住了。 因为张扬不管说什么，都是在虚空索敌，吴老师根本没法回应。 程德义仿佛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这不就是耍赖皮吗？】 【老赖老赖，还真是又老又赖啊】 【要不咱们还是连麦鉴宝吧，这人没意思】 张扬也觉得没意思，刚开始看到青铜马车还挺有趣的，但眼前老头的说辞，有点缺乏创意了。 既然没节目效果，他干脆直说： “感谢您这边对博物馆的支持，但是根据我们的规定，一旦发现一件赝品，剩下所有的捐赠文物，都需要经过专家联合鉴定，确认过后，才能入库。” “所以很遗憾，您这批东西，今天我们没法收。”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程宗印看他爹好像重新占据了上风，又有了声音。 “这是汪馆长规定的，不信你们可以向他求证。”张扬非常礼貌的回答道。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汪馆长虽然去的不是非洲，但你们也联系不上他。” “不过就算联系上也没用。” 说完这句话，张扬脸色突然一正，义正严词的说道： “只要我还是这间博物馆的研究员，你们带来的这些假货，就永远别想进这件博物馆的展厅，甚至是库房。” “好！” 人群中高姐大喊一声，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 刚才还称赞过高姐的陈母，转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不少怨气。 但很快，陈母就顾不过来了，因为到处都响起了掌声和叫好声，有些鼓掌的人甚至是陈家的亲戚。 不过这一切，都比不过从她背后传来的那一声“说的好！”来得震撼。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程家老二，程宗文。 有内鬼？！ 在场的两家人都惊讶的看向程老二，但他一点不受影响，反而走上前握了握张扬的手。 “伱的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当年我就是看不惯我爹玩这些假货，才想着去帮他弄点真的。” 张扬艰难的把手抽出来，眼神里同样全是震惊。 这位程家二公子，好像和他的未来女婿一样，脑后生反骨，一心想把自己亲爹和兄弟送走？ 【导播？能不能给一下现场画面】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但是你别老给我们看张大师的脸啊】 【老公虽然帅，也不能当饭吃啊】 【这个握手的人，不会是刚才两个人的家人吧】 “阿文！”程德义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用非常严厉的语气，叫着他二儿子的名字。 “求求你先闭嘴，我话还没说完呢！”程老二不耐烦的回应道。 “刚才程家的脸，已经被你们两个丢光了，还差我这一点吗？” 程老二把长头发往身后顺了顺，朝张扬露出灿烂的笑容。 “张老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了，我看过你写的书。” 张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在程老二的身上，看到了陈彦光的影子。 两个人连这“谄媚中带着些许猥琐，但又不失真诚”的笑容，都一模一样。 接下来，如果是陈彦光，应该要开口求帮忙了。 张扬在想，他有什么能帮程老二的？ 难道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程家母女……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是吗？那太好了，我就不用多解释了，您先帮我看看这个。”程老二开心的说道。 看对方真的在往外掏东西，张扬有点说不上来的情绪，有失望，也有期待。 这位仁兄已经二进宫过了，不会掏个东西出来，三进宫吧？ 在程老二把东西拿出的瞬间，张扬“肃然起敬”，立马戴上白手套。 东西是一块半圆饼形状的玉饰，大小像绿豆饼切下来了小半边，上面雕着华夏传统的卷云纹，颜色有点偏黄，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这种物件儿，是从一个坐过牢的盗墓贼手里拿出来……真品的概率超过八成。 张扬放在镜头前，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展示了一下。 【这是古玉吧？】 【这雕的是玛卡巴卡？】 【有点像真的，但是玉的质地不行】 半分钟后，物品信息浮现出来。 「名称：玉握」 「材质：岫岩玉」 「生产时间：公元前117年」 「详细信息：雕刻有卷云纹的玉握，出土时间较久，有明显的把玩痕迹」 “这东西，应该没有法律风险吧？” 张扬直接问程老二，他觉得对方应该研究过。 “没有，这是我师傅祖上传下来的，当时警察请专家看过，确定这东西没问题。” “那你师傅呢？”张扬好奇的问道。 “有次下墓，他被困在一个机关里面十几年，最后一年没能捱过去。” 程老二说的很平静，张扬听着，心里也没什么波动，盗墓贼不值得同情。 但是他们说话的信息量太大，弹幕已经有点脑补不过来了。 【警察？这说话的人是谁啊？】 【怎么感觉全是黑话，我是在看黑帮片吗？】 【下墓，那肯定是老九门的人】 【什么机关能困人十几年？】 【这块古玉竟然没被没收，不会是被抓的时候藏起来了吧？】 “这东西没问题啊，西汉时期的玉握，质地是岫岩玉，是常见的古玉材质。” 张扬拿在手里，给现场和网上的观众分析道： “外面这层包浆，大家应该看的见，很润滑，说明这是熟坑的东西，起码把玩过几十年。” “当然，东西最开始肯定是墓里出来的，上面都可以看血沁进去的痕迹，很明显是墓主人的尸体在腐烂的时候，血沁了进去的。” “咦～”现场有女士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把死人手里的东西扒出来不说，还把玩，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不过程老爷子显然不在此列，他悄悄的伸手，想把这玉握抢回去。 但是他的手，被程老二摁住了。 “爸，求你别丢人了。” “丢人？我看是你傻！”程德义终于发脾气了：“这么好品相的西汉古玉，拿到拍卖会上，怎么也得几百万，赶上家里一个千人大厂一年的净利润了。” “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就不怕被没收了？” “我插一句嘴，西汉只是我给的参考年限。”张扬赶紧补充一句。 “行了，别显摆了，我知道你断代准。” 程德义摆摆手，似乎懒得跟张扬说话。 “几百万吗？那挺好的。”程老二点点头，继续笑着跟张扬说：“老师，这东西，能当我的拜师礼不？” “拜师？” 张扬赶紧把东西放回到了程德义手里。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程老二，有没有重操旧业。 看到张扬的表现，程老二竖起两根手指：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再挖了。” 今天晚点还有三更，码完了，但还没改完，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先睡了。 (本章完) 第089章 这里是博物馆，不是菜市场（三更） 在场的陈家亲戚，并不是所有人都提前做过程家的功课，自然也不是都知道，程宗文之前进去过。 现在，看着程家老二发癫的画面，不少人心里在犯嘀咕： 这人真的是程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吗？有没有可能是当年抱错了？ 而且他说的挖，是挖什么？ 在吃瓜群众们疑惑的时候，程宗印反应很快，赶紧上去捂住了他弟弟的嘴，没让程老二往下说。 接着，程老爷子咳嗽一声，马上有程家的亲戚出来，合力把程老二架走了。 “张研究员，东西我们不捐了，带回去总行吧？” 程德义小声说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不行。”张扬摇摇头：“这里是博物馆，又不是菜市场。” “那难道你还想强留不成？”程德义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张扬笑了笑，示意徐杰暂时把直播静音，接着解释道： “不是强留，是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我直接报警，说你们涉嫌诈捐、以及制假售假，让公安机关来调查。” “另一个，就是把东西全留在这儿，等我们博物馆组织专家联合评审完，再和伱们沟通。” 张扬知道，想把国宝帮直接锤死不太现实。 从他们刚才甩锅给车礼军就看的出来，这帮人早就想好了后路，那就是伪装成受害者。 联合评审当然只是个说法，真实的目的，是把这三十几件证据留下来，起码能让这群人投鼠忌器。 程德义听完张扬的话，脸色阴沉。 他很急，但又有些无能为力。 深深的剜了张扬一眼后，同意把东西留下。 但是要求海林博物馆，在他们捐的东西上贴好封条，免得“宝贝”被掉包。 “这点你们放心，后面启封的时候，我们还会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我们也怕被人赖上。” “那样最好。我们留个人看你们贴封条，剩下的人可以走了吧？” “好，请自便。”张扬微笑着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好戏散场，除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现场的观众四散走开。 张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直播间。 刚才静音了一小会儿，不少观众都在打问号。 “兄弟们，不好意思啊，聊了点商务上的事。” 【商务？明明就是在暗箱操作】 【没想到主播浓眉大眼的，也背着我们搞小动作呀】 【老实点，说说你刚才干了什么】 “真是商业机密，博物馆的事，我不好透露。” “总之，你们放心，那两件赝品，绝对不会流入市场，去骗更多的人了。” 【要我说，假的就该砸了】 【砸了没必要，当工艺品玩玩也行的】 【主播主播，刚才那个说自己没挖的人，是盗墓贼吗？】 看有弹幕问刚才那个人的身份，张扬回答说： “人家拿的不是贼赃，我就不好问他了。” “但是听他的语气，应该是下过墓，而且因为这事儿，进去踩过缝纫机。” “可惜今天的场合不对，不然请他给你们科普一下，哪种踩缝纫机的方法最高效。因为我看你们弹幕里有些人啊，迟早得进去。” 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博物馆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这时，高姐也把工作人员的服装还回去了，提着化妆箱走了过来。 她在暗示张扬：到点了，该收工了！ “兄弟们，先下了啊！” 张扬打了个哈欠，跟观众挥手告别，同时示意徐杰关播。 卸妆的时候，高姐爱八卦的毛病又犯了： “老板，刚才那一大家子人，是哪里来的？” “感觉很怪，带了一堆假货过来，灰溜溜的走了。” “好不容易拿出件真东西吧，还是个进去过的盗墓贼。” “你都看出来他是盗墓贼了？”张扬一脸惊讶的问道。 “直播间的弹幕都在说，能拜你为师的，肯定是盗墓的。” 高姐撇撇嘴，自顾自地说道： “以前我还好奇，为什么你对自己的家世这么保密。” “现在看弹幕说的，结合你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能有钱开公司，我大概懂了。” 说这话时，高姐从镜子里看了张扬一眼，接着突然转了个大弯，问道： “老板，你给我们发工资的钱，应该不是赃款吧？” “我说是的话，你能把钱退给我吗？”张扬幽幽的反问道。 “那不可能。”高姐果断摇摇头，接着叹了口气：“可惜啊！” “可惜什么？” “姐，你别在这儿傻站着叹气啊，你不想下班，我还想下班呢！” 徐杰路过时催了一句，因为高姐让他把化妆箱捎回公司去。 “知道了、知道了。” 高姐手上重新忙碌起来，等收拾利落了，她从手机相册里挑出一张照片，递给张扬看。 是十几个穿着清凉、素面朝天的年轻姑娘，在之前的M公司前台一起拍的合照。 里面有几个还是熟人，张扬帮她们看过首饰。 “这些都是你小子当初偷瞄过的女主播。” “我要是不知道你这档子事，说不定还能帮你牵牵线。”高姐一脸惋惜。 被人说起当初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扬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她们没事给你发合照干嘛，团建吗？” “公司倒闭了，这是她们最后的纪念照。” “胖头鱼的公司倒闭了？” 张扬完全没想到，会突然从高姐这里，得到这么个信息。 前几天陈彦光还在问他，小梨花有没有新的榜一大哥，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 张扬去看了一眼，她还是有十几万人气的，应该饿不死。 万万没想到，公司直接没了。 “听说是玩原石玩的。” 高姐把她知道的信息告诉了张扬。 中途，徐杰过来拿化妆箱的时候，还补充了一点他掌握的情况。 听说是粤省的原石场老板，带了两面包车的人过来。 把余总、金总两兄弟，直接带走了，然后两个人就一直没回来。 最后是金总监的男朋友，回来宣布公司倒闭的，象征性的发了点工资，然后人也马上消失了。 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扮演了关键角色，那就是曹佳芸。 据徐杰说，他关注的公司那几个长相、身材像二次元角色的顶级女主播，都跟着这个姓曹的走了。 算是跳槽，工资还开得挺高的。 张扬知道，这肯定是拿合同抵债了。 如果他没走，还签了公司的合同的话，说不定是同样的命运。 感谢少年0304的1W币打赏，老板大气！ 感谢甘草君的100币打赏，感谢支持！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090章 深山古寺（四更） 次日，扬名工作室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陈彦光，以及陈彦光中年长发限定版。 张扬完全没料到，榜一大哥会把他的未来岳父，直接带到自己的工作室。 啥意思？生怕程家人不知道，昨天在博物馆里啪啪打他们家脸的张大师，是他陈彦光的好朋友？ 但见面以后，张扬发现，这个程宗文，似乎比陈彦光还要离经叛道。 一见面，他就把那尊从汪建业手里买过去的、价值几十万的罗汉像，连同那块西汉古玉，一起摆到了张扬的办公桌上。 同时再次提起了，昨天已经被否决过一次的“拜师”的事。 张扬当然还是不同意，因为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但程老二的执念很深。 他一脸诚恳的解释： “老师，我真的已经从内到外，都接受过改造了，不然也不可能提前刑满释放啊。” “而且我保证，减刑的时候，没有用到任何我家里的关系，都是我在缝纫机上，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大哥，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啊。”张扬非常无奈的答道：“只见过强行收徒的，你这强行拜师，我真的接受不了。” “我明白，张老师是对我爹、还有我大哥，有意见。” “但是我和他们，除了钱和血缘，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陈彦光在来之前，和程老二科普了一下，国宝帮和各位鉴宝主播的恩怨，所以张扬态度越坚决，程老二越觉得，是自己家里人的原因。 “之前我大哥，他找水军对付主播的时候，我没制止，是因为我没话语权，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的针对张大师你的。” “伱要是不解气，想起诉他，我可以做证人。” 程老二这话，让张扬高看了他一眼，是个狠人。 “那你说说，你学鉴宝要用来干什么？”张扬问道。 “不管是网络鉴定，还是线下鉴宝，这口饭，都没那么好吃。你现在起步，太晚了。” 程老二面露犹豫之色，看了看张扬，又看了看陈彦光，最后一咬牙，指了指桌上那块西汉古玉： “这东西，我知道还有人手里有。但我不确定真假，也不确定价值。” 张扬一听就明白了，程老二说的，肯定是见不得光的渠道，八成就是从盗墓贼手上买东西。 原本在窗户边看风景的陈彦光，听见这话，一溜小跑到了两人跟前，拧紧眉头对程老二说： “叔叔，这样的事，你早说啊！” “这忙，张大师他可帮不了，他鉴定过不少盗墓贼的东西，东西的主人现在基本都在牢里了。您难道还想三进宫啊？” 听到这话，程老二没有害怕，反而非常兴奋，甚至乐得拍了下陈彦光的肩膀。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大师，你是在警察那边有关系吗？怎么做到每次都把人送进去的？” 这么变态的要求，张扬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着回答说： “关系没有，但送人进去，确实是熟门熟路。” “你要是想进去，很简单。买东西的时候，和我连麦一下，记得别用WIFI，用手机信号。” “这样只要你在国内，东西又真的是最近从墓里出来的，警车基本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那太好了。”程老二开心的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张扬这才注意到，对方右手无名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注意到张扬的眼神，程老二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主动解释说： “这是以前下墓的时候，被一个机关给切掉的，您看到我脖子上挂的这个骨头没，这不是嘎巴拉，而是我断指的其中一截。” “我这是活该，但是我师傅就不是了。” 程老二把传给他西汉古玉的那个师傅的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听起来挺动人的，尤其是说到他自己出狱后，要找当初陷害他师傅的人报仇，带对方一起去坐牢，听得陈彦光都有点热血沸腾。 最后，程老二也解释了为什么非得是张扬。 “和我们程家有合作的那些鉴宝专家，看到我都跟瘟神似的。应该是我家里人跟他们打招呼了，根本不接待我。直到看到张大师，我才重新燃起报仇的希望。” “等我女儿结完婚，我就要上路了。” “行，那这些东西你带走，我不收徒，自然也不收拜师礼。” 张扬本着“少一个盗墓贼就少一座古墓被毁”的原则，同意到时候帮这个忙，但是东西不能收，收了性质就变了，也容易出问题。 谁知道这个程老二有没有隐瞒什么。 反正到时候他要做的，其实就是在鉴宝途中，举报一下，然后拖时间，让警察定位，保证一步到位。 话又说回来，这不就是他每天直播的日常吗？ 在送走程老二和陈彦光后，下午的直播也在马上开始。 【主播是不是迟到了啊】 【别尬黑，主播和我们有时差】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误了，因为榜二大哥非要和我打电话沟通，说他有个很急的事，要请我帮忙看看。” 虽然一共就电话沟通了大概三十秒，但张扬还是把这个锅甩了出去，谁让榜二想插队呢！ “老衲要出狱，在不在？” 自从上次榜二大哥被逮进去以后，这人的昵称就变了。 【来了来了，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连你。”张扬按下连麦键。 出现在视频里的，竟然是个穿着灰色运动背心的女士，带着遮阳帽和防晒面罩，露出的一点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非常健康。 “妹妹，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之前和我连麦的那个小伙子吧？” 【主播在胡言乱语什么】 【不许人家胸肌发达吗？】 【严谨点，应该把老衲改成贫尼】 “不是，我是楚队长手下的队员，这是他的账号。” “楚队长他出差了，所以今天是我们几个人过来，老师您叫我小月就好了。” 视频里，和小月同行的另外两人，依次出镜跟张扬打招呼，分别是大壮和小美。 “你们是在哪里？我看你背后，好像是悬崖峭壁，没什么现代建筑，应该是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吧？” “是的。”小月点点头，调转镜头，给张扬和观众展示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那种有些荒凉的山区，到处是悬崖峭壁，没什么大树，都是灌木。 连麦的三个人，正踩在一条非常险峻的石头路上，不远处的山谷里，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建筑群。 “那里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一座古寺了。” “前几天有上山砍柴的村民说，那座废弃了很久的古寺，好像有人影晃动。” (本章完) 第091章 我劝你们赶紧跑（五更） 榜二大哥姓楚，据他自己介绍，他是一个民间考古队的队长。 张扬看到“民间考古队”五个大字的时候，联想到对方之前那么专业的潜水装备，以及堪比职业倒斗选手的下金汤技术，他拿着手机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结果还好是虚惊一场。 楚队长的背景和袁华差不多，也是写《我的X长父亲》，就肯定能得奖的那种人。 他组织的这个由九零后组成的民间考古队，挂靠在文物局下，属于公益性质的组织。 当文物部门人手不够，或者觉得事情不那么重要的时候，就是这支民间考古队出手的时候了。 “小月姑娘，这是座什么寺啊？”张扬替弹幕打听道。 从视频里看，寺庙周围过于荒凉了。 随着三个队员逐渐走近，首先是山路直接没了，被一块滑落的大石头挡住了去路。 等他们好不容易绕过石头，穿过荒草走到寺庙跟前的时候，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衰败古寺。 寺庙的主殿应该是在一个天然洞穴的基础上扩建的，有天然的山体做遮挡，历经岁月风霜，依然保存的比较完好。 但旁边的偏殿，以及远一点的院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只剩下倒塌的残垣断壁。 “这是本地村民才知道的观音寺。” 小月把镜头对准了主殿门框上高悬的匾额，上面原本应该是朱红的大字写着“观音寺”三个字，但时间太久，只剩下红色的字框了。 【这种古寺，不是应该算文物保护单位吗？】 【地方估计很偏很偏，不然不至于连公路都没有】 【但凡有开发的价值，旅游局早就操作了】 “老师，楚队长说您什么东西都能断代，那您能帮忙看看，这寺庙的年代吗？” 小月给张扬展示了一下主殿的外部结构，还特意拍了屋顶的木制结构。 “姑娘，你拍这些都没用，这都可能是后人建的。” “你听我的，围着外墙找一圈，看有没有哪里的墙角，有露出来的砖头，给我瞧一眼就行。” 小月是跟过正经的考古队，勘察过其他古寺庙的，张扬口中的这种办法，她闻所未闻，下意识的愣在了原地。 张扬还以为是对面为难，不知道怎么找，干脆直接指定方向。 “就你前面，右边那堵墙，最左下角那块砖拍给我看看。” 说的这么清楚了，小月马上照做，张扬也在一分钟后给出了鉴定结果。 “这是明朝正德年间的砖头。” “五百年了，这座古寺，有点年头啊！” “老师，伱这就看出来了？”小月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难以置信的问道。 根据当地的县志记载，这座古寺最早出现的时间，就是在明朝中期。 小月家里长辈是文物局的，从小没少接触各种专家，但张扬这种眼力，她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哈哈，不然还要看多久呢？”张扬笑着说道：“在下人送外号张一块。不管什么古建筑，看一块砖，就能知道它的年代。” 【这外号又TM是谁起的？】 【别想了，就是主播自封的，上次的张半张忘了吗】 【小月姑娘，再来两块砖试试】 “老师，那您再看看这个。” 接受了弹幕的建议，小月把镜头对准了墙体中间的一块砖，相比于之前那块，这次只露了一面出来。 “你别听弹幕的啊，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张扬假装皱着眉头思考。 他意识到，这个姑娘不是老观众，他这种断代方式，对普通路人来说，有点太超前了。 断代，也要断代的样子。 张扬对着砖头上“1640年”的信息，磨蹭了一会儿。 “咳咳，这个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明晚期，可能是崇祯时期，修缮这座寺庙时，新打的砖头。” 嗯？又跟县志对上了？ 小月开始有点怀疑，张扬提前就知道这寺庙是哪儿的。 “那您再看看这块。”她有点上头了。 “这还是崇祯年间的。看来这寺庙，在明末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大的修缮，主殿的墙，之前甚至都被毁的只剩下半截了。” “应该是奢安之乱。”小月解释道：“按照县志说的，当初有小股叛军到过这里，把寺庙毁了。尽管后来修缮过，但是寺庙的香火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怎么突然讨论起历史来了】 【我只听说过安史之乱，奢安之乱又是啥？】 【他们不是来找古寺的鬼影的吗？】 这时，刚才出镜过的大壮，突然在主殿里大喊： “出事了！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个！” 张扬和所有观众的心，瞬间都提了上来。 跟随着摇晃的镜头进到大殿里，只见昏暗的殿内，地上散落着不少的垃圾和饮料瓶。 而在墙角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有一个棕色的旅行箱，箱子已经被打开了。 小月把镜头给到箱子旁的大壮时，对方正从皮箱里，取出一个生满铁锈的枪头，上面还沾着些泥土。 【好家伙，谁挖出来放这里的】 【不会是挖了哪个明朝将领的坟吧】 【这种兵器值钱吗？】 “让张老师帮忙看看。” 三位队员一个打灯，一个托着枪头，一个拿着手机。 张扬端详片刻，给出专业的判断： “这是明中期，朝廷军队使用的箭形枪的枪头，时间要比刚才小月说的，奢安之乱，还要早上几十年，应该是万历年间制造的。” “还有这个！” 队员们又从皮箱里拿出一条生锈非常严重的铁链，两端有纺锤形的大铁块。 张扬马上帮忙鉴定：“这东西就是咱们武侠片里常说的流星锤了，也是万历年间的。” “那这个呢？” “这是明中期的长刀，可惜断了……” “这是一种叫飞刀剑的箭头，你把他当小李飞刀看也行……” “这是雁翎刀啊，明朝锦衣卫用的……” 张扬越看越心惊，因为所有兵器的锈色都很接近，说明它们保存的环境很相似。 这个皮箱的主人，该不会是找到了一个明代的藏兵洞吧？ “三位，我有个建议，先别看了。你们赶快跑，然后报警！” “这些东西，就算再破再烂，加起来还是能卖个几十万的，别人不可能丢在这里不管。” “等下人回来，万一他们人多，你们就跑不掉了。” 但张扬还是说迟了，门口远远的地方，已经传来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有些尖利的男声在说：“哎呀，累死劳资了。表哥，最后那一箱你搬吧，我收拾下卫生。” 回应他的是个瓮声瓮气的男声：“你这算盘打的，我在临海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先是让你男朋友在底下守着，说你上来和我一起搬，现在又变成我自己一个人搬。” “那到时候卖了钱，你们是不是得少分点？” “少分？你可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被人抓，又为什么来这个山疙瘩！” (本章完) 第092章 胖瘦头陀掘墓记 隐隐约约听到“临海”、“表哥”、“男朋友”等字眼，张扬第一时间想到了昨天高姐说的事。 他有那么一瞬间，都想顺着网络把自己传输过去，去视频里的古庙外，看看到底是不是金总和余总两兄弟。 但实际上，为了三位考古队员的安全，张扬已经闭麦了，免得干扰他们做判断。 他很紧张，直播间的观众也很紧张，满屏的弹幕都是双手合十祈祷的表情。 偶尔飘过几条带字的，也是给三位队员加油的。 真正身处危机的三个队员，却没有躲避、或者逃跑的意思，别人报警的时候，小月甚至还有心情把手机放到了他们身后的墙边。 墙边有一个小小的凸台，可能是以前放烛台的，现在刚好可以给张扬和观众一个最好的视角。 “要正面硬刚？” 张扬看清三个队员的背影后，明白了他们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大壮人如其名是个壮汉，背影有点像影星马东锡，一拳一个丧尸的那位； 小月的背影一看就经常运动，腿上有鲜明的肌肉线条，而且很粗壮，应该不是花架子； 唯一体型瘦小些的小美，手上拿了一根又黑又长的电击棒，刚才“滋啦”过一下，确定能用。 张扬保守估计，这三个人，打十个不持械的普通人应该没啥问题。 “哥，你说咱们干完这一票，以后还回临海吗？” “还是就待在老家县城，过点小资的生活？” “当然要回临海，再搏一下，不然我们不是白……” 门外的两个人边走边聊，等到进门，看到三个严阵以待的队员，声音戛然而止。 张扬都没有完全看清那两个人的脸，仅仅根据他们一瘦一胖的身形，就已经在心里锁定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还真是以前的两位老板啊！ 竟然还活着，还跑到这个山旮瘩里盗掘。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的观音庙干什么？” 余总挺着个大肚子往前走了两步，说话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座庙的主人。 “盗墓还这么凶？看来被粤省的石场老板抓走，他们也没吃到什么苦头。” “不过今天以后，怕是要天天吃苦咯。”张扬在心里暗戳戳的想道。 “这些东西是你们挖的？”考古队员指着地上散开的古兵器问道。 看到行李箱里的东西被拿出来了，余总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他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但被身后的人抵了一下。 “不是挖，是捡的。”金总监跟上来解释道：“老话说的好，捡的如同买的。” “这些东西，捡到就是我们的。” “不是哦。”小月摇摇头：“这些都是文物，买卖文物犯法，捡了不上交也犯法，所以伱们的说法不成立。”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这里是我们向阳村的观音庙，你们三个外人，跑来这里干什么？” 胖头鱼的语气逐渐暴躁，但是张扬却看出来，余总脚底下有想溜的意思。 “我们是考古队的。” “考……考古队？”胖头鱼转过身，和他表弟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声嘀咕着：“卧槽，考古队怎么来了？” “这地方都废弃几十年了。” “别说了，准备跑。”金总监咬着牙低声说道：“咱们走小路，分开跑，谁要是被那个男的追上了，另外一个记得帮忙照顾好家里人。” 金总监看不起两个女队员，只觉得男的有威胁。 胖头鱼听完这话，想到了他表弟的男朋友，一股恶寒袭上心头，但情况紧急，还是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转身拔腿就跑。 【卧槽，这不能让他们跑吧】 【一次逮到两个盗墓贼】 【追啊！追啊！】 【只要抓到一个，剩下一个也跑不掉】 三个队员看出来这两兄弟是怂货，紧跟着追了出去。 “兄弟们，咱们等三分钟，要是一直回不来，就让榜二大哥，现在应该叫楚队长了，帮我们关注一下事情的后续发展。”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商量道。 等待的时间，他收到了陈彦光的私信： [光：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两个盗墓贼，有点眼熟] [张：这说明你的眼睛没问题] 结果证明，张扬高估了俩兄弟的运动能力，一分钟不到，他们就被三个队员架回来了。 “别电了，别电了！求求你了，咱们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金总监叫喊着。 “谁让你刚才拿指甲抓我来着。”两个女队员不开心的嘟囔着。 两兄弟接下来自然是：求饶、坦白、和赌咒发誓。 不过这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言行，全都落在了直播间上万名观众的眼里。 其中就包括专业的视频剪辑师唐绮韵同学。 小唐同学非常专业，随手记录着经典弹幕，作为后期剪辑的文字素材。 【这不比博燃？比小品搞笑？】 【胖瘦头陀盗墓，一分钟光速落网】 【业余倒斗的和专业考古队直播较量，人多的赢了】 两位犯罪嫌疑人交代完，考古队员准备收拾东西，张扬赶紧打开了麦克风。 “喂，小月姑娘，听得见吗？” “我去，差点忘了还连着麦呢！”小月一拍脑袋，赶紧去拿手机，调转摄像头，和张扬说了声不好意思。 “没事，刚才太紧张了，我都没敢出声。”张扬笑着说道：“我可以和这两个人聊聊吗？我和他们认识。” 【只要是倒斗的，就是主播的熟人是吧】 【主播吃瓜吃到自己家？】 【有没有可能，他们和张大师是一条道上的】 【不会也是直播间的宝友吧？】 得到考古队员的同意，张扬调大音量： “哈喽，两位，这里是AKA张大师鉴宝，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张扬！” “卧槽，张扬！”本来已经蔫了的金总监，听到张扬的声音，马上激动的想站起来。 但胖头鱼马上伸手，把他表弟拉下来蹲到地上，同时把金总的脑袋往下按。 这是怕在直播镜头前露脸。 “看在总监的面子上，我给你们留点体面。” “但是，要看你们要不要这份体面了。” 张扬听出来，这两兄弟在撒谎。 他们故意隐去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金总监的男朋友，以前公司的那个摄像师，应该也参与了这事。 虽然考古队员目前就三位，其中还有两个女士，明显顾不上潜在的第三人。 但现在放过去，以后再大海捞针也太难了。 而且张扬认为，这两兄弟挖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么点古兵器，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应该是最便宜的。 那些真正珍贵的文物，应该早就搬走了，现在就在金总男朋友手里。 所以必须让他们说实话，这样也许警察在来的路上，就能把这第三人给逮住。 “两位，你们盗掘的，要么是一个明后期的藏兵洞，要么是明后期阵亡官兵的群藏墓。” “这个罪，可轻可重。” “轻的没啥好说的，我只说重的。如果你们还有同伙，并且包庇他，让他把更珍贵的文物拿出去卖了，那你们两个，十年起步！” “我们没有同伙了！”金总监迅速回应。 “是吗？余总，你也这样认为吗？你不会觉得，出狱以后，他们两口子，会给你分钱吧？” 【意思是这个瘦子的老婆也参与了？】 【张大师这是在考验人性啊】 【这胖子想啥呢，还不快点坦白？】 余总的内心其实没有太多挣扎，要是出卖那小子真能减刑，他早就说了。 他现在只是在心里算一笔账： “加上另外两箱文物以后，肯定会判的更重。供出来同伙的话，算是立功。立功减的刑，和加的刑，哪个比较多啊？” 对一个半法盲来说，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他算不清楚，也就没有说话。 “你们嘴是真硬啊！”张扬感慨道：“既然这样，那就由我来帮你们体面吧！” 其实最好的结果，还是这两兄弟自己坦白，这样可以快速定位第三个人的位置。 张扬自己说，那就要辛苦警察漫山遍野的去找了。 但时间紧急，这两个人嘴又硬，张扬只能开口： “小月姑娘，其实他们……” “是的，我们有一个同伙！” 有人突然出声，抢在张扬前面自首了。 说话的是……金总监？！ 张扬没想到，余总更没想到。胖头鱼直接开骂了：“你TMD，小王不是你男朋友吗？” 金总监根本不理他表哥，嘴巴像连珠炮一样： “我们还有两箱东西，里面有盔甲、银锭，应该都是珍贵的文物，目前都在我前男友小王手里。” “他现在就在山沟里等我们。出了庙，走右手边去后山的台阶。翻过山以后，沿着一条小溪一直往下走，最底下的山沟有一条土路……土路的出口，是向阳村以前的老余家旁边。” “对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挖过那个墓，赃物也是他们两个男的在搬，我只是在旁边放风。” “张扬，我这样的，罪应该是最轻的吧？” 金总监没等张扬回话，又对旁边的表哥说： “不好意思啊，哥，我还有大好年华，不能和你一样蹲局子。不然等我出狱，人老了，就没有男人要了。” “叛徒！”余总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后，猛的扑向金总监，用力的掐住对方的脖子。 他想当面行凶，但是他忘了，有个东西叫电击棒。 感谢爱情与我无缘的100币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093章 想引流？ 考古队员还是很懂规矩的，知道张扬在直播，一看到地上两兄弟扭打在一起，小月赶紧把镜头翻转过来。 “谢谢张大师，今天幸好有你，不然就要被他们蒙混过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张扬听到了背景里“滋～”的一声强电流声。 除此之外，另外两个队员在小声讨论，要不要把余总电晕了绑起来，然后带着金总监去找他的男友。 张扬知道，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时候了。 “你太客气了，相比于你们跋山涉水的进行文物保护工作，我这种坐在家里对着电脑的，实在不值一提。”张扬谦虚的说道。 断开连麦后，张扬一看弹幕，满屏都是“击剑”的图片表情。 也不知道是谁带起来的节奏，只能算在金总监头上。 张扬不得不暂停播放，才能看清楚，那偶尔的几条文字弹幕在说什么。 【张大师击剑工作室今日成立】 【玩吗？】 【文字击剑请加：护宝帮粉丝二群】 “兄弟们这弹幕太逆天了，我就不回复了，直接连麦下一位宝友吧。” “伱好，小雨淅淅。” “下午好，张老师！”说话的是个带点烟嗓的女声。 而随着连麦对象出现在直播画面里，刷屏的表情包一下子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是真的大，轻薄的黑色吊带完全包不住，就算是张扬这样的正人君子，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直到耳机里传来导播徐杰的声音： “老板，这是我们以前公司的ASMR主播，跟着那个姓曹的跳槽走的。” 真的假的？张扬对徐杰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首先是名字不对，张扬记得，那些ASMR主播一般都叫某某老师，比如宣子老师。 其次，对方根本没露脸，上半身只拍到脖子，这都能认出来？ 但是徐杰很笃定，还特意给张扬解释： “她以前直播就不露脸，但是你注意看她胸前那颗痣的位置，每个人的痣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很确定是她。” 员工都这么说了，张扬这个做老板的还是要有基本的信任。 也就是说，他刚把前公司的两位老总送入法网，前同事又紧跟着过来了？ 张扬尝试着打招呼：“大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主播冷静点，你都四十好几了】 【这是上个世纪的搭讪方式了吧】 【大大大大大大】 【刚才冲晕过去了，大家还在聊啊】 “张大师，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今天带了几件东西，想请你帮忙看一下。” 美好转瞬即逝，镜头调转后，画面变成桌面上一长排的翡翠挂件，各种颜色、形状和题材都有。 “宝友，这么多啊，是你自己买的吗？还是舔狗送的？” “都是我自己买的，想请老师帮忙看看，我买亏了还是赚了。” 【翡翠还想赚？】 【买的越多，亏得越多】 【绝对是舔狗送的，我要是认识她，我也舔】 最后这条弹幕，张扬怀疑是徐杰用小号发的。 “东西太多了，你拿一个我看一个吧。” 张扬没有细想，反正就这么十几块翡翠，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不过因为怕对方剪视频出去卖货，每件东西的价格，张扬都报的比系统的参考价低不少，同时只是简单的点名材质，连工艺都没聊。 “这是黄翡，没啥特殊的，给你看六百块钱。” “这就是个豆种，飘这点绿花加个五十吧，最多四百块钱。” “这个值钱一点，这是糯冰的，就是有点小，可以给到一千。” “……” 张扬在勤勤恳恳的帮对方鉴定。 弹幕里有着急的，已经先一步，帮他把这个连麦的前同事给“鉴定”了出来。 【老师别鉴定了，这人是沈家珠宝行的助理】 直播间只要有一个人这么说，弹幕里马上就有正义之士复制粘贴，最后变成了刷屏。 张扬被迫停了下来。 他直接问：“宝友，你是沈家珠宝行的助理吗？” 作为一个万人大主播，这点问话的底气还是要有的。 连麦的姑娘“咯咯咯”的笑了： “老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到时候可举报说我违规引流。” 她不仅承认是来引流的，还把锅扣在了张扬头上。 张扬甚至觉得，那个“鉴定”出她身份的弹幕，都是沈家珠宝行的人故意派人发的。 不管张扬问不问，只要直播间里疯狂刷屏，就已经起到打广告的作用了。 招呼都不打，直接来搞事，这能忍？ 既然引完流了，怎么都得交点广告费吧！ “靠，玩不过你们啊！”张扬假装生气的说道。 “老师，那剩下的还看吗？”姑娘语气笑嘻嘻的，好像很得意。 “不看了。”张扬摆摆手说：“你们敢拿来找我鉴定，那这些肯定都是真东西，就是价格高低的问题。” 接着突然话锋一转，问连麦的女助理： “如果要是在你们官方的店子里买，这几块翡翠，分别要多少钱呢？” 张扬问话的方式，就跟打广告的托儿一模一样。 这让连麦的女助理也有点疑惑，难道公司已经提前打点过了？ 好在这种情况她们培训过，只要是在外面的直播间打广告，都在原价的基础上打一折。 反正链接永远是已售罄，也不会亏钱。 女助理流利的回答说：“我们卖的都是平价翡翠，像刚才看的这件黄翡，您估价六百块钱，但是在我们官方店铺，只需要一百九十九。” 【真的假的，这价格低的有点浮夸吧】 【我是做翡翠生意的，这价格，我找原厂都拿不到】 【报价而已，真买的话，加一句以实物为准就行了】 【有时候写的是已售罄，其实就亏本卖最多一件】 张扬听到对方的报价，第一反应是：以后翡翠鉴定别报参考价了，因为这中间的利润实在太高。 第二反应则是：好耶，计划顺利！ 想薅张大师的羊毛，哪有这么简单？张扬早就在鉴宝主播的群里，学了不少花招。 比如这次，等对方全部报完价，张扬先问了一句： “我买了以后和视频对比，发现货不对板，能退货吗？” “我们七天包退，十五天包换。” 张扬问的是广告剧本里常见的问题，女助理也就按剧本回答。 “那这种翡翠还有一样的吗？” “绝对没有，天然翡翠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而且我们每一件产品，都是单独设计和雕刻的，不可能重复。” “那太好了。”张扬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道：“你这几件，我全都买了，直接送给直播间的兄弟们。” “我刚才有记价格，加起来一共三千四，这边都有录屏的。” “啊？”女助理人傻了。 这个张大师，怎么不按剧本出招？ “怎么了？难道你这些东西只是拿出来秀一下，不卖吗？”张扬反问道。 (本章完) 第094章 买古董就得捡漏 “姐姐们，你们惹他干嘛？” 听说自己刚签的主播闯篓子了，曹佳芸着急忙慌的赶到直播间。 看到屏幕里某主播的帅脸，她直接气笑了。 “我难道没跟你们说过，这个张大师，他直播间里面的观众，是引不动的吗？” “但是下午只有他一个大主播啊！”曹姑娘手底下的女主播们有自己的想法。 在她们看来，这么一个两万人气的大主播摆在这里，随便引一点流量过来，她们就能轻松完成业绩。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擦边鉴宝和弹幕广告。 “别跟我说你那擦边带货的方法，那是我教伱的，有没有用我还不知道吗？” “这些观众只对倒斗感兴趣，你搞擦边还不如去户外，直播表演打洛阳铲。” “可翡翠鉴定，也是鉴宝呀！”还有人不服。 “那玩意儿没人看啊，他们官方账号都懒得剪。” “可是我感觉，他们还是挺喜欢我的。刚才张大师也很配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改主意了。” “他们刷【大大大】只是讲礼貌，免费的还行，你让他们花钱试试？” “可是以前我都能拿捏他们的。”刚才连麦的女助理挺了挺自己胸前的本钱，很有自信的样子。 曹佳芸看到这情形，知道自己刚才都是在对牛弹琴。 作为金牌销售，她研究数据是一等一的高手。从临海回来以后，曹佳芸专门研究过张扬的粉丝。 上万人的活跃粉丝，其中有超过半数的人，只在他直播间刷礼物。 为此她还潜进了护宝帮的群，想要一探究竟，没想到那里面全是…… “姐，那这批翡翠，我们要卖吗？”旁边人的话打断了曹佳芸的思考。 “加起来的话，按市场价，得损失接近两万啊。” “当然要卖，我们缺这点钱吗？”曹佳芸不耐烦的说道：“亏的钱，就从媛媛你的工资里扣吧。” “啊？不对吧，曹姐。刚才是导播让我先答应下来的，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承担损失？”叫媛媛的女主播很不服气。 “当然要答应，不然坏的是珠宝行的招牌。”曹佳芸语气坚决，不过人毕竟是她从余总公司带过来的，她这个当领导的，还是要上点心。 “媛媛，你以前不是和张大师一个公司的吗？可以找人求求情啊，让他放你一马。” “我是深夜档，只认识直播间的大哥，不认识其他主播。” “那就打电话给你们老板余总。” “余总……他应该是联系不上了。” 媛媛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把刚才在张扬直播间，见到民间考古队和公司老总的事，缓缓道来。 曹佳芸听完沉默了。 半晌，她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以后引流，还是尽量去大光头和鲶鱼老师的直播间吧，他们是大网红，观众的成分也更复杂，碰上喜欢你们这种类型的，消费肯定少不了。” “张大师的【公堂】，别去了，万一再把自己送进去。” …… “阿嚏！”正在直播的张扬突然打了个喷嚏。 还好他及时关麦，不然耳机党要阵亡一大半。 【老公感冒了吗？】 【估计是刚才那两个盗墓贼在背后骂他】 【张大师累了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早点休息？主播又开小号发弹幕是吧】 “感冒倒是没有。” “至于背后有人骂，无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咱们直播间主打一个正能量。” 说起正能量，张扬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事儿没干。 “前几天有个宝友，送了我块匾，非要我直播的时候拆开。” “今天刚好有空，咱们一起来看看。你们可以先猜猜，匾上写的是什么。” 【我猜是明镜高悬】 【状元、榜眼、还是探花？】 【欢迎光临，这四个字怎么样】 【请君入瓮是不是好一点】 张扬撕开快递包装，将一块一米多长的牌匾，展示在了镜头前。 不过他先给观众看的是背面，提前确认正面的字没问题后，才转过来。 上书四个大字：正大光明。 “谢谢这位宝友啊，应他的要求，我就不报名字了。” “这东西，往我头顶一挂，再把脸涂黑一点……正常人进直播间，是不是会以为这里是开封府的大堂啊？哈哈哈哈。” “不是吧，还真有兄弟想看我扮成包公直播啊，别吧兄弟们，太羞耻了。” 【调戏弹幕？取关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什么直播？】 “取关？不至于不至于。” 张扬看着满屏声讨他的弹幕，勉强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等什么时候有三万关注了，咱们就去开封府的大堂，和老九门的兄弟连线。” “给他们来一点穿越千年的正义。” …… 一天的直播结束，张扬躺在电竞椅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不远处的摄像机旁，有个“木桩子”立在那里。 “徐杰大导播，你这时候不是应该急着下班吗？” “老板，有空没？帮我看个东西。”徐杰从僵直状态恢复过来，拿着手机走到了张扬跟前。 “看东西？怎么，你也要入行？”张扬好奇的问道。 接过手机一眼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刚才连麦过的小雨淅淅的直播间。 还真有人被引流了啊？ 不过看她直播间一共不到100人的观众数，张扬怀疑，徐杰可能是唯一被引走的人。 “大哥，虽然我是你老板，但这种东西，就不用分享给我了。” “别急。来了来了，你看她现在试戴的这个玉佩怎么样？只要1998。” “这个不错。”张扬连连点头。 “真的吗？”徐杰一脸天真的问道。 “真的啊，和田青玉的无事牌，这个大小，市场价988还包邮。大姐姐‎原‍​味‌‍加持，加个一千块没啥问题。” “靠！老板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不过我为啥不直接买个998的玉佩，再买个几百块的‎原‍​味‌‍呢？”徐杰反问道：“说不定还能加上妹妹的好友。” “你还问上我了是吧？滚滚滚，我这直播间都被你污染了。” 徐杰被张扬连推带赶的送出了门。 …… 房间外，高姐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久。 她的手里端着一尊小小的铜铸关公像，关二爷盘腿而坐，一手抚须，一手拿书，身旁立着把青龙偃月刀，是“关公夜读春秋”的题材。 “姐，怎么连你也开始收藏古董了？” 张扬环顾四周，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不是一个互联网工作室吗？ “看来以后，咱们可以改名为鉴宝工作室了。” “小唐，你有没有古董要让我看的啊？刚好一起来。” 张扬笑着喊角落里的唐绮韵，不过后者正忙着剪刚才直播的精华，连话都懒得回一句。 “老板，小唐没空，你快帮我看看，这个我准备明天回老家的时候，送给我舅舅。” 高姐非常兴奋的把关公像端到张扬面前，满脸的笑容，就差拿张纸，写上“我捡到宝贝了”，然后贴在面前。 “不错。”张扬端详着十几公分高的铜雕像，点点头：“起码这关公的脸没有变形，摆在家里不会吓到人。” “是吧？我就说自己眼光还行。”高姐美滋滋的说道：“这是我花1688请的，应该没亏吧？” “亏得不多，估计亏了一千六左右。”张扬非常认真的答道。 高姐直接呆住了。 “哈哈哈哈！”徐杰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 “那不就是全亏了吗？哈哈哈哈。” “徐杰，别笑了，严肃点，这正亏着钱呢！” 张扬出于徐杰的安全考虑，劝他别笑了，但是收效甚微。 他只能去掐灭危险的源头。 “高姐，你要是有发票，东西还能退的。这就是个铁坯镀铜的工艺品，八十八都是我出的友情价了，工厂价估计八块八。” “她没发票的，哈哈哈，这就是今天上午，我们在古玩市场的流动摊位上买的。”徐杰还在旁边狂笑。 俗话说，乐极生悲。 高姐急速向前，一掐一扭，他的笑声马上变成了求救声。 张扬将两人调解开，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高姐拉着他们两个年轻人，说一起去临海古玩城捡漏。 按高姐的说法：去了以后，徐杰看啥都说是假的，小唐看啥都说有点意思，两人一点有用的意见都没给她。 最后不小心，被一个老摊主忽悠了，才买了这个号称是近代大师出品的关公像。 “老板，这个能报销吗？毕竟我是为了融入公司的氛围，才去买古董的。” 徐杰和小唐听到这话，也一齐看向张扬。 “我要是答应报销，你们俩，是不是明天也一人拿一个假古董过来？” “没有没有，老板你误会了。”两个年轻人连忙摆手。 “高姐，还有你们，要想买古董，跟我说啊。” 张扬回办公室，拿了一张名片，扔在三个员工面前，上面写着： “海林博物馆销售部——汪雪绒”。 “找她买，提我的名字，打八折，而且都是博物馆退下来的珍贵藏品。” “万一买到假的了，永久包退。” “永久？”徐杰和唐绮韵赶紧拿出手机扫名片上的二维码。 但是高姐却在一旁抱着胳膊，不为所动。 嘴里还嘀咕着：“买古董啊，不是捡漏的，没啥意思。” (本章完) 第095章 探店齁币多 “姐，这话又是谁忽悠你的？” 张扬看着表情有些傲娇的高姐，哭笑不得。 口气大的，好像她不是被骗了一千六，而是赚了十六万一样。 “这是常识啊，你不知道吗？” 高姐马上向张扬展示了一下她的理论基础： “原价买古董，跑不赢通胀” “大量国宝流失民间” “识古不穷”…… 她还问张扬：“你知道什么是大柳树神话吗？三百块，买个木雕佛像，后来卖了三十万。” 张扬没好气的反问道：“就算有神话，那也是在燕京的鬼市啊，伱去临海古玩城捡什么漏？” 这一问，还真问出东西了。 高姐马上翻出手机，打开小破站给张扬看： “你看看，人家邱大师，就在临海古玩城捡到了漏。” 徐杰和唐绮韵也围过来，和张扬一起了解，高姐究竟是为什么，买件古董亏了一个月的伙食费，还能这么硬气。 “寻宝齁币多，真假大邱说。大家好，我是邱大师……” 听完视频开头的这段开场白后，张扬赶紧暂停了视频。 邱大师？ 这不就是他第一次去临海古玩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个UP主吗？ “老板，怎么了？”徐杰一脸疑惑。 “你们看他背后，那个挺拔而英俊的身形，是不是很眼熟？” 张扬指着古玩城招牌旁边，那个白色的身影说道。 “老板，这不会是你吗？”唐绮韵问。 “好眼力。”张扬给小唐点了个赞。 “我看看？” 高姐也过来凑热闹，看了一下人影后，歪着头打量着唐绮韵。 “小唐，你这马屁拍的有点刻意了啊？念在你是新人，下不为例。” “啊？没有没有，是真的很像老板。而且他背的书包，是历史学院有一次志愿活动发的。”唐绮韵赶紧解释道。 “小唐说的没错。这个邱大师，跟着我一起进的古玩城。” “但是在我捡完漏，离开之前，他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发现。” 这一点，张扬很确定，因为在那个古玩商店里，他完整的转悠了一圈，只捡到一个漏。 “那是你走的早，后来邱大师捡到了不少好东西。” 高姐滑动手机，在评论区置顶的“省流”评论里，点了一下上面的时间传送门： “第一件，北宋定窑莲花纹小盘。” 视频里，邱大师笑容满面，手里拿着巴掌大的白色瓷盘，给观众们展示。 身后还有一脸郁闷的店员，好像在暗示观众，东西就是从她手里卖出去的。 “这店员不是方甜甜吗？” 张扬登时对瓷盘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要是真捡漏了，这女人还不追上去，然后加价几百块买回去？ 没管剩下三个人的观看体验，张扬把邱大师展示的那段视频，反复来回的播放。 一分多钟后，物品信息显示，这还真就是北宋定窑的东西。 那就只剩一种解释了：东西是古董行的真品，拿来配合这个邱大师拍的引流视频，目的是为了引导观众，抱着捡漏的心态去购物。 证据就是：方甜甜在听到邱大师炫耀东西的来历时，还有心情摆拍。 “老板，这东西是真的吗？”唐绮韵发现张扬好像看完了，小声问道。 “东西是对的，但是价格不好说，这个UP主说值几十万，肯定没这么高。” “参考价嘛，那么较真干嘛。”高姐不以为意的说道。 “再来看第二件，清乾隆时期、云龙赶珠纹的棒槌瓶。” “等等，有没有不是这个古董店背景的？”张扬问道。 “当然有啊，在后面呢！” “那就从后往前看。”张扬直接点了第五件古董的“传送门”。 “明初，木漆金观音坐像。” 还是和之前一样，他来来回回的观看展示的片段。 这次背后没有托儿了，东西的质量果然就下去了。 “这尊观音像是新仿的，是山晋省那边的仿古工艺品。”张扬很快给出了鉴定结果。 他的话，三位员工还是比较信的，没有人质疑。 很快，邱大师捡的五件“漏”，全部鉴定完。 古董行里三件是真品，地摊上两件都是假货。 很明显，捡漏是摆拍的。 按理来说，发现假的古董了，那邱大师视频的真实性，也应该引起大家的怀疑。 但高姐的逻辑依然是闭环状态： “有一两件看走眼的也正常，邱大师自己也说了，现在造假工艺太厉害了，哪怕是国宝级的鉴定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前面那三件古董店里买的，都是真的。说明还是要去正规的古董行，捡漏才能容易点。” “要是早点和老板一起看了这个视频，我肯定不会去地摊买那个关公像。” 正话反话，都让邱大师说了，张扬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说服高姐。 难道去古董行证明视频造假？ 谁会砸自己招牌来点醒一个中年妇女呢，他们巴不得高姐这样的人再多点。 “行了，散了吧。” 等两个年轻人走了，张扬无奈的提醒高姐：“下次你捡漏之前，可以向我视频求证一下。” 他只能帮到这儿了，反正都是鉴宝。 “要是店主不让呢？” “那就换一家啊。按你说的，民间国宝这么多，还怕找不到真东西吗？” “有道理。”高姐一脸信服的点了点头。 这时，刚走出门才半分钟的徐杰又绕了回来。 “老板，我刚才打电话联系了你说的那个汪雪绒。” “你真是个快男啊。” 张扬给徐杰竖了个大拇指，问他：“对方怎么说？” “她听说我是你介绍的以后，让我赶紧滚。” “真的假的？你号码没输错吧？”张扬有点不敢相信。 汪雪绒是汪建业的远房表姐，专门负责把博物馆淘汰下来的那些古董变现，某种程度上，她掌握着海林博物馆的财政大权。 张扬和她交情还行，毕竟之前的羊城之行，他给博物馆创收了一波，钱都过了汪雪绒的手。 “不信，你打电话就知道了。她说让你打电话过去挨骂。” “这姐姐脾气这么冲吗？” 张扬头有点铁，直接打汪雪绒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他笑嘻嘻的问：“咋了，表姐，听说你急着骂我？” “骂你？我还想打你呢！” “为什么啊？” “我问你，方甜甜，是不是你介绍给建业的？” 汪雪绒言语中压抑着怒火，好像咬着牙在说话： “现在这女的，快要把建业给毁了！” “这么严重？她可不是我介绍的，相反，是她介绍我认识的汪建业和老爷子。”张扬赶紧撇清关系。 上次见汪建业的面，张扬就感觉他不正常，很像是被PUA了。 见张扬把汪国声都搬出来了，汪雪绒知道是自己搞错了，马上道歉，接着把这几天汪建业身上发生的糟心事，一一道来。 (本章完) 第096章 合法的一个不送 如果只是在电话里这么说说，张扬大概率把这件事当故事听。 听完也就过去了。 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是汪雪绒这个当表姐的，也不能干涉太多，只能私下跟张扬抱怨一下。 但隔天，见到汪建业本人后，张扬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严重。 海林博物馆的库房里。 “扬哥，这些都是我给方甜甜家里人挑的礼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假货或者是有历史价值的？” 汪建业指着面前三大盒玉器、珠宝，一脸疲惫的问道。 才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整圈，神情透露出来，只有深深的疲惫。 这要是换成陈彦光，张扬怎么都得问他一句，是不是阳气被吸光了。 但就是这样一副随时都要猝死的模样，汪建业还在准备见方甜甜家长时的礼物。 “东西有点多啊，要不你先去眯一会儿，看完我再喊你？”张扬建议道。 他看到汪建业深凹的眼眶，觉得有点恐怖，别等下真死这儿了。 “也行，我先去沙发上睡会儿。扬哥，辛苦伱了。” “小问题，放心。”张扬比了个OK的手势。 汪建业一走，汪雪绒马上从库房里，一路小跑到了张扬面前。 “你看看，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他已经想着，把博物馆的东西送给那个女人了。” 张扬点点头：“虽然挺离谱的，但这些都是他的私人财产，送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放屁的私人财产。”汪雪绒忿忿不平的说道：“当年我二伯，也就是汪建业他爹，办这个博物馆的时候，我们汪家哪个人没把自己藏的宝贝拿出来？” “我记得很清楚，我爸那时候在外面干基建，挖出来的东西，都送到博物馆来了。” 张扬惊讶的看了汪雪绒一眼，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自爆了？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海林博物馆在1982年文物保护法颁布之前，就已经建起来了。 在这之前，实行的是文物局的暂行条例，主要针对的是文物出国出境的问题，对国内文物的流通，要求没那么严格。 后来盗墓贼实在太猖獗了，才颁布了新的法律。 “那现在怎么办？” 张扬摊开手，表达着自己的疑惑和无奈。 今天，他是应汪家伯侄的邀请，来和汪建业聊聊，半个月以后，在巴黎举办的亚洲艺术品拍卖会，要送哪些“经济价值远高于文物价值”的东西过去，赚点欧元。 现在，则是在汪家姐弟的双重请求下，来库房掌掌眼。 “这简单啊。”汪雪绒歪嘴一笑。 “你就挑这里面假的东西给我。反正除了你这种专家，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我要让那女人知道，惦记建业的钱就算了，惦记博物馆的东西，门都没有。” “这是我听过最馊的主意了。”张扬评价说。 “为啥？” “这里是博物馆，又不是珠宝店，哪来那么多假货啊。”张扬没好气的答道。 “就算真有假的，送出去以后被人看出来，那砸的可是我的招牌。” 汪雪绒听完张扬的解释，应该是想明白了，同意的点点头。 但她是个“计划通”，主意一来就是一堆，马上改口： “那就挑那些，外行看起来贵，但是实际很便宜的给她。”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张扬有过上次在翡翠店偶遇汪建业的经历，明白东西到了方甜甜手里以后，大概率会被拿出去卖掉换钱。 回收翡翠和二手首饰的人，有几个傻的？ 到时候卖的钱太少，这样的忙说不定还要帮第二次。 “再看吧，我先瞧瞧，汪馆长挑了哪些东西。” 张扬敷衍了一句，坐到给他准备的凳子上，开始掌眼。 “这些都是很早以前，老馆长还在的时候，和汪大伯出去，在一些古玩市场上收回来的。” “但是因为玉石展厅实在太小了，又有社会人士捐赠的那些不得不展示的东西，这些就一直放在仓库。” 汪雪绒在一旁热心的解释着，好像是怕张扬觉得东西不重要，她还特意补充说，这些东西现在肯定收不到了。 “看的出来。”张扬信服的点点头。 单就他手上现在拿的这个，鼋（yuan二声）的外壳做的小皮夹，就刑的很。 鼋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国内不到两百只，哪怕是这种几十年前做的东西，现在交易，同样要判刑加罚款。 “姐，你这些东西不对劲吧？” 张扬看着看着，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汪老师他们会买这么多东西，不放出去展示，又不卖掉。 因为这里面，大部分的都不能合法买卖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汪雪绒疑惑的问道。 “这个皮夹子，鼋甲制品，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价值的话，五年有期徒刑。” “五年这么多？”汪雪绒不太理解：“就这么一个小东西？” “小东西？鼋类动物一只的案值是一百五十万，比一整根非洲象牙还要珍贵。哪怕你是按皮夹子的价格，十块钱买的，这东西的案值也是十万往上。” “这串白色的手串，砗磲制品，同样是一级保护动物……”张扬接着介绍。 “这个鼻烟壶，盔犀鸟的，二级保护动物。” “二级的应该问题不大吧？”汪雪绒在持续的震惊中，还有空问张扬问题。 “确实不大，鸟头的案值是二十五万，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张扬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玳瑁手串，也是二级保护动物……” “这是亚洲象的象牙制品……” 三大盒东西，张扬简单的分了下类，其中禁售的动物制品，有四十七件，价值基本都在三年以上。 剩下的都是些翡翠、玉石啥的，价值一般，很多就是晚清近代的，历史价值几乎没有，工艺又算不上好，基本就是看材质来定价格。 不过为了帮汪建业的忙，他还是把这些东西的品质，按由高到低的顺序排了个序。 “好了，搞定！”张扬轻轻拍手，表示收工了。 “行，我去叫一下建业，你先休息会儿。” 汪雪绒贴心的给张扬端来杯茶，转身往馆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三分钟后，她一脸歉意的告诉张扬，汪建业实在太困了，在沙发上睡的正酣，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忍心叫醒他。 “没事，那就别喊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反正展会的事也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 张扬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汪雪绒把装有翡翠和玉器的两个盘子全部端进了仓库，只留下了动物制品的那一个。 感谢风云淡墨的1000币打赏！感谢什么都看随时删的100币打赏。 截止7/14，月票196，打赏共20600点，加更的五章会在今明两天奉上，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097章 真假文玩大亨 张扬刚在海林博物馆见到了那么多的动物制品，三天后，在他的直播间，刚好也有宝友拿这种东西来鉴定。 “老师别担心，我人在国外。” “所以国内合法的东西，我一个都不想玩。” 鉴定完东西后，视频那头的宝友很嚣张。 “你最好是在国外，不然就刚才那两根象牙，你这辈子就在里面别出来了。”张扬无奈的说道。 他能做的都做了，但是看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真的不在国内。 而且刚才，镜头里还走过去个黑不溜秋的姑娘。 【这人估计在非洲，不然去哪儿弄这么大的牙】 【张大师不是说了吗，都是非洲象牙，整根的】 【为了防止偷猎，现在非洲不少国家会把犀牛角、象牙提前割掉】 【国内好像非洲的象牙办证就能流通】 “真的吗？我还以为刚才的东西，能值两梭子加特林呢！”宝友笑呵呵的说道。 “行了，兄弟，你自己玩吧，连麦先到这儿了。” “别啊，还有件古董没看呢，战国时期的。” “青铜器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他能想到的战国时期的，但是又符合“国内不合法”这一个条件的古董，最多的就是青铜器了。 “不是铜的，是其他金属。” “行，我给伱看看。”张扬还挺好奇是什么的东西。 结果对方给到东西的镜头不到一秒钟，张扬光速手动掐断了连麦。 断开之后，他还忍不住嘴了一句：“你真是个死老六啊！” 对方拿出来的，竟然是一把勃朗宁M1910！ 【战国时期，不，二战时期】 【这不是花口撸子吗？】 【确实是古董，人家说的也没错】 “兄弟们，看了你们的弹幕，我深感直播不易，且看且珍惜吧。” 张扬叹了口气说道：“以后海外IP的兄弟，如果目的只是想把直播间送搞没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下一位，我看看，琼州的IP，应该没问题。” “掌声欢迎【就是死也不玩文玩】，兄弟的名字挺有个性啊！” “张老师好！” 宝友一上来，就把镜头对准了他手里的一个金刚手串，每一颗金刚菩提，都被盘成了红色，油光瓦亮的。 “宝友，你这东西不就是文玩吗？” “是啊，老师，这是金刚手串，我盘了好几年了。”宝友还以为张扬不懂。 “我知道是金刚，我的意思是，你的ID不是、死也不玩文玩？” 【哈哈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死了】 【可能这就是逆反吧】 【这种宣传手段有点意思】 “我ID怎么……卧槽，这谁给我改的。”宝友终于发现了问题：“不好意思啊，张大师，我以前的ID叫文玩大亨，估计是被我老婆把名字改了。” “好家伙，盘个金刚菩提，还盘出家庭矛盾了。”张扬没想到一个ID背后都有这样的故事。 “不止金刚呢，我还有好多东西。” 宝友把镜头晃动了一下，旁边的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一眼看过去，蜜蜡啊、绿松石啊、菩提啊，什么都有。 “看来还真是文玩大亨啊。” 张扬保险起见，多问了一句：“你应该不是要借我直播间带货吧？” “没提前交广告费，直接带货的话，举报以后，官方会封你账号的。” “不会不会，我都是自己玩，不用您估价，就看看真假。”宝友语气轻松的说道：“您看我这手串，平时就在手里盘。” “自己玩挺好的。”张扬点点头：“你这个是大金刚，应该是七八年前，尼泊尔那边产的，没什么问题。” “好嘞，老师您再帮我看看这个。” 宝友把手上的东西换成了一串暗红色的木质佛珠手串。 “老师，帮我看看这个爆满金星对不对。” “小叶紫檀？宝友，这东西现在不值钱了啊，你这要放在十年前，起码能值个万把块呢！”张扬有些遗憾的说道。 “是啊，现在人工种植的太多了，不过我这个是爆满金星的，应该还是值钱的。” “你别急，我看看。”张扬看着紫檀珠子上，那一个个金色的小点点，眉头皱了起来。 【坏了，张大师皱眉了】 【这位宝友凶多吉少啊】 “宝友，你这个应该没怎么盘过吧？” “是啊，我怕把它弄脏了，平时就盘盘这个金刚过手瘾。” “得亏没盘啊，不然说不定，这上面的金粉就粘你手上了。”张扬有些夸张的说道。 “这是假的吗？” “必须得是假的呀！不信你可以测一测，东西说不定有金属反应。” “焯！”宝友相信张扬的判断，大骂一声。 张扬以为他会生气的把东西摔了，但是这位宝友生气过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回了原处。 “没事，还是值个几百块的。” “不管这个了，老师，帮我看看这个天珠吧！” 【终于来天珠了，来直播间大半个月，第一次见天珠】 【现在市面上的天珠，基本都是台珠】 “你这个，有几个眼？”张扬先问了一句。 作为最出名的藏传文玩之一，天珠的名气非常大，不过如果是九眼的，基本不用看就知道，是现代人工仿制的。 “六个眼，买的时候说是至纯天珠。” “啥玩意儿？至纯天珠？宝友，你确定吗？” 张扬本来想，六个眼，还能看看真假。 一听说至纯天珠，那看都不用看了。 千年历史的老天珠，绝对不是眼前这颗的样子。 仔细一看，果然，生产日期就在去年。 “有问题吗？我看东西上面的裂纹，应该是老的。”宝友还在装模作样的分析。 “宝友啊，就是连杰脖子上戴的那个，都不一定是真的至纯天珠，你懂我的意思吧？” “那……那我这个是？” 看这兄弟还心存幻想，张扬直接把话说明了。 “东西现代的。不过不是台珠，这是最近几年，天珠流行起来以后，内地的工厂做的。” “人家拿平时做古董的仿古工艺做天珠，品质有保证。” “焯！”这次宝友终于没忍住，破防了，直接把天珠摔在了地上。 “就是因为这个破玩意儿，我老婆才和我闹离婚的……” 张扬和观众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宝友的老婆要改他的ID。 …… “藏传的东西，大家花个几百块戴着玩玩就行了。” “别看那些明星戴几百万的天珠，人家的几百万，就是我们的几百块。什么样的经济实力，消费什么样的东西。” 断开连麦后，张扬有感而发，多说了两句。 这时，一个叫【真文玩大亨】的网友，发起了连麦申请。 (本章完) 第098章 文玩真的不挣钱（月票加更一） “这名字是刚改的吗？真、文玩大亨。” 这位网友，很明显是冲着刚才鉴定天珠的宝友来的。 这样有梗、有娱乐精神的网友，当然要支持，张扬笑呵呵的接受了连麦。 视频那边，是一位敢于在张大师直播间露出整张脸的男士，看起来应该有四五十岁了。 在张扬的直播间，这个年纪愿意出镜的宝友还是挺少见的。 而且一下子就能看见，他脖子上戴着一颗黑白相间的天珠，光正面就已经看到三个眼了，大概率是九眼的。 文玩大亨的味儿已经对了。 “老师，刚才那个文玩大亨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不信你看看我这个天珠。”宝友指着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东西说道。 “你取下来我看看呗！” 张扬说完话，对方不为所动，好像伸手在抓着什么东西。 接着，这位宝友一只手抓着十几根串着天珠的绳子，展示在镜头前。 那架势，跟路边卖菜的摊贩一样。 【大亨？我看是韭菜吧】 【这人不会是天珠批发商吧】 【我看了下他的账号，很正常啊，不像带货的】 张扬看了这位宝友展示的十几颗天珠的其中三颗，心里已经对这个文玩大亨的来历，有了不好的猜想。 最起码也是个经销商。 不过他脸上没有体现出来，还是乐呵呵的问： “宝友，你这些东西，像是同一家工厂生产的呀？” 「生产时间」都一模一样，全是2023年。 “是啊。”对方很坦率的承认了这一点：“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厂子产的，同一天、同一批。” “刚才我被张大师说的话感动到了，特意来连麦，想跟大家聊聊文玩，主要是藏传的文玩。” “行啊。”张扬点头表示赞赏：“除了国宝帮，伱还是第一个来咱们直播间的，赝品行业从业者。” “哈哈哈，老师说笑了，我就是个连汤都喝不上的废物。” 宝友笑得很实在，看不出一点儿尴尬。 在张扬心里，这种人要么是真诚，要么是脸皮厚。 不管哪一种，都可以听听他到底要说啥。 “其实我想说的是，藏传文玩这东西啊，真的不赚钱。” 宝友对着镜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家伙，这是来洗地了啊】 【只赚亿点点钱是吧】 【是买文玩的不赚钱，卖的肯定赚钱】 “大家先看看这个。张老师，你能看看这是老串吗？” 宝友又拿出来十几串被盘成红色、泛着油光的金刚菩提手串。 “还没我坐的这把椅子老，我怀疑就是今年刚出厂的。”张扬迅速给出判断。 “确实是上个月，我一个老哥的厂，刚寄过来的。” “我那个老哥哥，把手串厂作为创业项目。家里金刚、星月、凤眼啥的，屯了得有几十吨吧。” 几十吨？ 张扬想了一下，那得多大的仓库啊。 怪不得这人跟抓核桃一样抓那些手串。 张扬觉得他的话会很有意思，于是没有打扰他，静静的听这位宝友吹。 “他厂里一共六台做旧的机器，日夜不停的给菩提子刷油，机器都给干冒烟了。” “机器费电、菩提子费油、每串东西算下来，成本都得两百多。” “像这样的东西，还得找个会说扎西德勒的演员才能卖出去，一串也就能卖个七八万。” “干了两个月，他买了台高配的路虎，倒欠银行五十万车贷，算下来根本不挣钱。” 【卧槽，牛逼！】 【重新定义了不挣钱】 【这是友军啊，厚葬】 【确实不挣钱啊，钱都给车企和银行了】 “这么说来，确实不挣钱啊！”张扬憋住笑，点点头。 听得出来，对面这个大叔有自己的说话风格，有点绕，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菩提子手串，利中暴利！ “老师，您猜猜，这些至纯天珠挣钱不？” “东西工艺不错的，应该也不挣钱。但是我很好奇，你那个兄弟，钱都亏在哪儿了？”张扬配合着答道。 “嗨，说起这个，那是真的惨。” 老哥一拍大腿，捋了下头顶花白的头发。 “天珠成本三千多，为了能一百万卖出去，他天天去给那些明星送东西，让他们帮忙带货。” “电影节得去吧，大型展览得去吧，甚至连明星的生日会都得去，不然人家脖子上都带珠宝，谁带天珠啊。” “他是一年四季，天南海北的飞啊，最后没好好吃饭，得了胃癌，光去国外治病花了五千多万。” “加上他给两个女明星的分手费，算下来根本就不挣钱。” 【太惨了，我听哭了】 【坐飞机容易得胃癌，大家小心】 【我作为一个销售也天南海北飞，这种苦感同身受啊】 【前面共情的兄弟，理解不及格】 “宝友，我最近生活不如意，还有没有这样的悲惨故事啊？”张扬问道。 “有的，老师你看看这个。” 宝友拿出一个黑漆漆金属佛像。 “这是天铁吗？”张扬问道。 藏传文玩就那么多，卖的逻辑也都差不多。 天铁和天珠很像，也说是天上掉下来的，说白了就是古代藏族人民加工陨铁做成的各种雕像。 价值和古董一样，是根据东西的年份来确认价格的，因为蒙着佛教文化的面纱，价格要比同时期的古董高上百倍。 “是啊，就这么块小铁片，日日夜夜的砸，二十块的铁片，也就卖个万把块。” “看似利润很高，但是我这兄弟为了扩大生产，一咬牙买了个钢厂，花了几个亿。” “算下来，得卖好几年天铁才能回本。前几天他还跟我们说，他最近几年都没时间去会所了。” 【根本就不挣钱！】 【这个有点假了，二十块成本的天铁，起码得卖十万】 【我老婆前几天刚买了块天铁……】 【恭喜，可以考虑一个亿转卖给连杰】 “哥，我已经懂了，文玩行业，一点儿都不赚钱。” 张扬冲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三个故事讲的太好了，我们后期想把这段剪成短视频，要不要给你的脸打马赛克？” “没事，完全不用打码，我最讨厌的就是打码。”宝友摆摆手说道：“况且我和老师你一样，都是大众脸。” “哈哈哈，好，我也从来不打码。”张扬和宝友相视一笑。 晚点还有两章。码字有点慢，见谅。 (本章完) 第099章 张大师要人设崩塌了（月票加更二） 碰到文玩大亨这件事，让张扬觉得浑身舒畅。 老是碰到骗子和傻子，这次终于碰到了一个明白人。 张扬甚至在想，要是这样的人再多点，自己是不是每天直播一个小时就够了。 剩下的时间，可以开着直播间，让弹幕里的有识之士，替自己把买假货的人“骂”醒。 他不知道是，在护宝帮粉丝群里，这样的事情其实每天都在上演。 甲：[兄弟们，帮我看看这个盘子真的假的，值不值三千] 乙：[没事，最多就亏三千] 丙：[假的，但是可以买，最起码能装盘菜] 丁：[看看是不是这个，拼宝链接……七十包邮] 甲：[竟然和链接里的一模一样/笑哭] 虽然大部分人是无脑否定，但放在假货横行的古玩行业，这样损失反而是最小的。 再加上一两个愿意发链接的考据党，不少人都被劝住了。 群里的气氛也因此其乐融融。 但今晚，出现了意外情况。 张扬下午在公寓，看着短视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晚上七点多，突然被唐绮韵的电话吵醒。 小唐说，高姐在微信群里和人吵起来了，从最开始的文字争吵，变成文字互骂，最后直接变成了语音互骂。 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不了，退群了。 和高姐对骂的人，都说她是国宝帮派在张扬身边的卧底，他们要“清君侧”。 “这么离谱吗？”张扬听见小唐的语气好急。 “是啊，老板，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都不回，打语音也不接，我感觉我没有把群管理好。”唐绮韵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哭腔了。 “小唐，你是不是上学的时候没当过班干部啊？” “没有……老板，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伱当过的话，就知道，出了事，其实班干部啥也不是，就像群管理一样。” “你看高姐，她不就在和人吵架吗？” 张扬打了个通俗易懂的比方，虽然可能会小小的挫败一下小唐同学的责任心，但对她以后的成长是非常有好处的。 “好了，我现在挂电话，去群里看看怎么回事。” 张扬刚点开新消息99+的企鹅群，就看到高姐弹出来一条语音。 高姐：“老娘要是收了国宝帮的钱，你们这些人还能在群里说话？” 张扬听完点点头，心想：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看来小唐还是没见过世面，事情哪有她说的那么糟嘛！” “又来一条语音，听听看。” 高姐：“你们几个死太监，阴阳人，听得懂吗？我要是你们的妈，肯定把你们塞回去。” 这都说的啥啊！！！ 眼看高姐的对手也开喷了，张扬赶紧全员禁言，同时在群里打字： “刚睡醒，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把群里的消息从头到尾捋一遍。” “十分钟后，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件事是谁最先挑起来的？ 抱着这样的目的，张扬追本溯源，一直追查到下午五点，公司刚下班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原因。 那时候，群里有个人问大家“卖文玩的和国宝帮的，哪个骗钱更多？” 不少人的回答是国宝帮，理由是文玩的市场太小。 按理来说，这不是个引战的话题，偏偏有个人在群里提到了“邱大师”。 说他就是个假装捡漏，实际卖假古董的国宝帮。 高姐出来很有正义感的说了句：“但是邱大师真捡到漏了啊。” 这话很快被曲解成了给国宝帮站台，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对此，张扬刚开始很不理解。 三千人的粉丝群，除开他和小唐，高姐是在“1打2997”吗？ 毕竟群里其他人，都是正儿八经看直播的粉丝，看了这么多鉴宝直播以后，应该不会像高姐一样单纯，认为能这么容易的捡到漏吧？ 但他很快就在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答案，有个叫【圈外女友】的群友，从始至终，一直坚定的支持高姐。 他比高姐自己都要坚定，不止一次在关键时刻，引用邱大师的直播话术，给了高姐自信。 在高姐被辩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也是他率先开启了骂战。 “这脑残，谁拉他进群的？” 张扬看了一下审批记录，好吧，原来是自己。 对方备注的逗音号，确实一看就是直播间的粉丝，正常人谁会起“张大师的圈外女友”这样的ID呢。 结果这人是个男的不说，还和高姐一起维护骗子? 张扬赶紧去逗音核对了一下，搜完发现，根本没有这个账号。 “靠，这个男的，竟然是冒充的？” 张扬突然想起来，他和高姐、小唐说过： 每一个进群的人，都要核实身份；之前陈彦光加进群的，也要一一检查下逗音账号，避免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 这会儿，他自己的脸有点烧的慌。 那么问题来了，这人是谁？又为什么要帮着高姐维护邱大师？ 难道是邱大师手底下的水军？ 张扬很直接，他解开禁言，让大家先不要说话，然后把【圈外女友】艾特出来，问他： “你是邱大师派来的卧底吗？” …… 沈家珠宝行的休息室里，媛媛本来在帮曹佳芸干“舆情监测”的活儿。 其实就是不停的看逗音评论区、后台，还有粉丝群里的消息。 在被张扬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连续骚扰了几次后，她很烦躁，点进群准备屏蔽群消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发消息的人。 这不是张大师吗？ 原来曹姐也是张大师的粉丝啊，怪不得不让我们引流。 媛媛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赶紧悄悄的吃起瓜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张扬质问粉丝的话。 “你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曹佳芸的声音，吓得媛媛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拿稳手机以后，她一脸担忧的跟曹佳芸说： “张大师好像要人设崩塌了！他请的管理员，支持卖假货的国宝帮，结果被粉丝怒怼。” “现在好像在想办法甩锅。” “姐，这事儿我也是刚发现，不然早就通知你了。” “人设崩塌？还有这种好事？” 曹佳芸一脸惊喜的样子，让旁边的媛媛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难道是，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曹佳芸还不知道，她开小号偷偷进人粉丝群的行为，已经被误解了。 她正在脑补剧情。 对她来说，张扬这种粉丝多，又不愿意合作的主播，越凉越好。 两个人守在手机前，看着张扬在群里一步一步，逼问着一位水友，最后让他自曝： “我TM就是邱俊春。我又没骗过你们的钱，你们为什么要骂我？” 这人也是内鬼？ 曹佳芸看着张扬从逗音账号，逐步推导出这个人是内鬼的过程，突然有点慌。 她看向媛媛：“你还有没有逗音小号？” 在曹佳芸的威逼利诱下，媛媛把自己放擦边福利视频的逗音账号，花钱改名为了【求张大师翻牌子】。 (本章完) 第100章 套娃：鉴定视频的鉴定视频（月票加更三） “老板，这群我没脸管了，我要退网。”高姐在事后，非常内疚的和张扬说道。 “你是被人骗了，又不是骗了别人，退啥网啊？”张扬语音回复道：“再说，帮我管理粉丝群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我可是会额外发工资的。” “你不早说。”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高姐：“老板，邱大师真是骗子啊？” 张扬：“不然呢？他们这种人，就是不停的告诉伱，外面有漏捡。” “说的人多了，你们信了，就马上收割你们。” 高姐：“那不就和钻石一样吗？” 张扬：“姐，你为啥突然看的这么透了？” 高姐：“因为我以前买不起钻石，专门研究过。” 瞎聊一通、打消了高姐顾虑后，她主动在群里，向之前对喷过的几个兄弟道了歉。 大家冰释前嫌，张大师家的“后院”，再次安定祥和起来。 直到两天后，高姐拿着一张统计的表格给到张扬，上面是她挨个确认的，群里成员和逗音账号的对照关系。 这一波直接找出来二十几个假粉丝，说明粉丝群被各方势力渗透的很厉害。 这还不包括那些只花了一分钱卡牌子的三无小号。 “看来咱们以后得注意点。”张扬看着数据总结道。 “别以后了，就现在，还有个问题等着你解决呢！” 高姐帮张扬把表格翻到了第二页，上面是“群成员疑似受骗统计”。 竟然真的有人，因为怕被人骗，加了鉴宝主播的粉丝群，然后在群里，被骗子给骗了！ 在张扬看来，这比送羊入虎口都夸张。 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少，光高姐统计的，就有十三位群成员，私下找群里其他人交易过古玩。 其中有两位，甚至就是找群里的邱俊春买的。 在邱大师小号退群后，他们马上意识到问题不对，已经报警了。 “这两位有没有问警察，钱追回来的概率有多大？”张扬打听了一句。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很有意义的，它决定着张扬心里内疚的程度。 虽然钱是邱大师骗的，但是人是他放进群的，真算起来，起码有1%的责任吧。 “应该没有问，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买的那两件假古董，昨天直接在群里抽奖送出去了。” 听高姐这么说，张扬已经感受到了这两位倒霉蛋的绝望。 而高姐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感受到了两位富哥们儿的愤怒。 “老板，他们说等你开播了，要一人给你刷十架探月飞行器，只希望你能想办法把邱大师锤死。” 一架是两千块，十架就是两万块，两个人那就是四万。 四万块的委托，加上1%的责任，张扬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他负责出技术和名气，具体怎么做，把两位受害者拉个群，加上公司的四个人，一起头脑风暴。 …… 徐杰作为小破站LV6加年费大会员，他给出的方案最有前途： 去B站用小号开直播，把人气打上来之后，让粉丝把邱大师的账号给冲了，或者用证据逼官方把邱大师的号给封了。 为了避免和逗音的合同冲突，徐杰还贴心的给张扬想了个皮套人的方案： “为了吸引男粉丝，可以让小唐做皮套的中之人，在直播里声音出镜。老板你在旁边鉴定完，直接打字，让小唐照着念就行了。” “这个方案不错，就是见效太慢了。”受害者甲不太认可徐杰的第一方案，他要那种效率高的。 徐杰马上又给出一个新点子： “那就买些水军，去小破站老板的账号底下刷留言，就像蒙古上单一样。” “就写捡漏主播丧天良，骗人……两位，骗了你们多少来着？” 受害者甲：“我五十五万。” 受害者乙：“算上张大师这里的两万，一共三十三万。” “好，那就是：骗人八十八万八。只要一直刷屏，连网警都会关注你们。” “这方法不错。” 徐杰的新点子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但是被张扬以“有律师函风险”为由，一票否决了，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有更好的方案。 “这个男人叫狐主任，他的真实网名叫无穷小亮。” 张扬发了一个小破站UP主的主页链接到群里，给大家介绍道。 “这个我看过，狐主任是百大UP主。” 徐杰对小破站的东西如数家珍，详细的向大家介绍了一下狐主任的前世今生。 最后他问张扬：“老板，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张扬回复道：“狐主任的视频播放量非常高，抄他肯定不会错。” “咱们就出一个，《网络热传古玩鉴定》，第一期直接就是邱大师特辑。” “不用管他到底捡了多少漏，直接统计，看他把多少假货当成真的了。” “这个主意好。”受害者甲发了个鼓掌的表情说：“只要证明邱大师是个水货，那就相当于挖了他的根。” “他不会报复吧？”受害者乙有些担忧。 “这个邱大师的视频，有四百多期，咱们一期视频可能讲不完。” 唐绮韵比较务实的提出了她的疑问，因为她知道，视频肯定是她剪。 “这些都不是问题，到时候用新号，不怕报复；讲不完就分集。” “现在的问题是，买流量的钱，从哪里出？”张扬在群里问道。 他在明示了，但没有人直接答应他。 “我已经一滴都没有了。”受害者甲半天才回复：“现在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对邱大师的怒火。” “这个，我倒是有个办法。”受害者乙提了个建议：“让张大师去他们主播群里，找人帮忙推一下就行了。” “大光头、牛老师、鲶鱼老师，还有他们掌握的鉴宝所、天天鉴宝等账号全部推一遍就行。” “我也可以帮忙。”徐杰发了一个举手的表情包，示意他有话要说：“我是小破站顶流主播鹰酱的舰长，想来这样的好人好事，她应该会帮忙的。” “行啊，那就这样吧，等视频剪辑出来，咱们就算是用另一个身份，进军小破站了。” “具体什么身份呢？”唐绮韵为了方便写稿子，提前问。 “鉴宝区狐主任怎么样？”徐杰提议。 “不行，你这蹭的太厉害了，容易引起人反感。” 张扬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鉴宝第一等】 (本章完) 第101章 阁下莫非是卸岭力士 三天后，《网络热传古玩鉴定》系列视频的第一期，在小破站上线了。 唐绮韵帮张扬想了一个非常直接的标题——“鉴宝专家打假捡漏主播”。 视频的末尾，张扬也非常直接的表示，邱大师捡的漏儿，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总之，整个视频火药味十足。 “这是要干仗啊！”徐杰作为视频的第一位观众，握着拳兴奋的说道。 那两位受骗的宝友就更直接了，第一时间在评论区晒了他们的报案回执。 “接下来，就是等流量就位、等舆论发酵了。”张扬看着唐绮韵的电脑屏幕说道。 “老板，那我就下班了？”小唐把两位宝友的评论置顶后，直接按了关机键。 刚到公司的徐杰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下班？现在才中午一点，你就下班了？” 他疑惑的看向张扬：“老板，是不是今天放假啊？” “放假？你不是说，只要胆子大，天天在放假吗？” “人家小唐这几天，每天都是朝九晚六的剪视频，必修课都翘了两节，所以我让她提前下班休息一下，无可厚非吧。” 张扬拍了拍徐杰的肩膀，勉励道：“你早点把设备调试好，我们早点开播，伱就能早点下班。” “那不行。”徐杰掏出手机，原魔启动。 “高姐都没来呢。她迟到，我摸鱼，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是吗？嘿嘿。”张扬笑了笑。 徐杰突然觉得有些瘆得慌。 接着是熟悉的一掐一扭，“啊～”。 “我不在这么一小会儿，你就编排我是吧？” 高姐端着一大盘葡萄，装作生气的说道。 “行了，你俩先别闹了，小唐下午还有课呢。” 张扬挡在两人中间，给小唐让出一条下班的路。 “那我就先下班啦！”小姑娘临出门前，还不忘拉拉仇恨。 徐杰可能是受刺激了，突然灵感爆发，来了一句： “老板，如果我明天九点来上班，是不是后天也能放假。” “对对对，来打一上午的游戏是吧？” 张扬白了他一眼，指了指直播间：“五秒钟，我希望你从我眼前消失。” …… 下午直播开始。 可能是这几天，群里关于捡漏的事情热度有点高，好几位宝友都在户外连麦。 拿着手机，对着古玩市场的摊主一顿猛拍。 这让张扬连麦时候，经常有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因为自己一句话，发生流血事件。 不过前几天都还好，摊主被打假，最生气的也只是说一句：“你懂不懂规矩啊？” 但今天，第514位宝友，好像怼到钢板了。 张扬本来在帮他分析，他手里的那件双耳瓷尊为什么是臆造品，结果只听见一声“焯！”，接着连麦画面就变得模糊起来。 过了几秒钟，呼呼的风声中传来宝友的声音： “老师，现在有十几个摊主在追我，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太拼了吧，这兄弟】 【假货贩子这么嚣张吗】 【因为坏了他所谓的规矩啊，都不守规矩他们怎么骗人呢】 【直接喊周围的人一起帮忙打回去啊】 “宝友，这种情况你先跑，还跟我说啥，安全第一啊！”张扬建议道。 “好嘞，老师你放心，我是国家二级短跑运动员。不说了，我先挂了。” 说完这话，宝友直接断开了连麦。 “兄弟们，二级运动员是个什么水平？”张扬问弹幕。 “100米跑进12秒吗？那这兄弟应该安全，只要不放狗撵，正常人追不上他的。” “还在排队的宝友，如果有人也是去古玩市场打假的话，先观察一下摊主的脾气和周围的地形啊。” “实在不行就算了，自己不上当就挺好的。” “刚才的兄弟，人家是运动员，兄弟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练跑酷的能去吗？这个我不知道啊，我的建议是多带几个人去。” 张扬回答了下弹幕的疑问，马上连麦第515号宝友。 看到对方拿出来的东西，他瞬间坐直了身子。 “宝友，你这东西，土沁有点重啊！” 视频那头，对方拿在手里的，是一个白瓷碗，「物品信息」显示，这是南宋中期的民窑白瓷。 但因为土沁实在太重，白色的碗已经被染成了‎黄‎‌色‌‎。 “这个是工地上挖出来的。”宝友很直白的解释道。 【好呀，上来就自报家门】 【这么重的土沁，没得辩呀】 【东西整体保存的这么好，但是釉面又被侵蚀的这么严重，好怪哦】 “你这个挖，是用锄头和铁锹挖，还是用挖机挖啊？”张扬问道。 “具体的不知道，我是施工员。”这位宝友在工地上还是带点身份的。 张扬马上想起了他在校园门口遇到的那个老头。 “那你们挖到木盒子了吗？就是那种两米长，八十公分宽的。” “没有，应该不是墓。”宝友否认道：“当时挖出来一大片东西。” “都是些瓷器什么的，这个算是里面保存比较好的。” “反正没有挖出来骨头，所以应该不是墓。” 没有骨头？ 这老哥一边自爆，一边又在辩解，说不上是真是假。 张扬想了想问道：“是挖到疑冢了吗？有没有往周围挖挖？” “没有啊，当初基坑挖出来好多这些，现在已经回填了。” 【基坑，还真是施工员啊】 【这敢回填的啊，都挖出来瓷器了】 【没看到骨头就默认不是墓？也有可能是遗址啊】 “兄弟现在还在那个工地上干吗？” “没有了，工程烂尾了，工资要年底才发。我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卖出点钱来，不然都没钱生活了。” 宝友说着说着，突然就惨起来了。 好像怕张扬不信，还特意拍了一下他身处的环境，看得出来，确实是在一个狭小的集装箱房里。 “这东西是南宋的，但是腐蚀成这个样子，卖不了什么钱，最好是联系下文物保护部门，上交。” 看对方说的很真实，张扬也就实话实说，不过没有报价。 有些古董虽然年代久，但是品相太差，在收藏市场上也没人愿意接手。 “再不值钱，南宋的，几千块应该有吧？” 宝友有点不想上交，而且给出了他自己的理由： “我听人说，工地要是挖出墓地不上报，好像是违法的。我现在去上交，不是送上门了吗？” 【他们什么都懂，但就是要干】 【上报耽误工期啊，考古队一来，工地就得停工】 【但是不上报，这工地不还是停工了吗】 “宝友，这种东西，你之前有卖过吗？”张扬决定帮他分析一下。 “没有，都在工友们手里，大家说好了，要卖一起卖。”宝友非常果断的答道。 “那就行了，你们又不懂，现在上交也不晚。” “不会被追责吗？”宝友还是不放心。 “就是追责，那也是你们工地的负责人承担最大的责任，像你这种拿工资的，一般清算不到你们头上的。” “真不骗你，我看过不少报道，挖出古墓葬不上报的，都是罚公司的钱。” 听完张扬这话，视频那头的宝友突然激动地拍了下桌子，非常开心的说：“那太好了！” 好？好在哪里？ “宝友，你不会和你们公司的老板有仇吧？” 张扬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宝友的回答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肯定有仇啊，狗日的骗我们说，要是上报了，我们都要按盗墓贼处理，害的我们连夜把基坑回填了。” “原来是他自己慌了。” 宝友忿忿不平的说道，接着问了张扬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老师，就这么个碗，是不是不太够啊，要不我让工友们把东西都拿过来吧。” “可以啊，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我的意思是，一个遗址里出来的，放在一起分析，更容易得出准确的结论。” “那行，我去找他们拿。” 宝友把手机固定了一下，接着传来了“咚咚咚”踩楼梯的脚步声。 【工地老哥真是实在人】 【不会等下搞出个历史罕见的大墓吧？】 【无所谓，张大师会出手】 【其实工地老哥，就是现代的卸岭力士】 三分钟后，在阵阵吵闹声中，宝友回来了。 接着，像在准备席面一样，小桌子上陆续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瓷器。 粗略的算下来，应该有几十件。 都是些碗啊、盘子之类的日用品，东西有大有小，大部分都有很重的土沁，不过整体保存的相当完整。 张扬挑了几个品相好的，鉴定了一下，确认都是南宋时期的日用品瓷器，最晚不过1230年。 “东西都是南宋的，就算不是墓，这么多东西，高低也是个遗址。” “最后再问一遍，确定没有挖到棺材吗？” 张扬想的是，那边现在人多，也许有什么消息，是这个施工员宝友不知道的。 结果还真就是这样。 宝友那边换了一个带点粤省口音的中年人回答他： “有挖出来木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棺材。” 【妈呀，还有意外收获】 【开始自爆了！】 【是不是棺木还能看不出来吗？】 “兄弟，你们好好想想，那木头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 “现在人多，咱们一起回忆清楚。不然等进去了，你们一个一个被单独问话，交代不清楚就麻烦了。” 张扬的话，引起了宝友那边工友的小范围讨论。 他们“嗡嗡嗡”了半天，最后推举出来一个领头的，把一串珠子拿到了镜头前。 “老师，那些木头，都拿去车珠子了，你看下，这串珠子能看出来什么不？” 张扬定睛看去。 「名称：木制佛珠手串」 「材质：阴沉木」 「生产时间：2023年」 「详细信息：这是用香樟树碳化成的阴沉木制作的手串」 “大哥，这是阴沉木啊。”张扬倒吸一口凉气。 某些特殊的木材埋在地下，经历三千到五千年的时间，才能碳化成阴沉木。 而南宋到现在，还不到一千年。 也就是说，这串珠子的原材料，早在南宋的时候就已经是阴沉木了。 而阴沉木在古代最广泛的一种用途，就是做棺材。 “你们这是拿人家的棺材板车了珠子啊！”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和那个戴玉猪的有一拼了】 【阴沉木辟邪的，问题不大】 “棺材板吗？”“还真是棺材啊？”“为什么没看到骨头啊？”…… 视频那头的工友们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还是连麦的那个宝友，想起来，这不是还有张大师这尊“大佛”吗？赶紧来问张扬： “老师，您说这是墓吗？” “你管他是不是墓啊，报警，等考古队来发掘就行了啊。”张扬帮宝友分析道。 “对啊，老师说的有道理。” 不少人出声表达了对张扬说法的认可。 在张扬断开连麦前，已经听到那边有人在说“喂？警察吗……” …… 【现在的工地，跟卸岭力士干活一样】 【基本上每个地方的工地都有出现古墓葬吧】 【谁让咱们历史悠久呢】 “有墓很正常。” 刚鉴定完一个大活儿，张扬习惯性停下来和弹幕聊会儿天： “咱们这块土地上，几千年来，生活了多少人啊，从新石器时期开始，人们就有土葬的习惯了，尤其是封建王朝的那些达官贵族。” “咱们现在不也常说，厚葬吗。传统思想就是，人走的时候，陪葬品多一点，这样就算生前受苦了，死后也能过的好一点。” “迷信不迷信的，也就那样吧，难道有谁想死了以后，拿张凉席一裹，直接扔进天坑里？” 【我就准备海葬来着】 【海葬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尸骨无存】 【主播不知道现在推行遗体火化吗，你说的有点政治不正确啊】 “火化，和放陪葬品也不冲突啊。”张扬笑着说：“也许现在的墓园，放到几千年以后，那就是群藏墓。” “放点金叶子在小盒子里，说不定千年以后，考古学家开盒的时候，还以为你是达官贵人。” “好了好了，不聊丧葬话题了，等下和隔壁卖墓地的直播间串味了。” 张扬把话题拉回正轨，继续连麦： “欢迎第516位宝友。” “这位宝友叫小猛子，一看就是工友啊，赛博卸岭力士，要来就一起来。” 张扬还在开玩笑呢，结果看到对方的东西，他直接原地起立。 “大哥，你这是石镞啊！” 一般石头做的箭镞，年代在旧石器时期到夏朝之前，后面就被青铜箭镞给取代了。 但是眼前这个石镞，上面的生产时间明明白白的写着：公元前1575年。 商朝的石器？ 晚点还有，但是估计在凌晨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102章 苍天有眼（打赏加更二合一） “钟老，你要亲自和他聊聊？” 张扬没想到，鉴定一个商朝的石镞，竟然能把钟老都惊动了。 这次可没有汪家的面子在，说明老人家是真的在看自己直播。 因为就在刚才，张扬问出这个宝友是在羊城罗岗以后，钟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同步率99.1%。 【主播在跟谁打电话啊？怎么表情这么严肃】 【不会是条子吧】 【可能是刚才那个棺材板的事】 【我举报，主播刚才要买人家的珠子】 张扬没空理弹幕里的老六，因为电话那头，钟老说的事情，重要程度三颗星。 “宝友，你别慌，既然是你在工地上挖出来的，只要没损坏、没买卖，问题都大不到哪里去。” 天天给“老九门”的兄弟们搞鉴定，张扬没少看法律条文和实际案例。 毕竟当场量刑也是鉴宝主播的基本功之一。 “我这边有个羊城博物馆的朋友，他想跟伱了解一下具体的施工地点。到时候奖金都是小事，你还会有机会上电视、上报纸。” “真的啊？谢谢老师，我一定全部如实交代。” 视频那头，说话带着点粤省口音的宝友，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 “行。”张扬把手机打开外放，对着麦克风。 “老师，您可以开始了。” “好的，谢谢你啊，小张。” 接下来的三分钟，钟老和宝友快速沟通。 听见具体的地址后，弹幕上炸出了不少羊城的观众。 【这地方离我住的很近啊，那里确实是个工地】 【我上班会路过那里，围了半个月了，才开始挖啊】 【不是说那里要修商场吗】 【我已经下单望远镜了，以后可以偷看考古进度】 钟老的声音颇有威严，加上张扬告诉了宝友他是博物馆的人，所以等他们聊完，这个宝友已经全撂了。 宝友是工地上负责土方的，一锹下去，铲出一块石镞，顺手揣进了兜里。 发现这玩意儿可能是老东西，他马上就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找张扬帮忙看看，于是便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确定完地址，具体的事情经过是不是编的、有没有漏洞，钟老已经没心情甄别了。 老人家激动跟张扬说： “这个小伙子刚才说的地方，我看了一下地图，是个河谷的盆地。” “三面环山，算是个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这种环境很适合先民繁衍生息。” “我等下就带队去现场看看。这次，小张你可帮了大忙了。” “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扬笑着答道。 至于这个忙究竟有多大，恐怕还得钟老带队去实地考证过才知道。 …… 直播时接了钟老的电话，下播后，张扬又接到了汪国声的电话。 这次事情的重要度直接拉到了满级的五颗星。 张扬挂完电话，一刻不敢耽搁，赶紧开车赶到了海林博物馆。 博物馆大楼外，已经停了一辆警车和一辆消防车。 消防队员正在楼下铺设着救生气垫，现场也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你好，现在什么情况了？” 张扬直接上前，给封锁现场的民警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看到他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警察马上问他： “你和你们馆长汪建业的关系怎么样？” “非常好，我是他大伯的徒弟，和他跟亲兄弟一样。”张扬迅速答道。 事急从权，该骗就骗。 在来的路上，张扬反复的思考过汪大师说的话。 “建业他要跳楼，已经爬到九楼的天台了……” “雪绒昨天被他打进了医院，现在能管事的汪家人都不在临海，你赶紧去现场看看……” 汪建业，打了他表姐，刚从局子里出来，马上就要去跳楼。 为什么要打汪雪绒，张扬觉得，大概率是这个表姐不信邪，又去劝他了，两人起了冲突。 可汪雪绒不知道，被PUA的对象，除非自己醒悟，不然谁去劝，都是仇人。 现在，汪建业可能是醒悟了，也可能是方甜甜给了更大的压力，他心里的那根弦，断了，于是有了轻生的想法。 说实话，知道汪建业打他表姐的时候，张扬已经对这个人有点讨厌了。 但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尤其是电话那头的汪老爷子声泪俱下，只求他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汪建业这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博物馆的其他工作人员又劝不动。 听到张扬的话，民警赶紧带路。 “那太好了，现在你们汪馆长的情绪有点激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消防队员和我们队长已经上去了，你赶紧去看看。” 张扬点点头，在民警的陪同下，到了博物馆所属办公楼的顶层天台。 汪建业就跪坐在楼梯出口对面、天台的边缘，双手攀扶着栏杆。 “这位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和当事人有很深的交情。” “好，具体的情况你知道吗？”民警的负责人问张扬。 “是因为他打了他表姐吗？我其实不太清楚。” “这个应该只是原因之一。” 负责的民警介绍道：“昨天被他打的受害人，和我们同事说，他有个女朋友，一直在逼他。这件事你了解吗？” 张扬点点头：“知道基本情况。” “那就行，长话短说，我们八楼已经有消防队员在布置了，需要你拖时间。” “能劝回来最好，不行的话也不要急，尽量拖，越久越好。” “了解。”张扬心里松了口气，拖时间他还是比较擅长的。 负责沟通的消防队员看了看张扬，觉得他太年轻，又低声叮嘱了几句： “他现在的情绪很激动，我们只要往前走，他就有爬栏杆跳楼的动作。” “等下我会握着你的手，如果一用力，你就赶紧闭嘴。千万别二次刺激当事人。” “行，我懂的。”张扬点点头。 “汪馆长，你的朋友来了！”消防队员喊话，吸引了汪建业的注意力。 他抬起头，张扬看见了他深陷的眼眶，气色比之前还要差。 “张扬，现在只剩下你了！” 汪建业脸上露出苦笑，眼泪已经无声的流了下来。 “建业哥，原来你在这儿啊。刚才我接到了钟老的电话，就羊城博物馆的那个钟老，你应该还记得吧。” 张扬虽然知道事情和方甜甜、汪雪绒有关，但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 拖时间，就要转移注意力。 汪建业没有回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张扬。 “你猜他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在羊城，发现了一个商朝的遗址。羊城啊，商朝啊，你肯定以为是青铜器吧？但其实是石器……” “我真羡慕你。”汪建业突然说道。 看到他的嘴巴动了，张扬赶紧住口。 还好天台的风不是很大，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年纪轻轻，还有事业可以追逐，又不用受爱情的困扰……” 这话要是平时听起来，仔细想想还挺气人的。 但是放在现在，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打断他，不能让他这么讲下去。”消防人员在张扬耳边说道。 张扬赶紧开口： “你也可以追逐事业啊，把海林博物馆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有汪老师在，有你在，博物馆别说挣钱了，以后成为国内私立博物馆的顶流，都很轻松，甚至可以走向欧洲，走向世界。” 听到张扬的话，汪建业沉默了。 “怎么？你不信吗？” “我信，但是这跟我没关系啊！”汪建业突然哭喊道。 “有关系啊，你想……” 张扬还想说话，突然感觉手腕一紧，回头看去，消防队员对他摇了摇头。 汪建业看到了这一幕，擦了擦眼泪，冲着民警和消防队员吼道： “这不关张扬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们别麻烦他。” “他能在我走之前和我聊聊，我就已经很感激他了。” “我知道，我们不会的。”消防人员赶紧出声保证：“我们知道他是你的好朋友。” “朋友吗？我不配啊！”汪建业摇摇头。 “如果我还在英国的话，我还是能和张扬做朋友的，但是这几个月，我已经把自己毁了。”说完，他有些痛苦的抱住了头。 在消防队员的示意下，张扬再次开口： “怎么会呢？海林博物馆的馆长，在临海，你绝对算青年才俊啊！” …… 天台上，张扬正在苦口婆心的劝着汪建业。 而在海林博物馆旁边的马路上，一辆缓缓驶来的面包车里，额头缠着绷带的汪雪绒，正拿着水果刀架在方甜甜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 “你别假装镇定了，我知道你怕死。如果不是我弟说要见你一面，你已经死了。” “你也别装了。”方甜甜轻蔑的笑道：“你知道事情弄到现在这一步，就是因为你，让汪建业拿那些动物制品给我。” “要不是我长了个心眼，现在已经在牢里了。” “那又怎么样？” “如果你不想着把那些东西卖掉，有什么问题？” 汪雪绒咬着牙，强忍住挥刀的冲动。 “呵呵，你明知道，我就是想要你弟弟的钱罢了。” 方甜甜挑了挑眉，一脸的无所谓。 “谁能想到，海林博物馆的老板，坐拥着山一样多的古董，银行卡里存款却只有几百万呢！” “经济实力不够，就不要急着上我嘛。” “行了，让我出去劝劝你那窝囊废弟弟吧，不然看你这样子，还真要把我杀了。真服了你们一家子了。” …… “我管理不来这个博物馆。”汪建业痛苦的说道：“其实我早就和大伯说过，让他自己来管，他不愿意。” “后来从羊城回来，我又打算聘你来当馆长，大伯他还是不同意。” “他老是觉得，我学历高，就一定能把古董的知识，都很快得学会。” “但是我根本做不到啊！” 激动中，汪建业突然站了起来。 “等等，你先听我说一句。”张扬大声喊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大伯！” 汪建业动作不停，转身面朝栏杆。 “还有你爸妈！” “还有雪绒姐！” 可能是汪建业对表姐心存愧疚，听到汪雪绒的名字，他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向张扬。 “呼～”张扬心里舒了口气，蒙对了。 他继续打感情牌：“我知道你为什么打她，我更知道，你姐她会因为这件事怨你、恨你，但如果你自杀了，她还是会内疚一辈子。” “因为她会觉得，这件事是因为她，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不是的，里面的原因你知道。”汪建业摇摇头，直勾勾的盯着张扬：“你应该还记得那个翡翠镯子的事。” “所以我死了以后，希望你能告诉我姐，这事儿跟她没关系，都是我活该。” “我不说，要说你自己去说。”张扬摇摇头，果断拒绝。 不要答应当事人任何事，尤其是有遗言性质的，这是刚才上楼时，民警告诉张扬的注意事项。 “没事，他们有执法记录仪，这个是不能关的。” 汪建业咧嘴一笑，冲着民警的镜头大声喊道： “我，汪建业，是自杀，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说是谁害了我，那就是我自己！” 说完，他直接转身，翻越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 在此之前一分钟，地面的警戒线旁，汪雪绒用衣服捂住刀，顶在方甜甜身后，想带她上楼。 但是在楼梯口被民警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她是汪馆长的女友，我是他表姐，我们是来劝他的。” “你是汪馆长的女友，方甜甜？”民警惊喜的问道：“终于来了，我们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快，我送你们上去。” “等等。”方甜甜突然叫住了民警：“我身后这个女人，我不认识她，她也不是汪馆长的表姐。” “嗯？”民警下意识的戒备起来，看向汪雪绒：“这位女士，麻烦出示下你的证件。” “焯！”汪雪绒怒骂一声，马上开始摸自己兜里的手机。 但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方甜甜从她的刀尖逃了出去，接着迅速往外跑。 汪雪绒赶紧去追，但刚走了没两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刚好砸在了方甜甜身上。 地上马上有鲜血蔓延开，汪雪绒看清那道黑影的身份，惊呼道：“建业！” …… 七天后，临海第一人民医院。 张扬陪着汪国声，隔着病房的玻璃，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汪建业。 “老师，刚才问过医生了，汪馆长的生命体征、各项数据都没问题，之前已经醒过一次，但是因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警察还不允许他见外人。” “嗯嗯，辛苦你了，张扬，这是我们汪家欠你的。” 汪国声说完，直接转身要对着张扬跪了下来。 张扬赶紧扶他起来：“您这是让我折寿啊！我其实没干什么，都是雪绒姐的老公在帮忙。” 说到汪雪绒，汪国声的眼神暗淡下来，叹了口气…… 这本书不是律师文，所以这样的故事只有这一个，大家放心。（情节需要，以我的笔力实在避不过去） (本章完) 第103章 眼前一黑 曾经被列为“临海市的十二大必游景点”的海林博物馆，因为馆外发生了命案，最近冷清了不少。 好几个博物馆的老人都走了，好像博物馆明天就要倒闭似的。 但就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海林博物馆的实际话事人，汪国声、汪大师，却没待在馆里稳定军心，而是跑到了张扬的工作室。 并且主动提出，想和张扬合作一起直播鉴一次宝。 “汪老师，来直播鉴宝的很多宝友，他们拿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几百块的小东西，让您老这样的专家去看，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张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倒不是真觉得汪大师咖位太大了，毕竟那些去参加《寻宝》的民间收藏家，手里东西的质量，和张扬平时鉴定的差不了多少。 张扬真正担心的是，网友喜欢整活儿，老人家的接受能力可能没那么强，到时候气氛尬住可就不好了。 “鉴宝哪有什么大炮和蚊子的说法，能帮人把东西的真假分辨清楚，不就够了吗？” 汪大师对张扬的话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道。 “我看过你的节目，不少人来鉴定文玩啊、象牙制品啥的。你忘了，我以前就是靠鉴定杂项收藏品出名的？” 见老人连他“杂项鉴定专家”的名头都搬出来了，张扬只好同意他一起直播。 在汪大师出镜前，他先给直播间的网友们做了下说明。 “兄弟们，今天有一位重量级的嘉宾要来。” “那些可能把自己送进去的东西，我只能说，你们要慎重一点，不多解释。” “杂项的收藏品，像竹雕、木雕、文房四宝这些，伱们可以尽情的招呼，有这位老师帮忙，我肯定能给你们分析的明明白白。” 【不会是搞鉴定的警察吧？】 【也有可能是博物馆的】 【兄弟们，是时候把传家宝拿出来了】 【给新来的嘉宾一点点震撼】 “行，那咱们先欢迎第一位连麦的宝友。” 张扬一边点接受连麦，一边起身欢迎汪大师坐到他旁边。 他的视线还在汪国声身上呢，就看到老人脸上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情。 什么事，能让一个历经风霜的八旬老人，露出这样意外的表情？ 张扬赶紧转过身，宝友展示在镜头里的东西，让他眼前一黑。 小小的一张圆桌上，并排摆着三本颜色发黄、线装的旧书，每本上面都有相同的名字《金评梅词话》。 “嘿嘿嘿……张老师，请问，这个能看吗？” 说话的是个声音有些青涩的宝友，年纪应该不大。 在看到重量级嘉宾，是位白发苍苍的专家模样的老人后，他有些骚气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变得礼貌起来。 要是汪大师不在，肯定能看啊，而且还要和直播间的网友一起看。 但是现在，张扬一时间有点失语。 “你这几本书，我都看过。”汪大师开口打破了沉寂。 嗯？什么情况？这书有什么门道吗？ 张扬赶紧观察起来，果然，这些书有说法。 繁体字的线装书，生产日期在，1933年？ 看张扬一脸认真的样子，汪大师偏着头问他：“你以前也看过？” “没有没有。”张扬迅速否认：“汪老师，这个你来说吧，我对这些书没什么研究。” “我只看得出来，这些书应该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东西。经历战火，还能保存的这么完好，实属不易。” “何止是不易啊。”汪大师感慨道：“这种书，三三年的时候，由【燕京古佚刊行会】集资，燕京的孔德图书馆出版，一共只印了120套。” “鲁迅先生和郑振铎先生，两人都各自买过一套。” “这一套书，也是现在我们俗称的万历本。” 【卧槽，肃然起敬！】 【这老先生是谁啊，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汪国声大师你们都不认识？从小在燕京城的典当行学艺，什么没见过】 【张大师不是倒斗的吗？怎么这种层次的人都认识】 “这位持宝人，这是你家里传下来的，还是自己买的啊？” “只有这三本了吗？一套应该是十本。”汪大师轻声问道。 宝友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了张扬一句：“张大师，这个不违法吧？” “不会等会儿说我传播不健康的信息，直接请我去喝茶吧？” 张扬被逗笑了，都已经连麦两分钟了，现在担心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不过他还是安抚了一下宝友不安的内心： “兄弟，你这种未删减版的书，不能公开发行，但是你蒙在被子里看是没事的，就是要注意身体。” “你听听，你声音都有点发虚了。” “啊～没事就行。”宝友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我在太爷爷的遗物里找到的，他以前在燕京大学上过学。” “看来是书香门第。”汪大师点了点头。 “老师，那这些东西现在有价值吗？” “这个……”张扬看向汪大师：“能说吗？” 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政策，张扬还真不知道。 汪大师微微一笑，说道：“可惜你这一套不太完整，不然走拍卖渠道，还是价值不菲的。” “这类书籍，目前还是建议你自己收藏。” 【哈哈哈，他都看完了还收藏啥】 【文学价值其实挺高的】 【这是兰陵笑笑生的神作啊，我自己都收藏了一套删减少的版本】 “好的，谢谢老师。” 宝友很懂，没有过多的纠结。 …… “咳咳，兄弟们还是注意点啊。” 张扬假装咳嗽两声，提醒直播间的观众，注意下场合。 “忘记给大家介绍了，今天的嘉宾，是国内著名的杂项鉴定专家，汪国声老师。” “汪老师的见识摆在这里，大家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啊，别浪费了。” “来，欢迎下一位宝友。” 第二位宝友的手机像素有点低，照了半天都没聚焦，最后干脆把镜头拉高，总算拍清楚了。 他带来的宝物，分别装在六个摆成一排的红色小纸盒子里。 “宝友，你装的是什么东西啊？”张扬问道。 “两位老师好，这是六颗，我以前买的，安宫牛黄丸。” 视频那头说话的，是个有点北方口音的中年人。 “我去！”张扬惊讶的和汪老师对视了一眼，后者冲他点了点头。 意思是，汪大师也认可这是件好宝贝。 这种东西，按理来说应该直接给汪国声看，毕竟老人家对这种民间常说的“神药”肯定很熟。 不过一开始汪国声就和张扬说好了，他来不是喧宾夺主的，让张扬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 张扬按照平时的习惯，先问来历： “宝友，你是哪来的啊？” “这是我74年的时候，买的73年生产的药。” 【七三年，我都没出生呢】 【那时候我刚一岁】 【我爸是七二年的】 【前面的两父子要不认个亲吧】 “这是哪里生产的啊，国内，还是高丽？” “国内的，本地的营口中药厂出产的。” “这个当时多少钱买的？”张扬好奇的问道。 大哥拿出一张红色的发票，指着上面的字说：“当时买的时候，一颗是两块一毛三，六颗一共是十二块多。” “这么便宜！”张扬想到了73年的物价低，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低。 旁边的大数据显示，安宫牛黄丸，93年之前的，因为多了一味“犀牛角”的药材，每颗的拍卖成交价都在万元以上。 而和这位宝友手里的药年代相近的拍品，一颗60年代的安宫牛黄丸，拍出过11万的天价。 【那会儿的工资也就三十块】 【发大财了啊】 【七几年的两块钱，购买力和现在的两千差不多】 【这不是过期了吗】 看弹幕说到过期的问题，触及到张扬的知识盲区了，他马上虚心请教一旁的汪大师。 “汪老师，这个药会过期吗？” 没想到汪国声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没有马上回话。 还是宝友先回答了问题：“这个有蜡封着，应该不会过期吧！” “不会过期，那个年代，这种药都封的很好。”汪大师回过神来，接着宝友的话说道。 “老师，那我这个东西现在大概能卖多少钱？” “我看网上，现在用人工牛黄做的，也卖九百块钱一颗呢。”宝友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有两种价格……” 张扬把拍卖和实际药物本身的价格说了一下，具体的交给宝友自己做判断。 【这种药，在重症病房外可以卖几十万】 【安宫牛黄丸用的好，是真的能续命啊】 【我爷爷前两年花五万买了两颗91年的】 【其实中药这东西真不好说，见仁见智吧】 …… “我看下时间啊，三点半，有点晚了。汪老师，咱们再鉴定两个就出去吃饭吧？” “弹幕别急啊，今天的东西你们还不够你们开眼的吗？”张扬笑着回应弹幕怼他的话。 主要是考虑到汪大师的年纪，让他一直陪着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 “来，这位叫酒剑仙的宝友，你是来鉴定青铜剑吗？” “我是来鉴定酒的。”宝友顺着张扬的话说：“老师不是要出去吃饭吗？那不得高低整两口茅台啊。” 那边说着话，就把镜头给到了一瓶经典的乳白色玻璃瓶茅台。 和一般的茅台不一样，上面系着两根红绳，绳子上写着“GWY机关服务局专用酒”。 “说句实话，你这上面这几个字我都不敢念。”张扬假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怕直播间的网警太敏感了。” 【念吧，出事了我们去给你送饭】 【这宝友有点背景啊】 “老师，那这个能鉴定不？”宝友问。 “能啊，你把瓶子转过去，我看看背后的生产日期。” 张扬已经确定，这个酒瓶子是2013年生产的。 如果和这个酒的生产日期对的上，东西就有很大的概率没啥问题。 宝友把瓶子转过去，看到上面写着“2009年”，张扬眉头一皱。 “宝友，我不懂酒啊，但是我看的话，这东西应该是有点问题，这个生产年份应该是虚标的。” “不是09年的吗？我打光照了一下这个瓶子，还挺透的，和现在那种茅台瓶子不太一样。” “哥，玻璃透不透的，有那么重要吗？” 张扬怀疑这位宝友可能是瓷器鉴定看多了。 “哈哈，不好意思啊，老师，忘记是玻璃的了。” 宝友尬笑两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一块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其实我是想请两位老师，帮我看看这个砖砚。” 所谓砖砚，就是用古代的砖头为材料刻制的砚台，一般是秦汉时期的古砖，毕竟现代的砖头没什么价值。 张扬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东西看的多了，那种明显的老物件儿就是不一样，比如眼前这块砖砚，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上面有刻字吗？一般这种砖头，都会写明白来历的，不然不值钱。” “有的。”宝友翻转石砚，指着上面阴刻的大字说道： “这上面写的是【汉建安元年重修洛阳宫】。” 【哈哈哈哈，这人真是个大聪明】 【螺旋聊爆啊】 【这是汉砖啊，大开门的东西】 “建安元年吗？兄弟等一下，我看看是哪一年。” 张扬看了下年代表，建安元年，公元196年，而这块砖的「生产时间」是195年。 对上了！ “兄弟，你这东西哪来的？” “祖传的。”宝友对答如流。 张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是给警察的说法，咱们两兄弟，有必要这样吗？” “说说吧，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真是祖传的。” “祖传倒斗吗？”张扬笑着问道。 “不是，我祖上是道光年间，管五个省盐税的官员，以前门上还有道光皇帝赐的匾，这种东西，家里以前还有很多，都搞丢了。” 【盗光皇帝？好狠的盗墓贼】 【这哥们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抖起来了】 【哈哈哈，皇帝认证的老九门是吧】 “兄弟，你不会等下拿出道光皇帝御赐的发丘印吧？” “没有，这真的是祖传的。”宝友信誓旦旦的说道。 “您能帮我看看这个东西，现在值多少钱吗？” “钱？这种也就……” 张扬刚想报价格，这就是个千把块的东西。 但是汪大师突然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眼神。 接着，老爷子开口问：“这位持宝人，你是中原省人吗？有没有在落阳市的中州中路待过？” 话音刚落，连麦的宝友直接断开连接…… 凌晨还有一章，争取日更8k (本章完) 第104章 这是个风水宝地啊 “其实我还有好几个地名没问呢！”汪国声说这话时的语气，在张扬听来竟然有些俏皮。 原来老人家也懂节目效果啊！ “老师，你刚才说的中州中路，有什么说法吗？” 自从和临海刑侦支队的刘队长达成合作关系后，像这种聊了这么久的鉴宝账号，张扬根本就不用管，自然有网警跟进处理。 “我记得应该是八几年吧，那时候我们在那边发现过一个汉代的建筑遗址。” 汪国声回忆起往事，间接道出了刚才那个砖砚可能的来历。 “当时有不少汉砖出土，形制和大小都和刚才那个差不多。” “发掘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半夜有辆大卡车冲进现场，下来一群人，抢了不少砖头……” “只有砖头吗？”张扬感觉自己好像在听“憨贼笑话”。 结果汪大师说还真只有砖头，因为珍贵的东西白天就被运走了。 那时候，人们对古砖之类的文物还没有多重视，调查的力度也不够，事情慢慢就被遗忘了，不过当事人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又一个悬案即将告破】 【古砖好像只能改成砚台卖】 【估计刚才的人也没想到，会见到当事人】 【真可惜啊，要是我早生几年，肯定去搬长城的砖】 “其实这种砖砚，没有名人或者大师的背景的话，市场上其实不太受认可。” “古董还是要承载一定的文化价值，才会受收藏市场的青睐。”汪大师作为一个杂项专家，对文房四宝之一的砚，颇有研究。 “听到没？”张扬看向镜头，跟观众说：“弹幕里的有些人，心思太活泛，我劝你们冷静点。” “还有没有老九门来送人头的啊，今天最后一个连麦名额了啊！” …… 在张扬和弹幕聊天的时候，华中某地的一处农家院子里，今年刚满四十八岁的孙旺，正急的在院子里直打转。 他想跑，但是又舍不得自己辛苦盗来的金山银山。 在离他不远的石磨盘上，就摆着刚才和张扬连麦的时，鉴定的那块汉砖石砚。 孙旺扯起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擦了擦汗，嘴里嘀咕着： “没想到我这种做小本生意的，也有翻车的一天。” “希望没那么容易出事吧。” “滴～滴～” 远处的水泥路上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孙旺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冷静下来，走到了院门边张望。 看到是熟悉的小货车，他松了口气。 不久，货车停在了院子门口，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小伙子： “老叔，我来送砖了！” 小伙子刚进院门，一眼就看到磨盘上的汉砖砚，笑嘻嘻的说： “又在欣赏你的作品吗？” “送砖去土窑啊，来这里干什么？”孙旺有些心虚，色厉内荏的说道。 “今天不管饭吗？” “管个球，快走，我忙着呢！”孙旺说着话，拉着小伙子出了院门。 等下完一车墓砖，按理说，应该再上满一车砖砚，工作才算完成。 但孙旺心里想着别的事，竟然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小伙子看出不对劲了，问他： “叔，伱是不是遇着啥事了？我看你精神好像有问题。” “你精神才有问题。”孙旺怼人还是反应很快的：“我就是累了，你先搬。” 说完直接坐在窑洞门口的土坡上，望着远处的平原。 面前的水泥路上，一辆本地牌照的黑色的SUV驶过。车原本都过去了，却好像看到了孙旺，又慢慢倒车，停到了窑洞正对面的路边。 司机摇下车窗问发呆的孙旺：“老乡，你们这是砖窑吗？” “不是，我们这就是个放东西的窑洞。”孙旺习惯性的解释道。 私开砖窑违法，每次别人问，他都这么回答。 不巧的是，这时候，搬砖砚的小伙子，正好抱着三大块砖砚，走出了洞口。 “那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司机说着打开车门，站在路边，指着小伙子手里的砖问道。 “是砖头，但不是我们自己烧的，是找别人买的。” “我们这窑洞，都没有烧过火。” “这么奇怪？我不太信呀。”SUV上又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不信你自己看嘛。”孙旺嘴上这么说，人却慢慢站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难道是刚才鉴宝引来了警察？ 等对方走上土路，他假装转身进窑洞，却突然加速，撒丫子跑起来。 可怜那个还在帮他搬砖的年轻人，刚卸下手上的重物，就听到有人喊： “你跑什么跑！别跑！” “我没跑啊！”小伙子一脸纯真的答道。 “不错，你先在这儿等等。” 跑过来的中年男子冲他点点头，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先把他铐在了车上。 看到“银手镯”的一瞬间，小伙子感觉浑身发软。 但他很快想到什么，马上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指着孙旺的背影喊道： “是他，是他指挥我们盗墓的！” “盗墓？不是私开砖窑吗？” …… 直播间里，张扬没想到，最后连麦的宝友，竟然是自己的老熟人，程宗文。 视频的背景是在一片荒地，周围都是山。 张扬的第一反应是：这哥们重操旧业了？ 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据陈彦光透露，这会儿，程家大部分人还在临海，讨论婚事的具体细节呢！ 程宗文这个女方的重要家长，不可能这时候去盗墓。 不过接下来程老二的话，证明，张扬还是把人看扁了。 “张老师，我这边，发现了一个很新的盗洞。” 【直播倒斗的又来了？】 【压轴大戏还是有看点啊】 【希望不是剧本】 【刚走一个偷砖贼，又来一个盗墓贼？】 “有多新？刚打的吗？报警了没有？” 张扬三连问，直接给程宗文问哑火了。 他干脆说：“我先带老师去看一下吧。” “行，是在面前的这片荒草地里吗？”张扬想当然的问道。 “不是。”程宗文摇摇头，伸出左手的三根手指，手机的镜头上移，对准了远处的三座山峰。 “老师你应该知道，这是三山夹两凹吧？” 张扬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三座山峰，中间那座在后，左右两座并排在前，几乎是一个对称的构图。 “三座山，夹着两个山谷是吗？”张扬不确定的问道。 他总感觉，程宗文在说黑话。 “是的，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程宗文对张扬的说法表示认可。 【这在说啥？黑话吗？】 【很明显是在聊风水】 【这个宝友有点东西的，他这是在分金定穴啊】 【主播竟然也懂，果然是老九门的】 “我不懂，什么也不懂，你继续说。” “好。”程宗文欣然应允，边走边解释。 “这三座山的地势，我们一般称作为太师椅。” “太师椅的椅座，就是非常常见的风水宝地，一般都会有墓。” 程宗文指着中间那座山、山脚的方向，说道。 张扬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知识，他好像不应该知道，但是又真的好想了解一下。 程宗文还在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竹林，当山的坡度变缓时，他又伸手了。 指着面前平坦的地面说： “老师你看到没，这是一个平台，应该是修墓时的拜台。” 接着又指着那片小平地后的小山包说： “那边就是墓的位置。” 【这是看到盗洞，反推的结果吧？】 【说屁呢，敢质疑老九门】 【这是和主播交流经验来了】 【这比绝对有东西，说不定是盗墓贼故地重游】 张扬知道程宗文的底细，越听越心惊。 这货真的只用坐七年牢吗？放出来了，谁负责啊？ 旁边汪大师也看了张扬一眼，小声问他：“不用报警吗？” 张扬摇摇头：“这人我认识。” 接着，他仿佛在汪大师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卧槽？ 两个主播在搞小动作，程宗文已经走上了那个，他口中墓地所在地的小土坡。 这次，他先找到了一个落满枯竹叶的小坑。 “老师你看，这是探洞。” “我看过你之前和人讨论过洛阳铲的打法，这次这个手法应该是正宗的。” “是这样竖着往下打的，不过估计有点深，打了好几次。” 【主播，你还说你不会倒斗？】 【这直播间我看是要没了】 【太猛了，就差一个深入墓室的盗洞了】 弹幕说什么来什么。 程宗文走上山包，自觉的给大家讲解： “看到左边这一条凸起来的长条没，像残留的墙根，其实这是墓的护。” “右边也有护。” “这背后是靠。” “这个墓修的非常讲究啊，但是有点太明显了，所以被盗了。” 镜头终于移动到了盗洞前。 大大的土坑，能装下一头大水牛，坑底落满了枯竹叶，但是旁边的土壁还很新。 在土坑靠近墓室山包的方向，有一个斜着打进深处的洞，幽深、见不到底。 按程宗文的断代，这个盗洞，最多也就一年。 张扬本来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没想到程宗文站起来，又把镜头给到了刚才那个平台。 “老师你发现没？” “我什么都没发现。”张扬抢答。 “哈哈哈。好吧，我想说的是，你看那个拜台，修的有点大，再往下还有一个小平台。” “说明那下面，还有这个墓主人后代的墓，不过这群盗墓贼没发现，可……” “可别说了！”张扬赶紧打断了程宗文危险的发言。 “大哥，赶紧报警，不然等下真说不清了！” 感谢没有读过书的鲁迅、碧水寒煙、zmd5888的100币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本故事纯属虚构。 (本章完) 第105章 你们是天作之合 “张大师，我要不要下去看看啊。” 程宗文蹲下来指着盗洞，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一丝丝惊讶。 “这洞口附近说不定有东西，能让老师你确定一下这墓的年代。” “别！”汪国声和张扬同时出声。 “汪老师，您先说。” 张扬没想到汪大师的反应和自己一样，不过两人开口的理由有些不同。 “别把现场破坏了，说不定有破案的证据。”汪国声非常严肃的说：“还是先报警吧，这个墓会有考古队来进行抢救性发掘。” “是啊，剩下的事就交给考古队吧，不要太好奇，注意安全。”张扬也附和道。 【总感觉张大师是在暗示什么】 【现在盗墓贼越来越嚣张了】 【主播不问问这盗洞在哪儿吗？】 “对了，这位宝友，你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张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就在临海市郊，笔架山风景区旁边。” 程宗文站起身，给了一下山下的远景。 画面的边缘可以看到，有好几个人，正沿着他刚才上山的路，往这座古墓走来。 “老师，好像有人来了，我先挂了，马上去报警……” 挂掉连麦后，程宗文快步往山下走去，在半山腰和上山的人相遇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以陈彦光为首的富二代三兄弟。 “叔，这上面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墓啊？” 韦福光拿着手机，里面正传出张扬和观众告别、下播的声音。 他们是看连麦差不多了，才跟上的。 “怎么了，要进盗洞里看看？”程宗文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伱们还敢去探墓？” 他也听说了这三兄弟，被盗墓贼坑的故事。 “不敢了不敢了。”已经成为实习律师的黄彬连忙摆手。 上次从警察局回去，他老爹把他一顿痛批。 现在只要一想到盗墓，他脑袋里就会自动播放，他爹在他耳边唱的《铁窗泪》。 “其实也可以的，咱们就看看，又不进去盗东西。” 陈彦光心思活泛，跃跃欲试。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失去自由；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失去……”黄彬的念白声突然响起。 “好了好了，不看了还不行吗？”陈彦光直接举手投降。 他转头问程宗文正事： “我已经报警了，咱们现在直接回去吗？还是在这儿等警察来？” “回去吧，这种已经被盗过的墓，警察来的不会太着急。” 程宗文非常老道的、和眼前三个小伙子传授着经验。 四人回去的路上，三个年轻人忍不住好奇，一直在问程宗文关于风水的事。 “叔，风水不是封建迷信吗？”黄彬问。 “古人信就行了，盗墓贼找的墓的主人，就没有不信风水的。” “那我们现在学风水还来得及吗？”陈彦光问。 “来得及啊，但是风水是一门很复杂的学科，想学，必须要下苦功夫。” “要多久才能到你这个程度呢？”韦福光问。 “阿韦，能不能给程叔一点尊重，你能学到他五成功力，你们家下一间酒吧开在哪儿，就是你说了算。” “那我要开在市公安局旁边，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韦福光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冲你这份胆识。”程宗文伸出手，冲韦福光比了个“七”的手势，说道：“心无旁骛的学，最多七年，你就可以出师了。” “我前前后后学了十二年，现在要是给人看看风水，应该能勉强养活自己。” 程宗文这话，直接断绝了三个年轻人所有的想法。 七年？谁有这闲工夫！ 三人心中同时浮现类似的念头：风水，还是看看热闹算了。 和他们持同样看法的，还有汪大师： “张扬，风水这种东西，不是从小学习家传绝学的话，太耗费精力了。” “老一辈的人，包括我弟弟在的时候，都很喜欢研究风水，但是他研究了一辈子，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在汪国声眼里，程老二，显然是个阴阳师，替人看阴宅阳宅的。 估计是因为张扬家里的关系，这个年轻人才会认识这样稀有的职业。 他的意思是，希望张扬这样的好苗子，精力不要分散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但是张扬问了他一个很怪的问题： “汪老师，你听说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吗？” 汪国声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摇摇头： “我倒是研究过《撼龙经》、《葬经》、《雪心赋》等古籍，你说的这个风水秘术，也是哪本古籍上的吗？” “不是，只是在某个地方听说过。”张扬尴尬的摆摆手，他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汪大师好像真的有东西。 《葬经》这书，听起来就和墓的关系小不了。 看张扬好像对这些事很感兴趣，汪国声眼神流转，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及时调整了方向： “其实这些风水古籍，看看也还是可以的。” “嗯？老师的意思是？” 张扬一脸疑惑，你刚才不是还说这种事“耗费精力”吗？ “我的意思是，刚才说的那些书，在海林博物馆都有收藏，你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去看。” 汪国声开始有意的引导话题：“不止这些，还有我弟弟生前研究过的古籍，里面说不定就有你说的那十六个字的秘术……”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张扬点点头，随即笑了笑说：“老师，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直说吧。” 海林博物馆的情况，张扬是清楚的，老人家在这么重要的时间点，还来工作室陪自己一起直播。 说他完全出于兴趣，傻子都不信。 “唉，还不是博物馆的事……” 汪国声把事情细细道来，看张扬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就从包里拿出绿色外壳的“聘书”，递了过来。 汪建业那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博物馆还要继续办下去。 汪家没人对这个烂摊子感兴趣，私人博物馆，遇到人命案，下场一般都是凉凉。 大家都只想赶紧把博物馆里的东西分了，各自发财。 “我现在还能勉强把摊子拢在一起，但等我走了，建业他又想以后直接去英国定居，这博物馆，就散了。” “为什么不找个靠谱的买家呢？”张扬接过聘书，疑惑的问道。 汪大师邀请他去海林博物馆做副馆长。 说是副馆长，馆长不在的时候，他就是馆长。 可以预见的是，馆长未来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在。 所以汪国声的实际意思，其实是想招揽张扬这个人才。 虽然对给汪家干活没什么兴趣，但张扬没有直接拒绝，因为只有先应承下来，才能顺理成章的问出，他刚才问汪国声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海林博物馆要出售呢？ 正经的接班人汪建业，他的心气已经没了，打算逃离临海就足以说明一切。 博物馆的创始人，汪家的话事人汪大师，家庭的重心在北方，现在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 至于剩下的汪家人，成器的太少，张扬在帮着汪雪绒的老公处理后事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汪国声瞬间明白了张扬的意思。 老人家轻轻皱了皱眉，沉默了。 张扬没有说话，静静等着老人思考。 半晌，汪国声开口： “就算钱不是问题，你也太年轻了。” “一旦汪家退出，海林博物馆，你把握不住的。” “别看馆里有两万多件藏品，其中只有大概四成，是我和建业他父亲的。剩下有一半，是汪家的亲朋好友捐赠的，如果要卖博物馆，东西必须还回去。” “还有一些，是海关和政府机构借给我们展览的，几乎占到了在展藏品的一半以上，也要还回去。”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样下来，在展的四千多件藏品，最后恐怕就能剩个一千件。” “那时候，展品不成体系，博物馆跟关门也没啥区别了。” 汪国声在聊这些事的时候，完全没提钱的事。 他考虑的，只有博物馆的存续问题。 张扬听完，仔细想了想，点点头承认道：“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他本来想着去赌石，发一笔横财，直接买下海林博物馆。 但实际上，在国内办一家私人博物馆，不光是钱的事儿。 汪国声，以及汪家，在临海深耕了这么多年，付出的可远不止钱这么简单。 “没事，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看到张扬坦然认错，汪大师脸上露出欣赏的神情。 “其实，张扬你有没有想过，不买博物馆，当馆长也是一样的……” “……” 张扬和汪国声谈话，一共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最后顺利的达成一致意见。 汪大师其实只有一个核心诉求，那就是保住他和他弟弟创立的海林博物馆。 而张扬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为了打动张扬，不光是副馆长的职位，他连博物馆的净利润都让了五成出来。 虽然最近博物馆可能不会怎么挣钱，但是态度摆在这里了。 张扬选择答应的原因更简单： 他还没当过博物馆馆长呢，虽然是副的，但是送上门的体验机会，怎么能放过？ 在资源和社会地位面前，单纯的金钱简直不值一提。 …… 就在张扬走马上任的第二天，又有一件喜事发生。 陈彦光要订婚了！ “其实我有点看不上程家，他们家老爷子什么成分你也清楚。” “但是程诗卉人真的很不错，你别看她之前来博物馆的时候，穿的很浮夸，但她私下其实过的很朴素。” “上小学的时候亲爹去坐牢了，她懂事比我早得多。” 送请柬的时候，陈彦光兴致勃勃的和张扬聊起了他的未婚妻，空气中满是酸臭味。 张扬拿起请柬，看了眼榜一大哥的订婚照，两位新人确实很登对。 想起之前陈彦光托他给几个老相好“打钱”的事，他问道： “你那些事情处理完了？不会订婚仪式上出什么幺蛾子吧？” “处理完了，我直接坦白了。” “全托我岳丈的福，有他这么个抛弃妻女、去踩缝纫机的男人在旁边，我只不过和女主播有些不清不楚，那简直就是好男人。” “你可别糟蹋好男人这词了。”张扬撇撇嘴说道：“到时候人多不多，不会和你岳父家那两位碰上吧？” “不会不会，我老婆的大伯，好像公司有急事，已经回家了。剩个老头子，只是安安静静的吃席罢了。” 这时候的张扬还不知道，程老大的急事，是扬名工作室的三个员工惹出来的。 …… 三天前，工作室里。 明明已经是下班时间，张扬走后，三个员工却不约而同的摸了回来。 “怎么样了，开盒的结果出来没？” 高姐还没进门，就着急的问徐杰。 “出来了，等我投屏给你们看。”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个人信息，有酒店住宿信息、医院就医信息等等。 这些信息的主人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邱俊春。 还想着当津门第一的邱大师，直接被徐杰找朋友给人肉的明明白白。 “这有啥用啊？”高姐看了看徐杰：“知道邱大师的夜生活，有什么用吗？” 这几天，在打假视频热度上升期，邱俊春请的水军开始疯狂反击。 反击从两个方向进行： 一是疯狂举报【鉴宝第一等】这个账号，导致小破站直接下架了打假视频。 目前小唐还在申诉中，但是以小破站的情况，解封的希望渺茫。 二是不知道邱大师从哪里请来了一些，头衔都是“某某专家”的老头，发了不少视频力挺。 有的是直接承认邱大师的东西没错，有的则是质疑张扬视频鉴宝的准确性。 工作室的三个人，高姐和小唐，在打假视频上付诸了不少心血，这样的结果，她们接受不了。 徐杰则是来凑热闹的。 人肉邱大师的方法，是高姐提出来的。 但结果有点尴尬，搜出来的好像都是无用信息。 “邱俊春这些宾馆，好像都在同一个城市啊。”小唐同学发现了盲点。 “地图、地图，看看这是在津门的哪个地方？” 三个人在网络地图上不停的打点，红点最密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小圈，圈里只有一栋建筑——维多利亚足浴城。 “这和开原的那个维多利亚广场，是连锁的吗？”徐杰日常跑偏。 “要不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看能不能去打听打听，这姓邱的，到底是干什么的？”高姐提议道。 (本章完) 第106章 南越国考古事件 张扬拿着陈彦光送来的请柬，面带笑容的回到了工作室。 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正站在工作室门口往里张望。 “贵客啊，乔经理。”张扬认出其中一位是物业经理。 对方看到他，没有说话，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工作室的大堂。 什么意思，里面怎么了？ 张扬往前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探头，就看见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把高姐和徐杰带了出来。 和一般被警察抓的人不同，这两位都昂着头，像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在骑马游行。 看到张扬，徐杰还冲他喊了一句：“老板，正义必胜！” “什么东西啊？”张扬一脸懵比。 他想拦下来一个人问问，但是带头的民警好像认识他，直接告诉他，只是带两人回去协助调查，具体什么事情，暂时不方便透露。 有啥不方便的，我可是你们刘队长的线人…… 这话张扬只在心里说，嘴上说的是：“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反正这个时间，小唐同学应该也在公司，她肯定知道点内情。 办公椅上，唐绮韵已经哭成了泪人。 张扬走到跟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悄悄走开。 等五分钟后，张扬再到小唐的工位时，小姑娘已经把情绪全部收起来了。 “不错。说吧，那两位神仙，犯了什么天条？”张扬皱着眉头问道。 唐绮韵抿着嘴，把这两天下班后，他们三人组干的大事，简略的讲了一遍。 “视频给我看看？” 按照小唐的说法，在人肉出邱俊春的位置后，那两位报警的受害者，直接“打飞的”到了津门，在半夜十一点半，维多利亚门口的停车场，“逮捕”了邱俊春。 并且当场“刑讯逼供”，让对方把干的坏事都给撂了。 当时现场还有一位热心的群友，拍视频发在群里，直播进度。 看着唐绮韵保存在网盘里的视频，张扬直接笑出了声。 受害者甲，上去就是一个飞天大踹，把刚下车的邱俊春一脚踹倒在地。 另一位则上来，反扣住这位邱大师的胳膊。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暴力，反正最后两位宝友是威胁“切掉邱大师的小蚯蚓”，逼他就范的。 根据小唐说的，事前，群里有学法律的大手子帮忙出主意，所以邱大师虽然痛哭流涕，但其实受的都是轻微伤。 真正导致上门查水表的，是之后发生的事。 邱大师的骨头有点软，一被威胁啥都撂了，包括集团的事。 于是第二天，两位受害者，直接带着横幅，去了河东集团总部，要找幕后大老板的麻烦。 刚开始声势不大，但很快，群里大部分华北地区的粉丝，主要燕京加津门，几百人，都去帮忙壮声势了。 【热心民众齐心协力，对抗国宝帮背后的无良资本】 这是群友们买的热搜的标题。 看了现场的抗议视频，张扬知道为啥程老大着急忙慌的回去了。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刚才两位员工，能那么骄傲。 “你们买的热搜里，有没有提，热心民众都是张大师的粉丝？”张扬问唐绮韵。 “没有，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连累伱的。”小唐握着拳头说道。 “连累啥啊……” 张扬没法跟小唐解释自己的小心思。 总不能跟小姑娘说，为什么出名不带我？ “你们这热搜买的，太关键了。”张扬点评道。 “徐杰有朋友在流媒体公司工作，他帮忙找的关系。” 唐绮韵这时候，也从张扬的神情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好像不糟，高姐和徐杰，也不一定是去坐牢了。 “牛的，等徐杰回来，记得提醒我，问问对方的公司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哦哦。”唐绮韵点了点头：“老板，那我们下午还直播吗？” “播啊，徐杰不在，你顶上。” “我能行吗？”唐绮韵有点畏畏缩缩。 在她的印象里，徐杰是一个工程师，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调试机器。 “能行，我帮你把任务简化一下。” 张扬想了想，调试机位这些问题不大。 必须要导播才能做的事，就是在有宝友排队的时候，提前联系下一位宝友做好准备，保证直播的连贯性。 …… 直播开始。 一上线，全是群里粉丝发的弹幕。 大家对于这两天直播外发生的事，显得颇为激动。 【主播，邱大师伏法了你知道吗？】 【我们刚打掉了一个国宝帮】 【大喜的日子，能不能在群里V50啊】 【这就是我们护宝帮的凝聚力】 “视频我都看了，兄弟们牛逼！” “这样的事，安全第一，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像这次，三人行的话，还是不错的。” “这件事大家就等上面处理就行。等结果出来了，我去群里给大家V50000。” 弹幕氛围好，张扬心情也舒畅。 五万块，放在之前，可能是他半个月的直播收益，但是现在已经贬值为了一个星期。 “回到主题，鉴宝。” “最近兄弟们是不是发工资了，又去古董店做慈善，最近鉴宝的兄弟咋这么多。” 张扬点击连麦，上来第一位宝友，背景是在户外。 “张老师，我把我们乡所有的山都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三山夹两凹了。”说话的是位声音甜美的女宝友。 “不错，这地形是对的。”张扬点点头。 这已经是第三位程宗文的“模仿犯”了，前两位虽然找对了地形，但是并没有找到墓。 有人找到的盗洞，是人家挖竹笋的坑； 有人找到的坟是人家的祖坟，刚踩上坟头，就被人从田里跑过来追着打。 这第三位是什么剧情，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尤其是在她给大家展示了一把地道的洛阳铲之后。 【女盗友？】 【宝友，你来真的啊】 【这铲子还是新的，纯新手吗？】 【这种整活，有点危险】 张扬也觉得，这简直离大谱。 “小妹妹，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真探到古墓了，怎么办？” “就报告给考古队啊！”宝友对答如流。 “但是没有被发掘过的墓，现在理论上是不让挖的。”张扬给这位盗墓发烧友科普了一下：“除非，你当那个盗墓贼，这样考古队才能抢救性发掘。” “不然，你就是在帮盗墓贼探墓，因为只有他们才会挖新的。” “啊？”宝友有些沮丧：“那我不是白找了？” “你找到墓了吗？”张扬问。 “找到了，就是按照老师你说的风水找的。” “不是我说的！是之前一位宝友说的，我什么都没说过。” 听到对方真找到墓了，张扬赶紧解释。 【让她铲！让她铲！让她铲！】 【主播不要多管闲事，我就想看美女打洞】 【起码让人家过过瘾啊】 “那要不这样，你就去旁边的茶园里，给我们展示下洛阳铲吧。”张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好啊！”宝友干脆的答应道。 接着调整了一下镜头，三秒后，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个穿着瑜伽裤和运动背心的姑娘。 【会不会太大了？】 【又白又大，现在主播的粉丝都是这种质量了吗】 【小姐姐加群了吗？】 弹幕在发骚，不过连麦的女宝友看不到。 她非常认真的握着长长的洛阳铲，用力往地上扎，但是因为地太硬，根本铲不进去。 于是，她跳了一下，接着全身上下都跟着跳动。 张扬很庆幸前几天没有下单那个眼动仪，不然现在已经社死了。 【AWSL】 【我不能再看了，再看要破戒了】 张扬觉得弹幕说的有道理，直接断开了连麦。 “别打问号，不是我断的，是导播干的。” “导播已经完事了，他怕直播间被封，兄弟们理解一下。” 正看着监视器的小唐同学，并不知道导播是要背黑锅的，回了一句： “我没有断开连麦啊？” 【？？？？】 【为什么有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个妹子】 【狗主播竟然找了个女导播】 “冷静点，兄弟们，该下一位宝友了。” 张扬看着请求连麦的宝友的ID，愣了一下。 【文宗程请求和你连麦】 程老二怎么又来了？ 前几天他带起来的寻墓热还没熄灭，不会又来一波吧？ 张扬有些犹豫该不该点，不过热心的小唐以为他卡了，直接帮他点了接受。 程老二不愧是程老二，还没说话，弹幕就炸了。 视频画面里，一具方形的木棺摆在地面上，三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围在棺木周围，在离棺木三米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吃瓜群众。 周围吵吵闹闹的，但是张扬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那语速和发音，好像是异国的语言。 【开幕雷击！】 【这是要干嘛，开棺吗？】 【来了来了，赶上直播了】 “宝友，你这是在哪儿啊？等下不会有什么不能播的吧？” 看着暗红色、表面还有泥土的棺椁，张扬有些瘆得慌。 “老师，我在南越国呢，今天运气好，刚到这个地方，就碰到考古队开棺。” “国外这么野性的吗？”张扬有点难以置信。 开棺的时候，这么多人围观不说，还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 但更野性的还在后面，几个黑衣服的人，拿着撬棍走了上来，准备直接暴力开棺。 (本章完) 第107章 一层一层掀开 “老板，超管问我们，你现在的直播内容是什么？”张扬的耳机里传来小唐说话的声音。 直播内容？ 国外考古队现场开箱啊？这不比开盲盒刺激多了。 超管肯定在看直播，难道他就不期待，等会儿箱子里会蹦出个什么玩意儿吗？ “让超管等等，等他们把棺打开，我就知道是什么了。”张扬敷衍了一句。 视频那头的撬棍组已经开始动手。 但超管有点心急，直接在弹幕里提示：【主播当前直播内容有违规风险，请尽快调整，否则将强制下播】。 【超管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别提醒，有本事你直接封】 【伱敢跟他作对？张大师的弟弟叫一鸣】 【超管你倒是封啊，不封我认作你爹】 “超管，这个其实是国外博物馆的科普课，要是正经的考古队，早就围起来了，你说是不是……” 张扬正跟超管胡扯呢，视频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专业开棺团队用力过猛，直接把棺材板掀飞了，重重的拍在地上。 而这个木棺也终于露出了它里面的真面目——里面还有一层。 双层棺木？ 一般这种下葬方式，都是为了保全尸身，张扬看了一眼弹幕，发现观众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都觉得，可能要见到保存非常完好的古尸了。 还有说是大粽子的。 视频那头，程宗文也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汉代双层墓吗？” 现场的工作人员动作很快，简单量了一下内层棺椁的尺寸，第二层也直接暴力撬开。 张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屏幕正中间。 这次没有第三层，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具被布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尸体。 四周的棺材内壁上涂着朱红的漆，寓意着“长生”。 如果是在盗墓里，这种红色，必然要用“妖异”两个字来形容。 【这位宝友能不能走近点啊！】 【能不能离远点啊，小心他突然坐起来】 【上网冲浪二十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粽子】 “不能再近了。”程宗文回应弹幕，手机拍了下在做准备工作的考古人员。 “你们看这些考古队的，戴着手套还不够，还要戴防毒面具。” “宝友注意安全啊。不过你可以把镜头放大一点，看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张扬建议道。 国内考古队开棺，尤其是这种保存非常完好的棺椁，基本都是在博物馆里。 像南越国这么原生态的搞法，张扬觉得，可能要退回到近代，十九世纪初的时候，才能在国内看到。 他不自觉的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流程。 穿着白大褂的考古人员，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尸体，而是先沿着尸体周围，搜索着棺木里的陪葬品。 他们首先在棺材的一端，用镊子夹一起一块堆叠好的黄灰色布状物，装进了密封袋里。 “这是布还是纸啊？”张扬问。 “应该是绢布。”程宗文迅速回答，并且加上了他自己的分析：“刚才开棺的时候，有水蒸气冒出来，要是纸的话应该保存不了这么久。” 而他下一句话，直接震撼了直播间所有人：“等下我拿来看看，合适的话就买了。” 【买了？这不是在考古吗？】 【考古队、盗墓贼，我已经分不清了】 【这宝友不会是南越黑社会的吧】 “宝友你这是法外狂徒啊！”张扬感慨了一句。 这个程老二，有点猖狂，和前不久那位在非洲连麦的宝友一样。 考古队员们还在工作，一件又一件的陪葬品被取了出来。 虽然画面放大了，但是因为离得有三五米远，加上可能是视频的质量不高，具体是什么东西不得而知。 程老二勉强的解释了一下： “这好像是件玉簪？” “这是玉佩，绳子都还是好的。” “这应该是把扇子吧……这墓主人是个女的吗？” 等到几名考古队员把陪葬品捡完，突然都退到一边，只留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考古队员孤独的待在棺木边。 【这人不会要把尸体给抱出来吧？】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要掀开裹尸布了】 【这个人要么是高手，要么是人缘不好】 “他的防毒面具看上去是最高级的，估计是怕尸体带着什么毒气。”程宗文解说了一句。 张扬这才想起来，等下的画面可能是限制级。 他赶紧提醒程宗文：“镜头可以缩小一点了，我怕直播间有些女观众看着会不适。” 说话间，现场最专业的那个考古队员，也开始动手了。 第一层黄白色的裹尸布很快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第二层布料，呈紫色。 紫色的第二层掀开后，露出来的是灰色的第三层。 第四层是黑色，接着是第五层…… 终于，到第六层裹尸布的时候，还没揭开，就已经能看到骷髅的形状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扬的直播界面上弹出了熟悉的【你已被封禁】的提示。 监视器里，他的直播间也黑了。 “这超管真是个臭老六啊，一看到最后结果，就马上关播。”张扬笑着骂了一句。 封禁的时间其实不长，就半个小时，只是简单的提醒他注意直播内容，毕竟骷髅头都要露出来了。 …… 半小时后，张扬上线，程宗文竟然还在等他。 不过连麦的地点，从户外换到了酒店房间。 程宗文一上来就告诉大家： “老师，他们已经把尸体运回去了，古尸保存的相当完好。” “我也已经把东西买回来了。”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密封袋里的绢布呈暗‍­​黄​‍‍色‍，张扬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是从那具尸体的头旁边翻出来的。 说明很重要。 【直接买？金钱的力量！】 【国外的考古队这么草率的吗】 张扬也和弹幕问了同样的问题。 程宗文笑了笑说：“他们的工资和我出的价钱不在一个数量级。” “国不国宝的，对他们来说，哪有换辆好点的车来的有吸引力啊。” “老师，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东西的真假，我感觉这好像是明朝的圣旨。” 圣旨？ 张扬赶紧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来，你不用打开，就把镜头靠近袋子，我看看。” 随着镜头推进，绢布上的图案也渐渐明显起来，上面绣着祥云、仙鹤，在折叠起来的边缘，还可以看到一些龙的纹路。 “要不我还是打开给您看看吧？”程宗文提议道。 “行，但是最好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别破坏了。” “我看的话，这应该是明朝永乐年间的东西。” 张扬透露了一下自己的鉴定结果。 不是国内出土的东西，说起来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这里面也是这样写的。” 程宗文说着，将这份圣旨慢慢展开，铺在了桌面上。 和明朝大部分的圣旨差不多，开头是“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结尾是“永乐十三年四月六日。” 圣旨的内容，是给交趾布政司的布政使兼按察使黄福的家属的诰命，加封他的妻子为淑人。 那墓主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正是在明代永乐年间，镇守交趾十八年的布政使黄福的亡妻。 【这东西，妥妥的文物】 【国外买的文物，在国内可以交易吧】 【查了一下，圣旨的拍卖价基本都在千万】 【这兄弟去了趟南越，发财了啊】 “老师，这东西真值几千万？”程宗文看了弹幕报价组给出的价格。 “是哪个弹幕说的吗？那赶紧卖给他，千万别犹豫。”张扬笑着说道。 “说正经的，我能找到的参考价是万历八年的一张圣旨，当时拍了57万。” “你这件品相这么好，还有一点历史意义，价格肯定只高不低，保守估计70万吧。” “那就好。”视频那头的程宗文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一次买古董，对价格这些不懂，完全是凭经验买的。” 张扬点点头，他知道对面说的是真话。 这人以前都是直接盗的，一般不会花钱买。 “还好卖我东西的那个人不识汉字。”程宗文忍不住炫耀起自己的经历：“我告诉他这圣旨上的字，写的是清朝晚期，离现在就一百多年。要是他知道是明朝，估计七万块买不来啊！” 七万块变七十万，算的上漏儿了。 这东西本来就是华夏的，只不过当年墓主人客死他乡，才留在了南越。 程宗文要真能把这东西合法的弄回来的话，也算是文物归国。 …… “兄弟们，还有没有要连麦的。” “四点咯，主播马上要下播了，要鉴定的赶紧啊！” “不是我划水，是人家超管不让我播。” 张扬在镜头里打了个哈欠，上午陈彦光来找他，导致他提前起床了十分钟，现在果然提前犯困了。 “欢迎这位叫干净又卫生的宝友，宝友不会是印度的吧？” “张老师下午好，没想到竟然能排上队，今天运气真好啊。” 说话的宝友是个中年男士，声音比较洪亮，字正腔圆。 “欢迎欢迎。”张扬冲镜头拱了拱手，瞟了一眼弹幕。 【这个茶杯有点意思啊】 茶杯？ 张扬转过头，看向宝友的视频画面。 镜头对准的是书桌的桌面，在画面的边缘，有一个白色搪瓷的茶杯。 杯身上写着“五横公安分局”，字的上方还有蓝色的警徽图案。 倒斗的刚走，警察就来了？ “咳咳，宝友你是在，执法机构工作吗？”张扬问。 “啊？张大师你这也能鉴定？”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桌面上那个蓝白珐琅彩的茶杯，应该是公元2019年生产的。” “珐琅彩？”宝友轻咦一声，很快发现了张扬说的是什么。 他拿起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这就是我平时喝茶用的。” 他的身份不言自明。 【直播间里真有条子啊？】 【我不似得你，我见得光】 【对不起，我是警察】 【突然感觉和大家格格不入了】 “宝友你经常看我直播吗？”张扬也有点好奇。 网警看自己直播就算了，但是这位，更像是派出所里的民警啊。 “看啊，自从听说有同事在你这里逮到过盗墓贼，我们天天就在这里守着。”来鉴宝的民警半开玩笑的说道。 “哈哈哈，是吗？要不说我们直播间的观众，成分比较复杂呢。”张扬打着哈哈说道。 “老师你这个老九门的，是不是压力有点大啊，要不我把这茶杯转一下？” “转一下也行，我怕直播间有些兄弟尿裤子。” “好嘞！”宝友笑了一声，转动茶杯，露出另外一面。 白色的杯身上写着八个蓝色的大字：立警为公，执法为民。 【压力更大了】 【还不如不转呢】 【这个警官要是买了赝品，我要狠狠的嘲笑他】 【然后你就被查水表了】 “行了，哥，别整你那杯子了。”张扬摆摆手：“快给我们看看你买了什么宝贝吧？” “这里的兄弟都急着看你亏了多少钱。” “行啊，老师，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我一个朋友的一些瓷器收藏。” “你说的这个朋友？” “绝对不是我自己。”宝友边拿出一个蓝釉的将军罐，边回答道。 罐子上画着白色的缠枝莲纹，花纹比较密的地方，能看出有些微微的土沁，导致莲花有点发黄。 “宝友，你这罐子怎么有土沁啊？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戴着银色的手镯？”张扬笑着问道。 “没有，这是一个朋友想送给我的礼物。我也觉得是土沁，所以想请老师帮忙看看，如果是真的，我就不收了。” 真的就不收了，这说法非常讲究。 张扬点点头，认真的观察起来，半分钟后，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宝友，看看底下，有没有款？” “有的，这底下写着松龄两个字。我在寻思，这会不会是蒲松龄自己题的款。” “查了一下，他是清早期的人，和这件东西的器型也对得上。” “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有可能。”张扬笑着点点头：“这有可能是聂小倩的房子。” “她白天就躲在这个将军罐里，晚上出来……你懂的。” “这样啊！”宝友也听懂了张扬话外的意思，他笑嘻嘻的说道：“那这东西我可得保存好了。” “老师，您再帮我看看这个。” 宝友又拿出一个粉彩的瓷盘，上面画着粉色的莲花。 和第一件东西一样，也有微微的土沁，但不是浮在表面，是真的沁进去了。 这是件大开门的古瓷器。 “宝友，这个有款吗？这要还是松龄的，我可编不出故事了啊。” 张扬看着物品上「1701年」的生产日期说道。 感谢一笑游天下的10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08章 三年起步 看到第一件做旧的将军罐时，张扬只觉得好笑。 送礼哪有送这种低仿的，还杜撰了一个“松龄”的款。 底下不如写上“大清康熙年制”，起码看上去大气些，说不定还能骗到国宝帮。 但看到这第二件，康熙四十年的精品粉彩，底下还有六字楷书款时，他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 一件低级仿品，一件大开门的精品古瓷，好别致的搭配。 “宝友，你这两样东西，是同一个朋友送的吗？” “是同一个人送的啊，有什么问题吗？”宝友疑惑的问道。 “问题有那么一点点。” “这两样东西一起送，就相当于，我在河边随便捡了块鹅卵石，再加上一块正宗的和田玉籽料，包在一起送给你。” “老师，你是意思是，这件东西……是真的？” 宝友端详着手里的瓷盘，一时语塞。 刚才他拿盘子的时候，那股随意的劲儿，下一秒把东西直接扔进垃圾桶大家都不会意外。 “没错，这是正儿八经的康熙粉彩，价值大约六个W吧。” 张扬看了看东西的品相，给出一个拍卖的参考价。 “老师伱是不是看错了，这东西不对吧？” 张扬经常被人质疑，但鉴定为真品以后还被质疑，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对方还在那儿分析： “这个粉彩看上去，颜色不是很鲜艳，有点像现代的化学颜料。而且画工也很一般，粗枝大叶的，一点儿国画的细腻感都没有。” “宝友你分析的对，这两点刚好是康熙粉彩的典型特征。”张扬面带笑意的说道。 “这个有土沁，可能是墓里出来的吗？”宝友转头问道。 “如果你经常看我直播的话，心里应该有答案了。” 说完这话，张扬突然听到了对方猛吸气的声音。 好像缺氧了一样。 【这哥们不会已经把东西收了吧】 【看来是的，感觉他压力很大】 【这算受贿吗】 【本来想看他亏钱的，没想到要看他坐牢，白高兴了】 宝友再说话时，语气低沉了一些，刚才玩搪瓷杯子时的欢脱劲儿已经没了： “老师，您再帮我看看这个吧。” 还有？这礼真没少送啊！ 张扬定睛看去。 “这个是大开门的乾隆五彩盖罐，品相不错，一般价值在五万左右。” “这也是真的？”宝友的语气，好像大白天见到诡了。 “为什么我看这人的脸，画的有点怪啊？老师您看，这三个人的脸，都画的……还有这颜色，跟东北大棉袄似的……”宝友越说越着急。 “你不要拿现代人的审美，去套乾隆时期的审美。这颜色，放在现在，肯定算艳俗，但是乾隆就是喜欢。” “放心，我是专业的，这么大开门的东西，不会错。”张扬耐心的解释道。 他的话，毁灭了宝友心里最后一丝的侥幸。 宝友有气无力的说：“老师，这样的罐子，还有两个，你帮我一起看一下吧。” “来，你给我看看底下的款……”张扬装模作样的鉴定一番。 “宝友，这两件也是真的，年代对，价格也不低。” “那完了。”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什么完了？”张扬疑惑的问道。 【还能是啥，受贿了呗】 【该啊，让他拿个杯子嘚瑟】 【队伍里有坏人呐】 “老师，我最后再问一句，你给的参考价，是偏高还是偏低。” 宝友有些不死心的样子。 “偏高吧，正常市场价，你可以打个八折。” “八折吗？那这三件五彩的罐子，加起来十二万……” 宝友喃喃自语，开始算价格了。 “兄弟，你是在算案值吗？你这算得不对啊！” “什么不对？” “你这三件乾隆的五彩罐子，是一套。你看上面的画，小孩子的脸都长得一模一样，这可不是巧合，人家故意这么画的。”张扬非常笃定的说道。 当然，他主要的判断依据，是这些东西都在同一年生产。 年份一样，器型一样，画风一样，很明显是一个系列的。 “那价格要贵多少？”宝友战战兢兢的问道。 张扬对着镜头伸出四根手指。 “一个贵四万，还是一起贵四万？” “四十万！三件加在一起的话，这个价格闭着眼睛卖。” 宝友直接没声了。 【大于二十万了，属于数额巨大】 【三年起步咯】 【这人啥也不懂就敢收啊】 “我帮你算了一下。”张扬猛按计算器，把计算出来的总价值展示在镜头前：“一共是四十四万。” “宝友，这个案值，算多还是算少？” 对方是不是受贿，张扬都不觉得跟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案值”，一想到“坐牢”，他就很好奇。 他就差问这位身份特殊的宝友：“兄弟，你觉得自己会被判几年？” 民警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答道：“太多了。” “老师，其实这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托我来鉴定的。” 好家伙，又是一个朋友。 张扬懒得继续问了，点点头：“兄弟你开心就好，虽然你是普利曼，但是我们直播间，说不定就有能管普利曼的人。” “老师放心，我肯定告诉我那位兄弟，这件事有多严重……” “谢谢你……” 挂掉和张大师的连麦，一身制服还没来得及脱的丁庸，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这五件东西，是昨天，他花了三千块，从自己的上司手里买过来的。 领导非常肯定的告诉他，这都是河东集团生产的仿古工艺品，叮嘱他说，千万别按真的卖，不然要算诈骗。 甚至给了他艺术品店开的发票。 “说好的假货呢？说好的工艺品呢？” “TMD这些真东西，都是从哪里搞来的啊！”丁庸捂着头难受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要么是被坑了，要么被当成了替死鬼。 “不行，我得去说明情况，不然等人找上门来就迟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提醒，陌生号码，但是归属地也是津门的。 难道是局里的同事换号了？ 丁庸带着疑惑接通了电话，下一秒，电话里的人打招呼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原地起立。 “丁庸是吧，我是市局纪检……” (本章完) 第109章 护宝帮九长老 “群里还有多少警察啊？出来让俺老乡看看。” 张扬看到粉丝群里的这条消息时，眼皮一跳。 真有人当互联网是法外之地啊？ 他赶紧艾特全体成员，让大家看一下刚才这位群友的发言，顺便，如果真有警察的话，不妨出来冒个泡。 张扬：在一个群里就是缘分，大家提前通报一下身份，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刑侦刘队长：6。 网警小李：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吧。 文物办老秦：原来大家都在啊！ 缉私大葛：只有我一个人是来学技术的吗？ 张扬：你们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群里迅速安静下来，一条条消息“嗖嗖”的全部撤回了。 张扬再看群成员，哪里还有刚才的警察，全是【护宝帮】和【韭菜沟】。 还好有潜水的群友手速快，点进了刚才的“刑侦刘队长”的个人页面，发现他改名成了“护宝帮九长老”。 张扬看到截图，想起来，九长老给自己刷过不少礼物，赶紧出来“救”他： “这个刘队长，是我邀请进群的。” 这话很管用，成功把群里的话题，从“谁是警察”，变成了“谁是内鬼，并说明为什么是群主本人”。 张扬正在群里努力的让群员们相信自己，一条私发的消息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平时，私发他消息的群友，要么是找他鉴宝的，要么是想找他借钱的。 稍微变态点的，会发腹肌照给他，问他是0还是1，击不击剑。 今天这人有点奇怪，问他“玩不玩原石”。 张扬乍一看，还以为是徐杰错发了消息给自己。 等点进发消息的那个人的资料，仔细一看，这不是粤省的曹小姐吗？ “好久不见，曹小姐，又在外面找韭菜呐？” 张扬面带笑意的回了条消息。 “张大师说笑了，翡翠对您这样有眼光的人来说，怎么可能是韭菜呢？” “明明是发财的机会啊！” 网络的另一头，助理媛媛正在替曹佳芸回张扬的消息。 她的小老板曹小姐，正躺在按摩椅上，接受着护理师的面部保养按摩。 “姐，张扬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啊！” “他怎么说？”曹佳芸懒洋洋的问道。 “他说，上一个和姐你赌石的，现在缝纫机都要蹬冒烟了。” 媛媛是认识余总的，看到这话，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胖子猛踩缝纫机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事，告诉他，下个月我们这里有一批新的原石，有空可以来看看。” 等媛媛发完消息，曹佳芸问她：“这是第几个了？” “他是第十个。你号里，潜力股这一组的人，都已经聊过了。” “姐，张扬为什么能在伱的潜力股分组里排第十啊？” 在媛媛看来，张扬和排在第九的企二代，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她作为张扬的前同事，知道那个破M公司里的主播，除了穷学生，就是缺钱的小姑娘。 “谁跟你说他排第十的？”曹佳芸坐起身，浅浅的伸了个懒腰：“他排第一啊。” “啊？他能排第一？他现在虽然小有名气，但是直播的时间不长，应该没什么钱吧？” “他又不靠直播挣钱，一看你就没看临海的新闻。” 曹佳芸轻轻拍了拍媛媛的大脑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新闻的截图。 在临海日报的公众号上，一篇关于“海林博物馆坠楼伤人案”的报道里，在讲完“汪馆长已经在等待审判”之后，提了一句： 【海林博物馆将由副馆长张扬接管馆内工作，目前已恢复正常营业】 副馆长？ 媛媛去过海林博物馆打过卡，知道那里值钱的宝贝很多。 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你去博物馆官网看一眼就知道了，有照片的。” 曹佳芸懒得解释这个问题，转而说到她把张扬排在第一的理由。 “这人已经不是普通的富二代了，我甚至怀疑，他家里是那种隐形富豪……” …… “我怎么可能是隐形富豪呢？” “我要是隐形富豪，还开什么公司啊，直接游艇嫩模不香吗？” “你家里还有游艇！”高姐惊讶的合不拢嘴。 她刚才在上家公司的群里，看到有个叫媛媛的女主播说，以前下午直播的张扬，家里是隐形富豪，来直播是体验生活的。 证据就是，他在海林博物馆的馆长出事后，直接出手把博物馆买了下来，自己当副馆长。 估计等汪馆长出狱，他就会变成馆长。 高姐当然不信这样的鬼话。 她觉得，海林博物馆本来就是张扬家的，汪家不过是资本的白手套。 这也和她第一次见到张扬鉴宝时的猜测对上了。 “老板，你家里是境外资本吗？为什么我之前问你是不是盗墓贼，你竟然承认了？” “姐，其实我家里是石油寡头，家里的油田‘咕嘟嘟’往外冒油的那种。” “你这也太扯了。”高姐撇了撇嘴说道。 “你还知道扯啊，你知道海林博物馆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吗？” 高姐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答道：“几个亿？” 张扬点点头：“看来贫穷确实会限制人的想象力。” 高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老板，你说话有点气人啊。” “行了，你还是说，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吧。” “其实是想请老板你帮忙看件东西。” 高姐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串佛珠。 “姐，你卡粉丝牌子了吗？”张扬笑着把东西接了过来，问了一句。 “卡了啊，之前还在金总监手底下干活的时候，我就给你刷过礼物了。” “不过你当时是真不行，我给你送个九毛钱的礼物，你跟我说什么，三瓜两枣的别送了，给我气的呀……” 说起几个月前的事，高姐还是有点生气，说话的时候牙直痒痒。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张扬笑呵呵的和高姐聊着，同时捻了捻手上橘​‎‎黄​​色​‌的藏传佛珠。 和汉传佛教的佛珠不同，藏传佛珠每颗更小，串的也更密，有时候中间还会串些绿松石、蜜蜡什么的，颜色和样式更丰富。 但是藏传佛珠有个很不好的点…… “卧槽！”张扬看到物品信息的时候，一个激灵，直接把东西抛在了桌子上。 “姐，你这东西哪买的？” “我婆婆买的啊。”高姐看见张扬的反应，有些疑惑的说道：“她刚从雪区旅游回来，这是她在景点买的。” “有什么问题吗？” “她有跟你说是按啥买的不？”张扬问。 “就是佛珠呗，她花了六百块买的，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说她被人骗了，但是她非说是真的。” “差点一个打十个。” 高姐说起家里的事，语气非常无奈。 “这是嘎巴拉。”张扬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什么叫嘎巴拉啊？”高姐问。 “用我们同类的骨头做的佛珠，藏传佛教，兴这玩意儿。” “你这串，应该是用腿骨做的。” “有些人喜欢这种东西，我反正是接受不了。”张扬连连摇头。 “卧槽！” 听到是嘎巴拉，高姐的反应和张扬刚才几乎一模一样。 接着非常生气的说道： “老太太还想把这东西给我儿子带呢，说是从大师手里求来的……” “姐，这东西赶紧送派出所吧。” 张扬摆摆手，把椅子往后退了点。 “直接扔了吧。”高姐看了一眼张扬办公室的垃圾桶。 “不能扔啊！这是新做的，说不定沾着人命呢。” 这个嘎巴拉有点特殊，因为上面的时间太扎眼了。 去年刚做出来的嘎巴拉，这玩意儿别说戴了，沾边都让人膈应。 “新做的？”高姐的眼睛直了，她捂住嘴，也打了个冷战。 “不行，我还是报警吧，这东西我也不想拿手里，我怕晚上做噩梦。” 高姐拿出手机，但是好像想到什么，又停住了。 “老板，我婆婆她不会知道这东西是腿骨做的，专门买的吧？” “很有可能啊，不然她怎么那么笃定，还差点和小区的其他阿姨打起来呢。” “老板，这可怎么办啊？我总不能把我婆婆送进去吧？” 高姐从一串小小的嘎巴拉，已经脑补到了家破人亡的剧情。 “打住，你直接打电话问一下你婆婆不就行了？” “对哦，我问问……” 高姐慌忙拨通电话，电话那头，老太太正在和小区的其他老人打麻将。 听说儿媳妇私自把佛珠拿出来鉴定了，东西还是真的，老人的语气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那什么，媳妇啊，你让专家开个证明，不然我这些牌友，都不相信我能请到真东西。” “老太太，您知道您买的是什么吗？”张扬冷不丁的问道。 高姐说话没个重点，越说越远，他实在绷不住了，干脆自己开口。 “您就是专家吧？我请的是高僧开过光的佛珠啊，说是能趋吉避凶……” 老太太还在絮叨，张扬示意高姐可以挂电话了。 “目前看来你婆婆也不清楚，不过这也说不准，她也有可能是在装傻。” “那怎么办？”高姐眼巴巴的望着张扬，她虽然痴长了十几岁，但是论送人进去坐牢，经验远没有张扬丰富。 “没事，我们群里不是有个护宝帮九长老？他特别懂刑法，咱们先打个电话找他咨询一下。” (本章完) 第110章 真文物大盗？ “新做的嘎巴拉吗？其实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电话那头，听张扬讲完，刘队长没太惊讶，语气很平静。 “九长老，你听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是收藏这个吗？” 高姐问话的时候，想起自家婆婆和雪区高僧的合照，高僧身上挂满了佛珠，四舍五入，就是挂满了骨头。 高姐不知道的是，嘎巴拉最早就是用高僧的骨头做的，这其实也是一种循环。 “张扬，这位是……几长老？”刘队长才发现张扬那边还有第二个人。 “这位不是长老，是嫌疑人。” “哦哦，嘎巴拉是她的啊。” 刘队长明白了，干脆直接和高姐沟通。 “这位宝友，你不用怕。只是买的话，问题一般不严重。” “这种新做的嘎巴拉，虽然大概率是从违法途径搜集来的骨头，但是很少涉及命案。主要是侮辱尸体罪。” “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送到公安机关鉴定一下，对比下DNA库。” “对了，这种东西，就不要拿在手里把玩了，万一死者生前有某些疾病……” 张扬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去下洗手间。” 高姐也马上起身：“我也去下洗手间。” 电话那头，刘队长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 难道我刚才说的话是尿点吗？ 等的无聊，刘队长四处张望，准备找个“闲人”，去张扬那里把东西带回来，顺便给“嫌疑人”登记一下。 就在这时，网警的孙队长走了过来。 “孙队，你知道嘎巴拉吗？” “嘎什么？我只知道嘎子。” “跟伱说这个事儿啊。”孙队从手中的快递包裹里，拿出一面空白的锦旗：“又到嘉奖张扬的时候了。” “不是不久前刚嘉奖完吗？”刘队长接过锦旗，疑惑的问道。 现在他要找两个跑腿的人了。 “之前那次是你们负责，但是这次，是姓沈的那位领导，点名表扬的。” “他还有这层关系？” “什么关系，纯属是运气好。”孙队长一脸懂哥样的说道：“西南那边，发现了一个明代的藏兵洞。” “这本来是沈老大女儿的功劳，但是因为她是在一个民间考古队里，不好宣传，就悄悄算在张扬身上了。” “真走运呐。”刘队长感慨了一句，伸手问孙队长：“证书呢？” “有锦旗了还要证书干嘛？” “张扬不要奖金的，他要锦旗加证书。”刘队长解释道：“那次他跟我说，让我们不要拿几百块钱，去物化他对保护文物的热情。” “这比装的。”孙队长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去找证书。 这时候，张扬和高姐也回来了。 “九长老，这个东西，你派人来取吗？”张扬问。 “我等下亲自过来吧，刚好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一下。” 其他的事情？ 张扬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最近又干啥坏事了。 思来想去，他都觉得自己是文物保护的模范好公民。 难道是来抓高姐的？ “那嫌疑人可以走了吗？”张扬故意这样问。 “不急的话，留一下，我带人过来做个笔录，免得后面还要上门去找。” “行吧，那我们等你。” 挂掉电话，张扬发现对面的高姐，眼睛瞪的跟铃铛一样。 “老板，你这就把我卖了？咱们不是咨询一下吗，这九长老怎么就要带警察来啊？” “九长老就是警察啊，市区刑侦的刘队长，和你这事儿专业对口。” “都是一个群里的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他抓……说错了，是负责，负责你婆婆的案子。” “刘队长？” 高姐想到了她前几天“舌战群儒”的事，手突然情不自禁地抖了两下。 “老板，群里还有啥人，你一次性告诉我吧，给我个痛快。” …… 刘队长走后，张扬看着桌上的锦旗和证书，微微出神。 “失策了，应该布置个荣誉陈列室的。” 张扬估计，按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一年以后，直播这个的房间，就跟婚房一样了，到处是喜庆的红色。 把锦旗布置好，很快就到了下午直播的时间。 “张老师好，我带了一些有点异域风情的东西，你能看吗？” “能啊，只要合法的都能看。”张扬点点头。 他看了下这个宝友的IP，在泰国。 那边虽然说不上是法外之地，但是有点背景的话，离为所欲为差得也不多。 “老师，先帮我看看这个佛像吧，这是我从巴基斯坦买来的。” 宝友拿出的是个灰白色的泥塑佛像，不仅佛像的开脸和汉传佛像的造型完全不一样，底座也不是莲花，而是两个人托着一座宝塔形状的建筑。 【这是犍陀罗风格的】 【莫高窟出来的东西吗】 【应该是古印度的佛像，这个有点年头了】 “你这还真是古印度的佛像，一千多年前的东西。兄弟怎么买来的？” “这个，是19年的时候，当地一个农户卖给我的，花了RMB大概有一千多块钱吧。” “1919年吗？” “不是，是2019年。” “这东西，2019年能买到，说句实话，有点狠了。” 张扬看着网上弹出的拍卖价，啧了一声： “东西没问题，古印度的佛像，这种东西，拍卖的话，少说也得五万。” “五万块吗？这么贵？”宝友很惊讶。 “什么五万块，五万刀好吗！” 张扬其实也没想到价格这么高。 “这种风格的佛像，国内很难卖的出去，但是在欧美，南亚的佛像，非常受欢迎。” “不然为什么南亚那些佛像的头都被割掉了。因为值钱呐，一个四五万刀。” “嘿嘿，看来这个是赚的。” 宝友笑得很开心，马上又拿出来一个大象造型的烛台。 和印度电影里、那些寺庙里用的烛台一样，在大象头翘起的鼻尖，有个圆台用来放蜡烛。 烛台的顶部有银制的铃铛，摇晃一下还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除了造型很有印度风味，烛台的表面还贴了不少红红绿绿的东西，应该是绿松石和珊瑚。 “这是尼泊尔的，从一个寺庙里买来的。” “兄弟这是满世界寻宝啊。” 张扬点点头：“这是三百多年前的东西，这个价值比刚才那个要低一点，可以给到一点二万刀。” 【这些东西这么值钱吗？】 【听得我都想去南亚找找了，反正那边管的不严】 【东西到手容易，出手难啊】 接下来，宝友又展示了三个泥塑的佛像。 其中最老的那个，到了公元三世纪，估价飙到了十万刀。 而这些东西，在宝友口中，都是几千块买的。 “兄弟主玩南亚佛像的吗？”张扬觉得这位是个高手。 他本来觉得，像程宗文那种，去南越买文物，就已经很有想法了。 没想到这位宝友更逆天，直接成了国际文物贩子。 不过南亚的国家确实不怎么保护，东西给钱就卖，出国的海关也是塞钱就放行。 什么历史文物，吃都吃不饱，谁还管庙里的佛头有没有历史价值。 “国内的佛像太危险了，老师，我给你看个国内的你就知道了。” 危险？啥意思？ 张扬疑惑间，宝友已经把镜头对准了地上的一个纸箱。 随着纸箱被打开，一个硕大的石雕佛头出现在众人眼前。 ！！！ 看到东西的一瞬间，张扬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刚说完南亚的佛头被割，就真的来佛头了。 而且正如宝友所说，这是国内的、汉传佛教的佛头。 佛头面相丰润，鼻梁很高，额头较宽，一双大耳下垂。 表情庄重但又不失柔和。 典型的明代佛像特点。 物品信息显示，这是一个1522年（明正德）雕刻成的释迦牟尼佛头。 “宝友，这个是你在哪里拍来的？”张扬问道。 此时。某鉴宝主播，还保留了一丝“这是回流文物”的期待。 “拍卖？这种东西哪家拍卖行会接拍？”视频那头，突然换了一个人的声音。 “这是我们从国内盗出来的，明代的佛头哦！” 这得意洋洋的语气，令人反胃的炫耀的话，张扬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怎么了张大师，你就算忘记了我，应该也没忘记那个唐彩的金刚像吧！” 【卧槽，是那个文物大盗！】 (本章完) 第111章 工艺品而已 【这人还敢来？】 【不是说唐彩已经被找回了吗】 【网警呢？还在等什么，这是真罪犯啊】 张扬看到这些义愤填膺的弹幕，又去确认了一遍连麦者的IP，真是在国外。 国内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但泰国就不一定了。 但是对方都骑脸了，不能忍啊。 “想想办法干他一炮？” 张扬脑筋转的很快，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会儿转的快。 对面是两个人，他们是同伙、还是买卖双方？ 张扬更倾向于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文物大盗”是卖家，最开始鉴定东西的宝友是买家。 因为如果是同伙，还有啥鉴定的必要呢？ 张扬看着佛头上浮现的信息，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你笑什么？难道是看到国内文物流失海外了，很开心？” 文物大盗本来是想给张扬上眼药的，结果却看到他在笑，语气瞬间变得又急又气。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等我先和刚才的宝友聊完。” “宝友？伱还在吗？” “在的在的。”视频那头传来最初的男声。 “张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个收藏爱好者。人家老板要求我连麦你的，说你是专门帮警察搞鉴定的。” 宝友倒是很有礼貌。 张扬没想到，自己竟然得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认可，哭笑不得，很大度的摆了摆手： “盗墓贼的东西我确实经常鉴定，更刑的东西也看过。你刚才鉴定的那些东西，虽然来源有问题，但只要不是国内的文物就没事。” “老师，这个佛像就是国内的呀……”宝友指着庄严肃穆的佛头说道。 “嗯嗯，是国内的，不过工艺品无所谓。”张扬边喝水便说道。 听见宝友说，是嫌疑犯要求连麦他，张扬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想用他的话来做卖文物的依据。 想屁吃呢！ 张扬果断暗示对方，东西是假的。 【工艺品？这东西是假的吗】 【还真有可能，现在连蜜桃臀都能造假】 【合着刚才兄弟们白紧张了】 “你说这是工艺品？这TM都是我连夜锯下来的。” “哦……我懂了，张大师是故意说我这东西是假的，想让我卖不出去是吧？”盗宝者嗤笑着说道。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都上B级通缉犯的名单了，国家认证的文物大盗，你懂这名头的含金量吗？” “切，不知所谓。”张扬轻蔑的摇摇头：“你这东西，是我家里长辈雕的，我会不知道？” “宝友，他应该跟你说了这东西的来历吧？” “说了。”宝友应声道。 “那行，我也说说这东西的来历。” 张扬根据自己看到的物品信息，脑补加忽悠，讲述了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叫江峡县的西南小县城，为了摘帽子，请了张家的雕刻高手张二爷，雕了一些佛像，并且做旧，假装成新发现的文物遗址，给县里的旅游业做宣传。 听完张扬的故事，盗宝人哈哈大笑：“编，你给我接着编。” 张扬没理他，而是问宝友：“我说的信息，对吗？” “对，地名是对的，那又怎么样？”盗宝者抢着答道。 “这只能说明，我偷佛头的事，警察已经知道了，所以你这个帮警察做宣传的主播，也知道了。” “这佛头，省里的专家鉴定过，是明朝的，还被确立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你个小主播，要否定人家省级专家的鉴定结果？” “对对对，一会儿说我是警察的人，一会儿说我是小主播。” “宝友，你真的没怀疑过，这位，他的精神状态吗？”张扬指了指自己的头。 【哈哈哈，老公好可爱呀】 【逃亡出国的通缉犯，精神出问题也很正常】 【他要是早点用精神病当挡箭牌，也许就不会被通缉了】 【张大师家里的长辈造假，老粉丝都知道这事儿】 【连夜带着假货潜逃出国，有点黑色幽默了】 “说实话，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是有一点。”宝友点点头说道：“他被通缉了，还这么狂。” “这是他的人设。”张扬笑着说道。 “要真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他盗完以后，还想出国？” “我二爷早就和上面说明了情况，心照不宣的给地方，留个面子罢了。” “放屁！” “吴老板，你先别急，等我和张大师聊完。” “老总，你不会真信了吧？” “等我，先聊完。” 宝友说这话时的语气有点严肃，也很顶用，刚才还很狂的盗宝者，一下子就安静了。 “张老师，除了佛头的地点，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证据吗？” “您也知道，这种东西，找对渠道，卖个十万刀相当轻松。” “没了。”张扬脸色淡然：“工艺品没啥好分析的。” “你还有别的需要鉴定的宝贝吗？” “有。”宝友迅速答道，接着手机镜头移动，对准了一个中年男子。 男人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头老虎，一看就是社会人。 看到镜头转向自己，男人下意识的想躲，但宝友一句话就把他定住了。 “你不是B级通缉犯吗？网上都有你的照片，还躲什么呢？” 张扬眯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摇摇头说道： “宝友，这玩意儿我可鉴定不了啊！” “哈哈……不是，是想请老师帮忙看看，他是不是通缉犯啊！” “我说不好，你把他送去大使馆就知道了。不过这种人，遣返回来也是浪费国家的粮食。” “有道理啊。”宝友恍然大悟：“谢谢张老师。” “不客气。”张扬点点头，等对方挂断连麦。 在镜头从通缉犯脸上移开半秒钟后，视频那头，突然有人大喊：“明老板，你要黑吃黑吗，我TM……” 接着，戛然而止。 【卧槽，萨日朗】 【这通缉犯惹到狠人了呀】 【张大师鉴宝之境外风云】 【谁能解释下，刚才最后那个男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扬心想，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直到半个月后，他在手机里看到一条新闻： 《震惊，泰国又出命案！国内B级通缉犯河中溺毙，警方怀疑是他杀》 新闻里配了张尸体打捞上来以后、扔在河边的图。 虽然人脸打了马赛克，但是张扬一眼就看见了那人后颈纹的老虎。 这就噶了？没这么巧吧。 …… “学长？学长！” 唐绮韵急促的呼唤声，将张扬从震惊中叫醒了过来，他抬起头。 “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哦，这么快！”张扬从车窗里，已经能看到蔚蓝色的大海。 在马路和海洋之间，隔着一片绿色的草坪，草坪上到处是鲜花气球，还有各种充满浪漫气息的布置，这里就是陈彦光的订婚现场了。 “哇，这真的只是订婚，不是结婚吗？” 一下车，高姐和小唐就手挽手，急不可耐的踏上草坪，欣赏起现场的布置。 徐杰就比较稳重了，他尾随在张扬身后，低声问： “老板，来之前忘记问了，要不要交礼金啊？” “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张扬让徐杰上来并排走。 他这才发现，徐杰的社恐好像不是口嗨，用一个词评价他现在的举止，那就是“贼眉鼠眼”。 “大哥，你这样走路，等下保安过来了。” “抬头、挺胸、收腹！” 在张扬的指挥下，一个大大的红包从徐杰的怀中滑落。 “你还真带礼金了啊？” “是啊，这红包有点大，我还怕把它弄皱了呢。”徐杰说着，又把红包夹到衣服里。 “不收礼金，我们是男方的亲友团，是来捧场的。” 张扬说这话时，心里有点想笑。 榜一大哥临到排座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边的亲友有点少。 其实主要是他自己的朋友少，直播圈子的朋友不方便来现场，结果根本就凑不齐两桌人。 他就让张扬把工作室的员工都带去，起码和他是认识的，又有正经工作。 “老板老板，那个就是新娘吗？” 小唐兴奋的跑过来，用眼神给张扬指了下方向。 “刚才我听路人说，她那身婚纱镶了九百九十九颗钻石呢！” 张扬点点头，眼神却落在了新娘周围的人身上。 程老二回来了，而且把头发理成了监狱同款的圆寸。 这老哥以前跟张扬说，留长发是他第二次进监狱的时候，最大的愿望。 张扬很想采访他，这次是怎么下定决心的。 除了程诗卉的父母，现场就没有女方其他的直系亲属了。 程老大不在的事，陈彦光提过，但是没想到程家的掌门人，程老爷子竟然都不在。 张扬不知道的是，他关注的程家父子，此刻正在被警察分开问话。 民警：“程德义，有人举报，说你把价值四十四万的古董，当作工艺品，以三千块的价格，卖给了贺友方。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程老爷子：“不记得了，我年纪大了，什么都记不清。” 民警：“你好好想想，就在去年的七月份。贺局长那边已经全部交代了，你不要执迷不悟。” 程老爷子：“贺局长是谁？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已经75岁了。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请一下我的私人医生。” 隔壁房间里。 民警：“程宗印，你还记得……” 程老大：“我记得！” 民警：“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程老大：“没事，只要是你们想知道的，我全部交代。所有的坏事，都是我父亲唆使手底下的人干的，我也是前几天才刚刚知情……” (本章完) 第112章 这里是赝品区 负责程家父子审讯的两个小组的负责人，在休息室碰头。 甲：“我这边都撂了。” 乙：“我这边发病了。” 两人把情况简短对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程家父子提前设计过口供！ 他们想把事情全部推到一个75岁的老人身上，这个年纪，就算认罪了，判的时候也要减刑。 “现在怎么办？” 负责审讯程老爷子的民警乙，摸了摸腮帮子，有点恼火。 房间里的老头子现在还只是要求看病，等会儿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 “没事，我先把我这边的结果，通知给市局的领导。” 民警甲的情绪稳定，他确实审出了干货。 “反正突破口在市局那边。” 被称为“突破口”的邱大师，这时候正抱着一小杯绿茶，一口一口细细品着。 要坐牢，但也要优雅。 自从他答应和警方合作以后，待遇好多了。 唯一让他不太开心的是，时不时会来个人，拿着刚搜查出的证据，问他还有没有没交代的。 这种话总是让他肝颤。 “邱俊春，你听听，这件事有没有印象……”民警拿着刚得到的情报，向“突破口”求证。 “有的有的。”邱大师听完后，忙不迭的点头：“这些假货，也是我之前说的，一个叫李老七的家伙送过来的，你们还没逮到他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伱只用回答我的问题。” 民警语气严肃，继续提问。 当问到程家给海林博物馆捐文物的事儿，邱俊春第一次摇了摇头： “这事儿我没听说过，不过之前程家倒是经常捐东西给博物馆。” “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啊，博物馆里的东西，程老板跟我说是真的，我就当他是真的。” “让我帮他卖，我当然就照做了呀！所以这个事算不到我头上。”邱俊春还不忘洗白自己。 “那这种号称是博物馆里出来的东西，都卖给谁了，你还有印象吗？”民警问。 “这个我真记不清了。当时我们办了个小展览，我们卖的国宝，不对，是假货，价格都不高，便宜的才几万块。” “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抢着上来给钱，而且买完就跑，生怕被人惦记上。” 民警点点头，把这些东西记录在笔记本上，接着“啪”的一声合上本子。 “行了，你准备一下，等下会送你去医院检查。” “太好了，终于要去看守所了吗？” 邱俊春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喝光，咂咂嘴，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你好像，很期待？”民警惊疑的问了一句。 “期待谈不上，我早点去，占个好点的床位。因为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会有很多人进来陪我。” …… 两天后，海林博物馆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一行四人，全部是省博物馆的鉴定专家，他们接受了津门市公安机关的委托，要鉴定一下程家人，给海林博物馆捐的文物。 用刘队长的话说，东西有可能是“赃物”，是程家人用涉案资金购置并捐赠的。 如果价值太高，需要收回，用来赔偿受害者。 “那你们直接把东西全拿走啊！”张扬很干脆。 虽然都是些赝品，但按高仿卖的话，加起来还是能卖个千把块呢。 “哪有这么简单，要先估价，确定赔付资金不够的时候再回收。” “这种捐出去的东西，我们都是有程序的。” 一句“有程序”，让张扬不得不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博物馆门口迎鉴定人员。 “欢迎各位专家光临海林博物馆。” 专家团队的四个人，为首的叫杜世明，是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现任委员。 剩下三位，则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成员。 “张馆长，幸会幸会。” 杜世明亲热的握住张扬的手，脸上笑容灿烂。 “早就听说海林博物馆的新任副馆长，年轻有为，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啊！” “杜老师您过奖了，我今天总算是见到国宝级的鉴定专家了，等会儿还要好好向您请教。” 张扬礼貌的挨个和专家们打了招呼。 这些专家，因为专门负责涉案文物的鉴定，身份特殊，几乎不能接私人鉴定的活儿，他们到底是什么水平，张扬不清楚。 不过在他们来之前，张扬听说了一个故事： 两年前，临海海关发现有一批疑似文物想要出境，但上报的人在申请单上写的是“高仿工艺品”。 于是东西被交给几位涉案文物鉴定专家进行鉴定。 后来那批东西被专家鉴定为文物，当事人被判了四年。 直到做高仿工艺品的那个人因为别的事被抓，才确认当时那批东西，确实是仿品，但那个时候，当事人已经坐了半年牢了。 张扬听完这故事，心里有点慌。 因为程家捐的东西，都是大器物，造假的原型，价值奔着百万往上走。 别这几位上来咔咔鉴定完，说三十二件东西都是真品，拍拍屁股走了。 等警察把东西收上去，被明眼人发现是假的，又返过来找自己要真东西。 海林博物馆赔倒也赔的起，就是汪建业出狱后，估计要问一句： “等一下，我博物馆呢？” 几人寒暄完，专家团队很务实，连茶都懒得喝，从包里取出矿泉水咕嘟了几口，就要去鉴定。 这是怕和博物馆沾上任何利益关系，万一有人拿二十万一斤的茶叶出来招待呢？ 张扬当然没意见，引着几位到了仓库。 “张馆长，你这是？” 杜世明指着，写着“赝品区”三个大字的横幅，疑惑的问道。 “这是我们专门划分出来的一个区域。”张扬笑着解释道。 “因为藏家捐赠的东西，或者我们自己买来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汪老师，又不想让这些赝品流入市场害人，所以专门在仓库里，弄了些专柜，存放这些赝品。” “之前程家捐赠的那些东西，都在这里面。全是赝品。” 杜世明和身边的伙伴互相看了一眼，评价了一句：“张馆长和汪大师有心了。” 他环顾四周，马上想好了怎么操作： “刚好这里有张桌子，头顶正对着灯光，就麻烦张馆派人帮忙，把东西拿到这里来鉴定吧。” “好的。”张扬答应下来，马上安排手下的馆员搬东西。 …… “这件是，三驾青铜马车？” 杜世明扶了扶眼镜，看着桌上的青铜器。 和他一起来的一位女鉴定员，看着桌上车礼军开具的鉴定证书，有些意外： “杜老，这是车老师鉴定过的。” “哦？”杜世明赶紧凑过来。 张扬见状，赶紧开口：“这证书是伪造的。” “不可能。”女鉴定员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在培训的时候上过车老师的课，这就是他最近几年，新换的签名，就是怕有人拿他以前的签名造假。” “有道理。”杜世明点点头。 张扬看了这位四十多岁的女鉴定员一眼，心想： 车老师啊，你以前的学生想你死啊！ 还好他早有准备。 “各位，这个证书，车礼军老师已经亲自来打过假了，这里有视频为证。” 张扬说着，将小唐帮忙剪辑好的视频，在平板上放了出来，递给四人。 等四人看完后，女鉴定员问张扬： “张馆长和车老师很熟吗？他好像很认可你的鉴定结果。” “在汪大师的引荐下，我和车老师有过几面之缘。” 张扬笑着解释了两句，接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各位老师，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鉴定证书。” “但是他们连车老师这样的前辈的证书，都敢造假，我真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所以等下就别看这些破证书了吧。” “有道理。”杜世明又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四位专家，对三十二件文物，进行了全方位的观察和鉴定。 最后选出了三件真品。 “张馆长，这三件东西，在我们看来，应该是真的。” 张扬听到这话，手机差点被震掉了。 他赶紧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四位老师全都看走眼了。 第一件，是李可染的山水画。 黑白的山水画，远处崇山峻岭，近处有个牵着牛的牧童，在乡间漫步，非常有意境。 张扬看到画的一瞬间，觉得：这几个专家有可能是看上这座博物馆了。 因为李可染的画，光画上这一头接近半平尺篇幅的牛，价格就已经超过千万了。 东西当然是假的，生产日期明确就在2015年。 但摆在张扬面前的难题是，如何说服这四位专家。 “杜老师，像齐白石、李可染，这两位先生的画，不是默认都是假的吗？” 张扬装作试探的问道，他还是做了点准备工作的。 “李可染一生，一共就创作了一千多件作品，现在光拍卖市场上出现的，就有一万四千张他的画作了，真品率不到5%。” “这一件，如果是对的话，拍卖价怎么也得一个亿吧，几位觉得，程家会把这么贵的东西，捐出来吗？” “你说的是拍卖价，是最近吵起来的，真实的价格在两千万左右。” 鉴定团队里有个人好像对画作拍卖颇有研究。 杜世明接着说：“我们判断这幅画的真假，有很可靠的依据……” 根据他所说，李可染的亲属开了一间画廊，专门鉴定他的画，如果确定是真品，会和画作合影留念。 而刚才，他们在网上，搜到了李可染亲属和这幅画的合影。 “有这么巧吗？” 张扬按照杜世明给的连接，上网查询，果然搜到了这副《远山牧童图》。 图片上传的时间，是在2016年，在这副画仿造出来之后，说明当时真有可能是拿着这幅赝品拍的照。 连画家的亲属都分辨不出来的高仿品？ 张扬想了想，换做是他自己，如果没看到物品信息，也会信这东西是真的。 毕竟人家亲属一句“这就是我在老人家身边，看着他画的”，就能怼得任何专家哑口无言。 知道是假的，怎么证明是假的呢？ 张扬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帮手。 “稍等，我看下这幅画，程家仿造的是谁的鉴定证书。” “不是说证书没用吗？”女鉴定员对张扬的做法感到奇怪。 “证书没用，但开证书的人很有用。”张扬笑着答道。 这幅画是一个叫陆忠的专家、在去年九月开具的证书。 在网上搜了下这个人的信息，好巧不巧，陆忠竟然是羊城博物馆的高级研究员。 张扬赶紧找钟老师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 杜世明一行人，看张扬打完一个电话，又打第二个电话，以为是在忙博物馆的事，默默的整理了一下鉴定意见，就准备走了。 刚要动身，突然听见张扬大喊：“别动！” “张馆长，事情已经忙完了，我们现在要去吃午饭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博物馆，难道还差你们四双筷子吗？” 张扬拿着平板，一路小跑到了鉴定团队面前。 “刚才那幅画，陆忠，羊城博物馆的高级研究员，亲自看过。” “是啊，他说是真的呀，鉴定证书不是写了吗？” “不是这样的，那幅画是假的！”平板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急迫的喊声。 大家往张扬手中的平板看去，才发现，原来还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光头，正在和张扬视频连线。 看到鉴宝团队的四个人，光头男人欣喜的打招呼： “杜世明老师，我是羊城博物馆的小陆啊，我们以前在燕京的启功先生书画展上见过的。” “没印象。”杜世明摇了摇头。 “那个泰国SPA……” “咳！咳！”杜世明赶紧打断对方：“原来是小陆啊，我想起来了。” 张扬惊讶的看了一眼杜老师，他应该有六十岁了吧，这…… 视频那头，陆忠开始解释他刚才说“画是假的”的原因。 他一开口，就把四位老师镇住了： “这幅画，其实是我画的。” “李可染的亲属们，鉴定他画作真伪的时候，其实就只看几个点。” “山的细节、牛的神态、墨迹的颜色以及印泥的成分。” “这几个点仿的好，他们就分不出真假了。” “我当时出于炫耀的心里，拿到画廊鉴定了一下，果然没被认出来。” “不过这幅画，我是按高仿卖的，就卖了三万块……” 陆忠的话，还是有说服力的，作为博物馆书画行业准专家级的人物，他有这样的能力也不奇怪。 至于他说的，按仿品卖，而且只卖了这一件，究竟是真是假，在场的人都没有纠结。 倒是杜世明很好奇，问张扬是怎么说服陆忠，让他承认做假画的。 张扬笑着摇摇头：“这事儿我答应了他要保密。” 时间回到四分钟前，张扬拨通陆忠电话的时候。 在表明身份后，他直接摊牌： “陆先生，你也不想大家知道，你给国宝帮当托儿、出假证书的事吧？” 感谢長瘋依舊和凯撒-冯-奥古斯都曼登两位书友的100币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今天陪家里人去看病了，晚点更新第二章。 (本章完) 第113章 岳父的盗墓笔记 事实证明，国宝帮底层人的嘴是最硬的。 等级越往上，嘴越软。 像陆忠这样的人，听说程家父子进去了，本来就慌的不行，张扬稍微暗示一下，他就水到渠成的把底裤漏了一点出来。 当然漏的也不多，刚好够他把锅甩到程家父子头上，还把一个隐患除掉。 “现在四位相信这画是假的了吧？” 杜世明点点头。 张扬伸手：“那能把刚才这幅画的鉴定意见给我吗？刚好我办公室里有碎纸机。” 女鉴定员赶紧把那张、写有“鉴定为真”的意见表，递了过来。 张扬随手递给身后的馆员，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还有两件真品呢！” 和说服陆忠的方法一样，张扬通过找开证书的专家，让四人相信了，那个明代漆金佛像也是假的。 但最后一个西晋时期的古玉璧，却联系不上出证书的人了。 “听说这位周老师，好像去年的时候进去了，等他出来，应该是十年后的事。” 杜世明联系到的人这样告诉大家。 鉴定师也是个高危行业啊。 “要不，咱们等等他？”张扬笑着提议道。 “别别别，就当这东西是假的吧！” 女鉴定员直接开始找这个玉璧对应的鉴定意见。 但是杜世明把她拦了下来，他问张扬： “张馆长，你只是说东西是假的，不能给我个理由吗？” “给理由，还要说服你，这太麻烦了。”张扬摇摇头。 “就剩这一件了，要不我代表海林博物馆，捐给省博物馆吧！” “你们等两分钟，我马上把捐赠协议拟好，伱们今天就可以把东西带回去。” 看张扬不似作假，轮到杜世明犹豫了。 连续两件东西都证明张扬说的是对的，他有点吃不准。 三十二件高仿，看走眼三件，考虑到东西种类繁杂，这概率，还真是他老杜看东西的准确度。 难道自己又双叒看走眼了？ 就在杜世明犹豫的时候，张扬已经准备在协议上签字了。 这是他今天的备用计划——你说是真的，那送给你了！ “哈！”张扬哈了口气，准备盖章，杜世明却突然伸手，章盖在了他手上。 还好海林博物馆的公章字比较多，不然别人远远看去，还以为是检疫合格的标识。 “这件东西，我带回去，组织古玉组的专家团队再看看。” “行。”张扬点点头：“那剩下两件的鉴定意见呢？” “都是假的，我们现在就写。” “杜老师，我没有带多余的鉴定表。”女鉴定员为难的说道。 她根本想不到，自己这四人团队的意见，会被质疑。 其实她更想不到的是，张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没事，我们博物馆也有打印机。” …… 张扬本来以为，跟河东集团、程家的事，到此就结了。 但是半个月后，陈彦光突然兴奋的问他： “你觉得当赘婿怎么样？” 他这才知道，程家父子已经移交看守所了。 程家的所有财产，目前交由程宗文打理，不过程老二显然对赚钱没兴趣，实际的掌权人，成了程诗卉这个小辈。 榜一大哥的人设，从啃老的富二代，进化成了软饭男。 “程家不用赔钱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赔啊，当然要赔，不赔的话，估计卉卉他爷爷可以提前办丧事了。” “赔完，还有很多钱吗？” “这个有点复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消息发出去这么久了，警察也在帮忙联系，但是真正愿意承认自己上当受骗，还来找集团赔钱的，不到十分之一。” 据陈彦光说，很多国宝帮受骗的人，在接到警察的电话后，都不承认自己被骗了，更别说索赔。 张扬推测，这种人里，应该有不少人已经把东西转手了。 程家寄了，但是“人人有国宝”的故事还得继续。 “对了，卉卉决定，以后河东集团的工艺品，主要往海外卖，去赚歪果仁的钱。”陈彦光颇为自豪的说道。 “你未婚妻真棒！” “？” “光哥，你也要加油啊，不然以后，你只能在家做饭、带孩子了。” “那不可能。”陈彦光摆摆手。 他把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放上桌面。 “我今天来找你，还有正事。” “这是我老丈人出远门前，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扬好奇看陈彦光打开皮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密封袋，里面装着那张熟悉的圣旨。 袋子上贴着白色的标签纸，纸上写着： “我代父兄，给张老师赔罪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你岳父这个人，有点意思。”张扬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这东西可以收，因为它很适合放在海林博物馆里。 “这算啥，底下的东西才牛比呢！”陈彦光不以为意的说道。 论送钱给张扬，他未必就比他岳父差了，所以知道袋子里的东西估计很值钱，榜一大哥也不惊讶。 张扬拿起装有圣旨的袋子，底下是几个小笔记本。 “这谁写的笔记吗？盗墓笔记？” “你看了就知道了。”陈彦光冲张扬挑了挑眉。 “神神秘秘的……” 张扬翻开第一个笔记本，里面开头第一句话是： 【这是我跟着把头学到的，分金定穴的方法，不过我们一般直接叫找墓……】 “这还真是你岳父的盗墓笔记啊？” “是啊！”陈彦光说：“你再看看下一本。” 张扬拿起第二本，看完开头，总结道： “这应该是你岳父挖过的那些墓。” “不止！后面还说了，各个地方墓的特征，还有他师傅以前挖过的墓。” 陈彦光显然提前把笔记都看完了，张扬甚至怀疑他已经全部掌握了。 “这些东西，他进去的时候没撂吗？” “撂没撂的，那些口供，你也看不到啊！” “说的也是。那最后这本呢？” “这本没什么意思。”陈彦光耸了耸肩：“这是他以前，在全国各地乱窜的时候，发现的一些地下古玩交易市场的地点，还有联系人。”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看人真准。”张扬给陈彦光竖了个大拇指。 去地下市场的目的，无非是淘一些墓里出来的东西，这对张扬来说没啥吸引力。 拿到程宗文这三本笔记，张扬突然感觉，他自己整个知识体系都已经完整了。 从找墓开始，一直到被警察逮捕，全都一清二楚。 到下午直播前，张扬已经看完了程宗文全部的笔记，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一下。 “兄弟们，我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洪荒之力，有需要的赶快连麦！” (本章完) 第114章 你闻闻看是什么味道 “宝友，欢迎光临，张大师竭诚为你服务！”张扬元气满满的说道。 “老师好！老师你太客气了，我就带了个小东西，想请您帮忙看看。” 宝友手里拿出一面青铜镜。 铜镜的正反两面都是满满的绿锈。 和一般青铜镜不同的是，镜子的边缘不太齐整，而是像花瓣一样，有一段一段的弧度。 “宝友，这可不是小东西啊，东西从哪来的？” 张扬把身子往前坐了点，在宝友讲来历的时候，抓紧时间鉴定“罪证”。 【锈成这样了，一看就是土里的】 【说是生锈的铁片我都信】 【你家铁片生绿锈啊】 “这是我前几天开车回老家，在老家捡的。”宝友答道。 “哦，刚出土的。”张扬帮对方翻译了一下，接着问：“坟里只挖出来这一个吗？” “坟里……这不是挖的，真是我在河边捡的。” 宝友差点被张扬带沟里。 “河边？伱确定吗？”张扬看着青铜镜上的铜锈问道。 “非常确定，就在老家的河边。” “那就奇怪了，这锈不是水坑的锈啊，东西肯定不是河里出来的。我这边建议你再组织下语言。” 张扬似笑非笑的看了镜头一眼，挑了挑眉毛。 “提醒你一下啊，因为刚才的瞎话，你口供的可信度，目前正在直线下降。” “不不不。”宝友好急：“我说的是河边，不是河里。” “老师，我是江南省的。这边修河堤，从山里挖出来的土运过来，我就是在那种土里，发现的这个镜子。”宝友开始自爆家门。 “就发现这一个吗？周围没再找找？” 张扬已经鉴定完了，东西是辽代的菱花青铜镜，看锈色的话，确实是刚挖出来的。 在出土前，应该两面都接触了土壤，才会有这么厚的锈。 “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山里挖土挖出来的，但陪葬品一般会有好几个，不是铜镜，也有别的。” “没有了，我就找到这一个青铜镜。”宝友信誓旦旦的说道。 殊不知，他的话已经告诉大家，他在附近找过，只是没找到。 “不可能，你报个地址，我带铁锹来找你，肯定不止一个。” 【算我一个】 【我也报个名，我带两个铁锹】 【我直接开挖机来】 “你看看弹幕，大家多热情。”张扬笑着说。 “可以啊，但是我现在不在老家……” 宝友还在说话，突然他那边的屏幕黑了，接着连麦也断了。 张扬猝不及防，赶紧问： “宝友，你是主动断的，还是被动的啊？” “你这走的也太急了吧！” 【哈哈哈，直接逮捕了】 【这人是坐在警察局里连的麦吧，这么快】 “这兄弟，估计用的是5G网连麦的。” “5G的基站范围小，直接就给他锁定了。”张扬开玩笑的说道。 这么快、这么彻底的断线，要么是宝友慌了，要么是真断网了。 “下一位吧，大家连麦前，检查下网络啊。” …… “嚯！宝友，你这铜炉，崭新出厂啊。” 张扬鉴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宝友拿出来一件铜炉，样式不算新鲜，一个四四方方的鼎状炉，底下带座，两边有耳，专业术语叫“马槽炉”。 但是外观很逆天，东西应该是放在阳光底下拍的，炉子外面都反光了，可以看到太阳，张扬怀疑能当镜子用。 【这是刚做出来的吧，还没来得及做旧】 【不锈钢的】 【很明显是铜炉没包浆，就像人没穿衣服一样】 “老师，您帮忙看看，这个东西是老的吗？” “他们说是李曲江款的。” 宝友展示了一下炉子的底面，确实用篆书写着“李曲江制”四个大字，样式古朴，很像老物件儿。 张扬看到这个款，注意力马上集中起来。 “来，宝友，你拿远一点，我看看整体的造型。” “有没有哪里不是这种金属光泽的，我看看。” 半分钟后，张扬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宝友，你这确实是明代的一个马槽炉，东西没问题。你这个是从哪来得来的？” 明清的铜炉和其他金属器不同，一般都是有传承的，一代一代的传下来，很少进墓。 所以铜炉圈子也有句话，叫“铜炉没有漏可捡”。 “这是我爷爷以前收藏的，分给了我们几个孙子。” “我很好奇，它的包浆呢？”张扬很想笑，但是忍住了。 怕宝友不懂，他还解释了一下：“就是这东西表面，原本那一层黄黄的东西，铜的氧化层。” “那层皮啊，我觉得有点难看，就给洗了。” 宝友说着，还把铜炉拿在手里转动了一下，好像在炫耀他洗的有多干净。 “牛比！”张扬一边说，一边竖了个大拇指。 【洗包浆？天才啊！】 【我玩炉子的，要被这人气死了】 【几百年的包浆，说洗就洗，什么家庭啊】 【这人完完全全的外行，纯纯的伞兵】 “老师，这个难道不能洗吗？” 宝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干了一件蠢事。 “可以洗啊，就是价值除以一百罢了。”张扬礼貌的答道。 古玩古玩，历史痕迹被洗掉，“古”没了，也就完了。 “那这个，本来值多少钱？”宝友还不死心。 好像价格低，他就不会心疼了。 “明末到清代的铜炉，估价很难，我只能给您一个参考价。” 张扬对着镜头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晃了晃。 “二十万？” “两百万！”张扬继续微笑。 他知道，某人要欲哭无泪了。 “卧槽，这么贵！”宝友大叫一声。 他的摄像头晃动了一下，最后对准了炉子底下的款。 “老师，这个李曲江是个什么名人吗？我在网上没查到他啊。” “不是名人。”张扬摇摇头：“但是这个款，是有名的私款。” “有一位文玩大家，对文博行业有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王世襄，国内研究明代古家具的第一人。” “他收藏了很多明清的铜炉，国内玩炉子的这批人，很多都是学他的。” “王老先生的个人珍藏里，就有两件李曲江款的炉子，其中一件，在十年前的香江拍卖会上，成交价就已经过千万了。” “你这个没有名人加持，卖个两百万算低的；要是找个名气大的圈内人过一遍手，拍出个一千万也不奇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它有三百多年的包浆上。” 【好消息：原价两百万；坏消息：没包浆只值两万】 【亏了好多，看得好爽】 【玩古董，没文化是最可怕的】 【为什么会觉得有包浆丑啊，再丑也比这不锈钢色强吧】 “唉～” 宝友听完张扬的话，连叹了五声气，二十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老师，这个还有办法复原吗？我记得，现在不是有些工艺品，也有包浆吗？” “你是说，做旧？” “对对对，就是做旧。” “兄弟的思路很清奇啊！”张扬又一次伸出大拇指。 “我们搞鉴定的，只要发现有做旧痕迹，统一按假的处理。今天我知道你东西是老的，但是以后别人看到做旧的痕迹，可不会这么认为。” “那这个还有办法复原吗？” 宝友很后悔，他很想把两万变成两百万。 “有啊。”张扬点点头：“铜炉靠养，你去网上搜铜炉的正确使用方式，每天焚香，用炭火慢慢烘烤，让它外表自然变化。” “这样，大概传承到你孙子手里的时候，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好吧，谢谢老师，我就留着当传家宝吧！” 宝友听完张扬的话，认命了。 “不客气。对了，你介不介意我把咱们今天鉴宝的视频，剪成宣传片啊！”张扬在临结束的时候问道。 他倒不是想补刀，而是觉得，这位宝友，简直是天然的反面教材。 以后谁问包浆能不能洗，看这位的悲惨经历就知道了。 “没问题，谢谢老师。” 血亏198万的宝友，急匆匆断开了连麦。 …… “兄弟们，古董行业的常识不能不知道啊！” “别觉得那锈啊、什么的，看上去碍眼，就给掰了，从土里出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为什么是从土里出来的】 【你说的那个是破坏文物罪吧】 【主播你不对劲】 “别在意细节，我只是举个例子。” 张扬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锦旗和牌匾。 “希望大家记住，我是一个正能量主播。” 虽然他懂盗墓、认识盗墓贼、直播间里还有盗墓的来鉴宝，但他依然是文物保护阵营上的一个“尖兵”。 “来，欢迎下一位宝友。” “老师，我带了一些古玉器，想请您帮忙看看。” 宝友的白色桌面上，摆着一排玉器。 “兄弟是专门玩这个的吗？” “不是，我就是外行。” 宝友拿起一块大的玉璧，玉的品质一般，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也就是常说的素面。 “老师，这是齐家的吗？” 这问题，你说你是外行？ 齐家古玉，和红山古玉、良渚古玉并称为三大古玉，但是名气要比后两位小一些。 张扬自己看了会儿，摇摇头：“不对，你这是这几年新仿的，做旧的痕迹太明显。” “虽然是和田玉，但是材质太差了，几百块钱吧。”他淡淡的答道。 “靠，被坑了……” “老师，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宝友拿出一块和大拇指差不多粗细的玉石，长度比食指稍短，表面带点土沁，一看就是当古玉买的。 “宝友，我终于等到你了。” 张扬直接开始“啪啪啪”的鼓掌。 “啊？老师，这个东西有什么学问吗？” “学问？这学问可大了去了。”张扬清了清嗓子说道：“往大了说，咱们可以聊古人对死亡的恐惧，对死后成仙的向往……” “那往小了说呢？”宝友追问道。 “宝友，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吗？”张扬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玩古玉的，看到这件东西的形状，就知道这是啥了。 “我觉得可能是吊坠断了。” 宝友捏着玉器的一端，提在空中。 “好吧，那你闻闻，看看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味道？” 宝友把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点头：“好像是有一点，可能是土腥味吧。” 【卧槽，真闻啊】 【应该有股尸臭味才对】 【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传说中的半桶水】 “这东西的学名叫玉塞。你这个，应该是古人死后陪葬时的肛塞。”张扬一脸严肃的说道。 “古人认为塞住九窍，就能保证尸身不腐。” “我勒个去！” 宝友这下彻底明白了，赶紧把东西放在桌上。 接着，张扬听到了对方在裤子上猛擦手的声音。 “你这东西，没看错的话，是东汉晚期的。你从哪里得来的？” 有前面的假玉璧打基础，在张扬看来，这个玉塞，宝友大概率是在哪买来的，挖出来的几率不大。 甚至有可能是他捡的漏，就是味道重了点。 “这是我在羊城的天光墟买的。”宝友答道。 “那应该是盗墓贼卖的。” 张扬根据自己的经验，迅速得出结论：“而且是个很缺德的盗墓贼。” “啊？盗墓，那我这个不会违法吧？” 宝友的法律意识还挺强。 张扬赞许的点点头，安慰他： “兄弟别慌，这会儿应该已经出警了，你就安心等警察敲门就行了。” “老师，你别吓我呀？” “我吓你干嘛？”张扬看着镜头，语气非常真诚：“直播间里，天南海北的警察都有，抓卖给你东西的盗墓贼，是他们的工作。” “你只管配合就行了。就你刚才闻这玩意儿的动作，已经把你的嫌疑洗清了。” “行，我明白了，我就在家里不动，等他们上门。” 宝友语气非常坚决，还问张扬：“我现在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了，他们应该已经出警了。你现在报警，等下好几拨警察在你家门口碰头，周围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通缉犯。” “那好，我先等等，一直不来的话，再报警。” 张扬点点头：“要是报警了也没来，你就私信我，我找人给你安排。” “来咱们直播间连麦的宝友，我肯定给你服务好。” (本章完) 第115章 卸岭的张总把头 “计数君在吗？刚才这位，是第几位在直播间暴露的宝友了？” 张扬问弹幕，马上就有人回复了一个数字：【29】。 “还差一个，凑个整，直播间还有没有人有货啊，想连麦看看刑不刑的？” “来了，欢迎护宝帮第一美男子。兄弟，你怎么抢注了我的ID啊！” “喂？老师，听得到吗？”说话的是个有些清澈的女声。 “女宝友啊，听得到听得到。” “张老师，我是你的第一女粉。” 女宝友一上来，就开心的自报家门。 “啧！兄弟们，听到没，我的女粉。”张扬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以后谁再说这是罗汉直播间，我可不认啊。” “嘿嘿，其实老师你女粉很多的，我们还有个女粉群呢！” “我怎么不知道？等下鉴定完拉一下我，我不在里面，多不好意思啊。” 【直播开后宫是吧？】 【老师这个年纪没结婚吗？赶紧找他老婆举报一下】 【我也是女粉啊，女粉群的能不能拉一下我】 【直接发群号吧，弹幕都是女粉】 “那太好了。”宝友答应了张扬，接着把镜头对准了桌子上一个青​­‎黄‌​色­‍‎的瓷器。 “老师，这个是我爷爷送给我的，您能帮忙看看是啥吗？” “之前我摆在家里的客厅，有朋友跟我说，这样太猖狂了。” “确实挺猖狂的。”张扬点点头：“就这个釉色和造型，一眼就知道老东西。” “伱围着转一圈，我看看这东西的整体外观。” 张扬看完以后发现，东西竟然和越窑青瓷教材上选用的那尊差不多，就是品相差点。 再一看时间，「337年」，根正苗红的东晋越窑青瓷、四系盘口尊啊！ “这是哪个朝代的啊？”宝友问。 “东晋的越窑青瓷，将近1700年以前。宝友，你是在江浙地区吗？” “这个不好说，我在苏北。” “那就对了。”张扬点点头：“这个应该是你们当地墓葬里面出来的东西，不过保存的太差，有点掉釉了。” “老师，这个价值高吗？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个就在家里了，到现在起码有八十年了，他现在八十五岁。” “这个八十年的时间点卡得好啊！”张扬笑着说道。 【她太爷爷是老九门的，在建国前就挖出来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入行的时间点很重要】 【看看人家老九门的传承和底蕴】 “但是很可惜，现在宋代以前的东西，拍卖行一般是不给上拍的。” “为什么啊？”宝友很不理解：“我看老师之前鉴定过不少汉代的东西啊！” “是有不少，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那些，都是刚从墓里出来的。”张扬笑着解释道。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前几个月，文物保护部门重拳出击，打击倒卖文物的犯罪行为。 然后，燕京不少古玩店的老板，排着队进去了。 “你可以捐给博物馆，或者先传承着，等待政策的变化。”张扬给出了两个中肯的建议。 “好，那我就先留着吧。” 女宝友坦然接受，她把镜头移动到旁边的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个黑色的大罐子。 “老师，还有一个，这个能卖吗？” 张扬端详了一会儿，笑着冲镜头抱拳。 “原来是师妹啊，幸会幸会。我是老张家的，敢问你是？” “我不是老九门的啊。老师，你的意思是，这个也是墓里出来的吗？” “你这说的哪里话，这和刚才那个是一批的呀，都是东晋的。”张扬笑着说道。 “就这种东晋的墓，不是咱们老九门的，一般小蟊贼敢动？” 他本来还觉得，那个四系盘口尊，有可能是传承下来的。 但是看到这个黑釉的罐子时，已经能100%确定，有人祖坟被掘了。 至于是不是这位女宝友的长辈掘的，张扬觉得很有可能。 “老师，那这个值钱吗？” “值钱啊，这个黑釉的大罐子，是鼎鼎大名的德清窑。” “德清窑是国内最早烧制黑釉瓷器的窑口。你这东西，足够放到你们当地的博物馆里展出了，三级文物。” 张扬的说法还是比较保守的，万一哪个博物馆想撑门面，定成二级也不奇怪。 “那这个也不能卖啊。”女宝友还是懂点文物保护知识的：“谢谢老师，还有最后一件。” “你看看这个。” “这也是越窑的，应该是你家里长辈一起挖出来的，不知道谁家祖坟没了。” “东西不错，就是活干的有点粗糙，把瓶口都碰掉了一块。应该是生手吧，老手不能犯这种错误。” 张扬看着残缺的越窑青瓷，有点遗憾，这个釉面保存的更好，但是器物不完整了。 “师妹，咱们真的不互报下家门吗？说不定咱们小时候还定过娃娃亲呐！” “张师叔，我今年才二十岁。”宝友笑着答道。 “可惜了，可惜了啊！”张扬一脸惋惜的摇摇头：“那咱们就此别过，你保重啊，可能会有民警同志联系你。” “哈哈哈，好的，谢谢老师。”宝友底气很足，笑得很开心。 …… 【30】 “这个不算第30个！老九门的师妹，是家门传承，弹幕懂又不懂。” 【那主播家里有这样的传承吗？】 “当然有啊，不过我们张家传承的不是物质，是非物质遗产。”张扬振振有词的说道：“我难道会告诉你们，我懂一点风水吗？” “展示一下？没法展示啊，我总不能现场给你分金定穴吧。” 【可以去给隔壁卖坟的看风水】 “别扯了，平安哥卖的是现代化的墓地。” “我前几天看，他都开始卖生态墓了。就是在埋骨灰的地方，连墓碑都不立，直接种棵树。” “不扯远了，还是鉴宝吧，下面这位……” “老熟人啊，小猛子。” 张扬对这个ID印象很深刻，是那个挖出古遗址后，想把欠薪的老板送进去的工地老哥。 “兄弟，这次挖出啥了？” 看到对方戴着红色安全帽，背后有灿烂的阳光，张扬就知道，他人在工地上。 “老师，你等一下啊！” 接下来的一幕，让张扬手里的水杯一下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到处是钢筋水泥的工地上，并排停着两辆挖掘机。 挖掘机的铲斗悬停在半空中，举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 “赛博卸岭力士恭迎张总把头！” 接着，工地老哥又拿出一面锦旗，展示在镜头前。 上面写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总把头，这是我们工友的一片心意。”工地老哥咧开嘴笑道。 据他说，在连麦以后，他们先是分批去了各个博物馆，拿手里的宋代瓷器换了锦旗和奖金。 然后又报警，把工地发现古遗址的事抖了出来。 在政府力量的帮助下，老板在被抓两天后，就托人结清了大家的工资。 事情搞定后，这个工地老哥，费了不少脑细胞，才整了这个让人眼前一黑的活儿。 “卸岭的兄弟们辛苦了，大家还是要注意安全呐，棺材板车的珠子没戴了吧？” “没戴了，都卖给本地一个房地产老板了。”老哥开心的说道，估计卖了不少钱。 “老板不是姓许吧？” “不是，姓杨，听说是粤省人。” “粤省，不是姓许就行。”张扬点点头，姓杨的老板，他只认识一个卖麻辣烫的。 …… “张老师好！” 宝友打完招呼，把镜头拉高，桌上放着一把装在剑鞘里的长剑。 剑鞘是红色，剑柄是黑色。 “老师，这是我太爷爷的爸爸传下来的东西，我爷爷说，在我太爷爷的爸爸还在的时候，这东西就在家里挂着呢！” “宝友，以后这东西，你就说是祖传的就行了。”张扬帮对方简化了一下。 “好的老师，这把祖传的宝剑，有点生锈了，您要看看吗？” “必须得啊，这剑鞘是老东西，不代表里面的剑也是。” 宝友应了一声，长剑出鞘，果然生锈很严重，不过不是绿锈，是铁剑的红锈。 【冷兵器也能看吗？】 【这兄弟祖上起码是个西厂的】 【理论上是不是磨一下还能用】 【磨锈是吧？洗包浆是吧？】 “老师，这上面有七个点，是金色的。”宝友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七星宝剑嘛，镇宅用的。” “但是我听说，这东西不是镇宅的，好像嘎过人。” 宝友说话的时候，一股我在给你讲秘密的语气。 张扬才不信这些，他是学历史的，长剑算是古代战场上最不实用的兵器之一了，基本是装饰品。 明代军队都是用长柄刀和枪的。 他笑着说：“真的假的？我当年砍荆轲，砍了他七八剑都没事。” 【秦王复击轲，被八创】 【主播真是秦始皇啊】 【这种剑确实砍不死人，我被砍过】 【弹幕吹比是真的牛比】 “老师，那这上面的锈能洗吗？还是就这么卖。” “可以洗，但是最好找专门的人洗，你别自己把上面的花纹给洗掉了。” “卖的话，也不值钱，就两三千块钱。” “这个剑的年代，我爷爷说，是义和团那个时候的，是这样吗？” 宝友又换成了那种神秘兮兮的语气。 “年代差不多。” 张扬看了下生产时间，1889年。 “是不是当时用来砍那啥的，我就不知道了。” “上次我看到国外拍个路易十六用过的断头台，还流拍了呢。” 感谢FluffyFluffy的3000币打赏，感谢是读书人的200币打赏，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116章 生坑的东西还能有假？ “燕使荆轲，拜见秦王。” 论整活，直播间的粉丝就没输过。 新连麦的宝友用一种很特殊的打招呼方式，让张扬有些措手不及。 当二十一世纪的秦始皇没看过《史记》？ 不过他反应也很快：“兄弟，燕国地图就不用看了，这国家已经灭了。直接看看你的匕首吧。” “匕不给看，但是可以给你看看刀。” 宝友嘴里全是骚话，说着，拿出卷成一长条的白底绣花床单。 等他把一整张床单全部摊开，大家才看见，原来里面包裹了一把泛着金属光芒的黑褐色长刀。 “我承认刚才的七星宝剑不错，但如果我拿出这把抗战时期的马刀，老师你觉得，孰优孰劣？” 【草卷起来了】 【我投这把马刀一票】 【我家里也有一把这样的刀，但是生锈了】 【鬼灭之刃？】 张扬看着“鬼灭之刃”这四个字的弹幕，想了整整一秒钟，才明白过来它的意思。 直播间的兄弟太有内涵了。 他的目光回到马刀上，相比于武侠里的大砍刀，马刀更窄，也更长，就像刚才那把宝剑掰弯了一样。 “宝友，刀把呢？” 这把刀的刀把部分，只剩下一根粗糙的大铁棍。 “要啥刀把呀，这床单一撕，往上面一裹，还能顺便把刀绑在手上。” 宝友是看过电视剧的，知道刀把上缠布带子。 “原来床单是干这个的啊，我悟了。”张扬一脸信服的点点头。 二战时期的马刀，历史超过五十年了，严格来说也是文物。 「名称：马刀」 「材质：铁、锰、碳」 「生产时间：1940年」 「详细信息：二战时期，黄崖洞兵工厂生产的军用马刀，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使用痕迹？难道砍过？ 张扬盯着刀看了半分钟，也没找到他想象中的那种痕迹。 “老师，这个是我们自己造的，还是缴获的？” “这应该是某个兵工厂造的。”张扬淡定的解释道。 在送走金、余两兄弟后，他恶补了不少冷兵器的知识，宝友问的，刚好都没有超出他的知识面。 “我看这个质量还挺好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能炼出这么好的钢了吗？” 宝友拿手指弹了弹刀身，好像在演示这刀很结实。 “这些刀，原本都是铁轨，质量当然还可以。” 张扬回忆起自己看过的资料。 “百团大战的时候，光铁轨就拆了20多万根，不少地方的铁路都被拆瘫痪了……” 【怪不得当时没法炼钢，却还有钢材用】 【这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啊】 【当年秦始皇搜天下兵器，就应该用来造铁轨】 【前面的，车同轨没听说过吗？】 弹幕聊弹幕的，宝友问张扬： “老师，那这把刀有价值吗？” “这种刀的存量比较多，而且伱这个品相也不太好，没有太高的经济价值。” “但是，这比刚才那把七星宝剑，更适合镇宅，你懂我意思吧？”张扬淡笑道。 “哈哈哈，谢谢老师，那我就自己留着了。”宝友大笑着答道。 …… “兄弟们，还有没有冷兵器啊？” 张扬发现了，直播间来鉴定的宝友，也有从众心理。 刚有一位宝友来鉴定了宝剑，接着就来了把马刀，接下来该是谁家的斧钺钩叉登场了。 “欢迎这位匿名用户4747，你这是匿名连线吗？” “个人资料点不开啊，还真是，看来这位宝友是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张扬嘿嘿笑道，他一点儿不慌。 “没用的，兄弟们，什么匿名连麦，后台都查得到。匿名只是不让我、和直播间的兄弟们知道罢了。” “老师，这个你认识吗？”宝友指着一块石雕上的图案说道。 镜头里的是一面长方形的石板，上面有精致的浮雕。 “你这东西的形状，好像个墓门啊！” 张扬点着头说道，他还没细看雕像，就石板的形状来说，他能想到的东西就是墓门。 “嘿嘿，老师你知道就行了，这个我是正经来路，辛苦你帮帮鉴定下。” 【墓门还有正经来路？】 【这人在骗傻子呢】 【为什么要骂主播是傻子】 【兄弟们不觉得，这上面雕的像孙悟空吗】 孙悟空？ 张扬定睛一看，还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而且是盛海美术制片厂那部动画版《大闹天宫》里，孙悟空的形象。 这是整活，还是真傻啊？张扬一时不敢确定。 宝友还在一本正经的问： “老师，一般这样的墓门上，这个人物手里拿的应该是拐杖吧，但是这个我看不懂是什么。” “这拿的是桃子啊！”张扬惊愕道：“孙悟空大闹天宫，偷蟠桃，大哥没听说过吗？” “老师你别开玩笑，我是正经的和你讨论学术问题。” 连麦的宝友听见张扬的说法，语气好像有点不乐意。 【猴子偷桃啊，这题材挺好的】 【这真的是墓门吗？】 【就算是墓门，也是这几年新修的墓】 宝友不乐意，张扬可就乐了，他扑哧笑道： “宝友，你是弱智吧来整活的吗？活儿是好活儿，就是烂了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宝友语气还是一本正经：“老师你帮忙看看，这是什么朝代的？” “现代的呀，年纪比我还小。”张扬马上答道。 “这是宋代的！咳咳。”宝友咳嗽了两声，沉声说道：“大开门的东西，少数民族那边的墓门。” “老师您之前可能没见过，应该是你看走眼了。” 看对方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张扬马上想到：国宝帮余孽来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憨态可掬的孙悟空，他倒也不生气，勉强收起脸上的笑容说： “宝友，你这是把哪个公园的壁画偷到家里来了，赶紧还回去吧，等下警察来了。” “老师，这真是少数民族的东西。” “你看这人物穿的靴子，它就不是我们中原地区的。” “你这句话，说的有点道理。”张扬一脸认同的点点头：“孙悟空的靴子是在东海龙宫，找老龙王拿的，肯定不是陆地上的东西。” 宝友还在喋喋不休，张扬无奈的摇摇头，只能主动断开了连麦。 “这个弹幕说的对，这人魔怔了。”张扬和弹幕聊道。 …… 本来以为这位国宝帮“余孽”只是昙花一现，没想到，三天后，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匿名，张扬不知道是上次鉴定“宋代孙悟空”的宝友，点了接受连麦。 对面一上来，就哭丧着脸的对张扬说： “张大师啊，我终于连上你了。” “宝友，你别哭啊，就一毛钱连个麦，不至于、不至于！” 张扬赶紧安慰，但是没啥用，宝友还是那副衰样。 “不是钱的事，是这几天，我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你这是怎么了？慢慢说，是被人骗了，还是挖坟被警察逮住了？” “都不是，是张大师你的粉丝，差点把我吃了，天天在主页骂我是国宝帮。” “还有这样的事？弹幕里谁干的，出来认领一下。” 【这人是那个宋代孙悟空啊】 【他就是国宝帮呀】 【骂国宝帮不是为民除害吗】 看到弹幕，张扬才想起来三天前的事，他乐呵呵的说道： “原来是你啊，孙悟空。” 宝友听到张扬这个称呼，捂着额头不停的摆手： “老师，那个墓门，我看走眼了，您说啥就是啥，我绝对不杠了。” “没事没事，你别往心里去。”张扬喝了口水，解释说：“咱们直播间，以前闹国宝帮，就跟闹耗子一样，大家都比较敏感。” “我理解。”宝友对着镜头点点头：“我不是专业玩文玩的，就是个业余爱好，真不是国宝帮。” “上次和您探讨那个墓门，有点沉浸在里面了，听不进去您的意见，不好意思。” “没事，我……” 张扬刚想说，他代直播间的兄弟跟他说声抱歉，结果就看到这老哥，一言不合，直接从桌子底下抱起来一个青铜方壶。 方壶的表面有绿锈、有土沁，两边带耳，样式古朴。 【来硬货了？】 【难道我们骂错人了】 【是你骂错了，我可没骂，这一看就是真藏家】 看张扬没说话，宝友开始介绍起来： “老师，我直接拿生坑的东西给您看。拿到手以后都没敢动，准备直接上交博物馆。” “这是个汉代的方壶，红斑、绿锈、孔雀蓝，每样都在。” 宝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但是物品信息显示，这是个一眼大关门的假货！ 张扬眼睛瞟了瞟天花板，他开始思考这人的成分了。 真会有人上来就承认，自己的青铜器是生坑的？不怕招警察啊？ 国宝帮现在准入门槛这么低了吗？ 没想到，他的神情让这位宝友误会了，以为他看不懂。 “老师，这个您要是不能确定，我还有一些镜子。” “您看这个，唐代的海兽葡萄镜，看看这纹饰保存的多好，也是生坑的东西。” “宝友，你这个生坑，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张扬好奇的问道。 “我以前不懂事。”宝友害羞的摸了摸后脑勺，欲言又止。 “但是这些东西，如果要我上交的话，我是不会犹豫的。” “老师，还有这个。” 接下来，宝友跟献宝似的，拿出了七面青铜镜，题材从战国到唐代，全部都是一眼大关门。 数量太多，以至于弹幕的风向都变了。 【这么多铜镜，这人是搞仿品批发的吧】 【我错了，他确实是国宝帮】 【走，兄弟们，继续去他主页施工】 【不能让他把这些假货拿去害人】 这位宝友还不知道，他的主页要遭重了，此刻正45度角仰望天空，感慨道： “想想，我收藏这些东西，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啊！” 张扬点点头，鉴定完毕，这兄弟是被国宝帮忽悠瘸了。 东西展示完了，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宝友，东西我都看了。” “谢谢老师。”宝友笑着看向镜头：“我不是想炫耀什么啊，只是想给您，还有您直播间的粉丝看看，我的真货。” “真别骂我国宝帮了，我也知道那些人，他们想捡漏嘛，假装自己买的是国宝。” “我这都不是漏啊，也不打算卖，就私人珍藏。” 听见最后这句话，张扬有点惊讶的问道： “宝友，你这些镜子，不会是按当时的市场价买的吧？” “没有哪个是你捡的漏吗？” “没有。”宝友摇摇头：“青铜器是不让买卖的，所以我都是以物易物。有些是拿水果手机换的，有些是拿笔记本电脑换的……” 还真没少花钱！ 这兄弟说的话，张扬已经无力吐槽。 他摆了摆手说道：“节约时间，我就直说了。” “你这些东西全是假的。” “青铜方壶，底不对、耳不对、锈不对……反正是二三十年前的仿品。” “剩下那些镜子，全部都是古玩市场标准的地摊货，进货价四十块钱一块，不能还价。” “老师……”宝友想打断施法。 “先别急，我还没说完，你背后不是有一个博古架吗？”张扬指了指男人身后。 “那上面的瓷器，我隔这么老远，都能看出来，是景地镇最近几十年新仿的，也是古玩市场上的流通货，批发价要到一百了。” 这老哥实在太能聊了，张扬盯着屏幕看，愣是把远处东西的物品信息也看了出来。 “所有东西年代最老的，是你现在用的这个实木桌子，起码有四十年了。”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还有啥想鉴定的吗？” 【专业！听懂掌声】 【掌声在哪里】 【这一套打狗棒法，国宝帮的还敢说话吗】 听完张扬的话，宝友恍然大悟道： “我说怎么老师您的粉丝，都在我主页动态下面留言，说我的东西是上周的。” “这么好的铜镜，我都自爆了，说是生坑的东西。几年前，我看着人家，从墓里挖出来的，怎么还能是上周的啊？” 他提溜着一个青铜镜，对着镜头不停的摇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对不住啊，宝友，看的出来，直播间这些人，给你弱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那啥，作为赔礼吧，我这边……” 张扬拿出手机。 “我这边帮您联系一下警察，和您聊聊，这生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怀疑您盗墓啊，是我们直播间也有一位大哥，被人家用假的墓给骗过。” (本章完) 第117章 我们白天挖，你们晚上拿 “张扬，你是真的牛*！” “那个被骗的憨憨，忽悠他的人，背后有一个百人规模的制假售假集团，涉案资金高达2.7个亿。” “这次直接被一网打尽了，就是可惜他们人不在临海，我们只捞着一个抓外围成员的活儿……” “你什么时候来警察局一趟，新的锦旗又到货了，这次你可以挑两面。” 张扬站在白云机场的停车场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刘队长眉飞色舞的样子。 “辛苦刘队，帮忙把锦旗快递去我们公司吧，别发到付啊，现在公司没人的。” “伱们去哪儿了？请假为什么不在群里发通知？” “难道是我们这些粉丝不配吗？”刘队长忿忿的问道。 张扬刚想问，刘队长你是不是喝大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欢呼声： “芜湖！张扬请假了？” “哈哈哈哈，那我也可以休假了！” 接着他还听到一些人在嘀咕着什么“张大师……”之类的。 “刘队，你不会跑去参加我们群里组织的，线下粉丝聚会了吧？我怎么听着这么像徐杰的声音。” 刘队长看了看刚才有些失态的网警队孙队长、沉默不语的文物办老秦、还有缉私队的葛副队长、以及面前桌子上的花生、毛豆，没有一个姓徐的。 他松了口气，摇摇头： “怎么可能？刚才是我们队里负责盯你的那个小兄弟，没把持住……” “行吧，反正我们工作室最近没人，我先挂了啊，车来了。” 张扬挂掉电话，对着刚从车上下来，羊城博物馆考古队的曾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这位曾工，他在和钟老视频连线的时候见过。 张扬现在已经知道，他帮钟老的那个忙到底有多大了。 钟老半个月前主动邀请他，来罗岗的考古现场学习一下，看看张扬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重要的遗址。 而且还派了他的助手曾工，全程接送。 “张大师看起来比视频里年轻啊！”曾工握着张扬的手说道。 “哪里哪里，好久不晒太阳，人变白了。”【临海古天乐】笑着解释道。 为了准备这次羊城之行，张扬按高姐的建议，提前半个月开始蓄须，又整了件老气横秋的衬衫，用皮带扎在裤子里。 他现在的样子，乍一看，就像世纪之交的时候，快三十岁的年轻人，踌躇满志，南下来羊城谋生。 在路上，张扬和这位曾工聊起来，了解到这位历史系的学长，本科学的其实是土木工程。 他在工地打灰两年，提桶跑路后，跨专业考研，改学了考古。 “虽然到头来还是没离开工地，但是起码条件好多了。”曾工指了指后座上的装备说道。 那里摆着有冰袖、有遮阳帽、还有两把小铲子。 看张扬好像对铲子有兴趣，曾工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巩义铲，是国内一个叫巩义的地方生产的，我们这里的考古人员最爱用这种……” “洛阳铲有吗？”张扬往后座看了看。 “那个太长了，我这里放不下，等到工地上你就能看见了。” …… 张扬本来以为工地在闹市区，因为之前有弹幕说，那地方原本要修个商城。 结果车一路开到了郊区，等进到工地的时候，周围已经随处可见树林、果园了。 “这是个好地方啊。”张扬一下车就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不管是用地理学、还是风水学的知识来看，遗址所在的山谷，都非常适合人类居住。 工地上已经划分出了一格一格的探方，像稻田一样。 人多的地方，摆着不少大遮阳伞，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有人在考古现场摆摊卖饮料。 “我先带你转转吧，等会儿你自己逛。”曾工递过来一个遮阳帽，对张扬说道。 遮阳伞下，考古队员们正一点一点翻找着土里的东西，张扬蹲在旁边，亲眼见证了一块陶片的发掘过程，并在工作人员登记前，就断定了它的年代： 「公元前1563年」。 确实是商代的遗址无疑。 “这边应该是生活区。”曾工介绍道：“你之前发现的石箭，在那边的狩猎区。” “目前看来，这是一个各项功能都比较完善的先秦人民生活遗址。对填补整个华南地区的原住民历史有很重要的意义。” 张扬不关注这种冠冕堂皇的东西，他只在意： “有青铜器吗？” 如果是在中原地区，面积这么大的商代遗址，不出个青铜大鼎都说不过去。 但粤省所在的岭南地区，一直到秦朝才开始发展，情况可能会不同。 曾工的回答让人惊喜。 “目前已经发现了方銎（孔）的青铜斧，不过暂时还不能确定年代。” “除了青铜斧，还有一些玉璧，和中原地区的形制很像，说明可能早在商周时期，两边就已经有了文化交流。” “等我们全部发掘完，很可能把岭南先民与中原人民的沟通交流历史，再往前推个几百年！” “厉害！那我得好好见识见识。” 张扬点点头，心想，自己这有点BUG的断代手段，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先派上用场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这张脸。 …… 当晚九点。 张扬看着灯火通明的考古现场，打了个哈欠。 吃完晚饭，曾工说还有点事没解决，要回工地一趟。 没想到是亿点事，一忙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不停地有珍稀的文物出土，大部分是带着图案的陶罐碎片，张扬估摸着，这是挖到古人的厨房了。 “收工了，下班了。” 年长的大姐一嗓子，现场的工作人迅速的各自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张扬突然看见远处蓝色的围挡铁皮缝隙里，有几道黑影闪过。 那个方向，是一片果园。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那么黑漆漆的地方干啥？ 张扬马上想到了汪大师说过，当年他经历过考古现场被抢，也是在晚上下班以后，对方趁着夜色动手。 那群人饥渴到连砖头都不放过。 轮到我碰上了？ “大家白天刚挖完，你们晚上就来抢，就是资本家也不带这么吸血的吧？” “你哪怕盗墓呢？起码自己奋斗过。” 张扬赶紧走上前，拍了拍曾工的肩膀，背对着黑影出现的方向说： “我们背后的那个铁板外面，好像有不少人，是不是来偷东西的啊？” 曾工听完，神情严峻的点点头，没有太惊讶。 “这种可能是来工地上偷建筑材料的。像我们这种晚上停工的工地，应该早就被盯上了。” 前工地老哥对这些腌臜事儿，简直门清。 “没事，我先报警。咱们这边六个成年男性，等下护住这些文物就行，那边的建筑材料偷就偷吧，反正可以报销。” 按曾工的说法，与其让他们一直惦记着，还不如绝了后患。 等到所有的灯都黑了，果园的方向传来咯吱一声。 铁挡板被推开了，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 “有内鬼，可能是以前这个工地上的人。”曾工拿着洛阳铲，悄悄和大家说道。 “不然他们没那么容易把铁皮挡板打开，我都不知道那里还有个后门。” 听了曾工的话，包括张扬在内，都默默无语，全部紧张的盯着手电筒的方向。 奇怪的是，那束光的主人先后路过存放水泥和钢筋的棚子，却不为所动，径直往暂存文物的铁皮房走来。 “真是来偷文物的！”曾工小声说道。 张扬还在点头，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推了一下自己，而且是很用力的那种。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身体被推出了人群，手里的洛阳铲砸到铁板，发出巨大的响声。 焯！真有内鬼！ 但这时候纠结是谁推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手电筒的光，已经照在了张扬的脸上。 “什么人？” “远光不能照眼睛，不知道啊？”张扬挡着眼睛，不爽的说道。 “哦，不好意思。”对方迅速把灯光移开。 张扬这才看见，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密密麻麻一群人，现在正齐刷刷的看着他。 估计当年斧头帮包围鳄鱼帮的老大的时候，也就这场面了。 这时，对面的人群领头的小哥突然说了句： “诶？这不是张总把头吗？” 这称呼，卸岭的兄弟？ 张扬还在疑惑，背后传来了另一个惊愕的声音： “总把头？原来你就是内鬼？” 还在内鬼，对方这么多人到脸上了，还在抓内鬼。 张扬没好气的回过头说了句： “刚才推我出来的那个，我是你爹。” 口嗨爽了一下，他转过身。 “你们都是卸岭的兄弟？” 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张扬直播的梗，但是领头的那几个都在点头： “张大师，我们虽然是白嫖党，但是经常给你的直播和视频点赞……” “没事，我也不差你们那三瓜两枣的。”张扬摆摆手。 “这语气，果然是张大师本人啊。”领头的几个人相视一笑，不停的点头。 “张大师你还记得我吗？这个工地就是我……” 拿手电筒的那个兄弟还想套近乎，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滴呜～滴呜～” “警察来了！”有人反应过来。 “别慌。”张扬安抚着眼前开始躁动的人群：“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领头的兄弟觉得自己明白了张扬的意思，点点头，转过身对大家高声说道： “兄弟们，没事，张大师黑白通吃，他说别慌，就肯定不用慌！” 感谢FluffyFluffy的16360币打赏，老板大气！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118章 南汉末年 张扬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拿手电筒的小伙子，很有直播间老六的气质。 虽然自己确实有往黑白通吃这条路上发展的趋势，但是你也不能到处往外说啊！ 他上去一问才知道，这小伙子，竟然是这群人里，唯一付费看自己直播的人。 上次连麦鉴宝的人就是他。 “那个把石箭揣兜里的人，就是你啊！” “这工地，你还待得下去？”张扬一脸惊奇的问道。 不是说，考古队一来，工地就要停工，工人就要被拖欠工资吗？ 那这个宝友作为罪魁祸首…… 小伙子没理解张扬的意思，一脸迷茫的答道： “这里不是停工一个半月吗？肯定待不下去啊。” “那伱们的工作不是泡汤了？”张扬问。 “没有啊，周围到处都是工地，我们就在隔壁。” 小伙指了指街对面，和考古现场斜对角的地方。 在这里停工的第二天，他们就无缝衔接到了附近另一栋大楼的工地。 今天回来，只是想把板房里的个人物品带走。 刚停工的时候，他们也想拿走来着，但是被工地经理，以“可能私藏文物”为由给拦住了。 其实是怕他们走了就不回来了，这样重新开工的时候还要再招人。 这样的手段，当然拦不住这些工地老哥，今晚他们就是来拿东西的。 “早说是来拿东西的嘛！” 曾工在旁边听完，直接把洛阳铲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再晚一会儿，他腿发软的事就该露馅了。 等民警们到场，看到几十个拿着锅碗瓢盆，背着编织袋，提着大红水桶的工地老哥，他们也愣住了。 因为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报警电话里说的“盗窃”啊！ 反倒像是……大型提桶跑路现场？ 这么多人走出去，搞不好得上社会新闻。 “刚才是谁报的警？谁是工地的负责人？”带头的民警出来问道。 曾工无奈的举起手，开始解释。 张扬在一旁听着，随时准备帮工友们说话。 不过他的担心有点多余，钟老的助手，人品还是不错的。 曾工成功把事情解释成了“误会”，还联系上了工地的管理人员，说服他们不要为难大家。 毕竟考古还要持续一个多月，谁也不想晚上总遇到这样的事。 等大家都走了，张扬和曾工最后离开，刚出闸门，街角就有个提着红桶的老汉迎了上来。 看他的年纪，估计有五十多岁了。 一看见张扬，他满脸堆笑的说： “张大师，俺们工地上发现了一口棺材，你要不要去看看。” “二狗子跟我说，只要是土里挖出来的东西，让张大师瞧上一眼，要是值钱，就会分我们点。” “听说最少也有五百啊，是真的吗？” 张扬不知道老汉口中的二狗子是谁，但大概率是个看过自己直播的宝友。 所谓分钱，应该说的是，上交文物以后的奖金吧？ 张扬和曾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好家伙，还有意外收获！ 就是这时间点很尴尬，马上十点了，这时候跑去研究棺材，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曾工的处理比较老练： “这种事，你们报警就好了呀！这么晚了，我们也没时间处理。” “如果事后发现确实是文物的话，该有的奖金，我会给你申请的，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说完还展示了一下兜里的证件。 不过老汉对证件完全不感兴趣，他看都懒得看，还是跟张扬说： “明天怕是来不及了。” “怎么了？难道今晚就要运走吗？”张扬问道。 “是啊！”老汉连忙点头：“棺材已经装车了，晚上十点钟，渣土车能上路的时候，就会直接拉走。” “啥时候挖出来的？”曾工问。 “就刚才，天快黑的时候。” 张扬听说过工地上处理古墓葬的常规手段，其中一种，就是当没看见似的，直接运走。 这种方法最大的好处就是，除了工地上的当事人，谁都不知道。 曾工想了想，提议道： “张大师，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着他们去看看。” 张扬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就算开棺，也是明天白天的事。 但是老汉不答应。 他信不过考古队，只信张扬这个主播。 用他的话说，张大师是个名人，要脸，这种五百块钱的事，肯定不会坑人，但是考古队的就说不好了。 曾工一脸苦笑，只好请张扬帮忙，同时他也联系了刚刚下班的那几位仁兄，喊他们回来加班。 张扬倒是无所谓，这个点，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过是人家的夜生活是在酒吧蹦迪，而他要去坟头罢了。 …… 工地离得不远，差不多十分钟脚程。 在路上，曾工没少打听发掘出棺材时的现场情况。 确定了几个点： 一、那是座孤坟，周围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墓葬； 二、在挖出棺椁之前，先发现了大量的墓砖，砖头已经装车了； 三、棺材没有被打开过，没往外漏东西，附近也没有陪葬品。 张扬听曾工话里的意思，似乎想根据这些信息，确定墓葬的年代。 不过老汉只是旁观者，没有提供太多有用的线索。 到工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三人刚好看到一辆渣土车从工地里开了出来。 “不会刚好就是这辆车吧？”张扬笑着问道。 “大师看的真准，就是这辆。”老汉点点头答道。 “靠！那怎么办？” 曾工急了，想去拦车，不过被工地的安全员拦了下来。 张扬本来想上去劝一下。 毕竟就算开走了，也可以找交警嘛，没必要在工地门口闹。 但是他看了一眼老汉的表情，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人刚才不是很急吗？怎么这时候又不急了？ 察觉到张扬的视线，老汉咧嘴一笑： “张大师你别急，开车的那个人，就是我跟你说的二狗子。” “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找个地方等我们。” 有老汉这话兜底，曾工马上退回来，帮他提着东西，快步往约好停车的地方赶去。 但是找到渣土车后，曾工又犯了难。 棺材被土石埋在了最底下，啥也看不见。 直接带回考古现场卸货？万一是具现代的棺木呢，那后续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这时候，某不知名鉴宝专家，拿起一块车上捡的墓砖，悠悠问道： “如果是南汉末年的墓葬，有研究的价值吗？” “有，当然有。”曾工听懂了张扬的意思，兴奋的说道：“就算这棺材里只有几张裹尸布，那也有研究价值。” 感谢北方棕熊的500币打赏！感谢hermit224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19章 石灰罐子装什么 “公元960年，赵匡胤黄袍加身。” “此时的岭南地区，还在南汉政权的最后一位皇帝，刘鋹的统治中……” 张扬看完关于南汉的全部知识科普，总算把岭南地区、在五代十国期间的年代给弄清楚了。 墓砖是970年烧铸的，这一年，北宋的军队刚刚开始攻打南汉。 第二年，也就是971年，南汉灭亡，棺材也是这一年做好的。 张扬觉得，棺材里的死者，可能和南汉政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算不是皇帝，也可能是南汉的高官。 不过一切的猜测，等开完棺就都清楚了。 今天，张扬只是旁观者，在角落里踮着脚看的那种。 真正的专业团队，是以羊城博物馆馆长为首的老手们。 看见开棺的大部队来了，张扬赶紧把手机放到储物柜里锁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褂子，跟着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张扬连大气都不敢出，主打一个“认真听”和“仔细看”。 这样的机会，对他这样的编外人员来说，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 而这具北宋初年的楠木棺椁也很争气，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开。 棺材板周围一圈，都用比手掌还要长的铁钉，钉的严严实实的。 光是在不破坏棺椁的前提下，取出这些钉子，就花了专业团队大半个钟头。 终于，棺木开了！ 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是棺材里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 因为塞的太满，空隙处还用绢布垫住，从工地出土到博物馆开棺，这些东西竟然没怎么碎。 “这是把陪葬品都塞在棺材里了啊！” 副馆长一边感叹着，一边把棺材里的东西往外拿。 每拿出一件，张扬的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跳一下。 这家伙到底塞了多少！ 一件一件精美的瓷器，很快摆满了整个工作台。 按副馆长的说法： 这里的瓷器大部分都是本地的民窑，比如高明龙窑、番禺增边窑等等，也有岳州窑出来的名品青瓷。 把这么多东西放在棺材里，而不是放在墓室里陪葬，墓主人还是挺有想法的，生前应该是个守财奴。 此时众人还没意识到，这些只是开胃菜。 当馆长把压箱底的东西，一件精美的唐彩鸡首壶，从棺材里拿出来的时候，大家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历经千年，壶身依然五彩斑斓，尤其是壶盖的位置，彩色的釉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事人张扬非常后悔。 他忍不住想：“早知道，当时就直接让二狗子把车开到临海了。” 但他还是后悔早了，因为接下来，馆长又从棺材里取出了一枚雕着乌龟的金印。 金印！ 张扬开始掐自己的人中，他要被自己气晕了。 这东西，哪怕底下刻着“我是傻比”，也能当部分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如果出现在海外拍卖会上，国家层面都会想办法调动资源把东西拿下。 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小小的一方楠木棺材中…… 对对对，有金印的墓，就搞个破棺材糊弄人！ 现在被掘了吧！ “馆长，这金印刻的什么？”张扬忍不住出声问道。 作为半个找回金印的人，他一定要问清楚。 馆长对着灯端详了片刻，脸都要笑僵了，说道：“萧闲大夫印。” 副馆长马上跟上解释：“这是南汉末代皇帝刘鋹的私印，他自称萧闲大夫。” “墓主人应该是皇室中人，难道是他哪个心爱的妃子吗？” “嘿嘿，应该不是。”馆长小心翼翼的放下金印，对副馆长的说法呵呵一笑：“你看这个。” 棺材里竟然有比金印还要压箱底的东西。 金印攥在死者手里，而一个灰色陶罐，则被死者放在裆下。 “这个罐子……”副馆长轻咦一声，从棺材里取出这个斗大的陶罐，从他搬的动作看，罐子有点重量。 张扬赶紧垫着脚往罐子里看。 本来以为罐子里会是金银珠宝，再不济也是串好的铜钱，但出乎大家意料，里装满了灰白色实心状的东西。 “这应该是最后一件了。”馆长面露笑意。 副馆长和他相视一笑，回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这两个老头子，还玩神秘……” 张扬在心里不爽的嘀咕了一句，他本来以为是来听课的，结果还是得自己看。 「名称：子孙根罐」 「材质：陶罐、石灰」 「生产时间：942年」 「详细信息：封建时期宦官保留子孙根的罐子，用石灰填满，下葬时一起带入棺中」 原来是此物！ 宦官啊，那没事了。 张扬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疑惑全部解开。 为什么是一座孤坟？ 因为宦官没有真正的后人呐，尤其是一个亡国的宦官，就算有过继的，也跑了。 为什么他有南汉皇帝的私印？ 因为在他死前，南汉皇帝已经跑了。 能把这么多精美的瓷器搜罗到手里，这个宦官多少带点身份，收藏一个亡国之君的私人金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看馆长他们取东西的顺序就知道，这个宦官，最在意的，并不是象征权力的金印，而是他早就失去的东西…… …… 【大师，我悟了】 【胯下有鸟，给个皇帝都不换】 【老师，你们有扒开石灰看过吗？是不是真的埋着】 直播间里，张扬正在给观众们讲完他羊城之行的收获。 “兄弟们能领悟就好。” “珍惜当下我们拥有的……不是吧，我跟你们聊人生，伱们问我有没有看到他的蛋？” 【那你看没看见嘛】 “当然没看见，石灰受潮都结成一块了，再说了，谁上赶着看那玩意儿。” “下次，下次一定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还是先连麦吧，今天有位特殊的客人，要给大家讲讲和田玉。” “让我们掌声欢迎，社会我彪哥！” 这位叫彪哥的宝友，从那位真文玩大亨来了以后，就一直在后台私信张扬，说他也要爆料，拯救直播间和网上的韭菜。 张扬本来没注意到，在羊城的时候，闲的无聊看私信，才看到了彪哥发来的照片。 乍一看平平无奇，放大以后发现，好家伙，竟然是满满一澡盆的和田玉籽料！ 当然不是真的籽料，全是和田玉的山料作假。 张扬觉得，这样的宝友，非常适合直播间的韭菜们。 “张大师，我终于连上你了。” 彪哥是个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蓬头垢面，络腮胡留的老长。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人，脖子上却挂着一块羊脂玉的挂件，‎黄‌‌色‍​‎的表皮雕刻出一条虬龙，给人的感觉，马上就从乞丐变成了艺术家。 “最近几天一直没播，不好意思哈。” “没事没事，就是老师你再不来，我这里的路虎都要停不下了。” 彪哥转动镜头，对着他身边的车位拍了张照，一排看过去，全是豪车。 【顶级富哥们儿】 【焯，真路虎啊，我还以为是极光呢】 【富哥V我50看看实力】 【炫富直播间？我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张扬也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展开，他都愣了一下，才跟上对方的节奏： “兄弟，这全是你卖和田玉籽料赚的？” “嗯呐，都是直播间的兄弟，或者兄弟们的爸爸妈妈、岳父岳母、叔叔阿姨送的钱呐！” 彪哥说话的语气是真的狂，张扬代入受害者视角，已经想报警了。 抓起来，把赚我钱的人都抓起来。 “宝友还是低调一点吧，小心被噶了。” “老师放心，我只是源头批发商，不对接普通买家。今天带直播间的兄弟们，进我的工厂看一下子，看看一颗上等的和田玉籽料，是怎么诞生的！” 【和田玉大亨来了】 【我上周刚买了块籽料，别恶心我啊！！！】 【现在籽料最便宜的也要十万起步了吧，前面的在炫富？】 【十万？正品羊脂玉一万块一克】 “老师，咱们先去看看成品吧。”彪哥提议。 “你安排就行，我感觉今天连麦完，你这厂子应该不打算要了，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张扬笑着说道。 “哈哈哈，问题不大。好了，就是这里了。” 彪哥指了指他镜头拍到的地方。 一个铁皮棚子底下，拳头大小的带皮玉石堆积如山。 地上有个小马扎，两边分别放着两个篮子，显然刚才还有人在对玉石进行挑拣。 “宝友，这里面品相不好的，是扔了还是返工？”张扬好奇的问道。 “每块赚个几百块，卖给直播间的兄弟们。” 【看不起谁呢？加一千再卖】 【就是，咱们韭菜沟就是傻子多】 【终于找到比主播说话还气人的人了】 “那品相好的，能卖多少钱？” “批发价的话，是按八千到一万卖，兄弟们买到手，应该是三到五万。” 彪哥的数据不知道怎么来的，但有刚才的豪车打底，直播间没人提出质疑。 “利润呢？山料的话，拳头这么大一块，应该三百块最多了，你们加工费多少？” “加工费平摊到每一块的话，应该是二三十块吧。”彪哥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主要是人工贵，咱们工厂一个工人，一个月平均都要两万。” “我得卖二十块石头，才能把这些工人的工资结清。” “你一个月能卖多少块？” “品相好的，四五百块吧！” 彪哥边走边说，很快走到了一大堆水桶附近，每个塑料桶里，都装着颜色和番茄酱一样的浓稠液体。 “这就是染皮色的染料了，是我们这个厂子的核心技术，只有我们几个老板知道配方。” “真的吗？我不信。”张扬摇摇头：“我也知道一个配方，你说说看，咱们俩对一下。” “哈哈哈，老师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彪哥笑着答道：“这个是真不能说，说了要被蒸发。” “就是被条子抓了也不能说，我宁愿多坐几年牢。”彪哥还补充了一句。 “这么严重吗？行吧，那山料呢？” 张扬还没见过山料的原材料，之前宝友拿来鉴定的，大部分都是加工好的。 彪哥告诉他，他的厂子里也没有矿里开采出来的那种原材料。 从矿场拉料过来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帮忙加工成了一块一块。 所以和田玉作假，在玉石出矿洞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我们第一步是染色，这种叫染色滚筒，日夜不停的滚，要滚好几天……” “这样最底层的皮色和毛孔就都弄好了。” “第二步，是二次染色，就放在盆里的染料里面泡……” “为了让大家看到玉的白色，这一步会用锡纸提前盖住要留白的地方。” “第三步，把锡纸摘掉，放到滚筒里烤……” 张扬看着像爆爆米花时用的滚筒，不停的点头。 “上次鉴定和田玉的兄弟还在吗？你问我为什么假的籽料，皮色怎么洗都洗不掉。”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这大火收汁好几天，什么颜色染不进去？” 【这加工流程也太简单了吧】 【难道骗你们这些韭菜，还要什么复杂的技术吗】 【人家说了，染料是秘方】 【彪哥还招加盟商吗？看的我也想去干了】 “我不是来打广告的啊。” 彪哥摆手加摇头，表示不收加盟商。 “我只是想给各位韭菜提个醒，有闲钱干点啥不好？非要买石头？” “还有些伞兵倾家荡产去买，划算吗？非得犯贱送钱不是？” “哥，你确定自己是安全吗？” 张扬看着语气又张狂起来的彪哥，颇为担心。 这性质可比他鉴宝严重多了，这是在断卖假玉石的人的根啊。 “真没事，我有保镖呢！” “保镖顶啥用啊，人家霓虹的头头也有第一女保镖呢，还不是两铳就……” 张扬嘴上提醒的话，在看到彪哥那边给出的新画面后，戛然而止。 关键词一：大奔、蓝白相间的涂装、顶上带灯…… 关键词二：保镖、制服、荷枪实弹…… “彪哥，你落网了啊？” 张扬突然感觉气氛有点煽情。 这位叫彪哥的网友，他太温柔了，被抓了还想着直播间的韭菜。 “早落网了，都判了，现在缓刑呢！” 彪哥爽朗一笑，气氛又轻快起来。 “哦，判了啊，那你今天怎么在工厂呢？” “这不是我的工厂，是我表弟家的，好像是一网打尽了。今天过来，帮民警同志指认下现场……” 感谢超级地雷的500打赏！感谢奥利瑞耶呼雅的200必打赏！感谢流泪猫猫头的100币打赏！兄弟们怎么月末突然打赏起来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周末我算一下打赏和月票，尽量加更。 (本章完) 第120章 怎么在国内合法玩象牙 “兄弟们，咱们敬彪哥一杯。” 张扬往水杯盖子里倒了半盖子水，对着镜头一饮而尽。 仪式感拉满。 “来，欢迎下一位宝友。” 【就敬一杯是吧？】 【主播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装模作样】 【能不能给彪哥一点尊重】 “不是不尊重啊，人家正在缓刑期呢，最好少喝酒，万一酒后吐真言了咋办？” 张扬考虑的非常周全。 “欢迎这位【景地镇人在伦敦】。宝友，你真是瓷都本地人？” “是真的景地镇人，如假包换。” 宝友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如果真在伦敦，大概率是留学生。 “我猜，你要给我们看一件瓷器，还是景地镇产的？” “嘿嘿，是的。” 镜头里出现一个白底的瓷盘，黑色花纹的边缘，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金色的光芒。 这是一个非常开门的、墨彩描金工艺的盘子。 相比于它的工艺，更有趣的是上面纹饰的题材——一副“耶稣受难图”。 【宝友，这盘子可不兴装鸭血啊】 【应该是外贸瓷吧？这种题材在国内没市场的】 【这种盘子到底是供着，还是拿来用啊，好别扭】 张扬看着这东西也觉得膈应。 就像画了个佛祖在碗底，虽然也能用吧，但是刚把碗里的饭扒拉到一半，就看到佛祖在碗底冲着你笑…… 可能中国古代的瓷器，在外国人眼里，确实只当艺术品，而不是日用品。 “东西是真的，年代在清乾隆早期，应该是当时的外贸瓷。” “呼～”宝友听完张扬的鉴定，长舒一口气。 “谢谢老师，这下我可以说服我爸了。” “说服令尊？” 张扬觉得有点奇怪，这种几千块的东西，留学生富哥们儿不是随便买吗？ 于是他打听了一下：“这东西有什么故事吗？” “不算故事吧，就是我爸，他是专门烧瓷器的。他说景地镇不可能烧这种东西，太丢人了……” “伱爸爸是不是叫李老七？”张扬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诶？老师你认识我七叔？”宝友很惊讶。 “我七叔的儿子也在这边留学，可惜了，要是早两天和您连麦，还能打个招呼。他刚回国了，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 “那确实可惜了。”张扬忍住笑意点点头。 他知道李老七出了啥事。 榜一大哥现在已经深入河东集团内部，李老七落网的消息，也早就传到了张扬这里。 “你这东西，大英博物馆就有同款，所以很开门。” “大清虽然闭关锁国，但是外国人来买东西是不受影响的，这应该是当时的基督教徒，在景地镇定制的一批外贸瓷。” “老师，那像这种东西，价值高吗？” 玩“回流瓷”的宝友最关心的永远是价值问题。 “国内的市场，对这种题材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看在墨彩描金的工艺上，能给个几千块钱。” “小千、中千、还是大千？” “价值在中千附近。” “那差不多，我是六千块买的。” “真的差不多吗？”张扬挑了挑眉毛：“你是不是忘了，有个东西叫关税。” “放在十年前，这种回流文物还能发笔小财，现在，除了那种能上拍卖会的大件，买回来基本就是亏。” 【扎心了，铁子】 【是真货还没亏钱，已经超过90%的人了】 【大胆点，99%】 【省流：买回流瓷就是送钱给老外】 …… 送走了心碎不已的玩瓷器的宝友，直播间又迎来了一位玩陶塑的高手。 “宝友，你这东西起码有四千多年历史了啊！” 张扬看着眼前憨态可掬的陶牛说道。 一件还不到巴掌大的陶塑，雕的是一头大角牛，牛角和牛身上有黑色的条纹。 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憨。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这不就是大水牛吗？】 【四千多年前，那不就是西周吗】 张扬本来也以为这是西周的东西，但物品信息显示，这是四千多年前，印度河谷文化的产物。 南亚的文物。 而且大数据还匹配了另一个信息，这种陶牛在大英博物馆里有同款。 “老师，这个是咱们国内的吗？我是在印度旅游的时候买的。” 宝友好像不清楚东西的真实来历，刚才连麦的时候，这东西就摆在他的电脑桌面上。 “不是，这是印度河谷文化的东西，他们那边牛是神明。” “他们雕牛，就像咱们雕龙一样。” “那这种东西有什么价值吗？没有的话，我就继续放在桌面上摆着了。” “你可以给它做个小玻璃罩子。”张扬提了个小建议：“这类陶牛，是大英博物馆的馆藏，还是有收藏价值的。” “啊？刚才那件盘子也是他们的馆藏，怎么他们藏了这么多？” “不是藏，是搜刮，日不落帝国的时候，文物都往他们那里流，不然他们几座岛，哪来的800多万件馆藏。”张扬摇摇头说道。 【卧槽，800多万件】 【全球文物大本营跟你烙呢】 【去过一次大英博物馆，那里的敦煌壁画是真的多】 【那里藏的中国文物，就没有二级以下的】 “这么多，我一天偷100件，也要偷两百多年？”宝友惊讶的说道。 张扬被这位宝友的脑洞逗乐了，不愧是在印度旅游，都能买到文物的业余藏家，有点东西的。 “兄弟，冷静点，里面大部分东西你都搬不动。” “也是啊，算了算了。老师，再帮我看看这个陶牛，这个应该是国内的吧？” 宝友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座黄牛陶塑，体积比印度那件稍大，牛的形象和华夏农村的黄牛一样，角很短，雕刻的栩栩如生。 “这个是咱们国内中原文化的东西，应该是西汉时期的陪葬品。” “宝友这东西怎么来的？” 看到那个锦盒，张扬觉得，这件西汉的陶牛大概率也是他买的。 但是宝友却说：“祖传的。” “你问就是祖传的，难道还能说是挖的不成？” “我这证书都很齐全，不信你看……” “不用看了。”张扬摆摆手：“等会儿大概率网警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直接报证书的编号给他，真有问题，你跑不掉的。” “嘿嘿，只打电话的话，我手机关机不就行了？”宝友傻乐道。 “千万别不关。”张扬比他笑得更开心：“你看警察上不上门就完事了。” …… “怎么今天兄弟们都跟博物馆杠上了？” 【因为有参照物，好找真品】 【是啊，起码不会买到臆造的】 【可能是哪个博物馆倒闭了吧】 最后这条弹幕，看的张扬瞳孔一缩。 海林博物馆之前确实快倒闭了。 张扬本来以为，怎么也是几十年老字号的博物馆，有口碑在，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客流量吧。 结果没想到，在他去羊城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小红薯、百家号以及各大旅游网站的公众号上，都有人带节奏。 说是：临海旅游千万别去海林博物馆，要“避坑”“保命”。 幸运的是，羊城那口南汉时期公公的棺材，里面出来的货够硬。 足够让钟老有理由在中间牵线，让羊城博物馆的馆长，答应了张扬提出的“借展”要求。 而且不是借展一次，会分三次，把整个羊城博物馆的在展文物，都借过来展览一遍。 这对一家处在口碑下滑期的私人博物馆来说，简直是救命了。 不过，挽救海林博物馆的口碑只是一方面，张扬真正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新连麦的宝友说的话，将张扬的思绪拉回到直播当中。 视频里展示的是一块椭圆形的佛牌，上面雕刻着开怀大笑的弥勒佛，东西的材质一看就是象牙。 「名称：弥勒佛牌」 「材质：非洲象牙」 「生产时间：2019年」 「详细信息：用象牙牙尖部分雕刻的弥勒佛牌，工艺精湛」 “这个东西没问题啊。”张扬点点头：“兄弟人在国外吗？” “没有啊，就在国内。老师能帮我看看，这个现在价值多少吗？” “价值……你这个不到900克，两到三年吧，适用缓刑。” 国内这些人玩违禁的动物制品，除了象牙就是犀牛角，张扬对这部分的法律条款已经滚瓜烂熟了。 “啊？老师，那如果我有这个呢？” 宝友说着，拿出一个蓝色的吊牌。 最底下一行，用红色的字写着【华夏野生动物管理专用标识】。 左边是发证机构的LOGO，右边用黑色小字写着【非洲象象牙制品50g以下】，旁边还打印着编码和二维码。 持证玩象牙！ “牛比！”张扬竖了个大拇指，他看着弹幕说： “兄弟们，这就是国内收藏象牙制品的正确打开方式。” “老师，那我这个能交易吗？给我估个价？” 宝友的语气洋洋自得，有些炫耀的意思。 “不行哦，18年开始，国内就全面禁止象牙交易了，什么证都不好使。” “我17年的证也不行吗？” 宝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给张扬吓一跳。 17年？这不是19年的东西吗？ “真的假的，你给我看看发证日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宝友把镜头推近，对准编码和二维码，上面写着【FJZG/17/89061673】。 前面四个字母是企业代码，“17”自然就是发证的时间了。 这么白的牙，你跟我说是17年的？ 怕不是因为18年开始，全面禁止象牙交易和进出口贸易吧。 这位宝友，背景好像很硬。 张扬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本章完) 第121章 是中医，兼职看风水 “我朋友说，有这个牌子，就算拿着这块象牙佛牌满大街跑，都没事……” 视频里，宝友把手里的佛牌转了一圈又一圈，没人问他，他就自顾自的讲起了东西的来历。 有点啰嗦，但他不急，张扬更不急。 没事，你慢慢秀，我先喝口水。 可能是看张扬反响平平，宝友匆匆忙忙讲完象牙的来历，把佛牌随手往桌子上一搁，又拿出一个翠绿色的扳指。 “老师，这个您能看吗？” 这宝友可能是缺锌，有多动症，东西拿在手里，必须每半秒钟就转动一下。 偏偏他的水果手机聚焦还有问题，图像很模糊。 张扬忍不住了：“宝友，你把东西放桌子上别动，我眼睛要花了。” 视频那头消停了十几秒，物品信息浮现出来。 「名称：虬角扳指」 「材质：海象牙、银、铜」 「生产时间：2016年」 「详细信息：用染色的海象牙（俗称虬角）雕刻成的扳指，曾经为清造办处的独有工艺」 “宝友很刑啊，这是虬角！” 【卧槽，虬角】 【海象牙，这哥们儿老顽主了】 【这不是京城的爷儿爱玩的吗】 【翠绿翠绿的，但是和翡翠还是有点差距】 看弹幕里已经有人在科普，张扬没有大费周章的解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直接问来历。 “你这虬角，怎么得来的？” “朋友送的，这个应该没事吧？” 宝友明知故问，他的语气，显然不是在问有没有事，而是想问事情有多大。 海象的牙虽然没有象牙珍贵，但也是国家严禁销售买卖的动物制品。 什么叫有恃无恐？这位就是。 但张扬怎么可能让他装到？ 必须得把他堵回去，才能有机会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更刑的货。 张扬摇了摇头：“伱这不行，看起来像翡翠，但仔细一看，比翡翠差远了。” 宝友不认可这个说法，反驳道：“翡翠太多了，没有这个独特。” “你这有啥独特的？” “宝友，你不会觉得这东西违法，就很珍贵吧？”张扬故作惊讶的问道。 “海象的案值才三千块，你这点染色的海象牙，派出所都懒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这确实不太刑】 【象牙案值二十万，这个三千，肯定不刑啊】 【以前说是宫里失传的手艺，现在已经有人仿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没装到，宝友把扳指随手一丢。 他又拿出来一块方形的胚料，颜色白棕相间，表面的纹路很像木板。 “老师，那您再看看这个。” “……” “你这是麝牛的牛角吧，格陵兰岛的那种野牛。” “麝牛早就上了世界珍稀动物名录，像你这种，应该是拿自然死亡的麝牛牛角做的。” 张扬摇摇头：“这东西既没啥经济价值，也没啥法律价值，甚至不像刚才的虬角，有点艺术价值。” “这玩意儿甚至二手交易网上就有人卖。” “没想到啊，刚才的象牙，竟然是你的巅峰。” 张扬这话，对这位宝友，好像很起作用。 他一句废话没说，直接掏出下一件藏品。 是一件形状很像犀牛角……不，根本就是犀牛角。 【一整根犀牛角？】 【这个太刑了，应该是被张大师气到了】 【好家伙，这也是胚料啊，都没来得及雕】 终于出大货了！ 张扬赶紧坐直，仔细的开始鉴定。 犀牛的案值在二十万，一根完整的犀牛角，五年起步。 二十秒后。 张扬语气失望的说道：“宝友，你这是披毛犀啊！” 披毛犀，史前动物，灭绝于一万年前，和猛犸象处在同一时代。 就像猛犸象牙作为象牙的替代品，走入了大众视野一样，披毛犀角也是作为亚洲犀角的替代品，开始在市场上流通。 猛犸象牙合法，这玩意儿也一样。 可惜了…… 张扬的失望只持续了一瞬，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一整根披毛犀角、还是胚料的麝牛角、还有那个有蹊跷的野生动物管理专用标识，如果有人能把这些事情全部搞定，最大的可能性是…… “老师，这种披毛犀的价值大吗？”宝友的话，打断了张扬的思绪。 “价格还不错，完整一根的话，几万块，而且还有升值空间。” 单论价格的话，这东西其实是宝友拿出来的几件里最贵的，但也是最不刑的。 …… 【老师，我也有虬角，能看吗？】 “能看啊，但是这东西没啥价值呀！” 张扬边填写着举报刚才那位宝友的信息，边回答着弹幕的提问。 【虬角不是说是宫廷失传的工艺吗？】 “失传的就一定好吗？”张扬反问弹幕：“以前净事房的手艺还失传了呢？我说我传承下来了，有兄弟要试试吗？” “再说了，海象牙纹理和质地都很粗糙，就是以前用来代替翡翠的玩意儿。” “古时候的缅料开采没现在这么多，那时候满绿的翡翠扳指，比现在可珍贵多了，玩不起翡翠，就只能玩假翡翠了。” 【假翡翠？主播懂不懂文玩啊？海里三大件，抹香独角虬角】 懂不懂文玩？ 张扬有点惊讶，自己的直播间，竟然有这样的弹幕。 仔细一看发言的人，连粉丝牌子都没卡。 “这位【不是所有的鸡都是坤】的宝友，可以去看看我之前的视频，搜文玩大亨。” “在这个直播间，我宁愿你撒尿和泥玩，也不建议你玩文玩。” “好了，不闲聊了，时间宝贵，欢迎下一位宝友。” …… 视频那头，宝友从锦盒里拿出了一块玉佩。 玉佩的题材有些少见，上面雕的是一个翩翩起舞的宫女。 东西不到巴掌的一半大，雕工的有点粗糙，作者本意应该是想雕个瓜子脸，结果面部细节几乎没有，看上去活像外星人。 【这雕的是仙女还是ET啊】 【这女的脸怎么就几个洞啊，太抽象了】 【说实话像老东西，现代机雕的比这个可精细多了】 “宝友，你这个是老东西啊，这是你买的吗？” “不是买的，是老人给的。” “哦，老人是玩玉的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 “那不错啊，这是和田玉，近代仿汗的，一块价值上千了。” “才上千啊……”宝友的语气有点失望。 他边走边跟张扬说：“我这还有一些东西，也是老人给的。” 镜头很快对准一个里面垫着塑料袋的纸盒子，盒子里装着几块像工地碎砖一样的破石头。 【这是破的墓砖吗】 【感觉像建筑工地上的垃圾】 【这东西要是值钱，我把键盘吃了】 建筑垃圾？ 但是石头上的红色是怎么回事，红砖的碎屑吗？ 看着看着，张扬的眼神变得惊讶起来。 “我家里老人说这是南红。” 南红玛瑙，古代叫“赤玉”，是华夏独有的一个玉石品种。 “宝友，家里以前是开矿的吗？” “你这是正宗的保山南红原石啊，开出来的东西都是论克卖的。” 宝友听着张扬的话，把矿石全部摆在了地板上，一共十三块。 “真的假的？这东西都堆在这里好多年了。” “我骗你干嘛，极品南红，两千块一克。”张扬竖起两个拇指。 “这个你开出来以后，找专门的珠宝评级机构评下级，就知道价格了。” “当然你也可以卖原石，至于能卖多少，要看玩原石的打算亏多少了。” “可是我家里也不是开矿的啊。”宝友的语气里透露着困惑。 “老师，我还有一些东西。” 就在放南红原石旁边，他打开了另一个外表积灰的纸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碎瓷片。 “好家伙，我还以为自己到了古董摊。你拿几片我看看……” “这是康熙的……乾隆的……万历的……” “你这都是明清时期的碎瓷片啊，保守估计也有个几百片！” 张扬一拍桌子，正色道：“我懂了。宝友，你家里老人是倒斗的吗？” “那些南红，应该是拿斗里的东西换的。” “不是啊，他不是倒斗的。这些瓷片，他就是拿来让我研究研究。” “研究啥啊！”张扬用一种很微妙的口吻提醒宝友：“这要是研究出来，发现是陪葬品，你打算咋办呐？” 【这么多真品碎瓷片，绝对是盗墓贼】 【研究研究？非遗传承人是吧】 【本来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钻石】 “真不是倒斗的，家里老人以前是医生，我家里还有医书呢！” 宝友打开一个木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本颜色发黄的线装旧书，封面上写着《伤寒医识串解》。 “还真是医书啊。”张扬点点头。 “对啊，我家里老人做了很多年的医生，这些碎瓷片，应该是他在乡下收的。” “这些书，现在一本也几百块呢！要是卖给医生，可能更贵。”张扬简单估了个价。 “是吗？我这里还有几本……” 宝友说着，又从柜子里翻出不少旧书，无一例外，全部颜色发黄。 前几本都是医术，直到张扬看到了一本……《华夏阴宅大全》？ “等等，宝友，看看上一本。” “对，就是这本。” 在张扬的强烈要求下，宝友打开了这本《华夏阴宅大全》，开头几页，画的全是罗盘。 “宝友，还说啥呢？”张扬摊了摊手：“很明显，你家里老人是双修啊！” “学医的同时，分金定穴这块儿的知识也没落下。” “不可能吧，看这种书就能盗墓了？” 宝友不相信，把书拿在手里，自己翻动起来。 张扬这才看见，底下还有好几本风水学的书，而且都是近代印刷的，存世量估计不大。 “宝友，能不能盗墓咱们先别管，这些旧书，能不能卖给我？” “我是真对咱们华夏的风水知识感兴趣！” 【老九门出动】 【主播盗墓的瘾犯了】 【平安哥：这书我也要，不管主播出多少，我永远比他多出一百】 (本章完) 卡审核了 新章节被审核了，编辑下班了，搞不定。。。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卡审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 我一个鉴宝的，你问我如何防盗？ 当着我的面截胡？ 我看你是不把我老九门张大师放在眼里。 张扬赶紧喊兼职房管的唐绮韵干活： “房管帮忙把抬价的主播封一封，封个三五天。” “这人是曼联粉丝？靠，怪不得抬价这么厉害。” 小唐的动作很快，张扬说完不到20秒她就把平安哥封了，但还是迟了一点。 连麦的宝友已经看到了抬价的弹幕。 “平安哥也要这些书吗？” “张老师，这些书看来很抢手啊，要不……” 言下之意，他想加价，或者让张扬他们竞价。 “呵呵。”张扬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那你卖给平安哥吧，我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花钱哪有白嫖来的爽啊，张扬在心里答道。 到时候直接找平安哥借书就行了，让他把书影印成PDF发过来就行。 送走了中医兼风水大师的传承者，张扬迅速连麦今天最后一位宝友——隔壁直播卖坟的平安哥。 “张大师，做人要厚道啊！” 视频那头，魏平安对着镜头半挑着眉，一脸的囧样。 他长得有点像屌丝男士里的大鹏，少了副眼镜的同时，多了一头绿油油的短发。 【宝友，你这头可不兴染啊】 【史上最坚强的主播】 【头上长草，是慢羊羊村长】 【这是在宣传生态墓吗】 “小魏啊，格局打开一点，伱别忘了今天的正事。”张扬笑嘻嘻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有粉丝帮忙宣传，还是平安哥早就有这方面的打算，他竟然真的跑来找张扬连麦看风水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主播，他做事很讲道理，先给张扬私信打了招呼。 张扬确认他不是来直播间带货的，还有自己的10级粉丝牌，自然不好拦着人家。 反正程老二给的笔记本就在他手边，看墓地的风水？小事一桩。 “我错了，张大师别介意。咱们直接看坟吧。” 平安哥笑哈哈的，单刀直入，把镜头对准了身后的一片小土坡。 看起来他是在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四周都是翠绿的松树，中间整理出了一块空地，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石料。 视线翻过这个山坡，还可以看到远处连绵不断的大山。 “老师，这是刚审批下来的新墓地，专为公司的高级VIP客户服务。”魏平安问张扬：“您帮忙看看，这地方怎么样？” “看上去还不错，这景色，少说也是森林公园级别的。”张扬轻轻颔首，反问他：“你想让我看什么？” “当然是看这个1号墓的风水了。”平安哥笑道，随即后退半步，镜头下移，对准了地面。 他脚底下竟然放着一个罗盘。 【把专业打在弹幕上】 【这玩意儿不是道士用的吗】 【明明是看风水用的罗盘，这种的要几百块一个】 “老师，这个能看吗？这座山在庚申方向。”平安哥指着堆建筑材料的平地说道。 看意思，他选定的1号墓地，就在那里。 “这个我看不了啊。”张扬摇摇头：“你这是理气派的东西，我们老九门是形势派。” “老师你说的东西，会不会有点深奥了？”平安哥挠挠头，表示不理解。 “算了，我简单解释一下吧……” 五行、八卦、河图、洛书、星宿等等，这些都是理气派的风水师，拿来展示他口中虚无缥缈的“气”。 而正统的老九门，看的是地势、山脉，说的是“龙、穴、砂、水、向”。 “我悟了，大师。原来你是看龙脉的。” 平安哥转过身，背对墓地：“老师你看，这座墓园的旁边就是一条河。” “这又不是水葬，你先带我看看山脉。” 张扬一边指挥平安哥，一边猛翻手边的小抄。 还好不是个什么复杂的地势，在程宗文的盗墓笔记上有记载，叫做【嫦娥奔月】。 墓地所在的小山丘，就是这个地势里月亮所在的位置。 虽然比不上诸侯级别的【众星拱月】，但是用来安置二品以上的达官贵人绰绰有余。 张扬看完，眉头紧锁：“这地方，非常适合埋人啊！” “依山傍水的。” “魏老弟，你这地方，没请人勘测过吗？底下有没有墓？” 【为什么我总感觉是盗墓贼在分享经验】 【俺也一样】 【现在直接明挖了，不算盗墓】 “请了的。”平安哥回忆起拍这块地的情况：“说下面没矿，也没发现墓穴。” “有没有打洛阳铲看看？” “嗯？老师，我们请的是正经勘测的，不是民间考古队。” “哦哦，那行吧。”张扬敷衍的点点头。 所谓的正经勘测，他自己去过考古现场，对这些现代化的手段也有所了解，无非就是电磁法、电阻法那些东西。 面对国内复杂的地下条件，这些方法既没洛阳铲快、也没洛阳铲准确。 不过这话就算说了，人家墓园的老板该挖还是得挖。 毕竟这可是风水宝地啊！ “风水的话，你这地方已经很顶级了。这样的墓地，不便宜吧？” “嘿嘿，老师，这可不是钱的事。这一号墓的主人，他对自己未来的邻居可挑剔得很。” “这是要埋几品的啊？”张扬问道。 这话，平安哥没敢接，毕竟还要吃这碗饭。 他打了个哈哈，给张扬刷了四百块的礼物，算是答谢。 “你可太客气了，搞得好像我缺这两百块钱似的。”张扬开玩笑的说道。 “哪里哪里，改天我给老师挑个生态墓？上面种上花花草草的，多环保。” 平安哥说这话时，摸了摸头顶的那一抹绿，好像那里就是人造草皮似的。 …… 下午的直播顺利结束。 张扬刚下播不到两分钟，就接到了临海网警的电话。 联系他的是个女警官，叫李路瑶。 之前两人也联系过好几次，张扬知道，平时在自己直播间搞“监视”的就是她。 “怎么说？这次逮捕了几个？” “这个不重要，有更重要的事。队长让我问你，那个象牙，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往上加。” 张扬给出的回答相当灵活，话说太满，网警反而会怀疑。 “那胚料的事呢？你说，那些东西可能是……那里流出来的？”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名字都不能说？ 猜测而已，又不是实锤。 张扬撇撇嘴说道：“五成吧，这个最好别往上加。” 他在海林博物馆的库存里，见到过动物制品的胚料。 只经过了初步的加工，还没来得及雕刻。 东西往往是境外的偷猎组织，为了方便售卖弄出来的。 海林博物馆里的那些，都是很久之前，联合临海HG做科普展览时留下的。 而他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当时的报道，那种动物制品流通需要的“小牌子”，也可以通过HG的渠道申报。 要知道这是在国内，违禁动物制品的收藏爱好者，本来就是个很小的圈子。 两件事凑在一起，巧合的概率更是小的可怜。 “第一件事，最高能到多少？”电话里传来孙队长的声音。 他已经熟悉了张扬说话的方式，张大师的七成，等于一般人的八点五成。 但这次的对象特殊，他想更稳妥一点。 “这个要看你们检测机构的能力了，如果和我一个水平的话，九成吧。” “这么高？” 电话那头，网警办公室的几位民警都很惊讶。 张大师的九成，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等李路瑶挂断电话，孙警官赶紧把大家集合起来，下发任务。 “小杜，你大伯不是省里的专家吗？让他看看张扬的鉴宝视频，问问他的意见。” “小李，你搜集那个鉴宝人的信息。” “老冯，联系下野生动物管理组织，看注册的信息和鉴定的佛牌是不是完全对的上。” “我去找局里领导，先汇报下基本的情况。” …… 张扬还不知道，他举报信息栏里写的，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警告！有象牙出没，带证，但是证书好像是假的】 【还有些动物制品，我怀疑是HG流出来的】 已经把大半个临海网警队都调动了起来。 此时的张大师，正被紧接而来的一个电话给搞晕了。 电话那头，还是刚才的魏平安，他说他现在就在临海。 合着刚才那个新墓园是在临海？ “这货不会真的要给自己预定一个生态墓吧？” 张扬心里还在犯嘀咕，魏平安说明了来意： “老师，刚才不方便在直播里说，想问一下，您这边对墓葬防盗有研究吗？”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客户，他想在自己死后，也葬在地下的墓里，而且想把自己一些珍贵的藏品都陪葬进去。” “但是值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 张扬听完，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一百年前。 不过平安哥的雇主有可能是九十多岁的老人，本身就是那个年代的人，有点封建思想倒也不奇怪。 “直接用钢筋混凝土建墓地不就行了？” “找个设计院的老哥，通宵三天三夜就画好了。” 张扬本来想说三合土、石灰、糯米水之类的，看到正在玩手机的员工们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 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防盗？ “我本来也这么想的，但是雇主说，他亲眼看见姓汪的水泥墓被人炸开，尸体烧完以后，还被人用马尿浇。” 果然是那个年代的人。 但是把自己比成姓汪的，未免有点想太多了吧？ 难道是巨贪，贪到不敢把赃物传给后代的那种？ “魏老弟，挣钱可以，你可别把自己送进去了。” “老师放心，这个老人的钱应该还算干净，东西都是他几十年攒下来的。” 听平安哥信誓旦旦的语气，张扬只能帮他想了个更优解。 “请个守墓的不行吗？” 再好的防盗措施，除非用那种开门就自毁的路子，不然面对炸药都没啥办法。 人家诺贝尔还是有点东西的。 “请人守墓，怕他监守自盗啊。” 这个办法，魏平安也想到了。 事实上，网上能搜到的路子，他都提出来过，但是雇主都不满意。 所以他才来求助有“唯一合法老九门”之称的张大师。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张扬无奈的拿出压箱底的法子。 这是他在看国外发掘被火山灰掩埋的庞贝古城时，想到的主意。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水泥埋人？” “老师，你的意思是，把我雇主的放到铁桶里，然后灌满水泥？”平安哥问道。 “你黑帮片看多了吧。你这是侮辱尸体罪，犯法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建墓室的时候一直往底下挖，只留顶上一个一人大小的出口，到时候遗体吊威压送进去。” “等陪葬品都放好了，用那种特别好的水泥，把整个墓室都灌满。” “挖的越深，越安全。” “那这个要挖多深啊？”平安哥想了想，已经想到了一个叫地壳的东西。 “取决于你的雇主给多少钱。”张扬淡淡的说道。 平安哥听完，思索了一会，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谢谢张大师，听君一席话，胜卖十年坟。” “等你开播了，我再去给你刷礼物。” …… 挂掉魏平安的电话，张扬突然想起来，除开那张圣旨，自己最近好像没挣到什么钱。 钱对他来说虽然不是什么急需的东西，但作为一个有金手指的男人，手里才攥个一百多万，确实有点寒酸了。 连彪哥家里停不下的路虎都买不起。 海林博物馆目前还是赔钱货，等下个月的借展开始，才有机会翻身。 直播间这边，不带货的话，又没什么大额收入。 带货的话，要找货源、还得应酬，最后还靠割直播间的韭菜挣钱，没啥意思。 难道真的要去赌石？ 张扬想起上次姓曹的发来的消息，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手机上，逗音突然推送出一条消息： 【直播开价值二十万的翡翠原石，快来围观】 这是大数据，还是读心术？ 不管是哪种手段，张扬承认自己对这个推送感兴趣了。 他点进消息，进入一个叫“阿黄玩翡翠”的直播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坐在一张木桌子后，在他身前，摆着一块和麒麟瓜差不多大小的翡翠原石。 “兄弟们，价值超过二十万的原石，我连夜从缅料矿洞背回来的，今天给大家看看，主播真正的实力。” 改的人都麻了。 (本章完) 第123章 有没有可能对方嫌你没钱 张扬对翡翠原石最初的了解，还是在上小学的时候，看《黄金瞳》的，里面有主人公庄睿，在原石拍卖会上打脸富二代的情节。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几千块的石头，能挣几千万。 那这块价值二十万的原石，里面的东西还不得上亿啊？ 张扬正打算好好看看，主播阿黄口中，这块木纳种的原石，到底有什么讲究。 一双藕白的手突然伸出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直播间里，阿黄在说：“现在让助理秋秋带大家去到机台那边吧。” 这么大块的石头，男主播不拿，让女助理拿，是什么道理？ 等看到女助理抱原石的姿势，张扬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黄不拉几的原石抱在胸前，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石头后的沟壑被挤压到，饱满得好像马上就要跳出来一样。 而她弯腰把石头放进机器的时候，摄像师给观众的画面，更是美不胜收。 好擦边！ 这别说切原石了，就是锯木头也有人看。 弹幕的反应也和张扬想的差不多。 【哥几个又来看切原石啊】 【谢谢秋秋，我已经好了】 【这个石头的大小正合适，什么都没挡住】 【我TM还不如一块石头】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来看原石的。”张扬心想。 但石头被挡得太多了，什么信息都没有出现。 女助理盖上机器的盖子，电机启动。 张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直播间里，大家都在涩涩，而且不带重样的。 最后还是一个VIP用户问了一句“我的料子还没切好吗？”，主播才重新走向机台。 他的料子？ 张扬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这个直播间的榜一，账号等级和陈彦光差不多，也是个富哥们儿。 直播间的观众亲切的称呼他为“狗托”。 “好了好了，马上揭晓最终的结果。” “让我们来看看，究竟是能开出冰阳绿的手镯，还是帝王绿的戒面呢？” 男主播和女助理，一人固定住原石的底部，一人慢慢推开切掉的顶上那一层。 “三、二、一……” 周围气氛组口中“哦～”的声音逐渐变大，在看到一抹绿色后，瞬间达到了顶峰。 “真出货了？” 张扬定睛看去，虽然只开出拇指大的一块儿绿，但是绿得非常的幽深、通透。 主播说这是正宗的冰阳绿，大小足够做三个戒面，卖出百万不成问题。 直播间的“狗托”马上刷了上万块的礼物，表达对主播的感谢。 就这么一小块，能价值百万？ 张扬想起自己直播间那些韭菜沟的兄弟们。 他们里面，花出去几百万买翡翠的也不是没有，但买到手以后，亏少于一半，就算是翡翠界的巴菲特了。 “大哥的料已经开完了，给咱们直播间开了个好头啊！” “刚才这块呢，算是我从矿场那边带回来的最好的一块了，大哥说要，咱也不能藏着掖着。” “但是，我还有很多小料，留给了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 “来，把咱们今天的原石盛宴端上来。” 主播大手一挥，很快，小小的一方桌子上，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 黄的黑的都有，每一块都有数字编号，有些表面还开着大大小小的“窗”，窗口透出翠绿的颜色。 “给大家三分钟时间，先大致的看看，就像到了地摊上挑货一样。” “等下想买的兄弟，不管你要不要代开，都可以直接连麦我。” “你自己挑，或者我帮你挑都可以。如果开出来的东西赚了，咱们直播间还有好礼赠送……” 三分钟？够了！ 张扬赶紧观察起那些已经开了窗的原石，毕竟露出的那抹绿色，说是帝王绿也不过分。 编号003的原石： 「名称：翡翠原石（豆种）」 「材质：绿辉石岩、牙膏」 「生产时间：2023年」 「详细信息：翡翠原石，去除掉表面的皮壳后，就能得到价值不菲的玉石」 “牙膏？” 张扬还以为自己刚才看大大大，看得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卧槽，还真有牙膏。” 继续看旁边的其他原石，凡是开窗露出绿色的，无一例外，都是“豆种”+“牙膏”的配置。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些都是造假的。 在开窗的地方，可能是原石的内部，涂了一层牙膏，所以才会看起来这么绿。 而那些没有开窗的呢？ 有白底青、豆种、干青种等等，基本是不值钱的料子。 种水最好的是一块拳头大小、黑黝黝的冰种翡翠原石，在一众原石里很不起眼，编号三十八。 物品信息显示，这块翡翠，有切开过的痕迹。 很明显，卖原石的主播，很可能已经看过东西的品质了，然后又做了层假皮出来卖。 作为一个老主播，张扬知道，这块石头肯定是给托准备的。 真正的骗子，不会那么好心给人留个漏。 可能刚开始那块上百万的翡翠，也是给托儿的。 但没关系，先到先得。 张扬马上去找直播界面的连麦按钮。 还没来得及点击“确认申请”呢，主播那里已经接通了第一位顾客。 好巧不巧，那个人一上来，直接点名要买冰种的三十八号。 很快，这块原石以五千块的价格成交。 最后开出来是冰种、飘花的料子，大小能打出一块价值几十万的无事牌。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张扬有点小郁闷。 “这个当托的急着下班吗？为什么不先卖几块，再上来切三十八号呢？” “连截胡的机会都给我。” 张扬想了想：“如果我能再早点申请连麦的话，就算有托儿，是不是也能截胡啊？” 点个关注，设置开播提醒，明天再来。 次日，张扬又在这个直播间茫茫多的原石里，发现了一块冰种的料子，编号是二十八。 这次，主播阿黄刚说出“大家好好看看”，张扬就点了连麦申请。 被秒拒。 再申请，又被拒。 重复几次后，终于，主播和他的托儿连上麦了。 “我焯！” 张扬生气拍了下桌子，刚准备下班的唐绮韵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不一会儿，小唐来敲张扬办公室的门。 “学长，伱还不下班吗？明天不是期末考试吗？” “我知道啊！现在不是还早嘛？” “哦，我以为你是复习遇到什么麻烦了。”唐绮韵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是被狗托给气到了。”张扬无奈的笑了笑。 “狗托？” “抽卡不是有保底的吗？老板你多氪点就行了啊。”小唐疑惑的问道，她还以为张扬在玩什么抽卡游戏。 “我说的不是游戏，是这个。” 看学妹一脸的求知欲，张扬怕明天自己被认为是又一个徐杰，干脆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页面。 “这个主播卖的一些好东西，都只卖给他的托儿，我怎么都抢不到。” “可是卖给托儿不是很正常的吗？”小唐更疑惑了。 “一点都不正常。”张扬正色道：“你不急着下班的话，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唐绮韵点点头，走上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刚好是女助理俯身放原石进机器的画面。 该露的都露了。 “学长，这是……” 张扬看了一眼手机，一时语塞。 他赶紧指着直播间画面右上角的小字说：“你看，人家特意标注了，正经翡翠原石直播间，无不良导向。” “所以还是别想歪了。” “好吧！”唐绮韵很勉强的点了点头。 很快，原石切出来了。 “哇～好漂亮！”小唐捂着嘴小声惊叹道。 翡翠从古至今都深得女性喜欢是有原因的，哪怕是刚切出来的原石，在灯光的照射下，也有种沁人心脾的美。 “这块，可以出个细条的镯子，二十万往上走啊！”张扬感慨道。 他看了这么久，已经明白了这个直播间的套路。 没开窗的原石，除了那些一眼辣鸡的，其他基本都已经被切开过，然后做假皮复原，拿出来卖。 因为没开窗，这种东西内行叫做【全蒙料】，开出什么东西，买家都不会奇怪。 至于那些开窗的，就是纯用来蒙小白的。 开出豆种，明明只是不亏钱，主播会硬说买家捡漏了，还问他要雕成什么。 总结一句话：靠托儿吸引人，靠话术硬骗人家没亏钱。 但就是这样的破直播间，晚上黄金时间也能有七千多观众，好几万点赞。 张扬感慨，逗音上的韭菜是真的多，割都割不完。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翡翠原石吗？”小唐指着手机屏幕里的石头问张扬。 “是啊，本来我都看好了，但是这个主播不和我连麦。” “要不你帮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张扬随口说道。 他想等等看，看这个主播会不会补货，今天才来了一个托呢。 唐绮韵听了张扬的话，重重的点了下头，开始深思起来。 大概五分钟后，在张扬看见新连麦的买家，切出一块满棉的豆种料子时，小唐提出了她的想法。 “老板，他们不连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用的是工作室直播的号，看到你的名字就慌了？” “不会啊，我换小号也是一样被拒。” “你小号是不是没消费过？”小唐洞悉的问道。 “你是说，他们觉得我出不起钱？” “有点道理啊，如果我是一个高等级的账号，还给他们刷点小礼物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 第二天，下午五点。 扬名工作室里，三个员工围坐在张扬身边，看他用平板操作陈彦光的账号。 榜一大哥和他未婚妻，去燕京开拓仿古工艺品市场了，接到张扬的电话，听说想借用账号，他二话没说，直接表示，要把账号送给张扬。 谁让他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点了外放呢？ 小程姑娘就在旁边看着，看他是怎么洗心革面的。 陈彦光上岸第一剑，先斩逗音号。 “老板，这个韭菜沟扛把子，就是咱们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吧？”粉丝群管理员高姐日常八卦。 “是啊。”张扬点点头。 登录完陈彦光的账号，上来推送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小梨花的后妈裙变装视频。 榜一大哥，他真的，我哭死。 视频有点擦边，不适合当众观看，张扬赶紧搜索那个原石直播间。 “老板，再刷两个视频呗！”徐杰还有点意犹未尽。 “注意嘴脸啊，周末我帮你安排了相亲的。”高姐善意的提醒某人。 “你们现在私下活动这么丰富吗？”张扬随口问道。 “那当然，我们平时……卧槽？” 高姐话说到一半，看到账号上的逗币余额，一下子没忍住。 “卧槽！”徐杰慢了半拍，也发出同样的惊呼。 “老板，这有几个零？一、二、三、四……” “别数了，还剩个十几万块，没来得及消费，他不敢花了。” 陈彦光把账号交出来以后，私聊了张扬。 告诉他：余额随便花，但是关注都别取消，留着给人家妹妹的直播间撑撑场面。 张扬不墨迹，趁着主播阿黄还在和弹幕吹水，直接拉到最底下，赠送出一个价值一百块的激光大宝剑。 舍得礼物套不着翡翠。 “谢谢，谢谢韭菜帮扛把子大哥的大宝剑。” “大哥是第一次来我们直播间吗？你这等级、这ID，我是第一次见呐。” 【这是颜值区的老有钱人了】 【好像是专睡女主播的土豪】 【听说现在喜欢男人了，之前看他给一个男主播猛刷礼物】 【那个男主播我知道，叫张大师】 张扬感觉自己风评被害，赶紧出来辩白： 【我就是来玩原石的，不要造我的谣啊】 “玩原石？大哥说的是赌石吧？” “赌石好啊，大哥。我们直播间，啥都没有，就是原石管够。”阿黄乐呵呵的说道。 【我能先看看石头吗】 “可以啊，来，助理，把好东西先拿上来。” 不一会儿，桌面上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 一水儿的豆种【全蒙料】，开出来实际不亏也不赚的那种。 相比于之前的那些，这批显然是主播为“大哥”准备的“韭菜特供版”。 “真黑啊，连一个冰种的都舍不得拿出来钓鱼。”张扬在心里说道。 【主播能帮我选一个吗？】 张扬选择把难题丢给对方，发完弹幕后，又刷了一百块的礼物。 先狠狠的架住。 “老板大气！您这边适合连麦吗？” 【可以，不露脸行吗？】 “行啊，当然没问题。” 主播阿黄主动发起连麦申请，张扬盖住摄像头后，接受了连麦。 “大哥好！” “大哥想要开哪种等级的翡翠？刚才给您看的是糯种的，冰种和玻璃种的，我们这边也有。” “冰种的有吗？我想整个带飘花的镯子。” “有啊！”阿黄说着，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块排球大小的黑色翡翠原石。 等物品信息浮现，张扬知道，对方咬饵了。 (本章完) 第124章 那我就提前恭喜主播了 “大哥，这是我们这批新货里，压箱底的东西了。” “但是得和您说明一下，赌石有风险。这种全蒙料，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出货……” 主播手里明明拿着一块冰种翡翠的原石，但听他和张扬说话的语气，就好像里面只能开出答辩一样。 “这人是懂爽感的。”张扬心想。 现在说得好像风险很大，等到一会儿开出好东西，就能让人感觉到成倍的爽。 “问题不大，你直接上链接吧！”张扬爽快的说道。 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有钱人，肯定不能去纠结这块原石的价格。 “好嘞，秋秋，上链接。” 这块原石，给出的标价是12999。 作为“甜头”，不算贵。 开出来以后，虽然料子里面有点裂纹，没法打镯子，但看大小，雕几块挂件没问题。 主播给张扬的估价是至少能卖八万。 “老板，你是打算自己雕，还是我们帮你一起搞定啊？” “我们这边有专门的玉雕大师，伱要是需要的话，等下我们的助理会和你私聊……” 对方说的这些话，张扬听完只想笑。 请玉雕大师？怕不是想骗加工费吧？ 到时候直接去市场买成品，反正谁知道是不是这块原石雕出来的呢？ 不过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张扬想了想说道： “才八万？有点少啊！” “还有没有大一点的石头，我感觉助理小姐姐的手气不错。她抱的石头，肯定能出货。” “大哥你真有眼光。”女助理一脸娇羞的说道。 “咳咳，你先别发骚，耽误大哥选原石。” 男主播说话的时候也满脸笑意，那表情，估计已经想好怎么宰张扬了。 他指了指面前桌子上的那些原石说： “老板，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 张扬摇了摇头。 “刚才这块冰种，都只能算差强人意，你还让我挑这些破烂？” “能不能来点绿啊？” “帝王绿吗……”男主播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几秒后，咬咬牙说道：“有，我去仓库拿。” “秋秋，你陪大哥聊聊，我去找仓管。” 张扬虽然没兴趣和这个女助理废话，但是架不住人家热情啊。 他只能在三位员工有点奇怪的眼光下和她聊骚。 还好没过多久，男主播就回来了。 他从新搬来的箱子里，抱出好几块土‌‌­黄‌色‎‍的原石，和张扬刚来直播间的时候，看见过的二十万的那块，外形有点像，可能是一批出来的。 男主播指着里面最大的那一块问张扬： “老板，看看这块，能入眼吗？” “这块标价多少？” “老坑的料，有点小贵，您要是想开了看看，收您两万三。” “您看这个成色，只要裂纹不多，开出来起码是一辆车啊……” 说话的时候，主播旋转着石头往里打灯，从灯光照出来的颜色看，里面确实绿油油的。 这么绿，都不用鉴定就知道，肯定是切开动过手脚。 张扬一边附和着主播的话，一边赶紧鉴定新搬来的这几块。 很快，结果出来了。 就刚才这块卖两万三的料，白底青的种水，一块石头起码要坑张扬两万块钱。 剩下的也没几件是好东西，这批还是【韭菜专供料】。 “老板～” “您刚才可是挣了八万呢，这块不搏一搏吗？” “我有直觉，里面可能会出货哟。”女助理嗲声嗲气的说道。 张扬听见这话，明白了，对方这是想先回点本，毕竟刚才已经给了八万块的诚意了。 该轮到他意思意思，证明自己是一株值得培育的韭菜。 张扬壕气的表示：“妹妹说的对，男人不能不搏。” “不废话，直接切！”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张扬迅速成为这个直播间近几天最大的冤种。 连开出五块废料，不仅把刚才那小赚的几万块全部赔光，还倒贴进去五六万。 “老板，还开吗？”女助理放下刚切出来的废料，问张扬。 “当然要开！”张扬有些激动的说道，不开的话，他真要亏钱了。 “你们这批货，怎么一件好料都开不出来呀？” “能不能换一批，不要拿这几万块的糊弄人，整点十万以上的大货。” 他说这话时的语速和语气，连身旁的高姐听起来，都觉得，老板有点上头了。 男主播当即表示，安排，一定要安排。 很快，第三批货到了。 这次，张扬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块玻璃种的料子。 那块原石的个头不大，在一堆石头里也不起眼，应该就是这一批里的“甜头”了。 如果按正常的剧情，等张扬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对方就会拿这块出来，重新燃起他的热情。 男主播还是先拿起一块糯种的料子给张扬看。 标价十二万，想先让张扬亏个十一万五千再说。 “感觉大的东西，很难出货啊。”张扬漫不经心的说道：“要不先开小的吧，十七号怎么样？” “十七号？” 主播看向张扬说的编号，神色明显一愣，但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 “当然可以啊！” “老板好眼光，这也是老坑的料子，有点小，算您十万怎么样？” “这么便宜，那直接切吧！”张扬点点头。 “秋秋，安排一下。” 付完款，在女助理把石头抱起来的时候，张扬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施法动作。 “等等，这些十几二十万的原石，要是出个几百万的东西，你们不会反悔吧？” “怎么可能？我们做翡翠生意的，讲的就是一个诚信。” “开出来以后，您可以让我们帮您代工，或者直接寄原石也行。”女助理微笑着解答道。 “行，那你先量一下这块石头的尺寸，镜头再给个特写。” 张扬的要求有点奇怪，但他已经付款了，主播也没法拒绝。 尺寸很快测量完，并且从各个角度都给了特写。 半小时后，切好的原石展示在众人面前。 果然是玻璃种的料子。 绿色的飘花不多，但是好在内部没什么结构和裂纹，就是高品质的区域有点小。 “恭喜老板，开出一块冰里飘花的料子，价值起码二十万啊。” “我有预感，这批料里面，可能要出大货。老板，下面开哪块？” 男主播先是把玻璃种说成冰种，给未来交货的时候留条退路。 又迅速把话题转移到剩下那批没开的原石上。 “大货？” “是啊，这块是边角料，主料还得是这些。”主播指着旁边同一批原石里的大家伙说道。 张扬听完，乐呵呵的说：“那我要提前恭喜阿黄和秋秋了。我帮你开了个好头，剩下这些，你们可以自己开吧！” “起码得挣个几百万吧！” “啊？”直播间里的雌雄双骗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他们万万没想到，肥羊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与此同时，张扬开始进行自己计划的最后一步。 “刚才我开的这些石头，都不用你们帮忙加工了，直接寄原石给我吧！” “什么都别落下哦，尺寸和外观，都有视频作证的。” 感谢龍龍1的500币打赏！感谢仰观苍穹的100币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125章 我们背后有专业团队 结束连麦后，高姐急着问张扬，这波赚了多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扬说完寄原石以后，主播多少有点急了，很明显他们亏了钱。 张扬笑着冲三人伸出一个手掌。 “五十万？还是五百万？”高姐连忙问。 这种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她问不到答案，就好像身上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谁跟你说钱的事了。来，学妹，击个掌庆祝一下！”张扬笑着说。 要不是小唐的一番话，哪来这白捡的几十上百万呢！ “嘻嘻，好！” 唐绮韵高兴的和张扬击了下掌。 在高姐和徐杰不停的眼神暗示下，她问张扬： “老板，你这次挣了多少？” “也不多，估计就几十万吧，还是要等原石到了，雕刻出成品才好估价。” “那要是刚才这个主播不发货怎么办？”高姐追问道。 “除非他们以后不想干了。”张扬笑着回答：“我可是下了订单的，逗音官方应该会保证订单的安全。” “而且我看过他们直播间对应店铺的资料，注册资金不少呢！” 说着，他打开逗音账号，想给几位员工看一下刚才的订单。 就在这时，逗音突然弹出来好几条退款通知。 【您刚才购买的翡翠原石，卖家已取消订单，交易金额已经原路返回……】 点开信息一看，刚才他下的几单，全都退了。 “我靠，好狠！”徐杰在一旁惊叹道。 “确认有点东西。”张扬也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果断。 再进那个直播间，他借来的账号已经被永久禁言了。 还好，这种情况，张扬早就想到了。 这可不是取消交易，而是以占有物品为目的的诈骗。 他先在账单的详情页，点击申诉按钮； 接着在弹出的填写页面上，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重点提到，主播是看到切出来的东西值钱，才想反悔的； 最后，在联系方式的那一栏，张扬写上了“方唐镜”的名字以及他们律所的电话。 这可是陈彦光家最信任的律师，相信资本家的眼光。 有人耍赖？ 不用怕，我们背后有专业的律师团队。 陈家两父子，也没少买过古董和玉石，这种小套路，难不倒方律师。 第二天，方律师就给张扬发来了一份计划书。 上面写着他准备以交易欺诈，要求主播背后的店家三倍赔偿。 张扬看了一眼金额，好家伙，三百多万。 虽然不知道人家律师是怎么算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卖原石的那家伙儿，摊上事儿了。 一个不小心，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几天后，张扬收到了一条私信，来自女助理秋秋。 【老板，方便加个好友私聊吗？我们知错了，给个机会】 张扬没回复。 【把礼物钱也退给你行不行，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张扬回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 【那我们愿意发货，老板伱重新下单行不行？】 张扬想了想，回复了一句：“可以，你们先发货。” 【想得美！最多把礼物钱退你，别的想都不要想】 这次，张扬摇摇头，直接拉黑，还把账号退出登录。 真麻烦，还是让方律师对付这种人吧。 …… 走法律途径维权，耗时有点久，张扬慢慢的都忘了这件事。 直到陈彦光从燕京回来，带着方唐镜登门拜访，他才知道，事情竟然已经快接近结束了。 方律师告诉张扬：“你那几块原石，公安机关正在盘点。等他们确定完案件的细节，会通知你去派出所领的。” 张扬有些奇怪：“七块石头，还要确认吗？” “难道那个主播已经把石头卖给别人了？” 方律师摇摇头，解释说，不是七块石头的事，而是上千块原石的案件。 本来瑞立当地的警方，只是配合检察机关去上门调查一下情况，结果那个主播整个团队的人，闻风而逃，全部都潜逃去了邻国。 等检方拿到逗音提供的数据，一查才知道，这个集团一年多以来，光在逗音这一个直播平台上，就骗了近千万，根本经不起查。 “难道之前就没有人投诉过他们吗？”张扬好奇的问方律师。 “好像没有，可能之前的人都认栽了吧。” “张扬你这次，估计能白赚几块不错的翡翠啊。”陈彦光一脸羡慕的说道。 “你想要的话，我找人雕个送子观音，在你结婚的时候送你啊！”张扬笑着说。 陈彦光摇摇头：“翡翠雕的观音不行，还是和田玉的好一点。” “我只是很羡慕像你这样，玩翡翠还能挣到钱。” 听见陈彦光有点酸溜溜的，张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爷，可是买两千万的翡翠，能亏一千五百万的主儿。 说起来，榜一大哥玩收藏到现在，虽然在粉丝群里，俨然是韭菜沟的精神领袖了，但他自己，其实还没实现过盈利呢！ “怎么？对原石有兴趣吗？你可以去矿区或者原石投标市场啊，连麦找我看。”张扬笑着提议道。 都是这么熟的朋友了，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 张扬自己也想见识见识，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翡翠原石，究竟是什么样的。 “真的假的？”陈彦光看起来有些心动。 “刚好我最近有出国的打算，顺道去一趟东南亚也行。” 这时，方唐镜突然咳嗽了一声。 “咳咳，阿光，你是不是忘记你今天来的正事了？” 经过方律师的提醒，陈彦光一拍脑门，赶紧说起他来找张扬的目的。 他是为了程家的生意来的。 自从程诗卉掌权，程家就准备把仿古工艺品生意的重心，由国内移向海外。 用她的话说，国内干这行的太卷了。 以前程家两个老家伙还在的时候，靠着十几年运营下来的关系，可以不用和其他厂商争。 但是现在不行了，必须要做的比别人真、比别人便宜，才有人愿意买。 还不如走另外一条赛道，去挣外国人的钱。 而陈彦光找张扬，是想借海林博物馆里的藏品，来做他们工厂工艺品的原型。 “你是真的敢想啊！”张扬笑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当然。”陈彦光没听明白张扬的语气，只当是在称赞：“臆造的东西，光说服外国人相信我们历史上有，就得浪费不少脑细胞来编故事。” “肯定是照着真的仿，比较像真的啊。” “然后打着海林博物馆的名头卖吗？”张扬反问。 “怎么可能？海林博物馆，在国外能有什么人知道。我们就是碰瓷，也找几家国内全球闻名的博物馆。” “反正古玩的消息又不保真。” 张扬点点头，承认榜一大哥说的话有点道理。 但这样的事，他没法自己拿主意，起码得和汪大师通个气。 “这样吧，给我两天时间，我和汪家人聊聊，看到时候，是有偿借你们仿造，还是直接把东西卖给你们。” “行啊，那我先回家，把我爹的那些瓷瓶给搞出来。” “又准备坑你爹？” “什么叫坑？支持他未来儿媳妇的事业，能叫坑吗？” 陈彦光说话时，一脸骄傲。 “对了，到时候你先帮我把把关，我家里的老头子，也是老韭菜了，肯定少不了假货。” 最近几天都在外面出差，等回去了就会恢复正常的更新量，大家放心。 (本章完) 第126章 陈父的逆天私人珍藏 因为知道张扬下午还要直播，快到饭点的时候，陈彦光两人主动提出离开，有钱人的午餐也是饭局。 停车场里，目送陈彦光驱车离开后，刚倒完车的方律师突然摇下车窗，微笑着跟张扬说： “张大师，陈彦光那边，你最好别参与太多。” 那语气，有点像是豪门的管家在警告他，不要接近豪门的大少爷，只是更温和礼貌一些。 张扬笑了一下，看在方律师刚帮了忙的份上，他答道： “你们把我当个小主播就行，所有的事情，都在一个小小的鉴宝直播间里。” “超出直播间的事，我管不着。” 方律师听完，轻轻点了下头，动作相当克制。 他同时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你这边需要法律服务的话，随时联系我。” “谢谢，希望我们能尽量少联系。” 张扬打趣着说道，方律师回以微笑。 等他回到工作室，三个员工都已经到了。 徐杰今天有点反常，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像在忙正事。 高姐则挨着唐诗韵坐着，两个人有说有笑。 “老板，下午好！”小唐里开心的和他打招呼。 “下午好！学妹，高姐，还有二次元。” “杰哥，伱忙啥呢？” “我正在帮你测试直播的新功能。”徐杰头也不回的说道。 “哦，是那个智能屏蔽的吗？” 张扬知道他在说什么。 前几天，逗音官方的直播群里，超管给大家发了个直播软件的补丁包，光说明书的PDF就有十几页，张扬懒得研究，就丢给了徐杰。 “那个屏蔽好用吗？” 张扬走到徐杰身边，看向他的电脑屏幕。 “你这是什么番？” 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张扬一时间愣住了，大白天在办公室看这种东西？ “你别管这么多，你就说，这个马赛克打的位置对不对吧？” “还可以。”张扬点点头，该遮的都遮住了。 “那就行了，我调试了一下，你的直播推流大概延时一点五秒，就能给违禁画面打上马赛克了。” “不会影响连麦的效果吗？” 其实之前在爆破手出来的时候，主播群里，大家就考虑过延时。 但是因为需要连麦，有延时会导致连麦质量下降，就没人用。 “这个版本的程序不会，对连麦双方来说，画面是不延时的，也没有打码，但是观众会有点延时。” “好东西啊，赶紧给我安排上。” “高姐，准备化妆了，今天下午肯定是安全下播的一天。” …… 下午直播开始。 一开播，张扬还在调试麦克，陈彦光就申请了连麦。 “兄弟们，今天第一位宝友已经准备就绪了，是咱们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韭皇又来亏钱了】 【亏成首富从被割韭菜开始】 【别尬黑吧，我听说韭皇开翡翠原石挣钱了】 【真的挣钱了吗？那个主播好像都跑路了】 “我肯定没挣到钱啊！人家跑路了，我又亏了几百万。” 刚一连麦，陈彦光就急着说话，维护自己的人设。 张扬撇了撇嘴，没管他说啥，看了看陈彦光那边的画面。 在他身后的墙边，摆着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的古董架，上面摆了瓶瓶罐罐。 乍一看还以为是在古董店。 “我勒个去，这么多？又是纯纯的苦力活啊！”张扬在心里吐槽了句。 他马上招呼陈彦光，快鉴定吧，等会三个小时的直播，全在看你爹的藏品了。 “来，你离远一点。” “对，就这个距离，手机不要动，保持住。” 张扬鉴定完几件东西以后，想了个比较高效的办法——让陈彦光一次多拍几个，他一起鉴定。 只用告诉他那些是假的，那些特别值钱就行了。 至于中不溜儿的东西就算了，几万块对陈彦光来说，也是三瓜两枣。 【卧槽，这藏品数量，韭皇生在罗马啊】 【国宝帮看了都要留下羡慕的泪水】 【突然明白我爸为什么喜欢玩斗地主了】 “左上角那个，对，就那个汝窑的三足尊，几年前仿的，真品在燕京博物馆。” “右下角那个斗笠碗，那个也是五六七的工艺品，应该是外贸瓷。” “那个将军罐，近代的，值个几百块吧。” “最中间那个是犀角杯，别放在瓷器这个架子上了。” 陈彦光从善如流，假的直接拿走，张扬说要换地方的，他也马上去换。 但是那个犀角杯，他用两只手去拿，拿不动。 “张大师，我这东西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张扬看了一眼：“这是七八年前新做的，最多也就罚点款，不可能进去的。” 他还以为，榜一大哥还在琢磨送他爹入狱的事呢。 “不是这事儿，是这杯子……” 陈彦光感觉杯底被固定住了，习惯性的去扭犀角杯，结果还真让他转动了。 只听见墙里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接着整个古董架倒退进了墙里，没入黑暗中。 “我靠，我爹还有个秘密空间？” “老师，我先失陪一下。” 陈彦光惊叹一声，把手机固定在桌面上，对准窗外的大海，接着失去了动静。 【海景别墅还是大平层？炫富是吧】 【这房子，起码两千万个W】 【没人关心刚才那个秘密空间吗】 【五十度灰没看过？有钱人的密室还能有啥】 过了大概两分钟，视频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陈彦光再次出现在镜头前，同时他手里多了一块东西。 张扬看了一眼，直呼“卧槽”。 从某种角度来说，还真让弹幕说中了，有钱人的密室，确实没啥新鲜事，都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张扬眼前这块土­黄‌色‎​‍的石雕，相比如皮鞭、手铐、蜡烛什么的，实在太逆天了。 尽管陈彦光用手指挡住了人像的腹部，但张扬还是看的出来，雕的是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导。 用书面语的话，应该叫自己亵渎自己。 如果放在近现代的话，这种题材的雕塑，严格来说是批判现实主义。 可如果是放在北宋呢？！ “哥，你这个题材的文物，有点炸裂啊！” “是啊，我怕把你直播间封了。”陈彦光也有点尴尬。 他也没想到，亲爹的密室里藏着这种玩意儿，你哪怕放张床呢？ “没事，这是北宋时期的东西，算文物，就是题材有点特殊。” “你也不用一直按着，其他观众看的时候，他腹部应该打了马赛克。” 张扬没想到还有这种文物，他很庆幸，直播软件刚好升级了。 【确实有马赛克，但是马了个寂寞】 【最逆天的一集】 【这个雕像可以送到某贴吧当镇吧之宝】 【最厉害的难道不是这东西是北宋的吗？】 【以后问我在干啥，我就说在弘扬传统文化】 “北宋的吗？”陈彦光听到张扬的断代，也很惊讶。 “我还以为是现代的雕塑，刚才还在想，他怎么这么老不修啊！” “如果是文物或者古董的话，那就只是猎奇了，我能接受。” “这么说也没啥问题。”张扬点点头：“这种藏品，甚至有一定的市场。” “那个密室里面全是这种收藏吗？” “是的，你等等啊，我挑几个炸裂的。” 陈彦光匆忙离去，过了一会儿折回来回来，直接拿起手机。 “你能打马赛克的话，我直接带你进去看吧。” …… 入门后的第一件藏品还算正常。 “这可不是金刀驸马的金刀。” “这是清代的一把铜金合金的刀，应该是宫里阉人用的。” “古人认为掺了金子不容易感染。”张扬解答着陈彦光和弹幕的疑惑。 但第二件藏品开始离谱。 张扬看了一下自己的监控显示器，直播画面里只能看到两个人头，人身子底下有块砖。 剩下的地方都被打了马赛克。 “这应该是个老东西吧？”陈彦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这是在汉砖的基础上雕的，成型时间应该是清中期。” 【全是马赛克，我看个屁啊】 【主播打码这招太损了】 【送礼物超过十块，可以解锁付费画面】 真有观众信了付费画面的弹幕，一时间，直播间礼物满天飞。 “没有付费画面啊！”张扬赶紧出来辟谣：“这是逗音的新功能，大家非要看原图的话，可以加粉丝群，让韭皇发出来。” “我觉得可以，大家别急。”陈彦光赞同了张扬的主意。 第三件藏品，是一件“童子拜观音”瓷雕。 上面很正常，就是童子的腰部往下，雕了一根“黄瓜”，形神兼备，所以全部都被打上重码。 “这件瓷雕是清代的。”张扬完全进入了学术讨论的状态：“童子拜观音，其实和送子观音的寓意应该差不多，不过这东西搞个求子主题，有点冷笑话了。” 【能不能在群里同步发图啊】 【确实，看的我蚂蚁爬】 【这你们都想象不出来吗？废物】 陈彦光当然没空截图发群里，他正带着张扬，一件一件的确定年代。 唐代的陶俑、清代的玉雕、北魏的石雕…… 最精美的是一件近代的瓷灯，上面画的是某版武媚娘传奇里的名场面——马戏。 “看来电视剧也不是胡编乱造的啊！”陈彦光感慨道。 “你的关注点真奇怪。” “不过我说句实话，这个小房间的收藏，基本都是文物，足够做一次专题文物展了。” “是吗？要不我们联合办一个？” 就在陈彦光乐呵呵开玩笑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卧槽，好像有人来了！” (本章完) 第127章 爸，东西都是我的 榜一大哥的冤种老爹回来了？ 那等下应该要变成真正的修罗场了。 陈父有点臭钱，在行业内也小有名气，结果被亲生儿子直播曝光了特殊癖好？ 都不用细想，张扬已经差点笑出声。 “那啥，韭皇，我这边还有几百个宝友在排队，现在没啥鉴定的了，咱们就先断了吧。” “以后有空再联系。” “别，别以后了，我怕以后没空。” 陈彦光连连开口叫停张扬。 “给个机会，哥。你问问直播间的观众，他们应该也不想，今天是最后一次见我整活儿吧？”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断开连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陈父是个体面人，要是能当着上万网友的面解释清楚，他还有机会。 【韭菜沟不能失去韭皇，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我建议主播先看看热闹，实在不行再跑】 【有一说一，这个忙得帮啊】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好像大家还真挺“舍不得”陈彦光的。 还有人在帮忙出主意： 【等下就说是想和张大师的博物馆一起办展览】 “这个主意好。” 陈彦光准备把弹幕的主意直接拿来用。 他乐滋滋的往密室外走去，边走边喊：“爸，是你回来了吗？” “诶，是我。”张扬笑着应了一声。 “你在我的收藏室里干什么？” 视频那头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代入富豪的形象后，听起来还是有点气势的。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迅速变得急促起来。 陈父急了。 “伱怎么把我的……” “爸，我在直播呢！”陈彦光打断了他爹，介绍说：“我在和一个大主播连麦，他是搞直播鉴宝的，有几万人在看。” “你看，刚才我还帮你挑出好几件赝品瓷呢。” 陈父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他儿子： “里面也看过了？” “看、看过了。张大师说了，都是真东西，一件现代的都没有。” “这次应该没亏钱。” 陈彦光说话的时候虽然笑嘻嘻的，但总给张扬一种在强颜欢笑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后退，像在保持安全距离。 “你这个……” “爸，还在直播呢，你要不要和张大师打个招呼？” 陈彦光赶紧拉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挡枪。 “对了，张大师还帮我看过翡翠，你的那些也看过，咱们被人骗了不少钱呐！” “翡翠？” 陈彦光终于找对了关键词，陈父听到他这话，走到旁边，看向镜头里的张扬。 “陈大老板好！”张扬微笑着挥挥手，和陈父打招呼。 “张大师？我那些东西，你都帮忙掌过眼了？” 陈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友善，有点嫌张扬多事的意思。 【这老头谁啊，很嚣张啊】 【这是主播金主的爹，靠他爆金币的】 【你看到他的白头发没，估计是看见韭皇亏钱愁的】 【搜到了，这人叫陈加洛，今年上了胡润百富榜】 【我也搜到了，他目前手里有八十个小目标】 发现弹幕开始人肉了，张扬赶紧开口，转移陈家爷俩儿的注意力： “没有啊！”他摇摇头：“刚才那个密室里，不是阿光兄弟的私人珍藏吗？” 陈父奇怪的看向陈彦光，后者恍然大悟，连忙说： “啊，对对对！” “我忘记跟张大师你说了，之前找你鉴定的东西，除了那个小房间里的，是我自己珍藏，其他都是我和我爸一起买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张扬点点头，一脸惋惜的说：“那你们估计得好好合计一下了，那些翡翠和瓷器，问题还蛮多的。” 这样的说法，当然不可能蒙到陈父，但勉强算是维持了体面，给陈彦光“续续命”。 国内的富一代普遍比较低调，所以这种《震惊！身家近百亿的富商，品味竟然如此变态》的故事，绝对能上新闻。 但现在，在陈彦光接下这件事后，起码编辑写稿的时候，要考虑下，会不会接到方律师发出来的律师函。 和张扬想的一样，镜头那边，中年人脸上的神情果然缓和了不少。 但下一秒，陈彦光又开始在雷区上蹦迪。 “张大师，咱们再去看看我爸收藏的青铜器吧！” 张扬听到这话，知道陈彦光还是没原谅他的父亲。 好在陈父是懂行的。 “那些赝品就不用看了，都是我从工艺品市场买回来装门面的，要看真品，得去博物馆。” “不对吧，我记得……” 陈彦光还想说什么，连麦却突然中断。 张扬这边显示，是榜一大哥那边主动断开的连接。 【人这就没了？】 【逝者安息，一路走好】 【希望下一次不是在法治频道看见韭皇】 “大家以后连麦，尽量鉴定自己的宝物吧，别人的还是有风险。” 张扬想了半天，只总结出这样一句话。 剩下都是陈家的特殊情况。 看的出来，陈彦光在陈父面前，是想当乖儿子又装不下来，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潜意识。 …… “让我们怀着对韭皇的敬意，连麦下一位宝友。” “兄弟，你是玩什么的？”张扬问。 下一秒，对方拿出了一把满是绿绣的青铜勺。 “懂了，兄弟是玩厨具的。” “哈哈哈，不止厨具，农具我也玩。” 宝友说着，又拿起一块青铜斧。 “勺子先放下，看看斧头。” 张扬看到青铜斧上的绿绣，开始对着镜头鼓掌。 “啧啧，真不错啊！” “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扬笑了一下，直入主题： “水坑出来的东西，西周的青铜斧。说吧，在哪里捞的？” “您的意思是，东西是真的吗？”宝友又拿出刚才那个青铜勺，放在一起对张扬说：“这都是我一起买的。” “这肯定不是一起出土的。” “一个是水里出来的，一个是土里出来的。” 张扬简单解释了一下两种锈色的区别，反问他： “你要真是买的，那我得给你竖两个大拇指。” “真是买的，就在我们当地的市场，人家摆摊卖的，一个八百块，我还有发票呢！” 宝友怕张扬不信，还真拿出一张红色的发票，开票的是个文具店，上面写着，这两件东西是青铜器工艺品。 “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把这发票塞嘴里吃了。” 【主动展示罪证】 【现在玩古董的越来越变态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交易了是吧】 “不行，万一被警察认为是盗墓的怎么办？”宝友非常认真的说道。 听到张扬说东西是真的，他就已经考虑好了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困境。 张扬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这种具体怎么罚，他也不能打包票。 “挺好的，等下上警车的时候，记得带好你的发票。” “兄弟要是没进去，记得再来一趟直播间。” “也给直播间喜欢买青铜器的兄弟们打个样儿，看到底会怎么判。” “好的。”宝友欣然应允，接着说：“老师，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 “您受累帮忙看看吧。” “也是在地下市场、买的吗？”张扬挑挑眉问道。 【地下市场=野外墓葬】 【荒郊野外零元购是吧？】 【别尬黑，万一烧了黄纸呢】 【这人感觉不像普通玩家啊，正常人哪来这么多真东西】 “也是买的。” “我最近琢磨着，开个古董店，所以去收了一些东西。”宝友解释道。 “厉害呀！现在这个时间点开古董店，刚好。” “这几个月，燕京那边古董店的老板排着队进去了，你现在入行，竞争压力可小呢！” 张扬没想到，自己算是遇到半个同行了。 他甚至有点好奇，对方是在什么渠道收到的货，怎么自己就没找到呢？ 听到张扬的消息，宝友很震惊，手里攥着东西一直没放开，忙问： “真的假的？我没听见人说啊？” “可能看守所里没有和外界沟通的渠道吧。”张扬随口说了句。 “那不可能，那些条子……” 宝友话说一半，可能觉得不好，马上改口：“老师，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吧。” 他展开手，手里拿着一根泛着绿色铜锈、像钉子一样的物件儿。 “这是我自己捡的。” “在墓里捡的吗？”张扬笑着问。 “不是，在灰坑里捡的，就那种遗址。” 【好家伙，遗址都来了】 【灰坑那不是要挖出来的吗？】 【盗墓贼挖到遗址，直接开始考古是吧】 “灰坑？兄弟懂的真多啊。” 张扬忍不住点头表示赞赏，这人是懂的。 考古行业有个说法，发现灰坑比发现古墓还令人兴奋。 灰坑一般是古人的垃圾坑、祭祀坑、窖藏坑等等，里面很容易出文物。 最典型的就是三星堆的灰坑，青铜立人、青铜神树、还有几百件青铜器，都是从里面出土的。 不过这位宝友拿出来的东西有点呲。 “这就是钉子啊，你确定不是棺材钉吗？” “绝对不是墓钉。”宝友的语气很肯定：“因为我还捡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两根钉子状的物件，通体呈黄白色，乍一看有点像玉。 “这是骨钉，战国时期的。”张扬很快确定了年代。 “应该是少数民族地区的东西，用牛骨磨出来的。” “那这个青铜钉呢？” “这是西周的。” “为什么两个年代不一样啊？”宝友问。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按你的说法，这是从西周一直沿用到战国的灰坑，里面只发现了几根钉子？” “兄弟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考古队的还是老九门的？” “都不是，这是我跟一个朋友去郊游的时候发现的。” 宝友笑着随口糊弄着张扬，显然没想说实话。 “我们就是随便玩玩。” “都是玩，谁不是玩。”张扬笑了。 喜欢糊弄就糊弄吧，就这几件东西，再聊一会儿，警察就该敲门了。 这人也不是在国外，IP是在国内的JC市。 “老师，还有最后一件东西。” “行啊，不着急，咱们慢慢看。” 张扬往宝友的手上看去。 那是一块大小和砖差不多的东西，一只手勉强能拿下，但是看侧面的话，比普通的石砖薄不少。 当宝友把这块砖状物转动时候，黑色的表面有点反光。 “这是墓砖吗？” 张扬一边问，一边开始仔细观察。 但是宝友不想给他表现的机会，直接自爆了。 “不是，这是琉璃砖。” “琉璃砖？”张扬又忍不住开始鼓掌，太逆天了！ “兄弟真狠啊，胡八一没找到的东西，都让你给找到了！” “嘿嘿，老师，你有没有听说过、法门寺？” “听过，你是说？” 张扬鉴宝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没开始鉴定，对方就直自爆。 “好了，不说了，老师，咱们有缘再见！” 宝友急吼吼的说完这句话，光速断开连麦。 “你牛逼！再见！希望能在法制频道见到你！” 张扬一脸兴奋的和他挥手告别。 这可不是普通的盗墓贼或者文物贩子，这是准备以一人之力，撬动至少一个部门的警察对他进行抓捕啊。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法门寺的东西。 【法门寺是什么？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二十世纪华夏十大考古发现里，法门寺是离我们时间最接近的一项。” “释迦摩尼的手指舍利子，就是在法门寺的地宫里出土的。” 张扬简单解释了一下法门寺到底有多牛，剩下的弹幕会帮忙科普。 【法门寺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你只需要知道，法门寺地宫一开，便是半个盛唐】 【当初发掘的时候，确实有好多团伙去偷】 【这人不会家里是当年考古队的吧？】 (本章完) 第128章 助力每一个梦想 直播结束，张扬还在卸妆，唐绮韵已经拿着个小本本，站在旁边问他视频剪辑的事了。 “老板，咱们这一期，有两个老九门，三个国宝帮，六颗韭菜，还有一个来整活儿的。” “选哪个当卖点呢？” 她问的卖点，是小破站上工作室官方账号每期视频的主题。 【张大师鉴宝】用来发布张扬每天的鉴宝合集；【鉴宝第一等】则专门用来做网络热门古董鉴定。 现在两个账号，在没有买推广的情况下，每期只有四五万的播放量。 稳定是挺稳定的，就是指望这点播放量，吸粉或者赚钱，过于异想天开。 要不是小唐干的很起劲，张扬都想停更算了。 看张扬这个当老板的，兴趣缺缺的样子，唐绮韵有了危机感，她很需要这份工作。 小唐决定反向画饼。 “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目标是百大UP主，商单恰到饱的那种。” “你看人家手工耿、王师傅，每期视频都有商单。他们还要想办法拍视频，你只用在办公室里鉴宝，坐着就能把钱挣了。” “就算视频不挣钱，还可以做直播。” “万一逗音哪一天黄了，去小破站混个千舰主播，伱也吃喝不愁……” 刚开始，看小唐说的这么起劲，张扬听得很认真。 但后面这句话，他实在没绷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学妹，饼不是你这么画的。”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破站黄了，逗音都黄不了？” 唐绮韵想了想，认真思索过后，觉得张扬说的有道理。 她立即换了一种说法： “老板，你年纪轻轻的，就不奋斗，不会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吗？” “其实躺着、不奋斗，也挺爽的。” 高姐在旁边插了句嘴，小唐这话实在是问到她心坎上了。 张扬不忍心打击学妹的积极性，团队需要这样有活力的成员，全都像两位老员工一样开摆也不行。 他苦思冥想，给了唐绮韵一个新方案。 “今天最开始碰到的那个老九门，你应该还有印象吧？”张扬问。 “有印象，他偷了法门寺的琉璃砖。”唐绮韵对答如流。 “不一定是偷，只能说疑似从非法渠道获得。”张扬纠正道。 “要不这样，你新建一个号，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鉴宝提刑官】，以后专门发这种很刑的老九门的视频。” “这次就发这个玩琉璃砖的。” “他不是很狂、想进去踩缝纫机吗？” “这个账号的目的，就是助力每一个这样的梦想。” “不过，你得把号伪装成一个切片UP主，不能和咱们官方的视频账号扯上关系。” “不然以后，老九门都不来咱们直播间了。” 听完张扬的想法，唐绮韵两眼放光。 “这个好！” “我分析过咱们两个号下的评论，他们很多人都是奔着老九门来的。” “越刑的东西，讨论度越高。” “后台播放记录统计显示，不少人看到鉴定的是翡翠之类小东西，就直接跳过了。” “我也不爱看鉴定翡翠。”高姐再插一句嘴。 唐绮韵越说越兴奋，问张扬： “老板，那你觉得，视频的时长控制在多久比较好？” “咱们什么时候上线这类视频？” 张扬摇摇头，表示细节的东西他不管，学妹放手去做就好了。 什么时候小唐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他再出手。 唐绮韵和张扬聊完，乐滋滋的回到工位上开始干活。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干的起劲。 晚上十二点整，经过精心剪辑的【鉴宝提刑官】第一期视频，正式上线。 《法门寺的琉璃砖》。 为了能有人看，还是之前的老套路，先把虚假的播放量和点赞数安排上。 然后静等发酵。 相比于其他平台的买热搜、买推广，小破站视频的热度涨得实在有点慢。 一直到三天后的下午，临到下班的时间，张扬才收到第一个正向反馈——来自宝基市警方的调查电话。 说明来意后，民警详细询问了张扬直播的情况。 民警：“嫌疑人拿的是法门寺的琉璃砖，这个信息你可以确定吗？” 张扬：“确定不了，那小伙子自己说的，他根本没给我时间看。” 民警：“所以你其实根本没鉴定，可以这样理解吧？” 张扬：“我就看了不到5秒钟，怎么鉴定……你当我开挂啊？” “但是他自己都承认了。而且他另外那几件青铜器的来源，也值得怀疑。” 民警：“了解，感谢您的合作。” “您方便来一趟宝基市公安局吗？需要您配合录一下口供。” 张扬：“人这么快就逮住了吗？” 民警：“案件暂时还在调查之中，这个和录口供不冲突的。” 张扬：“？？？” 有点不对劲啊，怎么会人都没抓到，就急着让人去异地录口供的。 “稍等，我看一下日程安排。” 张扬找了个借口，赶紧看自己工作室各个账号的未读消息。 果然，在新号【鉴宝提刑官】的后台，有一天前，宝基网警发来的私信。 说他的视频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请他立刻删除。 造成不良影响？ 正常的原因不应该是“避免打草惊蛇”吗？ 不过那个玩琉璃砖的老哥，都自爆了，好像也不存在什么惊不惊。 人家肯定是有底气的。 张扬想了想，一口气不停的说： “如果视频真的有问题，直接联系小破站删吧，我们就不自己删了，免得粉丝误会我们被嫌疑人收买了。” “录口供请走正常渠道，我和临海本地的警方合作过很多次，肯定会配合他们工作。” 说完这些，张扬麻利的很，根本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门都没有。 …… …… 下午五点半，海林博物馆。 在发生跳楼事件之后，博物馆一直冷冷清清的，今天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因为羊城博物馆的大部队到了。 明天展览的具体事宜，由博物馆的老员工们负责对接。 以前海林博物馆也办过展览，大家都轻车熟路。 张扬主要负责接待工作。 羊城博物馆那边，带队的是老熟人邹副馆长，那拨开棺的人里就有他。 队伍里剩下的人，都是和曾工差不多年纪的研究员，三四十岁，正值壮年。 这些人不止是来负责文物借展工作的，也是要借此机会，来海林博物馆考察调研。 寒暄过后，不少人都在偷偷的打量张扬。 原来这位就是和曾工一起，抢救了“南汉大太监墓”的张馆长啊。 听说他还是钟老的关系户。 这年纪、这长相，妥妥的“博二代”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圈内大佬的“传人”。 张扬在大家的注视下，和邹副馆长天南海北、一通瞎聊。 等到太阳落山，博物馆清场，他才起身，准备引这几位客人去馆里看看藏品。 此时，他突然从两位中年客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 什么意思？ 不会是看自己年轻，等会儿俗套地上来和自己比拼眼力吧？ 又或者，他们有不可告人的…… 嘶—— 张扬吸了口气，做了个请的姿势： “大家先在外面大厅里稍等片刻，随便看看。我确认一下晚上接风宴的准备工作就来。” 走在最后一位，永远是最安全的。 等他打完电话，回到客人们面前，正戏终于开场了。 那两位凝视过张扬的中年男人站出来，由邹副馆长介绍说： “这位是乔研究员，他是瓷器鉴定专家……” “这位聂研究员，他专精金属器，尤其是青铜器……” 等张扬和两人打过招呼，邹副馆长连燕国地图都懒得打开，直接说： “他们两位，有个比较特殊的身份——国家文物局、博物馆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 “简单来说，他们负责对国内已经注册并营业的博物馆，进行文物鉴定。” “把那些有问题的在展文物甄别出来，避免对大众产生误导。” 聂研究员解释说，这都是让国宝帮给闹的。 国家文物局认定在册的博物馆，从今年起，必须要按时接受官方人员的鉴定，不然会被取消资格。 张扬听完，大概明白过来，这两位为什么会有那么炽热的眼神了。 海林博物馆是家私人博物馆，有假货的概率显然更高。 他们的心情，张扬可以理解。 因为他也干过这种事，还直播出去了。 “这样的好事，怎么现在才来啊！”张扬心里有点难受。 他在接手海林博物馆后，花了不少功夫，把有问题的在展藏品全部挑了出来。 早知道再等等，就能等来这两位免费劳力了。 现在，只能欢迎他俩浪费几天时间了呀！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岭南文化展：羊城博物馆临海特别展（一期）”如期举行。 展览的前两天，乔、聂两位研究员，混在人群里，逐一鉴定了海林博物馆各个展厅的文物，并做了记录。 他们脸上的神情，从兴奋，逐渐变成疑惑和不解。 到最后，只剩下“无趣”两个字。 “一件有问题的都没有，我俩这两天鉴定了个寂寞。”两位研究员身心俱疲的说道。 他们先前自信的笑容，已经转移到了张扬脸上。 “辛苦两位了！”张扬笑着说道：“我顿时感觉到身上的担子一轻啊！” “两位有没有证书、或者奖牌什么的，要颁给我们博物馆？” “证书？什么证书？”聂研究员不明白张扬的意思。 “就是证明我们博物馆一件假货都没有的证书啊。” 张扬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然我们怎么和那些普通的市级、省级博物馆区别开呢？” “可是你们是私立博物馆呐？” “私立学校的高考状元，他就不是状元了吗？”张扬反问道。 “你这样说的话，有点道理。” 乔、聂两位研究员被这个理论给说服了，连连点头。 他们看向邹副馆长：“要不我们向上面申请一下？” 邹副馆长白了他们一眼，有点无语。 他看向张扬：“不好意思啊，张馆长，就算没有任何一件赝品，也没有奖励。” “保证博物馆内藏品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是你们的本职工作。” “哪发现假的有惩罚吗？” “没有。” “我懂了，两位研究员，就是来技术扶贫的，对吧？” “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乔研究员点点头。 “其实我们这次来临海，本意就是想和你们多多交流。”邹副馆长委婉的说道。 什么交流，其实就是看在张扬上次帮忙拦棺材的份上，指点指点。 可惜没指点上。 张扬听完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邹副馆长善解人意，赶紧跟他说： “张馆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像你们这样优质的民间博物馆，我们本来就应该多多支持。” “不能全国就一个马为都的观复博物馆不是？” “邹老师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张扬锤了下手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当初我就和汪老师说过，咱们应该争取做到【南汪北马】或者【南海林北观复】。” “现在有羊城博物馆鼎力支持，我有信心了。” 邹副馆长听张扬的口气这么大，心里有点发虚。 他总感觉自己要被坑波大的了。 但他根本没机会开口，因为张扬嘴上就没停。 “各位也看到了，现在博物馆的流量还是不够大。” 张扬指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睁眼说瞎话。 “这么多天来，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引流，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鉴宝！” “你想举办一期义务鉴宝活动？”邹副馆长试探着问道。 他回头看了两位研究员一眼，心里为他们默哀了两秒。 对每一位博物馆的研究员来说，去给普通藏家免费鉴宝，绝对是一种折磨，尤其可能遇到来自国宝帮的折磨。 不过谁让刚才大家都表示要支持呢，鉴宝就鉴宝吧，反正也就折磨一天。 但他没想到张扬摇了摇头，从嘴里吐出一句： “不是一期，我希望是长期活动。” 听到这话，两位研究员看张扬的眼神都变了。 魔鬼！这人是魔鬼！ 感谢榜一大哥FluffyFluffy的500币打赏！感谢659646546的100币打赏！新的一个月了，祝大家万事如意！今天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129章 2.4亿的黄花梨 张扬对两位研究员的反应有些疑惑： “怎么了？难道你们不喜欢和普通藏家交流吗？” “不喜欢。”连邹副馆长都在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那还是你们交流少了，我在网上直播鉴宝，遇到的宝友都很有趣。”张扬微笑着说道。 他想起了那些老九门的兄弟，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应该已经过上了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张馆长，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一家私立博物馆，义务鉴宝对伱有什么好处吗？”聂研究员问道。 “是啊，我们参加，是因为上面有要求。” “我参加，是因为有流量和收益啊！”张扬伸出两根手指。 “流量我懂，收益是纯靠流量变现吗？”邹副馆长不解的问道：“现在流量不值钱了。” “不止流量变现哦，我们可以用征集拍品的名义，和拍卖行合作，抽取一部分拍品成交后的佣金。” “也可以把玩家手里的东西收上来，放在博物馆的展厅，吸引游客。” 张扬把早就打好的算盘说了出来。 光几期借展，能帮海林博物馆翻盘吗？够呛啊！ 等羊城博物馆的大部队一走，大概率一切恢复原样。 但是如果能把“免费鉴宝”、“拍品征集”、“博物馆收藏”这些BUFF，全叠在一个活动上，说不定能在全国范围打出名气。 到时候，海林博物馆将会成为民间藏家的“耶路撒冷”。 邹副馆长他们无从知晓张扬的鸿鹄之志，刚开始只是觉得： “完了，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我们要被套牢了吗？” 但当张扬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和盛海永兴拍卖公司的合作协议时，他们悟了。 这活动好像真的有戏。 收益多少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如果活动能盈利，就能形成良性循环，一直办下去。 有机会影响力辐射全国。 本来在馆内就分管宣传工作的邹副馆长当即表示：“我们这边可以和你合作。” “像聂老师、乔老师这样中青代的专家，和普通藏家沟通非常有一套。” 两位研究员一听见这话，不停的在摇头，但是被无视了。 “只不过活动的频率不能太频繁，最好一个季度不超过一次。” “这个频率还行，恢复得过来。”聂研究员附和道。 “没问题。”张扬欣然应允：“拍卖会一般一个月一次，我们一次性征集一个季度的拍品，对藏家来说会更觉得有希望。” 至于利益分配的问题，大家默契的没有提。 张扬自己是觉得，现在就谈钱太俗了，等挣到钱了再分钱也不迟。 没挣到钱的话，当然就白票了。 邹副馆长则是认为，反正出差有津贴，能多条宣传渠道，可以先试试。 羊城博物馆虽然在岭南地区很有名，但无论是馆藏文物数量，还是接待游客人次，都排不进全国前十。 这次活动说不定是个机会。 …… 借展的第五天，“海林义务鉴宝暨拍品征集活动”匆匆上线。 这个活动，昨天就在参观的人群里做过预告了。 回想起上次寻宝走进临海的热度，张扬对临海的民间藏家还是很有信心的。 作为鉴宝区白天的王，他给四位来自羊城博物馆的研究员，每人都安排了一个直播间。 是以海林博物馆的名义申请的，而且是公益直播间，没有收益的那种。 纯粹为了宣传。 张扬自己就不一样了，他搞了个主舞台，一次性看这四个直播间。 哪里有好东西出现，他就切过去解说。 这个新的直播模式，直播间的观众还不是很习惯，都在问问题。 【主播这个活动是在哪里办的啊？】 【是直播吗？】 【张大师你怎么不去鉴定？】 【画面太小了，看不清，能不能放大点】 【参加这个活动有奖励吗？】 张扬耐心的帮忙解答，也算间接的给这个为期一周的活动做做宣传。 很快，本次活动的第一个爆点来了。 三号直播间，聂研究员那里，一位把衬衫扎在皮带里的大爷，正插着腰，态度倨傲的对聂老师说： “你说说，我这东西到底价值多少个亿？” 以亿为单位的古董，张扬只知道元青花。 难道来硬货了？ 他赶紧把三号直播间放大。 大爷带来的是把木‍黄‎‌​色­的椅子，摆不上鉴定台，只能先放在地上。 “大爷您觉得您这东西值多少？”聂老师问道。 “我不说值多少钱，但是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下，拍卖公司出了多少钱。”大爷沉声说道。 “两年前，我去一家燕京的拍卖公司，名字我就不说了，免得你们说我打广告。” “人家鉴定师帮我看了，说我这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一把椅子价值六千万。” “我说我还有一把，一公一母，是一对儿。” “当时那个鉴定师都震惊了。” “一把六千万，两把翻个倍，就是1.2亿。可如果凑齐一对的话，多稀有啊，得2.4亿。” “但是可惜啊，那个拍卖行，最多只能拍几百万的东西，人家说拍不了。” “我又在BJ找了好几家，愣是没有一家能拍的。” “我想知道，你们这么大的博物馆，合作的拍卖行能不能拍？” 大爷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遗憾。 要不是他穿着十几块的衬衫，腰间还别着电动三轮车的钥匙，张扬恐怕还会信他0.001秒。 “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鉴定师，为了点鉴定费，把人骗成这样啊！”张扬感慨道。 他觉得不一定是大爷想骗钱，因为他表露出来的意思，是他本来就有这么两把椅子。 看大爷说完了，聂老师直接来了一句： “大爷，不管别的鉴定师怎么说，你这件啊，在我这里，就是红酸枝的。” “红酸枝？” 大爷重复了一句，接着陡然提高音量。 “这么好的料子，这么开门的黄花梨，你哪只眼睛看见是红酸枝？” “这就是红酸枝，这纹理就跟黄花梨没关系。”聂老师坚持自己的意见。 大爷急了，直接搬起椅子。 张扬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打架，结果却是拿起椅子，转圈儿的给吃瓜群众看。 “大家快来看看，这个瞎眼的狗屁专家，愣把我这黄花梨，说成是红酸枝啊！” “他昧良心啊，嘴上没一句真话！” 张扬看了一眼，确实是红酸枝啊，很开门的东西。 聂老师的专业素养值得信任。 大爷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想找更多的人给他助声势。 “我去，这大爷要疯啊！” 弹幕倒是看的很开心，骂他【傻子】【骗子】的都有，也有【心疼这个专家】的。 张扬赶紧发消息给聂老师，要和他连麦。 当然不是怕聂老师处理不好，实在不行叫保安呗。 他是怕，等下既要付聂老师的精神损失费，又要付老头的医药费。 连上麦以后，张扬先给聂老师道了一声辛苦。 “接下来交给我吧，这样的活儿，我擅长。” “好。”聂老师松了口气，他走到大爷面前：“大爷，我们这边活动的负责人要和你聊。” “那太好了！”大爷大笑一声，终于把椅子放在了地上：“我要向你们负责人举报你。” “行行行，举报举报。”聂老师敷衍道，把手机翻了个面。 “大爷你好！” “这位领导好！我跟你说啊，你们这个姓聂的狗屁专家……” 等他骂骂咧咧的说完，张扬点点头：“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 “我想问您，您这把红酸枝的椅子，哪些人说是黄花梨的？” “你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说出他们的名字，我怕吓你一跳！” “十个国宝级的专家，都说这是黄花梨，只有这个姓聂的，说是红酸枝。” 【好家伙，十个国宝级专家，真的假的】 【聂老师实惨】 【他不惨，是那几个专家惨了，因为张大师也说这是红酸枝】 (本章完) 第130章 也就两千多年没断过代 燕京，和平饭店。 地字一号房的包厢里，坐满了燕京古玩界的大佬。 除去最近一段时间进去的那十几位，勉强可以算到了“半壁江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车大师缓缓开口：“兄弟们，最近要悠着点啊。” “再往里进去，以后可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了。” “大家应该都看新闻了吧，他，上个月28号，刚去了三星堆博物馆新馆，再次强调文物传承和保护的问题。” “这时候，还有人拿文物搞东搞西，你不死谁死啊？” “这么严重吗？” 坐在车大师下首的某专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刚从晋中回来，我侄子前几天，从我那里拿走了一块法门寺的琉璃砖。” “没外露吧？”车礼军紧张的追问。 “露了，全TM露了，还拿去直播鉴宝了。听说警察最近正准备查呢。” “我去！”在场不少人都发出惊呼。 “你这侄子跟你关系好吗？”车礼军问。 潜台词是，关系不好，以后就别联系了。 “还不错，他爸以前救过我的命。” 车礼军听完，点点头，手指头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向他。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提了个建议： “这样吧，让他直接去派出所自首，顺带把晋中那伙儿盗墓贼交代出来。” “我记得伱以前找他们收过东西，就拿你收来的东西当赃物，有那些文物打底，琉璃砖的事，一笔带过。” “现在严打，一直逃的话，说不定会牵连到你。” “那他不得坐牢吗？” “坐不了。”车礼军轻轻一笑：“罚点钱，六个月缓刑，多了算我的。” 这句“多了算我的”，实在太过自信，瞬间打消了几乎所有人的疑虑。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比如刚从非洲回来的吴兴飞，他就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在捧姓车的臭脚。 其实这是因为他刚回国，消息落后。 他要是知道，这个小团体之前捧的几位“把头”，现在都在牢里了，他就不会在心里质疑了。 “嗡～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 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吴兴飞赶紧从桌子底下把手机捡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考虑到他自己出国太久，熟人换号也正常，电话还是要接。 “喂？” “请问是吴兴飞吴大师吗？”说话的是个非常清澈的男声。 “我是，你谁啊？” “有人之前找你鉴定过一把黄花梨的椅子，价值六千万，你还记得吗？” “多少？六千万？” “你吃菌子吃出幻觉了是吧？”吴兴飞没好气的说道。 电话那头，对方沉默了一会，接着说： “2019年的第一场雪，比2018年来的稍晚一些，加德拍卖行的燕京销售部，一把黄花梨的椅子，有印象吗？” 吴兴飞这次回答之前犹豫了，因为出国前，他确实在加德干过一段时间： “等等，我想想啊……” “黄花梨的没印象，红酸枝的我就有印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爽朗的笑声，笑得吴兴飞瘆得慌，还以为他自己翻车了。 “没事，谢谢吴老师。” 挂掉电话，吴兴飞身旁的好友问他： “老吴，你在找家具吗？我有对清代黄花梨的椅子，800万卖你要不要？” “老楚，你的命根子黄花梨都卖了，你这是要润啊？” “怎么可能，我……稍等，接个电话。” 老楚拿起电话，电话那头同样响起一个清澈的男声：“是楚云费老师吗？” “对，我是。你是？” “我是你的宝友啊，去年这个时候，找你鉴定过一把黄花梨的椅子，估价6000万，你还有印象吗？” “六千万？”老楚惊呼一声，吸引来了吴兴飞的目光。 他冲老吴笑了笑表示歉意，接着回复电话： “六千万的黄花梨？是一把明代曲背的交椅吗？” “一般只有皇帝坐过的才卖这个价啊，世界上一共就十几把，都是有主的。” “我最近几年没碰到过。” “老师，您确定吗？” “确定啊。六千万呐，如果是你说的是津巴布韦币或者南越盾，那当我没说。”老楚信誓旦旦的说道。 挂断电话，他看向一脸求知欲的吴兴飞，解释自己刚才大惊小怪的原因： “现在什么臭鱼烂虾，都敢把黄花梨定价几千万了，比我们还离谱。” “其实，刚才我也接到这个电话了。”吴兴飞淡淡的说道。 “啊？”老楚愣住了。 就在这时，车礼军的电话响了。 “喂，张扬。好久没联系了啊，最近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 “六千万的黄花梨椅子，哪个失心疯的敢这么定价啊？” “不可能，凑一对又不能生崽，怎么卖2.4亿……” 等车礼军打完电话，他惊讶的发现，老吴和老楚都凑了过来，眼神热烈的盯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老楚摇摇头：“刚才是不是有人问你，有没有鉴定过6000万的黄花梨椅子？” 车礼军点点头：“是啊，刚才张扬给我打电话。” “张扬就是汪老师的徒弟，我的半个师弟，也是钟老的半个徒弟……你们可以当他是江南七怪教的那个郭靖。” “他现在好像在搞直播鉴宝，我给你们看看。” 车礼军打开张扬的直播间。 张扬还在连麦，已经确定到第六个专家了。 “苏仁颖是吧，来，兄弟们，等一分钟，我去找这个专家的联系方式。” 车、吴、楚三人，齐齐看向正在喝酒的苏仁颖。 车礼军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打开某个内部交流群。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汪国声在十几分钟前，把他的部分通讯录发在了群里，张扬还回了句“谢谢”。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苏仁颖的手机铃声响起，车礼军再没有一丝疑虑。 到最后，张扬劝退了那个被忽悠瘸的老头时，饭店在场的人里，一共有六位接到了他的电话，询问2.4亿黄花梨的事。 只有一个是真缺心眼，记起来有人问过他，海南黄花梨的椅子能卖多少钱，他回了句“起码六千万”。 “这事儿，最后不会算到我头上了吧？”这位缺心眼的专家有点惶恐。 “那可不。他们这些搞直播鉴宝的，求的就是流量。” 吴兴飞对直播鉴宝有点个人意见，故意夸张的说： “你，完啦！” 老楚的性格更好，看向车礼军： “老车，那个张扬不是你半个师弟吗？” “这事儿能不能揭过去，让他别提了。很明显是那些拍卖行的中介，在利用我们的名头挣黑钱嘛！” 车礼军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 “那点儿黑钱，倒是无所谓。” 他想起了之前被程家父子“坑”的事。 “真正麻烦的是，我们现在被人扣了屎盆子，连个洗地的渠道都没有。” “如果不是我张师弟好心帮忙，你们几位，老楚、老吴，你们的名声已经臭了。” “是啊！”“对啊！”“说的有道理……” 在场不少人对车礼军的话深以为然。 连吴兴飞心里都很赞同，认真的听着，想看车大师到底能蹦出个什么屁。 车礼军看见大家的反应，心里很满意。 古董圈就是这样，熬啊熬，熬到资格老的人都入狱或者入土了，他就成了资历最老的权威。 他清了清嗓子，提议道：“我觉得，咱们该出手了。” “你是说，咱们也去直播鉴宝？” “那有点太LOW了吧？”人群里有人急着说道。 “不去直播，而是去线下。你们没注意到，我那位张师弟，办了个很了不起的活动吗？” …… 张扬还不知道，自己想出来拯救海林博物馆的法子，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他正忙着在各个直播间里当调解员。 “妹妹诶，你这真是集团货呀，不信你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那个是母的，我这个是公的，咱俩是一对呀！” “你宁愿相信你东西是假的，也不愿意相信我们是一对吗？” “那行，你承认是假的就行，别扯我们鉴定员衣服了，都要被你撕烂了。” 【三号直播间又吵起来了，主播快去救火】 【聂研究员：救救救救】 【兄弟们，这直播模式还不错，活儿很密】 【好看是好看，就是担心张大师自己抗不住】 张扬确实快扛不住了。 在一开始帮聂老师的时候，他只是想搞点节目效果。 但他低估了线下鉴宝的海选环节的强度。 有人身攻击的： “宝友，你这东西是假的。” “有些人啊，披着专家的光环，欺诈老百姓的钱财，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有顾左右而言他的： “宝友，你这是微软雅黑的字体。” “谁让你看字体了，让你看文字的内容，现代人能写出这样好的文章吗？” 有赌咒发誓的： “宝友，你这宣德炉的铜是电镀的。” “哈哈哈，这件东西要是不对，我就把它给吃了！” 最狠的还是一位老大爷，甚至要诉诸法律： “宝友，你这是新仿的。” “不是！你瞎说！这东西在家里摆了96年了，你说是假的，我要和你打官司。” 好家伙，和这样的人聊完，张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位帮忙鉴定的研究员反倒状态还不错，估计是在张扬身上，看到了他们刚参加这类活动时的样子，心情分外愉悦。 “兄弟们，我顶不住了，先撤了。” 张扬看了下时间，也该下播了。 【老师今天不连麦吗？我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 “等了三个小时？” 张扬点开后台看了一下，还真有一位宝友，在他刚开播的时候就开始排队，一直等到现在。 这是铁粉啊，不好让人家失望，那就加五分钟的班吧。 “兄弟是国宝帮吗？” “你要是觉得，你的宝贝价值低于一百万，就发一下连麦申请。” 根据张扬的经验，一百万是个坎，这个价值往上的东西，赝品的概率超过95%。 【不是，就家里传下来的小东西】 “那没问题啊，在咱们直播间，祖传就是安全词。” 张扬点击接受连麦。 “欢迎这位宝友，不好意思，让你等急了。” “没事，老师，我今天翻出来个传家宝，想请您帮忙鉴定一下。” 宝友摊开手，手心里放着一件上细下粗的玉器，造型有点像勺子，但是头部没有凹陷下去，而是凸出来一个纽。 玉本身的质地还不错，雕工也好，就是太漂亮了，有点像现代仿的。 “这是带钩啊，这也是祖传的吗？” 张扬问话的语气，疑惑中带着些许随意。 玉带钩现在是古玉器造假的重灾区。 那些品质不太好的玉石，做成玉带钩，再做点儿旧，价格能涨个几十倍。 “是啊，就是祖传的！” “兄弟的反侦察意识可以的。” 张扬笑着点点头，仔细观察起来。 「名称：玉带钩」 「材质：和田玉」 「生产时间：公元前176年」 「详细信息：古代贵族腰间作为装饰品的玉带钩，浮雕的蟠螭纹饰象征着带钩主人身份的尊贵」 嗯？真东西？ 还是西汉的？ “宝友，你是姓孔吗？家族传承了两千多年没断过代？” “我先提醒你一下，挖祖坟挖出来的，可不兴当祖传的啊！” “不是挖的，真是传下来的。当年那段特殊时期，我爷爷把这东西埋在山洞里，才没被收走。” “你是哪里人？”张扬先打听一下地址。 “我是江南省，昌南市的。” 江南省的省会，在西汉时期，能配得上雕着蟠螭纹玉钩的人…… 张扬一拍大腿：“宝友，你祖上不会挖过海昏侯墓吧？” “啊？” “肯定是的，你们那边就这个大墓能产西汉的玉带钩。” “就算不是你爷爷挖的，也可能是你太爷爷挖的。当然，你不要紧张，警察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不是啊，老师。我们这里离海昏侯的那个墓，还有几十公里远呢。”宝友解释道。 “怕被发现，搬家了。” 张扬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但是海昏侯墓里的东西那么多，怎么家里就传下来这么一个呢？” “你还想要多少啊！”张扬故作震惊的问道：“西汉的玉带钩还不够啊。” “这东西随便放在哪家博物馆，都够得上直接展出。” “老师，我这真是祖传的。”宝友语气很坚定。 “既然这么珍贵，要不我直接捐给博物馆吧？” “宝友，不好意思啊，你别紧张。这种东西，祖传的，自己收藏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卖给外国人就行。”张扬安慰道。 虽然大概率是墓里出来的，但按宝友的态度，还真有可能是他太爷爷挖的。 “没事的，我也不缺钱，这东西放我手里，搞丢就不太好了。” 宝友很有格局，张扬不由自主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要实在想捐，我当然不好拦着。不过我说个地方，你可以考虑考虑。” “你听说过，海林博物馆吗？”张扬笑着说道。 【图穷匕见】 【捐给主播自己是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话证明了东西确实珍贵】 宝友听完也笑了：“老师，你不是从博物馆离职了吗？怎么还给老东家收货啊？” “我没离职啊，谁造的谣？” “海昏侯墓博物馆里，这种东西太多了，你捐给他们，都不一定展出。” “但是你要是捐给我们，我肯定单独找个展柜，给你把这东西供起来。” 张扬看着这个玉带钩，越看越喜欢。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瘾犯了。 “能不能写明是我捐赠的？”宝友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会注明来源，甚至你要放张自己的黑白照片在旁边也可以。”张扬非常诚恳的说道。 作为一个博物馆的副馆长，这点承诺他还是能办到的。 “不用不用，大可不必。” “老师，要不我来参加你们举办的活动吧！” “当然可以啊，你这个，我直接给你内定决赛。” “还有，你来临海的往返飞机票，我们报销。” 私立博物馆就这点好，钱方面，不用走繁杂的审批程序。 【报销往返机票？那我有话说了】 【其实我也是个资深藏家】 【老师，我也有宝贝想捐给你们博物馆】 【我我我，我也要捐】 “我非常理解大家想捐东西的心情，但是赝品我们不收的哦！” “晚清的民窑瓷器不值钱，也不收的哦！” “墓里出来的倒是可以收，而且我可以保证，临海的监狱，条件还不错。”张扬对着镜头说道。 “老师，你不会把我骗到临海，然后把我送进去吧？”宝友突然有点小慌张。 “你多虑了，如果你能被送进去的话，现在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根本没机会来临海服刑。” “太真实了。”宝友感慨道。 “老师，我还有几件古钱币，也帮忙看看呗。” “没问题。”尽管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张扬依然心甘情愿的应承下来。 十几枚古钱币，大部分是清朝的铜钱，也有几枚袁大头。 这种东西鉴定起来很简单，判断真假，按照大数据匹配的结果估个价就行了。 很快就鉴定到了最后一枚。 “你这个是……” 张扬话还没说完，宝友那边突然传来了门铃声“叮咚！” 【来了来了，条子上门了】 【哈哈哈，主播白高兴一场】 【东西直接变赃物了】 【宝友还是年轻啊，来这个直播间还想全身而退？】 “老师，不会真是警察吧？” 看完弹幕，宝友这下是真慌了。 “没事，你先去开门，我等你。” 张扬觉得这东西是没问题的，起码不是最近刚从墓里出来的，因为玉石的表面明显有把玩过的痕迹。 不一会儿，宝友带着两个中年男人回到了镜头前。 “张大师你好！”来人开心的和张扬打招呼。 “你好。你们是？” “我们是昌南市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人笑的比花还灿烂。 “海昏侯墓博物馆里，确实有好几件西汉玉带钩，所以这东西，就交给我们昌南市博物馆来保管吧！” “对了，我们也会在展厅里，写明文物的捐赠信息，感谢这位宝友。” “我焯！” 听到这种话，张扬忍不住爆了句国粹。 官方下场截胡？ 感谢熊王GG的100币打赏！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如果凑齐1000月票，我下个月能抽奖（保底100块），到时候抽到多少都发群里！爱你们！ (本章完) 第131章 鉴宝只是工作，盗墓才是生活 “终于轮到我们博物馆了。” 在展示完证件后，姓贺的研究员脸上，嘴都要笑劈叉了。 “张大师，其实我们注意你很久了……” “有多久？”张扬打断对方问道。 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这两个人套近乎。 免得等一下抹不开面子。 两位研究员对视了一眼，交换眼神后回答说：“起码有一个月了。” “所以你们等这个机会，也等了一个月？” “那当然，反正看直播又没成本。” 没成本？ 张扬懂了，这两位应该连粉丝牌都没有，说不定平时连赞都懒得点。 “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卡粉丝灯牌了吗？” “没有哦，张大师。”姓耿的研究员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就在博物馆工作，懂行的人很多，不需要伱帮忙鉴宝哦。” “相反，我们没来直播鉴宝，你才有这口饭吃。” ！！！ 昌南市的本地帮派，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张扬内心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虽然这两位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出现，间接印证了他之前的看法——宝友的玉带钩没有什么法律风险，就算是一百年前盗的，现在也安全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俩还是原地消失比较好。 张扬皱着眉头看着这俩人，他在找一个突破口。 这时，某人脖子下的一串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贺研究员，你这颗天珠不错啊，几个眼的？” “哦？张大师对文玩也有研究吗？” 姓贺的兴致勃勃的把脖子上的天珠取了下来。 “怎么，帮我看看？先说好啊，翻车了可别怪我们。” 翻车？ 张扬笑了。 “你这颗15年生产的台珠，我翻什么车啊？” 听见张扬的话，贺研究员明显愣了一下。 他身边姓耿的同伴，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鉴宝主播，是不是看到颗天珠，就说是台珠啊？那扬子玩的、连杰玩的，也是台珠咯？” “贺老师家里长辈玩珠子的时候，主播你还在撒尿和泥玩呢！” “是吗？”张扬讥讽一笑。 果然玩文玩，尤其是玩天珠的，都喜欢说自己有家传渊源。 有些离谱的，还说东西是从活佛手里请来的。 【我竟然和张大师有过同样的爱好】 【好想变成泥巴，被张大师把玩啊】 【弹幕是真变态啊】 【我TM开会呢，直接笑出了声，你们赔我奖金】 镇定下来的贺研究员回过神来，对啊，自己玩天珠的人设很完整。 加上身边这个帮腔的，现在这颗高仿台珠，那就是真的天珠。 他赶紧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台珠说：“我这颗，是七十几年前，我爷爷从大喇嘛手里请来的。” “哦？那请问耿老师，贺老师他，有没有卖家传的台珠给你呢？” “我没买，但是我们馆里不少人都买了。” 耿研究员还算耿直，当然他这么痛快地回答，只是为了引出下一句： “难道你觉得，我们馆里那么多人，都在玩假货吗？” “很有可能。”张扬点点头。 他调转视线看向镜头： “直播间里，如果有在昌南市的宝友，以后你和你身边的人，遇到市博物馆相关人员出售的天珠，请谨慎辨别。” “因为你每购买一颗假天珠，就有一颗台珠失去了他的户口本。”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对了，两位如果不服气的话，我等你们的律师函哦！” “贺老师，咱们回去就告他诽谤。”耿研究员义愤填膺的说道。 但是姓贺的没有反应。 “贺老师？” “老贺！” “诶。”贺研究员回过神来：“那啥，老耿，像他们这种网红主播，理他们就是浪费时间，咱们还是先把东西带回去吧！”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张扬叫住了两人。 “耿老师，我还没帮你鉴定呢！” “鉴定啥？”耿研究员摊了摊手：“我又不玩天珠。” 说完，他扯了扯身上T恤的衣领，证明自己脖子上没东西。 “你是不玩天珠，但是我很好奇。” “你这件一万多的路易威登的T恤，为什么要在上面贴个鸿星尔克的商标啊？” “还有，你这条两万多的巴黎世家的牛仔裤，为何要配一条七匹狼的皮带啊？”张扬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七匹狼怎么你了？”贺研究员生气的反驳说。 他搂起衣服，他腰间的皮带，和耿研究员用的是一个厂家。 甚至是同一款！ “你们为什么用同一款皮带啊？等等，还是同一个生产批次的？” “难道你们是，基佬？”张扬惊讶的看着前的两个中年人。 “怎么可能？我的是我老婆帮我选的。”贺研究员回答道。 “我的也是。” “？？？” 接下来的场面有些混乱。 张扬懒得听这些腌臜事，嘱咐宝友把玉带钩保管好，就匆匆断开了连麦。 …… 半小时后，昌南市某小区内。 “滴乌～滴乌～滴乌～” 警车将互殴的两个博物馆工作人员带走了。 宝友站在窗户边，看着小区外警车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玉器。 他利落的打开手机，订了一张第二天飞往临海的机票，接着把机票订单截图，发给了“张大师”。 张扬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把往返的机票钱，全给他报销了。 当然，这只是垫付，最后肯定还是走海林博物馆的账。 “千金买马骨，以后祖上是老九门的宝友们，又多了条洗白的途径。” 张扬看着车窗外，海林博物馆展览区的人山人海，心情很美丽。 等等，怎么这么多人？ 排队的人，已经从展览入口处，一路排到了公交站台附近。 “不好意思，借过！” “我老婆生孩子了，借过一下。” “警察办案，让路让路！” 张扬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一步步挤到了工作人员通道口。 “诶，他怎么能走员工通道啊！” 有热心游客指着张扬的背影，问维持秩序的馆员。 “这位是我们的张馆长。”馆员介绍道。 “张馆长？我记得海林博物馆的馆长，不是姓汪吗？”有熟悉的游客问。 “迟早会姓张的。”老馆员看着海林博物馆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 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场面。 其实不光是馆员，连汪老爷子自己，都很感慨博物馆外的盛况。 “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办鉴宝活动呢？”汪国声喃喃自语道。 “因为汪老您是大忙人啊！”邹副馆长在旁边奉承道。 “忙吗？以前确实挺忙的。” “不过自从小张接手以后，我好久没忙过了！”汪大师盯着办公室的门，乐呵呵的说道。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出现在大家面前。 “汪老师！” 张扬兴奋的和汪国声打招呼。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这位老专家坐镇，活动的专业性有了保障，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就看能不能再出点大货，把名气打出去了。 “老师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多小时前。”汪国声嘴上回答着，眼睛一直停留在张扬脸上。 “张扬，你蓄须以后，显得老成了不少哇。” “确实，我初次见张馆长时，以为他都二十五六了呢。”邹副馆长附和道。 “哈哈，那还不是怕邹副馆长觉得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吗？”张扬半开玩笑的说道。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其实是在等晚饭时间到。 到了六点，饭店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布置好了。 张扬马上起身，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门口，一根有些奇怪的拐杖。 拐杖通体呈褐色，上面雕着藤蔓纹饰，在拐杖的中间部分，套着一小截银白色的金属圆环。 拐杖上加金属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在尖端，防止磨损。 这根拐杖加在中间，总感觉像断了以后，用来拼接的。 更奇怪的是，张扬竟然隐隐觉得，这拐杖有些眼熟。 汪国声注意到了张扬的眼光，嘿嘿一笑： “小张，我这根拐杖，你觉得怎么样？” “它是什么材质？又是哪个年代的？” 汪大师说的语气，和他当初拿红釉瓷器考验张扬时一模一样。 但是这次，张扬的反应却完全不同了。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见他一直没回话，汪国声有点困惑。 他出的又不是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不需要想这么久吧。 “怎么了？这拐杖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这根明中期的金丝楠木拐杖，中间是不是断过？”张扬问道。 “是啊，所以用镀银的金属环把中间连起来了。” “这是老师你自己买的吗？”张扬继续问。 “一位燕京的老朋友送的。”汪国声解释说。 “你那个老朋友，是不是有很多这种老物件啊？他平时，是不是总爱半夜出门？” “什么意思啊？”汪大师有点懵。 “这件拐杖，是我亲眼看见盗墓贼，从墓里翻出来的。”张扬信誓旦旦的说道。 “？？？” 汪大师和邹副馆长额头上同时冒起几个大大的问号。 “等会儿，我找当时直播的切片给你们看一下。” 张扬第一次觉得直播的录像功能这么管用。 三分钟后，办公室里三个人，全部都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忘记了要去吃饭的事。 他们都在看张扬当初连麦盗墓贼时的视频。 而汪大师那根拐杖，就放在三人面前的茶几上。 最后，还是汪国声出声打破了沉寂。 毕竟拿着赃物的是他。 “看起来，这根拐杖，确实是张扬遇到的那波盗墓贼，从那座明墓里偷盗的。” “但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有些鉴宝专家，背地里竟然和盗墓贼偷偷来往。” (本章完) 第132章 义父，救我！ “老师，你说的这个专家，应该不姓张吧？”张扬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虽然认识不少盗墓贼，但我和他们打交道，主要是为了满足他们入狱的愿望来着。” 被他这么一打诨，本来表情严肃的汪国声，也乐了。 他笑着说：“哈哈哈，小张，你还离专家，还差得远呢。” “我说的是燕京盛宝阁的大老板，牛仁爱。” “这东西就是他送我的。” 汪国声顺手想拿起茶几上的拐杖，但是犹豫了一下，手又收了回来。 在古董这行混迹了几十年，他当然知道，有些朋友的东西来路不正。 但查来路那是警察要的干事，汪国声一直坚持明哲保身。 所以，眼前这根崭新出土的金丝楠木拐杖，对他来说，就像吃斋念佛了八十几年的虚竹，睡到半夜，突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位热情似火的‍​美‎人­​。 来的太晚了，他已经不胜腰力。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二十岁的张扬看着。 于是犹豫到最后，汪国声把拐杖往张扬面前推了推。 “小张，这个劳烦你直接交给派出所吧。” “没问题。” 张扬把事情应承下来，这意味着，他又双叒叕要拿锦旗了。 体制内的邹副馆长，对这拐杖没一点儿兴趣，他更关心的是，汪大师说的那位牛仁爱。 “汪老，牛仁爱的儿子，是不是叫牛惟昌，文物鉴定委员会的那个海龟博士？” “是的。”汪国声点点头：“就是他，把伱给挤了下来。” 这故事的展开方式，张扬差点没反应过来。 汪大师不亏是老江湖，一下就破了邹副馆长的防。 看中年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愤慨，这事儿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牛惟昌应该早就在邹副馆长的小本本上了。 而现在，一个天大的把柄，落在了他面前——仇人的亲爹，和盗墓贼有关系，最次也是个销赃的。 邹副馆长直接化身大侦探，开始分析“案情”： “汪老，您刚才说，这件赃物，是牛仁爱送给你的。当时赠送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有啊。”汪大师回想了一下：“车礼军就在场。” “还有那个带回不少非洲象牙的，叫什么吴兴飞。” “全是熟人啊！”张扬插了句嘴。 “哈哈哈，小张你以后就知道了，这个圈子，确实不大。”汪大师笑道。 其实何止是不大，简直小得可怜。 按张扬在网上搜到的消息，这位牛仁爱，他祖籍就在临海和万山两个市的交界处。 算是半个老乡。 用汪大师的话说，这是因为几十年前，百废待兴的时候，有钱人往燕京挤，各种古董也往燕京涌去，古董圈子突然繁荣起来。 他们这些来自江淮地区的藏家，当然得抱团取暖才有安全感。 后来北派的因为盗墓进去了，南派的因为贩卖文物被抓了不少，汪大师这些人的团队，反倒日渐壮大起来。 这不，连张扬这样的未来之星，都入伙了。 汪大师和邹副馆长，你一句我一句，张扬就像在听故事。 总之，故事的结局，牛家人惹上大事儿了。 …… 等到了晚上，邹副馆长吃完饭先走了，汪国声突然招呼张扬坐到他旁边，神秘兮兮的说： “小张，你有没有听说过文物鉴定委员会？” “有的，和他们打过交道。” 张扬点点头，他马上想起了杜世明，那个总是有意无意想坑人的老专家。 “那你有没有兴趣，成为其中的一员？” “没有。” 张扬回答的又快又准确。 汪国声对他的果断有些猝不及防，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问他： “可以讲讲你的理由吗？” “因为他们水平有点低，而且只鉴定，警察、海关的东西，实在太无聊了。” 好狂，但是汪大师觉得很合理。 他想了想，劝张扬： “省级的……确实没多少专家，但是你得一步步来，资历够了，最后才能进国家级的鉴定委员会呀。” “你想想，以后你在享受着国家津贴的同时，不仅能见识到各种奇珍异宝，还能得到大家对你的认可……” 汪大师言辞恳切，确实把张扬当成了后辈来提携。 感受到老人的一片苦心，张扬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先答应下来，过段时间去找杜世明看看。 如果杜大专家不给面子，坚决不同意他加入，那就没办法了。 之后的几天，博物馆有汪大师坐镇，张扬又归到了他熟悉的生活节奏。 直到某个晚上。 张扬从海林博物馆出来，正走出电梯，准备去地下车库拿车。 突然远远的看见，他车后备箱那里，好像长了一丛草。 绿油油的，很是茂盛。 车上当然不可能长草，尤其是这辆刚买的BMW。 “谁啊，染个绿头发，还学人家捉迷藏？” 张扬站在电梯门口、监控的视野中央，冲着那丛草喊道。 躲着的人闻声站了起来，尴尬的冲张扬挥了挥手。 “张大师，我，魏平安！” “我去，平安哥？” 张扬想起来，这货确实说他在临海来着。 要是有心，在网上仔细的搜一搜，找到海林博物馆来也不稀奇。 问题是，他干嘛来了？ “我来找你救命啊！”平安哥哭丧着脸说道：“张大师，不对，现在你是我义父！” “别，奉先，你有屁快放。” 看魏平安还有心情讲笑话，张扬放松了不少。 不过当他看见对方，费劲地从车尾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时，心里的那根弦顿时又绷紧了。 “义父，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就把这些东西，放在你后备箱上了。” 平安哥说着，把袋子拉开，又用手机打了个灯。 张扬只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卖坟吗？怎么去挖坟了？” “现在这行卷的这么厉害，要破坏竞争对手的生意？” 那个旅行包里，摆在最上面的，是几个土­‌黄‎色­​‌的陶罐，一看就是土沁得很厉害的老东西。 底下，则是一串串的铜钱，刚挖出来，还黏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啊！”平安哥抓了抓头发，一脸的苦相。 “我找了几个兄弟帮忙挖墓地，今天晚上我去给他们送饭，结果发现人全不见了，连工具都收走了。” “打电话一问才告诉我，出货了。” “给我挖了一袋子宝贝，放在墓地的油布底下了。” “我打开一看，这哪是出货，这是要我的命啊！” (本章完) 第133章 你爹会被判无期 “你别紧张。” “就这些陶罐和铜钱，你们大概率是挖到明清墓了，一般没啥好货，更别提三级以上的文物了。” “到时候配合文物部分迁坟，估计都不会怎么耽误你们的工期。” 张扬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解人意了，但平安哥脸色一点儿没有好转的迹象。 “张老师，伱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他们留给我的。” 平安哥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指着那袋东西说： “全是些又重又不值钱的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说不定早就被他们分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完全不和我提结工资的事。” 工地老哥没要工资？ 张扬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我懂了，你是他们拿来背锅的。” “我觉得，很有可能！”魏平安哭丧着脸说道。 用他的话说，现在这墓葬就像一个巨大的盲盒。 直接报上去的话，万一考古队发现这是个历史名人的墓，推测出有陪葬品流落在外，他怕自己说不清啊！ “弟啊，你着相了。” 张扬一边拿出手机，拨着刘队长的电话，一边和魏平安解释道： “现在什么年代了，墓里出来的东西，没那么好卖出去。” “赶紧让官方介入吧，我认识个很厉害的刑警，他等你这种案子，等了很久……” “他，可靠吗？”平安哥怔怔的问道。 “你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那……行。” 魏平安点头的同时，电话也接通了。 “喂，刘队。” “嫌疑人已经就位，这次不是嘎巴拉，是墓。” “朝代吗？我看看啊。” 平安哥适时的把那袋东西打开，他很谨慎，没有伸手去拿，像不想留下指纹。 张扬当然也不用拿起来。 在魏平安眼里，这个比直播里看起来年轻不少的鉴宝大师，只是粗略的瞟了几眼，就迅速确定了东西的年代。 “康熙早期的墓葬，奇怪……” “不是墓奇怪，是里面的东西奇怪，为啥清朝的墓，要陪葬明朝的铜钱？” “算了，先别管这些，你们有人值班吗？过来先把东西都带走吧。” 挂断电话，张扬对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平安哥，面露微笑着安慰道： “放轻松，你不是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了。” “而且人家玩的比你变态得多，买的是人骨项链。” “说起来，她今天刚请假，准备带孩子去度假一，生活没有因为这种事，发生任何变化。” “那就好、那就好。”平安哥不停点头，喃喃自语道。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张大师，来一根？” “不用了，你抽你的，我去逗音学学考古……” 半小时后，刘队长带着两名民警赶到了现场。 打完招呼，两位民警迅速检查起袋子里的东西，张扬则向刘队长介绍着情况。 “这位绿头发的兄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他话还没说完，“咔嚓”一声，一副明晃晃的银色手铐，已经搭在了平安哥手腕上。 刘队长锁住了平安哥。 魏平安愣住了。 “哥，不是说我可以放轻松的吗？” 张扬也愣住了。 好快的手，他都没看清，就拷上了。 刘队长：“记得什么？你继续说啊，我在听。” 张扬：“还有必要说吗？要不带回去慢慢录口供吧！” 魏平安：“别啊，哥，我真的没有挖，东西不都已经给你们了吗？” 刘队长一脸疑惑的看向张扬。 “东西都在那个袋子里，我可没收。” 张扬指了指那个旅行袋，接着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还记得有个直播卖墓地的平安哥、东西就是从他们公司墓园工地挖出来的、今天晚上我刚下楼还没来得及出电梯呢、就看到一个绿头发在我车后面晃啊晃……” 听完后，刘队长点了点头：“那没拷错。这手镯，对你们俩人都好……” “也是，平安哥，你先跟他们去吧。” 张扬帮魏平安分析利害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工地上的那些人给找回来，只要东西没丢，你就没责任。” 魏平安想了想，重重的点了下头，转头看向刘队长： “警察同志，咱们抓紧点，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 “这么急吗？那行。张大师，谢谢你的配合。” …… 次日。 下午开播之前，张扬收到了刘队长发来的消息。 说是请他帮忙和逗音的负责人联系一下，帮平安哥的直播间改下标题。 今天晚上他应该是直播不了，还有两个工友没联系上呢。 那两个人分走了墓里挖出来的金壶、金钵和金帽顶，目前看来，可能是陪葬品里价值最高的几样。 张扬听到刘队长说的陪葬品信息，吓了一跳。 这么多金的，别挖出个王爷墓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平安哥之前看的那个坟地的风水，埋个王爷世子啥的，倒也不过分。 可惜这个墓葬，重见天日来得太晚了。 要是再早个十几年，张扬毫不怀疑，汪国声和他弟，会把墓里的东西，光明正大的要到海林博物馆里。 现在，大概率会被那个，只有几千件藏品的临海市立博物馆，收进了仓库. “算了，还是继续鉴宝吧！” 张扬打开直播间，有玉带钩的事珠玉在前，想必会有不少宝友，愿意把他们“祖传”的东西，捐给海林博物馆。 起码有免费的海滨度假游呀！ “欢迎这位叫【无敌暴龙战神】的宝友，看来是位皮友啊。”张扬笑着说道。 他以为，这个ID来源于一个有名的梗图。 但连麦的宝友一开口，直播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师（吸鼻子），你能帮我看看，这几个铜钱是真的不？” “这是我爷爷藏在枕头底下的。” “宝友，你多大年纪了？”张扬惊讶的问道。 说话的小男孩，肯定还没过变声期。 “刚满11岁。” 【小孩子？】 【错了，是熊孩子】 【张大师，小心他申请未成年退款】 张扬觉得弹幕说的很有道理。 他没有急着看那肉乎乎的小手里捏着的几个康熙通宝，而是先看了一下这人的粉丝牌等级。 就1级啊，那没事了。 开始鉴宝。 张扬觉得，让一颗韭菜幼苗破防，他只需要三分钟。 “假的，你这个是低端仿品。” “这枚也是假的，这工艺就不对。” “还是假的，小兄弟，你爷爷是卖假钱的，还是收假钱的啊？” 张扬听到，视频那头，小孩子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小小年纪，得失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还好你遇到了我张大师。 “这个是真的，我出40。” “假的、假的、假的……” “好了，收工！” “小朋友，古钱币这行的水太深，你爷爷根本把握不住，你也别寻思了，好好做家庭作业吧。” 张扬语重心长的说道。 镜头里，直播间这位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宝友，有点烦躁。 他生气的把铜钱往床上一拍，嘟囔了一句“全是假货”，接着站了起来。 “老师，你先别断开，我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好货。” “那玩意儿还挺刑，你看不看？” 【他说的是刑还是行？】 【应该是刑，这孩子应该是张大师的老粉丝了】 【熊孩子压箱底的宝物，不会是暑假作业的答案吧】 “看啊，宝友，必须得看。” 半分钟后，小孩把视频对准了一张完整的虎皮。 有头有尾，毛发虽然有点脱落，但是花纹很完整。 这是大家亲眼看见他，从一个大木箱子里翻出来，确实是压箱底的宝贝。 “嘿嘿嘿～” 视频那头，小孩子开心的傻笑起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张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东北大猫的皮，还是老皮，六零年的时候剥下来的，这谁笑的出来？ 【注意：非静止画面】 【这是大猫的皮吗？】 【好家伙，十年起步】 【真的话，那可太刑了，什么象牙、玳瑁，在这东西面前都是弟弟】 “宝友，你这个东西，家里人知道吗？”张扬有点纠结的问道。 这货未成年啊，不像有钱买大猫的人。 “知道啊。”小孩子很高兴：“这是我之前回老家的时候，在家里二楼找到的。” “肯定是我爹、或者我爷爷，他们弄来的。” “你爷爷今年，多大了？” “他今年应该八十了吧。” “哦，那挺好的，你爷应该没事。” “就是苦了你爸了。” 张扬深吸一口气，告诉这个熊孩子： “这东西，正常的话，你爹应该会被判个无期徒刑。” 熊孩子以为张扬在开玩笑，回了一句：“六。” “十年起步的东西，你还在这儿六六六。” “小朋友，你这是纯纯的大义灭亲啊！” 【笑死我了，这熊孩子】 【我是他爹，估计要被气死了】 【每天一个恐婚小故事】 【建议这孩子他爹赶紧开个小号】 看到满屏嘲讽的弹幕，熊孩子终于慌了，不仅镜头开始抖了起来，嘴上还连连说着： “不是的，不是的。” “这东西肯定不是真的。” “你别慌，你家大人在旁边不？你把手机给他们。” 张扬想了想，老跟一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说不着啊。 还是得找监护人。 熊孩子这时候乖了，赶紧冲远处大喊： “爹，你快回来。” “就那张虎皮，说要判无期徒刑！” 两分钟，一个中年男子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了镜头前。 【爸爸哪去了？】 【来了来了，受害者第三视角】 【欢迎本年度排名第一的父亲，最父慈子孝的一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抓进去，判十年】 熊孩子的父亲端详了一会儿直播间，看着弹幕，结合他儿子在旁边说的话，终于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额头上刚擦的汗，又冒了出来。 “老、老师，这个皮，它是祖传的。” “嗯嗯，我信。” 张扬点点头，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常春的。” “离派出所或者公安局近吗？” “还挺近的。” “哦，那不错。”张扬点点头：“你还有最多半个小时的时间，赶紧编个像样点的故事。” “半小时后，你可能会失去至少十年的自由。” “啊？不不不，老师，我这是祖传的，没交易过。” “光嘴上说没用，你得掏证据说服人家警察。”张扬帮他分析道。 男子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张扬看了两张照片，都是刚才那张虎皮钉在土墙上时拍的照。 按他的说法，这虎皮，一直在他老家房子里。 他的父亲，也就是熊孩子的爷爷，以前是打虎队的。 “打虎队”这个词一出现，张扬瞬间明白了。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因为怕老虎伤人，打虎队这一特殊的群体，累计猎杀了几千只老虎。 有几张虎皮流落民间并不奇怪。 但是熊孩子的父亲还是很担心： “老师，这个东西，我们除了你，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也没有拿出来用过，应该不用坐牢吧？” “不用。”张扬宽慰道：“这种东西，以后锁好，别让孩子拿出来招摇了。” 对面的男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一脸赞同的点点头，下意识的扭头开始在房间里找东西。 张扬猜，大概等下准备做“竹笋炒肉”吧。 …… “兄弟们，家里有孩子的看好了啊！” 尽管已经断开连麦，但是张扬一想到熊孩子那“嘿嘿嘿”的傻笑声，就有点忍俊不禁。 真是位大孝子啊！ 只能说，还好他是拿出来鉴定，而不是偷偷拿出去给卖了。 “来，欢迎下一位宝友，【捷豹今晚吃什么】，这ID应该不是熊孩子了。” 连麦的宝友手里拿着一张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人脸面具，出现在镜头前。 面具上的五官雕刻的很细致，脸有点富态，头顶还画着头发；两边的耳垂打着孔，有使用的痕迹。 宝友问张扬：“老师，这个您能看吗？” “能看，就是有点瘆得慌。” “这东西一看造型，就知道是辽代契丹贵族的覆面。” 张扬在各种文物相关的营销号上，没少见这些东西。 所谓覆面，就是契丹贵族死后，盖在脸上的一个面具，有金有银，100%是陪葬品。 “你把这个东西翻过来，我看看背面。” 【这正面背面怎么感觉一样啊？】 【这东西立体感好足】 【老东西就是不一样，肯定是从死人脸上扒拉下来的】 【是不是牛心山辽代将军墓里的】 一会儿的功夫，张扬已经确定了，这确实是辽代（北宋）契丹贵族的覆面，纯银的，说明面具原主人的身份不低。 最难得的是，这件东西的品相保存的非常完好，正面和背面几乎都没有太大的破损。 “宝友，你是姓耶律吗？”张扬问了个有些莫名的问题。 “不是。” “那好了，基本排除了祖传。说吧，你这是搁哪儿挖的？”张扬抱着胳膊，表情有些玩味。 “卖给我的人，说是他在赤峰挖煤的时候，找当地人买的。”宝友的回答相当耿直。 据说赤峰那个地方，光文物部门普查到的辽代墓，就有700多座。 好消息：卖家确实没撒谎。 坏消息：警察出动了。 “老师，这东西是真的吗？”宝友还在纠结真假的问题。 “不仅是真的，而且很刑哦。” 张扬想了想，首都博物馆那件鎏金银覆面，是正儿八经的一级文物。 这件纯银的，肯定能定到二级。 “那……这个是不是要捐？” 张扬听宝友说“捐”这个字的时候，难受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至于，兄弟。”张扬安慰道：“你这东西，文化价值要比经济价值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就是卖不出什么钱呗。”宝友翻译道。 “但是，博物馆考虑到你对国家文物事业做出的贡献，会给予你一定的精神和物质奖励。” “我明白，证书加五百块奖金。” “不是五百哦，是你买这件东西的钱，加上额外的奖金。当然，前提你得找对博物馆。” 感谢榜一大哥FluffyFluffy的5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34章 老师，我这个刑吗 【张大师，你这样会不会被别的博物馆联合封杀啊】 “兄弟你这话，有点太看得起我，也有点太看不起公立博物馆了。” “人家主要的藏品来源，是考古发掘，不像我们主要靠买。” “就拿你们平时觉得最刑的青铜器来说吧，全国光公立博物馆收藏的，就有140万件。” “伱们平时拿出来的东西，不带点铭文，人家都看不上。” 张扬一边和弹幕聊天，一边悄悄添加了刚才那个宝友的好友。 虽然宝友说还要考虑考虑，但话里话外，都对张扬组织的这个“拍品征集”活动很感兴趣。 哪个玩文物的能拒绝拍卖会呢？ 弹幕里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几乎每天都有人问： 【张大师，你的拍卖会要什么条件才能参加】 【这个拍卖会的拍品你都会看吗？保真吗？】 【我18岁开迈巴赫，能去参加吗】 【我有件大开门的汝窑，能上拍吗】 “说汝窑的兄弟，赶快去医院挂个号。” “剩下的，你们别光说啊，拿出来点硬货我瞧瞧。” 张扬话音刚落，一个叫【做梦都想吃牢饭】的宝友申请了连麦。 “咋回事呀，兄弟？” “家里是揭不开锅了吗，非得吃牢饭？” 宝友是个行动派，一上来也不说话，先把镜头对准了一个满是绿锈的三足青铜鼎。 看得出来，他很急。 “老师，求求你先告诉我，这东西到底刑不刑？” “看起来还不错，你拍拍侧面，我仔细看看。” 张扬向来是急宝友之所急。 看完以后，他摇了摇头，结果很令人失望。 “你这是现代仿的，甚至就是这几年，刚从粪坑里捞出来。” “粪坑？我去！” 宝友本来还想把鼎拿起来给张扬看看底下，听说这绿锈是用粪液浸泡出来的，赶紧戴上了手套。 “老师，那这两个怎么样？” 宝友又拿起两面铜镜。 造型古朴、满是绿锈，只看背面还挺唬人的。 “这两件，有没有哪一件是对的？” “这都不行，这都是现代仿的。” 没有意外的话，这位应该是“韭灵”级别的宝友了，离韭皇就差两个台阶。 “说句实话，要不是看你9级粉丝牌，我都怀疑，你是专门卖假青铜器，跟我这儿找不足、改进工艺来了。” 宝友掏出来的三件假货，全都是高仿。 不过他玩青铜器，没点特殊的进货渠道，这确实就是正常人水平。 “真是仿的吗？但是卖我的那个人说，这些东西值两年半啊。” “就这三件？”张扬摆摆手：“你可别瞎扯了，就算是真的，也不值这个刑期。” “你以为牢饭是那么好吃的？” “反正都是假的，你说句实话，这三件加在一起，花了多少钱？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四万多。”宝友艰难的竖起四根手指。 “多少？这三件破玩意儿，你花了四万？” 张扬直接弯下腰，从桌子底下取出一块河东集团的和氏璧。 “宝友，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有超越马馆长的收藏天赋。” “这件和氏璧，收你三万块钱，传给你了。” 【66666】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兄弟赶紧加韭菜沟VIP群，群号是***】 【三件花了四万，他一共亏了多少钱我都不敢想】 【我出五万，这块和氏璧传给我吧】 “出五万的兄弟是懂诈骗罪的，五万，刚好判我三年是吧？” 说到诈骗罪，张扬突然想明白了。 “宝友，卖你东西的人，说价值两年半，其实没骗你。” “为啥？” “因为你这个金额，他自己确实要被判两年半。” “这……”宝友语气有点尴尬的告诉张扬：“其实东西是我小舅子卖给我的。” “是板上钉钉的小舅子吗？” “是啊，我和我爱人都结婚十几年了。算了，就当是我老婆把这四万块钱拿回娘家了吧。”宝友自己安慰自己说道。 张扬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赞：“兄弟你是懂等价的。” 宝友沉默了两秒钟，叹了口气，表示他还有货： “老师，我还有一些东西，是自己在古董市场收的，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一两件真的，哪怕是近代仿的也行啊。” 宝友说着，搬起来一个大木箱子，搁在了桌面上。 他跟张扬说，从最开始接触青铜器，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 林林总总一共花出去一百来万，半年前他请岳法师帮忙看了一下，全是假的。 他心态直接崩了。 赔了一百来万，这是“韭王”级别的强者了啊！ “那你这箱东西，是最近半年内收的？” “是啊，这是最后一箱了，要是还不出货，我就戒了。”宝友在打开箱子之前，郑重其事的说道。 当然这话，大概率是他在骗他自己。 “你这里面一共有多少件？” “一共十几件吧，大部分都是些青铜兵器。” “看的出来，你确实挺努力的。”张扬肯定道：“青铜兵器年代对的话，都划分在一级文物这个范畴。” “要是有真的，指定刑。” “来，咱们来点不费劲的鉴定方法。” 宝友按张扬说的，把东西成排地摆在桌面上，然后给了一个俯视的视角。 张扬则是一个一个看下来。 看着看着，笑容悄悄挂上了嘴角。 宝友看见张扬的笑容，马上就兴奋了，连忙问：“老师，是有真的吗？” 张扬点点头：“你把从上到下第二排第三个拿起来。” “你这东西是真的，而且应该能到汉代。” 宝友拿着个像小酒杯一样的东西问张扬： “这是个啥啊，老师？” 器物呈圆柱形，中空，比拇指粗但比手腕细，外表光滑，上面还有一个钉子粗细的孔。 “你觉得是啥？你当啥买的？” “买？不是不是，没有买卖，我这是祖传的。” 一听说是真的，宝友马上改口了。 “你别慌呀！玩青铜器，这点定力都没有，还敢问我刑不刑？” “老师，你先告诉我，这个能判几年？” “判一分钟都不够。”张扬撇撇嘴说道：“你这玩意儿，就是个戟把。” “诶？主播你怎么无缘无故骂人啊？” “我说的刀枪剑戟的那个戟，懂了吧？这东西的学名叫，鐏。” 【哈哈哈，还真是戟把】 【林皇震怒】 【这有没有可能是吕布那把方天画戟的戟把】 “方天画戟的戟把，底下应该是尖的吧？” 弹幕问的问题，张扬也回答不了，他能确定的是： “这东西，虽然是汉代的，但价值其实不高，如果是祖传的，你拿着玩儿，没事，一点儿也不刑。” “当然，要是数量上去了，那说祖传也不好使，肯定是挖到灰坑了。” “好嘞，那我一定把这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保存好。” 宝友乐呵呵的把这件戟鐏捧在手心里，像捧着小鸡仔一样。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人多少年没买到过真东西了。 …… 【为什么这个戟把他就能自己收藏呢？】 【青铜器不都是文物吗？主播有点双标啊】 “澄清一下，主播没有双标。主播的标准，一向都很稳定。” “文物这种东西，主要看价值，一个戟把交上去，人家连证书懒得给你发，随手就扔仓库了。” 【那到底什么该交，什么不该交？】 看弹幕里有同样问题的宝友有点多，张扬懒得解释，直接问弹幕： “直播间里有没有网警啊，出来帮忙解释下。” 很快，后台弹出了【临海网警#132】发来的连麦申请。 “来了来了，警官来了。” “你们别急，虽然我知道，你们手里就一些破铜烂铁，还全是赝品，但是你们好奇，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警光好！” “主播你好！” 网警接受连麦后，并没有视频出现，而是出现了一张图片。 图的正中央是“华夏文物保护技术协会”的标志。 “警官你好专业啊！”张扬感慨了一声：“来，直播间交给你了。” “好，那我们就先来聊聊，刚才那件青铜戟鐏吧！” “……” 一刻钟后，直播间里的杠精弹幕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声讨张扬。 【主播为什么要把条子引过来】 【美好的生活被打破了】 【这下好了，什么都不让玩】 张扬对此，只能无奈的摊摊手。 网警说的都是法律条文，元代以前的东西算高古文物，不能交易，这确实是规定。 至于为什么私下能交易，因为实在管不过来啊。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网警说的那句“如果来源无法查明的，我们会尽量引导藏家上交”。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哪怕是100%刑的动物制品，如果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也不会强制收缴。 当然这话张扬不能在直播里说，说了就成不良引导了。 “兄弟们别急啊。”张扬安慰弹幕：“除了老九门、赛博卸岭的兄弟，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能买到真品吧？” “真当咱们集团没货了是吧？” 好像是为了回应张扬这句话，陈彦光的团伙来了，而且带来了他未婚妻公司最新研发的仿古瓷器。 这次来连麦的，是他们团队的销售，一个嗓音有点销魂的妙龄女子。 就是鉴定的姿势有点特别，一件青花瓷盘，放在了她雪白的腿部肌肤上。 “来，张顾问，看看咱们集团的这个，你能打几分？” (本章完) 第135章 我们是征集拍品，又不是销赃 我好好一个鉴宝大师，怎么就成工艺品集团的顾问了？ 不过这顾问费还是不少的，张扬还没开始看呢，陈彦光就给他刷了五个W的礼物。 “韭皇客气了，咱们两兄弟，谈钱多俗。” “你爹上次，没打你、冻结你的卡、把伱锁在房间里吗？” 【刷礼物都堵不住主播的嘴】 【能不能先鉴腿】 【说实话，这鉴宝有点擦边了，但是我喜欢】 【建议加‌‎大​‍‍力‌度】 弹幕的猪哥们看的很嗨，景色确实也还可以。 不过张扬不是腿控，给宝友们留出一点欣赏时间，马上开始说鉴定词： “首先，青花的发色没啥问题，但是你们这个画有问题，这龙画的太生动了。” “乾隆时期的云龙纹，龙头，尤其是眼珠子这块儿，是很呆的，像憨憨一样。” “其次，底太干净了，乾隆到现在，也有两百多年了，就算是故宫里传承有序的，底胎也会进脏东西。” “最后就是你们这个款了，致远堂的款，你们现在仿的水平，有点够不着。我建议你们改成【大清乾隆年制】的普通款。” 【主播造假也这么专业】 【在说啥啊？真有人在看瓷器啊】 【你鉴定那么快干什么】 “好的，谢谢顾问老师。” 女销售说着，就要把青花盘收起来，准备换下一件。 张扬出声叫住了她。 “等等，给咱们直播间的观众们再看看吧。” “不是让你们看腿啊！我是让你们看，清三代的瓷器，高仿品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免得被割韭菜。” 陈彦光团队带来的这件青花瓷盘，算是张扬直播这么久，见到现代仿乾隆青花，仿得最好的了。 之前榜一大哥说，他去景地镇招了很多老师傅，现在看来不是戏言。 人家真奔着仿品大亨的路去了。 “行了，大家看完了吧？” “妹子，咱们暂时不看下一件了，其他的东西，私下再聊。” 张扬感觉再看下去，以逗音对擦边的容忍程度，直播间被封只是时间问题。 “行，那谢谢顾问老师。” 榜一大哥团队的员工很有礼貌，打完招呼，还等着张扬主动断开连麦。 …… 【这就完了？】 【主播提上裤子就是硬气】 【张大师没事提提肛吧，你太差劲了】 【呜呜呜，我要看腿】 “还在腿，还在腿，能不能给新来的宝友一点尊重。” “来，宝友，你要鉴定什么？” “老师，我有一顶祖上传下来的官帽。” 宝友拿出一个红顶的帽子，和所有清宫剧里大臣、太监戴的一样。 张扬还是第一件见这种东西，帽檐是向上翻的，是官帽里的“暖帽”。 “宝友，你这是祖传的吗？” “是啊。” 宝友回答的很快，同时把镜头推近，对准帽子顶上的那颗，和圣女果差不多大小的珠子。 “老师，这是珊瑚吗？” “看起来是珊瑚，品相保存的不错。” 张扬仔细看了一下，帽子是光绪年间的东西，年代很近，怪不得保存得这么好。 有点可惜的是，宝友这件帽子上的珊瑚，是粉色的，并不是最顶级的红色。 可能是因为光绪那时候，国力太弱，所以二品官的红珊瑚都配不齐？ “老师，那我这个东西是真的吗？”宝友好像不是很放心，又问了一句。 【戴起来以后，你只能蹦的话，就是真的】 【僵尸头上摘的，肯定是真的】 【想不通真的是怎么保存下来，珊瑚不是很值钱吗】 【二品是最不值钱的，一品是红宝石，三品是蓝宝石】 【雍正以后，好像就不用珊瑚了】 一条显眼的弹幕提醒了张扬。 “雍正以后，官帽的顶珠不用珊瑚？” 张扬差点忽略了这个重要的知识点。 鉴定清朝官府的东西，雍正是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 像官帽上的珠子，从雍正时期开始，为了节省成本，就全用玻璃了。 怀着这样的疑虑，张扬让宝友把帽子拿起来再看看。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 那颗珊瑚底下的座子，一看就是新的。 “你这真是祖传的吗？”张扬再次开口：“你要说是祖传的，那我可不看了啊。” “其实，是我爸爸传给我。”宝友说了实话：“这算祖传吗？” “牛的，你重新定义了祖传。” 张扬头顶打出几个大大的省略号。 “你这帽子没问题，光绪年间的。” “但是顶上的珠子有问题，应该是后配的，是那种几十块钱一克的粉红珊瑚。” “所以这个帽子，大概率也不是二品官的官帽。” “那这种东西，怎么看价格？”宝友的语气有点发虚。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是不愿意说。 “建议拆开了卖，珊瑚卖珊瑚的，帽子卖帽子的。”张扬帮他分析了一下：“古董这东西，张冠李戴，价值只会低不会高。” “这种帽子，值钱吗？”宝友继续问。 珊瑚就不用估价了，拿到正经店子里，确定下品质，然后论克卖。 至于这种缺了顶住的官帽，张扬看了看，还真没有市场价做参考。 一般是“官补”卖的多。 像这种没有市场价的，不是稀有，就是不值钱。 这种清宫里太监人手一个的帽子，显然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 “没珠子的不值钱，你要是想卖，就想办法把原装的珠子找到。要真是高品阶的官帽，背后加点故事，那价值可就高了。” “行，我试试。”宝友有些期待的说道。 …… 直播结束，张扬和小唐商量完新一期提刑官的选材，径直开车回了海林博物馆。 一路上，活动组委会里，负责登记潜在拍品的馆员，一直在给张扬发消息。 汪大师出去访友了，现场其实是这位五十多岁、老沉稳重的何馆员，在帮忙看着。 他一连给张扬发了四张图片，全拍的是同一个器物。 那是一件上面镶嵌着不少珍珠、宝石的金杯。 尽管像素不高，但隔着图片，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贵气逼人。 就算是仿品，那仿的也是御用器。 张扬走到博物馆门口的时候，着急的何馆员，电话都打过来了。 “副馆长，这个藏家想把这件金杯卖给我们博物馆。” “行，你先稳住他，我已经到门口了。” 张扬赶紧往会客室赶。 一进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那件金光闪耀的金杯。 “好家伙，这是把哪个皇帝墓盗了吗？”张扬喃喃自语道。 何馆员起身迎接，介绍了一下坐在沙发上，正盯着张扬看的卖家。 “这位是许先生，是我们本地的民间藏家。” “许先生，这位是我们博物馆的张馆长。” “馆长好。”姓许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咧嘴笑道。 张扬和他握手的时候，注意到这人满手的老茧，而且手背和胳膊都有晒伤的痕迹。 “许先生，是在工地工作？”张扬开口直接就打听对方来历。 男子一愣，眨了眨眼，没有接话，而是指着桌上的金杯说： “馆长您先看看这东西，你能出什么价。” “出不起合适的价钱，我们就不用聊了。” “可以。”张扬微笑着点点头，问一旁的何馆员：“这件金杯，请外面的老师看过了吗？” 张扬说的老师，是海选活动那几位羊城博物馆的研究员。 如果他们已经看过，断过代了，那等下的说辞就要注意点。 何馆员点了点头。 “看过了，我是请乔老师帮忙看的。”藏家主动介绍道：“这是一件明朝晚期的御用金杯。” “上面一共镶嵌了七颗珍珠、五颗红宝石和……九颗蓝宝石。” “宝石的镶嵌工艺……工艺精湛，是典型的明代金器……” “对了，我这是祖传的，我们那边的乡亲都可以证明。” 藏家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了好几下手心，很明显是在看“小抄”。 准备得还挺充分。 “没什么大问题，乔老师的眼光是准的。” 张扬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着金杯上的「生产时间：1646年」。 这是清顺治三年，或者大明隆武二年。 工艺没啥问题，时间不对。 不过考虑到明末清初那会儿，到处是明朝的皇族主动或者被迫举事。 这些小朝廷里，有明朝工匠沿用之前的工艺铸造金杯，也不是太难理解。 东西对了，接下来张扬考虑的是来源问题。 “宝友这东西，祖上就传下来这么一件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就这么一件。”姓许的中年男子迅速答复。 “不急，你再想想。” “就这么一件孤品，我只能给你开二十万。”张扬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 “但是根据我的了解，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一个金酒壶，配四个金酒杯。” “加在一起，我能出……” 张扬把右手五根手指也伸了出来：“二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多少带点胡诌的意思。 但是藏家看着张扬的手势，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看见对方这个小动作，张扬心想：有戏啊，这兄弟肯定是卸岭的。 就算没有一套，也肯定不止这一个。 他赶紧继续­‎​诱‍­‍惑‎：“二百五十万，一个月六千，不吃不喝也要攒五十年呐！” 这次，宝友不咽口水了，改咬牙，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他犹豫了一会，出声问道：“如果没有金壶，只有四个酒杯，多少钱？” “稍等，我评估一下。” 为了表现的像真的一样，张扬决定假装考虑一下。 他打开手机，本意是想随便翻翻，接着报个两百万的价。 这时，他突然看到刘队长私发他了几条消息。 “张大师能不能用海林博物馆的关系帮忙问问。” “最近看到有人出售金杯、金壶，麻烦通知我们一下。” “应该是明末清初的纯金器，上面镶嵌有很多贵重的宝石，持有宝物的人大概四十多岁，说话有很重的临海本地口音。” 这时候，姓许的藏友问张扬： “馆长，看好了吗？我这个着急出手啊。” “着急，有多急？是急着卖钱，然后跑路吗？” (本章完) 第136章 古董行业的盲盒 “我一说，他啪就站起来了，很快啊！” “然后上来就是一句：你可别瞎说，我是看你们博物馆征集宝贝，才特意来的。” “那你怎么说的？”平安哥殷勤的给张扬把可乐满上，用朴素的方式表达着感谢。 “我啥都没说，直接叫保安进来，给他架住了。”张扬笑呵呵的答道。 他吃了两口菜，搁下筷子。 “今天多谢款待，就先吃到这儿了，我下午还要直播。” “菜还没上齐呢，再吃点再走呗？” “实在吃不下，我其实刚起床没多久，这会儿应该吃早饭的。”张扬解释道。 平安哥太客气了，从派出所出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请张扬吃饭。 墓里出来的东西都找到了。 只要没有珍贵文物流失，就算真如考古队推断的那样，挖出来的是一个南明的王爷墓，他也没什么责任。 手续齐全就这点儿好。 看张扬确实没啥胃口，魏平安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哥，早知道请伱吃晚饭了……” “那些东西，我找个同城急送给你送过去？” “行啊。”张扬点点头。 吃饭没啥意思，还是平安哥说的东西有意思。 他给张扬准备了一些“筒子钱”做谢礼，都是他托人在东北地区买的正经的“金窖”筒子。 本来是想请张扬帮忙鉴定的，但是出了工地这档子事，平安哥总想找点东西感谢一下，这万把块的筒子钱来的刚刚好。 下午开播前，东西刚好送到。 张扬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 “老板，你这买的是什么啊？”送快递进来的小唐问道。 “这是古董行业的盲盒——筒子钱。” 所谓筒子钱，就是铜钱被成串的埋入土中，在比较潮湿的环境下生锈，导致所有的钱粘到了一起，成了一个圆筒，外面包裹着土和锈的混合物。 除了最顶上的铜钱，根本看不出粘在中间的是什么。 所以开筒子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枚钱是什么年代，又是什么价值。 张扬拿起包裹里一起寄过来的小刻刀，修了修筒子的边缘，找了下手感。 很爽，有一种修驴蹄的快感。 做好准备工作，直播开始。 “盗友们，下午好啊！” “咱们今天先不鉴宝，先开几个盲盒。” 【盲盒？是要带货吗？】 【主播傻比】 【不管干啥，GKD，我要开始吃饭了】 【今天还有鉴腿环节吗】 张扬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弹幕，但是滚屏实在太快了。 才开播一分钟，直播间就已经有九千观众了。 这就是准时直播的好处，直播间的观众会准点来，就像以前在19.35分的时候，准时看天气预报一样。 张扬把摄像头掰了一下，对准桌面。 “直播间应该有人玩这东西吧？” “对，就是筒子钱。” “这是由平安哥友情赞助的，给宝友们见识见识。” “一共八个筒子，花了一万多吧，现在炒的实在太厉害了。” “这可不是现在烂大街的清代筒子，这是金朝末期埋的宋代铜钱筒子，俗称金窖。” 拿到东西后，张扬已经鉴定过了，平安哥没有被坑，年代是对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人直播开筒子】 【能开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这种最贵的能开出靖康通宝】 “北宋的古钱币，靖康通宝可不是最值钱的哦。”张扬看到弹幕在讨论，科普了一下：“最值钱的，还得是建国通宝。” “建国通宝，是公元1101年，宋徽宗的年号，只用了一年，第二年就改了，所以铸的币，比靖康还少。” “以前苏北地区出土过一枚，据说现在整个古钱币市场上，现存不到十枚。” “所以有人花800万求购过。” 这样一说，这个“开盲盒”活动的期待感就上来了。 谁能拒绝八百万呢？ “好了，闲话少叙，先开第一个试试水。” 张扬拿起顶上是【大观通宝】的筒子。 一枚这种满锈的大观通宝，折二（一枚折合两文），市场价五十块。 别看价格低，在常见的宋钱里，已经算高的了。 张扬估摸着，这个大观通宝做顶的筒子，一共十几枚叠在一起，价格应该上千了。 开筒子的话，从底下往上开，这样每开一个，都能马上得到反馈。 刺激度拉满。 张扬左手拿着筒子钱，右手握住刻刀，一点一点去除着边上的铜锈。 等看清到铜钱间的间隙了，把刻刀‌‍­插​​进‍‍去，慢慢的撬动。 【求求了，来个最不值钱的吧】 【别说了，直接咸平通宝安排上】 【前面的人好善良啊，我希望里面的钱都锈得看不见字】 【出出出出出】 “呼～”张扬长出一口气，手上一用劲，第一枚撬了下来。 铜钱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这说明出土这筒子的坑口不错，所以没生太重的锈。 就是铜钱正面“天圣元宝”四个大字有点尴尬。 “报价组有吗？”张扬问弹幕。 现在玩古钱币的宝友还是挺多的，相比于其他古玩，钱币因为流通量大，赝品的几率会明显低一点。 相对应的，价值也更低。 直播间藏龙卧虎，很快就有人给出了报价：RMB五块。 【有字不亏】 【是铜钱就不亏】 【五块钱的东西，闹麻了】 “五块就五块，问题不大。” “来，继续……” “太平通宝，报价组在哪里？” “这可不是太平天国的太平，这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年号。” “二十五吗？不错，比刚才的贵了四倍。” “庆历重宝……一百块吗？牛比。” “政和通宝……又是五块？你们报价组不会骗我吧？” 弹幕有报价的，也有捣乱的。 张扬想了想，干脆在网上找了张最新的宋代钱币价格表，放在了直播画面的角落。 刚才的弹幕组，也马上变成了计数君。 【目前开出七枚，总价值375】 【目前开出二十三枚，总价值1400】 【目前开出五十枚，总价值1790】 【什么非洲人主播】 连着开出二十枚价值两位数的铜钱，张扬感觉自己有点蛋疼。 “不开了，我道心受损了。” 平安哥送来的筒子钱，还剩一半左右，也就是说，刚才开的筒子，已经亏了超过三千块。 看着满屏嘲讽的弹幕，张扬嘴硬道： “亏三千也算亏啊？在咱们直播间，这点钱你都不好意思挂韭菜帮的名字。” “不是，你们不会觉得自己开筒子钱能赚吧？” “来几个大手子给我看看？” 求仁得仁，后台马上有人弹连麦申请。 张扬不慌不忙，先和弹幕说好： “要是等下连麦进来的宝友，拿出来的东西还不如我，麻烦说一句：主播，我错了。” “没问题吧？没问题那我开始连麦了。” “欢迎这位皮卡丘头像的宝……宝可梦。” “老师好。” “你好，我是来自真新镇的小智，你可以叫我一声主人吗？” “张大师，你这玩的有点变态了。”宝友嫌弃的说道。 “不玩的话，你倒是给我看看你的货呀？” “哦，差点忘了，老师，你看看我这个筒子，能出货吗？” 宝友拿起他准备好的筒子钱，顶上是张扬刚开出不少的【太平通宝】。 “你这个多少钱拿的？” “这个八百五。” “那没意思了，你这最多也就亏八百。” “嗯？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咸鱼。”宝友介绍道：“我这可是淮海地区的坑口出的，没有南宋的。” “要出大货，那就是靖康元宝或者重宝，起码一个W。” 张扬看了眼物品信息，「生产时间：1720年」。 确定是康熙末年埋进去的。 他强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老师，那我动手啦？” “别磨叽。”张扬假装不耐烦的说道。 同时跟弹幕说：“计数君准备，我负责鉴定铜钱的真假，你们来鉴定这位宝友的韭菜等级。” 开出来第一枚，也是太平通宝。 “东西没问题，品相有点差。” “你说的坑口应该是对的，淮海地区比较潮湿，锈的比较严重。”张扬点评道。 “这是垫子，问题不大。”宝友自我安慰道。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乾道元宝，这不是南宋的吗？” “老师，你帮我看看！”宝友求助张扬。 “确实是南宋的真品，不过这种折二钱，背面光秃秃没字的版别，一枚也就二十块。” “宝友，收手吧？接下来的全是便宜货。”张扬劝了一句。 “不可能，我今天必须打你的脸。” 宝友说完这话，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起来。 很快又一枚铜钱现世，上面赫然四个大字：万历通宝。 【恭喜宝友，喜提十元】 【最不值钱的明代铜钱】 【老哥心态崩了没，刚才可是奔着靖康来的】 【蹲一个乾隆通宝】 “老师，这钱也是对的吗？”宝友又问张扬。 “我是不是买到假筒子了啊。” “是对的啊。”张扬答道：“这个筒子的包浆，绝对不是最近几年新仿的。” “我觉得不是你的问题，是把这串钱埋进地里的古人的问题，哪有把几个朝代的钱串起来用的。” 面对张扬的调侃，宝友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嘟囔着： “张大师你别跳，就算是明朝的，我开出个隆庆通宝照样秒杀你。” 隆庆通宝，差品也值一千块，开出一枚宝友就血赚。 这也是开筒子的魅力所在。 “我不跳，但你也别激动，因为我怕……” 张扬话还没说完，“叮～”的一声，又一枚铜钱落下。 宝友捡起来一看。 “我擦！康熙通宝？” “张大师，这钱有问题吧？” 这次张扬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已经看明白了，这钱确实有问题。” “这应该是康熙年间的穿越者，穿越回到了南宋，发现钱用不出去，就埋在地底下的。” “又为了给发现这钱的后人一点提示，他搜集了当时市面上的铜钱，埋在了一起。” “宝友，你这是考古大发现啊！” (本章完) 第137章 全真道长 “老师，你别逗傻子。” “更何况，我不是傻子。” 宝友是个正常人，听得出好赖话，知道张扬是在忽悠他。 “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嘛，不信的话，你再开开？里面最晚也就是康熙了。” “行，我就不信了，就算是清代的筒子，我也能出货。” 宝友不信邪，头很铁。 但是玩古钱币，就怕头铁，他接下来连续收获了九枚康熙通宝。 而且是最普通的版本，单枚价值不超过十元。 一个筒子算下来，亏了七百。 【恭喜宝友成为韭菜帮的一员】 【还真是康熙的居多，不会真有穿越者吧】 【穿越者很稀奇吗？王莽的故事没听说过吗】 【我只知道，这位宝友又发财了】 “没事，我亏的比主播亏的少就行。” 宝友看着满屏恭喜他发财的弹幕，强颜欢笑。 “真的亏得少吗？骗哥们儿可以，别把你自己骗了。” 张扬眉毛一扬：“宝友，说一句：主播我错了。就这么难吗？” “很难，我试试吧！” “主播，我……窝嫩叠。” 说完这话，宝友直接断开了连麦。 跑得贼快。 好在张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淡定的说了句： “这位皮卡丘的宝友，说实话，有点不讲武德了。” 接着熟练的在连麦记录里，复制宝友的ID，加进了直播间的禁言名单。 “禁言伱一个小时，反思一下。” 【张大师见过人开筒子挣到钱的吗】 “开筒子能不能挣到钱？”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刮刮乐中一百万的概率有多大，玩筒子钱开出靖康通宝的概率就有多大。” “你们别看什么古钱币吧里面，经常有人发自己开出了靖康，卖了多少多少钱。” “看这些，你还不如关注彩票公众号，人家那儿，每天都有人中五百万呢。” 【五百万也是主任自己领了，没我们什么事】 【那我还不如开筒子呢】 【知道不挣钱，主播为什么还要开】 “这不是平安哥出的钱么？”张扬笑着答道。 赔别人的钱，当然不心疼。 “再说了，大家看我玩这些，不会是想看我赚钱吧？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节奏快一点，欢迎下一位宝友。” …… 接受连麦后，宝友的画面有点卡顿，似乎网络不太好。 张扬打了招呼，隔了两秒钟才得到回应。 “老师你好，我在山上，信号有点卡。” “山上？宝友不会是老九门的吧？” “不是，我是一个修道之人。”宝友回答说。 修道？张扬愣住了。 这是，看玄幻走火入魔了？ 【换华为就不卡了】 【修行还是修仙？】 【应该是个道士吧】 【道士很有钱的，能结婚生子，住大别墅，不会在山上】 “兄弟是道士吗？”张扬问。 宝友那边确实很卡，还在回应之前的弹幕。 “能娶妻生子的道士，是正一派的。我是全真道士，不一样。” “全真道士吗？这我我听说过。” 张扬点点头，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篇道士的自述。 全真道士是讲究修身养性的，要断绝一切尘缘，清心寡欲地在道观里修行。 最终的目的，是“修道成仙”。 据说那些能活到百岁的道长，就是全真道士。 “道长，你要鉴定什么东西呢？”张扬好奇的问道。 按照对方的修行习惯，应该很清苦才对。 难道是道观里的古物？拂尘还是雕像？ 万万没想到，道长拿出了一个手串。 画风一下就变了。 “老师，帮我鉴定下这件东西的价格。” “这是一位老居士赠予的，我们的主持担心价值太高，不行的话，还得给人送回去。” “为啥啊？别人送的，还要退吗？”张扬有些不解。 “主要怕被认为是腐败。”道长淡淡的答道。 【不会是什么有名的道观吧？】 【肯定是国家拨款的，所以贪污了会被查】 【一串蜜蜡手链，有啥好查的】 【你以为就这一条？万一是人手一条呢】 “行，我看的话，这应该是鸡油黄的蜜蜡手串，单颗珠子的大小应该是卡15毫米左右。” “估价大概在三千。” “这么高？”道长对这个价格明显有点惊讶。 “还好问了你，不然这东西留下来，被人看到还是个麻烦。” “那……玉石你这边能看吗？我这边还有一些东西。” “能看啊。”张扬迅速答道，甚至有些小期待。 不用问就知道，玉石肯定也是来道观的香客送的。 看送的是什么东西，大概能了解一下，现在道士的生活了。 “有一个雕着山水的牌子，是一位粤省的居士捐的。” “这个值钱吗？” 道长拿出一块满棉的山水牌问道。 “这个不行，机雕的满棉的豆种，五十块钱。” 张扬万万没想到，有人会拿这种东西糊弄人。 这是想把道长当韭菜养啊！ “这样啊，那可以留着……” 道长说着，把东西放回了柜子里。 张扬瞥到一眼柜子里的东西，有点被震惊道。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挂饰。 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商场的专柜。 “道长，你这柜子里的东西，不会全是香客送的吧？” “是的，都是捐的。” 道长解释说，虽然全真教不像正一派的道士那样自由，但他们平时也会帮人做做法事。 因为做法事明码标价要遭劫数，所以一般是户主给什么，他们就拿什么。 “这还有几块玉佩。” 道长好像打算准备把所有东西都看一遍。 张扬一看这阵仗，知道是苦力活，也没心思闲聊了，抓紧时间鉴定。 “这块不错，和田青玉的料子，按市场价的话，要给到一千六左右。” “豆种的，不值钱……” “雕着佛像那个，三百块吧……等等，道长，怎么雕佛像的玉佩你们也收啊？” “这不是串台了吗？” 【佛本是道没看过吗】 【这是人家下山干活的报酬啊】 【道长说，我看着值钱就收了呗】 【不该问的别问】 “都是捐赠的，我们自己没法保证题材。” 道长解释说，一般隔一段时间，观里会派专人，把东西拿到市场上去售卖，卖来的钱充做观里的资金。 “老师，那有没有符咒、或者丹药什么的？我想买一点。”张扬顺嘴问道。 人人都有修仙梦。 “没有。”道长在镜头里摆了摆手：“全真道士，不修符箓、法术。” “那有没有桃木剑？我想请一把。” “也没有，不过我们有这个。” 道长拿出一块半黑半白的木牌，展示在镜头前。 张扬看了一下，木牌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材质就是常见的枣木。 “这个枣木牌子，有什么来头吗？” “这是雷击木。” 【雷击枣木，无上法器！】 【灵气稀薄，所以只能借助雷击木修行】 【这可比桃木剑厉害多了】 【网上卖的雷击木都是用高压电人造的，道长这个有可能是真的啊】 张扬看完弹幕的科普以后，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个可以请吗？” “也不能。”道长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淡漠，应该修行有些年头了。 “那这样吧，道长，你能不能传授我一点修行的法门。” “可以。吃素。” 道长给出一个法门，张扬想了想，觉得办不到。 “这个太难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有的。静坐。” 道长给出第二个法门，这个好像确实很简单。 “只是安静的打坐就行了吗？坐到什么程度才算有效果了呢？” “辟谷三天，当你能感受你头顶，有一股气在旋转的时候，就算入门了。” 好家伙，这真的不是要飞升的迹象吗？ 张扬觉得对方说的有点玄幻了。 他还想再仔细问问，但道长的网络终于撑到了极限，直接掉线了。 张扬只能转向弹幕： “修行之法我已经帮你们弄到了。” “兄弟们有想试试的，感受到气旋以后，记得来直播间跟我聊聊感受。” “我为什么不试？因为我晚上还有个饭局啊。” …… 晚上的饭局，是张扬做东，和何馆员，以及几个羊城博物馆的人一起，见一下盛海永兴拍卖公司来的负责人。 义务鉴宝和拍品征集活动，已经接近尾声。 原计划是征集一百件拍品，可惜临海民间藏家热情虽然很高，但实力有限。 一周过后，才凑了四十几件拍品。 国宝帮倒是发现了不少，基本每天都有新笑话。 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一件能上拍的精品都没出现。 这说明，这次海选活动基本就到这儿了。 刚好拍卖公司的人也来了，张扬想着，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活动怎么办。 永兴拍卖公司带队的，是之前没见过的辛总监。 辛总监的顶头上司，是黄彬的远方表哥，常总，也是张扬确定合作时沟通的人。 这位姓辛的中年人，很务实。 一上来，就把和他一起来的两个女拍卖师，安排在了张扬两边坐着。 两位女士都穿着漂亮的旗袍，曲线惊人，开衩还有点高，处处透露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张扬心想，这是要玩‍美‌‌‎人‍‌­计吗？ 但是饭吃着吃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两位女拍卖师，好像除了撒娇、露大腿，一点儿文物知识都不懂。 但按辛总监的说法，她们是永兴的高级拍卖师，张扬需要为她们支付每场1万的基本工资，成交以后，还有3%的佣金。 这是，抢钱来了？ 感谢吃饱骂厨子的100币打赏，感谢兄弟们的月票！ (本章完) 第138章 预热活动 张扬本来以为，找一家全国排名前二十的拍卖公司，就能避免一些行业内的腌臜事。 前面也确实和他设想的一样，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临近拍卖会的时候，对方来这么一手。 3%的佣金，按这次拍品的预计总成交价来算，已经超过百万了。 张扬当然不同意，对方想吃掉的，可是自己这方的利润。 反正这两个女人也不太行，那就换了吧。 “换拍卖师？” 辛总监重复了一遍张扬的话，表情非常意外。 你张馆长，刚才不是还和她们聊得很开心吗？ 还没得手就腻了？ “张馆长，你是不是不知道，她们两位高级拍卖师，意味着什么啊？” “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客户资源啊？” 按辛总监的说法，区区一个临海，根本吃不下这么多拍品。 这次拍卖会，必须要靠这两位女拍卖师背后的资源和人脉，否则恐怕会出现大面积的流拍。 “兄弟，伱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张扬面带笑意，慢悠悠的反驳道。 “本来我觉得，这两位拍卖师，除了工资我们负担不起，别的都没问题。” “但是你这么一说，我就必须得为咱们临海的土大款们争口气了。” “钱，他们真不缺啊，缺的是好东西。” “张馆长的话，我可以作证。”乔研究员赞同道：“临海简直是古董洼地，人傻、钱多、速来。” “我这几天见到的那些大户，亏个十几万块都算少的。” “所以呢？难道你们指望这些人来拍卖会？”辛总监有点小激动。 对此，张扬只是笑了笑，没有辩驳。 “好了，辛总监，别激动。” 邹副馆长出来做和事佬。 “挣钱嘛，不寒碜，但你们想靠一点资源，就拿捏张馆长，属实有点想多了。” “一点、资源？”辛总监哂笑道：“你们这些……算了，既然张馆长不需要，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也别说我故意搞破坏，我会安排个最便宜的拍卖师，三千块一场的够便宜吧？” “但是到时候流拍了，可别怪我没事先说明。” …… 辛总监走后，何馆员有点担忧的问张扬： “馆长，要是真的有很多藏品流拍怎么办？” “怕啥，不就赔点钱吗？”张扬轻飘飘的答道：“咱们博物馆，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不过他心里，可没有脸上表现的这么轻松。 举全博物馆之力办的活动，临到摘果子的时候了，必须得多挣点。 不然以后画饼都没人吃。 回到博物馆，张扬马上调出了这次预选出的拍品的资料。 因为元代及以前的东西不能上拍，这次征集的拍品，大部分为明清两代的珍品，也有少量近代的古董。 压轴的拍品，是一件清雍正时期的窑变釉、如意耳尊，起拍价三百万。 除了瓷器，也有起拍价超过一百万的晚清黄花梨木柜。 几十件东西加起来，要是全部按参考价成交的话，价格会接近五千万元大关。 拍品的质量相当可以，就看有没有人出的起价钱了。 张扬看了下日历。 “距离拍卖会还有一周，哪怕是从南极的科考站坐飞机来临海，时间也够了。” “当务之急，是吸引来足够多的顾客。” “除了临海本地，网上的宣传也要跟上。” 在粉丝群里发公告是肯定要有的。 虽然拍卖会的规矩是不保真，但张扬可以保证，每件经过自己手、上拍的宝贝，都货真价实。 群里的粉丝绝对不会吃亏。 但这还不够，他打算利用直播来做宣传。 具体怎么宣传，张扬想到了博物馆的仓库。 那里有很多吃灰的古董，汪国声不止一次提出，想把它们出手一部分。 但量太大，渠道有限，进展很慢。 次日。 徐杰带着户外直播的器材，到了海林博物馆。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给高姐顶班的化妆师，以及特约报道员小唐。 下午的直播，将在大会议室里举行。 而在开播之前，会议室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明清的瓷器。 “兄弟们，今天是明清瓷器专场！” 张扬把镜头掰过来，对准桌面上琳琅满目的宝贝。 【这是要搞拍卖会吗？】 【终于等到了老师噶韭菜了，先割我吧，我发育的好】 【凭什么先割你，我就是韭菜沟的，先割我】 【老板，先来三件元青花，我要和你做几个亿的生意】 “线上拍卖会？”张扬摇了摇头：“我又没有黑丝‍‎美­腿‌‍­，真的会有人出价吗？” “我是这样想的，直播间有些韭菜，不是喜欢买瓷器吗？” “干脆也别出去送钱了，我这里直接给你们一站式搞定。” 张扬随手拿起一件画着“唐明皇游月宫”的明晚期青花瓷瓶，介绍道： “像这件，题材是唐明皇，年代是崇祯，喜欢亡国之君的兄弟们有福了。” 【东西保真吗】 “当然保真，不过快递只发国内。” “有些东西，虽然我看不上，但还是挺珍贵的，最好别流出去。” “喜欢买假货的兄弟们忍忍，今天真的没有。” 【那么，要在哪里才能买到呢】 “申请连麦，你自己想好题材、价格、器型、年代，我帮你挑。” “这么快就来生意了，欢迎第一位韭菜，【老衲要重新做人】。” “这是榜二大哥吗？” 张扬点进个人资料看了一眼，还真是。 果然韭菜是有惯性的，愿意被同一个人割。 “这位地摊老板，下午好！” 说话的是民间考古队的楚队长。 “恭喜你，小楚同学，作为第一位购物的宝友，你获得了一张大额优惠券。” “满一千减十块！” 张扬说话的时候，徐杰迅速的把早就准备好的优惠券，发放了出去。 楚队长那边的画面，果然弹出了优惠券的图片。 【哇，竟然真的有优惠券】 【主播这么抠怎么不去死啊】 【九九折呢，不错了】 【往好处想，买十万的东西，减一千呢】 “老板，替我谢谢发优惠券的铁公鸡。”楚队长假笑着说道。 “太客气了，来，你想要什么题材的？” 会议室里摆的几十件明清瓷器，都是真品。 虽然是仓库里的存货，不够格摆在外面展览。 但能入汪国声兄弟的眼，东西的品质还是有保证的。 “我想要一个适合和尚用的。”楚队长答道。 这要求很贴合他ID里、从始至终没变过的两个字——“老衲”。 “这个简单。” 张扬从圆桌的最边上，拿出一个仿古铜、金釉的铛锣洗。 铛锣洗，就是造型酷似铜锣的笔洗，古人用来洗毛笔的。 而仿古铜色的金釉，让这个笔洗，乍一看就像铜铸的。 “你看这个铛锣洗，它像不像一个金钵？” “把这个东西随身携带，你还担心以后吃不饱饭吗？” 【化缘专用】 【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应该在底下写四个字：奉旨乞讨】 【这个应该比铜的重吧】 “还有这种东西？” 榜二大哥对考古颇有研究，但对古瓷器似乎懂的不多。 “这东西值多少钱？” “这个不贵，乾隆的仿古铜金釉，算是平价商品。”张扬微笑着说道：“三十五万。” 楚队长愣了一下，脸上肉眼可见的疑惑。 “你是说，我拿着三十五万的东西，去化缘？” “别人直接给我一闷棍咋办？” “好像是有一点浮夸了。”张扬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就放在家里供着吧，别人问，就说是雍正皇帝用过的。” “这是雍正时期的吗？” “不是，是他儿子乾隆的，但差得不多，就说是儿子孝敬爹的。” “好像有点道理。” 【这也有道理吗？】 【一个敢编，一个敢信】 【就算是托儿，也有点太不敬业了】 “那你要买吗？”张扬期待的问道。 这要是一成交，他这个博物馆馆长这个月的KPI就提前完成了。 这其实是今天张扬挑出来的东西里，最贵的那一件。 当年汪国声五百九十块收的，现在三十五万卖出去，足够博物馆接下来好久的运营经费。 “不买，我没钱。”榜二大哥打断了张扬的快乐：“除非你给我打折。” “对对对，打完折，你转手卖出去还能赚几万，是吧？”张扬撇了撇嘴：“不买就请下一位。” 他话音刚落，榜二大哥就跑了。 “跑、是吧？房管，把他给我禁言一小时，反省一下。”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送拍呢？】 看到小唐发的弹幕，张扬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再发两条，就开始解释。 对了……就是这样。 “咳咳，兄弟别刷屏了，我看到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送去拍卖是吧？” 张扬假装露出纠结的神情。 “其实还真有这么个机会，我们之前办的那个义务鉴定的活动，不是有个拍卖会吗？” “这件我本来想送拍的。” “但是落选了，因为活动里出现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具体的就不多说了，反正等拍卖会开始，大家会看到的。” 【什么拍卖会？网上的吗】 【主播别扯了，这东西佳仕得都能上拍】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是广告吗】 “不信算了，来，下一位宝友。” “兄弟，想买件什么样的宝贝。” “老师，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被绿了，很伤心。” “我想买一件绿一点的瓷器，在他伤口上撒点盐。” “兄弟、节哀。”张扬安慰道。 “不是、不是的，我那个朋友，他不是我自己。”宝友辩白道，不过有些苍白无力。 “我懂，直播间的兄弟们也懂。不多说了，看我这个盘子。” “一眼大开门，乾隆素三彩。” “我就问你绿不绿吧！” 张扬拿出一件乾隆时期的素三彩瓷盘。 素三彩是指以黄、绿、紫三色为主的、低温釉上彩瓷器。 张扬手里拿的这个碗，是素三彩中比较常见的绿碗。 【好丑啊】 【这么丑，肯定是真的乾隆瓷】 【加点红色，就和东北大花袄一模一样了】 “就这碗，你就摆在桌上。” 张扬把碗放在桌面上，给了个特写镜头。 “不管是谁路过，都会关心一下你……你朋友的、精神状态。” 宝友看完沉默了，过了一会，声音有些嘶哑的问张扬： “老师，这个能不能便宜点。” “这个本来就很便宜，七千五，包邮，送两双棉袜。怎么样？” “好，我买了。”宝友痛快的答道。 …… 终于开张了，张扬有点小兴奋。 照常插播了一下拍卖会的广告，他马上接通了下一位买家。 “兄弟，你这是要鉴宝吗？” 在连麦宝友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件粉彩缠枝莲纹的瓷碗。 听到张扬的问话，宝友把碗反转过来，底下是“大清乾隆年制”的六字楷书款。 张扬看了一会儿，很快给出结论： “宝友，你这是仿的啊，应该是最近是二三十年的东西。” “这东西假的有点明显，用的是现代的化学颜料，比较生硬。” “底下这个款，字写的也不对，像打印出来的。” 听完全部的鉴定词，宝友终于开口了： “老师，我想买个和这个差不多的。” “哦？宝友你很有想法哦！” 【大哥的嗓音，一听就有故事】 【这是买到假货了，想证明自己？】 【不会是想买一个真的，然后拿一堆假的去骗人吧】 张扬和弹幕的想法差不多。 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买一件真品，方便卖赝品。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拿着“张大师亲自挑货”的视频去骗人。 不过这种事没法避免，除非张扬只买不卖。 秉持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要问一句： “宝友，你这件仿品，是有什么故事吗？” “这是我爹买的，他是个国宝帮。” 宝友一开口，就把故事抬到了另一个高度。 非常传统的“孝道”故事： 国宝帮的父亲卖假货被逮捕了，被骗的那一方提出的刑事和解的条件是——拿个一模一样的真品过来。 在来找张扬之前，这位宝友已经去古董店买了一个，被骗了两万五。 受害者看到宝友也被骗了，气消了一点，降低了要求，只要东西的年份和价格差不多就行。 故事还挺真的，尤其是宝友拿出了他在古董店买假货以后的立案回执。 【骗人者，人恒骗之】 【这故事有点意思】 【宝友这儿子当的够合格了】 【没办法，就算是国宝帮，那也是亲爹】 “宝友，这种贵重瓷器的快递有点费时，来得及不？” 张扬找出了一个款式差不多的乾隆粉彩碗。 这种东西算不上什么精品，国宝帮玩这个，说实话有点LOW了。 “我直接开车来找您拿行吗？”宝友很急，连价格都没问。 “行啊，我再找人帮你开个鉴定证书吧。” 张扬帮他想了个比较周全的主意。 “要是受害者不相信你这个是真的，你就直接连麦我。” 感谢汤圆爸爸爱吃鸡的5000币打赏，谢谢老板赞助了一周的红牛！感谢绅士真邪恶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39章 此生仅有的机会 “张大师，你好温柔啊，我好喜欢。” “你有没有结婚啊？有没有孩子呢？没有话，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在连麦完“国宝帮之子”后，上来一个女宝友，直接开撩。 可惜的是，她没露脸。 不过能说出这种鬼话，露脸的概率确实也比较低。 【啊啊啊啊，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不露脸，说明只是在玩弄主播的感情】 【乔碧萝？】 【张大师孩子都会上网了，不信你看】 【爹！】 “别乱认爹啊，我未婚，现在单身。”张扬为自己辩解道。 维护自己的名誉非常重要，不然以后直播间全是喊爹的。 “宝友，结婚的事，咱们可以加好友细说，现在还是先聊聊伱想买啥吧？” “我想买你……这里价值八十万左右的青花瓷。” 宝友一个大喘气，弹幕差点又爆炸了。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个条件：“外边要足够低调，只能是青花瓷器的行家才能看出来好坏。” 这种怪异的要求……张扬还真能满足。 会议室里没放这种东西，但他记得，仓库里还真有几个明代的瓷瓶，符合要求。 那几件，汪国声看完觉得存疑，但张扬鉴定过，确定是对的。 古人也会手抖，画呲一两件也正常。 “低调得像假的一样，行吗？”张扬问。 “那不行，不能让人家觉得我糊弄他。” 这下听出来了，女宝友是替人买的，或者是买了以后要送人。 低调、看起来是真品、看不出价值高低。满足这些条件的，张扬很快锁定了目标。 很快，何馆员就帮着把东西送来了。 是一件画着青花花鸟纹的印泥盒。 【就这？八十万？】 【乾隆御窑也不过如此吧】 【这青花的发色，显然不是清代的】 “宝友，我给你看下一下底款，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张扬缓缓翻转印泥盒，底下用六字篆书写着【愿闻吾过之斋】。 这是近代的“青花大王”王步的作品。 据博物馆的老员工说，当年王步作品炒得最厉害的时候，这件小小的印泥盒，有人出价五百万。 汪大师的弟弟没卖，因为他也在炒。 后来，景地镇的小雅窑，把价格给打下来了，因为他们仿得实在的太像。 现在这八十万，算是实价。 张扬这边，已经在考虑是空运还是派人去送货的问题，另一边的宝友还在问： “老师，这六个字是什么啊？” “愿闻、吾过、之斋，你搜一下就知道了。” 两分钟之后，宝友一刻不停的让张扬上链接，拍下来以后，说要线下提货。 …… “兄弟们都有两个臭钱啊！”张扬感慨道。 他准备了不少一千到五千价位的近代、晚清瓷器，结果没有一件卖出去。 加三千上乾隆、加五千上雍正、加一万上康熙，还都是真品，谁还玩晚清的？ “时间差不多了，欢迎今天最后一位幸运宝友。” 【这就结束了？快快快快快】 【能去临海现场买吗】 【拍卖会有线下实体店吗】 【买东西能送主播的签名照吗】 “能啊，都能。”张扬统一回应道。 “我打了这么久的广告，你们难道还没对拍卖会行心动吗？” “老师，签名照有没有样片看一下。”连上麦的宝友幽幽的问道。 “没有，你们这些基佬，休想抱着我的照片睡觉。”张扬果断拒绝。 “太可惜了。”宝友用非常惋惜的语气说道：“那我就没法在老师这里花太多钱了。” “没事的，宝友，卡粉丝牌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 “那不行。老师，你就帮我安排个两万的花瓶吧。” 少花点是两万，多花点是多少？ 张扬不敢细想。 他帮宝友挑了个乾隆时期的红釉胆瓶，没别的特别，就是红。 可能是之前打的广告有作用，这位宝友明确表示，他也要来参加拍卖会，到时候把东西一起带回去。 “瓷器专场到这里就结束了。”张扬把镜头掰回来，对准自己的脸。 “后天还有个石雕、木雕、玉雕专场，大家可以期待下。” 【什么时候有青铜器专场】 “有的，想参加青铜器专场的宝友报个名，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们确定好时间，另行通知。”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张扬没想到，还真有人报名。 几十位宝友通过粉丝群私聊他，问他交易安不安全、可不可靠。 还好张扬早有准备，直接一份PDF版的《文物保护法》发过去。 学，差生给我认真的学。 …… 在张扬忙着宣传、吸引客源的时候，辛总监正在KTV里开银趴。 负责在门口放哨的，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师——单次报价高达三千的丁强。 普通人眼中的拍卖师，一锤子落下来，能决定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大交易。 实际上，像丁强这样的新人，这种聚会，连看一眼都不配，只能在屋外听听响动。 “这群男盗女娼的玩意儿，大家都是同事，竟然不带我。” 丁强无聊的刷着逗音上的视频，消遣时间。 “当初入职说好的，每次落锤都有提成，现在根本没有，只有死工资。” “估计是被这个姓辛的畜生，中饱私囊了……等等，那他岂不是拿着我的钱，在玩我想玩的女人？” 有些事，越想越气。 丁强性格比较阳光，没有想偷拍、举报这种野路子，而是想着： “不行，我要一步一步，爬到这个姓辛的头上，到时候花他的钱……” “怎么爬？不知道……算了，再刷会儿逗音吧。” 他点开了临海本地的视频推荐。 第一个推荐的视频，就是他马上要主持的【海林之光拍卖会】。 买了推广就是这么霸道。 “这是拍卖会的金主，买的逗音的推广吗？这么有实力？” 丁强脑海里回想起昨天辛总监的话： “海林博物馆的负责人就是纯纯的土鳖。” “估计是破落户找关系，找到咱们老总头上了，一说到钱的事，就藏不住腚。” “这次拍卖会，大概是寄了，他们指望普通藏家去拍卖会花钱呢，连文物商人的重要性都不知道。” “小丁，这活儿，你去练练手吧。” 真的只是练手吗？ 丁强看到评论区六万多的评论，内心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如果辛总监判断失误，其实，这个海林博物馆的负责人超牛逼……” “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本章完) 第140章 姐，你来真的啊 虽然心思都在拍卖会上，日常的鉴宝工作张扬还是没落下。 两场特殊的“古董直销会”之间，该直播还是得直播。 不然宝友们该急了。 开始鉴定之前，张扬看人数过万了，先打个广告： “倒计时五天，临海拍卖会的预展就开始了，宝友们该收拾收拾上路了。” “来的太晚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今天的第一位宝友，ID叫【藏传是用来供奉的】。 张扬看到“藏传”两个字，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宝友，你不会是想让我看嘎巴拉吧？” 之前高姐那串崭新出厂的嘎巴拉佛珠，最后被证实，是雪区牧民“天葬”的骸骨。 被贩子偷偷收起来，做成了骨制品。 虽然不涉及命案，但也挺让人膈应的。 “不是不是，我已经脱离了玩嘎巴拉佛珠的阶段了。”宝友笑呵呵的说道：“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挣钱。” “那你玩什么？天铁还是天珠？” 【难道今天要见到真正的天珠了】 【这人不会是扬子本人吧】 【藏传的东西，假的还好，真东西完全就是猎奇】 “都不是，我有两幅雪区收上来的唐卡，老师帮忙看看？” 唐卡？ 张扬咬了咬腮帮子，又是可能出“狠货”的一类收藏品。 有种唐卡，是用逝者的皮做的。 “咱先说好，要是那种残忍、变态的东西，就别看了。” “别说什么尊重信仰，那玩意拿出来就是恶心人的。” “那不会。”宝友知道张扬说的是什么：“我想请您看的，是两件清中期的唐卡。” “可以，你打开我们看看。” 宝友调转镜头，对准了墙上用玻璃镶起来的两副佛像。 镜头慢慢推近，可以看到很明显的纺织物纹理。 布的，安全。 一副画的是释迦牟尼及众弟子，一副画的是药师如来。 即使忽略掉藏传佛教的神秘光环，这两幅的画工依然称得上精湛。 “东西没问题，药师如来这张，应该是乾隆时期的，另一幅我只能看到道光。” “道光吗？不会吧？我是按乾隆请的。” 宝友的反应，显然亏了不少钱。 “亏了多少？”张扬挑挑眉问道。 “宝友伱别误会啊，我问你，只是单纯的想让直播间的观众高兴高兴。” 【没错，我可以作证】 【我选张大师当话事人，因为他为社团做事】 【人人有乐子】 【其实只要你亏，就已经能让大伙儿开心了】 “亏了大概，有八万吧。”宝友情绪低落的说道。 不过这低落是装的，因为下一秒他就笑出了声。 “但是，这张药师如来，我起码能赚八十万！八后面五个零哦！” 这么多？ 张扬惊讶的看向那张乾隆时期的唐卡，没落款，也没有乾隆的印啊，怎么就能值这么多？ 还好弹幕是万能的，马上有人科普说，藏医藏药类题材的唐卡，价值是普通唐卡的十倍还不止。 这一点，在藏药和中药不同的市场追捧度上也有所体现。 “宝友，你有点东西啊！” 张扬感觉眼前这个人是高手。 天珠、天铁这些，是国内炒韭菜用的文玩，但唐卡不全是。 唐卡经常出现在国际大拍行的亚洲文物专场上，而且成交价格相当高，比同时期的明清瓷器高好几倍。 人家的佛像确实画的好，用的又是矿物颜料，几百年都不会褪色。 【能不能来点真藏传给大家开开眼】 弹幕的话，得到了张扬的认可。 “还有没有不是用来割韭菜的藏传，让大家见识见识。”他提议道。 “有，聚宝盆看吗？” 张扬还没回话，宝友就捧出了一个水瓢一样的东西。 里面装满了五毛、一块的硬币。 “钱我认识，这个聚宝盆是什么东西？怎么像葫芦对半切开，做成的瓢啊！” “托巴。”宝友非常简短的答道。 托巴是什么？ 张扬看向弹幕，几个关键字让他瞳孔微缩。 他迅速转过来，视线对准宝友手里捧的那个“聚宝盆”。 还好，是块一百多年前的头盖骨，就算是命案，那也是晚清的事了。 “东西是晚清的，多的咱们就不说了，你说是吧，宝友。” “没问题，谢谢老师。我也不想你直播间被封，不然刚才我就把它翻过来了。” “哈哈哈，感谢理解。”张扬尬笑了两声，迅速告别了这位玩藏传的网友。 【托巴为什么要叫聚宝盆，有没有吊大的说一下】 “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我啊，我也很忙的。” 张扬摇摇头，点开网页，把刚才弹出的搜索结果摆在了观众面前。 等弹幕讨论的差不多了，他开口和大家商量： “现在所有类型的嘎巴拉，咱们都看过了，以后咱们直播间就不鉴定这玩意儿了吧。” “你们说怎么样？” “现在动物骨制品都不让买卖了，人骨制品还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市场上，说实话有点离谱。” 【支持，我不想以后埋了被刨出来】 【很多玩嘎巴拉的，纯粹是猎奇，不存在收藏】 【强烈支持，家里老太太买到真嘎巴拉，我都快愁死了】 最后一条弹幕，张扬认出来，是高姐发的。 没想到高姐在她假期的倒数第二天下午，这样适合爬山的时间里，竟然待在直播间。 她太爱工作了。 张扬还想着，要不要截个图，给另外两名员工看看，高姐的账号突然弹了个连麦申请。 这是去韭菜沟了，想看看路边摊的翡翠？ 他赶紧接受连麦。 “张大师下午好！” 高姐洪亮的嗓音传遍了整个直播的房间，正在摸鱼的徐杰吓的一哆嗦。 “大姐，你也下午好。” “你要看什么东西？” 张扬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高姐身后的背景。 应该是在哪个景区，人流量还挺大的，远处有山有水，好像还有无人机在飞。 “老师快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高姐拿出一块造型经典的金镶玉挂饰，半透明的佛形青色玉石，中间镶嵌着小一号的金色佛像。 “姐，这地摊上的金镶玉，你也敢买啊？” 【卧槽，金镶玉？】 【明明是铜镶玉】 【佟湘玉？我还白展堂呢】 【买金镶玉的已经不单单是韭菜了】 金镶玉，几乎是骗子专门用来骗老人钱的。 张扬觉得，以高姐的觉悟，不应该上这样的当啊！ 但高姐马上告诉了大家原因。 “老师，我们旅行团的人……” 高姐给了她旁边的人一个镜头，大部分是戴着旅行团帽子的老头老太太。 “……被摊主，用588的价格，骗着卖了十几块金镶玉。” 镜头适时的给到摊主，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脸色铁青，正匆忙着收拾着摊位上的东西。 “想跑？” 高姐一个大跨步走上去。 那架势，张扬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没想到高姐直接拿起摊位上的半导体喇叭，对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喊道： “瞧一瞧看一看呐，当众揭穿金镶玉大骗局了。” “专骗老人钱的丧良心的玩意儿，要遭报应了！” 张扬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最近两天在出差，更新有点慢，见谅！ (本章完) 第141章 一砖头撂倒盗墓贼 高姐这么喊的后果，就是把保安和民警全招来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里，有人举着导游旗，有人戴着花花绿绿的帽子，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十周年演唱会。 【现在轮到张大师出场了】 【好气啊，出风头的是这个宝友】 【打击无良奸商，正义清算！】 张扬没弹幕这么乐观。 金镶玉，最大的问题出在“玉”上。 金子可以算测纯度，可以算重量，但是底下的和田玉没法算。 敢在景区卖的玉石，很少有塑料，基本都能开出和田玉证书。 都是机构鉴定过的和田玉，我说它玉值580，上面的金值8块。 你说这玉石批发市场5块钱就能买到？那是你不懂行！ 这防御咋破？没法破。 “老师，您能帮我们鉴定一下这种玉佩的价格吗？” 高姐就像个倒腾门票的，这个演唱会的聚光灯，最后还是给到了张扬。 吃瓜群众里，已经有人认出他了，在喊“这是在连麦逗音的张大师鉴宝啊”。 镜头里可以看见，民警正歪着头打量他，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 “这种金镶玉，市场价一般不超过20块，网上有同款。” 张扬没有多废话。 直接摊牌才是对付这种奸商的第一步而已。 摊主自然是要狡辩的，说什么“玉不一样，金也不一样”。 高姐当然不服气，顷刻间，两方吵了起来。本来还在旁观的民警和保安，赶紧出手维持秩序。 帮忙举手机的人是懂反诈的，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溜到了摊主的摊位后面，看样子是想找证据。 “大哥、还是大姐？你这是想干嘛？”张扬问他。 “张老师，我还在读初二。”视频那头，说话的是高姐的儿子。 “我想找他们的账本，一般奸商都会记账。” 这思路，看了多少电视剧啊。 “咦？他们的账本呢？” 小朋友边找边嘀咕，张扬想了想，指挥道： “伱先带我看看、他们摊子上卖的其他东西。” “哦，好……你看。” “卖的都是我妈说的，骗人的东西。” 这次，张扬终于看清楚了全部的物品信息。 金镶玉，里面不止有和田玉、金，还有塑料和铜。 为什么要掺杂质？ 这个问题，张扬很快在网上找到了答案：因为只用金和玉的话，不仅成本高，关键是没法量产。 必须用介质，把那薄薄的一片金箔，固定在玉石上，做出镶嵌感。 不纯啊？那就好办了。 张扬整理了一下思路，出声道：“小帅哥，你听说过英雄登场吗？” “等下，你先这样……” 【好耶，又是一次天降正义】 【张大师果然是老江湖】 【我宣布，这才是正经的幕后流】 高姐正在和摊主隔着民警掰扯呢，突然看到自己儿子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是张大师说什么了吗？”她问。 男孩摇摇头，拿出他从自家奶奶手里拿来的金镶玉挂饰，往前走了两步。 “就是你们骗我奶奶说，这东西镶的是金子？” “当然，我们这个金可是有证书的。” 女摊主正在和高姐吵架，小孩子突然插一句，她没多想，直接就回答了。 她说的也算是真话，金是真金，就是还不到0.1克。 “可我觉得不是金。” “你觉得？小朋友，你能看出来是不是真金？”保安队长在旁边问道。 “我当然能。”男孩点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我这双，是黄金瞳。” 黄金瞳是啥？ 天生就能分辨黄金的瞳孔？ 高姐没听过，摊主也没听过。 只有民警看过同名的电视剧，瞬间，他看高姐儿子的眼神变了。 这娃，是中二、还是瓜？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们有证书。” “不信，你们可以自己花钱去做鉴定，开个证书，三千块。”摊主非常不耐烦的说道。 “还用鉴定？” “我们科学课老师说过，真金不怕火炼，炼一下就知道了。” 摊主还没回话呢，高姐的儿子已经很自来熟地、问刚才说话的保安队长借打火机。 “乖孙啊，这可不能烧啊，万一烧坏了，他们肯定不让退货。”老太太站出来阻止道。 “妈，他们现在也不会退钱的。” 高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急了。 她这个婆婆，实在是颗好韭菜。 这时，她儿子悄悄指了下手机的小动作，引起了她的注意。 手机里有……老板！ “刚才说什么黄金瞳，是老板指点的？” 高姐接过手机，迅速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张扬，冲着镜头微微点头。 好，有底了！ “在场的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做个见证。” “金镶玉，如果金子都是假的，那他们就是纯纯的诈骗！” 高姐接过金镶玉和打火机，塞到了民警手里。 “警察同志，你是最公平公正的，你来烧，他们不敢抵赖。” 民警当然不愿意干这样的事，最后推来推去，推到了保安队长的手里。 理由是，这打火机是他的，他掌握的比较好。 “对对对，打火机很难用。”保安队长忿忿的想道：“你们明明就是怕惹上麻烦！” 现场这么多人围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尽快解决。 他摇摇头，把玉佩固定在了摊位的木杈上，金色的佛像部分朝下，用打火机的外焰慢慢去烧。 小火慢烤。 半分钟不到，空气中开始出现塑料烧焦的味道。 “是塑料，里面加了塑料！” 离得最近的吃瓜群众一边拍逗音，一边惊呼。 但这还不算完，就在保安队长觉得造假已经实锤，准备收手的时候，“嗤～”的一声，玉佩竟然烧了起来！ 只比拇指稍大的玉佩，上面燃起熊熊的火焰，冒出黑色的浓烟！ 【这是玉佩还是煤啊】 【着火了】 【这群人心真大，赶紧灭火啊】 【什么材料啊，燃这么大火】 这里到底塞了多少塑料啊！ 张扬看着这么大的火势，也有些不理解。 现场保安都被吓得，赶紧动用了灭火器。 “张大师，这是啥情况？”高姐不解的问张扬。 难道这火势，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淡定。”张扬微笑着说道：“这位宝友，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解决了高姐的麻烦事，接下来的直播过程很顺利。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拿出自己家中珍藏已久的金镶玉，讲述他们是怎么被超市用一等奖的奖票吸引，最后亏损了几百块的。 总结一句话：比被套路的经历，直播间的韭菜没输过。 直播结束，张扬让徐杰把器材搬上车，他可以顺路带去博物馆。 大家明天直接去那边上班就行了。 在去博物馆的路上，张扬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有人很急，一直发消息给他。 等到了博物馆一看，十几条消息，每两分钟一条，全是相同的内容： [在吗？] 发信息的是群里一位男粉丝。 [我在，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对方连着弹了两条语音： “老师，方便打个语音电话吗？我打字说不清楚。” “非常重要的事，不重要的话，你直接拉黑我。” 看对方说的像那么回事儿，张扬同意了语音申请。 刚一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张大师!” 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闭嘴，还没让你说话呢！” “宝友，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张扬问道。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他听起来觉得有点耳熟。 “我是宝友，他不是。”后说话的那个男人解释道。 接着，他开始讲发生了什么事。 “老师，是这样的。” “我今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去地里看庄稼来着。” “一到我家田边的小树林，家里的狗就冲着里面叫唤。” “我们这个地方，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是亳州，古墓特别的多，到处都是坟。我家里的祖坟就在这一块儿。” 亳州？张扬想了想，那不是在南皖省吗？ 那个地方，好像有曹操墓。 “我天天看你直播，知道盗墓贼都是白天踩点，晚上动工，所以当时就警觉了起来。” “结果一进芦苇荡，乖乖，我看到了一个比地窖口还要大的洞，洞口边散落着一些青砖，有的上面还有花纹，一看就是老物件。” “狗还冲着洞里面叫。” 青砖，很有可能是墓砖啊！张扬在心里分析道。 宝友的故事慢慢接近‎高​潮‌了。 “我当时就懂了，这洞里进人了，狗日的，想挖老子祖坟。” “于是我顺手捡起一块砖，蹲在了洞口。” “这狗日的还挺谨慎，听到狗叫不出来，等我把狗赶回家半个小时了，他才偷偷摸摸探出个头。” “我上去直接就是一板砖……” 青砖拍在脑袋上，啧啧，人应该有事。 刚才最先出声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挨了一砖头的盗墓贼。 不过他一上来就打招呼，好像也认识张扬。 难道是群里的盗友？ 这时，宝友终于允许盗墓贼说话了。 “张大师，是我啊，程老二。” 语音里，程宗文的声音激动地都有些颤动。 “你快跟这个宝友说一说吧，我真的没有盗墓啊！” “程二爷？真的是你吗？” 张扬说实话不太相信。 不是说好重新做人了吗？怎么又钻盗洞去了。 还挖了宝友的祖坟？ (本章完) 第142章 墓穴深处的秘密 “我我我，就是我！”程宗文自白道。 “那我问你，你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张扬决定验证一下。 “以前是个花花公子富二代，不过和我一样，改邪归正了。”程宗文迅速答道。 这个回答的角度，确实像陈彦光岳父的角度。 张扬点点头：“宝友，这位疑似盗墓贼的兄弟，我确实认识。” “但是他有没有挖你的祖坟，我就不清楚了。” “我真的没挖，我是追踪别的盗墓贼才来亳州的……呜呜呜……” 程宗文还想解释，但嘴里好像被塞了什么东西，说不了话。 但他最后说的话，成功引起了张扬的注意。 程二爷把手指骨串起来戴在脖子上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这位非主流富二代，好像确实和一伙盗墓贼有仇。 因为程家父子在接受调查，婚礼一时半会儿办不了，他提前开始了复仇之路。 “宝友，伱塞他嘴里的是袜子还是什么？” “是萝卜。” “哦，先‌拔­‍出‌来‌‍­吧。” “他说的话有点道理，咱们再听他解释解释。” 张扬想了想，这姓程的对自己不错，要是真没盗墓，还是别冤枉他了。 不过直接报警，他一个有前科的人，还钻了盗洞，估计得三进宫。 先问清楚吧。 “行，我听你的，老师。”宝友从善如流。 很快，程宗文恢复了语言功能，他辩解说：“我兜里的手机，有购票记录，是昨天才来的亳州。” “宝友，你看看，是吗？” “是的话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宝友嘟囔着，不过还是很快给出了答案，程宗文确实是昨天才到的当地。 一天时间，就锁定了一座古墓，恐怖如斯。 “你昨天来的，今天就进盗洞，还是得解释下吧？”张扬问道。 “不是我挖的，是向把头他们挖的。那个汉墓，早就已经被搬空了，我只是来求证一件事。” 程宗文给出的解释是： 他刚来，但是墓已经空了。 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赃物，所以他不可能是盗墓贼。 另外，盗洞的痕迹很明显有些年头了，挖出来的墓砖，都长了青苔。 “宝友，你祖坟以前被挖过，你知道吗？” 张扬对程宗文的话已经有了五成相信。 只要再去看一眼盗洞的痕迹，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卧槽，祖坟真没了？这个我不知道啊！” “起码没了六七年了，那个盗洞被掩盖的很好。”程宗文补了一刀。 “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宝友有点慌了神，希望张扬给他拿个主意。 但是程宗文的话，瞬间打消了他报警的念头。 “报完警，你祖坟就要被考古队抢救性发掘。” “我在底下看到了一些尸骨，如果你愿意自家祖宗的骨头被展览出来，那就让他们挖吧。” 宝友沉默了。 张扬也在挠头。 事情好像尬住了，现在说报警，宝友自己都不乐意。 最后，还是当事人提出了他的诉求。 宝友问程宗文：“那你能不能带我，把我祖先的尸骨收殓起来。” “没问题啊，就让我将功赎罪。” 接着，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聊起了下盗洞的事。 洞口太窄，不能着急； 动作幅度太大，盗洞有坍塌的风险； 进到墓室了别贪，一次能带一点出来就够了…… 张扬越听，越觉得味儿不对啊。 他赶紧问了句：“能直播吗？” …… 直播，当然可以，不过不是直播间的那种。 程宗文拉了个视频会议。 到时候一个手机在地面上开热点，直播的手机下到地底也有信号。 张扬进入会议后，想了想，把陈彦光也拉了进来。 作为好哥们儿，这种看到未来老丈人“盗墓”的机会，张扬不允许他错过。 而作为祖坟的继承人，宝友也拉了个人。 “榜二大哥？” 张扬看到“楚队长”的时候，呆住了。 这宝友还是自己的粉丝吗？还是被偷家了？ 面对张扬的疑问，小楚解释说，他的民间考古队，在群内已经打出名气了。 这位宝友，就是他们考古队，在南皖发展的队员之一。 “亳州可是有曹操墓啊，怎么能没有一位常驻队员？”楚队长理直气壮的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还要拉一位宝友，他是我远房表哥，对墓葬很有研究。” 张扬想了想，觉得有必须来个人镇场子。 另外几个人听说，张大师还有个表哥，都是又惊又喜。 鉴宝、看墓这些学问，一般都是家传。 “表哥”、“对墓葬有研究”，这两个关键词说明，那肯定也是高手啊！ 很快，一个哈士奇头像的男人加入了视频会议。 “欢迎我表哥，你们叫他老刘就好了。”张扬在会议里开麦说道。 老刘？老六！ 在视频会议外，张扬悄悄给刘队长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让他先别急，看完再说。 后者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 晚上七点多，四位观众就位，两位下墓的人员也就位了。 “张大师，你看他家祖坟这个地势。” 在镜头前，程宗文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是精神头很足，给张扬现场讲解着风水。 “左青龙，右白虎，双山合抱……” “这个地方是在半山腰，白天的时候来看过，在阳面，很符合汉代墓的特点。” 他说的这些话，除了张扬，其他人都只有“嗯嗯嗯”的份。 张扬是研究过的，他问程老二：“墓室你进去了吗？什么形状的？” “吕字形的双室墓。” “那应该是东汉末期，甚至可能是西晋的。”张扬分析道。 “这么小的墓室，怎么被发现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探墓一向是把头的绝活。”程宗文语气很老实：“我只知道，盗洞直接打到了主墓室，右边偏下的位置。” “这种吕字形墓的陪葬品，基本就放在那里，向把头他们打的很准……” 张扬和程宗文的对话，配上漆黑的夜空、幽深的盗洞，听得剩下几个人感觉怪怪的。 陈彦光第一个忍不住，开始尬聊： “张大师，你不是也是把头吗？” “这个向把头是谁？” 这一问，成功问得冷场了，最后是程宗文假装咳嗽一声，帮他姑爷解围。 “时间不早了，咱们就开始吧！” 宝友的手机架在盗洞外，他家的大黄狗在外面放哨。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盗洞。 刚开始的内容有些枯燥，除了土，就是他俩爬行的声音。 但漫长的等待是值得的，十几分钟后，盗洞的尽头，霍然开朗。 主墓室到了。 张扬跟随镜头看完主墓室的全貌，倒吸了一口凉气。 汉末晋初，虽然丧葬文化不太行，但还是会有镇墓俑、出行仪仗、男女侍仆（俑）、庖厨明器等陪葬品的。 现在，墓室里只剩一些碎陶片，还有被掀开了盖子、里面空荡荡的棺椁。 “畜生啊！”宝友有点难受的嚎道。 接着就打算开始在墓室里找程宗文说的骸骨。 “住手！住脚！” 这种场景，刘队长受不了。 他接受过系统的文物保护教育，知道这种被盗过的古墓葬，最好还是让考古队发掘，否则会造成二次破坏。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表哥？”陈彦光问道。 墓里两个人也停下了动作。 除了张扬，大家都想到了一件事——墓里有机关。 不然张大师表哥不会这么急。 “表哥，你太敏感了。”张扬出来接过话茬：“不用盲目的找，程二爷，你之前看到的骸骨在哪里？” “宝友，你也别急，这不一定就是你的祖坟啊，墓中墓的情况也很常见。” 张扬的话，让大家把注意力回到了他们下墓最初的目的上。 “就在这儿。” 程宗文稍微走了两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腿的腿骨。 “打个光我看一下。” 张扬仔细的看去。 「名称：胫骨（人类）」 「……」 「生产时间：1983年」 「……」 看到这样的信息，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竟然是某位八零后的尸骨。 不用想就知道，应该是盗墓贼的。 分赃不均、或者黑吃黑？反正是直接在墓室里就给人噶了。 命案啊！ 程宗文能二进宫，还是有点东西的，这都能碰命案。 张扬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说。 “那啥，我有个问题，说出来给大家探讨下。” “怎么了？是这个白骨有问题吗？”小楚问。 “有问题，不过我是想问刘队长，如果一个盗墓贼，无恶不作的那种，他在盗墓的时候，可能是中机关了、也可能是被同伙给灭口了、甚至可能心脏病突发，死在墓里了。” “这种案子，你们要查吗？” 陈彦光/小楚/某宝友：“刘队长？老刘？” 刘队长：“什么意思，有命案？我要报警……不，我要向上级汇报！” 程宗文：“果然有人死在这里！” 视频会议里，短暂的混乱过后，最后让局面稳定下来的是小楚。 至于为什么是他，很简单，因为他问了刘队长一句： “刘嘉德（刘队长大名）是吗？这个案子，你先别急着汇报。” “楚……你是？”刘队长有些疑惑。 “他是官二代，他爸有可能是你的领导。”张扬简短的介绍道。 “没有吧，我领导没有姓楚的。” “那有没有姓沈的？”小楚反问道。 这下，轮到刘队长不淡定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张扬领某面锦旗，就是因为一位姓沈的领导。 世界线收束，收束到了刘队长身上。 “那啥，这位兄弟，你是领导的家属，更应该知道，这种命案的重要性吧？” “要是几十年前，眼睛一闭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很有可能破案啊。”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涉及到其他的案子，毕竟盗墓贼，什么都沾点。” “我不完全同意刘队长您这个观点，盗墓贼也是分人的。”程宗文插了句嘴：“但是，我坚决支持破案！” 感谢书友20210609171826362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43章 考古队还缺专家吗 刘队长的话，合情合理。 小楚没有杠，他说他只有一个诉求：保住这位热心宝友的祖坟。 总不能让人家以后清明节的时候，还要买票进博物馆吧？ “这我可做不了主，亳州的事，我们临海的手还伸不过去。” 刘队长语气很无奈，异地的案子，他本质上和张扬没啥区别。 张扬举报，他上报。 “嘿，官二代，想想办法啊。”陈彦光突然和小楚互动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贱贱的，明明没有露脸，但张扬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他在挑眉。 “你富二代怎么不想想办法？”小楚反击道。 “我想办法？也行啊。”陈彦光应承下来，转头咨询张扬：“哥，有没有一种可能，让卸岭的兄弟们来，毁……” “咳咳，咳咳！” 张扬赶紧假装咳嗽几声，打断了他。 警察、警察家属都在这儿，你还想毁尸灭迹？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还是先转移一下。 “程二爷，你再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要不是尘土都行，我来断个代。” “那太好了。” 程宗文应下来，大家的注意力也随即回到了这座墓葬上。 收敛尸骨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有盗墓贼的混在里面。 “现在我就好奇，这座墓，是不是三国时期、魏国哪个名人的。” 陈彦光说的话，也是剩下其他人共同的想法。 小楚接着问宝友：“伱祖上有没有上了史书的名人，魏晋南北朝时期？” 宝友摇了摇头：“没有啊，要是有名人，我这祖坟早就保不住了。” “那你姓什么？”张扬问道。 他刚才鉴定过程老二捡起的一块陶片，已经可以断定，这座墓葬的年代在魏国建立之后。 现在，镜头又对准了墓门后的墓志碑。 张扬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侯”字。 难道是夏侯一族的人？ “我姓许。”宝友回答道。 “姓许的有谁啊？”陈彦光自言自语。 “诶诶诶……你在干什么？”刘队长突然叫出了声。 原来是程二爷，看到墓志碑上有字，想走近一点，结果一动，脚踩得劈啪作响。 “没事，我看了路的，踩的都是掉进来的树枝。”程二爷宽慰道。 不过这话，刘队长信不信就两说了。 反正陈彦光说，他听起来像是踩碎骨头的声音。 很快，宝友和程老二都到了石碑前。 因为有严丝合缝的墓门保护，这块墓志碑历经千年依然完好，只是上面全是尘土和灰尘。 “来了来了，看看是谁的墓！” 大家都有点激动，这时，张扬终于看清了石碑的年代——公元228年。 石碑雕出来的时间，应该也是墓主人离世的时间。 宝友边边擦拭着尘土，边把墓志碑上的重要信息读出声来。 “牟……乡……侯？” “许……仲康……褚！” 仲康是墓主人的字，他的名字叫，许褚。 所有的脑海里都浮起同一个念头： 竟然是他？！ 和宝友一样姓许，就算不是他的祖先，也可能属于同一个大家族。 “许褚也是亳州人，和曹丞相是老乡，葬在这里算合情合理。” 张扬看了一下网上查到的资料，给视频会议里的众人科普道。 “牟乡侯这个爵位，是曹丕的儿子封的，封完不久他就病死了。” “恭喜宝友啊，这下祖上有名人了。”陈彦光祝贺道。 “这下，真要进博物馆了。”小楚忧心忡忡的说道。 刘队长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许褚？那是曹操最信任的侍卫，妥妥的历史名人。 这个墓，铁定是能入名册的古墓葬。 进这种墓的盗墓贼，还在墓里杀了人，百分百是个大案子！ “你们两个，赶快从盗洞里出去。” “我要报警了！” 刘队长说完这话，直接开始按座机。 …… 等两人爬出盗洞，大黄狗叫了两声，好像在宣布，今晚这场别开生面的视频会议，就算到头了。 刘队长最先离开，是宝友把他踢出去的。 估计要不了多久，粉丝群里的其他宝友就会知道，这个皮卡丘头像的账号，是个条子。 “张大师，你不会真是条子的卧底吧？” 宝友回过头来，盘查张扬的底细。 “你才知道吗？” 陈彦光和小楚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你看，他们都想污蔑我，所以我是清白的。” “如果真是卧底，他们现在肯定要保护我的身份。”张扬冷静分析道。 “有点道理啊～” 宝友对张扬的说法颇为认可。 “行了，别管我了，你们两个还是先对一下口供吧。”张扬建议说：“等会儿你们本地的警察来了，别露馅。” “那，就说我们纯粹是因为好奇，才钻的这个洞？” 程宗文迅速想出一个说法，并和宝友商量着，逐渐完善其中的细节。 等远方的公路上有警笛声响起，两位当事人带着反复论证的口供，退出了房间。 两人刚一走，小楚就表示，他的民间考古队，明天就要开拔，直奔亳州。 目标是……程宗文。 这么懂墓葬的人才，他必须去见一面。 “什么意思？你们想对付我爸？”陈彦光警惕的问道。 “什么，他是你爸？”小楚更惊讶：“我怎么感觉，他像是想进墓里捡漏的盗墓贼呢。” “哦～我懂了，原来你们家，是这么富起来的……” “你先别管他们家是怎么富起来的。”张扬打断了小楚的猜测，问他：“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我的群里，宣传你的考古队？” “还偷人？” “忽悠人家普通人，陪你们这群官二代找乐子是吧。” “那你们是真的有点畜生了。”陈彦光插嘴说道。 “不是，绝对不是。”小楚当即反驳：“我们现在建立的考古队，是一个公益性质的组织。” “像这个宝友，他现在是我们考古队聘请的外勤人员，有证的。” “你们这么弄，合法吗？”陈彦光表示质疑。 不过张扬在看完小楚展示的证件后，就没有表示反对了。 合不合法，主要还是看什么人来解释。 反正如果是发这个证的文旅BU来解释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张扬想了想，问小楚： “你们这个考古队还缺专家吗？” “我精通分金定穴、倒斗散土，同时在文物鉴定上也有一定的造诣。” “缺啊！”小楚那边，突然传来好几个年轻人的声音。 最后是以前见过面的小月，出现在镜头前，拿着一张没有写名字的“专家证”跟张扬说： “老师，这个我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本章完) 第144章 断尾求生和连锅端 第二天，汪大师带着张扬，见了一位老熟人。 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杜世明。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省博物馆的常务副馆长。 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让他成了省里各个单位，缴获涉案文物后，委托机构鉴定的总代理人。 他基本能决定：哪家机构能鉴定涉案文物； 而这又间接决定了：哪家博物馆能免费拿到涉案文物的收藏、展出权； 最终决定：谁能吃得饱饱的。 “这不就是临海文物圈的【饭皇】嘛！” 听完汪大师的介绍，张扬在心里评价道。 以前海林博物馆和杜老师合作的还算紧密，不过自从汪大师的弟弟走了，交情慢慢也就淡了。 这次杜世明为什么突然上门，汪国声和张扬都不知道。 寒暄过后，三人闲聊了一会儿。 杜世明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来就聊正在等待服刑的汪建业，还聊到了已经故去的老馆长，差点把汪大师的眼泪给聊出来。 接着，这位专家，又扯到上次鉴定赝品的事，把张扬一顿吹。 说他年少有为，眼光比省鉴定委员会的一些老专家都好。 张扬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姓杜的说明来意： “汪老师、张馆长，有件事说出来难以启齿，但确实非常紧急。” “不知道张馆长还记不记得，你之前鉴定过一张有证的象牙佛牌。” 汪国声疑惑的看向张扬。 “什么佛牌，我不记得。” 张扬摇摇头，他只记得，有个伪造证书的象牙制品。 “就是这个东西……” 杜世明拿出手机，给一老一少看了下图片。 “张馆长有印象吗？来鉴宝的是个小伙子，有点装腔作势。” 这次张扬没有否认，而是看着杜世明反问他： “那个好像证书是伪造的，不会和杜老师你有关系吧？” “怎么可能？”杜世明一摆手，非常嫌弃的说道：“其实是那孩子的爹，托我过来，求个情。” 求情？ 张扬的思路一下没转过来。 姓杜的都上门了，说明已经东窗事发，甚至警察可能都上门了。 这时候求情，还能干啥？ 杜世明马上解答了张扬的疑惑。 “希望您这边承认是诬告陷害，那孩子的事，就有运作的空间。” “当然，他们也会给出合适的价码，保证您不吃亏。” 想收买我？ 张扬非常震惊，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汪国声。 老人的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意外。 连年逾古稀的老师都觉得意外，说明这事是真的离谱。 杜世明还在找补，笑着跟汪大师说： “汪老师，您大概也想到了这案子会涉及到的人吧？” “有不少还是老朋友……” 汪国声摇了摇头：“这事，张扬你自己拿主意吧。反正海林博物馆，还没有沦落到要那些蛀虫赏饭的地步。” “那我也没必要向蛀虫低头啊！”张扬顺着汪大师的话往下说道。 “这……不能这么说，这次是意外情况……” 杜世明简单辩解了两句，知道光说没用，马上从包里掏出来一本红皮的聘书。 这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聘书，代表着“省级文物鉴定专家”的名头。 也是他给张扬的准备的甜头。 汪大师之前找他聊过这件事，所以杜世明知道，老人有让张扬往上走的心思。 他就是送能往上爬的梯子来了。 汪大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看向张扬。 张扬在翻手机。 “算了，找不到了。” 昨天和小月姑娘聊专家证的时候，他忘记截图了。 “我直说吧，汪老师，国家文物局专家库的专家证书，和这个聘书，哪个含金量高？” “这个聘书的含金量高一点。”汪大师解答道。 “那如果专家证书免费呢？”张扬又问。 虽然小月姑娘说，要进专家库，还要去燕京接受一下笔试和面试，但对张扬来说，这种考察和免费没区别。 因为他要进的是文物保护组。 众所周知，逗音那么多主播，就张大师在文物保护这块儿，落实的最到位。 不信去临海市公安局问问就知道了。 “那当然选免费的。”汪国声回答的很迅速。 与此同时，他看向张扬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 好小子，连文物局的专家库都钻进去了。 亏得我还帮伱去走关系，原来你有现成的关系啊！ 杜世明也有同感。 他醒悟过来，自己错误估计了张扬的背景。 怪不得汪国声要把博物馆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但他想到委托人的报酬，还是想解释一下： “其实这两件事不冲突的……” 张扬直接对杜世明做了个“停”的手势。 “老师，再纠缠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你也看的出来，我的前途一片光明，能接诬告陷害罪这种屎盆子吗？” “而且我多说一句，给违禁的动物制品发假证书，基本就是奔着十年牢饭去的，你可别拎不清。” “我都知道。”杜世明点点头，接着苦笑着摇摇头。 意思很明显，他知道利害关系，但他自己也不干净。 “我看，你们还是断尾求生吧。”汪大师淡淡的说了句。 这次，杜世明没有说话，而是站起来，冲张扬和汪国声行了个礼。 他放下手里的聘书，提着包转身走了。 “这东西……？” 张扬想拿起聘书还回去，却被汪国声拦住了。 “就放在咱们这儿吃灰吧，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 一周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临海市JC院突袭了临海HG。 在依法展开搜查的过程中，当场查获现金108万元RMB。 同时还有几十个装满赃物的纸盒子。 盒子里装着违禁的动物制品，同时还有用信封装好的、尚未搭配的假证书。 隔天，临海古玩城，有五家古董店的老板被请去喝茶。 大家都在传： “这些人都是玩象牙玩的” “玩动物制品的全栽了” “听说是被人举报了，连锅端” “……” 同一天下午，张扬也坐上了市公安局派来的专车。 车上，刘队长轻声细语的和张扬说： “许褚墓的事，是我草率了，给宝友带来了麻烦，我已经和那个宝友私聊过了，他也原谅我了。” “你什么时候，再把我拉进粉丝群啊？” 张扬听着这话，皱了皱眉头： “今天不是说做笔录吗？你怎么又打起我那些宝友的主意了？” “这么大的案子，还不够你立功的？” “这次虽然有荣誉，也不能坐吃山空啊。”刘队长答道：“放心，我已经想明白了，竭泽而渔的事，咱们不能干。” “就像你割韭菜一样，得让他们心甘情愿，还不能坏了口碑。” “什么意思？”张扬有点没听懂刘队长想说什么。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号。” 刘队长拿出一张逗音号的截图，号的名字是：收出各类古董、牙、骨、皮。 底下的介绍是：二十年老店，安全有保障。 二十年，刚好是刘队长在警察队伍里待过的年头。 (本章完) 第145章 你会钓鱼吗？ “怎么样？”刘队长一脸兴奋的问张扬。 “什么怎么样？” “评价一下，我这号有没有吸引力啊？” “谢邀……你这鱼钓的，属实不太行。” “一看你的手法，就知道肯定是个空军。” 张扬看着刘队长求知若渴的眼神，直言不讳的评价道。 “你别急嘛，现在这个原始号，伱看起来可能没什么感觉。等我们开始发作品，你就懂了。” 按刘队长的说法，他已经从别的部门调来了一批最近收缴的违禁品，文物和动物制品都有。 他们准备拍短视频放在网上做宣传，假装是他们收来的。 到时候出土文物、象牙制品一一展示出来，嫌疑人还不乖乖上钩？ 听完这个计划，张扬神色复杂。 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这些东西能展示出来，谁还不知道你这号有背景啊！”他有些嫌弃的说道。 哪怕是“张大师鉴宝”这么大的大主播，上传视频前，也要把甲先叠满。 “再说了，正统的盗墓贼，人家都有自己的出货渠道，只有那些业余爱好挖两锹的，才会想在网上卖东西。” “那为什么你的直播间就老有人来呢？”刘队长反问道。 “人家是找我断代，进而判定墓葬的价值。” “再说了，我平均每天要接待三十位宝友，按概率来算，有几个也不奇怪吧。”张扬摊了摊手说道：“人家乌蝇哥办演唱会还能抓逃犯呢，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刘队长？我的话你在听吗？” 张扬看着对方发愣的样子，叹息着摇摇头： “行了，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别啊，这事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快帮我再想想。”刘队长有点着急的说道：“吸引盗墓贼这方面，你比较擅长。” “我完全不擅长，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刘队长一脸期待。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目前活跃在互联网上的老九门，正在逐步地年轻化、现代化，你要抓住年轻人的痛点。” “比如说？” “像回收古董、这种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招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改一下吧。”张扬稍微思考了一会说：“就改成【高价求购秦王照骨镜】，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 刘队长和副驾驶的民警对视一眼，相互摇摇头。 两人都没看过《鬼吹灯》。 他马上亲热的拍了下张扬的肩膀，笑着说： “要不，还是教一下？” ……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张扬看了下时间，五点半，离拍品预展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 本来一周前就要举办的，但是因为台风，活动被迫推迟。 还好同样由于刮台风，之前来临海的航班取消了不少，只有几位宝友提前到，被困在酒店近一周。 作为补偿，张扬给了他们一人一张拍卖会的观众票，不花一分钱，就能感受一场专业的线下拍卖会。 而现在，为期两天的拍品预展将正式开始。 来参观的潜在买家们，会确定自己心仪的拍品，根据拍卖价回去筹备资金。 同时，想要参加最后拍卖会的人，大部分人会现场登记，缴纳保证金，确保自己有个比较好的座次。 “预热了这么久，这第一天登记的人数，很重要。”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张扬在车上的时候分析道。 “不过就算今天不行，也还有翻盘的机会。” “像陈彦光、小楚这样完全信任我，直接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 到了现场，他刚停稳车，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小伙子，突然笑着朝他走来。 “宝友？”张扬隔着车窗玻璃打了声招呼。 对方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张馆长，您好。我是永兴拍卖公司，负责这次拍卖活动的拍卖师，丁强，之前和您在电话里聊过的。” “原来是你啊！” 张扬点点头，把眼前这张脸，和那个在电话里说话非常恭敬的男人对应上了。 他本来以为三千块一场的拍卖师，就是个混日子的，没想到对方还挺专业。 前几天特意打电话，说想到预展现场看看，方便他把握拍卖的节奏。 找出那些买家经常驻足的拍品，拍卖的时候，需要他多花点时间。 “张馆长，您到的时间刚好，马上就开始了。” 丁强像跟班一样，殷勤的帮张扬开车门。 初次见面，对方就这么热情，虽然让张扬有一种“自己是大佬”的错觉，但更多的还是不习惯。 还好马上没有了丁强发挥的空间。 因为真正的宝友，发现了张扬。 “张大师在那里！” “抓住他！” “千万别让他跑了！” 我测，什么情况？ 张扬看到熙熙攘攘一大群人，突然向自己跑来，下意识的后撤了两步。 丁强告诉他： “这些人好像是馆长你的粉丝，来的时候，我看他们都穿着同样的T恤，胸前写着【韭菜沟】三个字。” 小小一个直播间，竟然有这么多韭菜？ 张扬赶紧让丁强上去挡一下，自己则从停车场的小路溜了。 他还没化妆，高姐他们正在等着。 晚上的预展当然要直播。 把拍卖会前夕的氛围展示给那些没来的宝友，让他们感受一下。 好看吧？馋吧？ 那就快来吧！ 等张扬收拾停当，预展已经开始半小时了。 中途，丁强时不时进来汇报会场里的情况： “不少人在围观那件明末的黄花梨木柜，有个中分头，说要买回去装背带裤……” “来了个开法拉利的富二代，说要买这里的最不划算的古董，我听见有人叫他彬少……” “好像来黑社会了，领头的年轻人叫韦哥……” “【韭菜沟】的人好像在门口吵架，说是他们买主题T恤，被店家割韭菜了……” 丁强最后一次进来通报，告诉张扬，拍卖公司的其他几个人也来现场了。 那个辛总监，就是来看热闹的。 “什么热闹？快跟我说说。”高姐跟张扬打听。 “还能是啥，他想看咱们这个预展，扑街呗！” 张扬无所谓的耸耸肩，听丁强的描述，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彬少、韦哥、韭菜们都是自己人。 中分头的是IKUN，不敢惹事还怕事。 所以现场完全在张扬的掌控之中。 “徐杰，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的话，开始直播吧！” (本章完) 第146章 又菜又爱玩 直播开始。 “宝友们，今天不鉴宝，晚上带大家看一看，一个正儿八经的线下拍卖会，到底会卖哪些东西。” 张扬早就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商量好了直播内容。 当主播也是要恰饭的嘛！ “大家想先看什么？我今天就是来介绍的，争取满足每位观众的好奇心。” “青铜器？没有哦，不过我可以带大家看看铜镜。” 【铜镜？真刑啊】 【你以为省略掉青字，就万事大吉了吗】 【能不能给旁边的小姐姐一个镜头啊】 【是啊是啊，古董早就看腻了】 小姐姐？在哪儿？ 张扬把周围的人都看了一遍，发现弹幕说的小姐姐，只有可能是唐绮韵。 小唐没见过这么多的古董，脸都快贴到展柜的玻璃上了。 “要什么小姐姐，女人只会破坏你们看东西的准头。” 张扬悄悄冲徐杰勾了勾手指，后者很懂，马上把镜头对准了展柜里的铜镜。 【狗导播，祝你单身一辈子】 这祝福，好狠啊。 张扬忍住笑意，开始正经直播： “这是一面明正德年间的铜镜，看它上面的字，五、子、登、科。” “这寓意，不管是送给学生，还是送给足球运动员，都是绝配。” 【送给喝水哥或者卡里乌斯可以吗？】 “最好还是别送给守门员吧，除非伱跟他有仇。” “再看周围的纹饰，全是葫芦，在古代，葫芦象征着富贵。” “这面镜子的寓意，简直好到离谱。” 【但是青铜器不能交易】 “青铜器不能交易，关我铜镜什么事？” “铜镜能拍卖的。”张扬解释道。 “你们那些生坑的东西就别说了，一眼看出是上周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哪个不怕死的敢拍卖啊？” “这件铜镜，目前给出的估价是四十万，但谁要是这个价格能拍到，那绝对是捡小漏……” “……” 在张扬直播的时候，丁强正躲在、登记处的房间里，看着手机里的直播。 在他身边，是负责登记参加拍卖会成员信息的两名工作人员，他们三人是一起入职的，所以相互间有个照应。 “强哥，你怎么不去陪着金主爸爸搞直播啊？” “现在去不是给辛总上眼药吗？我还是默默的支持吧。” 丁强说着，给张扬刷了两百块的礼物。 这已经是他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不过能换来一个核心粉丝群的名额，在他看来相当划算。 这几天，他没少研究这场“海林之光拍卖会”背后的信息。 连在背后支持张扬的、羊城博物馆的专家都查出来了。 越查他越激动，这拍卖会，竟然打算一个季度办一次。 要是能和张馆长搞好关系，以后岂不是机会多多？ “这次的保证金是二十万，你们猜猜，今天有多少人登记？” “起码五十个吧。”负责记账的工作人员答道。 “我觉得有一百个。”丁强预测道：“我在停车场等张馆长的时候，看了一下，外地车牌的豪车不少。” “谁知道车主是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呢？” 面对小伙伴的质疑，丁强邪魅一笑。 “你猜猜，那些穿着韭菜帮服装的人，是怎么来的会场？” “不会真觉得人家看着像旅行团，就是坐大巴来的吧？” “我不太相信，要是这一个晚上就有一百人次，老辛的脸都得气歪了。” “那他最好早点去医院挂个号。”丁强笑着说道。 因为他在直播间的背景里，已经看见韭菜帮的人，正排着队往登记处的房间来了。 …… “大家注意秩序啊，不要挤。” “你们能不能先别看直播了，张大师就在外面，等下去看真人不香吗？” “那不行，我社恐，还是手机屏幕里的主播比较亲切。” “小心他半夜从手机里爬出来找你。” “还有这种好事？”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些穿着一百块文化衫的客户，总觉得不太真实。 拍卖会，不应该都是商界精英吗？ 怎么感觉，像是中年旅行团啊！ “兄弟，别愣着啊，我填完表了。” 站在最前面的韭菜沟宝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页面。 “哦哦，行。那您这边需要缴纳一下保证金，刷卡吗？” “不能扫码吗？”宝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七位数。 “也可以，但是单次限额十万，需要分两次缴纳。” “怎么这么墨迹啊？”排在第二位的宝友忍不住插嘴道。 “小兄弟，能不能走公司的账户，我一起付了。” “靠，炫富是吧？”排在后面的宝友有人喊。 “不是，真不是炫富，我多交点押金，到时候拍卖的时候，亏得就少一点。” “咱们二十三个人，四百六十万，能帮我省不少呢！” 征得工作人员的同意后，这位像是公司老板的宝友，打了个电话。 很快，穿着黑丝短裙的女秘书，提着皮包，摇曳着腰肢走了进来。 付款的时候，丁强偷瞄了一眼这哥们儿公司的名字。 XX外贸服装公司？ 现在知道，外面那辆劳斯莱斯是谁的了。 不过服装这行，跟古董收藏也不搭边吧，这就是张馆长背后的依仗吗？ 看来为了这次拍卖会，他发动了不少资源啊！ 韭菜沟的人走后，韦福光紧跟着也进来了。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了，没有废话，非常娴熟的从包里拿出一沓证件：： “38、43、66、79、121、144，这几个号牌还在吗？我全要了。” “这是他们的身份证。” “卡刷这张就行了。” 丁强又偷瞄了一眼，登记的几位客户都姓韦，而且是临海本地人。 这不会是什么大家族吧？ …… 第一天的预展结束，张扬从拍卖公司那里拿到了登记表。 一共有一百七十八人次缴纳了保证金。 这还只是一个晚上。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拍下东西，但参加拍卖的人越多，成交的概率就越大。 这些人里，只有韦福光和黄彬两个人，张扬是认识的。 剩下的名字，好陌生啊！ 他还是在粉丝群里，看到有人晒号牌，才意识到，自己的直播间，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富哥们儿？ 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平时免费看直播，一到关键的时候，全出手了？ (本章完) 第147章 最好的拍卖会 临海的娱乐产业公认的领头羊，是全市最大连锁酒吧的老板，韦一晓。 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叫韦福光。 因为有这么个儿子，他被硬拖着参加了一场临海本地的小型拍卖会。 不参加，他儿子就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其实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奈何他也有个爹，和韦福光隔代亲，他不来，他爹也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那只能捏着鼻子来了。 沿途上，韦福光一直在跟韦家老爷子说，这场拍卖会有多不一样，绝对不会像之前参加的那些，那么无聊。 对此，韦一晓嗤之以鼻。 作为一位还算成功的企业家，他参加过不少大型的拍卖会。 没有任何一场，有里描写得那么观赏性十足。 像今年的苏富彼春拍，虽然拍出了2.94亿天价的汝窑，但当时在现场，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紧张刺激。 扮猪吃虎？打脸？不存在的。 光听见古董商和艺术品机构不停往外报价，听得人都忍不住犯困了。 “希望这场拍卖会能早点结束，晚上还约了人打麻将呢。” 韦一晓心里这样想着，拿着儿子递过来的号牌，准备入场了。 工作人员接过66号牌，核对了一下身份，礼貌的问： “韦先生您好，请问你有团体吗？” “团体？”排在后面的韦福光凑上来：“有啊，我们是一家人，一起的。” “组成团体参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福利？”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摇摇头表示不理解，他指着坐席图解释道： “不好意思，没有您说的福利。” “但是本次拍卖，为了保证每位客户都拥有最好的拍卖体验，我们把座位分成了四个区。” “韭菜区、富二代区、富一代区、普通区，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自由入座。” “您要是想一家人坐在一起的话，最好去普通区，那边的空位比较多，而且前三排，视野比较好。” “不用坐一起。”韦一晓摆摆手：“我去富一代区吧。” “咳咳，那我呢？”韦老爷子在后面幽幽问道。 “爷爷，你和我去韭菜区吧，你喜欢玩文玩，去那里肯定没错。”韦福光兴致勃勃的说道。 他是懂行的，知道哪里的气氛好。 能撇开这祖孙俩，韦一晓喜出望外，他在富一代区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开始看拍品名册。 身边陆续有人坐下。 “诶？韦总？” 身边有人压低嗓门和韦一晓打招呼，他抬起头，认出对方是临海有名的古董行的老板。 拍卖会的主角之一——古董商，露面了。 不过他出现的地方有点奇怪。 “伱怎么亲自下场了，不是一般都通过电话委托的吗？”韦一晓奇怪的问道。 像古董贩子这种拍卖行的大客户，都是在VIP包房里看，然后打电话给底下的经纪人报价。 哪有自己跑来举牌子的。 “我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古董行老板摇摇头，小声告诉韦一晓：“这次永兴，根本就没邀请我们。” “我还是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宣传，才知道，原来临海还有这场拍卖会。” “在圈子里问了一下，那些和永兴合作的机构，都没收到邀请，来的几家，也是像我这样，自愿来的。” 韦一晓听到这话，环顾四周。 现场什么人都有，二楼甚至还有主播在直播。 但确实没看到那些、专门负责接受远程委托的经纪人。 “难道等下，全都是自己举牌子？”韦一晓疑惑的问道。 “那可不？这拍卖会，有上个世纪的感觉了。” 古董行老板扬了扬他手里的号牌，555号，来得太晚，这是他能挑到的最吉利的号码了。 …… 拍卖开始，身穿一身白色西装的拍卖师丁强走上台，和众人打招呼。 台下乌泱泱将近六百号人，但拍品只有区区八十八件。 就这八十八件，还是张扬和汪大师讨论后，拿出一部分海林博物馆的馆藏，补充后达到的数量。 和现场的人数一比，僧多粥少，根本不愁卖。 “现在开始进行一号拍品的展示环节，请大家看大屏幕。” 荧幕上，一张熟悉的帅脸出现在大家眼前。 “各位拍友们，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本次拍卖的开门作，明代象牙雕仕女牌……” “明晚期的精品牙雕，就算是当年的木匠皇帝亲自来雕，也就这水平了……” 第一件就是传世象牙，韭菜区有宝友喊了一声： “东西真刑啊！” “哈哈哈～” 现场顿时响起欢乐的笑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韦一晓问身边的古董行老板。 后者笑着告诉他：“我不知道别人为什么笑，反正我是想起来，我好多竞争对手，都是玩象牙把自己玩进去了。” “那你又为什么笑啊？”韦一晓问身边另一位朋友。 对方同样笑着告诉他：“可能是因为我老婆生孩子了。” 韦一晓：“……” 一段三十秒的短视频过后，一号拍品介绍完毕，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活跃起来了。 马上进入紧张刺激的拍卖环节。 【起拍价，20万！】 【144号……什么？好的，144号韭菜出价40万！】 丁强没想到，韭菜区的买家这么有个性，但是顾客就是上帝，改一下称呼的要求，必须满足。 韦一晓听完愣住了。 144号，这个号码，他好熟悉。 那个一脸兴奋、高举着牌子的，不正是自己家里的“孽障”吗？ 什么东西啊，你会不会拍卖，上来就翻一倍？ 这次轮到古董行老板主动问韦一晓了：“韦老板，贵公子怎么坐在那儿啊？” “我听说，那里都是张馆长私人朋友坐的地方。” “是不是，这件东西是有什么说法呀？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 “有个屁的说法。”韦一晓摇摇头，没好气的说：“我跟他不熟。” “不熟？”古董行老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马上举起手中的号牌。 这意味着：555号，加价五千！ 他加完价后，再次小声问韦一晓： “韦老板，你连原因都不稀得跟我说，那这块象牙牌，我一百万以内，跟定了。” “真的没啥原因啊，就是韦福光他自己的兴趣。” 韦一晓解释的很认真，但这种说法，没人会信。 【144号韭菜，42万】 【555号，出价42万5千】 【144号韭菜，50万】 【555号，出价50万5千】 此时，在韭菜区，韦福光正在和他爷爷小声沟通。 他问老爷子：“咱们还加吗？” “加，一百万以内，都加。” “为啥啊？”韦福光一边举牌，一边问：“我记得爷爷你只会文玩啊，什么时候象牙也懂了。” “我不懂象牙，但是我懂拍卖。”韦老爷子解释道。 “那个和你较劲的555号，就坐在你爹旁边，他是古董行的老板，这牌子要是不值这个价，他会跟吗？” “这样啊……”韦福光点点头。 “阿韦，你爷爷说的有道理。” 陈彦光从韦家爷俩身后伸出一个大拇指，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号牌。 【8号韭菜，出价55万！】 韦福光听到拍卖师的话，惊讶的转过身： “卧槽，哥，你背刺我？” “别瞎说，我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陈彦光摆摆手，搂了搂身边的未婚妻。 “你看看你未来嫂嫂，这么漂亮，配一块明代仕女牌不过分吧？” “你不仅背刺我，还往我嘴里塞狗粮？我不能忍……”韦福光义正严词的说道。 【144号韭菜，出价55万5千！】 韭菜区的不少宝友都目睹了这一幕。 有人在私下和身边的朋友嘀咕： “咱们要不要竞价啊？” “我搜了一下，这种明代的象牙牌，别的拍卖会成交价都在百万以上。” 朋友回答：“刚才我还在犹豫。但是现在，韭皇出手以后，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毕竟他买东西，就没赚过。” 三方竞价，一号拍品的价格很快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最后被韦福光以125万的价格拍下。 【恭喜144号韭菜，拍得一号拍品】 【让我们进入下一件拍品，康熙六字专属款，青花将军罐】 “恭喜韦总了。”古董行老板拱手向身旁的韦一晓道喜。 他在一百万的时候就退出了竞价，最后是韭菜区和富二代区的年轻人相互抬价，才到的125万。 “咱们这么久的交情，跟我说句实话吧，这东西，这个价，值吗？” 木已成舟，韦一晓不纠结，他已经在考虑会亏多少钱。 看韦福光兴奋的样子，他知道，这件象牙牌，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件。 “如果东西真是明代的，铁定值这个价。”古董行老板回答道：“象牙这东西，太难保存了，年份高，价格自然高。” “就怕这东西，是现代做旧的，那就只值几千块了。” “刚才，这个拍卖会的组织者，应该是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吧，他不是说，这东西保真吗？” 韦一晓回忆着张扬简介视频里说的话。 “真的假的？永兴拍卖公司的人，能允许这么干？” 古董行老板对这个说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刚才没认真看视频，因为这件象牙牌，并不在他昨天参见预展后、做的预购名单上。 恰好这时，第二件拍品的简介视频里，张扬又说了类似的话： “这件是大开门的康熙青瓷，我们对拍品的年代做出保证。” 是嘴上保，还是书面保啊？ 古董行老板很想站起来问一下，但这时，韭菜区又已经有人举牌了。 (本章完) 第148章 专业玩镜子的 “学长，这件东西，你觉得最后由哪个区的人买下来？” 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唐绮韵问张扬。 为了能安心看完整场拍卖，张扬给自己和三位员工，特意选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没想到离得太远了，根本看不清。 导致大家只能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一边听现场拍卖师的报价。 虽然观看体验一般，但因为三位员工都是第一次参加线下拍卖会，情绪还是蛮高涨的。 现在，几人正在进行无奖竞猜，猜当前拍品的最后归属。 “我觉得还是韭菜区吧，他们太猛了。”张扬预测道。 拍卖会进度条过了大半，坐在韭菜区的宝友，包揽了超过半数的拍品。 其中就包括那件成交价1970万的明末黄花梨木柜。 柜子被一位粤省的家具商人买走了，说是要拿回去捐给当地的黄花梨博物馆。 而这位商人，在张扬直播间的粉丝牌等级，高达LV2。 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一边拍卖，一边还有人在群里聊天： 【韭皇别拍了，你一拍，大家都不敢举牌】 【74号在群里吗？刚才放你一马，再跟我抢可就不客气了嗷】 【伱寄吧谁啊？就抢就抢就抢】 【把富一代区的那个古董行老板按下去啊，古董贩子给爷爬】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是来拍卖会捡漏的】 当有人抱着捡漏的想法来拍卖会，说明他不光有钱，还经常被坑。 这样的人看到好东西，战斗力自然会蹭蹭蹭往上涨。 “恭喜74号，成功拿下这件乾隆时期、粉彩酒杯四件套。”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清雍正时期的窑变釉如意耳尊。” 拍卖师丁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之前举牌参与拍卖的人太多，他从头到尾嘴就没停过。 现在终于到了压轴大戏。 根据他之前在现场搜集到的信息，这件窑变釉瓷器的关注度是最高的。 除了因为展柜的位置居中，最主要原因还是它太漂亮了。 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生窑变的釉面，像彩色的银河一样，闪烁着奇妙的光。 “老板，压轴的，你觉得最后多少钱成交？” 看到起拍价三百万的那一刻，徐杰忍不住问张扬。 而旁边的两位女士，都惊讶的捂住了嘴。 起拍价一百万的黄花梨，拍出了近两千万的高价。 现在起拍价翻了三倍，那成交价？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张扬实事求是答道：“这种东西，能在起拍价上翻个倍就算成功。” 窑变釉瓷器，大概是最典型的“艺术价值高于文物价值”的古董。 买家必须要先认同“窑变釉漂亮”，才会去评估它的价格。 “我看直播里推荐的网上同款的瓷器，价格在一千块。” 徐杰把手机递给张扬，想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张扬看都没看，直接问他： “如果你是一个百亿富翁，现在两件瓷器摆在你面前，一件是一千万的雍正御窑，另一件是一千块包邮的工艺品，你要选一件放在客厅当门面，选哪件？” “百亿吗？那我当然选这件雍正的。”徐杰迅速答道：“不然别人看出来是假的，多尴尬。” “所以啊，这件东西最后的成交价，取决于在场喜欢它的买家里，身家最高的是多少。”张扬笑着说道。 “果然，拍卖会不坑穷人。”高姐精辟的总结了一句。 现场，窑变釉如意耳尊的价格，从起拍价的三百万，一路抬升到了八百万。 而且加价的人依然还有很多。 但等价格到一千三百万的时候，就只剩下两位买家了。 两位全坐在“富一代区”里，张扬简单看了下登记的资料，确实都是有钱人。 一位是地产商，一位是券商行业的新富翁，都属于“钱是大风刮来的”那种人。 最后，还是学金融的更胜一筹，以1450万的天价，拍下了这件如意耳尊。 …… 拍卖会结束。 八十八件拍品全部成交，无一流拍。 交付拍品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张扬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挣多少钱。 反正肯定比他之前捡漏挣的多。 至于贡献了二十多件拍品的海林博物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用对现金流发愁了。 除了金钱上的收获，张扬也从粉丝那里，收获了不少关于拍卖会的意见。 其中公认的一条是——拍品太少。 这直接导致很多人的钱都没花出去。 【不想拍卖可以不拍】 【六百人抢八十件，饥饿营销是吧】 【下次一人一件，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买不起呢】 【主播能不能说句话，给个回复啊】 拍卖会后的第一次直播，张扬被满屏的弹幕“要挟”，只能答应大家，下次拍卖会，他保底准备三百件拍品。 平均两个人争一件，争不过也没办法了。 但是三百件这么多，仅仅靠临海的民间收藏家，肯定没法满足这个需求。 张扬干脆把征集拍品的广告，挂到了自己直播间的页面上。 【海林之光大舞台，藏品合法你就来】 “宝友们，这也算偷懒吗？我自己鉴定出来的东西，推荐到拍卖会，不过分吧？”张扬面对弹幕的质疑，理直气壮的回应道。 “再说了，你们手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不够资格上拍的，不用操心这个问题。” 【看不起谁呢？】 【来几个兄弟，让他长长眼】 【是我们玩的东西你不敢拍】 “赝品确实不敢拍。”张扬笑着说道：“这几天拍卖会，光见识真东西了，需要大家用现代的工艺品帮我洗洗眼睛。” “哦？真来了啊？欢迎这位叫【专业玩铜镜】的宝友。” 宝友一上来，就说明来意： “张大师，听说你这里铜镜能上拍，我有很多啊！” “工艺品不能上拍。”张扬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肯定不是工艺品，都是正经渠道得来的。” 宝友说着，拖出一个纸箱。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搞仿古工艺品批发的。 连弹幕都看不下去了。 【别上来丢脸啊】 【谁家真铜镜用纸盒子装】 【批发铜镜，三元一块，十元三块】 【这是刚收摊吗？】 “能不能行啊，宝友，你不会是古董批发商吧？”张扬问道。 “不是批发商，但我的东西，确实有点多。” 宝友打开纸箱，里面确实是铜镜，顶上的那几件，镜子上都满是绿锈。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件，展示在镜头前。 造型是典型的八瓣菱花形的唐代铜镜。 生产时间在乾隆中期。 “你这是一件清代仿唐的铜镜啊，不过镜子上的土能不能解释下呢？” “这不是土，是灰尘。”宝友敷衍的解释道。 他擦了一下所谓的灰尘，发现擦不掉。 气氛有点尴尬。 宝友赶紧从箱子里拿出一面唐代瑞兽葡萄纹的铜镜，问张扬： “这件也是清代仿的吗？” 张扬摸着下巴，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同样是乾隆中期仿的唐镜。 他没有急着回答宝友，而是反问：“还有没有一起的？” “有啊，这里面都是。” 这次宝友一手拿起一面汉代造型的铜镜。 没有任何意外，两面也都是乾隆时期的仿品。 “兄弟是挖出来了一个清代的铜镜作坊吗？” 张扬暂时只能想到这样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师说笑了。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在收藏品市场上的收获啊！”宝友有点感慨的说道。 “是吗？我咋感觉，有些是刚出土的呢？” 张扬才不信他的鬼话，因为箱子里目前拿出来的，全是真东西。 除非对面是个研究铜镜的专家，但是专家还用找人鉴定吗？ “这不是刚出土的，刚出土的在这里。” 宝友调转镜头，对准了一个塑料箱子。 里面瓷器、金属器都有，而且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有黄泥包裹着。 看泥巴的颜色，张扬甚至怀疑，上面的泥都没干透。 IP在国内，正常人应该不敢这么秀吧，张扬怀疑对方有身份。 他是考古队？还是警察？ 然而就在这时，连麦突然中断了。 【哈哈哈，被逮捕了】 【节目效果满分】 【这是真的还是整活儿啊？我看不懂了】 【能不能重连一下看看】 张扬点击重新连麦，对方直接拒绝。 有古怪！ 他点进刚才连麦的宝友账号，看到对方置顶的短视频的标题，一下子愣住了。 《我寻找秦王照骨镜已经十年了，发了财但没圆梦》 视频打上的标签是：#铜镜、#古董收藏、#青铜器。 张扬瞬间明白过来：刘队长整了个大活儿。 这鱼钓的，有点意思了。 也真难为他找了这么多清代的铜镜，避开古董市场的交易限制，把事情演的像真的一样。 看到弹幕还在讨论铜镜交易的事，张扬适时的插了句嘴： “清代铜镜是可以上拍的，只要来源没问题。” “刚才那个人，我怀疑是古董贩子。这种人说实话，有点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地带，建议大家还是敬而远之。” 这时，有条弹幕引起了张扬的注意： 【如果明知道是盗墓贼的东西，还从他们手里买下来了，但是又没卖出去，一般判几年？】 能在这种场合，问出这样具体的问题，和自爆也没啥区别了。 张扬赶紧固定弹幕，点开刚才提问的那个账号。 “这位【少年阿BIN】，方便连麦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吗？” (本章完) 第149章 专业上交文物的 “来，少年阿斌，说出你的故事。” 虽然宝友连上麦以后，只给张扬看地板，也不主动打招呼，但是考虑到他刚才发的弹幕，还是值得期待一下。 “老师，你这里安全吗？” 宝友说话的声音有点轻，搞得像特工接头一样。 张扬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安全，绝对安全。” “兄弟们，把保护打在弹幕上。” “好，我相信你这样的大主播，应该不会去告密。” 张扬点点头，让宝友放心，他肯定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因为真是大事的话，根本轮不到他举报，直播间里的“眼线”多着呢，随便来个人就把他安排了。 在张扬的保证、弹幕的怂恿下，宝友的镜头，从地面缓缓转移到了桌面。 桌上放着一件和平板差不多大的绿色瓷片，瓷片带一点弧度，周围有断裂的茬口。 【怎么那么像琉璃瓦啊】 【这是盗了故宫吗】 【以我一个外行来看，确实得判】 张扬没有像弹幕一样大惊小怪，甚至有点失望。 区区一块琉璃瓦而已，单单长安和洛阳这两个古城遗址，就挖出来不知道多少这样的瓦。 唯一有悬念的，是这件东西的年代。 「生产时间：1601年」 明晚期，也不行啊。 “这件明代的琉璃瓦，就是伱从，咳咳，的手上买来的吗？”张扬问宝友。 “明代？”宝友有点没想到，下意识的嘀咕了句：“不是唐代吗？” 两秒过后，宝友好像想明白了，语气里带着喜悦问道：“明代的是不是可以交易啊？” “那……老师，这东西是我祖传的。” 祖传得有点灵活。 张扬只当没听见宝友最后这句话，就算异想天开也不是这样想的。 他继续打听：“是卖你的人，跟你说是唐代的？那他有没有跟你提东西的来源？” “有，他说是……”宝友犹豫了一下，用微不可查的声音悄悄说：“他说是法门寺的。” 又是法门寺？ 上次琉璃砖，这次琉璃瓦，这帮人也太能偷了吧。 张扬想起之前某位宝友，脸上露出笑意。 “宝友，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找上次在我直播间鉴定的那个人，买的这东西啊？” “是啊是啊。”宝友连声答道：“我就是私聊他，从他那里买来的。” “买完以后，才看到有人说，他像是给盗墓贼销赃的。” “我买的时候不知道，应该不违法，你说是吧？” “嗯嗯，我相信你不知道。”张扬憋着笑答道。 反正他相信也没啥用。 正经人谁找盗墓贼买东西啊，还说什么“买完以后才知道”，糊弄鬼呢！ “以后这种来源有问题的东西，别买，不安全。” “懂了，下次我从老师这里买。” “我可不卖这种东西啊。”张扬摆摆手：“准确的说，我这里不卖任何和古建筑物有关的东西，因为这类古董的来路，大部分都不正。” “那我这件，它到底是不是法门寺的啊？”宝友端详着手里的琉璃瓦问道。 “当然是啊，这应该也是当年法门寺倒塌的时候，那群盗窃文物的人偷的。” “那个寺，不是唐朝的吗？这是明代的瓦呀。” “地宫里的东西是唐代，塔是明代万历年间重建的。”张扬给宝友解释道：“是明代的塔倒了，露出了地底下唐代的地宫。” 【这人什么都不懂就敢买啊】 【他还买到了真东西，这是最气的】 【不用气，他马上就进去了】 看着满屏量刑的弹幕，宝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老师，我现在自首的话，要判多久？” 张扬摇了摇头。 “没救了？还是出不来了？”宝友惊恐的问道。 “是没那么严重。”张扬告诉他：“你如果只买了这一件，上交上去，然后把卖家供出来，基本就没事了。” 别的宝友是“又菜又爱玩”，所以成了韭菜； 这位宝友是“又怕又硬要玩”，结果把自己吓得不轻。 宝友听完，想了一下，突然来了一句： “如果卖家已经进去了，再供他出来，还算吗？” 接着，宝友把他这么慌的原因讲清楚了。 他买完琉璃瓦，就加了卖家的“收藏爱好者交流群”。 昨天，突然有人在群里说，卖家被警察带走了。 群管理让大家不要慌，最近不要出手东西，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们不慌，我慌啊。我第一次玩，就遇上这种事。” 宝友说这话时的语气，别提有多难受了。 “没事，问题不大，你这时候供出来，也是帮人家警察补充罪证，肯定算立功的。” 张扬的话，也得到了直播间网警的支持。 @临海网警：【宝友放心报警，坦白从宽】 @首都网警：【请尽快联系你所在地的警方】 @逗音幺幺零：【请尽快拨打幺幺零说明情况】 “老师，你直播间，真有网警啊？”宝友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没有，你看错了。”张扬笑着安慰道：“有些人挂个网警的ID，其实是整活的。” “不过你还是尽快联系警方吧，不然成同犯了。” “我知道，马上就去。”宝友应承下来，迅速断开了连麦。 …… 直播间里真正的老粉丝，早已经对网警见怪不怪。 他们更关心其他的问题。 【古建筑物的不能玩吗】 【如果是传世的，能不能玩】 【百年祖宅是用汉砖砌的，算传世吗】 【四九年九月三十日买的琉璃砖，能卖吗】 “又开始搁这儿卡BUG是吧？” 弹幕提出来的这些问题，张扬稍微一细想就觉得脑仁疼。 他赶紧连麦下一位宝友。 “来，宝友，看看你的宝贝。” 这位新来的宝友，没有急着展示自己的东西，而是先问了张扬一个问题： “老师，动物制品能鉴定吗？” 张扬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觉得刑，那就刑。” “那我这个估计不刑。” 宝友说着，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盒子，打开以后，里面铺着­黄‎​色‌​​的锦布。 收藏的还挺讲究，但是锦布上的东西却让人大跌眼镜。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条咸鱼？” 张扬有些摸不着头脑。 宝友带来的是一条咸鱼干，看上去是鳊鱼，估计有点年头，鱼皮都已经发黑了。 但年份估计也有限，因为除了鱼头的部分有点烂，其他部位都很完好，连背部和腹部的鱼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就说是不是动物制品吧】 【宝友说的是实话，确实不太刑】 【这鱼应该还没有盒子贵】 “这条咸鱼可不一般，老师你能确定他的年代吗？” 咸鱼，年代？ 看宝友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张扬凝神看去。 这一看，他被物品信息上的年代吓了一跳。 「生产时间：215年」 东汉末年的咸鱼？ 能保存这么久，还这么完好，已经不是腌的鱼了，是盐里长出来的鱼吧。 “你这鱼，他咸吗？” “啊？” “不好意思问错了，我是想问，你这是哪里弄来的啊？” “这是朋友送的，和好几件东西一起送过来的。” 宝友把镜头晃了一下，咸鱼旁边还摆着其他物件儿。 但他似乎没有展示他口中“好几件东西”的意思。 “宝友，在我们直播间，没有不能看的，拍就大大方方的拍。”张扬皱着眉头，假装不耐烦的说道：“你又不是女主播，怎么还捂着啊？” “那不是怕直播间里的网警把我逮捕了吗？”宝友嬉笑着说道。 不过他是个实诚人，在张扬点了他一下以后，马上把镜头给到了刚才不愿意展示的东西。 原来是两个圆柱形的陶器，顶上有斗笠一样的盖子，造型很像谷仓。 张扬看到这个器型，马上懂了。 这两件都是典型的陪葬品，是古人墓室里用来装谷子的冥器。 他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额头说道： “宝友，我对不住你啊。” “没事啊，张大师，这两个我本来就打算捐的。” 宝友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示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 这种红本子，上交过文物的都认识。 “宝友是专门搞文物上交的吗？”张扬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师，你想骂我傻就直说。”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你人还怪好的嘞！”张扬赞许道。 “这些谷仓都是东汉的，那条咸鱼也是，你是从同一个渠道拿过来的吗？” 【渠道？墓葬！】 【这条咸鱼也是陪葬品？】 【有点牛比啊，一千多年前的咸鱼】 【咸鱼一千多年，终于成了文物】 “都是朋友送过来的。” 宝友点点头，再次把镜头给到那条咸鱼。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在刷“respect”，给一千多年的咸鱼一点尊重不过分。 “如果这条鱼捐给博物馆，能得到展出吗？”宝友问：“到时候是算文物啊，还是算动物制品？” “肯定算文物啊。”张扬笑道。 “我建议你送到大一点的博物馆。现在流行主题展，你这条咸鱼，能完美的展现东汉时期，民众的生活水平。” “三类文物也该够的着。” “我也是这样想的。”宝友咧嘴笑道：“我想送到省一级的博物馆，给这条咸鱼混一个事业编。” “也给我们这咸鱼的普通人一点信心。” 宝友最后这句话，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咸鱼泪目】 【懂了，我这就用盐把自己腌起来】 【手里的华图真题一下就不香了】 (本章完) 第150章 宝友，你爹是真的高手 “这就是格局啊，兄弟们。” 鉴定汉代咸鱼的宝友走后，张扬看着弹幕，忍不住感慨道。 【老师，还有咸鱼这种文物吗】 “不仅有，而且还有很多。” 看到弹幕的问题，张扬马上回答。 “其实不光是咸鱼，很多食物流传千年，保存下来，都变成了文物。” “西周的鸡蛋、北宋的粽子、汉代的猪蹄……” “这类文物，每发现一件，几乎都会立马成为博物馆的在展馆藏，因为实在太珍稀了。” “说实话，刚才宝友要是不提事业编的事，我都想问问他，愿不愿意捐给我身后的博物馆。” 张扬说话的功夫，后台又有好几位宝友在排队了。 在徐杰的提醒下，他赶紧接通下一位宝友。 这次，宝友一上来，就给了一个古董架的全景。 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瓷器。 “你这收藏不得了啊！” 张扬看了一眼，神情复杂。 说这宝友穷吧，架子上少说也有小几十件瓷器，有两件还挺开门的； 说他有钱吧，张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瓷器摆这么密的。 每一层上面都摆了好几排，有点看不清后面几排放的是啥。 宝友一句话，解释清楚了他这么摆的原因。 “这都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之前摆了三个古董架，后来有点占地方，就全部挪到一起了。” 对此，张扬评价了四个字： “暴殄天物。” “这些东西是真的吗？我不懂啊！”宝友疑惑的说道：“我父亲说都是真的，但是我感觉应该大部分都是假。” 说这话的时候，他非常随意的用两支手指，捏着一件斗笠碗的口沿，把东西给提留了出来。 “哥，你别这么拿啊，剩下三根手指头也是能用的。” 张扬看见对方这个手势，实在是有点害怕，就是普通的饭碗这么拿也容易磕着啊。 万一掰掉了多可惜。 “没事，这个我觉得是假的。” 宝友不信邪，果然拿到一半的时候，碗沿在架子上磕了一下。 秉着“尊重他人命运”的心态，张扬没再多说。 鉴定一下看看。 「……」 「生产时间：718年」 「详细信息：唐代ZB窑的经典款式，代表着当时北方窑口的最高工艺，虽然是民窑，但依然有不低的收藏价值」 “你这是件ZB窑的黑瓷，东西没问题，是唐代的。” “这个碗是唐代的？”宝友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ZB窑在唐代的时候，是北方最出名的窑口，代表作就是这样的碗。” 听完张扬的话，宝友默默把碗放回了原处。 【这人的爹是个高手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拿唐代的瓷器来鉴定】 【这人刚才还很随意，现在都不敢拿了】 “老师，那伱能帮我看看，这个架子上的东西还有真的吗？” “你这么问，我的回答是：还有。” “那有没有特别值钱的那种？”宝友问。 张扬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个不好估价。” “没事，老师你就告诉我参考价就行，我不会赖上你的。” “你理解错了，我说的不方便估价，是因为你这架子上的真东西，都是高古瓷，现在国家根本不让交易。” 因为这个宝友太外行，张扬特意补充了一句： “高古瓷就是元代以前的，国内现在不让买卖。” “可是我在逗音上刷到过，像佳仕得、苏富彼这样的拍卖行，拍过很多宋代的瓷器啊？” 张扬没想到宝友还能提出问题，不过这对一个已经在国内办过拍卖会的人来说，解答起来很简单。 “你说的这些拍行，首先，他们是在香江拍卖的。” “其次，他们几乎不对外征集拍品，都是资深藏家和拍行的会员送拍。” “现在文物出境卡的很死，你这些东西根本送不出去。” 宝友听完，有点失望，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这件唐代的能卖点钱呢！” “这种量太大了，不算太值钱。” 张扬扫了一眼，可能是因为ZB窑的产量太大，大数据给出的国际参考价还不到十万。 瓷器价值的高低，看器型、看题材、看年代、看窑口、看工艺、看现存量。 想卖出天价，缺一不可。 “刚才这一层，那个彩色的小人拿出来看看。” 张扬指挥宝友拿起一件五彩斑斓的人物摆件。 “你知道这是啥吗？” “这是……一个仕女。”宝友勉强给出答案。 “这是金代磁州窑的红绿彩仕女摆件。”张扬给出了标准答案。 拍卖会的物品简介就是这样写的。 “这基本算的上是我国彩瓷的鼻祖了，能进博物馆。” 张扬说完这话，宝友赶紧又把东西给放下了。 估计之前没少干磕瓷器的事。 “老师，我本来想的是，找个古董商人，把这些东西全收了。” “今天连麦你，是想着心里有个底，现在我有点不敢卖了。” “应该的。”张扬点点头，开玩笑的说道：“你现在找人来收，那就是钓鱼执法。” “是啊，您再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珍贵的，我记一下。” “行，你看第二层那个天蓝色的碗……对，就是你指的这个。” 这是一件让张扬看了都眼馋的宋代钧窑天蓝釉的碗。 虽然价值只有区区一百多万，但绝对是宋瓷中的精品，瓷器收藏者绕不过的一座高山。 “你再看最底下那一层。” “这层最后面那一排，都是元初、景地镇湖田窑的青瓷……” 看完整个古董架上的瓷器，张扬保守估计，真品率在70%以上。 光这真品率，起码击败了全国99%的瓷器收藏爱好者。 不过最让张扬惊讶的，不是真品有多少，而是这位宝友的父亲，是玩窑口的。 “宝友，令尊真是把ZB窑、湖田窑、磁州窑等等，几个高古瓷窑口，给玩明白了。” “你要是觉得放在家里实在是碍事，我们海林博物馆接受有偿捐赠。” 【虽迟但到】 【刚才张大师看那件钧窑的眼神，我就知道有这一出】 【主播还是没忍住啊】 【博物馆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弹幕在“嘲讽”，张扬这话却说的心安理得。 博物馆在拍卖会上挣的钱，总要花出去吧。 这次汪大师回来，还教给张扬一个小窍门： 【当博物馆知道文物来源非法，但是不予征集会导致文物损坏或流失，那么在向有关部门申请过后，就可以把这些文物保护下来】 简单来说，哪怕明显是盗墓贼的东西，只要提前向文物部门提申请，就能以博物馆的名义买下来。 当然事后，最好配合把盗墓贼抓起来，不然有拿盗墓贼当上家的嫌疑。 对于张扬的善意，宝友当时只回了一句：“谢谢老师。” 不过刚断开连麦，张扬就看到，自己的账号后台，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本章完) 第151章 我也想办家博物馆 【刚才这位宝友，自己都能开瓷器博物馆了】 【反正现在私人博物馆的门槛不高】 【还可以学张大师用博物馆做文物交易】 “别造谣啊，博物馆里的文物具有社会属性，不是用来交易的。” “像我们这样博物馆，那是国家文物局认可过的，可不是你有钱就能开。” 张扬当场反驳了弹幕的话，万一有观众当真，让人误入歧途就不好了。 “有一组数据可以分享给大家，目前全国的私人博物馆，有2000多家。” “其中能赚到钱的，不到3%。” “有人问，私人博物馆不挣钱，那为什么每年的数量还在增加，我只能告诉你，你开一家就知道了。” 【老师，能咨询博物馆的事情吗】 “博物馆的事情，可以咨询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私信我，看我能不能劝退伱。”张扬笑着回答道。 他的这个回答，问这个问题的宝友真往心里去了。 而且这人还是个急性子，在张扬下播前，他直接来连麦请教。 “老师您好，我来咨询博物馆的事。” 这位想开博物馆的观众，竟然是个听起来声音很年轻的姑娘。 “你好，小妹妹。” “老师，我想开的是个玉石博物馆。” “玉石？古玉还是现代玉？”张扬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女宝友的状态有些懵懂。 不过她应该考虑过怎么问问题，回答完张扬的话，直接拿出了两颗天珠。 “老师，我把准备好的馆藏给你看一下吧，你看行不行。” “可以啊。” 张扬心想，那不还是鉴宝嘛，没啥难度。 他也就按照鉴宝的流程来看宝友的“馆藏”。 “你把珠子转一下我看看。” “你这是两颗台珠啊。” “不对吧，老师，这是缠丝玛瑙。”女宝友反驳道。 缠丝玛瑙四个字，张扬差点没绷住。 那些纹路和动物眼睛相似的缠丝玛瑙，叫天珠。 而一整串缠丝玛瑙才卖几十块……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是认可的，这两颗就是缠丝玛瑙。”张扬赞同道。 “嗯，汉代的缠丝玛瑙。”女宝友顺着张扬的话往下说。 “别别别，你先等会儿，怎么就汉代了？” 【这姑娘张口就来啊】 【这随便定代的功夫，确实适合开博物馆】 【汉代的台珠？】 【汉代的时候，某省还被分为东鯷、夷州、澶州】 “不是汉代的吗？”宝友语气有点疑惑：“玛瑙石的形成要很久吧。” 这个回答，张扬直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宝友，你要这么聊，这东西都不止是汉代，因为玛瑙形成要几十、上百万年。” “玉石制品的年代，都是按人为开采、雕刻出成品的年代来算的。” “你这两件缠丝玛瑙，我建议定代为2022年。” “哦～”宝友好像明白了。 她完全不纠结，马上又拿起另外一件“馆藏”。 一件玉质的手镯，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粉红色，剩下的部分是满棉的白色。 “这件是哪个朝代的？”张扬好奇的问道。 这位宝友，胡诌的水平，有三层楼那么高。 看上去这么漂亮的手镯，不得编个好点的背景？ 果然，宝友说：“这是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从海外带回来的。” 【经典郑和下西洋】 【如果明代有现代的东西，那一定是郑和带回来的】 【郑和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别瞎说，郑和只有骨灰，没有棺材板】 “我懂你的意思。”张扬竖起两个大拇指。 “没想到明朝的时候，西洋的外国人就这么坏，拿了一件染色的手镯骗郑和。” “哦～”宝友又懂了。 她还安慰自己：“博物馆也会收到假货的，老师你说是吧？” “这个确实，谁都有可能打眼。” 得到张扬的支持，女宝友干劲十足，又拿出一串项链，上面串着各式各样的宝石。 “那您看看这串项链，清代晚期，对吗？” 张扬看了一下，这次项链上的东西竟然是真的，没有化学颜料加工过。 宝友的水平在降低！ 上面的石头有南红、青金（准蓝宝石）、水晶、玛瑙……总之，一锅乱炖。 “石头是真的石头，南红、玛瑙这些都是真的，但应该也就七八年的历史吧。” “可以，是真的。”宝友好像只听懂了前半句。 张扬也懒得跟这姑娘纠结了，跨服沟通有点累。 “还有东西吗？” “还有好多呢！” 宝友随手拉过来一辆小推车。 三层的小推车，每一层上面都有个大托盘，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 【这么多？确实可以开博物馆了】 【可以个屁啊，和地摊一样】 【还是摆摊划算一点】 张扬让宝友把托盘整个拿起来，放在镜头前。 确实都是玉石，没有塑料，这一点难能可贵。 但是质量惨不忍睹，稍微好看一点的都是染色的。 “宝友，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收来的？” 张扬先提前问了一句，万一全是地摊买的，就没必要多说了。 结果还真是，不过姑娘的说法比较高级一点： “都是我从古玩市场、翡翠玉石的天光墟上收来的。” 张扬懂了，这位是玉石版本的“国宝帮”。 甚至可能是邱大师那种类型的人，负责编故事、找下家。 怪不得这年代张口就来。 这边，宝友还不知道张扬已经给她定性了，还在问： “老师，我这些东西，够开个玉石博物馆吗？” “完全不行。”张扬迅速的摇摇头。 “有机会的话，去你们当地博物馆的玉器展厅看看，他们里面摆的是什么。” “他们里面只有老东西，我还有一些现代的、精美的工艺品呢！”宝友很执拗。 “现代的玉器，我为什么不去翡翠店看呢。再不济，我可以去翡翠批发市场、或者你口中的天光墟啊！”张扬有些无语的反问道。 【绝杀！】 【老师说的是实话，博物馆总要有特点吧】 【还好这人来问了一下，不然纯亏钱】 【这么多东西，已经亏了好几万了】 【估计是亏钱太多，想回血又卖不出去】 张扬的问题，女宝友回答不上来，有点难过的断开了连麦。 “什么叫我能不能温柔一点？这已经很温柔了。 “换个男宝友来，我直接邀请他加入韭菜沟，给他办一张集团的VIP卡，狠狠的羞辱。” “说委婉点？委婉了她真听不懂啊。”张扬无奈的说道。 (本章完) 第152章 真正的官窑 “还有五分钟，今天最后一位宝友，请上麦。” 仪式感这块儿，张扬拿捏的很好，话音刚落，宝友的视频画面就出来了。 对方站在一个红色的老式展柜前，柜子里放的全是瓷器。 张扬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准确。 这个柜子，准确的说，应该是个橱柜。 柜子里、摆在当面的那几件东西，都是餐具和茶具。 里面有酒店里常见的那种带盖的茶杯，和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一模一样； 杯身上面的梅花看起来还不错，可以给十五块。 柜子里还有带盖的双耳汤碗，上面画着荷花和梅花，起码值二十。 这种来找他鉴定餐具的宝友，张扬之前见过不少，所以他倒也不意外。 就算再离谱，也不会比拿着“微波炉专用”的盘子让人看釉面更离谱了。 “宝友，这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家里长辈的收藏啊？” 【应该是他爸妈的收藏】 【日用百货商场专柜】 【这种盘子我奶奶家用的多】 “老师，这是雇主托我，请您帮忙鉴定的瓷器。” “雇主？宝友是倒腾瓷器的？” “不是，我是房产中介。” 对方介绍说，他现在所在的房子，是景地镇昌江边的一座独栋别墅。 别墅的原主人刚刚把房子转让出去，这个柜子里的东西也在转让范围内。 房子的买家请中介找张大师鉴定一下，餐具这种东西，没值钱货的话，就扔了算了。 “你的雇主是谁？我认识吗？”张扬好奇的打听了一下。 “他说等您鉴定完东西，会给您刷礼物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始吧。”张扬催促道。 虽然这些瓷器，都带有明显现代工艺品的特征，但看起来是景地镇本地人的收藏，万一是近代或者五六七的精品瓷呢？ 张扬没有马虎，一件一件的看。 看了四五件，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年代没什么特殊的，最早的才到1975年。 款式也很一般，篆书写的【景地镇制】，看不出特殊之处。 但瓷器本身的工艺却非比寻常——全部都是精致的釉下五彩，不管是梅花还是荷花，画的水平都相当高。 釉下彩本来就难烧，再加上画的水平，哪怕是上周刚烧出来的，起码也要好几千。 这么精美的瓷器，应该拥有姓名啊！ 张扬心里想着，嘴上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没跟你说，这些是按什么收的吗？” 结果这位房产中介真给出了个答案，说这些可能是“毛瓷”。 什么瓷？！ 听清楚冠在瓷器前的这个姓，张扬恍然大悟。 所谓“毛瓷”，就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醴陵及景地镇专为伟人特制的生活用薄胎瓷。 放在古代封建王朝，那绝对算是御窑。 如果按这个思路来分析的话，这整个柜子里的瓷器，只有那一件1975年的茶杯，可能是真的。 再往后，那件78年的，年份都不对。 这也很合理，毕竟早在1997年，一套保存完好的毛瓷，拍卖价就已经高达百万了。 东西贵，仿品就多，即使原来的宝主人在景地镇生活，收上来的东西，也基本都是后仿的。 “伱把那件茶杯，拿出来一点我看看。” 张扬没让宝友用手拿着转，他怕对方把握不住。 “你慢点啊，兄弟。这个茶杯的价值可能远超百万，碎了的话，你这几年可就白干了。” 【什么玩意就价值百万】 【张大师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有件东西】 【难道是现代瓷器的第一座高峰——7501瓷？】 “OK，我看完了。” “这件茶杯，应该就是7501瓷，保守估价两百万吧。” 张扬仔细看完釉色和工艺后，给出了结论。 7501瓷对于现代陶瓷，几乎可以等价于甜白之于永乐、青花之于宣德、斗彩之于成化、珐琅之于康熙。 招牌？不，顶峰！ “兄弟，你雇主买这柜子东西花了多少钱呐？” “不……不知道啊！” 房产中介突然说话有点小磕巴。 等他小心翼翼的锁上柜门，长舒了一口气后，这才告诉张扬： “这栋别墅，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万吧，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估计差不多两百万。” “厉害啊！相当于白捡了栋别墅。”张扬点评道。 这时候的弹幕，还在刷“运气真好”、“白票别墅”、“恭喜宝友”之类的话。 捡漏一栋别墅，大家还能接受。 大概的心情是：恭喜你，陌生人。 但当【韭菜沟扛把子】的礼物开始刷屏的时候，弹幕的风向马上就变了。 【韭皇疯了？人家赚钱你刷什么礼物】 【卧槽，不会吧】 【假的，肯定是假的】 【我不能接受】 【下午好，韭皇除外】 【求求韭皇你别刷了，你挣钱我真的受不了】 这时，房产中介一句话，又在这把火上浇了桶油： “其实光二楼那套红木家具，就能卖三十万。” “我也想不通，这家人怎么突然要把房子卖掉……” 【一定是被韭皇下蛊了】 【万一是单纯的脑子不好呢？】 …… 此时，远在景地镇市看守所的李老七，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的儿子隔着玻璃关切地问道：“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其实你不用回来的，我这是小事儿，最多判个五到八年。” “不会的。”李老七的儿子连连摇头：“我已经把你骗得钱，还得差不多了，估计再交点罚金，最后应该判的很轻。” “啊？”李老七一愣。 他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全还了？你找谁借的钱？” “没地方借，我妈把老房子卖了。” “那房子能值几个钱？”李老七摇摇头：“十万块最多了。” “所以我妈把家里的窑口也卖了。” “卖了多少？”李老七的面色凝重起来。 “忘了，反正不够，所以我把你给我置办的房子也卖了，这才凑得差不多。” “你把别墅卖了？” 李老七拿着电话的手突然一抖。 他捏着自己的大腿，强忍着悲伤问：“别墅里的东西呢？” “都给人家了呀，那些家具我又没用过，都是新的，打包一起卖了。” “你一件都没带出来？” “一件都没有？” “那个橱柜，里面那么多瓷器……又白又粉的瓷器，你一件都没带出来？” 李老七激动的站起身。 但他马上被身后的民警给按住，又坐了下来。 看到玻璃那边的儿子摇摇头，他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本章完) 第153章 什么手机壳 “韭皇，你人设崩塌了呀！” 几天后，晚上聚会的时候，张扬在和陈彦光碰杯的时候打趣道。 反正这几天，群里只要一提到榜一大哥，大家的反应就是：呸，他背叛了我们。 “要不你再去整点假货？我这里还有些集团的存货。” “别吧，我老婆那里还有几仓库呢。” “再说，我这样的情况，人设早就该转变了。” 陈彦光轻轻晃悠着高脚杯里的红茶，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 今天是他的单身夜派对，明天就要和程家小姐去领证了。 但是他现在连酒都不想喝。 远处的舞池里，彬少、阿韦，能和穿着泳衣的小姐姐疯闹，他作为派对的主人公，却只有张扬陪着喝红茶。 没办法，他上岸了。 “对了，你们明天白天领证，晚上就出国？” 张扬来之前，陈彦光说这是告别晚宴。 来了才知道，今晚主要是“告别单身”，明天中午才告别亲友。 “是啊，程家那边的亲戚，躲着我老婆他们家，都还来不及呢，婚礼就先欠着吧。” “那伱老婆的爸妈不来吗？” “来啊，等等，我打个电话，他们应该快到了。” 一刻钟后，程宗文从门口走了进来。 当岳父的，跑来参加女婿的单身夜派对，多少有点前卫。 不过带着两个跟班的话，就正常多了。 程宗文的跟班，张扬刚好也认识。 小楚和小月，大名分别是楚子强和沈星月。 两人都属于民间考古队，他们跟着程老二，从亳州一路到了临海。 听说张大师在，他们自然也从酒店跟了过来。 “你是，张大师？”沈星月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么年轻？” “不会是我下午起床起猛了，产生幻觉了吧？” “我早该想到的。”楚子强懊恼的说道：“张大师直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中年人的油腻。” 程宗文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挺直着腰杆坐在躺椅上，让本来懒洋洋的陈彦光都正经了不少。 “这件事，说来话长啊。你们就当我是反向乔碧萝就好了。”张扬简单的解释道。 “那张大师在直播的时候，是你自己在鉴定吗？” 沈星月小小的质疑了一下，马上遭到陈彦光翁婿俩的反驳。 他俩都是线下看过张扬鉴定的手法的。 楚子强不一样，他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一块装在密封袋里的骨头，递到了张扬面前。 一眼就能看出来，袋子里装的是动物的腿骨。 至于是不是人的，还要鉴定。 对这种有表演性质的事，张扬不想搭理，但是程宗文的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这是从许褚墓里带出来的。” 陈彦光听完，吓得直接站直了。 张扬的眼神也变得惊疑起来。 啥情况？玩这么刺激的吗？ 单身夜派对，还是有东西啊。 疑似人骨，这种东西，就不方便拿在手里鉴定了，张扬让小楚拿着，自己稍微看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盗墓贼的腿骨呀，应该是腓骨部分。” “你们把这东西带出来干什么？”张扬疑惑的问道。 “送到盛海去化验，层层审批的话，太慢了。”楚子强解释道，接着问张扬：“老师，你能不能看出来，这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是人家法医的活儿。”张扬有些无语的说道。 “你要是有这个人死的时候的随身物品，我说不定能帮你看看。” “那太好了。” 沈星月开心的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像是就在等张扬这句话一样。 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破布，看上去像牛仔裤的布料。 看情形，也是死者的。 张扬转过头看了程宗文一眼：“你身上还有东西吗？” 程宗文摇摇头：“没有，我嫌脏。” 张扬给小楚和小月点了个赞，他们胆子够大，盗墓贼都不想碰的东西，这两位大半夜背在身上到处跑。 他看了看那块破布。 “这布料，看起来应该是最近十几年的，到不了上个世纪。” 张扬只能说这么多，牛仔裤不像古董，没法准确断代。 “能不能再准确点？”沈星月还想更多。 “布料这东西，就这样，除非有其他有特点的证物。” “这个行吗？”楚子强又拿出一个袋子。 “不是，你们搁这儿挤牙膏呢？还有啥，一起拿出来！”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件。”楚子强保证道。 他拿出来的，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的塑料外壳。 张扬仔细看了一会儿，提到一个很有时代记忆的词： “这东西有点像、波导手机的外壳？” 波导手机？ 另外几个人听到这个手机的牌子，都有些疑惑。 只有程宗文眼前一亮。 这手机，他没少买啊！ 不过他也有点小疑惑：“张老师，你最多也就二十‍‍几­吧​‌­，竟然知道这个牌子的手机？” “小时候见过，有点印象。”张扬笑着解释道：“我从小就是神童，记忆力很好的。” “哦哦，合理。”程宗文点点头。 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看了看手机壳，又看了看腿骨。 半晌，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告诉大家： “我知道这个死人是谁了，应该是向把头他们团队的卖米郎，姓麦。” “卖米郎？这种人怎么会死在墓穴里？”陈彦光惊讶的问道。 他关于盗墓的知识，一点儿不比张扬少。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程宗文咬了咬嘴唇，神情有点小纠结。 他转向张扬，拱手道谢： “多谢张大师，这下我知道怎么找人了。” “小事一桩，就算我不帮忙，等DNA化验出来，也能找出他的身份。” “估计很难，这位姓麦的兄弟，手脚麻溜的很，没出过差错。” 程宗文简单介绍了一下卖米郎这个行当。 因为卖米的收入，大头会被盗墓的主力拿走，卖米郎的提成并不高。 所以对他们来说，安全是第一位的。 “当年听说他落网，我们还很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被谋杀了。” “程叔，那我们现在还去盛海吗？”楚子强问道。 “不去了……” 在程宗文布置接下来民间考古队的行动方案时，张扬惊讶的发现，这两位疑似“官二代”的年轻人，竟然隐隐以程老二为首。 而他们下一站，是张扬熟悉的羊城。 临走的时候，程老二问张扬：“老师，最近还缺古董吗？” 想起汪大师给的小窍门，张扬不动声色的说了句：“如果要抓盗墓贼，一定要记得保护好他们手里的文物啊！” (本章完) 第154章 空军急眼了就下河？ “张大师下午好，能帮我看看这件东西吗？” 说话的宝友，是个中年人，带一点湘省的口音。 “这应该是你一次来我们直播间吧，宝友？” 对面上来不给藏品镜头，而是先礼貌的打招呼，和直播间里的老油条完全不一样。 “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上逗音就给我推了你的直播。” “我知道为什么。”深谙大数据的张扬主动帮宝友解惑：“肯定是你平时说话的时候，说了【古董】【鉴定】这些关键字。” “诶，他怎么知道？” 视频那头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语气，应该是宝友的老婆。 “宝友，先看看伱的宝贝吧。”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种有点像萌新的宝友，张扬总是忍不住期待点什么。 估计直播间里的很多吃公家饭的，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果然，宝友拿出的东西没让人失望。 一件四系带的老陶罐，外表钙化的有点明显，口沿一圈毛茸茸的、类似水生物的残留物。 崭新出水！ “宝友，你这是件【海底捞】吗？” “我们不爱吃火锅。” “谁问你火锅了，我问的是，你这东西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吗？” “啊，对啊，从河里捞出来的。” 【666666】 【宝友的语气非常顶真】 【估计捞了不少，被大数据逮捕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河里呢？”张扬疑惑的问道：“你又为什么去河底捞东西呢？” “老师，你知道天元邓刚吗？”宝友尝试解释。 “我知道啊，钓鱼的神嘛，你和他是亲戚？” “他是我偶像。” “你直接说你是钓鱼佬不就得了？” 张扬心想，绕这么大一圈，还不就是个空军？ 正经钓鱼，谁下水摸东西啊？ “其实我本来是准备去河底摸河蚌的，没想到摸到这么个东西。” “就这一件？” “目前是。” “我懂了，那、水深吗？” “估计有个六七米吧。” “河底下是不是有房子啊？或者一些很深的坑？”张扬问。 这个水的深度不错，张扬猜测，河底可能有墓或者遗址。 宝友说：“没有，没见过。” 但是这时，宝友老婆却说：“传说、不是说有吗？” “哦？”张扬笑嘻了：“宝友，把麦克风交给弟妹，好好交代一下。” 【夫妻本是同林鸟，对好口供好不好】 【来自枕边人的背刺】 【等下要打起来了】 “不用给我啊。”宝友老婆说：“我就是记得，传说那个河底，是有个村子的。” “有个村子？宝友，你这个罐子，是从水下那个村子里捡出来的吗？” “不知道啊，我就是摸河蚌。”宝友开始装糊涂了。 “你别紧张啊，咱俩是本家。”张扬笑着说道：“你湘省的，张大佛爷那一脉的？” “那村子，水底下的，张家古楼。” “我也姓张啊，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 “可是我不信张啊。”宝友嘀咕道：“老师，这个罐子到底是哪个朝代的？” “近代的，一百年，五块钱。”张扬快速答道：“宝友，底下有个村子诶，你不动心？” “要不，我下次进去的时候，叫老师你一起？”宝友犹豫着说道。 “我？我可不敢。你要去，只能找个叫张起灵的陪你一起。” “哪个起、哪个灵啊？”宝友老婆突然在旁边问。 【张起灵，这三个字宝友看见没】 【叫他小哥就好了】 【玩古董的，不看点真不行】 “不用刻意找，下次看到有帅哥下河，估计就是他。”张扬笑着说道。 不过想到某人“下金汤”的神操作，他又补了一句： “但如果看到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下河的，记得直接报警，那种是盗墓的。” “哦，明白了！”宝友老婆在旁边答道。 “老师，我看弹幕说，这种河里捞起来的，要交到文物局，不然要被抓起来？” “弹幕法官的话你也信？”张扬摇摇头：“这种五块钱的破烂，腌咸菜都不行，警察和文物局更是没空管。” “那我岂不是能再摸一点？”宝友突然有些兴奋的说。 “不是，你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张扬都准备断开连麦了，听到这话，手顿住了。 他想了想，问宝友： “你是湘省哪儿的啊？” “常德的。老师，你也是湘省的吗？” “不是，但是我们直播间里应该有……” “……” 等挂断连麦后，张扬冲镜头挑了挑眉： “刚才这位宝友的文物保护意识有点淡薄，我是没精力劝了，麻烦各位sir跟进一下。” …… 【挖出来的东西不值钱，还要上交吗？】 “这种事，你们直接连麦问我，看看东西值不值钱不就得了？” “鉴宝主播就是干这个的呀。” 张扬微笑着给弹幕指点迷津。 “别老看弹幕说刑不刑，就算真的刑，你来找我，起码能白赚一个免费上门接送的服务。” 【我直接报警不就行了？】 【报警没用，我刚试过】 【不是所有……】 “等会儿，这位叫藏经阁扫地僧的宝友，你别走。” “连麦我，赶紧连麦我。” 张扬一看这样的弹幕就知道，要么是口嗨的，要么是真有事儿。 这次，是后者。 宝友刚一连线，给的画面就很震撼：荒山野岭、破败的寺庙、被杂草遮掩了一半的石井。 换个时间点，这就是蒲松龄笔下的聊斋。 还好，宝友手里拿着根红绳，算是冲了冲喜。 “宝友，你这是在干嘛？” “老师，我是广义的钓鱼佬。” 宝友把红绳从地上扯了起来，这才看见，绳子另一头拴着一块饼状的金属物体。 “这是强磁铁，我的业余爱好就是玩强磁打捞。” 张扬看了看宝友手里的磁铁，又看了看远处的石井，懂了。 这是在打人家寺庙许愿井的主意啊！ “荒废了这么久，里面还有东西吗？”张扬故作疑惑的问道。 他这么一问，宝友果然忍不住炫耀起来。 “嘿嘿嘿，还不少呢。” “老师你看。” 宝友摊开手，手里赫然放着几枚外圆内方的金色钱币。 【这是金币吗？】 【卧槽，发财了】 【以前苏州古河道里，有人用金属探测仪找出来过这种金币】 【什么金币，这是水表金】 弹幕还是有懂行的，张扬也给其他人科普了一下。 水表金，其实就是水坑出土的铜钱。 因为没有被氧气腐蚀，表面形成了一种类似鎏金效果的包浆，算是很有特色的古钱币。 宝友手里这几枚，都是清中晚期的铜钱，以乾隆通宝居多。 这些铜钱，无一例外，均产自巴蜀地区，所以铜钱里有一定的铁杂质。 “宝友，你是在哪儿啊？” “在眉山。”宝友答道：“老师，我报警说我在水井里挖到铜钱了，警察说他们没空管这些小事儿。” “那他们是想让你发财。”张扬笑着说道：“你这几枚水表金的品相都不错。这能吸出来，说明底下还有很多。” “有没有下去看一下？” “不敢啊，这里就我一个人，我怕下面封印着脏东西。” 宝友说着，走到井边，周围的淤泥和杂物表明，底下确实挺脏的。 他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捞出这几枚铜钱，不过要是算时薪的话，相当划算。 “老师，我就挖到这些东西。要不我过几天，叫几个人，再来一趟？” “这你别问我啊。”张扬一脸的拒绝：“征求我的意见干啥，想让我当主谋啊？” “不过你知不知道，像这种许愿井里的钱，都寄托了主人的愿望，有很深的因果啊！” “因果加身，你不怕吗？” “啊？”宝友愕然道：“那我该怎么办？” “这样吧，我修行的时间长，这些因果我替你抗，怎么样？” “老师，你的意思是，我把这些钱寄给你呗。” “可以，邮费到付都行。”张扬点点头，双手合十说道：“就让诸般因果，尽加吾身，又有何妨？” “巧了张大师，我也不怕因果。” 宝友调转镜头，对准他的脸，只见他头顶光秃秃的，脖子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竟然是个秃驴】 【这是挖的自家水井啊】 【怪不得警察不敢管】 “这位师傅，怎么称呼？” 和尚也双手合十，回答说：“贫僧法号梦遗。” (本章完) 第155章 你知道什么是底蕴吗 告别不知真假的梦遗大师后，直播间又来了好几个玩强磁打捞的宝友，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他们的收获。 最厉害的是一位秀金属探测仪的宝友。 他扛着四千块的金属探测仪，利用闲暇时间，在京津冀地区的一些古河道里，找到了不少古钱币，甚至还有抗战时期的子弹。 “宝友，你搞这个，回本了吗？” 张扬看了看他的收藏，离四千块还差的远。 “我干这行的时间早，捡到的银元早就卖了。” 宝友炫耀了一下手里的宝马车钥匙，意思是他赚到的钱买了辆车。 “真的假的？你说的我都想下单买个金属探测仪了。” “现在不行了。” “再说了，老师您还需要干这个？”宝友故作惊讶的问道：“盗墓来钱多快啊。” “嗯？宝友你这话是何意啊，我是一个正能量的鉴宝主播。” “那是白天，晚上谁知道呢？”宝友恶意的揣测道。 “我记得我爸零九年的时候，别人请他去盗墓，一个月就开十万的工资。” “令尊现在，人在监狱？” “他早就不干了，以前他和我爷爷两个人去干活，下去五个人，最后就他们两个人出来，报警救人，没救回来，俩人还被判了六年。” 宝友说起往事，语气很淡定。 一般这种很平静的，可信度很高。 “是塌方？还是一氧化碳中毒？”张扬好奇的问道。 盗墓贼出事，除了内讧，剩下的基本就这两种情况。 “塌方。” 【那就是碰上机关了】 【盗墓来钱快但是损阴德，基本上都没好下场】 【这大哥干的事情其实也擦边】 【英国人都把木乃伊磨成粉吃了，也没见损阴德啊】 【这是真的，木乃伊都吃断货了】 “宝友，下次有机会，让令尊和我们聊聊呗。”张扬替弹幕说道。 “对了，伱家里长辈是北派的、还是南派的？” “当然是南派的。” 视频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分金定穴都是瞎扯，南派的直接打洞进去就完事了，一个小时搞定。” “那些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就直接塞雷管，有人的地方就半夜挖……” “前辈，怎么挖，细说！”张扬出于学术目的问道。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宝友悄咪咪的断开了连麦。 事后，逗音的超管告诉张扬，是他们帮忙断的。 为了保护某人的直播间。 因为按照规定，刑满释放人员不能在直播里炫耀他们违法犯罪的经历。 那位宝友的父亲，不止是炫耀了，都有点像在传授经验。 …… “这就是底蕴呐，所以宝友们别把倒斗想的太简单了。”张扬总结道：“人家爷爷、爸爸，加起来踩了十二年的缝纫机，都快赶上一凡了。” “万一再往前个几百年，说不定家里是发丘天官，官方认证的。” 张扬和弹幕瞎扯的时候，下一位宝友终于调整好了他的摄像头，镜头聚焦在了几块银元上。 “壹元面值、三年的，一千块。” “军政府造的五角，给您算八百。” “壹角面值的，给五百。” “……” 袁大头见得实在太多了，张扬现在报价都不用过脑子。 【这些东西我家里也有，现在这么值钱吗？】 【宝友家里有两个臭钱的】 【一般都是老人留下来的，这点不算多】 “还有吗？” “嗯嗯。”宝友应了一声，突然冲旁边的说：“你把奶奶留的那一箱袁大头都搬过来吧，这个老师看得又快又准。” 一箱？ 张扬惊的差点没坐稳。 好家伙，当年军阀给士兵发军饷，也就是一箱银元吧？ “宝友，你这什么家庭条件啊？地主吗？” “算是吧。”宝友倒也不掩饰。 等他家人把一箱银元搬过来，弹幕马上变了。 【突然明白为啥我爷爷喜欢打欢乐斗地主了】 【这才是底蕴啊】 【能藏到现在，确实算本事】 张扬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虽然是个小首饰箱子，但里面的银元加起来，应该能值个十几万。 “才十几万啊？”宝友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失望。 “弟弟，你什么家庭啊？十几万嫌少？”张扬没好气的说道。 就像某个弹幕说的，不是眼馋你这点钱，就烦你坐在金山上还非说硌屁股。 “不是嫌少，老师你是不知道。”宝友解释说：“这些是老家翻修的时候，在房梁上找出来的。” “那应该是大梁上的镇宅钱。”张扬分析道。 “我奶奶也是这么说的，她说以前要把家里的银元都交出去，实在没地方藏了，就只能把镇宅的铜钱取出来，换成银元。” “说是交出去两大箱呢，要是都留下来……” “我帮你想吧，汤臣一品一套房。” “那个不用，已经有了。” 宝友说着，把镜头抬了抬，照了照他家的窗外。 好宽的一条黄浦江啊！ 【草（一种植物）】 【富哥们儿滚啊】 【这还玩个鬼的银元】 “宝友，你这是我最近见过最圆润的装比。”张扬微笑着鼓掌说道。 “嘿嘿嘿，让老师见笑了。” “我还有个炉子，能帮忙看一下吗？” “你住这地方，不是大明宣德的，我不看。” “还真是。”宝友嘿嘿一笑，镜头对准了他的书桌。 上面摆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香炉，可以放在手心里的那种，古代的书生常用来焚香。 炉子外部的包浆有点刮花的痕迹，内部还粘有香灰。 底部当然是毫无悬念的【大明宣德年制】。 看到这东西，张扬长舒了一口气。 “宝友，你这个花了多少钱买的？” “花了一百万左右。” “挺好的，兄弟，小亏一百万。这应该是清晚期仿的，价值在一万左右。” 【经典小亏】 【舒服了】 【你住两亿的房子不要紧，只要你亏钱，我们就是朋友】 “但是我看这个包浆，非常自然啊。”宝友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辩解道：“我看过很多清代的炉子，都没有这种皮色，这包浆应该不是后仿的吧？” “包浆没问题。”张扬点点头：“你这东西，应该是大户人家，家里一直在用的东西。” “人家盘了一百多年，当然比那些墓里出来的，好看的多。” “这样啊。”宝友恍然大悟：“那早知道买生坑的了。” (本章完) 第156章 海外文物仓库（二合一章节） “宝友，加一下粉丝群吧。”张扬对这位住汤臣一品的老哥建议道。 这样的人才，荒废在外面实在可惜了。 “群里有人卖生坑的宣德炉吗？”宝友问。 “兴许有，这个要靠你自己去发掘。” 张扬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算有人问他群里有没有警察，他也是一样的回答。 “我邀请你加群，主要是因为群里有个文件，叫《每天一个入狱小技巧》，你可以好好学一下。” “这……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张扬正色道：“古董这行的水太深，我怕伱把握不住。” “多少行业大佬都进去了。” “但只要你《小技巧》掌握的好，最多也就是二十年有期徒刑，想无期都难。” 【我可以作证，我就是利用小技巧只判了三个月】 【我判了三年，出狱后瘦了一大圈，就当减肥了】 【真的吗？那我也要加群】 “这些弹幕……” 宝友不知道怎么评价，一时语塞。 “弹幕都是口嗨，他们连看守所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可能是张扬说的太伤人了，等土豪宝友断线后，很快上来了一位宝友。 他在监狱工作。 “狱警大哥，能不能给我看看你们这里的缝纫机啊？” 张扬看完狱警办公室的内饰后，已经对桌面上的那尊关公像失去了兴趣。 “现在看不了，不过老师你要是想来踩的话，我们欢迎。” “客气了客气了。”张扬连连摆手。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桌面上。 一尊硬杂木雕的关公夜读春秋像，三十多年的历史。 “你这供的不对啊，为什么供个读书关公？”张扬疑惑的问道。 “那应该供什么？” “肯定供拿着刀的关公啊，最好是立刀关公，刀尖朝上，有驱邪避凶的寓意。” “提刀摸胡子的行不行？” “不一定够吧。”张扬摇摇头。 “镇不住是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啥也不知道。”张扬笑着说道。 【老师是真不想让兄弟们好过啊】 【我就盗个墓，你请武圣来镇压我？】 【能不能帮忙问一下，监狱的伙食好不好】 “狱警大哥，你看看弹幕，他们对监狱里的生活很向往啊！” 张扬不可能替弹幕一个一个的问，干脆请狱警回答一下部分弹幕的问题。 对方也很给面子，简单解答了一下： “牢饭的营养非常均衡，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 “你们说的明星，不在我们的监狱服刑，但是只要他努力改造，可以争取减刑。” “今年的监狱开放日，是有的，大家可以关注各地的官网……主播来？对啊，张大师，你要不要在开放日的时候过来看看？” 张扬正在看弹幕呢，没想到这也能扯到自己。 不就是去监狱参观吗？又不是去越狱，有啥好怕的。 他点点头，应承下来： “到时候我去试踩一下缝纫机，给大家分享一下用户体验。” …… 下一位鉴宝的宝友，他的账号张扬有点眼熟。 头像是喜羊羊，等级二十三级，应该是群友们口中的小柒。 “群里小柒吗？你要鉴定什么？” 张扬刚和宝友打完招呼，突然发现，满屏的弹幕都在刷： 【沸羊羊来了】 “兄弟们什么意思啊，人家的头像不是喜羊羊吗？” “因为他就是沸羊羊啊！” 视频那头，一位打扮有些英气的姑娘愤愤的答道。 她扯着一位满脸不情愿的男青年来到镜头前。 对方先跟张扬打了个招呼，紧接着说明来意。 一脸受气包样子的男人就是群里的小柒，姑娘是他的亲姐姐。 据姐姐说，这个小柒非常喜欢某女主播，为了帮对方完成带货任务，他花光了积蓄不说，还欠了一大屁股债。 这舔狗味儿太冲了，张扬听到一半，插嘴问了一句： “那女的是卖什么的呀？” “卖翡翠的。” 小柒的姐姐拿出一块碧绿色的山水牌，展示在镜头前。 “这料子不错啊！” 这是张扬第一次在自己的直播间，看到真正的帝王绿，绿到反光的那种。 弹幕有人说这是【青岛玻璃种】。 其实不是，玻璃没有翡翠内部的结构。 这是正儿八经的帝王绿翡翠。 “这是他花了十万买的。” “正常珠宝行要这个价，不算亏。” 张扬有些惊讶的看了小柒一眼，小伙子行啊，当舔狗的时候还没亏钱。 那要是睡到了，岂不是白赚？ “就买了这么一块吗？” “不止，还有不少，买翡翠还好，他主要是买原石。”小柒的姐姐气愤的说道。 “什么主播啊，又卖高货翡翠，又卖原石。” “是在我们直播间或者粉丝群里认识的吗？”张扬有些小慌。 “不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柒终于说话了，很不服的冲她姐姐说：“我原石还没开呢，你怎么知道我亏了？” “什么意思？”张扬有些疑惑。 听完小柒姐姐的解释，他大概明白了。 在买了几十万的翡翠后，冤大头小柒终于加上了主播的好友。 按照张扬以前在M公司的经验，这时候他已经不算沸羊羊了，进化成了【直播间大哥】，可以线下接触到女主播本人。 甚至有机会一亲芳泽。 但这次，小柒碰上的这位，人在国外。 而且在翡翠原石的产地。 一些简单的手段过后，可怜的沸羊羊借钱买了一批“刚出矿洞的原石”，准备亲自坐飞机去开。 如果暴富了，就和女主播双宿双飞。 “妹妹，你、还有弹幕，你们都搞错了。” “你弟弟这不是沸羊羊，他是遇上诈骗犯了。”张扬分析道。 “缅北的原石，开不出来你手里这块帝王绿的翡翠，这是块危地马拉的料子，不然凭什么只卖十万？” “你把他买的别的翡翠拿来我看一下。” 五分钟后，张扬全部鉴定完，小柒买的翡翠成品，种水稍微好一点的就是危料。 “小柒兄弟，你是要去缅北，开危地马拉的原石吗？” 【小柒的眼神迷茫了】 【哈哈哈，绷不住了】 【呜呜呜，被女神骗了】 张扬本来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对方仍然坚持表示要去看看。 “我钱都砸原石里了，就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看在对方二十三级粉丝牌的面子上，张扬决定多说几句： “你去了，那就真死了。” “小柒他姐，直接报警吧。你就跟警察说，你弟弟被人骗得要去缅北，他们会给你们讲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的。” “对了，看好你弟弟，万一给他偷跑了，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小柒的姐姐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从镜头里消失了两秒钟。 镜头外传来“嘭”的一声的关门声，还有疑似反锁门的动静。 …… 张扬没想到有人都把手伸到自己的粉丝群了，这是刨自己的根基啊。 放在里，那就是有人想动摇自己的“锚”。 断开连麦后，他忍不住跟观众们聊了聊： “兄弟们记住啊，如果你网购了很多翡翠，却一直没亏钱，那说明你很有可能被养猪了。” “这真不是侮辱你们的眼光，人家给你赚个几千块，实际是奔着你这个人来的。” 【我是孤儿，负债二十万，总不用怕了吧？】 “有没有可能，你身上的零件，加起来的价值远超二十万呢？” “反正买古董、玉石这些东西，亏钱是正常的，太想挣钱，小心掉进别人的圈套。 【我这么值钱吗？】 【冷知识，一颗肾脏黑市卖四万刀】 【怪不得缅北要噶腰子】 张扬看弹幕里也有不少人在科普，心里踏实了不少。 “欢迎下一位宝友。” 接受连麦。 新来的宝友一看就是老观众了，连上麦后，啥也没说，先对准了一个青花大卷缸。 卷缸的大小和农村里腌酸菜的坛子差不多大，看上去非常的厚重。 坛身上画着云龙纹，看龙头的憨憨样子，很像乾隆时期的作品。 “老师，这个能到什么年代？”宝友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张扬摇摇头：“这看起来应该是五六七的东西。” “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创汇瓷，那个年代大批量烧制这些东西，卖到国外，创造外汇收入。” “宝友，这个你买来多少钱？” “我还没买呢。” 宝友说完，把镜头移动了一下。 这次对准了一件还装在锦盒里的彩色胆瓶，上面画着五彩斑斓的花鸟图案，有些地方还有描金工艺。 “这是广彩啊，清晚期的，算是清朝的创汇瓷。” “宝友，你这是在哪个外国藏家的家里吗？怎么收藏了这么多的创汇瓷啊。” 张扬以为宝友是做回流瓷生意的。 前些年海外回流的广彩很多，价值一般在中千到小万的样子。 但是视频那头，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对宝友说了两句日语。 宝友也熟练的用日语回话。 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谁在说张大师的母语？】 【家乡的Sakura开了】 【我挂在门口的鬼灭之刃在动】 “你是华夏人吗？”张扬问了一句。 “废话，不然谁买这些瓷器。”宝友很顺畅的答道。 知道创汇瓷不值钱，他又把镜头对准了一个放在桌上的小炉子。 “老师，这个行吗？” “你这就是个霓虹现代的工艺品。” “肯定是现代的，在霓虹这边，管这个叫昭和炉。” 宝友说完，伸出手里的烟，把烟灰掸在了炉子里。 “这当烟灰缸完全可以。” 张扬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老师，你再帮我看个佛头吧。” 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个木盒子，开盖以后，里面放在一个金属的佛头。 摆在桌面上，要比刚才那个当烟灰缸的炉子稍大。 佛像的面部金灿灿的，是传统的泥金工艺。 “这佛像不错，铸的是阿弥陀佛，应该可以看到康熙中期。” “你这不会是赃物吧？” 考虑到对方可能在国外，张扬就直接问了。 宝友的反应很真实，他没有急着开口解释，而是转了下手机，拍了一下房间外停着的车，车牌上写着“长崎市”三个字。 【这地方历史课本上经常提到】 【“胖子”来过】 【这应该是个霓虹的文物仓库吧】 张扬和弹幕的看法不谋而合，刚才宝友带大家看车牌的时候，也拍了一下房间的全景。 和国内大工厂的仓库差不多，远处还有叉车在工作。 “宝友，这佛头能不能弄回来啊？”张扬小声问道。 “弄不了，这个太贵了。” “太贵能有多贵嘛？只有一个佛头，兴许这尊阿弥陀佛的身躯还在国内呢。”张扬忍不住说道。 “你这让小……日子，他们又不懂，不然也不可能和创汇的东西放在一起。” “老师，你别急，我的钱都花在一件大货上了，我带你去看。” 宝友带着张扬走了两分钟，走到仓库外，进了他的私家车。 在车的副驾驶上，放着一件长方体的锦盒。 “你买了把青铜剑吗？” 张扬看到这种造型的盒子，惊讶的猜测道。 “是啊，就是这东西，老贵了。” 宝友打开锦盒，果然是一把青铜剑。 看造型是典型的吴越式剑，虽然剑刃有点受损，但是剑身上面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花纹。 “宝友，你拿起来给我们看看吧。” “给直播间的兄弟掌掌眼，一把品相基本完好的青铜剑，到底有多好看。” 【卧槽！！！】 张扬沉浸了一会，把鉴定结果告诉宝友： “这是一把战国时期的青铜剑，看锈蚀的痕迹，应该是水坑的，上面的锈被清理过。” 说完以后，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宝友，你这是打算自己收藏吗？有没有考虑过，让它回国？” “什么意思？老师您要买吗？”宝友的语气有些疑惑：“这东西国内应该不让交易吧？” “是不让交易，但是我们可以在国外交易完，然后我再带回来呀。” “那你带回来能干什么呢？”宝友追问道。 “放博物馆里啊。”张扬不假思索的说道：“你这剑品相真的不错。” “剑长应该在70公分吧，这是典型的战国时期青铜剑的造型，很有代表意义。” 听完张扬的话，宝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一张白色的证书。 “老师，这其实是长安出土的，以前老外从国内带出来的。” “你带回去，会不会被没收啊！”宝友担心道。 “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我一定、能把它放进我们博物馆的青铜器展柜里。”张扬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宝友声音突然提高，应了一声。 “佛头的事，下来以后，我私聊一下你，咱们再想想办法。” “这剑，我直接借给老师你们博物馆展览！” “借？”张扬听到这个字，没有太激动。 【子贡赎人】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完全不要钱，不一定是好事。 “宝友你可想好了，这东西带回来，借和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钱肯定是回不来了。” “钱是小事，气氛都到这儿了，我必须把这把剑送回来！”宝友语气非常坚定的答道。 (本章完) 第157章 长崎的美雪小姐 多年以后，当记者采访“海外文物回流协会”的龚永豪副主席时，问他： “是什么让您从一位普通的商人，变成了华夏文物回流活动的发起人呢？” 龚永豪回忆说： “那是2023年立秋后的一天，我为了几件回流瓷，找上了张大师。” “那一刻，我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对于这种说法，张扬从一开始就持否定态度。 “不是我人格魅力大，是这位宝友，他本来就有这样的想法。” “我只不过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这些小事，其中就包括，请正在广岛旅游的陈彦光，去给这位在文物仓库的宝友帮忙。 “这人是谁啊，青铜剑说借就借？” “你说的佛头，不会是古董局中局里的那种吧？” “我们这波是不是可以上新闻，到时候介不介意我把你嫂子也带上？” “放心，媒体宣传的费用我包了，刚好把集团的形象扭转一下……” 在等人的时候，陈彦光一直在电话里和张扬打听，话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他愿意来帮忙，什么“文物归国”都是其次的，主要是觉得好玩。 “关于文物的细节，你见到龚老板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张扬没有多做解释，他只知道，这位宝友在日本经商多年，业余爱好是倒卖文物。 但龚老板的主业是什么，他还真忘了问。 很快，国内晚上七点的时候，陈彦光见到了四十多岁的龚永豪。 张扬在视频里帮忙双方做了介绍。 寒暄过后，龚永豪没说啥废话，单刀直入： “张大师、陈先生，伱们准备了多少钱？” “那件佛头，刚刚已经被长崎本地的一位民间藏家买走了。我在仓库把他拦住了，好说歹说，对方同意等我们半个小时。” “如果钱不够的话，还是尽快调资金吧！” 听龚永豪讲完，张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陈彦光“呵呵”笑了一声。 接着霸气侧漏的说道：“一亿日元（约500万RMB）够吗？不够我再去兑。” “啊？”这个比装的龚永豪猝不及防。 “龚老板，你放心吧，我请来的这位陈老板，有钞能力。” “今天必须把佛头拿下。” …… 在榜一大哥和宝友去仓库的路上，张扬也没闲着，打开了直播。 这次他没有露脸，而是直接把陈彦光视频通话的画面，切成了直播间的主画面。 【这么晚了还搞户外直播？】 【主播在哪儿啊，好黑啊】 【张大师真出去干活了？】 “兄弟们晚上好啊！” “前几天不是看到霓虹国那边有个佛头吗？今天韭皇出手，替我们去把它买回来。”张扬和弹幕解释道。 “张大师，你在跟谁说话？”龚老板疑惑的问道。 “他直播呢，在跟弹幕聊天。” 陈彦光听到张扬称呼他为韭皇，就已经懂了。 私下叫光哥，公开场合叫某皇，以前他在女主播的直播间都是这样玩的。 公私无缝切换，这是一个合格的榜一大哥的自我修养。 “来韭皇、宝友，跟大家打个招呼？” 龚老板：“空棒哇（晚上好）。” 陈彦光/张扬：“？？？” “龚桑，你不是说你是华夏人吗？”张扬疑惑的问道。 “老师，我这不是想给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点霓虹的氛围吗？” “那你为什么不喊呀咩爹呢？”张扬反问道。 论氛围，没有什么比这句更合适的了。 “我怕等下别人误会陈老板是禽兽啊，要不我试一试？” “不用了不用了，下次你直接带我们去风俗街逛逛吧，听说樱花妹……” “咳！咳咳！” 张扬和宝友的讨论，引起了某位已婚人士的不适。 陈彦光打断他们，将话题拽回到文物上： “咱们今天可是为了那颗康熙中期的、阿弥陀佛的佛头来的，两位能不能心里不要有太多的杂念。” “OK，我同意。”张扬表示赞同：“你们赶紧进入正题吧！” “直播间几万人等着呢！” “放心，才过了十分钟，人家应该还在等我们。” 龚老板带着陈彦光匆匆向仓库所在的厂区大门走去。 长崎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厂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整理叉车、准备下班了。 而那位日本藏家，正站在仓库门口，无聊的玩着手机，时不时往门口张望一下。 “那是位樱花妹？”陈彦光看清对方的打扮，疑惑的问道。 “对啊，是一位很年轻的女藏家，人很漂亮，很好说话的。”龚老板回答道。 张扬知道陈彦光在担心什么，马上和直播间的弹幕说： “大家都给韭皇做个证啊，他和樱花妹是清白的。” 【我从来不做伪证】 【看漂不漂亮再说吧】 【卧槽，怎么长得有点像十元？】 【老婆？】 【一看你们就是假粉丝，这个妹子明显要大一点】 就像弹幕的反应一样，这位女藏家，长了张明星脸。 “（日语）美雪小姐，让你久等了。”龚老板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华夏的陈桑。” “（中文）陈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名叫“美雪”的樱花妹点点头，用有些生涩的中文，和陈彦光打了个招呼。 她很喜欢华夏文化，不仅自学了中文，还收藏了不少华夏的文物。 “韭皇，直播间的观众让你帮忙问问，问这妹子有没有兴趣来国内旅游。” “要是有的话，你就把她连同文物一起带回来吧！” 张扬笑着传达了一下弹幕的想法。 “编弹幕、陷害我是吧？你等着。” 陈彦光假装生气，捂着嘴小声的在龚老板耳边嘀咕了几句。 接着后者又小声和樱花妹聊了一会儿。 “韭皇，你是不是闭麦了啊？” 张扬疑惑间，美雪已经走到了镜头前，笑容灿烂的挥了挥手： “晚上好，张先生，看得到我吗？” “听说你是研究华夏文化的专家，可以认识一下吗？” 【韭皇真兄弟啊！】 【主播赶紧露脸，别当乌龟】 【老师加油，扬我国威】 “不好意思啊，我脸被蜜蜂蛰了，不方便露脸。” 张扬今天就是来当幕后玩家的，没想过露脸。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同时笑着转移话题： “龚老板，赶紧帮我翻译一下，就说时间不早了，还是先聊佛头的事吧。” 这话果然有用，话题回归正轨。 樱花妹的要求很简单，想要转让，可以，但是得用价值更高的藏品交换。 直接给钱不行吗？ 对方的回答是：不行，卖佛像是要遭报应的。 这妹子还挺迷信。 “可是我们现在手头没有藏品啊！”陈彦光摊开手说道。 远在霓虹，除了钱和老婆，他一无所有。 “问题不大，韭皇，你是不是忘了，在你面前可是有间大仓库啊！” 张扬想到之前看过的那些东西，两眼放光。 (本章完) 第158章 张大师你好棒啊 张扬早就想仔细看一看，这个位于长崎的文物仓库，到底藏了些什么。 据龚老板说，这间文物仓库，其实是长崎数家连锁古董店的货物集散地，他和美雪作为古董店的VIP，有优先来仓库购买的资格。 其实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后门。 “张大师，我们先看什么？”龚老板咨询张扬的意见。 仓库嘛，相比于古董行来说有点乱，而且因为太晚了，工作人员在摆烂，所以东西其实很不好找。 “就看最贵的呗！”陈彦光兴致勃勃的提议。 “还是先问问，美雪想要什么吧？”张扬和龚老板说道。 简单的沟通了一下，樱花妹只有一个要求，东西要和华夏的佛教文化有关。 因为对方是想请回去供奉的。 张扬闻言，思考了半秒，迅速做出决定：“走，去看象牙。” 能抵佛头的单价、大概率不是国内流失的文物、给她也不会觉得可惜、还要和佛教文化相关…… 张扬能想到的东西里，象牙制品是最合适的。 “我知道哪里有象牙。” 龚老板举手示意，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堆纸箱前。 看的出来，他没少买。 【卧槽！这么多牙】 【还有整根的原材料？】 【真离谱啊】 “这有啥离谱的，宝友们，这可是在霓虹。” “国内鲸鱼牙是违禁品，但人家小日子，现在还在捕杀鲸鱼呢。” 和观众解释完，张扬深吸了口气，进入状态。 “你们每一件，挨个拿起来我看一下。” “OK，过。下一件……” “继续，下一件……” “……” 张扬直接化身“扫描仪”，先看真假、再看材质、最后看年代和工艺。 一共二十三件象牙制品，大部分是非洲象牙，价格最高的是那一整根的象牙胚料，但却不那么真。 “选哪件？”陈彦光问。 “选啥，让她自己挑啊！”张扬淡淡的答道。 “啊？”陈彦光和龚老板都愣住了。 “那你刚才在看啥？” “我看有没有假的呀，有两件是象牙粉压制的，她选到的话，我会告诉她。”张扬表情轻松的说道。 反正又不缺钱，随便她挑嘛。 最后，美雪在一堆牙雕里，挑中了一件比佛头贵10%的佛像。 是一件现代工艺品，但是因为体积比较大，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陈彦光付完钱后，佛头也就换到手了。 【就这？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 【今晚不带我们逛风俗街真的说不过去了】 【樱花妹也走了，你下播吧】 拿到佛头的两人也和弹幕一样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张扬赶紧把他们叫住： “干嘛呀？宝贝不要了？” “宝贝？”陈彦光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伱说那些牙雕里有宝贝？” “废话，小日子能玩的懂咱们国家的古董？”张扬没好气的说道。 “我跟你说，我要是你们集团，接下来肯定重点攻坚霓虹的古董市场。” “这边全是韭菜啊！” 陈彦光满脸兴奋、龚老板将信将疑。 在仓库工作人员打量的眼神下，他们又折返了回来。 “宝友，他们几点关门？”张扬提前问了一句。 “理论上如果有客人的话，会一直营业，但是他们估计过会儿就会来赶人了。” “没事，等下他们过来，你就说这个姓陈的，是国内互联网公司的老板，一到晚上就兴奋。” “而且他很有钱。”张扬补充了一句。 这些都是事前的铺垫，因为他要开冲了。 “那件雕着三个小孩的椭圆形的牌子，乾隆中期的，带走！” 陈彦光拿起来看了一眼，贴的商标对应的信息是：“1949——”。 意思是：这是二十世纪中叶往后的东西。 “这也能看错？”龚老板疑惑的问道。 “估计鉴定这东西的人，上过不少国内仿品的当。”张扬笑着解释道：“这块象牙牌的边缘，有轻微的火烧过的痕迹，看起来就像做旧失误了。” “其实就是老东西没保管好而已。” “那件发黄的象牙笏板，拿起来。”张扬继续捡漏。 “晚清的？”龚老板拿起来看了下标签，问道。 “正儿八经明代的笏板。”张扬拍着手乐呵呵的说道。 “这东西以前的主人，保存的很好，拿回来查一查吧，说不定是之前流传有序的文物，一直在擦油保养。” “现在就这么干放着，真的糟蹋东西。” 【一人血书，把这个仓库搬空】 【加我一个】 【别给主播压力，尽力而为就行】 这么温柔的弹幕，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已经没空回弹幕了。 因为拿完四件有文物价值的牙雕后，陈彦光在一处展柜里，终于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青铜器。 “张大师，怎么说？我钱还有很多。” 这时仓库的员工走了过来，和龚老板沟通了一下。 “张大师，他们在催了。” “行，那我们抓紧点。”张扬小声和陈彦光说：“先看那些上面有字的青铜器。” “这个怎么样？” 陈彦光指着一件黑漆古的三足青铜炉，炉身上全是铭文。 “这上面的字也忒多了，看的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种现代的工艺品，就留给他们自己玩吧！下一件。” “这个也是假的……” 仓库里大大小小的青铜器，带铭文的，一共有十七件，全是假的。 张扬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国内的古玩市场。 算了，看没铭文的青铜器。 同样十多件，只有一件青铜爵是商代晚期的真品，但是锈蚀的非常厉害。 张扬一看标价，十八万，比国外的市场价贵出50%还多。 “这个地方的青铜器市场，已经被国内的商人们攻陷了，你们集团可以放弃这个板块的业务。” “这件爵……我倾向于算了，文物价值不高。” “别啊，别算了，好不容易有件真东西。” “再说了，哪个男人能拒绝纣王喝酒的青铜爵呢？” 陈彦光坚持要把它买下来，说要带回去好好收藏。 这样他也是拥有青铜器的男人了。 “我看你是自己想当纣王吧？”张扬拆穿道。 “瓷器呢，瓷器看不看？”陈彦光只当没听见张扬的话。 “当然要看，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一点儿好东西，不然全给糟蹋了。” 这时，旁观了许久的龚老板突然出声： “张大师，你们要是想捡漏的话，可以去京都啊，那里有唐三彩、建盏之类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 陈彦光瞬间感觉手里的回流瓷不香了。 感谢喜欢看书的减肥胖子的500币打赏！感谢书友9188的200币打赏！感谢书友0840、书友8290、第七九弦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59章 京都之行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张扬突然发现员工们有点不对劲。 从他进门起，三人就有意无意的瞄他，等他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的是徐杰，他是三人选出的代表。 “老板下午好！” “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们工作室到今天为止，已经成立整整三个月零十三天了诶。” “哇偶，阿杰，你这样说话的方式，真的有够机车诶。”张扬模仿对方的语气回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有屁快放！” “其实……就是高姐让我来问一声，工作室成立这么久了，老板有没有想组织一次团建啊？” “团建？这是高姐说的？” 张扬不怎么信，她不是天天都要回去检查孩子作业么。 “高姐，你想去哪儿团建啊？” 张扬冲门外喊了一声，远处很快传来对方的回答： “是徐杰看了你的直播，说他想去霓虹。” “不是，真的是高姐想去。” 徐杰的辩解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霓虹对男性二次元群体的吸引力，显然要比对高姐这样的中年女性的吸引力大。 “到底是谁想去？” “是小唐想去看富士山。”徐杰又搬出一个盟友。 “看来伱已经说服她们两个了。”张扬手指头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点点头：“开会吧，定一下路线。” 扬名工作室第一次全体会议开始。 团建当然可以，张扬刚好去一趟京都。 不光是因为那里可能有真品的唐三彩，还因为他听说，京都有著名的“花街”。 国内生活太紧绷了，在花街，身着霓虹传统服饰的樱花妹，会让你彻底的放松下来。 “徐杰，你应该知道我说去京都花街，是什么意思吧？” 张扬认为自己很懂男人，他和这位同样单身的导播，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但其实，他根本不懂二次元。 徐杰要去的地方，当然是秋叶原——那是二次元的圣地。 “老板，那里有女仆咖啡馆诶，你能拒绝吗？” “我能拒绝。”怕张扬被说服，高姐抢先答道。 她说自己和小唐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都是要去富士山拍照。 “对对对，给你们俩一人买一箱雷管，去把富士山引爆了吧。”徐杰没好气的说道。 “去爬山，总比你在咖啡馆，盯着人家女仆的猫耳发花痴好吧？” 高姐毫不留情的揭了徐杰的老底，后者涨红了脸反击说： “那也比你给我介绍的寡妇强……” “人家是离异……” 好家伙，这话题都歪到哪里去了。 张扬刚要制止两人，面前突然多了一块冰西瓜。 是唐绮韵递来的，小姑娘正笑得眯着个眼，吃瓜呢！ 等张扬把冰西瓜吃完，两人也吵累了。 “算了，老板你拿主意吧。”高姐摆摆手，示意她累了。 “我们可以先去秋叶原，再去爬富士山。”徐杰也退了一步。 张扬想了想，决定改团建为公费旅游。 三位员工每人预算一万，多退少不补。 明天开始，一周后，大家准时回公司上班。 高姐/徐杰：“还可以这样？” “是啊，所以刚才你们白吵了。” “桀桀桀桀～”张扬发出邪恶的笑声。 …… 两天后，京都，弘法市。 这里有京都最著名的古董市集。 在入场前，张扬见到了一副日本浪人打扮的陈彦光和龚永豪，在他们身边，是手挽着手的程诗卉和樱花妹美雪。 “张大师，很高兴见到你。”美雪主动走上来和张扬握手。 打过招呼后，她顺势站到了张扬身边。 “什么情况？”张扬用临海方言小声和陈彦光沟通。 “我的锅，扬哥。”陈彦光主动承认错误：“我好像把你给卖了。” “这女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买了个青铜爵，还有那些象牙，她非要借我的古董交流一下。” “卉卉盯得紧，我只能说自己是你的手下，东西都是替你买的。” “她因为几个破古董，跟到京都来了？”张扬不解的问道。 “那不至于，她本来就想来京都，参加弘法市这个集会。” 陈彦光告诉张扬，这个集会一个月才办一次，每次都会吸引超过十万人参与。 他这次是运气好，刚好赶上了。 虽然没有京都本地人做向导，但有龚老板和樱花妹指路，张扬一行人逛起集市来，还是很轻松的。 但收获很一般。 唐三彩见到了不少，有些乍一看跟真的一模一样，仔细一看，“孟津造”。 “都知道霓虹人喜欢唐代文化，唐三彩这块儿，已经被国内的工艺品集团完全拿捏了。” “还好这块儿的市场，我们集团早就放弃了。”陈彦光安慰自己似的回应张扬。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美雪，突然在一家古董店门口停了下来。 “陈桑，你之前说想要青铜重器，这里就是我跟你说的地方了。” 张扬在古董店的橱窗里，看见了一件半米高的三足青铜鼎。 正经的黑漆古，一眼大开门。 “陈老板，你钱带够了吗？” “先问问价呗。”陈彦光神情轻松。 走进店里，张扬看到店内的陈设，自己瞬间有了置身在博物馆的青铜器展厅的感觉。 店家是把周天子墓给挖了吗？ 橱窗里那件，西周早期的饕餮纹三足青铜鼎。 标价100万欧。 在鼎的旁边，有一件同时期的铜豆（盛肉酱的餐具），价格便宜一点。 只要50万欧。 还有青铜壶、勺、盂等等，各式各样的青铜器。 全买下来是不可能的，张扬想的是找几件有铭文的带回去。 另一边，陈彦光的思绪，已经发散到了歪门邪道。 “龚老板，这边古玩市场的防盗做的好不好？” “很好的，附近有警察巡逻。” “晚上还巡逻吗？我不信。大英博物馆都不防盗，我不信这里能防住。” 陈彦光对龚老板的说法表示怀疑，他的思路继续跳跃。 “你这边有没有偷渡的渠道，送我们回去呀？” “啊？陈老板，你就算把东西带回国，也是赃物呀，要跨国追讨的。” 龚永豪不熟悉榜一大哥，竟然还在尝试和他讲道理。 要是张扬就会说：你尽管偷，就算被抓到，随便坐二十几年牢就出来了。 陈彦光听完龚老板的话，很自然的摆了摆手： “你说赃物，难道这些东西里，就没有赃物？” “说不定这里面，就有小日子几十年前从国内抢回来的东西。” “你说是吧，扬哥？” (本章完) 第160章 青铜器归国计划 “你说的很对。”张扬点点头。 “哥，能不能别这么敷衍啊？” “没敷衍。”张扬神情严肃的说：“你们不觉得，这件卣（you三声）的盖子很奇怪吗？” 张扬口中的卣，是古代盛酒的器具，后来进化成了礼器。 大部分都像眼前这件青铜器一样，带盖子、有把手，同时把手和主身连接处，装饰有表示身份的羊首。 “盖子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后配的？” 陈彦光随口一句话，张扬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确实像后配的。 “盖子和卣身的锈色有很明显的差别，显然是不同的土壤环境里腐蚀的。” “而且我看这卣身的颜色，有点眼熟。”张扬喃喃自语道：“可能是我很熟悉的某个坑口。” 他赶紧打开手机，找到了之前拍的一张非常重要的照片。 果然，这件青铜卣主身的锈色，和他当初在羊城天光墟见到的那件青铜簋的外表，几乎一样。 起码能确定，出土的坑口在粤省北部，靠近湘省的地方。 同一时间，物品信息缓缓浮现。 一件青铜卣，上面竟然出现了两段物品信息。 主身的生产时间在公元前977年； 盖子的生产时间则是在2023年。 好好的老东西，上面加个新盖子干什么？ 张扬心中充满了疑惑。 如果只是为了卖高价，去掉盖子照样有人买，这在之前的青铜器交易里，是有旧例可循的。 相反，一旦被人发现是盖子是仿品，会连累整件器物被认为是赝品，得不偿失。 除非卖家想掩盖什么东西！ 张扬想了想，赶紧拨通了羊城博物馆曾工的电话。 外援多就这点儿好，五分钟后，他已经成竹在胸。 “陈桑，有没有兴趣，把这件青铜卣白票回去？”张扬冲陈彦光挑了挑眉。 “真的？”陈彦光看了一眼售价，二十五万欧，他瞬间精神了。 “说不定不止呢，运气好，能白票好几件。”张扬的笑容有点小邪恶。 “不过你得先弄出点动静，让我见到这个店子的话事人。” “这还不简单？看我表演！” 陈彦光清了清嗓子，突然高声说： “什么？伱说这东西是假的？” “夭寿啦，假货卖二十五万啊！” “……” 虽然陈彦光的表演有点浮夸，而且在场的很多人应该都听不懂中文，但他依然迅速成为了所有店员和顾客的视线焦点。 “这位华夏的游客，你懂不懂古董店的规矩啊？” 店内的一位懂中文的霓虹人站出来劝说道： “你觉得是假的，你不买就行了。万一别人觉得是真的呢？” 陈彦光本来不想理这人，但是当他发现，店员并没有上来找自己的意思，马上切换出轻蔑的神情，阴阳怪气的反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有可能是真的？” “嗯。”对方应了一声。 “你还真敢嗯啊！知道我旁边这位帅哥是谁吗？” “人家是华夏文物局认定的鉴宝专家，国内最年轻的博物馆馆长，逗音平台公认的鉴宝区一哥，男女粉丝无数的……” “你觉得他的眼光好，还是你的眼光差？” 张扬站在陈彦光手指的地方，突然想明白了，陈彦光说的“把你卖了”是什么样子。 准确的说是全卖了，他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是他的眼光好……不对，是我的差……好像也不对。” “你这水平，啧啧！” 陈彦光说这话的时候，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张扬不是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而是地球球长。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古董店的员工看他的样子，还真把张扬当成了什么大人物。 店员这时候赶紧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有龚老板做翻译，张扬很快说清楚了自己的目的。 “你们这件东西，疑似今年一月份，在我国境内某西周时期的墓葬被盗掘后，非法出境的文物。” “你们是在替罪犯销赃。” “现在我希望你们迅速将商品撤下。” “很快我们驻日使馆的人会联系你们，按照国际公约规定，返还我国流失文物！” 说这话的时候，张扬闭口不谈自己是谁，先把帽子给对方戴好。 男店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 “哈依！” “行了，赶紧去叫你们管事的人吧。”张扬装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现场不少人都听清了张扬和龚老板的话，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 有人走到那件青铜卣前，仔细观察，和身边的人讨论； 有人直接向美雪打听张扬的来历； 甚至有正义的霓虹人，直接选择站在张扬一行人身后，表示支持。 很快，古董店的老板出来了，是位戴着细框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他一上来，就发扬霓虹的“躬匠精神”，对在场的所有人鞠躬道歉，说了声“­‍‌私‍密­​马赛”。 老板后面说了啥，张扬就听不懂了。 龚老板也忘记了解释，甚至还和现场观众一样鼓起掌来。 等对方走上来，他才想起来告诉张扬： “这位是古董店的老板德川大介先生，他说一定会协助你们，把事情调查清楚。” 事情的发展也和龚老板说的差不多。 德川大介上来以后，先一鞠躬，表示歉意； 再二鞠躬，表示感谢； 最后三鞠躬，欢迎张扬一行人去会客室里，坐下来好好聊聊。 “小日子竟然这么懂礼貌？” 陈彦光在去会客室的路上，小声嘀咕道。 “别人懂礼貌还不好啊，兴许不用麻烦大使馆了。”张扬笑着说道。 这时，走在张扬身后的美雪，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张扬疑惑的转过头。 只见美雪拧着眉头，小声对他说： “张桑，我觉得你应该先联系华夏的驻日大使馆。” 这个德川大介，有问题？ 张扬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身后，发现自己进来的路，门已经被关上了。 好家伙，黑吃黑？ 陈彦光此时刚好回头，也看到了美雪的表情。 “发生肾么事了？” “有生命危险吗？”张扬没理陈彦光，小声问美雪。 后者摇了摇头，让他松了口气。 也是，毕竟自己一行人是在众目睽睽下走进来的。 张扬扶着陈彦光的肩膀让他转过身，跟上德川大介步伐的同时，小声在他耳边说： “光哥，打电话找大使馆求助。” “直接打吗？” “不，偷偷打。你快捂着肚子叫！” 陈彦光会意，马上弯着腰，捂着肚子嗷嗷叫唤。 “陈老板这是怎么了？”龚永豪上来扶住陈彦光。 “他要喷‌射​了​‍，快找厕所。”张扬解释道。 半分钟后，洗手间里。 陈彦光拨通了驻日大使馆的电话： “救命啊，我叫陈彦光，我是临海有名的富二代，我爸是亿万富翁。” “我在京都弘法市这边，被一伙跨国犯罪集团的犯罪分子给挟持了！” (本章完) 第161章 没有危险，但是东西被偷了 打完大使馆的电话，陈彦光觉得这还不够保险。 他又拨通了方律师的电话： “方叔，你不是在霓虹进修过吗？认不认识山口组的人啊？” “我现在人在京都，遇到点小麻烦……” 电话那头，方唐镜律师听得哭笑不得。 他告诉陈彦光：“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古董店涉嫌文物走私，那大使馆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这种事，得国内的文物局给他们的驻华大使馆发正式文件，一层一层的审批下去，才有让文物归国的可能。” “你们也别纠结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房间里，德川大介的说法和方律师如出一辙。 他很有礼貌的告诉张扬： “这件青铜器是我花钱从其他藏家手里买的，钱货两清。” “我理解张桑伱们对于文物保护的热情，但是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店里这件商品的来源有问题。” 张扬摇摇头：“有证据的哦。”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图片，展示在大家面前。 是曾工从国内传来的，刚才那件青铜卣原装的盖子。 之前盗墓的人，手上的活儿太粗糙，把盖子都挖碎了。 所以才会有这件残缺的卣卖到国外。 “东西就在粤省的博物馆，不信可以拿去给第三方机构做鉴定，看它们是不是一套。” “你现在相信这件东西是盗墓贼的赃物了吧？”张扬非常自信的说道。 没点实打实的证据，他又怎么会出手呢！ “我没办法相信。”德川大介尴尬的笑道。 “这件东西，现在是我的私人收藏。” “不过看你们很有诚意，我可以让出一点利润。” 他伸出一只手掌，表示愿意按50%的价格，把那件青铜卣卖给张扬。 “靠，他这波莫名其妙的打折，不就是信了的意思吗？” 已经回到房间的陈彦光，小声在张扬耳边嘀咕道。 “是啊，但是这家伙多少想挣点钱。” “那咱们答应吗？让利50%也不错啊。” 陈彦光想起方律师的话，正式渠道那边，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更何况，人家愿不愿意管还两说呢。 “不错个屁，这是赃物，我们买回去，也是要义务上交的。” 张扬的思路很清晰，白票还行，纯亏的事他不干。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那就没得聊了。 确认陈彦光已经给大使馆打了电话，张扬点了点头。 他让龚老板翻译自己的话： “降价一半实在太棒了，德川先生大大的有良心，我同意买下来。” “但是和这个青铜卣一样来源的其他赃物，能不能都以五折的价格卖给我？” “我想把它们全部带回国。” 听完龚老板的翻译，德川大介开始还有点不相信。 没办法，张扬只能让陈彦光展示了一下他的钞能力。 看到河东集团海外账户上的余额，霓虹人喜上眉梢。 那表情就像在说： 哥，你有这么多钱，怎么不早说呀！ 德川大介没怎么犹豫，当即表示：这样的好东西，他手上还有很多。 他的说法，和张扬的想法刚好印证上了。 干把盗卖的文物运送出境这么危险的事，不可能一次就卖一件残缺的卣。 这个德川大介，没少买啊！ …… “张桑你是我开店子这么久以来，见过最爱国的华夏人了。” 德川大介一边恭维着张扬，一边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本图册。 大小和当时拍卖会的藏品手册差不多。 张扬接过来粗略的翻了几页，人有点麻。 上面的文物不止有青铜器，还有古玉、陶器、骨制品等等，数量惊人。 都按市场价来算的话，哪怕打对折，河东集团账上那几千万刀，估计也要花个精光。 盗墓就算挣钱，也不是这样挣的。 谁的墓里塞恁多东西啊？ 张扬翻回来看青铜器，想确定下墓主人的身份。 这下，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图册上不少青铜器的纹饰、形制，根本到不了西周，部分甚至有明显的汉代风格。 再一数鼎的数量，十四座。 难道古代曾经有两位身价七鼎的诸侯王是南同，死后葬在了一起？埋在了断背山？ 或者这个图册上的东西，只是同一批出境的文物，而不是同一个墓葬里出来的？ 又或者，其实图册上有假货？ 张扬倾向于后两种可能性。 他合上图册：“东西没问题，但是我们还是要看一下实物才能确定。” 德川大介笑着点点头：“理解，毕竟是十几亿（日元）的大生意。” “不过这些东西不在店里，都在我的私人仓库。” “离得远吗？” “不远，大概十分钟车程。” 张扬搜索了一下龚老板翻译的那个地名，是一个离弘法寺不远的物流园。 那就去看看吧。 众人从古玩店的后门走出来，刚绕到店子正面的那条街道，路上突然驶来了几辆警车。 闪烁着警报灯的警车准确停在古董店门口。 而在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头插着一面随风飘扬的红旗。 “这是大使馆的车。”龚老板最先反应过来。 “真的？来的好快啊！”陈彦光眉开眼笑的说道。 …… 十分钟后。 “陈先生，文物的事情我们会上报上去，但是目前确实没什么办法。”使馆的工作人员耐心的和陈彦光解释。 刚开始，年轻的工作人员还觉得这位富二代有被害妄想症。 这也没被绑架啊？哪来的犯罪份子呢？ 可在张扬解释过后，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么多疑似走私出境的被盗文物，正常人的话，恐怕只在教科书上的英法联军身上见过，误认为这是跨国犯罪集团一点不过分。 真在国外碰上了，“你跺你也麻”。 但也正因为是在国外，而且是在霓虹，绑架案还能报警请求当地警方协助，文物走私案，谁管呐！ “那就这么算了？靠，我刚才岂不是白表演了？”陈彦光相当不满意。 张扬的感受也差不多，今天错过去，也许明天，这些文物就不在京都了。 这时候，警察走过来，确认一下，没有绑架案的话，他们就要收工了。 张扬赶紧出声：“桥豆麻袋（等等）！” 其他人：“嗯？” 张扬拉过来龚老板。 “快，帮忙告诉他们，我有一批货物被盗了，而且对方存放赃物的地方，我知道！” “盗窃案？”使馆的工作人员先是疑惑，随后两眼放光：“那我们这边可以提供给你法律援助。” “那太好了，我从临海一直追踪盗窃者，来到霓虹，终于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张扬的眼神和语气里满是感慨。 陈彦光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桑……” “滚滚滚。”张扬拍掉陈彦光的手，老生常谈的展示了一下自己博物馆副馆长的身份。 【馆藏文物被盗，博物馆长千里追凶】的故事，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唯一对故事真实性表示质疑的是德川大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因为我想顺藤摸瓜，找到国内偷文物的那批人。”张扬冷笑着答道。 德川大介的脸色变了变，在众人询问的眼光中，他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从文物商人手上买下了一批古董而已，文物的具体来源，我一概不知。” “我要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张扬乘胜追击。 “没问题，那个人，我们叫他牛战士。”德川大介很配合的回答道。 “牛什么玩意儿？”张扬看向龚永豪：“哥，你的翻译准确吗？” 龚永豪很笃定的点点头，补充说： “就是一个姓牛的人，每次交易都戴着面具。” (本章完) 第162章 铜镍合金带点铅 “牛战士，三十岁左右，一直戴着面具。” “电话号码是燕京的，但是已经注销了。” “凭这点信息，我要是能把这个人找出来，夏洛克来了都得叫一声我祖师爷。” 离开霓虹的时候，张扬在心里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说赃物是海林博物馆的失窃文物，听起来有点扯。 但是当你的背后，有曾工帮忙联系的文物局、陈彦光帮忙联系的大使馆一起支持时，就变得很合理了。 德川大介最后承认，有三十一件文物，是他从疑似盗窃者手里买来的。 张扬核对过实物，年份都在西周早期，最晚的不过公元前873年。 金属器物和玉器的土沁，也和之前的青铜簋一致，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坑口里出土的。 不过被盗文物的后续移交，还有相当多繁琐的手续。 张扬先回国，等大使馆后面慢慢推动。 还算是个比较圆满的结局。 第二天回公司的时候，三名员工都已经到齐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看上去这一周，大家过得都相当愉快。 大家都在等着张扬直播，以及问他：下一次团建/公费旅游是什么时候？ “看咱们直播间的效益吧，挣的钱越多，下次旅游就来的越快。”张扬先画个饼在这里。 “那赶紧的吧。”高姐吃饼吃得好快，朝着化妆间做了个欢迎的手势：“我今天给老板你画个美美的妆。” “我相信是很美美的妆？” 张扬在心里跟了一句歌词。 等他从化妆间出来，下午的直播马上开始。 上来的第一位宝友，说自己带来的东西，将会是张扬见过的历史最久的古董。 期待感拉满了！ 他展示在镜头里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陶罐，上面画着很多黑色的线条。 “我爸妈说，这是来路很正的马家窑的东西。” 【马家窑？仰韶文化？】 【新石器时期的东西，来源能有多正嘛】 【我就在临洮，这种东西当年确实出土了很多】 “你转一下我看看。” 新石器时期的文物，张扬还真没研究过。 罐身上画着很多竖着的眼状纹饰，显然是还处在母系社会的古人，用这种方式表达他们对于某种器官的崇拜。 而这件陶罐显示的信息是： 「生产时间：公元前2949年」。 竟然真的是一件有着将近五千年前历史的文物。 轩辕帝那时候都还没出生呢！ “宝友，伱还在国内吗？”张扬担心的问了一句。 “在啊，就在长安。” “哦，那等下有人敲门你别慌。”张扬安慰道：“我估计会有博物馆的研究人员上门来，借一下这件东西。” “啊？这也要收吗？我爸妈说，这是他们以前在文物商店买的。” 宝友口中的文物商店，就是国有的古董店。 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往前的时间里，去文物商店买东西，闭着眼睛买都能捡到漏。 像在南京的文物商店，就有人花十根金条，换到了价值十亿的元青花； 还有扬州的文物商店，十八块收来的元代霁蓝釉白龙纹梅瓶，现在藏在博物馆里，一个瓶子单独一间展厅； 最厉害的还得是湘省文物商店总店，收购到过一共11件国家一级文物。 “来路要是这么正，那人家真的只能借了。”张扬告诉宝友：“仰韶文化的陶罐，人家主要是研究上面的图腾。” “你这件上面有没有人面鱼纹？就是中间一张人的脸，脸的四周全是鱼骨的图案。” 【钓鱼佬的图腾吗？】 【真有人鱼纹，那又可能不仅仅是借了】 【没有特殊图腾的话，也就两三万块钱】 听了张扬的话，宝友马上开始在罐身上寻找。 但除了竖眼纹，并没有其他纹饰。 “可惜了，东西是对的。” “中华文化上下五千年，你这件陶器，差不多同龄，建议宝友你好好收藏。” “那要是他们非要我上交怎么办？”宝友担忧的问道。 “不可能，如果有人打电话，要你强制上交，肯定是诈骗的，你直接报警就行。” …… 【为什么从文物商店里买的就不用上交】 “大家想想你们文物上交，是交给谁了？” 张扬挑了一条直播间刷屏最多的弹幕回答。 “是给博物馆吗？还是文物局？都不是，是收归国有了。” “那你从国有古董店里买出来的东西，就是官方认定东西成你私有的了。” “这还想不明白吗？” 张扬怼了下弹幕，看到申请连麦宝友的ID，兴致来了。 “欢迎【赛博卸岭力士初代机】。” “张把头，出大事了！”宝友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的。 “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拿阴沉木车的珠子、串的手串，卖给了一位粤省姓杨的老板？” 宝友这么一说，张扬想起来了。 自己这个卸岭把头的名号，就是这位宝友弄出来的。 他这个“初代机”的名字，倒也名副其实。 “怎么了，杨老板噶了吗？”张扬猜测道。 “那倒没有，不过他家里的企业，叫桂圆的一个集团，好像是暴雷了。” 张扬：“……” 那还不如噶了呢！ 【罪魁祸首找到了】 【粉丝行为，主播买单】 【张大师，这次真的谁都保不了你】 “宝友，这种事别往自己身上揽，我们要破除封建迷信。” 张扬激励宝友，说道： “别说阴沉木车的珠子，就算拿人家的棺材板做床板，也照样能睡得香。” “把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宝友赞同道。 他拿出一块方形的枕头模样的器物，展示在镜头前。 物体的表面有很明显的木头纹理。 “你这手机画质咋回事啊，是拿智能门锁拍的吗？” 张扬盯着看了半天，实在太模糊了。 “这是我刚换的爱疯啊，好像不能聚焦，我拿远一点你看一下。” 宝友把视角抬高，终于聚焦了。 “把头，这是一个木枕头。” “我知道是枕头，但是你是不是忘记说，这件东西的来源了？” “死人枕的呗，这你还能不知道吗？”宝友理直气壮的说道。 卸岭力士，就是这么猛。 张扬听完，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已经习惯了。 物品信息显示，这是一件东汉末期的金丝楠木枕。 至于它为什么会在墓里面，就要靠这位宝友自己交代了。 张扬还没开始问呢，宝友先等不及了： “把头，这枕头的材质，能车珠子不？” “什么意思，现在必须用死人用过的东西车珠子呗？”张扬反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宝友解释说：“我感觉啊，不是封建迷信，就这种东西，总还是有点说法的。” “我想车珠子，送给几位老板，祝他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去，你这想法太阴暗了。” 张扬撇撇嘴，赶紧把话题扯开，不能老聊这种东西。 “你还是交代一下，东西怎么来的吧。这是金丝楠木的料子，能用它当枕头的人，非富即贵。” “说说吧，东汉的墓葬，好挖吗？” “靠！金丝楠木啊，那我赚了！” 宝友笑出了声，接着他那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原来是拿出了一块银锭。 “不是我挖的，是我跟工友换的。” “我就是拿了一块这样的银锭换，应该没亏吧？” 【金丝楠木肯定没银子值钱】 【准确的说是拿银子锭买，跟古人一样】 【这一锭银子，在古代都够娶一房姨太太了，你就买块木头？】 “你这不是银锭啊，兄弟。” “铜镍合金带点铅，摸多了不长个。” “你拿这个换，人家亏死了！” 张扬假装叹了口气，这宝友，不地道啊。 “但是我这个银锭，也是找工友买的。”宝友赶忙解释道：“如果是假的，那就是集团货。” “造谣，纯属造谣，集团的银锭都不含铅，非常环保。” 张扬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块集团出品的银锭，展示在镜头前。 东西他鉴定过，和宝友手里这块的成分确实不一样。 “你说不含铅就不含啊？除非你舔一下！”宝友质疑道。 “咦～你太变态了。”张扬摇摇头：“我们还是聊你那件东汉的、金丝楠木枕头的事吧。” “因为我感觉你再不说实话，普利曼要出警了。” 宝友被张扬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钟，道出实情： “这个是我几年以前，在湘省的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分的。” “一直放在老家的床底下，今天第一次拿出来。” “你还记得是在哪里发现的吗？”张扬问。 宝友摇摇头，说他那时候干的是工地上的小工，哪里有活儿就去哪。 “羡慕你们这些记性差的。”张扬摸着下巴说道。 宝友说的如果是实话，这东西警察调查完发现，确实来源不明。 那东西最后大概率就归他本人了，即使是文物局，也只能劝他上交。 感谢书友miny555、书友1827的100币打赏！感谢大家的月票！ (本章完) 第163章 谢谢老公 “老师，金丝楠木的珠子你要不要？” “等我车出来了，给你也寄一串？” 宝友看上去像是个懂礼貌的人，如果他没有告诉张扬，这块金丝楠木是死人枕过的话，那就更有礼貌了。 “感谢兄弟的厚爱，你这个东西，我虽然阳气很旺，也无福消受啊。” “东汉实在是太凶了一点。” “伱如果自己也戴的话，最好请一尊钟馗像放在家里。”张扬非常真诚的说道。 送走这位对车珠子有特殊嗜好的宝友，下一位持宝人的IP，显示他人在英吉利。 宝友一上来，就给大家展示了一件挂在橱窗里的龙袍。 【这是在博物馆吗】 【赶紧偷回来，直接黄袍加身】 【五爪为龙，这应该是真的龙袍】 “宝友，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祖传的龙袍吧？” 张扬看着视频里这件明​黄​‌​色‍‌‍龙袍，正面三条龙，两肩各一条，圆领，大襟右衽，有“十二章”的纹样，基本符合清朝龙袍的特征。 “当然不是祖传的。” “其实我是穿越过来的，我本来是清朝的雍正皇帝，这就是我以前穿的衣服。” 宝友说话的语气很正经，就是话的内容很抽象。 张扬重重的点点头： “对对对，雍正皇帝，穿道光的龙袍，你这不是第一次穿越了吧！” “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家里人知道吗？” “啊？这是道光的吗？”宝友对张扬说的话感到很惊讶。 他马上把镜头对准了橱窗下面的标签。 标签牌上用英文写着“清王朝；雍正龙袍；售价五万英镑”。 “年代标错了，还是老师你看错了？” “你这是在英国的古董店吗？”张扬反问。 “不算，这算是一个小型的传统服饰藏品交流会。” 宝友给屏幕前的各位展示了一下他周围的环境，有点像在画廊里，墙上大大小小的橱窗，挂着各式各样的服饰。 远处甚至有骑士的甲胄。 这件龙袍附近的，都是华夏传统服饰。 “老师，我想买件龙袍回去试穿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遗失的记忆。” 宝友的话逻辑自洽，是很科学的发癫。 “那我建议你多买几件，清朝每个皇帝的都试一遍。”张扬热心的帮忙出主意：“如果都没有反应，就继续往前，试试明朝的。” “这样啊……”宝友好像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接着指着面前挂着的这件龙袍问：“这件五万磅买，亏的多吗？” 【这问题问得好，知道会亏就还有救】 【龙袍都是有价无市的】 【真品肯定不亏啊】 【五万磅，还不到五十万，便宜啊】 “亏得不多，也就一半吧。”张扬根据最近几年的拍卖价给出答案。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能想起皇太极入关的时候，宝藏都藏在哪儿了，这点钱算什么？” “这不是道光的龙袍吗？就算皇太极和多尔衮藏了宝藏，他也应该不记得吧。” “那也没事，慕陵知道吧？” “就是道光帝的皇陵，到现在还没被盗呢。你懂我的意思吧？” “老师，你这样一说，我有点心动了。”宝友点点头：“这样吧，我出一半，老师你也入股一半，等拿到财宝了，我们六四分。” “嗯？” 张扬抬头看了看头顶，伸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好像在挡什么东西。 “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你的算盘珠子差点崩我脸上了。” 秦始皇打钱也就算了，道光皇帝也配？ “你不识货呀！”宝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那我只能买便宜点的了，老师你看看这件。” 下一个镜头，宝友给到了一件标价两万磅的龙袍。 光看工艺就知道，比刚才那件正品的道光龙袍要便宜不少。 店家给到的标签说这是“清晚期的九爪龙袍”，连具体年代都给不出来，所以只要一万英镑。 张扬凝神看去： 「……」 「生产时间：1918年」 「详细信息：近代民间戏班里常见的戏服，工艺粗糙，有一定的历史价值」 “老师，这个能买吗？我感觉尺码和我还挺合适的。” “可以买，买完可能还会有额外的收入。” “什么收入？”宝友疑惑的问道。 “观众的打赏啊。” “在这件戏服火的时候，你穿上它，在街上走一圈，什么臭鸡蛋、烂菜叶子，都往你身上招呼，够你炒好几个菜的了。” 【懂了，这是近代的】 【没老师说的那么夸张吧，近代还是有人怕皇帝的】 【怕个卵，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没听说过？】 张扬的话，让宝友陷入了深思。 他的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想不明白张扬话里的意思。 还是看了弹幕的提示才反应过来： “这是件近代的戏服啊？” “多新鲜呢！皇帝多少也是位鱼肉百姓的主儿，能穿这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张扬拷打道。 “那我还是回去买五万欧的那件吧。” “道光皇帝，不错，也有二十三个妃子呢！”宝友嘀咕道。 “牛啊，你想的原来是这个。” 张扬为宝友针对性的历史知识点赞，原来有的人想做皇帝，只是为了开后宫？ 【老师，清朝的龙袍15万能收吗？】 断开连麦后，张扬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桂省老表的声音，有点像AI合成的。 “谁在说话？” “老板，这是观众花三十块钱发的语音弹幕。”耳机里徐杰小声解释道。 去霓虹这几天，逗音的直播间，上线了小破站的醒目留言功能。 这样大家消费起来就更开心了。 “韭菜还得是一鸣表哥会割呀！” 张扬想到自己这就收入了十五块，心里很舒坦。 人家都花钱留言了，他赶紧回答问题： “宝友，清朝的龙袍也是看年代的，溥仪自己卖的，和墓里挖出来的，那肯定不能是一个价。” “你说十五万，大概是清晚期的了，价格有点偏高，十万左右可以接受。” “如果是乾隆以及之前的，东西保真的话，那无脑捡漏啊！” 【谢谢老公】 宝友又发了一条语音留言，这次声音换成了萝莉女声。 “停停！”张扬做了个中止的手势：“发语音弹幕问我问题可以，感谢就不用了。” “你们宁愿花三十块发弹幕，都不愿意花一毛钱连麦我，我已经很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了。” (本章完) 第164章 华玉之门，还是国真府？ 张扬已经在明示宝友：花钱语音留言不如直接连麦来问。 但还是有很多人选择花那三十块。 “看来兄弟们的藏品，是真的拿不出手呀！”张扬嘲讽道。 他已经看透了，这群人就是怕拿出假货，事后被做成电子榨菜。 “别嘴上不服气啊，来，派个代表出来！” 在张扬的要求下，弹幕的代表来了。 宝友一上来就先告诉张扬： “老师，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是来炫富的，我就是给直播间的宝友们争口气，证明我们有真刑的东西。” “别废话，货呢？” 张扬往镜头前伸了下手，刚好，宝友也把东西露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张扬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小小的一张玻璃桌面上，平摊着起码十几件疑似象牙制品，其中光佛牌就有七八块。 最离谱的是，东西都包在塑料袋里，就像刚从工厂里拿出来一样。 “我这都是非洲象牙，合法的哦。” “不用解释，解释了我也不听。”张扬摆摆手：“象牙见太多，我已经免疫了。我就想知道，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不是，但是我怕更刑的东西拿出来，老师你直播间直接没了。” “切～”张扬轻蔑的应了一声。 就这一声回应就够了。 “那这是你主动要求的，别怪我啊。” 宝友说着，从手边拿出来一条长长的围巾。 “这是什么动物的绒毛制作的吗？” 张扬猜这是件动物制品，但是像这种有点灰黑色的围巾，他还真没在海关送来的东西里见过。 【这黑色的围巾，是羊毛还是牛毛？】 【反正肯定是某种动物制品】 【貂毛吗】 【吊毛吗】 “老师，伱自己看吧，我就不多说了。” 宝友把镜头推近，张扬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名称：沙图什披肩」 「材质：藏羚羊毛」 「生产时间：1998年」 「详细信息：这是用藏羚羊的底绒制成的围巾，三只成年藏羚羊的底绒，才可以制成一条沙图什披肩」 “这是沙图什啊。你人在国内吗？” 张扬一边点进对方的个人资料，一边问道。 准备行动。 “张大师别看了，我在沙特。”宝友很懂，笑着回答：“只要我不回国，就管不着我。” “村里发金条也不回吗？” “不回，我们这里有液体黄金。” 如果有一个地方咕嘟咕嘟往外冒石油，美丽国却没有派军队过去拿下，那就是沙特。 所以宝友说的话，张扬是信的，他的IP确实就在沙特。 问题是，你别说自己是直播间观众的代表啊。 “你在法外之地玩啥不行，非得玩这玩意儿。” “藏羚羊制品，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你人呢？” “宝友，你网络这么差吗？” 张扬话还没讲完，那边的画面突然没了。 【超管温馨提示：请勿传播不良信息】 “超管你搞错了，除了刚才这位，直播间的都是好人。” “不信你看，我再给你连一个。” 张扬肌肉记忆一般点了接受连麦。 他还在看弹幕呢，耳边先是传来了一阵“叮叮叮”的声音，接着是火车的汽笛声。 “污～” 这个前奏，开火车？！ 张扬的视线回到直播的屏幕。 连麦的“宝友”画面里，一位穿着黑色紧身吊带+热裤的女“列车员”，正准备发车。 这还是宝友吗？ 确实有对大宝贝，但现在是超管巡查时间呐。 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 张扬不能替直播间的观众决定，他决定自己不说话，假装网络卡了。 【这是整活吗？】 【挺好的，劳逸结合】 【我认识她，是舞蹈区主播】 【这是我帮张大师点的节目，快夸我吧】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节目表演完，女主播非常专业，没搭话，直接主动断开了连麦，有点“快闪行动”的意思。 “啧啧～” 张扬砸吧了下嘴，摇摇头。 “没啥意思啊，兄弟们，还是古董有内涵一点。” 张扬看了一眼后台，确定下一位申请连麦的是男性，才放心的点了接受。 …… 连麦的宝友，说自己已经有六十六岁了，来自HD。 “您可能是我们直播间有史以来，最年长的一位宝友了。” 张扬和宝友聊了两句，对方这个年龄，如果不是最近几年刚入行，还是有机会收藏到真品。 拿出几件几十万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奇怪。 实际情况，和张扬想的，差的有点多。 宝友拿出来的是一件黄釉瓷器。 他先给张扬看了底下的款，“大明弘治年制”。 “张老师，我观察你直播好久了，你鉴定东西的真品率，是所有鉴宝主播里最高的。” “他们那些专家，都不敢认真品，你和他们不一样。” 宝友上来就先尬吹了一波。 这种引战的话当然可不能接，张扬笑着解释说： “那可能是因为我看的东西里，出土的比较多吧。” “反正我觉得你说的是实话，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件东西，它有什么问题吗？” 张扬点点头，看了一下年份，「生产时间：2003年」，心里有数了。 不过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在心里构思了一下，这件瓷器有问题的点在哪里。 等下好好解释给宝友听，说服他。 “老师，你鉴定的时候，我给直播间的观众们说个事。” “《华玉之门》这个节目，大家千万不要去，就是骗人坑钱的。” “我亲身经历，挂号费四百，鉴定费两百，而且还不开发票。” 宝友说的什么收费、发票，都没啥意思。 但是《华玉之门》这四个字，张扬非常耳熟，这个是很有名的电视鉴宝节目。 办了很多年，上节目的专家，有些现在已经成了张扬的熟人。 好呀，大爷这是想给我引流啊！ “这位宝友，在我的直播间，咱们不聊其他的节目哈！” “没问题，老师，我这件东西，有国真府的鉴定证书，您要不要看一眼？” 国真府又是什么玩意儿？ 张扬没听说过，也就点点头，见识一下。 宝友拿出来的，是一张《国真府文物艺术品初鉴报告单》。 委托人的姓名叫吴良，应该就是这位大爷的名字了。 鉴定的器物名称是【“大明弘治年制”款黄釉暗刻龙纹碗】。 鉴定结果分为三栏：目鉴、科鉴、结论。 目鉴里写的话，就是汪大师要张扬学的那些正经的鉴定术语，器型、花色、款式之类的。 比较有趣的是科鉴一栏，写着： 【依据公安部评审通过的古陶瓷老化痕迹鉴定方法及技术进行鉴定，在230倍数码显微镜下检测到腐蚀坑点、变色气泡、网纹等老化痕迹】 最后的结论自然是：鉴定为真。 页末还有燕京这家名叫国真府的鉴定公司的公章。 张扬看完以后，只有一个想法： 一件十几万的成化黄釉而已，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公安部认证的技术？ “宝友，这个证书，上《华玉之门》的时候，给他们看过没？” “看过。”宝友点点头：“还有我那件元青花的大罐，也有证书。” “等等？你说的是，元青花？”张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题材不会是鬼谷子下山吧？” 张扬说的“鬼谷子下山元青花大罐”，简直是万恶之源。 自从这件瓷器被拍出2.3亿的天价后，世面上就开始出现无穷无尽的元青花仿品，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罐子。 “不是那种假货。”宝友回答的还挺认真：“我的元青花上面画是别的故事。” “这次出来的急，放在老家，没有带出来。” “下次老师你们再组织文物海选上拍活动，我带过去给你看看。” 大爷这话，张扬没有回应。 没法回应，不然到时候海选现场，继黄花梨大爷之后，又要多一位元青花大爷。 “宝友，这件成化黄釉，我看的话，还是有点问题。” 张扬当然不能昧着良心，把假的说成真的，他解释说： “主要是这个落款，它不是很对称，有点往右边歪，而且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的，不像弘治官窑的作品。” “我懂了。”宝友的语气很失望。 但是是对张扬的为人很失望。 “看来在张大师眼里，《华玉之门》的能量，还是比国真府高啊，所以连你都不敢说实话。” “不过没关系，我人已经在燕京了，明天就去国家文物局告状！” 感谢额咖喱的500币打赏，我直接买了五包小当家，阿里嘎多！ (本章完) 第165章 福缘太深厚了 “你要举报谁啊？”张扬好奇的问道。 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看看热闹。 “主要是举报这个无良节目组，还有那些个助纣为虐的所谓鉴宝专家。”大爷忿忿不平的说道。 “具体是哪些专家？细说一下。” 张扬更好奇了，电视鉴宝节目，虽然是地方台，但能上去露脸的，也都是有头衔的专家教授。 “这个……说出来不会影响老师直播吧？” “不用怕，随便说。”张扬很有底气的告诉宝友。 “刚才开火车的时候你在吗？换别的直播间早就被封了，但是我这儿就没事，因为我罩得住。” “那我要举报，车礼军、吴兴飞……” 宝友每说一个专家的名字，张扬就看一眼手机，看这个人是不是在汪大师拉他进的那个群里。 顺便估计一下，万一举报成功，这个乐子到底能有多大。 刚开始的名字都是些老熟人，经常看电视鉴宝节目的话，估计都能记住他们的长相了。 但宝友突然冒出来一句“牛惟昌”，让张扬一愣。 名字有点耳熟，但是群里没有这个人。 姓牛的，难道是牛战士？ 张扬上网百度了一下这人的名字，有非常多的头衔，能唤起他记忆的，是对方“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的身份。 “宝友，这个牛惟昌老师，是在台上鉴宝的老师吗？” 张扬清楚的记得，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不能接受个人的鉴定委托。 “等等啊，我看一下。”宝友看了下他手里的笔记本，回答道：“不是，但他是提供支持的专家团成员。” 这说实话就有点牵强了，张扬心里摇了摇头。 等对方报完菜名，他让大爷把鉴定证书再拿出来瞅一眼。 最近燕京古董这行，被逮进去了不少，万一这个什么国真府的人，现在都在唱铁窗泪，那就尴尬了。 先看公章，再看专家签字。 “鉴定专家……牛仁爱？” 张扬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牛仁爱不是牛惟昌的爹么？ “老师，证书有什么问题吗？”宝友问。 “没问题啊，就是你觉不觉得，两个姓牛的，有点巧合？” 张扬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弹幕都有人猜出了两者的关系，但是宝友却摇了摇头： “这有啥巧合的，牛战士、牛魔王、牛欢喜还都姓牛呢，也没见人说他们是一家的。” “有道理啊！”张扬没有纠结：“那就祝大爷伱一路顺利。” “谢谢老师，我就知道，你还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张扬快速的点点头，他确实是，但这位大爷的屁股，应该是坐歪了。 …… 接下来的几位宝友，带来的都是他们精心准备的破烂。 有论斤卖的低仿铜镜； 也有一块钱一张的、第四套人民币的一块钱； 最有新意的宝友，拿了一块袁大头的错版币： 正面是袁某人的头像，背面还是袁某人的头像。 “这个确实是错版币，应该是假币工厂的流水线出问题了。”张扬认真分析道。 “谁要是认识工厂的老板，联系一下吧，看给我们这位宝友造成了多大困扰，人家都想着在省会买房了。” 【这不是集团货吗】 【太假了，以至于有点像真的】 【宝友少了一套房子，但是直播间里多了两万多份快乐呀】 “弹幕说的有道理啊，宝友你想开一点，你这是在助人为乐。” “来，欢迎下一位好人。” “张大师好，我想请您帮忙看一下这块玉佩。” 新上来的宝友，把一块雕刻着龙纹的黄白色玉佩摊在手心里。 相较于一般的山水牌，他这块明显更为狭长。 玉佩的左半边是一条浮雕的龙，右半边是一个“喜”字。 “你这东西有点年头了啊，上面都盘出包浆了。” “是家里传下来的吗？”张扬问。 “不是，这个是我捡的。” “捡的？”张扬疑惑的嘀咕了一声。 「名称：龙形玉佩」 「材质：和田玉」 「生产时间：1902年」 「详细信息：龙凤玉佩吊坠中的龙吊坠，和凤吊坠为一对，常用作男女的定情之物。这件龙吊坠的选材和纹饰，带有明显清晚期的陪葬品风格，可能是出土文物。」 “你说的捡，是不是先找人挖出来，然后你走过去，随手捡起来？” 张扬看着物品信息，忍住笑意问了一句。 “不是啊！”宝友当然不承认，不过他给出的解释相当新奇：“这是我在一件红布袋子里找出来的。” “就是这个布袋子。” 宝友拿出他捡来的红布袋子，材质就是市面上很普通的红布，上面用‌黄‍‌‍色‍­的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张扬再看看那块带“喜”字的玉佩，有点懂了。 “你捡的地方，是在马路上，还是在公园里？” “诶？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公园里捡的。” 宝友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在公园散步的时候，碰到一群在跳广场舞的大妈，于是他绕了下路，意外捡到了这个布袋子，发现里面是块品相还不错的玉佩，就带回家了。 “老师，这块玉佩值钱吗？值钱的话，我就去报警找一下失主。” “毕竟我都上网鉴定了，已经露了。” “你人还怪好的。” “不用找了。”张扬冲宝友拱了拱手：“这件东西，现在就是你的。” “恭喜啊！” 【什么意思？】 【张大师在恭喜什么】 【这块玉佩很便宜吗，所以失主不要了？】 【你们没听说过冥婚吗？宝友显然是那位新姑爷啊】 “老师，你还是告诉我这是什么吧？你笑的我有点瘆得慌。” 宝友说的时候，笑得还很开心，但他的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块龙吊坠。” “来，你把东西握在手里。” 张扬指挥宝友，把玉佩按正确的方式握在手心。 “有没有感受到，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里，有一位姑娘，和你心意相通？” “她手里的握的是凤吊坠，和你这块的喜字合在一起，就是个红双喜。” “卧槽！”宝友慌忙的把吊坠丢在了桌上：“老师，你别吓我啊！” “我吓你干啥，这是传统习俗。”张扬解释道：“很多地方都延续下来了。” “你看看你这块玉佩，老坑的和田玉，而且是有百年历史的老东西。” “人家姑娘家，能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出来招婿，家底肯定很厚实，你就放心的去找人家完婚吧。” 【张大师这么一说，确实不亏啊】 【捡起人家的玉佩还带回家，就已经是答应了】 【宝友，你就从了吧】 【有这种习俗的，说不定是香江的富商哩】 “可是，我还是单身啊……” 宝友看了看桌上的玉佩，语气有点纠结。 “童子之身？那你阳气旺啊，怪不得你能捡到，福缘有点深厚。” 张扬冲宝友伸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钦佩和羡慕。 (本章完) 第166章 向把头？ “那我再考虑考虑吧！”宝友犹犹豫豫的挂断了连麦。 “这样的好事，怎么轮不到咱们啊！” 张扬一脸遗憾的和弹幕聊天，直播间很多人也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这种传统习俗很可怕吗？ 在玩古董的人眼里，玉猪、玉蝉、玉塞、嘎巴拉、棺材板车的珠子等等，别说放在家里了，戴着睡的都行。 还睡得贼香！ 白送一块清晚期的和田玉吊坠，有这种好事？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换我，我可以给她守孝】 【换我，我可以在棺材里陪一晚】 【换我，我可以在土里陪一晚，留个换气的孔就行】 【不是，你们在卷什么啊？】 “确实有点太变态了，房管，把要进棺材里陪的那两个人，都封个五分钟吧。” “不是说你们错了，是让你们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上正常人能忍受的奇葩，只能到什么程度。” “伱们这种有点过于逆天了。” 净化了一下直播间的环境，张扬连麦今天最后一位宝友。 “老师，我这个东西你肯定没见过。” 宝友展示在桌面上的，是一块既像石头、又像塑料的白色物件。 在东西旁边，还有一个泡药酒常用的大玻璃瓶，里面装着不明液体。 “你别动，我来看看。” 张扬非常自信，这个星球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他的法眼。 「名称：石太岁（有机物）」 「材质：聚乙烯醇、聚丙烯酸」 「生产时间：四亿年前」 「详细信息：一种产自长白山的天然有机物，经常被当作药材用来泡水喝，实际上重金属超标」 “你这是长白山石太岁吧？” 张扬没少看走近科学，太岁这种东西，他可太熟悉了，俗称“肉灵芝”。 “厉害啊，张大师。”宝友赞叹道：“那你觉得我这东西值多少钱？” “这个主要看想买的人，愿意出多少钱。” 张扬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因为实在是没市场记录。 宝友倒也没纠结，继续问： “我准备创业，摆摊卖石太岁泡出来的水，老师你帮我看看，定价多少合适呀？” “这个主要取决于，你想坐多少年牢，以及入狱的速度问题。” 【哈哈哈哈】 【宝友人傻了】 【石太岁泡出来的水重金属超标，啥都不知道就敢卖啊】 【这东西是假的吗】 “老师，我这个是真石太岁啊，没毒的。”宝友辩解道。 “就是真的石太岁才有毒，假的都是用塑料做的，能有什么毒？”张扬笑着说道。 “你把这东西当成矿石看就行了，这和你去矿场捡块石头泡水喝差不多，都是重金属严重超标。” “可是我看很多药店，都卖石太岁泡的水呀！” 宝友还是不信张扬说的话，他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重金属中毒的是慢性的，喝一点儿没事。” “你要真想喝点猎奇的东西，你去买虫茶。那玩意儿是虫子的答辩泡出来的，那是真的有药效，都可以化验出来。” 宝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张扬准备断开连麦了，对方才想好下一个问题： “但是我看网上说，太岁是菌群啊，养着养着会长大。” “那是肉太岁，而且人家是养来吃太岁肉的，也不是泡水喝。”张扬对答如流。 【主播不懂不要瞎讲，我喝石太岁泡的水好几年了，一点事没有】 看到弹幕有人出来现身说法，张扬乐了。 这位估计不是被忽悠瘸了，就是卖石太岁的商家。 “喝了几年没事，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喝的是塑料泡水呢？” “又或者，你想卖咱们点塑料？” 张扬留下一个讥讽的笑容，把直播画面，切换到了小唐找人制作的广告。 第二届“海林之光拍品筹集”的广告。 海选的地点，从临海换到了千里之外的羊城。 手伸的有点长，但只要后台够硬，这都不是问题。 …… 下直播以后，张扬先看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 还可以，两百万已经到账。 其中包括他拍卖会的个人分红、以及海林博物馆拍卖会分红的分红。 如果不是临海的民间藏家东西太少，这收入还能更高。 算下来，前前后后，花了他大概一周的时间，和去羊城捡漏一次也差不多，而且更安全、还保证合法。 最重要的是，未来可期。 至于盘活海林博物馆，只是捎带手的事。 晚上六点，何馆员那边打电话过来，说钟老到了。 是冲着张扬从霓虹带回来的文物来的，尤其是那把青铜剑。 张扬到博物馆的时候，钟老、汪大师正在和人视频聊天。 看到他进门，两位老人家热情的把他推到了镜头前。 视频那头，是陕省博物馆的秦副馆长。 汪大师笑着冲视频那头的老者，介绍张扬的“成绩”： “老秦呐，那件唐彩金刚像、还有这件康熙的佛头，以及那把青铜剑，都是小张最先发现的。” “尤其是这件佛头，他可是自己掏钱，从海外文物贩子手里买回来的。” 张扬听着这些话，其实有点小尴尬。 佛头是榜一大哥买的，他自己就出了个运费。 俩人还商量着，找找看佛身在谁手里，看能不能凑齐一整个佛像。 至于那件唐彩，就更难邀功了。 但是汪大师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从青铜剑一路聊到了法门寺的琉璃砖，都快把张扬捧成华夏上下五千年头一份了，没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 “这是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吗？”张扬心里犯起了嘀咕。 结果证明他想多了。 因为三人最后聊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牛仁爱。 京城有名的古董贩子，秦副馆长儿子的连襟，现在正在看守所里交代自己犯的事。 而秦副馆长的长孙，因为在网上收售盗墓贼的赃物，正在等待判决。 张扬，则是串起他们家这次牢狱之灾的一根线。 “原来两位老师，刚才是在往我身上加砝码啊！” “不过没必要这么卑微吧。”张扬心想。 “好了，两位老哥哥，我懂你们的意思。” 视频那头的秦副馆长，长叹一口气，神情颇为无奈。 “孙子犯了事，我这个当爷爷的，多少有点责任，所以这事，我不可能怪在小张头上。” “而且看小张你一脸正气，本事也不小，确实也当得起两位老哥哥的厚爱。” “只是晋中的那伙儿盗墓贼，恐怕不会像我这样想啊！” 秦副馆长算是通风报信，告诉张扬三人，盗墓贼领头的人姓向，可能会把这笔账，算到张扬身上。 向把头？ 喂，程二爷吗，你的仇人来啦！ 感谢榜一大哥FluffyFluffy的1500币打赏！感谢大家的月票！ (本章完) 第167章 土工茅十七 一般人想象中的盗墓贼报复： “找几个道上的兄弟，把这个张大师给做了，手脚麻利点，收拾的干净点，不要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实际上的盗墓贼报复： “给我找到张大师的祖坟，我要在坟前连麦他，当着他的面，踩烂他祖先的贡品，挖他祖先的坟，最后偷走所有的陪葬品。” 喽啰甲听完向把头的话，陷入沉思： “把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没有出息了一点。” “咱们好歹也是犯罪份子啊！” 头发有些花白的向把头，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往路子里加柴火。 听到这话，拿着木头的手愣在了半空中。 他环顾了周围的兄弟一眼，告诉大家： “报复只是捎带手的，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安全的搞钱，懂吗？” “咱们当初108位兄弟，现在就咱们八个硕果仅存。” “这些年，我领悟出一个道理，安全无小事，责任大于天。” “多少兄弟是为了给咱们顶罪才落入法网的，我们要对的起他们踩的每一脚缝纫机……” 喽啰乙听完，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新闻： “把头，听说六十三已经出狱了，要不要把他找回来？” 一旁的喽啰丙面露不屑： “老十一，你真不是个人啊，当初是你举报的他，现在你好意思把他找回来？” 喽啰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四哥，当时是大家投票表决，让他出去扛雷的啊。不是他穿个龙袍到处显摆，咱们那个墓早就拿下了。” “何至于留给文物局？”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向把头出声稳住团队：“我来安排一下最近的任务。” “老十一，你继续接触临海的那位买家，这是咱们这次来临海的主要目的。再不卖点东西出去，钱要花光了。” “老四，你带你弟一起，找找附近，那些墓主人姓张的老坟堆。” “老三十五，你……” 听完向把头的吩咐，排行老四的盗墓贼满脸疑惑： “把头，你不知道张大师的祖坟在哪儿吗？还要我们去找？” “不知道啊。”向把头答道。 他把炉子里的灰倒进塑料袋，倒斗时就靠这个做标记。 “不过我在博物馆的官网上查到，这个张大师是临海本地人。咱们把所有姓张的人的祖坟都挖了，他家的能逃掉？” “所有吗？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多新鲜呐，倒斗的嫌墓多？”向把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行了，别太磨叽，先从名字就带张的地方开始找吧。” “争取在警察开始搞事前，多挖几个值钱的。” …… 于此同时，在临海的一家酒楼里，张扬第一次请客，为程老二一行人接风洗尘。 三人组里，沈星月不在，换成了一个生面孔的中年男人。 张扬本来还在奇怪，自己电话还没打呢，怎么远在盛海程宗文就知道，向把头他们来临海了？ 等介绍完酒桌上的那个新人，他马上懂了。 因为那个生面孔，是以前向把头团队里的一员，外号茅十七。 六年前，在警方一次很成功的抓捕盗墓贼团伙的行动中，他作为战果，被逮捕了。 判了六年半，因为表现好，今年提前出狱。 在监狱门口，他见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程宗文。 接着就被忽悠进了小楚的团队，成为了民间考古队的编外成员。 这次，就是这个茅十七，用以前的渠道找到的消息，知道向把头最后的八人团队，来了临海。 只不过对方的目的，他们并不清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扬觉得时机成熟了，开始打听自己好奇的事。 “这位茅先生，你以前在团队里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我就是个卖力气的土工，不然也不会只判六年。” “您太谦虚了，六年也很多了。” 看对方身材有点瘦小，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确实是土里打洞的一把好手。 尬吹了一波，张扬问出他心里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茅老哥，你们以前盗墓，被人举报了以后，会想着报复他吗？” “如果要报复的话，怎么报复？” 其实准确一点来说，这件事是秦馆长的孙子自爆的。 还有牛仁爱自己找死。 但按秦馆长的说法，账已经算在他头上了，因为在案件调查期间，有个倒霉孩子拿着琉璃瓦来问张扬，要不要自首并且举报。 张扬表达了支持。 “以前吗……” 张扬的话，让茅十七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一般是两种办法。” “一种是我们偷偷弄点东西，放在他家里，等警察来抓的时候，把他说成是我们的同伙。” 茅十七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程老二，脸上露出歉意的笑。 摆明了里面有故事。 “另一种，就是我们找机会威胁一下他，让他不敢出来作证。” “没有别的了吗？”张扬追问道。 因为对方说的这两种方法，放到现在，都没什么可行性。 第一种，张扬家里要是出现盗墓的赃物，申报一下，直接搬到海林博物馆去就行了。 第二种，现在的天网监控，只要敢露脸，基本离落网也就不远了。 茅十七想了想，说还有一种比较缺德的。 那就是把对方祖宗的墓给盗了。 不过这种很难操作，因为传承有序的祖坟，一般都有人祭拜，生人很难靠近。 “我的祖坟，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这事儿也不现实。” 张扬在心里思考着，其他几人看出来他有心事。 程老二和他最熟悉，主动开口打听。 张扬现在好奇大于害怕，笑着把他听说向把头要报复自己的事，告诉了三人。 “有没有申请警察保护啊，小心那些盗墓贼狗急跳墙。” 楚子强最先想到求助临海市公安局的办法。 “张大师，你是我们考古队未来的中坚力量啊，你的安全可不能马虎。” “我问过刘队长了，他们也没那么多的人手，只让我尽量公寓、公司，两点一线。”张扬现在也有点无奈。 “要不这样吧，我学过自由搏击、击剑，最近几天贴身保护你。”小楚认真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你家的床，睡不睡得下两个人。” 张扬刚想拒绝，程老二出声，提出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没必要，我直接去问问向把头。” 他带着茅十七来临海，就是来找人寻仇的。 “说实话，像他们这样的老盗墓贼，非常适合进去好好改造一下。” (本章完) 第168章 你慌了吗？张大师 临海市，陈塘村。 一辆五菱宏光的面包车停在了村口。 盗墓贼老四走在前面，在他身后是向把头和其他两位团队的成员。 每个人的头顶，都戴着一顶红色的安全帽。 偶尔有村民路过，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他们就指指帽子上的标志说： “我们是省里设计输电线路的专家，有一条高压线要从你们这边经过，过来实地考察一下。” 这样的解释，相当有说服力。 所以哪怕他们就站在张家那座清代乾隆年间的祖坟旁，对着周围的地形指指点点，在地上做标记，也没有人起疑心。 村民只是过来提醒，说这座祖坟的后人有点多，希望他们的电线能尽量离的远一点。 向把头几人，就用这样的方法，在一天之内，确定了三座张姓明清墓的位置，以及后续的开工方案。 收工以后，老四照例打开逗音，用短视频下饭。 吃着吃着，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把头，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张大师，他晚上不直播啊！” 再猖狂的盗墓贼，也是晚上干活的。 对向把头这个强调安全的团队来说，更是这样。 “没事，咱们去他直播间预告一下。”向把头早就想好了对策：“记得用小号连麦，翻墙用海外的IP，并且在十五秒之内解决战斗。” “安全第一。” 次日下午，张扬正常直播时，连上了一个刚刚注册的小号。 对方没有露脸，而是在镜头里展示了一把洛阳铲。 “宝友，你这洛阳铲上面的土，咋像刚挖出来没多久啊？” “收手吧阿祖，直播间里全是成龙。” 【现在没把洛阳铲，都不好意思说是张大师的粉丝】 【这洛阳铲上的土不对啊，怎么没分层】 【分层的话那就真铲到墓了】 “刚探好的墓，怎么能不是新的土？”团伙里的老十一回答道。 听这话，张扬想当然的以为是宝友在整活儿。 他还没来得及接梗呢，对方嘴巴突然像加特林一样，说了一大串话，接着直接挂断了连麦。 “张大师，我们知道你很后台很硬，但是你先别硬。” “今天晚上八点，有本事你就开播，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盗墓。” “要是不敢开播就算了，到头来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对方说的话，有一种小学生约架的感觉，张扬本来觉得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是观众老爷们不同意。 非要他晚上开播，连麦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盗墓。 晚上是七夕，对单身狗来说，闲着也是闲着，有热闹怎么能不看？ “行吧，兄弟们，咱们晚上一起共度佳节。” 张扬应承下来，晚上准时开播。 七点五十开始，和弹幕闲聊了十分钟后，盗墓贼如约而至。 “开灯啊，兄弟！” 对方的视频画面一片漆黑，只听见有人吭哧吭哧的呼吸声。 “你别急，来，给我打个光。” 很快，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块灰白色的墓碑出现在大家眼前。 上面写着：【清显考赐侍郎张太公之墓】 “我去，你真在盗墓啊？”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网警在不在啊，这里有人来真的。 “你慌了吗？张大师？”视频那头传出来讥笑声：“这是不是你的祖坟？” “侍郎的坟诶，里面估计有不少好东西，嘿嘿。” 听到对方得意的笑声，张扬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假装很愤怒的说了句：“你们真敢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挖人家的祖坟？” “有什么不敢的？” “想不到吧，你天天举报盗墓贼，有一天，自己的祖坟，也会被我们挖掉。” “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过后，盗墓贼主动断开了连麦。 【不会真是张大师祖坟吧】 【没想到大师祖上这么阔，还是个侍郎】 【还不如自己挖，这下便宜盗墓贼了】 【老师别上火，还是先报警吧】 报警？ 张扬也想报警，但是报警了说什么？ 这又不是他的祖坟，华夏这么大，不靠网络定位，去哪里找啊。 还有，对方这行为方式，怎么看都像是来报复自己的。 张扬心里还在犯嘀咕，又一个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一个IP未知的两级小号，和之前的一样。 这次接通后，对方已经把灯打好了。 “是不是想追踪网络，不好意思，办不到哦～”盗墓贼阴阳怪气的说道。 “看到这个铜炉没，你给祖宗上香就用这个是吧？我TM直接一脚！” 盗墓贼说干就干，伸脚狠狠的去踢香炉，结果只传来一声惨叫！ “啊！” “这香炉TMD为什么焊在地上！” 张扬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人，没救了。 “提醒你们一下，这真不是我的祖坟。” “而且【赐侍郎】是花钱给死人捐的官，写在墓碑上好看一点，不是真的侍郎。” “你现在想骗我们，已经晚了！”盗墓贼咬着牙说道：“等着，十分钟后，我让你看看你祖宗的陪葬品。” “到时候你可以帮忙估个价，看看能卖多少钱。” 说完这些，连麦又断了。 这下，直播间的编外人员们绷不住了。 公安局的刘队长直接打电话过来： “你就不能和他们多聊会儿吗？孙队他们定位没这么快呀！” “我也想啊，但是他们反侦察意识真的很厉害。” 张扬很无奈，虽然他有恃无恐，但对方这么狂，不进去有点说不过去。 “那这样，你告诉我们你祖坟在哪儿，我们派人去蹲守一下。” 刘队长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也看得出来，这伙儿盗墓贼是冲张扬来的。 很可能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向把头。 “我没有祖坟啊。” “那坏了。”刘队长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咱们市其他姓张的人家，要遭难了。” “要不，我告诉他们，其实姓我本名刘？”张扬越想越觉得有戏：“主播的真名和艺名对不上很正常，这样说不定能迷惑到他们。” “这个方法，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刘队长不想冒险，他还是希望张扬能拖时间。 他等下去联系文物局，像这样有墓碑的古墓葬，应该记录在案。 “怎么拖时间？” 张扬还没想好，盗墓贼的连麦又来了： “来来来，张大师，看看你祖先陪葬的是个啥玩意儿。” 对方拿出一个青花酒壶，和古代酒楼里用的一样。 张扬没理他，而是问： “你脚还疼吗？” “我让你看东西！” “我就想知道，你脚还疼不疼？” “不疼了，你先看下东西。” “好吧，你下次别这么踢香炉哦。就算没有踢疼自己，踢出去砸坏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张扬卡在对方暴走的边缘，没有继续絮叨。 他随便看了一眼酒壶，立马瞪大眼睛，捂着嘴惊讶的说道： “宝友，你这不是元青花吗？” 祝大家节日快乐！ (本章完) 第169章 传奇故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挖出来了一件，价值一个亿的元青花？” 在土里钻来钻去这么多年，几个盗墓贼手里经手过的文物，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元青花他们一件也没挖着过。 当初“鬼谷子下山”最火的时候，他们曾经在向把头的带领下，挖过不少元代和明代的墓，想跟上那波行情发笔财。 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还搭进去好几位兄弟。 现在张扬这么无凭无据的话，他们当然不会信。 “一个亿？”张扬摇摇头：“小了。” “你们的格局小了。” “知道高安吗？一个地窖里就发现了19件元青花，直接出来一个元青花博物馆。你们这个墓，说不定里面还有呢！” 张扬想把这群人稳在这里，多聊一会儿。 “不就是高安吗？我告诉你，当初工地上出来的，不止有元青花，还有龙泉窑、钧窑、磁州窑。” “我师傅就是去晚了一步，不然早给他们偷了。” 向把头在旁边掺和了一句，同时拍了拍手下人的肩膀，示意该断开连麦了。 时间越短，越安全。 “靠，这也太稳健了吧！” 张扬看着对方断开连麦的提示，咬了咬后槽牙。 直播鉴宝几个月了，他还没见过这么稳重的盗墓贼。 他本来还想给对方分析一下，瓷器上的苏麻离青有多正宗、纹饰有多精妙呢。 “我还就不信了，你们能忍住？” 张扬和弹幕随便闲聊了两分钟，果然，对方又来连麦了。 “下次这种事，应该设置个一百块的连麦门槛，合理的薅他们一波。” 张扬心里在瞎想，注意力已经放到了屏幕上。 这次，盗墓贼们又从墓里带出来几件青花酒杯，单看纹饰的话，和刚才的酒壶明显是一套。 “来，张大师，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几件酒杯，上面写了满文？” 盗墓贼一副诘问的语气，想通过这几件明显是清朝的瓷杯，推定刚才的酒壶不是元青花。 “你们当它是清代的也没问题啊。”张扬无所谓的点点头：“下去以后私聊我，这套我收了。” “雍正青花酒壶四件套，民窑，品相不错，我出三千五。” 【我出四千】 【我出五千】 【搁这儿卖轮椅呢？就没人关心东西是不是真的元青花？】 【墓里出来的还能有假？主播口风都变了】 【说东西是真的元青花的人，你们这智商适合去盗墓】 听完张扬的话，视频那边沉默了。 快到十五秒的时候，对面才出声问了一句： “你敢买盗墓贼的东西？” “盗墓贼很少见吗？我自己就认识几个。” 张扬从桌上拿起手机，上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和茅十七的合照，他自己的头像打了马赛克。 这是茅土工主动要求拍的，说是万一碰到向把头，拿出这张照片，能证明张扬是“自己人”。 “真的假的？” 盗墓贼老十一不相信张扬的话，主动要求把镜头拉近一点。 等他看清上面茅十七的脸后，一下子愣住了。 “把头，你来看看，这是不是十七？” “嗯？”向把头满脸疑惑的从盗洞旁走了过来。 等他看清张扬展示的照片，也愣住了。 “真是他呀，比我们认识的他的时候瘦。”向把头喃喃自语，同时看向张扬：“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可有些年头了啊～” 张扬露出恍然的表情，好像回忆往事。 其实是在根据茅十七讲的个人经历，快马加编。 “这是一个涉及爱情、亲情、友情、伦理、救赎、惩罚、犯罪、社会、历史……等等各个因素的史诗级的故事，我一般称之为《茅十七往事》。” “那个时候，小茅还是我们当铺门口工地上的一个小工，我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柜员。” “有一次，他提着一个脏兮兮的罐子，慌慌张张的走进当铺里，跟我说，他老家的亲戚寄过来一件古董，想看能不能当点钱花花。” “我接过罐子一看，里面半罐子都是血红色的液体，还有一根白色的断指，漂浮在液体表面……” 【卧槽，好重口】 【传奇故事？爷青回】 【九十岁老太为何起死回生，数百头母猪为何半夜惨叫，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希望这个故事别烂尾】 张扬把“张震讲鬼故事”、“老梁故事汇”、“传奇故事”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结合茅十七的经历，全部糅杂在了一起，讲了有七八分钟。 这种故事，突出一个百转千回，就是回光返照的人，听完故事的开头，也会坚持听完再咽气。 几个平时没什么消遣的盗墓贼，当然被吸引住了。 一想到这会儿网警正在追踪，张扬一口气都没敢歇。 讲完以后，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就完啦？太短小了吧。”老四一脸意犹未尽的问张扬：“不过我没想到老十七，还经历过这么传奇的故事啊。” “他这样一说，我想起来，当初十七哥，单手拎着青铜器走向警察，说‘谁是警察？我要自首’的时候的背影，真的霸气侧漏。”四十五在一旁回忆道。 “霸气个屁，瞧你那发春的样儿吧，真像个娘们儿。” “当时要不是你半夜摸十七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去自首的。” “……” 盗墓贼你一言我一语的，张扬越听越震惊。 明明都是男的，怎么还听出他们和茅十七的爱恨情仇了呢？ “行了，别吵吵了。” 向把头一声吼，其他人马上噤声。 “张大师，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是不是你的祖坟？” “不是。”张扬用有些嘶哑的嗓音答道：“所以你们别瞎挖了，挖错了！” “那不行，我们相信你的眼光，既然你说这是元青花，那就必须得挖到底。” 向把头并没有完全信张扬说的话，但因为他拿出了和茅十七的合影，态度多少发生了一些转变。 毕竟茅十七正在监狱里给他们兄弟几个顶罪，这时候欺负兄弟的朋友，不合适。 “行了，过几天，我们会把属于你的那份，送到你手里的。” 向把头临走前留下这样一句话，算是一个小小的威胁加利诱。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张扬的直播间有多少条子在关注…… 此时，在临海市公安局，负责追踪IP的网警，键盘敲得快冒烟了。 “这群人也太谨慎了，用了两层私人VPN，还好他们连麦时用的是同一款软件。” “队长，地方找到了！” 孙队长正在旁边督战，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激动。 嫌疑人用的手段越复杂，他们能把对方的地址找出来，就越显得他们网警团队有能耐。 看完地址后，孙队长赶紧让民警把定位，发给了已经提前出发的刘队长众人。 “队长，这个张大师是不是也要传唤一下？他很像盗墓贼的同伙。”新来的网警问孙队长。 “你说的有道理。”孙队长点点头：“不过等案子破了，我把证书准备好以后再说。” (本章完) 第170章 龙生九子之椒图 第二天，张扬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刘队长发消息问： “抓到了几个？” 而且连发三条，保证对方不会错过消息，这样等能透露案情的时候，对方自然会回复。 当天中午，刘队长就回消息了。 “就一个。” “被村民夹野猪的夹子给抓住了，半只脚差点被夹断，现在还在医院呢。” “他说他没同伙，全程都是用变声器和AI自导自演的，装出人很多的样子，用来迷惑你和我们警察……” “这说辞你们能信吗？”张扬问道。 “当然不信啊，他倒是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其他的信息，说你，张大师，是他花钱请的盗墓顾问。” “他盗墓的技术，都是在你直播间学的；也是通过找你鉴定，才能推断墓葬的年代和价值。” “这说辞，你们能信吗？”同样的话，张扬又问了一遍。 刘队长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问张扬： “有空没？你认识的盗墓贼，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你说哪个盗墓贼啊，我认识好几个。” “就你昨天说的那个，身负摸金诅咒、打洞技术师承陈玉楼、在当铺里卖给你活死人骨的那个盗墓贼。” “哦，你说茅土工啊。”张扬笑着告诉刘队长：“他现在是楚子强的人哦。” “我帮你联系一下，不过他愿不愿意理你，我保证不了。” “又是那个姓楚的？” 刘队长一想起楚子强就头大。 要是个纨绔也就算了，偏偏对方干的全都是好事，许褚墓的事他作为见证者，知道事情的功劳，那个民间考古队要占大头。 “张扬，你想想办法吧，我们现在想要保住的，可是你家的祖坟。” “我还有别的事，就先不跟你聊了。” 挂完电话，刘队长赶紧打开了另一个手机上的逗音。 后台，一个叫【卢刀仔】的人正在问他，今天什么时候能交易。 这是刘队长钓了这么久的鱼，第一次有收获，由不得他不重视。 对方从半个月前就和他聊天，打听到他在临海，主动提出想线下交易。 刘队长看对方拍的照片里，瓷器和玉器上都有土沁，青铜器还挺绿的，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反正可以抓起来，再鉴定东西的真假。 就算不是真的盗墓贼，东西全是假的，那也大概率抓住了诈骗犯。 怎么算都不亏。 …… 另一边，在临海市郊区的一间农家小院里。 还是那辆熟悉的五菱宏光，六个盗墓贼正在往后备箱里上货。 向把头坐在副驾驶，正拿着一本封面写着《盗墓被抓笔记》的笔记本，总结着这次被抓的原因。 留给他空白的纸、和能被抓的兄弟，都已经不多了，所以他写的很认真。 “不要听鉴宝主播讲的故事——浪费倒斗时间；” “不要挖已经被文物部门登记过的古墓葬——找过来太快了；” “如果要走山路，确定路上是安全的——可能有缺德的人放夹子；” “不要踢别人坟前的香炉——容易踩到夹子。” 写完这些，向把头觉得已经总结的差不多了。 马上是盗墓贼最重要的时刻、收获的时刻——卖米。 “把头，老十一进去了，这次咱们去几个人？”老四趴在面包车的窗口上问。 以前牛老板还在的时候，他们出货一般都给牛老板。 只有姓牛的不方便收的时候，由老十一来找卖家。 像这次临海这个，就是老十一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网上找到的。 据说伪装的很好，名字叫【高价求购秦王照骨镜】。 咋一看像是个玩梗的，聊完才知道，对方胆子很大，什么都敢收，价格给的也地道。 向把头看了眼约定的时间，下午三点，是一天中人最累的时间。 有一定的被黑吃黑的风险。 “一起去吧，到时候都精神点，小心对方黑吃黑。” “卖完我们直接离开临海，这地方太TM晦气了！” “行，我把那几把大砍刀磨一磨。” 老四点点头，带着弟兄们去收拾装备了。 …… 下午一点半，张扬开播。 “兄弟们，宣布个消息，明天我去小破站试播一下，给咱们直播间引引流。” “不是要跳槽，是因为我们导播是个二次元，非说那边有市场，我也没办法。” 正盯着监视器的徐杰听了一脸问号。 我二次元怎么你了？ 【好耶，双厨狂喜】 【刚好我那边也有号，可以给主播上个舰长】 【建议商务连麦下那边的百大，吸一下人气】 【强烈推荐咬人猫，到时候直播一起看】 【好啊，都不装了是吧】 “兄弟们不用上舰长了，我不缺那点钱。” “你们到时候带点家里的存货来……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没有。” “还是来看看今天的宝友带了什么吧！” 连麦第一位宝友。 说话的是个有点东北口音的大哥，他带来了一对青铜辅首，也叫门环。 主体雕的是龙首，獠牙弯起来，勾住一个比手镯稍大的铜环。 在古代，这东西一般安装在建筑物的大门上，用来敲门。 偶尔也会出现在棺材或者墓门上，用来辟邪。 张扬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东西不对，锈色太均匀了，跟刷上去的一样。 一看就是拿马尿泡的。 “宝友，你这件铜辅首，应该是买的吧？” “零几年的时候，花了两万块钱买的，这一对。”宝友很老实的回答道。 “当时是按什么年代买的？” “汉代的，东汉。” “那不错了，像这样的东西，正经的在海外拍卖会上，价格在七八万左右，但是你在国内买的话，少于二十万都拿不下来。” 【二十万的案值，五年起步啊】 【两万的案值，也就判六个月吧】 【看来还是早点违法比较划算】 “这个我以前买的，应该不违法吧。”宝友看到弹幕，有点担心。 “你完全不用担心。”张扬笑着摆摆手：“你没发现，你这件青铜器锈得太均匀了吗？很明显是后仿的。” “还好你买的早，亏得少。” “要是现在买，不得亏个十几万呐！” 张扬的乐观主义精神，没能传递给宝友，视频那头，大哥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师，那您再帮我看看，我刚买的一对，这次我花了十五万。” 宝友说着，拿出一对带着点‎黄‍色‌的铜辅首，这次雕的不是龙了。 “老师，这雕的是狮子吗？” “什么狮子？这是龙生九子里面的椒图，主要的能力是守御。” “你这东西，应该是从哪个门上拆下来的吧！” 张扬看了一眼物品信息，明代的鎏金铜辅首，这个尺寸，这个雕工，就算不是御用，也可能是某个王府里的。 (本章完) 第171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鉴宝的速度 “卖我的人说，这是他家祖传的。” “这东西怎么祖传？不会是把什么明朝的古建筑给拆了吧？” 张扬思考了一下，最近也没听说哪里的古城、古庙拆迁了啊。 “他说是祖传的就信他呗，出问题了也是他进去。”宝友嘟囔了一句： “这种事没必要弄这么清楚吧？” “不，你必须清楚，不然你铁定亏钱。” 张扬打断了对方幼稚的想法。 “这东西，只要沾点历史背景，哪怕你说是从吴三桂家大门上拆下来的，价格也要翻个倍。” “因为你这两件东西，明显不是土里出来的，经历这么多战火能保存下来，多不容易啊，怎么能没点故事？” 怕给宝友太多的期待，张扬没告诉对方，一件清乾隆御用的辅首，拍卖价都百万起步了。 明清时期的古玩，玩的就是个背景故事。 “我懂了，我马上打电话问问他。” 宝友是个行动派，马上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老师求你帮我个忙，帮我听一下那个卖家说的话吧，不然他蒙我怎么办？”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十五万买这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被蒙了。” 张扬虽然嘴上这样说，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宝友的要求。 因为弹幕都说这样可以看戏，张扬被弹幕支配了。 很快，宝友那边电话接通。 “孙哥，是我，老李啊。你还记得那对铜门环不？” “咋滴啦？”卖家也是东北人。 “我这边有个专家，叫张大师，说你那东西是真的，就是缺点故事，你能给我讲讲这宝贝的来历不？” 宝友上来直接把张扬给卖了。 “逗音的张大师？你找他鉴定干啥玩意儿啊？” 卖家说话的语气，好像对张扬很有意见。 “我这东西，它是祖传的，你找他鉴定，小心让他鉴定成墓里出来的。到时候我可不稀得去捞你。” “你倒是先问他，东西怎么传下来的啊？”张扬小声提醒道。 “张大师让我问你，这东西是怎么传承下来的？” “我祖上，是以前跟着李自成起义过的大头兵，这就是那时候缴获的。闯王宝藏知道吗？这东西里面，很可能藏有宝藏的线索。”卖家正经答道。 “我研究了十几年，实在研究不出来名堂，只能出手了。” “老师，这故事怎么样？”宝友捂着话筒，小声问张扬。 “问他祖宗叫什么名字。” 张扬想了想，如果真是李自成那时候的战利品，起码年份是对的。 这对铜鎏金辅首，铸造于万历末年，才用了几十年就被拆下来，所以才能保存的才这么好。 “苗人凤知道吗？就算不知道他这个人，苗家是当年闯王的护卫，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可是，哥，你不是姓丁吗？” “对啊，我祖上是苗人凤的拜把子兄弟，丁当涛。” 盯裆涛这人，张扬没听说过，但是瞄人缝这名字他熟啊。 这卖家逗傻子玩呢。 但是傻子活该让你逗啊？ “宝友，你问他……” 张扬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宝友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老师，不好意思，我先去研究下这东西，谢谢你啊。” 宝友好像真信了闯王宝藏的话，怕张扬惦记似的，光速断开了连麦。 【不是，他真信了啊】 【张献忠沉银都找到了，闯王宝藏还会远吗】 【无风不起浪好吧，我只能说这里面的水很深，懂的都懂】 【我懂NM呢？】 【这不是纯纯的诈骗吗】 “算不算诈骗，要看这位宝友能不能找到所谓线索了。” “宝友，我知道你还在看。” 张扬对着镜头喊话： “找到线索了，告诉我一声。毕竟我是秦始皇，用你的宝藏，帮我完成秦国的复国大业，我封你做丞相。” 【冷知识，秦国的丞相没有一个善终的】 张扬无视了这条弹幕，哼，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来来来，下一位宝友请就位。” 这位宝友的ID很眼熟，是张扬女粉群的一个妹子，人很有礼貌，上来就打招呼： “张大师下午好，您鉴宝辛苦啦～” “不辛苦。”张扬期待的搓了搓手：“妹妹，你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吧。” 妹子伸出左手，雪白的手腕上，套着两个白色的镯子，一粗一细。 粗的大概有两指宽，拿在手里能当武器。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婆呀？” 张扬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粗的镯子是和田玉，细的镯子是象牙。 有钱又很刑，这种女宝友相当罕见。 “张大师，这两件是我的嫁妆，你能帮我看看值多少钱吗？” “这是咱妈、还是咱爸，给你置办的呀？”张扬好奇的问道。 【你改口是真的快呀】 【不许你对我老婆大放厥词】 【老婆，你快回家吧，呜呜呜】 “为什么你直播间的弹幕怪怪的呀？”宝友明知故问。 “别误会，他们只是对你的钱感兴趣。”张扬笑着回答道：“我就不一样了，我都感兴趣。” “哎呀，老师你说的太迟了，我已经订婚了。” “早说呀！” “这位宝友你好。”张扬非常有职业素养，光速变脸，正色道：“经过我鉴定，你这件和田玉手镯，羊脂白，估价在十到十二万左右。” “象牙手镯，生产时间在最近十年，有违规交易嫌疑，不予鉴定。” “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我想问一下，张大师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女人只会影响我鉴宝的速度。” 张扬迅速回答，同时手已经握住了鼠标。 只要对方秀恩爱，他就连麦下一位观众，这样才能好好保护直播间的单身狗们。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年纪大了，没人要呢！”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 【这个宝友过分了啊】 【好活儿】 【老童男确实不好找对象】 “你直接一口气把话说完吧，我很忙的。”张扬催促道。 他现在感觉，这位粉丝是过来搞节目效果的。 唯一有问题的点是：节目效果的素材是他本人。 女宝友很配合，直接用一个句话，吸引住了直播间观众的注意。 “妈，你化完妆没，张大师等不及要见你了！” (本章完) 第172章 愣着干嘛，跑啊 “张大师，你看一眼嘛，我妈妈很年轻的、和你就差几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抱两块金砖。” “其实我是富二代，钱都是我妈挣的，我们家有一座金山。” “而且我妈是做玉石生意的，你们两个强强联合，肯定能打下更大的江山。”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虽然宝友竭力挽留，但张扬还是在阿姨露面前，毫不犹豫的挂断了连麦。 【狗主播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差点当继父了】 【第一次见到主播这么狼狈的样子】 【老师你错过了体验富婆钢丝球的机会】 “你们别忘了，我这是鉴宝直播间啊。”张扬重申了一遍：“除了鉴宝，我别的活儿不接的。” 这时，一条弹幕飘过： @鉴宝帮九长老：【有空吗？等会儿指认下犯人？】 “九长老，我只鉴宝，别的活儿一概不接。” 张扬非常硬气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 再怎么样，也不能马上打自己的脸不是？ 在张扬硬气的时候，民间考古队的群里，楚子强艾特了一下他。 【老师，我们已经找到向把头的踪迹了】 【茅土工找到了他们落脚的院子】 【他们好像是来临海出货的，我们已经在当地派出所备案了，准备把他们当场抓获】 【现在正和民警一起尾随过去】 【你放心，等我们抓到了人，赃物都运到海林博物馆去】 …… 与此同时，在临海市北郊的省道上，向把头正坐在副驾驶，翻动着手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关于卖米的教训很少。 过去的很多年里，牛仁爱基本把他们盗出来的东西包圆了。 为数不多的几次“卖米”，也是由已经在吃牢饭的老十一带队，伪装成工地老哥，把东西卖给了城里的古董店。 实际这个七人团队，相关的经验很少。 不过向把头毕竟是老江湖，懂的很多。 在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向把头让手下把车靠边，他下车走到了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观察起周围的形势。 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后，向把头嘴里念念有词： “平中仰掌似回窝，隐隐微微邱阜露。便从邱阜觅回窝，或有钩荚如旋螺。” “放在古代，这里可是举办庆功宴的好地方啊。” “这地方，大吉大利，这次肯定会很顺利。” 向把头一分析起地势，就忘了他们这次不是去盗墓，而是去交易。 他带着六个兄弟继续驱车往前。 等走到省道岔路的一处瓜摊前，司机停车，向把头摇下车窗，问路边戴着草帽的中年人： “你这瓜保熟吗？” 刘队长抬了抬草帽的帽檐： “我开瓜摊的，能卖你生瓜蛋子？” 向把头和刘队长相视一笑，暗号对上了。 他招呼对方：“兄弟先看看货吧？” “行啊。哥几个下来吃个西瓜不？别把我这些道具浪费了。” 刘队长招呼着其他几个盗墓贼下车。 路过车门的时候，看到车里泛着的寒光，他心中一惊。 带了刀的盗墓贼？ 还好把他们喊下车了。 他里面穿的是件软质防弹衣，可防不住这些冷兵器。 在开后备箱的门之前，向把头先确认了一下“诚意”。 看到刘队长好几个账户都有七位数的余额，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甚至已经在考虑，等下用自己的哪个账户来接受转账的问题了。 “来，兄弟请看。” 向把头打开后备箱，十二个黑色行李箱，码放得整整齐齐，非常专业。 “咱们先看什么？” “先看青铜器吧。”刘队长的回答和张扬直播间的弹幕如出一辙。 毕竟最刑的就是这玩意儿。 “没问题，来，帮忙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一号行李箱抬下来，打开以后，里面是几个锦盒。 “先看这里面最值钱的一件，西周的青铜鼎。” “这是我们在长安市郊区挖出来的，挖完以后，特意留了点破铜烂铁在墓里，留给考古队断代用。” “后来在网上，看到考古队发掘出西周墓葬的新闻，我们就知道挖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朝代了。” 说起自己的“杰作”，向把头笑得很得意。 刘队长赶紧往对方打开的锦盒里看了一眼。 品相这么好的鼎，真刑！ 有这东西，他放心了。 因为类似的东西，刘队长在张扬的直播间见过，要是真的话，保守一点也是二级文物。 盗掘加倒卖，五年起步。 “兄弟，你把它拿出来掌掌眼嘛，免得等下说我价格喊高了。” 向把头努努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了，咱们进度快点，直接下一件吧。” 刘队长挠了挠后脑勺，这样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情况的队员们，就知道该动手了。 “好嘞！”向把头关上锦盒，准备介绍第二件青铜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省道上，突然有两辆小轿车拐进了岔路，向瓜摊驶来。 很快，车就到了跟前。 向把头反应很快，已经把后备箱锁好，挥手示意手下的人上车，做好了开车跑路的准备。 他看了刘队长一眼，问道： “这来的是谁啊，你的人吗？还是来买瓜的？” 刘队长疑惑的眨了眨眼，回答说：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派出所便衣开的警车呢？”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惊呼： “卧槽？！” 虽然表情差不多，只是他们惊讶的事情，却不尽相同。 “警察，不许动！” 民警的声音传来。 “还愣着干嘛，跑啊！” 向把头大喊一声，迅速往车门的方向跑去。 “老四开车！” 突然，他感觉身后被人猛的推了一把，让他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往路边的草丛扑了过去。 最后踩在他手下刚啃的西瓜皮上，直接啪在了地上。 向把头嘴里骂骂咧咧的，强撑着抬起头，却只看见刘队长高举着一个小本本，正向不远处的警察挥着手。 对方还有闲心告诉他和他的同伴： “收手吧，这附近全是警察，你们逃不掉的。” “放屁，老四你们别管，开车冲出去！”向把头大声喊道。 “他们要开车跑，你们直接把司机击毙！”刘队长也大声喊道。 “别、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驾驶位的老四慌了，用力叫喊着，跌跌撞撞的开门下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明天开始，恢复六千字更新节奏。 (本章完) 第173章 我和我爸各论各的（二合一大章） “全抓住了？” 张扬听到电话那头楚子强兴奋的声音，自己也笑嘻了。 想挖我祖坟，先不说我有没有，您配吗？ “一网打尽，茅土工确认过了。” “加上他自己，一共108人的初创团队，除了那些死在墓里的，活着的都要进一遍监狱。” 电话那头，楚子强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民间考古队又立大功。 “那程二爷的事情解决没？”张扬好奇的问道。 盗墓贼间的恩怨情仇，引人入胜。 “应该解决了吧。” 楚子强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程老二，摇了摇头。 “解决了就行，我还有事，今天刘队长找我鉴定罪犯，我给拒绝了，还得去问问。” 张扬准备挂电话。 罪犯也能鉴定？楚子强有些疑惑。而刘队长三个字，则是直接让他笑喷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刘队长，他也被我们抓啦！” “哈哈哈。” “也不知道哪个衰货给他出的主意，假装古董贩子钓鱼，结果被我们当成买家，逮了个正着。”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刑警队长，去钓鱼，还被逮住了……” 张扬刚开始也想跟着笑，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是那个“衰货”。 作为帮刘队长出主意的人，他神情安详的问楚子强： “这很好笑吗？” “刘队是在为国家的文物保护事业做贡献。” “他利用业余时间，打进盗墓集团内部，肉身做饵，吸引对方来临海。孤身走暗巷，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给他一点尊重吧！” 听完张扬的话，看到刘队长有要过来的意思，楚子强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我失态了、年轻了、草率了。” “还好有你，张大师，你真是我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有你在我们考古队，我们一定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停！” 楚子强吹得张扬直挠头，要不还是聊点务实的事吧。 “那些被盗的文物，有机会弄两件来海林博物馆吗？” 张扬相信老盗墓贼的眼光，随便两件都行。 “当然可以，只是张大师，你什么什么时候正式加入我们考古队呀？” 楚子强提的要求，张扬如果答应下来，就必须尽快去一趟燕京，考那个文物局入库专家的证。 之后他就会成为这支民间考古队的核心成员。 “随时可以加入，只要你们待遇能满足。”张扬答应的很痛快。 他说的待遇，可不是什么年薪、股权之类的俗物。 张扬想要的，是这支民间考古队发现文物后的优先选择权。 挖出来的、缴获的好东西，优先送到海林博物馆。 这很难，起码在张扬看来是这样。 这涉及了各地不同的文物保护政策，说是在截胡当地的博物馆也不为过。 但是楚子强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还颇为得意的告诉张扬： “你的思路太阳光，阴暗一点就好了。” “只要我们动作低调点，把东西先送到你这里，就是国家文物局的来了，也要先征询你们的意见。” “当然，他们要是像国博对付陕博一样，借展不还，谁都没办法。” 张扬心想：这是因为你上头有人，才敢这么玩，换个背景弱一点的，早给你拘起来了。 “待遇”没问题，张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二人商量好了，下个月，燕京，张大师去会一会文物局的专家团队。 …… 张扬以为，向把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还有余波。 第二天B站直播的时候，上来连麦的第一位网友，是一路从逗音追过来的，“向把头挖祖坟事件”的受害者——张侍郎祖坟的后人。 “张大师，我们是本家，你可以叫我张三。” “你好，张三。” 张扬在罗律师那里经常听到这个名字，总感觉这人要进去。 他好奇的看了下对方的背景，好像是在户外。 “你是要鉴定什么呢？” “不是要鉴定，是想请张大师你帮忙评评理。” 张三调转摄像头，正对着一块墓碑，旁边装饰有灰白色的像牌楼一样的石雕，气势恢宏。 一看就知道是祖坟。 张扬看完碑文，发现原来这人就在那座乾隆时期的张氏祖坟前。 白天的祖坟比晚上还热闹，几十人分成两拨，在墓碑两边分开站着。 “这边，是县考古队的。”张三帮忙介绍参赛选手。 “这边是我们张家祖宗的子孙后代。” “他们考古队想挖我们张家的祖坟，还好我们看到有警车，过来拦住了。不然盗墓贼都没挖开的祖坟，要让这些缺德的给刨开了。” “张大师，你也姓张，就算这不是你的祖坟，我们五百年前也是一家。你说，是不是不能让他们挖？” 张三指着考古队的人大声说道。 这题，好难！ 张扬捏了捏手指，有些纠结。 上次遇到这么难的题，还是在上次。 乾隆时期的古墓葬被盗墓贼破坏，考古队进行抢救性发掘，合情合理。 张三作为子孙后代，保护自家的祖坟不被破坏，也很合理。 张扬看了眼张家后人手里的锄头、镰刀、铁锹之类的武器，估计考古队今天没法开工。 “你连上张馆长了是吧？”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另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对方很快出现在镜头前，是县考古队的队长老邢，他认识张扬，知道鉴宝的是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 “民警看到他们气势汹汹，劝我们回去，但是，我不怕。” 老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酱爆的语气说道。 “而且，这个张侍郎，是不是他们家的祖先，在我这里是存疑的。” “我们有族谱。”张三反驳道。 他冲远处的张家后人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捧着厚厚几本族谱走了上来。 “这个墓里埋的，是我们张家第十三代，纯字辈最有出息的张纯机。” “张大师，像你这个姓名，在我们族谱上，是扬字辈。” 张三显然早有准备，翻动着族谱，很快找出“扬字辈”那一页。 “我本名叫张火旺，火字辈，你按辈分来说……是我爷爷那一辈的。” “扬大爷！” 张三叫起来毫不扭捏。 【哈哈哈，孝死了】 【恭喜张大师，提前抱上孙子了】 【我作为张大师的粉丝，勉强认个叔爷爷吧】 “别别别，我取名不一定是按你们这个族谱来的。” 张扬赶紧摆手，这“孙子”的年纪都奔着五十去了，认了折寿。 “肯定是，不信扬大爷你说一下，你爸爸是哪个辈的？” “我爸……叫张狂。” “张狂、张扬，张大师，你家取名越来越低调啊。”老邢在旁边说道。 “狂字辈……”张三把族谱翻烂了，也没找到这个字，最后看了一眼送族谱上来的小伙子：“狂，应该是匡的谐音，是匡字辈。” “扬大爷，你爸爸见我，要叫我一声叔叔。” “好家伙，你叫我大爷，认我爸当侄儿，咱们各论各的是吧？” “嗯，可以各论各的。”张三点点头说道。 他大爷成了他侄儿的儿。 张扬知道，这张三是拼着老脸不要，也要赖上他了。 造孽啊！ 煞笔姓向的，挖姓张的祖坟干嘛？姓刘的不香吗？ “老哥，你把族谱拿起来我看看，看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张扬决定解决这个问题。 「名称：张氏族谱」 「材质：宣纸、墨水」 「生产时间：1917年」 “这族谱还真是件老东西。”张扬肯定道：“传承了这么久。” “邢队长，这应该是他家的祖坟。” “除非是穿越者，不然做这个族谱的人，不可能在近代的时候，就预料到今天这事儿。” “要不，这墓就让他们自己保护吧！” “那不行。”老邢拒绝的很果断：“土里埋的，就是国家的，不是他们家族的。” “啊对对对，那我现在挖个坑把你妈埋了，你也要把你妈上交给国家？”张三气愤不已的反驳道。 【好骂】 【YYSY，确实有点道理】 【人家祖坟没毁，那直接就地保护啊，这个考古队的死脑筋】 【其实就是看上人家祖坟里的陪葬品了】 “你……”老邢想对喷，但是看了一眼镜头，想到在直播，最后只蹦出句：“素质太低！” “你有素质，家里人都埋土里了，还不上交国家？”张三继续发​­大­‎力­‍‎。 张扬一边看戏，一边思考这事儿咋办。 看到坟后铺着一块红色的油布，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墓，之前那伙盗墓贼，不是已经打盗洞进去过了吗？ 盗洞呢？ 张扬直接问两人：“盗洞呢？” “我们盖起来了，怕进水。”张三指了指那块油布。 “考古队有能钻盗洞的吗？”张扬继续问。 “干嘛？我们是正经考古，张馆长别拿我们整活啊！” 老邢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但是已经晚了。 张扬的思路已经完全打开。 “考古队找一个能进盗洞的人，去弄坟里看看，把已经暴露出来的文物，全部带出来。” “如果当初那伙儿盗墓贼开过棺，就想办法把棺材封上，让死者继续沉睡。” “老大哥。”张扬直接和张三沟通：“你是不是觉得，把东西全部埋里面就安全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因为你这个墓里有宝贝的事，已经暴露了，以后肯定还会有盗墓贼打主意。” “我们可以保护好。”张三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相信你们可以，但是两百年、三百年之后呢？”张扬灵魂拷问：“年轻人连地都不愿意种，你让他们守祖坟？” “难道两百年、三百年之后，盗墓贼就没有了吗？” 张扬的思路很清晰，乾隆的古墓，越往后价值越高，因为老的都被挖完了。 但是把墓里的陪葬品带出来，放到博物馆里，再在外面立上【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 同时在牌子背后写清楚，陪葬文物都被考古队带走了，那这墓基本就是安全的。 谁会没事挖个空坟？ 这样，张家的后人也能有个“认祖归宗”的地方。 张扬的说法，成功打动了张三。 “扬大爷，就按你说的办，但是我觉得，博物馆多少得意思一下。” “这个你放心。”张扬代入了博物馆一方：“要是意思都没有，那就不够意思了。” 张扬觉得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但他没想到，邢队长是茅坑里的石头转世，硬的很，依然坚持： “我不同意。” “棺椁内的东西也有很珍贵的文物，比如死者身上的挂饰、穿的衣服、塞在体内的玉制品，甚至棺椁本身，都能成为博物馆的藏品。” “张馆长，我说的话，您应该理解吧。” 张扬听完这话，真想对张三挥挥手说： 把这个姓邢的埋了吧，然后挖出来，送到博物馆去展览。 不过看张家人愤怒的表情，已经在爆炸的边缘，话可不能乱说。 【这个考古队长真的沙雕】 【连人家的棺材都不放过是吧】 【本来还以为是村民无理取闹呢】 张扬本来也以为，问题出在张三身上。 万万没想到啊！ “大爷，冷静。” 张扬不想自己的小破站首播就引发一场血案，他建议说： “既然县考古队这么难沟通，那就不要和他们沟通了。” “我派支考古队过去，把你这边安排一下。” “考古队？”一旁的邢队长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哈，你们私人博物馆，凭什么有考古队……” 张扬自动过滤了这种噪音。 打脸这种没什么内涵的活儿，就交给楚子强那个二代吧。 “大爷，这事就先这么说着啊，有什么问题，等下和新来的考古队长沟通。” 张扬和宝友商量好，断开连麦后，立马在考古队的群里，艾特了一下楚子强。 “楚队长，来活儿啦，等下给你一个临海的地址，赶紧带人过去。” “乾隆时期的大墓，向把头他们盗剩下的。” “东西拿完，记得回填啊，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 此时，正在酒店写行动报告的小楚，看到张扬发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什么叫“他们盗剩下的”，又为什么要“回填呢”？ 群里，茅十七已经回了消息： “放心吧，我打的洞，回填的工作量非常小。” 楚子强看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 “各位，这里是考古队啊，不是老九门！” (本章完) 第174章 我的评价是，不如…… 【考古队和老九门，到底有什么区别？】 刚才的邢队长，以一己之力，成功拉低了小破站观众对考古队的印象。 “考古队不当人，也不是兄弟们加入老九门的理由啊。” “你们这么说，警察还是一样抓的。” “不是说小破站有硬货吗？货呢？来连麦啊！” 张扬冲着镜头勾了勾手指。 很快，一位小破站账号等级LV6的宝友，连上了麦。 “老师，我这个钻石，你帮我看看呗！” “你这是钻石？”张扬憋住笑：“块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宝友口中的钻石，虽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但是放在手心里，看上去比小笼包还要大。 【重量级啊，世界第一大钻】 【不是钻石，是灵石吧】 【这要是真的，大英国王连夜把皇冠上那颗抠下来】 【我愿称之为“地球之星”】 【别的钻石按克拉卖，这个论斤卖】 “我是按水晶买的。”宝友笑着说了实话。 “恭喜你，买错了。”张扬竖起个大拇指：“韭菜阵营，加一分。” “你这是工艺很好的玻璃，你仔细看，里面都没有什么气泡，但可惜，它就是块玻璃。” 宝友愣了一下，思考过后，措了一下词，问张扬： “老师，那您看的话，卖我这东西的人，知不知道这是玻璃啊？” 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想变相确认一下，卖家是不是主观诈骗。 张扬乐了，这小伙子很懂法啊！ “宝友，我是鉴宝，不是算命。”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东西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当水晶卖，因为太假了。” 宝友说他懂了，张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 反正对方一直在说谢谢。 “我妈还买了点东西，老师您能帮忙一起看一下吗？” “只是单纯鉴宝的话，可以。” 张扬想起之前那位女宝友，心有余悸。 “老师放心，我有爸爸。” 宝友打消了张扬的疑虑。 很快，一大盒首饰出现在张扬面前。 “染色的翡翠啊，大姐别戴了；” “这不是象牙，这是某种塑料粉末压制的，不信你拿打火机烧一下就知道了；” “大姐，这都不是玉石了，这是染色的石英岩；” “这个钻戒不错。” 张扬在看了一堆破烂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件真东西。 宝友和他妈妈也松了口气。 有真的就行。 宝友母亲介绍说：“这是我二十周年结婚纪念买的，零点五克拉，当时在专柜花了4999。” “老师你帮忙看看，现在的价值呢？” “像你们这种二十多年的感情，我觉的是无价的。”张扬面露难色：“没法估价啊！” “没事的老师，你就给个市场参考价就行，我们也不会拿去卖。” 宝友母子俩一再坚持，张扬只能给出一个巴掌。 回收价：五百。 就这价格，还是张扬看在大姐证书齐全的份上，往高了给的。 “钻石现在这么不值钱了吗？” 宝友的母亲对这个价格感到难以置信。 才过了两年，贬值90%？ “别说两年了，买完过两天，就只值这个价。” 【大胆点，过一天】 【两天还能退货，不准确吧】 【你去退一下就知道了，非常麻烦】 【买什么钻石，莫桑钻不香吗？】 “儿子，你结婚的时候，就别买钻戒了吧，不保值啊！” “这才买了两年，就亏了这么多，早跟你说不买不买……” “妈，这是直播，你说这些干啥。”宝友打断了母亲的絮叨：“要不要把我爸的东西，也拿出来？” “你说的对，也给专家鉴定一下吧。” “老师，你等一下啊，我爸还买了些木头，你帮忙看看。” “是手串吗？”张扬好奇的问：“手串现在不值钱啊，你要是按以前的价格算，那肯定是亏的。” 现在人工种植木太多，原来那些珍稀木材的价格都被打下去了。 “不是手串，是家具。” 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张木​‎黄‌‌色­​‍的方形桌子，四面还有配套的木椅。 “老师，这是我爸前年买的，按他的话讲，这是海黄的八仙桌。” “按海黄买的吗？” 张扬的神情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黄花梨出了名的生长缓慢，要达到能做一把椅子的程度，起码要800到1000年。 也就是说，北宋时期，六十岁的苏东坡在儋州栽下一株黄花梨，树安稳长到现在，才够做一把椅子。 更何况是一张以“桌面宽厚”著称的八仙桌。 “就是按海黄买的，我有一个叔叔，是做家具生意的，我爸是从他那里买的。” “你爸应该和他是好兄弟吧？” “嗯，听说认识很多年了。” “那就说的通了，不是好兄弟，不会坑的这么狠。”张扬点点头：“你先报价吧。” 宝友给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九十万。 “我只能出，二十个W。”张扬竖起两根手指。 “因为这不是海黄，这是越黄。” “我爸被骗了？”宝友有点不敢相信，七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大师这是要拆散人家的家庭啊】 【如果真是好兄弟的话，这钱可能不只是坑了这么简单】 【估计是拿钱投资，怕老婆不答应，拿这套家具做掩护吧】 【坏了，主播好心干坏事】 “这里面应该有点事儿，你可以等你爸回来，先和他对一下口供。”张扬建议道。 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一个小建议，可能会拯救一个家庭。 “谢谢老师。”宝友突然压低声音：“那就先挂了，我妈上来了。” “可以，去吧去吧。”张扬小声答道。 挂完电话，他在公屏上打出了一个数字： 【-704960】 这是小破站的宝友，目前亏损的最大值。 张扬觉得，不出意外的话，本期“韭菜模范家庭”的称号，就要给到刚刚的这位宝友了。 “【坐小板凳的散户】发送了醒目留言：张大师，请问亏得最多有什么奖励吗？” “有奖励哦。”张扬笑了笑，拿出一块翡翠原石。 这些原石品质太差，拿去雕刻，盈亏估计在几十块左右，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最适合当奖励了。 【我焯，原！】 【这原石的开窗好绿啊】 【主播终于开始带货了吗】 “不是带货，卖这石头的店家，已经倒闭啦！” “这是我给小破站的宝友们，精心准备的奖品。” 张扬笑着把原石掰开，给大家展示了一下切面。 “正宗的豆种，还有很多裂纹，最多能切出个戒面，非常适合当摆件。” “等下连麦的宝友，只要你能说出你的宝贝是最什么的，比如最贵的、亏得最多的、历史最久远的等等。” “在直播结束后，名副其实，就能收获这样一份奖品。” 张扬话音刚落，直播界面就弹出了连麦申请。 而且是花了钱插队申请的，宝友很急。 刚刚接通，视频画面一出现，对方就急不可耐的说： “老师，我这是全站最最最安全的宝贝，绝对的名副其实，你手里这块原石，一定帮我保留住。” 张扬点点头，定睛看去。 一块A4纸大小的金属片，局部因为氧化呈现黑色，上面有不少浮雕的金色文字，排列的整整齐齐。 “你这是免死金牌吗？” 张扬吸了口气，这玩意儿，弄不好是国宝啊！ (本章完) 第175章 几块原石而已，真没必要（二合一） “这个的学名，应该叫丹书铁券吧？”宝友反问张扬。 “现在这两个词是一个意思，不用纠结。你把镜头靠近点我看看。” 鉴定东西的真假对张扬来说很轻松，现在他更好奇，这丹书铁券上，到底写的是啥？ 【国家于武臣之有劳绩者，必封爵以贵之，此报功劝能之圣典也。尔宜春侯黄彬，负资忠义，秉志纯良，将略素闲，战功克著……】 黄彬？宜春侯？ 看到这个名字，张扬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陈彦光那位有些神神叨叨的律师朋友。 不过很快，记忆中的历史知识提醒他，这个黄彬，是明朝的开国功臣之一。 他本来是陈友谅的手下，在交战时，带兵投奔了当时还是吴国公的朱元璋，一份从龙之功，换来一块免罪的丹书铁券。 宝友手里这块铁片，背后写的是： 【若犯死罪禄米全不支给】。 也就是说，如果犯了死罪，爵位就没了，能换一条命。 当然，最终的解释权在老朱手里。 历史上的黄彬，因为牵连进了“胡惟庸谋反案”被杀，强力证明了丹书铁券不免谋逆罪。 “宝友，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是我找一个朋友买的。”宝友介绍道：“这是他家祖传的，他和我签了合同，保证这东西是真的，不然三倍赔偿我。” “你这朋友还在联系吗？”张扬问。 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签合同保真”的行骗手段了。 一般这种骗局，骗子的身份都是假的、或者盗用的，签完合同、拿完钱，人就消失了。 但是这位宝友的情况不一样，他昨天还和卖家双排了一晚上的农药。 而且还上分了。 张扬听完，脸色变得疑惑起来。 物品信息显示，这就是去年生产的啊，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你把东西拿到自然光下，我看一下。” 张扬指挥宝友转动藏品，让他能从各个角度观察这面丹书铁券。 终于发现了问题。 铁的部分没毛病，锈迹很有年代感，和现代化学做旧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上面的字不对。 应该是刚才的灯光不好，这时候在自然光下可以看出来，金色的字迹熠熠生辉，像刚写上去的一样。 “你这上面的字，是不是找人重新描过啊？”张扬问道。 “是啊，原本上面的字有点模糊，还有土，根本看不清。” “所以我找人加深了一下。” 继洗包浆之后，又一种全新的毁文物手段出现了。 【兄弟的路子真野啊】 【几百年的痕迹，一下子就给抹掉了】 【幸好收藏的不是书画，万一把人家的画描一遍可咋整】 【建议和洗包浆的兄弟组个CP】 张扬沉默了半分钟。 他觉得宝友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老师，这应该没事儿吧？”宝友看弹幕看得自己有点小担忧。 “问题不大，文物保护部门不会和你一般见识。”张扬回答道：“而且还有机会修复。” “能修复啊？那没事了。” 宝友松了口气，他马上高兴的问： “那我应该能得奖吧？这是最安全的藏品，死罪都能免。” “你说反了，放在洪武年间，你这是最危险的。” “朱重八晚年专杀有丹书铁券的功臣，没这东西，他还不稀得动你呢。” 张扬摇了摇头，不过马上话锋一转： “但是，可以给你一个【最没常识藏家奖】，你要领吗？” “老师你这就有点侮辱人了。”宝友有点生气的说道：“我要在哪里填收获地址呢？” “如果最后确定是你的奖，小助理会在后台私信你的。” 张扬把这宝友的ID截图，发给了小唐。 “【超凡级律师黄傲天】发送了醒目留言：老师，能帮我问问，宝友这东西卖吗？我非常非常非常想买。” 这条留言，张扬怀疑是黄彬发的。 毕竟是同名同姓的古人的宝贝，起了收藏的心思也很正常。 “这位黄律师，你自己去问吧，我这边不干中介的活儿哦。” 张扬笑着拒绝了对方。 三十块就想让我帮忙？还是先找人打听一下行价再来吧！ …… 下一位宝友，连麦以后，没给张扬看实物，而是先展示了一张图片。 经典文物之王莽的游标卡尺。 “老师，像你这么有智慧的人，相不相信王莽是穿越者呢？” 宝友笑嘻嘻的问张扬，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话里话外，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你先别问我。”张扬反客为主：“你先说说，你自己觉得他是不是呢？” 什么档次的饵，还想钓主播的鱼？ 【我觉得是】 【是个屁，王莽就是个极端崇古的精神病患者】 【历史书上写的是：王莽是统治集团内部改代闹剧中的丑角】 【不是说王莽是彭佳木穿越过去的吗】 “嘿嘿，反正我觉得是。”宝友笑得有点憨：“因为我找到了另外的证据。” “嗯？” 张扬立刻坐直了身子。 “什么证据？难道是传说中、让彭佳木穿越成王莽的双鱼玉佩？” 按网上流传的说法，双鱼玉佩是古楼兰国的宝物，具有非常神奇的力量。 现实里的双鱼玉佩，是辽代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里的陪葬品，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张扬本来以为，对方要拿出一对臆造的玉佩，整个尬活儿。 没想到宝友还挺务实的，他拿出的是一块布币。 “老师，我找的证据，比你说的玉佩靠谱一点。” 宝友指向桌上那块，外形像铲子，正面写着“大布黄千”四个字的布币。 【大布黄千】是比较常见的、王莽新朝时期铸造的货币，也是布币中最年轻的一种。 价格一般在几百到上千元不等。 张扬看了一眼，确定生产时间在“公元10年”，也就是王莽建国的第二年。 “东西没问题啊，这是王莽当时铸造的布币。” “但你这东西，只能证明他极端崇拜古代文化啊？” 估计秦始皇也想不到，在他用“秦半两”、也就是外圆内方的铜钱，统一货币两百年后，一个叫王莽的精神病，竟然会重新开始铸造，费铜又费工的布币。 放到现在，那就是“文艺复兴”。 甚至更进一步，在布币上用悬针篆（小篆的一种）写面值，大幅度增加制造的难度。 “老师，你再仔细看看这两个字。” “怎么了？” 张扬顺着宝友手指的方向看去。 对方指的是“大”字和“布”字。 篆书的“大”字，有点像垂着胳膊的火柴人。 但是这块大布黄千不知道怎么了，右边垂着的地方，多了一个小圆圈。 导致整个字看起来，像一个人在打篮球。 而当你接受了这画的是个打篮球的人的设定后，那个弯曲的“布”字，就很像是个人在背对着你耸肩。 “鸡你太美？” 【主播不装了是吧】 【王莽原来也是IKUN啊】 【兄弟们，信坤坤不仅能穿越，还能当皇帝啊】 【这TM真的假的啊？画个人在打篮球？】 “没理由啊，西汉也没啥圆的东西、能拿在手上玩啊？” 张扬强忍住看弹幕的冲动，因为看了就憋不住了。 他不停的在心里提醒自己： 这就是错版币而已，专业主播不能误导别人。 【大布黄千】本来就以版别多著称，这可能是当时做铜范（模具）的人弄错了。 “老师，我这个证据，扎实不？” 宝友说话的时候，镜头不停的轻微抖动，合理怀疑，他是在得意地抖腿。 “估计是印错了吧！”张扬忍住笑意问宝友：“你这东西咋来的？” “买的，国外的拍卖会上买的。”宝友笑着说：“当时我一看到这个打篮球的小人，直接瞳孔地震，还以为是仿品。” “后来我一想，造假谁会这么玩儿啊？所以把它当错版币买回来了。” 错版币，价格比普通的大布黄千高出不少，加上是拍卖，有人抬杠，最后宝友花了一万多才拿下。 “老师，我这个价格值吗？” “目前看，亏了20%左右，以后万一放开交易的话，价格可能会升上去一点。” 张扬给宝友竖了个大拇指，愿意拿真金白银玩梗，是个真IKUN。 “那我这个，算不算最有新意的藏品呢？” 宝友没忘了原石奖品的事。 “当然算！”张扬点点头：“你直接把王莽重铸货币这事儿给解构了。” 【破案了，王莽铸币原来是为了致敬坤坤】 【这个藏品，终于有小破站的味儿了】 “好嘞，老师。” “我还想再请您帮忙看个东西。” 宝友把布币收起来，又拿出来一件白底青花的瓷器。 瓷器底足的大小，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纹饰画的是一些花草。 和一般的瓷器不同的是，宝友这件，像浇水用的水壶，但是只有一个口。 顶上是封死的，还有两个系绳用的环。 “这也是你在拍卖会上买的？” 张扬看这东西的器型，隔着屏幕就觉得有一股味儿。 “不是，这是我和我同学，在邢台的乡下收来的老瓷器。” “哦，找老乡买的啊。你没问对方这是干什么使的吗？” “没问啊，这是在一间破房子的窗台上找到的，老乡听说我们要买，收了我们五百块。” “五百块？” 张扬仔细看了一眼物品信息： 「名称：（青花瓷）虎子」 「材质：高岭土、钴」 「生产时间：1619年」 「详细信息：典型的明末青花瓷马子，富贵人家男性起夜用的夜壶」 果然是夜壶，张扬最开始的感觉就是对的。 估计是因为没有装把手，不然宝友自己也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五百块的话，那你赚了。” “这是明代的虎子，现在一般叫它——夜壶。” 张扬一边笑一边恭喜宝友。 【明代的？牛比啊】 【捡漏了，恭喜宝友（捏着鼻子说）】 【夜壶真的会有人买吗】 【有人还拿夜壶泡茶呢，洗干净就行】 “明代的，夜壶？”宝友的声音有点轻微的颤动。 他把手里的虎子转了一圈，用食指捅了一下瓶口。 “不对吧，老师，这个尺寸太细了，我用不了啊？” “难道老师你用的都是这种？”宝友故作惊讶的问道。 “兄弟，你这攻击性有点太强了。”张扬笑着和宝友说：“不兴人家造出来给小男孩用啊？” “再说了，你不是捡漏了吗，为什么不开心呢？” “要不你闻闻，看还有没有味道？” “我TM才不闻。”宝友也忍不住笑了：“怪不得那老乡听说我们要买这东西时，表情有点惊讶。” “我还以为他本来不想卖呢！” “挺好的，起码这是流传有序的文物。”张扬安慰宝友：“一代一代尿下来的。” “这东西有价值吗？我想尽快出手。” “当然有价值，卖个大几千块还是很容易的，大一点的古董店都会收。” 听了张扬的话，宝友端详了一会儿手里的东西，叹息了一声： “可惜了，多好看的明青花啊。” …… 上一位宝友断开连麦后，看到弹幕的提醒，张扬才想起来，那件明代的夜壶，高低应该给颁个奖。 “刚才这位叫【你干嘛啊】的宝友，记得领一下最强捡漏奖。” 张扬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他给这个奖准备的奖品。 糯种满棉的原石，价值好几百，是这次奖品里最值钱的。 “老师，这不能算最强吧？”新连麦的宝友提出质疑：“你还没看我的东西呢！” “嗯？我看看。” 张扬看向这位口气很大的宝友的藏品。 一件造型酷似国家一级文物“红山文化玉猪龙”的古玉。 果然是重量级！ 宝友的这件玉猪龙，整体弯曲成一个C形，像缺了四分之一的手镯。 如果是真的，基本就可以确定，出土于CF市的WNTQ，因为只有那里的红山文化遗址、才有这种造型的玉猪龙。 【国宝帮来辣！】 【这位是来拉低小破站水平的】 【快说你是逗音来的】 【红山文化玉猪龙拍卖参考价：300万】 “弹幕可以啊，参考价都给出来了。” “宝友，你这是从哪里买回来的？” 张扬一边问，一边开始物品信息。 「名称：玉猪龙」 「材质：岫玉」 「生产时间：公元前5513年」 「详细信息：传承千年的红山文化玉猪龙，代表着新石器时期，华夏北方古文化的玉器水平，为出土文物」 这竟然，是件真东西？ 张扬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看错了。 (本章完) 第176章 这不是打眼，是诈骗！ 张扬之前也见过玉猪龙。 甚至他桌子底下的纸盒子里，就有一件河东集团造假的玉猪龙。 这玩意儿在古玉圈的知名度非常高，被称为“华夏第一龙”。 直播鉴宝遇到真玉猪龙的概率，肯定比中彩票一等奖的概率低。 买到这类东西的真品，和在古玩市场上买到真的四羊方尊的性质，没什么区别。 大概率是从非法的渠道流入市场了。 难道是哪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坚守自盗，用赝品替换了馆藏文物？ 还是又涉及什么失窃案，文物大盗重出江湖？ 张扬顿时浮想联翩。 他心想：这里是小破站，逗音的网警兄弟应该没跟过来，得多问问，这样做笔录的时候才有话说。 同一时间，视频那头，宝友对玉猪龙的来源交代的很简单： 三个字：祖传的。 不过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笑意，显然不像真的。 他还补了句：“老师，我对这些东西也不懂，就想让您帮忙看看。” “不懂就对啦，懂的越多，烦恼越多。” 张扬非常体贴的安慰宝友，顺便问了一句： “你那边是法外之地吗？” “不是啊，我在国内，老师你看我IP就知道了。” 张扬看了一眼，这也不是赤峰的宝友啊，而是在华北地区的石门市。 如果人在赤峰，说东西是父辈传下来的还有点可信度。 毕竟红山玉猪龙71年的时候第一次出土，直到84年才被确认，如果是当地的居民，是有机会在地下“捡到”的。 “老师，我这东西不会是真的吧？” 宝友看张扬的神情，结合他问的话，语气开始慌了。 “怎么了？真的不好吗？”张扬笑着问宝友。 看到对方这个反应，他明白，对方是懂法的。 知道在国内，这类东西不能私下交易。 现在如果直接告诉这位宝友，东西是真的，他很有可能光速断开连麦+跑路。 “一点儿都不好啊，真的东西可是文物。”宝友解释道：“我是来拿韭菜奖的，不是捡漏奖。” “那你得说说，你被割了多少韭菜啊？” 张扬虚空指了指屏幕的右上角，那里可是有负七十万的数字。 “肯定比七十万多！”宝友的语气相当笃定：“这东西，是我花了三百万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 “我请好几位专家看过了，他们都说是假的。” “那你还找我看？”张扬问宝友：“难道因为我比他们帅吗？” “老师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要你的原石而已。” 张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摆的那几块石头。 这点便宜货，真的没必要啊！ 倒卖出土的国家一级文物，刑期都奔着十年去了。 张扬想了想，从桌子底下拿出【集团限定版】的假玉猪龙。 造型和宝友这件真的很相似。 “宝友，我这件东西，只卖88，你猜你亏了多少钱？” 【哈哈哈，又是集团货吗】 【河东集团真是无恶不作啊】 【我猜只亏了2999912，主播可以更新数字了】 “哈哈。”宝友尬笑了两声：“那我应该稳了吧。” “何止稳了？我直接宣布，你提前成为韭菜榜的榜一。” “宝友，你想要哪块石头，自己选。” 张扬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君入瓮。 “呼～”宝友长舒了一口气：“我选从左往右第二块。” 张扬点点头，直接把宝友选的那块，抱下了桌子，而且告诉对方，这东西就是他的。 “老师，我现在在外边出差，不方便领，可以先帮我保存一段时间吗？” “没问题啊，保存多久都行，只要我这个直播间没倒闭。” 张扬本来想说，可以帮他保存十年。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年份有点敏感，有打草惊蛇的可能。 现在还不好挑明，还有很多话没问清楚。 “宝友，你都请哪些专家看过啊？” “都是燕京的一些玉石方面的专家。” “我是在古玩市场，经人介绍买的这东西，买完以后，总觉的不对劲，像是假的，于是就去找人鉴定……” 因为刚拿了张扬的奖品，宝友解释得很仔细，把人名一个不漏的报了出来。 张扬点点头，继续问： “他们就没建议你，把那三百万追讨回来吗？” “可以追讨吗？”宝友的语气中透露着不解：“没听说可以追回啊，专家都说，这种人是骗子，肯定追不回来了，让我以后多长点心。” “我这事，在古董这一行，算是打眼了，要认栽的。” “因为这事儿，我之后再也没碰过古玩。” “扯淡！”张扬义正严词的说道：“什么打眼？这是诈骗！” “红山文化玉猪龙，全国一共就出土了一百多件，博物馆都有编号的。” “卖家能不知道，他卖的是假的？明知是假的，还要卖给你，就是诈骗。” “诈骗三百万，这算是数额特别巨大的案件了，一报警，警察马上开着警车接你去派出所的那种。” “这样吗？”宝友被说的有些心动了。 “兄弟，你啥家庭啊，三百万能就这么算了？” 张扬觉得，对方能看上自己这破石头，身家肯定不是大富翁级别的。 被骗了三百万，估计没少在深夜或者酒后，掉小珍珠。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印证。 “老师，实话跟你说，我当时做生意挣了不少钱，三百万就没往心里去。” “最近这几年，不是行情不好嘛，要能讨回来，还挺解渴的。” 宝友把张扬的话往心里去了，就是还有点疑虑： “过去了四年了，还能立案吗？” 张扬信誓旦旦的告诉他：肯定能！ “直播间有网警在吗？三百万的诈骗案，出来备下案呐！” “弹幕大神们，你们知不知道入驻小破站的网警有哪些？事后可以帮忙艾特一下。” 因为张扬的直播提前做过预告，直播间里还真有警察。 @首都网警：【建议到古玩市场所在的派出所报案】 @临海网警：【你好，诈骗案请直接拨打幺幺零报警电话】 “看到了吧，宝友，直接报警就行。” 张扬特意截了下屏，给观众们看了看网警发的弹幕。 视频那头，拥有真玉猪龙的宝友再也没有任何疑虑。 他表示，等下就去报警，争取把卖他假玉猪龙的卖家送入法网！ 感谢榜一大哥FluffyFluffy的1500币打赏！感谢不想错过你、书友8473、书友2880、书友FunDL的100币打赏！大家月票投一投啊，1000票抽奖一次！ (本章完) 第177章 三千块你卖不卖？ 等宝友断开连麦后，张扬紧急宣布：中场休息五分钟。 “是等这个诈骗案发酵，还是去找下刘队长呢？” 张扬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人。 上升到国家一级文物的大事，问问汪大师的意见总没错。 之前老人家在直播间说的，考古现场被人开车进来抢东西的事，让人记忆犹新。 也许这件玉猪龙的遭遇也差不多。 趁着记忆还是热乎的，张扬把事情的经过，发语音消息描述给了汪国声，等对方的回应。 忙完这些，他回到直播间： “宝友们，还有没有要连麦的？” “老师，老的玳瑁能看吗？” “你说的应该是玳瑁眼镜吧？”张扬问道。 眼镜的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13世纪的宋朝，当时是西域传过来的，价值不菲。 一直到明末清初，有一位姓孙的制镜大师，依靠自己总结的工艺，把眼镜的价格打了下来。 清顺治的时候，一副眼镜只要十文钱。 有钱人为了凸显身份，开始在镜框上下功夫，玳瑁眼镜开始走红，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件是以前，我爸在旧货市场收的。” 宝友开始介绍他的宝贝。 他带来的眼镜是折叠式的，两块镜片可以通过中间的活动关节，折叠到一起。 两边没有镜腿，戴的时候用活动鼻夹固定，最多在两边串两根绳子防止掉落。 圆圆的镜片相当大，戴上以后的效果，估计跟外星人差不多。 “这个是玳瑁吗？” 宝友指着镜片周围，黄褐色材质的镜框问道。 “肯定是啊。”张扬看着物品信息点点头：“你这是近代的东西了，上个世纪初的时髦货。” “就是可惜镜片是玻璃的。” “这东西没什么来头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在当时，买这样一副眼镜的钱，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好几万。 没点财力的人，用不起这样的东西。 “没有啊。”宝友摇摇头：“零几年的时候，我爸在旧货市场收的。当时花了五百块。” “零几年的五百块……只能说没亏。因为东西的品相有点差，现在应该能卖个两千。” “你说我把两个拆开，当单片眼镜卖行不行。”宝友突发奇想的问道：“阿蒙的粉丝应该会很喜欢吧？” “嗯？宝友你不会被寄生了吧？”张扬故作惶恐的反问道。 “嘿嘿嘿，没错，我就是窃格瓦拉。” 【真的吗？（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我问）】 【阿蒙的眼镜是水晶，你这是玻璃】 【没错，而且人家是没有镜框的】 “看到没？”张扬重复了几条弹幕：“你以为钱这么好挣啊？” “算了，不拆了，反正我这也是一套。” 宝友随手拿起一个圆形的小盒子，展示在镜头前。 他说这是原装的眼镜盒，眼镜折叠起来以后，刚好可以放进去。 “这是什么皮啊？” 宝友指着眼镜盒顶、黑色的外壳问道。 “这是牛皮。” “不过是你吹的牛皮。”张扬没好气的说道：“这很明显是刷的黑漆。” “年轻人不讲武德，想来骗我是吧？” “哈哈哈。”宝友尴尬的笑了笑：“那这个盒子值钱吗？” “两百块。配上眼镜一起的话，给您2500。” 【玳瑁也不是很值钱嘛】 【主要还是因为品相太差了】 【镜框太细了，越粗越值钱】 “讨论粗细的兄弟，你搁这儿交易动物制品呢？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古董的价值。” “宝友，还有东西要鉴定的没？” “还有一件。”宝友咽了下口水：“是动物制品，但是，应该是可以交易的那种。” “我看有人工养殖的。” “貂绒？”张扬随便猜了一个。 “不是，是这个，老师你自己看吧。” 宝友拿出一个长着灰毛的椭圆形物件，像长了狗毛的猕猴桃，上面的毛还带着旋儿。 「名称：原麝的香囊」 「材质：角蛋白」 「生产时间：2017年」 「详细信息：从雄性原麝脐部取下的香囊，一般是偷猎份子为了取麝香，残忍杀害麝鹿后所得」 看完物品信息，张扬肃然起敬。 这宝友年纪轻轻，就能吃上牢饭了。 “就这一个吗？”张扬问：“不够判啊！” “就一个，是我之前和我爸下乡的时候收的。” “你和你爸关系好吗？” “亲如父子。”宝友回答道。 这个答案让张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反正是关系好的意思。 “那别玩手机了啊，兄弟，快打电话自首吧。” “啊？”宝友没反应过来：“这个也刑吗？” “这种麝鹿的香囊，你只是收购的话，也就两三年，还有缓刑呢。” 【准确的说，是判二缓二，有案例的】 【麝鹿是一级保护动物，这个刑期已经很少了】 【小破站的宝友还不知道，什么叫坦白从宽】 【等下警察敲门他就知道了】 “可是，麝鹿现在不是有人工养殖的吗？” 宝友看样子还想抢救一下。 “人工养殖，也是捅个槽或者做手术取麝香啊。谁像你这样，把整个香囊噶了呀？”张扬无情的打击道。 这种切整个香囊的手法，肯定是偷猎的人才干得出来。 先打死，再切香囊，一个香囊就是一条麝鹿的命。 国内的麝鹿养殖场，不光取麝香不会伤害鹿的性命，取出来的东西也不能私下交易，必须有政府的批文。 管控的非常严格。 “老师，如果我联系到一家麝鹿养殖场，让他们出个证明，证明这东西是从他们那里流出来的，可以逃过一劫吗？” “啪、啪、啪……” 张扬微笑着给宝友鼓掌。 “大哥，你这方法，行！就是还有一个问题，咱们直播间有六千人在看呢！” “我去！” 宝友啐了一声，直接断开连麦。 …… “缺心眼的兄弟，尽量别玩动物制品，坑太多了，我怕你们把下半辈子都折进去。” 张扬在和下一个宝友连麦前，提醒了一下直播间的观众。 小破站的部分兄弟还是太年轻，猎奇的心思太重了。 反正张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雄麝鹿的香囊，收了干啥玩意儿，拿在手里盘吗？ “老师放心，像我们成熟的藏家，玩的都是正经东西。” 新上来连麦的宝友赞同着张扬的话，就是他展示出来的东西，并不正经。 一件年代感很足的刑具，枷项。 古代犯人戴在肩上，锁住脖子和手的那种。 “你这个确定不是影视道具，或者两个字母的那种玩意儿吗？” “哈哈哈，老师你玩的有点花啊。” 宝友会心一笑。 他把镜头放大一些，给张扬看了一下固定在枷上的铁手铐。 锈色自然，看起来确实是个老东西。 “来，你把镜头拉远一点，我看一下整体。” 张扬花了20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件刑具，确实是清代晚期、同治年间的一件枷项。 锁脖颈的那个孔两边，钉着长长的铁链。 两扇枯​­黄‍​色​‍的枷板之间用木榫连接。 “刑啊，这和咱们直播间的主题对上了。” 张扬指了指背后“正大光明”的牌子，由他来鉴定这东西最合适不过了。 “东西是对的，清晚期。” “宝友你祖上是狱卒吗？”张扬打听道：“这东西保存到现在，品相这么好，挺难得。” 【为什么是狱卒，就不能是犯人吗？】 【戴这玩意儿的都是罪犯呐】 【不会说话就少说，多学学老师的问话技巧】 “不是吧……” 张扬把宝友问得不自信了，对方小声问了一下身边的亲人： “爸，这东西是我们祖先自己戴的，还是给别人戴的？” “肯定是给别人戴的啊！”疑似宝友父亲的中年男子果断回答道。 “老师，我祖上应该是给人判刑的。” “问题不大，这东西就算不是祖传的，文物部门也不会管，除非你发现了一整套古代的刑具，够人家博物馆开个单独的展厅。” “那帮忙估个价呗，老师。”宝友有点着急。 张扬看了一眼旁边的屏幕，根本没有类似物品的拍卖价格。 正常拍卖行谁拍这玩意儿啊，正常玩家谁买这东西啊！ “宝友你是不是自己在网上，没搜到这东西的价格？”张扬反问道。 “是的，完全没有记录。”宝友的语气很郁闷：“网上卖的都是新的，而且是玩具。” 一般这时候，张扬会劝对方好好保存。 毕竟算不入流的文物。 但这次，他问了一句：“宝友你的心里价位是多少？” “我觉得……起码卖个三千吧。” “那行，三千我买了。”张扬微笑着答道。 【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捡漏？】 【见者有份啊，老师】 【我出三千零一块】 【我出四千，要是成交当我没说】 “老师你真的要买？这东西很珍贵吗？” 听到张扬的话，宝友瞬间起了“奇货可居”的心思。 “哈哈哈，你要是怕我捡漏，我们可以换个玩法。” 张扬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牌子： “你不觉得你这个枷项，和我头顶的牌子很搭么？” “不如送到我这里做直播背景，我免费帮你宣传，万一哪天，有哪个弹幕大神感兴趣呢？” 宝友和身边的父亲激烈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 三千块卖给张扬。 他们在网上找了很久的买家，根本没人感兴趣，一合计，还是钱攥在手里更踏实。 再说了，送到张扬这里展示，万一被掉包了呢？ 【三千块，喜提刑具一件！】 【老师，我这里有老虎凳你收吗？】 【什么时候整个满清十大酷刑专题展吧】 【前面的人，说的确定不是电影？】 【辣椒水要不要】 “辣椒水也算刑具吗？那我直接去超市买瓶老干妈就行了。” “不是，你们这些人，不会真想把我的直播间打扮成公堂吧？” 张扬想了想，那有点太阴间了，一个枷项摆在墙角当背景就足够。 “回归正题，咱们继续啊，还有一个小时，需要鉴宝的宝友，抓紧时间。” …… “老师，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看到宝友拿出来的东西，张扬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因为对方拿出来的，是一把长约五十公分的环首青铜剑。 剑身和剑柄的长度差不多，在剑柄的末端，有一个椭圆的圆环。 “来，你拿起来我看看。” 张扬已经养成习惯了，青铜器先自己看看锈，大部分东西的真假，看锈就能看出来。 宝友按他说的，拿起来给了各个部位的特写。 张扬看愣住了。 这剑，上面的锈呢？ “兄弟，你洗包浆了啊？”他疑惑的问道。 “没有啊，我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宝友用无辜的语气回答道。 “那你细说一下，是怎么买的吧。” 听着宝友讲来历，张扬开始看物品信息。 「名称：环首青铜剑」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532年」 「详细信息：春秋时期北方游牧民族常用的环首剑，剑柄极长，方便在马上佩戴和作战。剑身表面用铬盐氧化过，历经千年而没有生锈」 铬盐氧化？ 张扬上一次看到这个词，还是在介绍“越王勾践剑”的文献上，是古代非常先进的防金属腐蚀的方法。 他又看了一眼剑身上的纹饰，方格状的条纹清晰可见。 绝对是一把上品的青铜剑！ 这时候，宝友也把东西的来历，交代得差不多了。 这是他下乡收的，发现品相特别好，一开始以为是现代的工艺品。 前几天在市里，请专家看了一眼，对方认为可能是真品。 宝友不敢留在自己手里，已经连夜打电话通知了博物馆，准备上交。 现在是想让张扬提前看看，免得闹出笑话。 “等等！你要上交给哪个博物馆？”张扬急迫的问道。 普通的春秋青铜剑也就算了，但这把，不仅款式少，还不生锈。 可以争取一下啊！ “我们本地的羊城博物馆。” 宝友说出了一个张扬很熟悉的名字。 太熟悉了，以至于有点不好下手，毕竟马上就要合作新一批的借展。 张扬最后看了一眼宝贝，实在是太适合拿来和龚老板借的那把剑一起展出了。 “宝友，有没有兴趣来临海旅游啊？” “我们这里也有一家博物馆，它和羊城博物馆是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 “合作嘛，你懂的，就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这把青铜剑，摆在我们博物馆的青铜展厅，和摆在羊城博物馆，没什么区别。” (本章完) 第178章 考古队假装盗墓贼？ “真的没什么区别吗？我觉得区别很大啊！” “张馆长现在截胡我们的藏品，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挖我们的员工了？” “要不先考虑考虑挖我？” 电话里，羊城博物馆的邹副馆长，阴阳怪气三连问，问得张扬节节败退。 下午直播的时候，张扬只是争取了一下，没想到宝友直接答应，把青铜剑送到临海来。 理由是：“电话都打了一天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还没上门。” “他们不积极，那就配不上这把青铜剑。” 张扬当然同意这样的说法。 宝剑配英雄嘛，他肯定配得上。 “听说张馆长还说自己是英雄？” 邹副馆长的第四问也到了。 还好张扬旁边，有个帮忙的汪大师。 “小邹啊，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老人家开口。 “嗨，我就开个小玩笑。”邹副馆长由怒转喜：“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张扬呢！” “要不是他，我都没有候补这个委员的机会。” 就像向把头把所有的错，都算到张扬头上一样，邹副馆长也把所有的功劳都当成是张扬的。 牛仁爱的落网，让他的儿子“主动”辞去了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工作。 邹副馆长刚好出来捡漏。 不过这已经是两天前的旧闻了，张扬在群里抢红包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 今天突然搞个这么正式的电话会议，是为了另一件事——红山文化的玉猪龙。 那位“被诈骗”的宝友，和他手里的国家一级文物，已经被控制住了。 人是在深城被抓的，行动速度超快。 现在警察那边在跟进调查卖家的事，而邹副馆长这边，要负责组织一个专家鉴定团队，去鉴定这件玉猪龙的真假。 考虑到东西是汪大师最先跟文物局的领导汇报的，邹副馆长理所当然的先来取经。 听完事情的经过，汪大师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小张他看东西挺准的，我相信他的眼光。” “但是他还没法进咱们这个团队。”邹副馆长小声的反驳道。 “哦，小邹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举荐张扬进你们的专家团队。”汪大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看过视频了，目前和张扬的判断是一致的。” “那件东西，就是红山文化的玉猪龙。” “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个思路，也是给警方一个思路，查查当时参与考古发掘的工作人员吧，重点是考古队的人。” 张扬本来听邹副馆长讲故事的经过，都有点困了，但是汪国声这一番话讲完，他瞬间清醒。 考古队员偷卖发掘出来的文物？ 这个角度，可以啊！ “但那个时候参与发掘的人，现在大部分都已经……” 邹副馆长话说到一半，把“身居高位”四个字，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改口道： “老师，我懂了！” 张扬突然感觉空气中有海腥味弥漫开来，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感觉。 这是要开始清算吗？ 等邹副馆长挂断电话，张扬本来打算回去问问楚子强的收获，汪大师却在他临出门的时候，叫住了他。 老人家刚好也是要问民间考古队的事。 “我不知道这个楚子强是谁家的公子啊。”张扬摊了摊手：“姓楚的人，我查到好几个，但是没有一个和咱们这行相关的。” “我倒是认识一个叫楚云费的鉴宝专家，或许和他有点亲戚关系。”汪大师提供了一点思路。 话题回到考古队身上，汪国声真正担心的，其实是程宗文。 “考古队里，有一个盗墓贼，总感觉不安全。”汪大师担忧的说道：“你拿到专家身份，给他们做背书，很容易卷进事端。” “其实，不止一个。”张扬不好意思的告诉汪国声：“现在还多了一个会打洞的茅十七。” “这不是胡闹嘛！” 汪国声皱着眉头，一脸狐疑的看向张扬： “我记得，你最近在研究风水？” “这个考古队，是不是还缺个寻墓的！” 张扬想起来，老人家和他提过《撼龙经》的事。 而他找这本书最初的目的，还真就是想把和墓穴有关的风水知识，融会贯通。 张扬有一种被家长抓现行的尴尬。 “这个考古队，主要是去保护已经被破坏的古墓葬，我们不会挖新坟。”他解释道。 “所有考古队名义上都是这样。”汪国声摇摇头：“但是以前出现过，考古队员假装盗墓贼，半夜偷偷去墓葬打盗洞的事。” “这么狠？” “以前没那么多讲究，请金盆洗手的盗墓贼当顾问的事，也有过。” 汪大师讲了不少秘辛，张扬逐渐明白了老人家在担心什么。 要是被有心的人盯上，造谣+污名化之后，他有很大概率去踩缝纫机，程二爷则肯定会三进宫。 最后，老人家给出他的建议：低调低调再低调。 比盗墓贼还要低调的那种。 ……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楚子强那边也收工了。 他给张扬打来了视频电话。 天色有点晚，楚子强身后的张家祖坟，到处是灯火，还有人在烧纸、放鞭炮。 “幸不辱命，回填工作搞定了，根本看不出来被挖过。” “墓里的东西呢？”张扬只关心重点。 “程二爷守着呢，那个姓邢的人真神经，一直想把我们拿出来的东西带走，只能派人守着。” “不过也没啥太珍贵的文物，就一些瓷器、玉器。要不给县考古队算了？” 楚子强在现场被弄的有点烦，都想摆烂了。 “不行。”张扬摇摇头：“就算要低调，那也是明天的事。” “低调？什么低调？” “就是你这支考古队啊！” 张扬把汪大师的话，总结了一下，转述给楚子强。 小楚听完以后，沉默了。 “对了，你们这次在临海工作结束，准备去干嘛？”张扬问道。 “按我们本来的打算，是想把程二爷笔记本里，那些有记录的古墓葬，都走访一遍，看看有没有最近几年刚被盗的，抢救性的发掘一下。” “你刚才这么一说，我有点慌了。” 楚子强肉眼可见有点不开心。 张扬的表情则是：庆幸。 “还好我问了，不然我估计你们迟早得进去。” 现在可不是十多年前，程宗文刚入狱那会儿。 要是他们把程老二笔记本里的古墓葬，都走上一遍，这支考古队，估计要上今日说法。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楚子强咬了咬牙，对张扬说： “咱们马上去燕京，把你的证书弄下来以后，找领导，给咱们的考古队整个编制。” 感谢华夏饕鬄、老昱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79章 潘佳园的规矩 “老板你要去燕京？”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工作室三人组听说了张扬要去燕京一周公干的事。 三人当着张扬的面偷偷对眼神，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张扬撇了撇嘴，戳穿了他们的小心思。 “是的，我们有一个假期。” “明天开始，一直到下个月4号，都休假。” “你们好好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咱们连续有几个大活儿，估计会很忙。” 张扬口中的大活儿，包括“海林之光鉴宝上拍”活动的第二季、羊城博物馆借展的第二期、以及两把青铜剑的入馆仪式。 尤其是最后一件事，青铜剑入馆仪式，必须得大操大办，现场直播少不了。 仪式的名字，张扬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剑自西周来》。 “老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去了燕京，你也需要开直播。” “所以你需要一个，什么都会一点儿的导播。” 徐杰歪着脑袋问了这样一句，高姐的思路马上打开： “阿杰说的太对了，就那个潘佳园，老板你肯定会忍不住过去的。” “实不相瞒，我会易容术，可以让老板你改头换面，这样的话，横扫整个古玩市场都不会有风险。” “那你赶紧给徐杰安排一下，不是说，上次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吐槽他长的显老吗？”张扬忍俊不禁的说道。 他知道，这二位其实就是想公费旅游。 巧了，张扬自己也是。 这次北上，全部的开销将由考古队的队长楚公子买单。 小楚把酒店、饭店全预定好了。 程老二揣着女儿给的五百万零花钱，都没能抢过他。 张扬一脸惋惜的告诉了员工们这个消息： “大家不用灰心，记得每天去我直播间打卡哦，增加点热度。” “要是不打会怎么样？”徐杰问。 “那下次我们公费旅游的时候，你就负责看家。”张扬微笑着鼓励道。 …… 一天后，燕京。 张扬终于见到了楚子强背后的长辈+靠山。 原国家文物局的副局长，楚振民，六十岁，刚从原来的位置上退下来。 他是楚子强的四大爷。 至于楚子强的爷爷，是位老专家，每年夏天都会去北戴河避暑休假的那种，也许还要参加什么会议。 就这背景，张扬瞬间明白，为什么小楚一开口就说要弄个编制了。 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小事情啊。 国家文物局专家入库的审查会议，安排在第二天。 张扬本来想回酒店好好复习一下笔记，但楚振民不打算放他回去考前突击。 “小张啊，明天审查的专家团队，主要是看你的理论水平。” “但如果是要做一支考古队的中流砥柱，实际体现出来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刚好我今天有空，你又是第一次来燕京，咱们一起去潘佳园转转，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啊……” 张扬礼貌的应承下来。 在去的路上，楚振民让小楚给张扬科普了几条潘佳园的规矩。 第一：不能砸场子，看到假的，只能说自己看不准； 第二：不买不要还价，店家一旦同意了你的还价，你就必须买； 第三：无论是打眼还是捡漏，均不能退货； 第四：不要打探东西的来历： 第三：无论是打眼还是捡漏，均不能退货； 第四：不要打探东西的来历： …… 第九：看东西不能“手递手”，免得东西掉在地上，划分不清是谁的责任； 一共九条规矩，张扬听下来，脑海里已经有了电影里逛“鬼市”的画面。 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别买”。 如果真有大漏要捡，就告诉小楚一个心理底价，干脆让他去谈。 三人很快就到了“潘佳园旧货市场”。 到市场门口的时候，楚振民来戏了。 他摸了摸胡须，笑着和张扬、小楚说： “我去见个老朋友，咱们两个小时以后，在这里集合。” “看你们能不能带点真东西出来。” 等老楚走后，张扬拍了拍小楚的肩膀，叹了口气。 楚子强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表情有点尴尬： “哥，没办法啊，他们一听说你是鉴宝主播，都说‘直播鉴宝就是骗人的’，根本不给机会。” “我人微言轻，嘴皮子都磨烂了，四大爷才同意带你来转转。” “嗯，我懂。”张扬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要不，我们去捡点漏儿？”楚子强眨了眨眼，询问道。 “听说以前马大师在这儿，用208块，捡到了价值600多万的雍正官窑粉彩。” 张扬闻言，先拿出手机，给楚子强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开始，你就给我灌几十年前的老鸡汤是吧？” “现在是2023年，醒醒吧，漏都被捡完了。” 两人还在市场门口，没进去逛，张扬说这话也就没有多少顾忌。 但就是这样，还是被人“逮捕”了。 “你捡不到漏，不代表没有漏。” 一个有点尖锐、刻薄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浮躁，怎么玩的懂古玩收藏呢！” 张扬应声转身，说话的是个矮矮瘦瘦的老头。 在对方身后，跟着一个夕阳红旅行团，成员都是老头老太太，戴着印有旅行团标志的红帽子。 潘佳园名声在外，算是燕京的著名景点之一。 既然是景点，噶韭菜也很合理吧。 但是像导游老头这样，直接拉着一车的“韭菜”来送钱的做法，还是有点太粗暴了。 楚子强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看着马路上还有客车源源不断的驶来，赶紧拉了拉张扬的胳膊： “走吧，等下小红帽们涌进来，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扬一想，是这么回事儿。 他在羊城天光墟的时候，就体验过被两个老汉夹在中间的滋味，相当别扭。 两人赶忙往旧货市场里面走。 先逛“龙蛇混杂”的地摊区。 路边的地摊一个挨一个，刚开始以手串等文玩居多。 这些东西价格便宜，来旅游的喜欢买了当作纪念。 张扬好奇的看了几个摊位，最良心的商家，人家是拿越黄冒充海黄。 至于不良心的，则干脆是普通的实木珠子，刷了层漆。 可能是两人走的速度有点慢，旅行团里一位大爷很快超过了他们，停在一个摆满了木雕佛像的地摊前。 “大爷好像是冲着这个摊子来的啊！”楚子强小声嘀咕。 张扬点了点头，停下脚步，好像有戏看哟。 (本章完) 第180章 谁让你这么砍价的？ 捡漏虽然刺激，但是和运气关系比较大，一般人碰不上。 看戏则不然，潘佳园里，基本每天都会上演几十上百场的“好戏”。 所以光看热闹、没打算花一分钱的人，并不在少数。 “我想请一尊观音像，最好是老的。” 旅行团的大爷非常直接的说明了自己的需求。 店家一听，没磨叽，从身旁的锦盒里取出一件木雕观音。 乍一看像是件老东西，张扬来兴趣了，悄悄凑了上去。 嗯，不错，枣木的。 做旧的手段也不错，起码埋在灰里几个月了，轻易洗不干净。 先听听卖家怎么吹。 “我这是清中期的水月观音像，这包浆你也看到了，绝对的老货。” “不信你可以掂量一下，几百年的历史，木头风化的非常厉害，这是仿都仿不出来的。” 卖家的叫卖词相当溜。 大爷把观音像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点点头，好像在表示重量没问题。 买卖双方磨叽了一会儿，终于聊到了价格。 卖家报出一个十万的天价。 张扬听完就乐了。 清中期的水月观音像，还特意仿了彩绘的痕迹，就只敢卖十万？ 格局呢？ 要是真品，放在拍卖会，这样的木雕，起拍价就20万了。 最后的落槌价，估计起码要四十个W。 “我觉得最多就值五千。”楚子强小声猜测道。 “你多说了一个零。”张扬同样小声回应说：“换我估价，只能给三百，还不包邮。” 现在就看大爷怎么砍价了。 “我诚心想请回去，两千行不行？” 这个还价一出，气氛瞬间变了。 张扬注意到，附近的几个摊主，全部都转过头看向了大爷。 难道是杀价杀太狠了？ 张扬看了一下卖观音像的摊主。 表情有点狰狞，感觉憋笑憋得很辛苦。 对方嘴上说着： “哎哟，您这杀价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砍到了我的成本价。” “看在老爷子您心诚的份上，成交了！” “啊？这就成交了？”楚子强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感觉没戏看了，转身想走，张扬给他拉住了。 张扬看见，附近的几个摊主，都在从摊上拿东西。 正戏才刚刚开始呢！ 很快就有人招呼刚才的大爷： “老先生，看看我这尊不动明王像吧，明朝的……” 一眼假的明代不动明王像，卖家要价五万，大爷还价一千五。 一秒成交。 “我这是元代的罗汉像，请专家鉴定过，有证书……” 新仿的元代彩绘罗汉坐像，卖家要价两万三，大爷还价五百。 依然是一秒成交。 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东西买贵了。 但闻讯而来的摊贩们，已经把大爷包围了，继续向他推销着手里的商品。 “走吧走吧。” 张扬扯了扯垫着脚看热闹的楚子强，估计等会儿市场管理员要来了。 这大爷出价太高，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 …… 走了半个小时，张扬连价都没开口问过。 走了半个小时，张扬连价都没开口问过。 楚子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身边摊贩的眼神都变得敬畏起来。 地摊上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摊主的年纪大，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真的没有漏吗？”小楚不甘心的问张扬：“就算没有漏，真东西总有吧？” “想买真东西？那还不简单。” 张扬伸手一指，指向一个大的古钱币摊。 摊位上的不少钱币，都用专门的塑料盒包装了起来。 有的上面还附有纸质的简介，可能评过级。 “走，我们去看看。” 楚子强听说有真东西，瞬间来了兴趣。 他其实是想作弊，骗他的四大爷。 买个上万块的袁大头，把包装一拆，说是两百块买的，那不就成捡漏的了吗？ “这有啥好看的……” 张扬口嫌体正直，嘴上很嫌弃，身体却早小楚一步到了摊前。 他弯下腰打量地摊上的钱币时，冲过来一个戴红帽子的大爷，先他一步蹲了下来。 按潘佳园的规矩，这就算大爷先来的。 等下看东西、问价，都是对方优先。 其实就算大爷不抢这一下，看到他的红帽子，张扬也得给他面子，让他先送钱。 “你这就这么几枚银元呐？” 大爷问摊主，好像对摊上银元的数量不是很满意。 难道是位大买家？ 张扬侧身打量了一下对方，突然发现大爷的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很快，他看清了东西的完整面貌： 一块银白色光泽的金属方块，很像强磁打捞用的磁铁。 使用方法嘛，就是拿着这个金属方块，咔咔咔的往银元上“砸”，然后迅速提起来，观察银元的变化。 动作有点像小时候玩的拍洋画。 “诶诶，你干嘛啊！”摊主发现大爷的小动作，马上坐不住了：“你那破银元鉴定器，再把包浆给我弄坏咯。” 大爷只当没听见，还在那儿“砸”。 摊主迅速站起身，直接拿起旁边竖着的工艺品关公刀，喝道： “说你呢，你再砸一下我银元试试？” “行行行，我不鉴定了，总行吧？” 大爷停下手里的动作，“切”了一声。 他扭头看了张扬一眼，接着偷偷指了指摊位上的银元，小声对张扬说： “这个、还有这个，两个都是真的，你等下给他捡漏了，气死他。” 说完，大爷带着他的银元鉴定器，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张扬没绷住，笑出了声。 “刚才那老头，拿什么银元鉴定器，是真的吗？”楚子强凑过来问道。 “差不多吧，其实就是强磁铁。”张扬笑着解释了一句。 磁铁吸不起白银和铜，但是对银和铜有一定的感应。 所以强磁铁能把真银铸的钱币，带得翻个面，合金做的假银元，则不会有类似的反应。 大爷这么乐于助人，张扬当然没有不买的理由。 而且他自己也已经鉴定过了，确实有两个真品。 磨蹭了一会，等大爷的余威消失，摊主恢复平静，张扬示意该楚子强出马了： “来，杀价！” 小楚会意，两眼直放光。 “放心吧，我已经从那位大爷身上吸取教训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老板，这枚袁大头多少钱？” “一千三。” “三十，我马上扫码付款！” “嗯？”摊主的手悄悄伸向了刚才那把青龙偃月刀。 感谢榜一大哥FluffyFluffy的3000币打赏！感谢孤寂又有人的2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81章 近代陶瓷第一人 “小伙子，你出这个价格，是想说，这些银元都是假的吧？” 在楚子强旁边，一位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打听道。 “叮~”的一声。 空气中传来金属刀片撞击地面的声音。 “老板，你先坐下，我出六百。” 张扬抢在摊主开口前，冲他比了个六六六的手势。 再晚一会儿，就要和刚才的大爷一样，被他轰走了。 听到张扬的话，摊主重新一屁股坐在了马扎上，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满嘴的茶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六百不卖，我这摊上的银元，起价就是一千三。” “你们俩面前那几块，都是。” 一千三？那不就是在按市场的参考价卖？ 张扬顿时感觉失去了捡漏的意义。 这时，他耳边突然传来楚子强兴奋的声音：“一千三？成交！” “我得天呐！小伙子，普版的壹圆袁大头，一千三伱也买？”刚才的大妈又说话了：“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 “哈哈哈。”张扬笑着看向一脸黑线的楚子强。 “肤浅！”楚子强完全不受干扰地扫码付款，歪嘴一笑：“等下，你要被我的骚操作亮瞎你的狗眼。” “好好好，我一定不眨眼睛。”张扬笑着连连点头。 地摊上除了散装的银元，也有精品包装的。 其中那些带评级的银元，可能是整个潘佳园里，真品率最高的古董了。 楚子强就专挑评级高的买，一会儿的功夫，就花出去四万多。 将一枚价值三千五的【八年壹圆】收入囊中后，他终于收手。 “你家里有长辈喜欢收藏古钱币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没有啊。”楚子强又是歪嘴一笑：“这些，都是我们今天捡的漏儿。” “五百块钱，买了这些，应该很赚吧。” 张扬秒懂他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 这小楚，人还怪好的嘞！ 张扬觉得，现在不真捡点漏儿，都有点对不起自己今天来这一趟。 他主动提出，去瓷器摊转转。 马大师的故事，张扬也听过，在潘佳园，瓷器永远是最可能有漏儿的地方。 花了一个小时，他终于锁定了目标。 一家有门面的精品瓷器店里，挂着一副镶在木框里的瓷板画。 画的主题是《麻姑献寿》。 在白底的瓷板上，用彩釉画着一位手持仙桃和酒壶的仙女。 落款是：王琦，珠山八友。 物品信息显示，「生产时间：1915年」。 说明这东西，是近代瓷绘名家王琦的真品佳作无疑。 张扬其实不记得这个人是个名家，但他对“珠山八友”这四个字印象深刻。 因为珠山八友，一共有十个人。 张扬查了一下资料，惊讶的发现： 这十个人，都上了五月份最新发布的《1911年后已故陶瓷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 而王琦是名单里面最高级别的那一类，所有作品一律不准出境。 和书画类的齐白石、张大千等人是同样的待遇，算是官方认证的瓷绘大家。 “这幅麻姑献寿，不错啊。” 张扬站在瓷板画前，大声的感慨了一句。 如果店家有点眼力见，这时候就应该过来搭话了。 但张扬等来的，却是又一位戴着小红帽的大爷。 也不知道市场里到底来了多少夕阳红旅行团的游客，反正现在，小红帽的奶奶来了都得蒙圈：孙女啥时候学会的影分身啊？ 在张扬说话后，大爷“啧”了一声，接着高声喊道： “老板呢？这副《麻姑献寿》我要了！” 什么玩意儿？ 张扬扭过头，正好碰上大爷的目光。 对方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大爷，我先来的。” 张扬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他在瓷板画的正前方。 “这画，我也要买。” “小伙子先别急嘛，咱们先问问价。”大爷笑着答道。 很快，店家过来了。 是个中年人，有点发福，胖墩墩的，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张扬和大爷，很显精明。 听说大爷要买，店家给了一个三十万的报价。 这是前几年的市场价，还算合理。 不过要是《限制出境名单》完全发酵，这点钱，应该就够在拍卖里举三下牌子。 张扬没说话，抱着胳膊，想看小红帽大爷怎么讲价。 大爷沉默了一会，回复道： “二十九万，怎么样？” 店家脸上乐开了花，点了点头，“成交”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这么讲价的，张扬还是第一件见。 完全不拉扯，突出一个真诚。 张扬不能眼瞅着几百万从自己眼前溜走，赶紧插嘴： “大爷，我先来的，应该我先讲价吧？” “而且我觉得这三十万的价格，挺好的，我就按这个价买。” “这位小兄弟，不讲价？”店家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就……” 说着，他就要和张扬握手。 但是却被大爷给挡住了。 “等等嘛，他只是不讲价，我可以加价。” 大爷目光灼灼的看着张扬，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张扬当然不慌，他笑得很轻松。 这个大爷是高手，应该认出了这是王琦的真品，也知道背后的价值。 但张扬的底气来自于，他不光有本钱，还是拍卖会的主办方。 这件瓷画板，他的心理底价肯定比一般人高，因为他不用交拍卖的手续费。 张扬和店家都在等大爷的报价，对方最后却突然来了一句： “你是海林博物馆的、那个年轻的馆长吧，办拍卖会的那个？” “那我不跟你争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就这？张扬对大爷的话非常意外。 他对自己有名气这事儿并不觉得奇怪。 说不定这大爷在逗音上看过自己买了推广的视频。 他意外的是：几百万的东西，还能刷脸吗？ 没有人较劲，张扬顺利的和店家握手成交，准备交钱拿货。 这期间，大爷一直没离开，在一边远远的看着。 等张扬付完钱，已经成交了，大爷突然走上来，冲店家说： “你是真傻啊，我都这么暗示你了，你还听不懂。” “这位是私人博物馆的馆长，他能三十万买你的东西，说明是真品！” “是就是呗，我本来就是按真品的价格卖的。”店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是个屁！”大爷拿出手机，指着屏幕说：“王琦，所有作品禁止出境，从今年五月五日起开始施行。” “他马上就是官方认证的【近代陶瓷第一人】了，这件作品的价格，起码再在后面加个零！” (本章完) 第182章 直播咬个打火机吧 靠，有老六！ 六七十岁的老六，谁防得住啊。 张扬没想到，大爷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真缺德啊。 不过还好，卡已经刷了。 按潘佳园的规矩，只要已经成交，没有反悔一说。 即使店家放着店不开了，想耍赖，警察和法院也会教他做人。 “这都是你自己的揣测，收藏品市场、国内的藏家，会不会承认王琦作品的价值，价值又能不能达到齐白石的高度，都是未知数。” 张扬沉声解释了一句，也没必要多说，他准备带着东西走了。 捡个两百万的漏，应该够了。 “先别急着走哇。” 店家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这位兄弟，我还你五十万，你把这件瓷板画，退给我怎么样？” “咱们山水有相逢，以后就是朋友了。” “什么意思？”小楚抢在张扬面前问道：“伱想耍赖啊？” “我们都付钱了，潘佳园的规矩你难道不知道？” “规矩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提出一个想法，你们看行不行。” 店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首先要感谢一下罗律师，看他的视频，我学到了很多法律知识，其中就有一个词叫：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如果我等下像个精神病一样，抱着你们的脚狂舔，不让你们出门，这东西你们应该带不走吧。” “一定要这样吗？”张扬皱着眉头反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就跑出去，不给你脚呢？” 精神病会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样的人，和张扬的交易会变成无效的。 正常人必须得下一定的决心，才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张扬听说过，有位老汉为了保住传家宝，直接当场喝农药。 不过比起来，还是这位店家更变态一点。 “没事，我也可以喝药啊。”店家笑道：“毕竟齐白石的画，上千万呢，这一件，就可以保证我下半辈子无忧无虑了。” “真的无忧无虑吗？万一你有钱了，去炒股，赔光了呢？”张扬瞎扯道。 他知道，和店家辩论“王琦的作品能不能值千万”已经没意义了。 对方就是觉得，能用装精神病的办法，拿捏他。 因为如果真有胆量这么干，就不会说出五十万买回去的话，直接冲上来舔就完事了。 瞎扯的功夫，张扬已经掏出了手机。 看到他这个动作，店家直接住口，不说话了，避免留下证据。 同时做好了冲上前抢手机的准备。 张扬直接打开了直播软件。 这种人不能惯着。 算了，二十万不要了，就直播给兄弟们看看店家是怎么‍­舔­脚​‌­吧！ 【张大师怎么这个点开播了？】 【这是在古董店吗】 【直播捡漏？】 【猪头呢？露出来我们看看】 “兄弟们，大家下午好啊！” 张扬一嗓子，让店家和周围的观众一激灵。 都做主播了，社牛属性点，多少还是加了一点的。 “咱们现在，正在潘佳园的一家古董店里寻宝，我没洗头，就不露脸了，等下给大家看看宝贝。” “来，老板，跟我们直播间一万多观众打个招呼呗！” “老板人呢？” 张扬本来想让老板秀一下演技，结果突然发现人不见了。 “店家好像有点胆小，那咱们介绍另一位嘉宾吧！” “这位老公公，是我在古董店里遇到的一位高手，诶，公公你别走啊！” …… 张扬不知道的是，店家正在逗音同城直播里，找他的直播间。 一开始，店家看到张扬手机上的逗音界面，还以为要拍短视频，就没有动手。 听说是直播，还有一万多观众后，他马上弯腰，顺着柜台冲回了储物间，打开了他手机上的APP。 没想到刷出来的第一个同城的直播间，就是“张大师鉴宝”。 一万八千人在线观看，弹幕都在问： 这是在哪个古董店？ 主播要整什么活？ “大主播不可怕，主要看有没有背景。” 店家安慰着自己，开始看张大师的作品集，同时在网上搜一下他的个人信息。 搜出来的新闻，光标题就让他眼皮直跳： 《起底主播张大师，政、商、古玩三合一的白手套？》 《趣味统计，多少人因为张大师锒铛入狱》 《什么年代了还在演唱会抓逃犯？现在都在直播间蹲》 《AI复原张大师年轻时样子，神似杨过》 《富二代还是官二代？为什么他的直播间永远不被封》 简单浏览了一下新闻标题，一个“翩翩玉公子、逗音大主播”的形象，已经出现在店家的脑海里。 “不会是营销号写的假消息吧？” 店家刚想质疑，就看到了临海都市报的报道： “全国最年轻的私人博物馆副馆长……开办的拍卖会成交金额过亿……直播间累计观看人次过千万……” 店家知道，在华夏，办拍卖会，政府的关系绝对少不了。 这人，是临海来的地头蛇啊！ 最可怕的是，对方有舆论支持，现在直播间里已经两万五千名观众了。 逗音的头部主播，团队都不带，就来潘佳园探店？ 真TM离谱！ 惹不起，躲得起！ 店家赶紧打电话给店员，让他关门歇业，自己悄悄从后门溜了。 …… 古董店大厅里，张扬有点尬住了。 店里的其他人，看到有人直播，都主动给他让路。 但是张扬除了曝光黑心店家外，并没有想好其他的活儿。 带大伙儿看了一圈店里的藏品，假的不少，但假的没新意。 哪怕有个青铜迪迦呢！ 谁都知道古玩店有假货，大家想看张扬捡漏、想看店家难受、想看围观群众高呼六六六。 但店家不在啊！ 【主播没活儿的话，就给大家咬个打火机吧】 “来，打火机给你。” 楚子强看到弹幕，直接把打火机递了过来。 张扬突然很怀念刚才在钱币摊遇到的那个大妈。 这时店员过来，一脸歉意的说，他们要打烊了。 看对方是个打工人，张扬也不好为难他。 “兄弟们，算了，带大家出去看看潘佳园的地摊。” “咱们去找找，有没有那种特别假的地摊，买两件赝品，给大家补补课。” 张扬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瓷器摊子，上面的假货，是很少见的那种，造假手法全部一模一样。 他还以为是河东集团新品上市了。 现在刚好带着几万观众，一起去看看。 感谢winsonliu的15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183章 一整套的割韭菜产业链 “你别管底下是什么款，你先看看开片！” 张扬站在瓷器摊前，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这句话。 这话用来给眼前这堆赝品瓷做宣传语再好不过了。 因为它们都没有底款、器型都是最常见的那几种、釉面也是素的。 只有开片能看。 巧的是，这些瓷器的开片都很相似。 无论是“汝窑”还是“哥窑”，都像摔碎了以后拼起来的一样。 张扬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以验证这个开片是怎么来的，但是得先买两件。 等下给观众们整活，买瓷器的钱，就算在直播经费里了。 “大哥，这几个怎么卖啊？” 张扬在摊前问价，在他身后，楚子强一边提着装有瓷画板小皮箱，一边悄悄用手机直播。 主要是拍摊位上的瓷器。 【前面这个帅气的背影是张大师吗】 【直播打假吗，注意安全啊】 【应该标注一下，是非正常视角拍摄】 【寻宝（花）视角】 “这都不是一个价，你得一个一个问。” 摊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在玩手机，头都没抬。 “这件棒槌瓶，多少钱？”张扬随便拿起一件。 反正都是假的，等下狠狠的杀价就完了。 摊主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这个五万，清代仿的汝窑。” “五万……五十！卖不卖？” 张扬按照工艺品的价格还价，反正这个摊主手边啥武器都没有。 “不卖。”摊主简单的答了一句。 不过可能是因为张扬杀价杀得太狠了，对方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结果刚好看到背后的楚子强，竖着个手机在那里傻笑。 【这摊主在玩农药吗】 【老哥的眼神太纯真了】 【看表情应该是输了，甚至可能在连败中】 【走近点啊，我都听不清老公说话的声音】 【导播是男是女，男的话能留个微信吗，我也是男的】 弹幕大神语言的魅力，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子根本把持不住，快乐死了。 然后，小楚自然被摊主发现了。 “那个谁，说你呢，你在拍什么？又在笑什么？” “我？”楚子强反应很快：“没有啊，我在玩消消乐。” “扯！你明明就在直播！”背后路过的热心小红帽拆穿了小楚，在他反应过来前，一溜烟的跑了。 “直播？” 这个词，好像触动了摊主的某个点，他被刺激的直接站了起来。 “你是主播？还是他是主播？”摊主在张扬和小楚之间来回指着：“我可没同意你们拍啊，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 每个摊主都在讲法律，张扬感慨，不愧是潘佳园，真的很专业。 他拿着棒槌瓶、笑着跟老板解释： “老哥别紧张，我们是学生。” “这个一百五，我买了，你看咋样？” 张扬有些艰难的又加了一百，他是真不想给奸商挣钱呐！ “一百五？学生？你是畜生也不行！” 摊主看了看楚子强，又看了看张扬，突然嗤笑了一声： “看你们俩这抠搜的样子，就知道是小主播了。” “之前是不是做探店的？吃饭不给钱的那种？” “想来潘佳园蹭吃蹭喝，那你们可找错地方了。” 【这就是京爷吗？】 【听听人家这儿化音，那叫一个地道】 【京爷V我50】 【导播能不能拍点美女，别老拍猴儿】 “别说些有的没的，两百，卖不卖？” 张扬还在还价。 他拗劲儿也上来了，今天非得把这摊主的底给试出来。 旁边几个摊子的人看有热闹，都围了过来。 在潘佳园，因为还价、最后打起来的事也不是没有，吃瓜群众怎么能错过呢？ 看到自己的摊位吸引了这么多人的注意，摊主来精神了。 他像打广告似的朗声道： “我告诉你，我这里每一件瓷器，都有专家的鉴定证书。” “我卖的价格，那都是良心价儿，你在别的地方，不可能花这个价钱买到。” 【专家，危！】 【说的应该是砖家吧，骗人的那种】 【哪位专家啊，说出来看我们张大师认不认识】 往常张扬户外直播的时候，都是弹幕在自嗨，但是今天，他们有了一个嘴替。 “哪位专家开的证书，你说出来我听听！” 楚子强偷师弹幕，大声的回答道。 摊主同样大声的回了一个名字：田老师。 张扬和小楚都没听说过这个野鸡专家。 不过对方的身份很有意思：潘佳园古玩鉴定中心的客座专家。 作为全国最有名的古玩市场，潘佳园里大大小小的鉴定机构有不少，可以做到“顾客买完东西，当场鉴定，当场去世”。 当然这中间要交一点鉴定费。 这一整套的割韭菜产业链，王多鱼要是来潘佳园，全按摊主的报价买，估计一天就能把十亿亏光。 【专家联合造假，这是个假货窝点啊】 楚子强看了一眼弹幕，暗自点头。 他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张扬，小声问： “这里有真货吗？” 张扬左右手食指交叉，比了个表示“否定”的手势。 没有一件真的。 甚至全是今年刚出窑的仿品。 “那咱们要人前显圣吗？”楚子强又问。 张扬比了个同样否定的手势，小声回答： “我没兴趣。走吧，快到时间了。” 张扬想的是，约好的两个小时快到了，得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打个招呼下播。 楚子强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弹幕： 【不能放过这种无良商家】 【周围好多老头老太太，估计等下有人的养老金要被骗了】 【张大师，直接给这个摊子掀了吧】 【古玩市场就是被这些骗子给搞坏的】 小楚瞬间热血上涌，也不走了，把手机伸到了张扬脸上。 “哥，看看大家的意思。” “这……说的没错。” 张扬承认弹幕说的有道理，他斟酌的说道： “要不就，稍微的，打一下假？” “我听你的，万一对方有背景，就把我四大爷给卖了。” “你倒是孝顺。” 张扬点点头，前文物局长应该能平事儿。 他对摊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 “老板，你给田老师打个电话吧，就说有人问他。” “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没学过瓷器鉴定，这么低劣的仿品都看不出来？” 张扬随手拿起一件仿哥窑的桶炉，指着釉面说道： “像这种开片，很明显是瓷器出窑时，用外力撞击形成的。” “不信我们可以用工具，把这釉面取下来一层，看看你们把瓷器砸出来的内伤。” (本章完) 第184章 《规矩》 “老师，有人砸场子！” 摊主被张扬掀了底裤后，并不慌张，先打了个电话。 “你们别走，等着啊，田老师马上来。” “我们不走。”楚子强微笑的说道：“我们今天是来伸张正义来的……” “等等，你别这么说啊。” 张扬打断了小楚，告诉他，这是二点四亿黄花梨大爷的专用台词。 可不兴乱用，当心被信仰之力误伤。 “小伙子，你们就是在伸张正义。”围观的大爷奉承道。 “是啊，潘佳园好些年没出现你们这样的人了。” “我像你们这么年轻的时候，敢日天。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们支持你们。” “刚才说开片的小伙子，你长得蛮俊的，我有个孙女，有车有房……” 面对围观群众的吹捧，张扬只是笑了笑。 因为弹幕吹得更凶。 什么“鉴宝区最有种的男人”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小楚没被这样夸过。 他生长的家庭环境，家里的老人从来不轻易夸人。 楚子强有点飘了。 “大家放心，如果这个所谓的田老师，真是潘佳园文玩鉴定中心的专家，那就说明，这个专家和造假的贩子，蛇鼠一窝。” “你说谁造假呢？”摊主反驳道。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人的声音给淹没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潘佳园假货多。 现在有人挑头，上过当的、专程来上当的、害怕以后上当的，都趁机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说的那个鉴定中心，好像是私人机构。”热心的吃瓜群众告诉楚子强。 “那就对了，私人机构都没有底线。”小楚越说越嗨：“说不定，那个机构的老板，自己就是个大骗子。” “这样他手下的专家，才会出来骗大家的血汗钱。” 张扬听说潘佳园文玩鉴定中心是私立的机构，顿时来了兴趣。 用地名做公司名，和以前的海林博物馆有点像。 不用想也知道，鉴定中心的老板很有来头。 他上网搜了一下，有了重大的发现： 潘佳园文玩鉴定中心成立于1996年，创始人是——楚振民。 “对，就该举报这个鉴定中心，把他们的老板送上被告席。” 楚子强已经逐渐和周围吃瓜群众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小楚，你先过来看看这个。” 张扬赶紧招呼这个“好孙子”，过来看看他们家族的产业。 看到自家四大爷的名字，楚子强愣住了。 就在刚才，周围吃瓜群众的火气，已经全部被他转移到了鉴定中心头上。 “这事儿，我大爷没给我说过啊！”楚子强辩解道，他想得到张扬的精神支持。 张扬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了一下，你四大爷只是发起人而已。” “真正的老板和受益人，其实是这些。” 张扬切到了鉴定中心的股权穿透图，那上面才是实际控制人。 “这些人……都是我们家的世交啊！” 楚子强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喃喃自语。 “那是你重要，还是这些世交重要？”张扬问道。 楚子强回以苦笑。 他已经麻了。 “现在怎么办？跑吗？” “有点迟了。”张扬指了指楚子强身后。 在几位保安的护送下，疑似田老师的中年男子，到了。 现在怂，两人不仅要被这些大爷大妈拍的短视频曝光，成为古玩圈的小丑；还有可能被几个保安给逮起来，送到局子里。 “只能苦一苦你了。”张扬叹了口气。 “来，帮我拿下手机，你掌控一下直播的尺度。” 大义灭亲这事，在古玩圈时有发生，张扬已经习惯了。 …… “就是你们两个，说我不懂瓷器的开片呐？” 田老师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让张扬一度以为自己到了司礼监。 这位是潘佳园秉笔太监吗？专门瞎开证书？ “这件哥窑，你说是清仿的？” 张扬先拿起摊主说的有证书的、那件仿哥窑的三足桶炉。 只要这个田老师说是，那他就寄了。 “要鉴定？”田老师眯着眼睛说道：“你先去我们鉴定中心预约一下，缴个费，我再帮你看。” 嗯？这人在说啥？ 张扬看向摊主：“你到底有没有说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不会想让我把事情的经过再解释一遍吧？” 摊主赶忙上前，在田老师耳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最后还指了指张扬和小楚。 “哟，行家啊！” 田老师深深的看了张扬一眼，问他： “这件哥窑，你要买吗？” “五十，你们卖吗？”张扬反问。 “卖啊，成交！”田老师替摊主答道。 “你们不是说这是清代仿的哥窑吗？” “别废话，成交了就乖乖交钱，这是潘佳园的规矩。” “除非你想坏规矩？” 张扬不想给对方把柄，直接扫码付款，十秒搞定。 听到钱到账的声音，田老师和摊主都笑了。 张扬也笑了。 他问对面一狼一狈：“是不是要告诉我，东西成交了，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是啊，怎么了？哈哈哈哈哈。” “这也是潘佳园的规矩，不保真哦～”田老师笑着说道。 “说规矩没问题，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把证书给我啊。”张扬伸出手：“田老师开的证书呢？” “大家可都听见了，摊主说过，这些瓷器，都是有证书的。” 围观的群众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他们的情绪早被楚子强调动起来了，正兴奋着呢。 不少人都想和张扬一起，“锤死”这个专家和摊主。 “我也没说卖证书啊！”摊主反驳道。 他刚说完，头就被田老师敲了一下。 这位专家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说了有证书，就算找理由不卖证书，也必须展示一下，不然就是虚假宣传。 而只要一展示，随便拍张照，这件低仿品，就跟他绑在一起了。 他在摊主旁边耳语了几句，后者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解释说： “证书丢了，所有的证书都丢了。” “被三体人偷走了。” “这位兄弟，你要是非要证书，我这边可以退货，刚好今天我不做生意了！” 这就是纯耍赖了。 不过这样，基本也达到了张扬的目的。 起码今天这事宣传出去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货不敢拿“有专家证书”的名义来这里摆摊骗人。 而田老师，也成功染上了一个小污点。 张扬看了一眼地摊上其他的假货，寻思着要不要五块一件，给摊主清空了？ 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就在这时，一直在看直播间弹幕的楚子强，受不了了。 他把直播的手机还给张扬，拿出自己的，拨通了楚振民的电话： “四大爷，你过来地摊区这边，再不来，你的人设在我这里要崩塌了。” 感谢怪大叔的糖葫芦的100币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已经1000票了，下个月狠狠的抽奖！ (本章完) 第185章 大家都在捞 “小时候，我把我舅舅的古董花瓶碰碎了，我爸上来就给我一个大比兜。” “你知道一个比兜，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 “而我四大爷不一样，他直接带我去他家的书房，挑了一件品相差不多的花瓶，还给了舅舅，听说是万历的。” “后来我亲戚朋友都欢迎我去他们家玩……” 听楚子强聊起他小时候的事，张扬总算明白，为什么弹幕的话能把他破防了。 自己的偶像，可能已经黑化了，这确实有点毁他三观。 怪不得刚才假货摊主和无良专家灰溜溜的走的时候，小楚让张扬不用拦。 因为现在，他们在凉亭里等的人，才是真正的重量级，甚至可能是幕后的大BOSS。 “楚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又招惹你了？” 楚振民抱着茶杯，慢悠悠的走到张扬二人面前，乐呵呵的说道。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位看起来像退休老干部的老头。 楚子强摇了摇头，直接指着桌面上张扬刚买的仿哥窑瓷说： “前文物局的局长，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件东西的真假吧？” 楚振民和两个老头端详了一会儿，都认为是低劣的仿品。 价值在一百块左右。 “张扬五十买的。” “那捡漏了啊。”楚振民笑着点点头。 “但是你们鉴定中心的人，说这是真的，价值五万，还开了证书。” 楚子强重点强调“你们”两个字的时候，是对着刚来的两个老头说的。 而且语气很差。 他们是楚家的世交，也是潘佳园文玩鉴定中心的实际控制人。 张扬心想：小楚这是要疯啊，这么硬怼？ 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果然，楚振民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找张扬问： “小张，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鉴定中心的田老师，给假货摊上的赝品开证书卖高价，让我们给碰上了。” 张扬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他注意到，自己说“田老师”的时候，三个老家伙，脸上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其中表情变化最大的那个人，主动和张扬握手： “我是钱世文。张扬是吧，我知道你是汪大师的徒弟。” “钱老师好。” 张扬一听是汪大师的熟人，赶紧礼貌的打招呼。 钱世文告诉张扬：“这个小田啊，是车老师的徒弟。” “你不认识吗？你们算是同门哩！” “啊？” 又是你，车礼军！ 当初听车礼军说，他跟汪国声学过半年的木雕鉴定、算自己半个师兄的时候，张扬还觉得这可能是条大腿。 结果，每次出事都有他！ 难道他就是古玩圈的地下皇帝？ “你是汪大师的徒弟，小田是你的晚辈。” 钱世文想把锅甩给张扬，故意说： “这事儿啊，我们虽然有监管不严的责任，但是说出去，丢的可是你们师门的脸。” 师门的脸？ 张扬想起“田公公”那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一阵恶寒。 那这下必须得清理门户了。 不然自己以后混古玩圈，被这么个玩意儿沾上，多难受啊。 “这样的话，事情倒是简单了。” 张扬在几人疑惑的眼光中解释道： “大义灭亲这事儿，小楚能干，我也能干。” “我进潘佳园前，看墙上贴着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提示语，他们应该能管姓田的这件事儿吧。” “说不定，还能帮钱老你们，把内部的其他蛀虫给查出来。” “那最好不过了。” “要真能抓出害虫，我们还要谢谢你呢！” 钱世文假装高兴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姿态，好像圈内大佬一样，装模作样的。 他认为，张扬的话是在威胁。 但这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估计还不知道，市场监督管理局，也有他们的人呢！ 完整的产业链，怎么能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喂，警察吗？我在潘佳园古玩市场，碰到一个专业售假的团队。” “你们能帮忙联系下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吗？” “被骗了多少？那倒没有，就一点儿小钱，不过你们要是不管，那受骗的人可海了去了。” “我们就在潘佳园北门一进来的那个凉亭……” 钱世文和他的合作伙伴直接愣住了。 这是何意啊？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等张扬打完电话，姓钱的急不可耐的开口问他： “张扬，你直接打报警中心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记得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了。” 张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的一个刑警朋友告诉我，这种时候，直接打报警电话总没错。” “还行，他们应该很快会派人过来。” “姓田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一个都、跑！不！掉！ 张扬的话，在钱世文耳边回荡。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卧槽！你不会觉得，小田他捞的钱，没有孝敬过车礼军，没有孝敬过你的老师汪国声吧？” “大家都在捞钱，这是古玩圈的潜规则。”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但是你也不用直接把灶台炸了，让大家都没饭吃吧？” 钱世文越说越激动，嘴上的胡须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 张扬哭笑不得眨了眨眼，摊手问道： “所以那个姓田的事，你们不仅知道，还参与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呢？早说呀！” “还有，在我面前装什么比嘛？” 张扬有点无语，他还以为和小楚有关系的这几位，都是正面人物呢。 结果就这？ “诶！可不兴乱说，我没参与啊。” 楚振民在楚子强不解的眼光中摆了摆手。 “我是退下来以后，才知道他们在搞这事儿的，但那时候我已经管不着了。” “你真的没参与？”楚子强追问道。 “臭小子！”楚振民给了小楚一个脑瓜崩：“怀疑自己亲大爷？” “那现在怎么办？”张扬也很疑惑。 他突然想起来，汪国声拿过牛家的一根金丝楠木拐杖，还是墓里出来的。 不会真是利益共同体吧？ 要知道，小汪馆长进去以后，汪大师是现在海林博物馆的法人。 万一他也进去了，那博物馆……说不定就是自己的了？ 张扬摇了摇脑袋，把邪恶的想法抛诸脑后，看向楚振民。 尊重一下前文物局长，他好像有话要说。 察觉到张扬的眼神，楚振民颇为古典的冲他拱了拱手。 不知道是说“辛苦了”，还是“多谢了”。 总之，他走向两位老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八项注意的第二条，你们还记得吗？” “我提醒你们一下，是买卖公平。” 楚振民这句话，好像有千钧之力，把两个老头一下压得蔫了下来。 (本章完) 第186章 下次，下次一定 “这就完了？” 看着警车远去的背影，张扬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呢？ 是了，虽然惩治了坏人，但他却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就像做完游戏里的任务，却没有领到任务奖励一样。 张扬赶紧回到桌前，拿起了装有王琦的瓷板画的皮质手提保险箱。 三百万拿在手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瞬间清爽起来。 一个字，爽！ “不打算给我看看吗？”楚振民坐在椅子上，笑着问张扬。 他盯着这个箱子看了很久，像这种扁平的保险箱，一般是用来装书画或者玉石的。 老楚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对啊，快给我四大爷看看，让他也长长见识。”楚子强凑上来，非常开心的说道。 “那我就献丑了？其实就是件瓷板画罢了。” 张扬面带微笑，缓缓打开保险箱。 楚振民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立马两眼放光。 “王琦的？！” “这是真品啊，你们多少钱捡漏的？” 楚振民把这件《麻姑献寿》的瓷板画拿在手里，颇有些爱不释手。 “三十万。” “不错啊，保存的很好，三十万虽然不算便宜，但一直捏在手里的话，以后还有升值的空间。” 楚振民很有深意的看了张扬一眼，突然话锋一转： “只是，花市场价买真品，显示不出你的本事啊。” “你的师傅汪大师，可是在这潘佳园里，捡漏了起码上千万的宝贝。” “当然，你……” “切！”楚子强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大爷的话：“看来四大爷你退休了天天钓鱼，钓得消息都不灵通了。” “你要不要在网上搜一下，王琦作品最近的变化啊！” “什么变化？”楚振民问道。 他作为长辈，当然不能小楚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只能求助张扬。 “其实就是王琦的作品被限制出境了。”张扬答道。 “真的？”楚振民又惊又喜，接着说：“那我不是发财了？” 张扬/小楚：？？？ 看两个小辈很疑惑，老楚告诉二人，他对“珠山八友”非常有研究。 这些人的瓷板画，在他家里，挂满了两面墙。 其中就包括王琦的山水四条屏，是在零二年的时候，他花十五万收的。 一八年，有个法兰西的买家，出五百万要买。 那时候他想卖来着，但是因为他还没退休，身份不允许他把这么精美的文物卖出国。 结果一直留在现在。 四条屏，一整套啊！ 张扬保守估计，炒一炒的话，卖个三四千万应该不成问题。 听完老楚的话，楚子强一把攥住了他四大爷的手： “四大爷，我不是在装修新房吗，客厅刚好还缺一套山水屏。” “那还不简单。”楚振民大手一挥：“走，咱们去潘佳园里找找。” “直接给你买齐白石的《山水十二屏》。” “《山水十二屏》贵吗？”楚子强转过头问张扬。 “那个不贵，一七年的时候，才拍了九点三个亿。”张扬说完，直接笑出了声。 …… 晚上，远在临海老家的汪国声打电话过来，问张扬来燕京第一天的感受如何。 张扬告诉他：“老师，我感觉这燕京的水有点深啊！” 随后把车礼军徒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 汪大师没表现出什么意外的神情，老人家心里好像很清楚这些猫腻。 他只是叮嘱张扬：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自己注意点，他们那些下作的手段就没什么用。” “老师放心，我只是来考个证而已，和车老师他们没有交集。” 张扬没想到的是，他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就被现实打脸了。 专家入库评审的评委里，就有车礼军。 过程中，车大师倒是没刁难张扬，甚至有放水的嫌疑，问青铜器鉴定方面的知识时，提的问题都偏常识。 张扬早就做过准备，自然能答上来。 但考核结束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休息室里，车大师给张扬拿了瓶矿泉水，顺势坐到了他对面。 “小张，我应该没有哪里惹到你吧？” “没有啊。”张扬笑着回答：“车老师你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别，千万别这么说。”车礼军连忙摆手：“小田是个蠢货，他的事是他咎由自取。” “不过其实你可以和我商量一下的，我想他会乐意出个百八十万，让你放他一马。” 才百八十万吗？ 张扬内心起了点小波动。 这位田公公也太穷了吧，简直是割韭菜界的耻辱。 国宝帮的邱大师都比他赚得多。 “我事先不知道啊，下次，下次一定。” 张扬决定保持明面上的体面，毕竟车礼军是评委之一。 直接决定着他能不能“入库”，间接决定了小楚的民间考古队能不能拿到编制。 “下次？” 车礼军想了想，他就一个徒弟啊，难道小田判得不久？ 这个张扬竟然打算抓着一个人薅，真不是个人呐！ “别管下次了。” “我这次是来和你聊合作的事。” “听说，你搞了一个鉴宝大会？” 车礼军将他说的合作，向张扬娓娓道来。 其实就是他们圈子里的几个人，缺少曝光的渠道。 想借张扬义务鉴宝大会的这个平台，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 短视频是下沉平台，而车礼军这样的专家想赚钱，就是要让普通老百姓和外行们都觉得，他们是行业内的大师。 这样以后，光付费鉴定的单子，他们都能挣不少钱。 更别说有了名气之后，再上其他的节目捞金了。 “我们基本都上过央视和地方台，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也很熟悉线下鉴宝的环境，和你们这个节目，简直是天作之合。” “具体是哪几位老师呢？”张扬打听道。 听到车礼军说出的那几个名字，他直呼好家伙。 全是熟人。 当时程家送的赝品，证书基本就是这些人开的。 都是和车大师一样，为了钱没底线的一伙人。 这要是吸收进鉴定大会，这节目基本也就臭了。 但是直接拒绝又需要理由，车礼军可不是他徒弟那样的小喽啰，需要体面。 张扬想了想，有了主意： “师兄，下期鉴宝大会在羊城办，专家的名额都被羊城博物馆的人给内定了。” “没事，我们可以去海选阶段帮忙。” “与其这样，为什么不在燕京办一场呢？” 张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三行字。 “鉴宝专家车礼军；” “前文物局局长楚振民；” “盛海永兴拍卖公司。” 同时在心里想到： “肃清燕京古玩圈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吧。” “我只要躲在大佬背后收钱就可以了。” 张扬在三行字之间，画了两个加号，在最后，画了个等号。 “车老师，这三项加起来，能不能站着把钱挣了？” “完全可以，你七我三。”车礼军兴奋的答道。 他接过张扬的笔，在等号后面，写了一个“钱”字。 等他走后，张扬笑着在后面，又加了一个“牢”字。 (本章完) 第187章 震慑宵小 车礼军很急，第二天下午，他又来找张扬。 快五十岁的小老头，像急急国王一样。 拗不过他，张扬只好放下手里的烤鸭，当着车老师的面，给永兴拍卖公司那边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丁强。 临海拍卖会后，丁拍卖师的身价已经暴涨到了每次一万。 因为这事儿，他对张扬很是感激，每天都在朋友圈里分享张大师的直播间。 这次张扬开口，请他帮个小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按照事先约好的，在张扬说明来意后，丁强把电话给了懂事的业务经理。 “在燕京搞活动，资质方面，我们公司这边没问题。” 业务经理直接照着桌上的稿子念： “但燕京的水很深，这一点懂的都懂。” “张馆长除非能联系上国家博物馆的专家，不然，我对这种活动的前景持悲观态度。” “希望你们，慎重考虑。” “这人说话，怎么跟机器人似的？”车礼军在张扬耳边小声嘀咕道。 “听说他们公司天天996，还有气说话就不错了。”张扬小声解释道。 接着大声问电话那头的托儿： “潘经理啊，你说要国博的专家，我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可如果我能请来，我国著名的青铜器鉴定专家，车礼军车老师，你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业务经理迅速接过话茬： “如果是车老师的话，可以哦～” “这就成了？！” 张扬装出惊讶的样子，看了身边的车礼军一眼，悄悄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师兄你啊！” “低调、低调。” 车礼军压了压手，语气有点小傲娇。 “那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张扬继续冲电话那头问。 “还有一个问题，张馆长。车老师他会以什么身份参加这个拍卖会呢？” “身份？鉴宝专家啊！”张扬理所应当的答道。 “不够，还差一点。”经理建议道：“最好能让车老师加入主办方的团队，这样方便我们做宣传。” 这个建议，让车礼军喜上眉梢。 只是鉴宝专家身份的话，他最多象征性收点劳务费，甚至分文不取，因为他的初衷是上节目露脸。 但是以团队成员的身份出现，还用他的肖像做宣传，那完全可以开口要分成了。 没人会嫌钱多。 车礼军一脸期待的看向张扬。 吊胃口这事儿，张扬很熟练。 他告诉电话那头的潘经理，自己需要考虑一下。 “小张，你这么犹豫，是对我不放心吗？”车礼军问道。 这话，其实是暗地里问张扬的条件。 “不，恰恰相反。” 张扬摇了摇头： “我犹豫，是因为在车老师你身上，看到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商业价值四个字，他特意用了重音。 “怎么说？”车礼军好奇的问道。 “车老师你想啊，现在的媒体啊、直播平台啊，几乎没有您这样的，兼具专业背景和行业地位，同时还有一定国民度的专家。” “比你资格老的，没你年轻；比你年轻的，没你资格老。” “全国上下独一份啊！” “所以我觉得这次义务鉴宝活动，是个好机会……” 看车礼军很感兴趣，张扬把他的一揽子计划细细道来。 花了半个小时，终于让车老师相信，他是现在从事“古董研究与鉴定”的顶尖专家，缺的只是一个完全曝光的机会。 那个曝光的机会，自然就是这次活动。 张扬作为小师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他旗下的扬名工作室，将接受车礼军的雇佣，协助他主办这次鉴宝活动。 简单来说，合同上会签车礼军的名字。 他是这次活动唯一的主办方。 张扬则用工作室的名义赚点钱。 而且为了让车老师相信自己是为了钱才这么干的，张扬非常不情愿的、预定了未来主办方收益的45%。 “师兄，真的不能再加了，加到三七开，不就和昨天一样了嘛？那你就吃亏了啊。” 张扬的话，让车礼军非常感慨。 他紧紧握住了张扬的手说： “像师弟你这么心性纯良的人，实在难得啊！” …… 搞定了车老师，张扬又去找楚振民。 刚好，小楚也在找张扬。 三人碰面后，先聊起了考古队的事。 编制问题，楚振民已经搞定了，安排在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下面。 他这个前局长，接受返聘，成为考古队的队长。 程老二和茅十七，都是临时工； 张扬进专家库的事基本算是妥了，尽管还有两年的考察期，但已经够资格被聘为考古队正式成员； 楚子强比较惨，他还要去事业编的考试。 “接下来几个月就没我了。”小楚惨兮兮的说道。 他要专心备考，不能给楚家丢人。 “没事，你别忘了，你是我直播间的榜二大哥。”张扬安慰道。 “我回去就给你一个房管，你可以在我的直播间，支持咱们考古队的工作嘛。” “直播间里怎么支持？”小楚问。 “帮我封封喷子啊、广告狗之类的。” “真给你当房管啊？”小楚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好好看书吧。” “早就该这样了。” 楚振民重重的拍了下楚子强的肩，疼得小楚龇牙咧嘴。 老楚回过头来，问张扬和车礼军合作办鉴宝活动的事。 张扬没打算和楚局长玩心眼，直接告诉对方，就是专程请他来震慑宵小之辈的。 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楚振民有些担忧的问： “我区区一个退休干部，够吗？” 这个问题，还真把张扬难住了。 谁也不知道，车礼军这些人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后台。 退休的文物局长，确实差点味儿。 还好老楚并不是真的在问，他只是给他接下来说的话做解释。 “要不，我把俞局长也拉上吧！” 他口中的俞局长，是国家文物局现任的副局长。 分管文物局督察司的工作。 张扬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人的资料。 今年开始的全国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就是这位俞局长牵头并负责。 燕京那些古玩店的老板“谈俞色变”。 张扬想起车礼军开过的证书，万一他干的破事被抖露出来了，真怀疑他顶不顶得住这样的铁拳呐！ “那就辛苦您和俞局长了。” “根据我在临海办鉴定活动的经验，盗墓贼、国宝帮，甚至诈骗犯，该来的都会来。” “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需要领导们伸出援手的时候。” “要不要叫特警？我有个叔叔，是武警支队的。”小楚询问道。 “不至于不至于，宵小而已，又不是斧头帮。” (本章完) 第188章 天地会 燕京的事情告一段落，张扬拿着盖好章的专家证书，回到临海。 专家分很多种，比如古建筑专家、近现代建筑专家、科技保护技术专家等等。 张扬被分在了“文物保护”这一类。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国家级文物保护专家（实习限定版）。 不过这个证书没法展示，不然他就没法以普通人的身份，和直播间的老九门相处了。 甚至为了更好的保护潜在的出土文物，张扬联系超管，把直播间的官方认证给隐藏了。 可以说，现在除了俊朗的外表，张扬和牛老师、卤蛋老师、鲶鱼老师那些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兄弟们，我回来了。” 【恭迎龙王回归！】 【死鬼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主播鬼混回来了】 【速度连麦，我排队三天了】 “知道你们排队，不然我也不可能下午一点就开播啊。” “来，九月的第一次鉴定，希望宝友不要拿破烂来糊弄人啊！” 连麦的宝友把张扬的话听进去了，连忙拿了件家里的存货。 “老师，你先看看这个，给第一次鉴定兜个底。” “嚯，这可真够绿的啊，宝友。” 张扬看着宝友手里疑似帝王绿的镯子，仿佛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这个是我一个好朋友送的，他在东南亚做玉石生意。” “真的是玉石生意吗？” “我咋觉得是啤酒生意呢？”张扬眨了眨眼问道。 “你这是一件很典型的玻璃材质的手镯。宝友，你兜不住底啊，全漏了！” “这是玻璃的吗？”宝友拿着镯子，在手里反复看了两眼：“玻璃是这样的吗？” “其实很简单。翡翠、和田玉，这些东西的硬度比玻璃高，你拿这个镯子，找块玻璃划一下就知道了。”张扬解释道。 “那我拿和田玉划这个手镯是不是也可以？” “你还有和田玉？” 【玩的越杂，亏的越多】 【玩玻璃的宝友，求你们别排队了，拉低平均水平】 【一个亿的镯子，说划就划啊】 “我本来就是想看和田玉的。”宝友解释道：“这个镯子，是结婚的时候，我妈当传家宝送给我老婆的，刚才特意拿出来，想兜个底。” “老婆没在旁边吗？” 张扬听宝友说话的语气，有点慌，但又没那么慌。 “没在呢，所以麻烦老师，刚才那段，就不要剪成短视频了。” “不然我又要两头受气。” “没问题，先看看你的玉吧！”张扬点点头。 玉石鉴定，本来就剪的少，小唐说观众都不爱看，发这样的视频没收益。 除非带点土沁，或者沾了点尸油。 巧了，宝友拿出来的这件，刚好就有土沁。 一件黄白色的玉雕，‎​黄‎色‌​­部分很明显是自然的土沁色。 雕的是一个小孩，手往头顶举着一朵莲花。 “东西不错啊，磨喝乐。” “什么乐？” “就是执莲童子玉雕的意思。”张扬解释道。 他刚参加完专家入库的考试，还没从那种专业的学术氛围里调整回来。 “磨喝乐”是梵文音译，释迦牟尼的儿子，佛教天龙八部之一。 汉化后，成了民间供奉牛郎织女的乞巧童子。 这种题材的玉雕，是宋代民间最流行的玉石饰品。 “东西不错啊，应该是南宋的，而且看上面的包浆，还是传世品。” “盲猜出土了起码有一百多年，不然盘不出这么好看的包浆。” “这也是家里的传家宝吗？” “算吧，这其实是岳父，在结婚的时候传给我的。” 【好家伙，玻璃换古玉，岳父血亏啊】 【不知道能不能把彩礼钱赚回来】 【宝友的母亲大智若愚】 “老师，你看这东西，能不能换一件真品的帝王绿的镯子啊？” “只能换一千箱青岛啤酒。” “哦，七八万块钱。” 宝友熟悉啤酒的价格，很快算出了玉佩的市场价。 照例，张扬还是提醒了一下宝友，元代以前的文物不让买卖。 “这件东西，我也不建议你卖。” “这应该是你岳父家祖传的吧？”张扬问。 “是啊，到我岳父手里起码传了三代了。” “那说明这东西有用啊。”张扬告诉宝友：“执莲童子的玉雕，象征着多子多福，比送子观音还好用。” “观音你得供着、天天上香，这东西你挂在身上就行。” “你岳父家能把它传下来，说明他们家没绝后啊，这东西保不齐，真有点信仰之力在上面的。” 【但是现在绝后了】 【专治不孕不育是吧】 【戴着这个玉佩，重金求子的广告随便揭】 【宝友要是姓王，我将称之为绝杀】 “真的吗？我刚好在备孕耶。”宝友惊喜的说道。 这时，视频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公，你不是鉴宝吗，怎么都聊到备孕上去了？” “你在看谁的直播啊？” 女人的声音逐渐靠近，到手机前，来了句： “诶？是张大师啊？” “老师，我这个镯子你看过了吗？” 张扬看着宝友的老婆把玻璃镯子拿起来，脸上瞬间露出疑惑的表情。 “宝友，喂？你那边卡了吗？” “你这太卡了啊，我听不清啊。” “记得多子多福啊，我先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连麦。 直播间的弹幕也很配合： 【确实好卡啊】 【卡比寿司】 【这网络就别上网了，赶紧干活去吧】 …… “宝友下午好。” “上一位宝友拿出了宋代的玉雕，现在压力给到你了。”张扬喝了口茶，笑着说道。 “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不掉链子。”宝友自信的说道。 “不过在给您看东西之前，我要对一下暗号。” “哦？你说。” 宝友朗声说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张扬马上回答：“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对完暗号后，他冲镜头拱了拱手： “原来是天地会的兄弟啊，失敬失敬。” “张老师别来无恙，既然你能对上暗号，那现在磕个头吧！” 磕头？ 张扬正在疑惑，宝友那边镜头移动，画面变换。 画面的最前方，是一个瓷的香炉，炉子里插着不少燃尽的香。 香炉后是一个红色笔筒大小的木桶，里面插着好几面三角形的小旗子。 旗子背后，贴着一张红色的纸，上面写着“忠义堂”三个大字。 再往上，还有“三口川”、“反清复明”等条幅。 “这是天地会的祭坛吗？” 张扬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 (本章完) 第189章 古城、古道 听到张扬的问题，宝友后撤步，给了大家一个更全的视角。 看到香炉前摆着的贡品，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个祭坛。 “宝友是在闽省吗？” 张扬有印象，天地会的发源地在闽南，当地还有遗址。 “老师你说的那是天地会的总舵，我们这是忠义堂的堂口，在坡县。” 【这么惨，都流亡到海外去了吗】 【兰芳共和国了解一下，那就是流亡在外的天地会帮众创立的】 【马来那边很多华人的祖先，都是清朝外逃出去的】 【主播愣着干啥，磕头呗】 “原来宝友你也在法外之地啊。” “坡县严格来说不算，这里也禁枪的。老师帮忙看看，这个祭坛是真的吗？我怕这边的博物馆糊弄人啊。” 张扬点点头，虽然博物馆的东西，没什么好鉴定的，但他还挺好奇，这个忠义堂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扫描之眼，启动！ “最老的是那个红漆的木桶，乾隆晚期。” “里面的旗子，清晚期的居多。” “香炉也是老的，和木桶年代应该差不多，都是从国内带出去的。” “墙上贴的那些纸，应该都是新的，估计只是复原了一下遗址的场景。” “毕竟他们不可能把人家一整面墙都保存在博物馆里。” “我觉得也是。” 宝友点点头，展示了一下这个祭坛保存的条件。 博物馆只是拉了个警戒线，连玻璃橱窗都没安排，所以他才能拍的这么清晰。 “老师，这东西保存的这么好，要不要安排一下？”宝友笑嘻嘻的说道。 “听说大英博物馆被盗了，我看这里的安保也不咋滴，门口保安的胳膊，还没有老师你的粗。” “咱们晚上悄悄的过来……” 张扬当即给宝友竖了个大拇指： “真刑啊，当众密谋是吧？” 接着，他否定了对方这个危险的想法： “遗址和文物不一样，堂口既然以前设在坡县，那就保存在那里吧。” “搬回来就没那味儿了。” “老师，你竟然真的在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宝友故作惊讶的说道：“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你真是个老六啊！”张扬气愤说道：“钓鱼是吧？” 【敢调戏主播？加我一个】 【房管呢？没有房管啊，那不是可以无法无天】 【水友只是放大了主播心中的邪念而已】 【潘多拉魔盒是吧？】 “是谁说咱们直播间没房管的啊？” 张扬冲着镜头说道： “来，房管，出来给大家秀一下。” 很快，一个ID叫“老衲要考编”的账号，顶着【房管】的前缀发言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全是攻击小楚的。 【我草，真的有狗管理啊】 【这不是榜二大哥吗？】 【好好的金主不当，要给主播当狗？】 @老衲要考编：【我这个房管是帮大家解封的，以后可以随便攻击主播，不怕被封】 小楚转移火力的手段很成功，弹幕的重点很快回到了主播头上。 张扬看完弹幕，嫌弃的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你们这弹幕的质量太低，我还是连麦吧！” “哈喽，宝友，你是今天的第三位幸运儿……” 视频那头，宝友刚一露面，就一脸着急的告诉张扬： “老师，你总算开播了，再晚一点，这里就封了。” “是挖出盒子了吗？”张扬坐正身子问道。 “你看完就知道了。” 宝友调转摄像头。 张扬看清画面后，下意识说了一句“卧槽”。 砖，全是砖。 而且是深埋在地下的砖，码放得整整齐齐。 宝友给的画面，像是在挖一条壕沟的工地。 在壕沟旁边的土坡截面上，长长的一条，全是砖头。 砖头往上，起码有好几米厚的泥土。 “你这是在挖地下埋的古长城吗？” 地下的砖，码成这样一长条，一眼看不到头。 张扬觉得，如果是墓的话，起码是个帝王陵，现场估计早就警戒线拉起来了。 看上去更像是古建筑。 “不知道啊，这不是墓砖吗？” 宝友走近了一点。 “不像，墓砖没有这么小的，也很少码得这么整齐。” “来，你看一下最上面那一层。” 张扬指挥着宝友，开始一点点鉴定。 “应该不是墓砖，没有封土层，也没有浇筑的痕迹，这样的墓不防盗啊。” “这是北宋的砖。” “你们有没有再往下挖挖？” “有啊。”宝友答道。 他带着张扬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一个挖得比较深的地方。 这才看出来，砖头是一层，只有几十公分厚。 再往下，就是石头了。 【明显不是墓，没有哪个墓是实心的啊】 【是不是房子里铺的地砖啊】 【感觉像城里的街道】 “我觉得应该是宋代的车马道，就像今天的大马路一样。” “宝友你这地方，要么是个古城，要么就是交通要塞。”张扬分析道。 “我在扬州。” “那没问题了，北宋的时候，扬州是淮南东路的首府，有这么长的车马道很正常。” 张扬上下张开双臂，比了一下路砖的厚度： “铺这么厚的砖，估计得是城市的主干道了。” “赶紧上报吧，说不定能成个旅游景点。” 宝友应了一声，慢悠悠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枚铜钱。 “这是我在工地上捡的，是宋代的铜钱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呢？” 宝友的意思是：既然车马道是北宋的，那路边的东西应该也是北宋的啊。 张扬看了一眼，还真不是宋代的那些通宝。 宝友拿出来的铜钱，上面只有两个字： 一个字像沙漏，一个字是“铢”。 “你这是西汉的五铢钱。” “真是在这个车马道旁边捡的吗？”张扬问道。 “是啊，我来得晚，只捡到这个，不知道别的人捡到没。” “那可能是哪个小孩的压岁钱掉了。” “这种东西，值钱吗？老师。” “不值钱，三十块钱。”张扬摇了摇头。 汉五铢，可能是西汉流传下来的东西里，最不值钱的了。 “有没有往旁边挖挖呀？”张扬问道：“能找到五铢钱，说明这可能是条古道。” “扬州应该在公元前就已经建城了，你就是挖出秦半两（秦朝货币），我都不奇怪。” “没有啊，现在已经停工了，不让挖。” 【不让挖，可以用手刨啊】 【都停工了，你还在工地里晃悠是吧】 【这宝友摆明了在寻宝】 【收手吧，估计等下一出去就被逮住了】 “不过有碎瓷片，您能帮忙看看嘛。” 也不知道这个宝友到底捡了多少东西，反正他又掏出一块天青色的瓷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张扬仔细的看了看，等到「物品信息」浮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宝友，你在哪儿？发个地址，我带铁锹、打飞的去找你。” (本章完) 第190章 地下埋了辆特斯拉 张扬看到天青色瓷片的第一眼，心里就在想： 这要真是和车马道在同一个土层挖出来，起码也是北宋。 北宋、还是天青色的瓷器，很容易出大货啊。 万万没想到，物品信息显示，这竟然是【北宋汝窑】的一块碎瓷片。 张扬记得很清楚，12年的时候，一箱218片的北宋汝窑瓷片，拍出了2875万的高价。 相当于每一片13万。 如果是在御窑厂发现这么一片，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汝窑是官窑，烧出来又没被选上的瓷器，都会被砸碎了、掩埋在地下。 单独一片，也就卖个几万块。 但发现的地点是在车马道旁。 正常情况，谁会把御窑烧的瓷器碎片单独扔在路边？ 有一种可能，是在南宋的时候，金人南下，掳走的瓷器意外落在了路边。 那就有很大的概率，能凑出一个残器啊。 即使有些部位残缺，也足够当普通博物馆的馆藏了。 “老师，这个东西很值钱吗？” 宝友听张扬表示要来找他，知道这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告诉他：这是个好东西。 “值钱？就是值几个亿也没用啊。”张扬摆摆手：“这东西不能交易。” “我只能告诉你，它的综合价值很高，值得派个考古队过来挖掘。” “你别揣兜里了，准备上交吧。” “那这到底是什么呢？”宝友还是很疑惑。 “汝瓷。”张扬简短的答道。 简单的两个字，宝友和直播间的观众都激动起来了。 【厚礼谢特】 【这颜色确实像啊】 【什么狗屎运啊，工地捡汝瓷】 【不用羡慕，这东西宝友留不住的】 “是北宋的那个汝窑吗？”宝友问。 “汝瓷就是特指北宋哲宗到徽宗那段时间的、官窑烧制的瓷器，别的，哪怕是南宋烧制的，都只能叫仿品。” “你看看它的颜色，是不是怎么都看不腻，很润。” “宋徽宗虽然治国不行，但是他的审美这一块儿，还是值得信赖的。” “这样啊。” 宝友沉默了一会儿。 张扬还以为他在消化刚才的话，毕竟换做是自己挖到汝瓷的碎片，也会细品一下。 没想到宝友突然来了句： “查到了，网上有卖汝瓷碎片的，一口价十二万。” “你看的是什么年代的网址啊？现在汝窑国内肯定不让卖。”张扬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种交易信息敢放在网上，那不是上赶着给网警送业绩吗？ “说是香江线下交易。” “那没问题。”张扬笑着告诉宝友：“你这东西海关出不去的，别瞎想了。” “而且你现在已经露过了。” 宝友叹了口气，默默的把瓷片收了起来。 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把镜头对准了地面。 “我勒个去！” 张扬第二次被震惊到。 因为地上有好多碎瓷片，有的还埋在土里，只露出来半截。 虽然没有像刚才的汝瓷碎片，但想想看，这可是深埋在地下的瓷片啊。 “老师，我拿几片你看看？” 宝友说着，伸手就要去挖。 张扬赶紧叫住了他。 “别别别，我们这样的守法公民，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交给考古队的人来发掘。” “你这很有可能是古人埋碎瓷器的垃圾堆，学名叫做灰坑。” “这个坑，本身就是遗址了。” “但是我看得心里好痒啊！”宝友指着一片棕色的瓷片说道。 瓷片露出地面的部分，上面有很明显的莲纹。 带纹饰？那又是另一个价格了。 “俺也一样。” 张扬摸了摸上嘴唇，想了个办法： “这样吧，你侧着拍一下瓷片露出地面的部分，只要露出的面积够大，我就能看个差不多。” “行！” 宝友按张扬说的，挑了几片很典型的给他看了一下。 “磁州窑，北宋早期的。” “龙泉窑，北宋晚期。” “吉州窑，南宋早期的。” “可惜啊，挖的太迟了。”张扬发自肺腑的感慨了一句。 “是啊，我爸妈生我生的太迟了。”宝友也感慨：“就这些碎瓷片，估计都能整辆特斯拉了。” 【起码你那个五铢钱可以揣兜里，没人管】 【来都来了，捎两块路砖回去呗】 【想开点，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下次碰到这样的东西，先挖了带回去】 “别听的弹幕，灰坑可别乱挖啊。” “万一挖坏什么东西，你是要进去的。” “我知道。”宝友应了一声，看架势是准备离开案发现场了。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有人更快。 视频外的地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明显是问这位宝友的： “你在底下挖到什么了？” “考古队的来了，说挖出来的要给他们看一下。” “没什么，底下埋了一辆特斯拉。”宝友淡淡的说道。 …… 断开连麦后，张扬还在回味刚才的汝窑瓷片。 这个灰坑，但凡是在临海，他都要亲自去一趟。 “老师，这个您帮我看一下，是真金吗？” 新上来的宝友，拿出来的是一件金色的童子像。 造型和佛像差不多，只不过脸部和体态是稚童的样子。 在底部的莲台上，还刻着不知道是哪里的文字，大概率是经文。 “你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古曼童啊？”张扬问道。 古曼童，又名金童子，是东南亚那边的一种特殊的佛像。 这东西邪的很，张扬以前看新闻，听说娱乐圈里有人供奉这玩意儿，用来给人下降头。 不过宝友这件东西要好一点，看起来是木雕漆金的，没有加一些奇怪的东西。 “是的，这是我从泰国请回来的，当地的法师开过光。” “你专门请人开的光吗？” 张扬听得有点瘆得慌。 因为古曼童开光，是由修为极高的僧人，召唤逝去的、无家可归的婴灵，注入到佛像里。 “不是专门请的，但我是按开过光的，买的。” “这样啊。”张扬点点头，刚好他也鉴定完了，接着说道：“那你应该是被骗了。” “这玩意儿是义乌出品，上面的金也不是真金。”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商品回流。” “啊？”宝友有点不敢相信。 他反驳张扬说：“古曼童开光，和这童子像是哪里产的，应该关系不大吧？” “你这就是纯杠了。”张扬撇撇嘴说道：“高僧开光，对着义乌小商品做法是吧？” “那你咋不把高僧直接请到工厂流水线上坐着呢？” (本章完) 第191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我亏了啊！”宝友懊悔的说道：“我请古曼童是为了招财的，结果先破财了。” “招财？那你为什么不选招财猫呢？”张扬问道。 不管是长相还是知名度，招财猫都比这种鬼东西好呀。 “我有厌日症，小电影我都只看欧美的。”宝友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就请国内传统的财神爷啊。” “供奉财神的太多了，我怕他忙不过来。” “你……还挺有想法的。” 宝友这脑回路，实在不好评价，张扬只能简单应付了一句。 “老师，我还有一件吊坠，也是在泰国买的，能帮忙看一下吗？” “拿出来我看看。” 宝友拿出一件形状像胶囊的吊坠，中间的部分是透明玻璃。 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毛。 “他们说这是白虎的毛。” “白虎怎么可能有毛呢……哦，你说的是吊睛白额虎、那种白虎是吧？” “应该是吧。” “这种动物的毛发，和咱们国内的寓意一样吗？也是辟邪用的？”张扬好奇的问道。 东南亚文化是古华夏和古印度交汇形成的，自己原创的很少。 而在华夏传统文化中，白虎是掌管兵戈的战神，具有避邪、禳灾的神力。 宝友也说，卖他的人，确实是把这东西，当成辟邪的吊坠卖的。 “你这个，确实是猫科动物的毛。” 张扬神情复杂的把鉴定结果告诉宝友： “但大概率是家猫的猫毛，用化学方法脱了下色。” 【哈哈哈哈，不用问就知道，肯定又是国内的小商品】 【出口转内销，宝友竟有韭王之资啊】 【一只白虎才多少根毛，想也知道是假的】 【猫猫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用猫猫的毛】 张扬本来还想采访一下这位宝友： “去国外旅游当韭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估计是弹幕的攻击性实在太强了，宝友沉默了一会儿，连招呼都没舍得打，直接断开了连麦。 “有些弹幕注意一下嘴脸啊。” 张扬提醒直播间的观众： “刚才这个宝友被你们把道心给毁了。” “万一影响到国内小商品在海外的销量怎么办？” 看到满屏的弹幕都在刷【懂了】，张扬放心的连麦下一位宝友。 听声音是位年纪六七十岁的老先生。 他拿出来的东西，张扬看完第一眼，脑海里浮现一个词——番天印！ 因为印章大的一双手都围不下，比普通饭碗的碗口还要粗上一圈。 顶上雕的是九龙戏珠，雕工竟然还不错。 印章通体白里透黄，‌黄­色­‌‍要真是泥土的话，那确实是沁进去了。 “老爷子，您这东西不是石头的吧？” 张扬看这块印章的质感，像是树脂。 “我不知道啊，怎么看是不是石头？”老爷爷苍老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来。 “您把东西贴在脸上，有冰凉的感觉的话，就是石头。” “哦，他们说这是玉玺，老师您看看是不是啊？” 对方虽然嘴上在答应，但仍热自顾自的说话，张扬知道这天没法聊了。 他赶紧闭嘴鉴定。 结果显示，这就是个用3D打印技术做出来的工艺品。 主要成分是耐高温光敏树脂，生产于2018年。 “这是现代的工艺品啊，老爷子。” “是卖你的人跟你说，这是玉玺吗？这都不是玉，是树脂。” “哦～” 大爷好像听懂了，但懂的程度估计不超过1%。 他好像还有想法，把印章翻了个面。 “老师，帮我看下底下的字对不对。” 什么字？ 张扬随便瞟了一眼，乐了。 底下写着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原来这臆造的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啊！ 怪不得这么大，还不嫌浪费材料地整了九条龙。 张扬心想：要是谁要建个赝品博物馆，他肯定实名推荐，把这件东西送去展览。 太典型的臆造品。 真正的传国玉玺，应该早就随着宋少帝，葬身南海了。 “老爷子，这个东西，我觉得不对，应该是工艺品。” “当个小玩具可以，千万别当古董。” 张扬给了一个很克制的答案。 对方毕竟年纪大了，换个小伙子，他会直接给“10块钱三件”的报价。 “哦，谢谢老师。” 这次对方终于听懂了，张扬赶紧断开视频连接。 继续连麦下一位宝友。 请求连麦，对方拒绝？ “【狗蛋】在吗？你有事的话，我就连麦下一位了。” 张扬对着镜头问了一下，最后再尝试一次，对方这次同意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笑。 笑容略显尴尬。 “老师，不是我不想连麦，是我刚才看你直播，发现我的东西应该是假的。” 【人间清醒！】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呐】 【是买了之前宝友鉴定的东西吗？也买了白虎的毛？】 “什么叫应该是假的？”张扬鼓励宝友：“来都来了，总得看一下吧。”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东西，真品的几率，应该不到万分之一。” 宝友的回答非常理性，接着掏出了他的宝贝。 “噗～” 张扬只看了一眼，就笑喷了。 “不好意思啊，我很专业的，一般不会笑。” “但是你这个……哈哈哈哈。” 宝友拿出来的宝贝，和刚才大爷拿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区别是他这件更小，缩小了四分之三，和传统意义上的玉玺差不多。 同时材质也不一样了，很明显是玉石雕的，还人为的做了点沁色。 “我就说不用鉴定吧，这就像刚才老爷子那件下的崽。” 宝友用力的闭了下眼睛，难受写在了脸上。 看他想把东西收起来，张扬赶紧叫停： “别急啊，我看看这是什么玉。” “就算是现代的工艺品，只要材质好，也是值钱的东西。” 张扬的话，让宝友重新燃起了信心。 他赶紧把玉玺放到桌面上，切换摄像头，给了个近景。 “你没说错，果然是刚才那件下的崽啊。” 张扬的快乐还在增加。 “材质是阿富汗玉，估计能值个三十块。” “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宝友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令人悲伤的问题，只说： “没亏多少。” 等他已经把东西收起来了，张扬脑海里突然有灵光闪过。 老爷子那件是2018年生产的，宝友这件是2019年。 先用3D打印做样品，然后用阿富汗玉进行量产？ 怎么这么像工厂的套路呢？ “宝友，你再给我看一下你那个印章，我要看刻的那几个字。” 【什么意思？反复鞭尸是吧】 【真的勇士，敢于撕破伤口】 【对对对，狠狠的在宝友伤口上撒盐】 (本章完) 第192章 文物回流急先锋——陈彦光 张扬看着宝友展示出来的印章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书大字，点了点头。 果然是流水线“流大师”的手笔。 每一个字都非常平整，同时还可以看到机器打磨的痕迹。 “宝友，你这东西找谁买的？” “我猜应该花了不止一万吧？” 光这玉玺的块头，要是按和田玉来卖，起码也要个四五千。 再加上雕工、题材、沁色啥的，价格翻番很正常。 “老师你到底想说啥，我是老粉丝了，别老揭我伤疤呀！”宝友很直接问道。 看对方这么坦诚，张扬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个东西的工艺，我怕是集团货哟。” “老师你不是集团的顾问吗？”宝友问道。 “其实有很多的集团，国内卖这种假货的人，大部分都进去了。” “看到你这个东西，我怀疑还有余孽。” 国宝帮的骗子成千上万，张扬没指望靠自己的力量把他们全部送进去。 不过既然碰上了，倒也不介意给刘队长他们加点业绩。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说不定最后的功劳簿上，能加上张扬的名字。 反正就多问两句话的事。 听见张扬的话，宝友也严肃了起来。 “我这东西，是在古玩市场买的，估计人还能找到。” “这种事，是不是直接报警就可以了？” 张扬本来还在犹豫，要怎么问宝友，这下直接不用思考了。 “没问题的，兄弟，你的法律意识很强啊！” “那是当然，在主播的直播间里待久了，没学会别的，举报的贼快。” 宝友笑呵呵的说道，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担心他们有背景啊，就像我一直坚持举报老师你的直播间，却从来没有封过一样。” “没事。”张扬忽略了宝友整的活儿，告诉他：“刚好可以看看，是我的背景硬，还是这群卖假货的背景软啊？” 【狂！我喜欢】 【第一次见主播拼背景的，刷一分钱支持一下】 【宝友别怂，报案留张大师的名字】 “可以留老师您的名字吗？”宝友按弹幕的建议问张扬。 “别急，我先问一下啊。” “九长老（刑侦刘队长）或者他的手下，有人在吗？” 看到某个眼熟的ID在弹幕回了个“？”，张扬放心了。 “你就留这个名字吧，刘信，信誉的信。这是我们工作室法务部负责人的名字。” “电话呢？”宝友得寸进尺的追问道。 “我晚点私信你。” 张扬不记得临海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了，只能下播以后再帮宝友。 和刘信刘队长说明情况，对方应该能理解宝友这种、想要保护自己隐私的做法。 …… 送走了疑似买到集团货的宝友，张扬休息了两分钟，和弹幕闲聊了一会儿。 这时，一个久违的ID出现在直播间里，并且问张扬： 【让我插下队行不行，很急】 “后面排队的兄弟们，让榜一大哥插下队啊！” 张扬象征性的和排队的宝友商量了一下，接着主动申请和陈彦光的账号连麦。 这位可是河东集团打的半个掌门人，万一最后决定去当赘婿，甚至有篡位的可能。 刚好可以问问，刚才那个玉玺是什么情况。 陈彦光迅速接受了连麦，上来第一句话： “我先郑重声明，刚才那件玉玺不是河东集团的货。” “河东集团的负责人让我替她说明一下，集团的产品名录上，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传国玉玺类的产品。” 这个就叫专业！ 张扬偷偷竖了个大拇指，没接这个话茬，毕竟河东集团的负责人又不是他老婆。 陈彦光顿了几秒，再次开口，话题回到了这次连麦的正题上。 他问张扬：“你知道大英博物馆的被盗文物吗？” “知道啊，不过你说的是哪一次被盗？” 张扬记忆里，大英博物馆公开承认被盗就有7次。 最近一次发生在2023年，丢了2000多件文物。 虽然这个数量和博物馆800多万的馆藏相比，只是九牛一毛，但流入古董市场的话，还是很可观的。 毕竟那可都是真品。 难道陈彦光买到被盗文物了？ “不知道是哪一次的，不过卖家给我看了一下上面的标签，确实是博物馆藏品的标签，还有编号。” “真的假的？有图吗？” 张扬听说有被盗文物的标签，第一反应是质疑。 藏品标签这件事，换成别的任何博物馆的馆藏都没问题。 唯独大英博物馆不一样。 他们800多万件馆藏，只有160万件登记在册。 所以发生盗窃案以后，博物馆方面往往连被盗文物的明细都拿不出来。 因为他们也只是核对了一下数量，并没有一一对应上。 “就是这个。” 陈彦光展示了一下所谓的标签，上面用英文写着“青铜镜，华夏汉代”。 还有一串疑似馆藏序号的阿拉伯数字。 “是真的吗？”陈彦光问张扬。 “我也不知道啊，不管是老九门还是搬山卸岭，都没去过英吉利啊。” 张扬也很疑惑，这标签不像是杜撰出来的。 难道真有被盗文物流出来，还让陈彦光遇上了？ 这么巧，怎么这么像之前遇上的“文物大盗案”呐！ “这个卖家是谁？你们在哪里遇到的？”张扬打听道。 “当然是英吉利啊，就在伦敦的唐人街。” “怎么碰上的？” “文物店的老板介绍的，我问他有没有好东西，他给了我个联系方式。” “你知道的，我们有特殊的渠道。” 张扬懂陈彦光的意思，所谓的渠道，其实是他们在海外的经销商。 天底下的古董生意都是一样的做法，想用仿品赚外国佬的钱，就得请他们本地人讲点故事，才好把东西卖出去。 听起来还挺可靠的。 “东西呢？实物的照片没有吗？” “没呢，说要付定金才给看。” “这标签没问题的话，东西我先买来看看，怎么样？” 陈彦光笑着告诉张扬他的计划： “我都想好了，买回来直接送去你们博物馆。”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怎么过海关呢？”张扬提醒道。 按国际公约，发现被盗文物，是要归还给人家的。 万一对方拿出证据，说这铜镜是英国人早年从国内买的、捐给了博物馆，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贼赃。 “铜镜不行，瓷器可以吗？” 陈彦光以为问题出现在青铜器上，又展示了一张标签的照片。 上面写着“青花如意抱月瓶，华夏明代永乐年间”。 这个名字，张扬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他赶紧在网上搜了一下，一条新闻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瓶子，不是大英博物馆在展的文物吗？ 假货？还是有内鬼？ (本章完) 第194章 嘿，你马甲掉了(二合一章节) 看有弹幕说他的命最硬，张扬在日常的直播任务结束后，特意给这位宝友留了五分钟。 不为什么，就想治治弹幕里的嘴炮党。 结果证明：宝友有点东西，但不多。 他家的卧室，四面墙壁都挂满了【唐卡】。 阿弥陀佛、文殊菩萨、千手观音、弥勒菩萨、金刚总持等等，各种题材的佛教画像都有。 不知道的人，来这个房间，会生出一种到了大雷音寺的错觉。 即使开灯，房间也显得很暗，氛围感拉满。 但是对张扬这个行家来说，看到墙上挂的都是现代的印刷品，对佛祖的敬畏之心马上就没了。 印刷机生产出来的阿弥陀佛像，是没有灵魂的。 张扬最多也只能承认，虔诚佛教徒用传统方法手绘的唐卡，有收藏价值和升值潜力。 这些，就当年画看待吧。 “印刷品？不会吧，这是我在逗音上请的啊。” 宝友听说自己的收藏是印刷品，根本不相信。 “老师你到底懂不懂唐卡啊，这颜色一看就是天然的矿物颜料。” “你看看这笔法，瑕疵的地方，不是印刷的手段能做出来的。” 张扬很想说，他可能不懂唐卡，但他懂逗音。 上面卖的文玩……你买我笑。 但是考虑到超管白天基本常驻自己的直播间，还是要收着点。 “没事，宝友。你再找人线下看看吧。” 张扬给对方留了点面子，委婉的说道。 “不用了。”宝友拒绝了张扬的善意，反问他：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你懂唐卡的青色分多少种吗？你知道上面有多少种味道吗？” 光杠还不够，他还想把张扬架在火上。 “主播既然说是假的，那我们现在去连麦卖我东西的那个人，对质一下。” 这种沙雕的事，张扬当然不可能答应。 谁知道持宝人这件东西，是不是在人家直播间买的？ 鉴定完毕：这个宝友不是蠢，就是坏。 张扬赶紧扔出一个回旋镖： “宝友你纠结真假干什么，请唐卡难道不是因为信仰吗？” 这个问题，是对宗教文玩爱好者的终极一问。 信仰无价，亏钱也应该无所谓才对。 “是啊，怎么了？”宝友大言不惭的答道。 好像刚才不是他在问“买的贵不贵、两万能不能卖”一样。 “哦，我知道了，主播之前也带货来着。” “这是在铺垫啊，故意说我的东西是假的，再卖点真的呗？” 看对方阴阳怪气的想泼脏水，张扬只是笑了笑。 第一次见这么急的。 不过他的直播间，对文玩爱好者确实不太友好。 尤其是藏传文玩，被文玩大亨那波“卖文玩真的不挣钱”基本锤死了。 “我卖的东西，比藏传可太好多了。”张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好多了？什么东西？”宝友直愣愣的问道。 张扬嘿嘿一笑。 “我卖的是功德。” “来，导播，上架商品，名字就叫【功德+1】，每份售价一块钱。” 【主播是要集资给佛祖塑金身吗？】 【一块钱，只能放生鱼豆腐啊】 【卖东西不发货是违规的，提醒一下】 【好功德，我买！】 “放生鱼豆腐这个主意不错，可惜我没空。” 张扬摇摇头，介绍自己的商品： “兄弟们下单之后，会收到一个鼠标垫大小的气泡袋。” “上面不是有很多小小的气泡么？” “你们把气泡捏破，把里面的空气放生了，不就加功德了？” “狠狠的+1、+2、+3……一直加到10086。” 这话侮辱性有点强，宝友绷不住了。 不过他一句“你TM”还没说完，张扬就把连麦掐断了。 对付这种来搞事的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老板，已经下了一千单了。”徐杰在耳机里提醒张扬。 张扬看了一下自己直播间的购物车，还真有个商品。 【功德+1】，售价壹元。 当前已售1023件。 他震惊的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导播。 这货是怎么做到说上架就上架的？ 还有，商品页面这个佛光普照的如来头像是怎么回事？ 【好耶，我下单了20件，准备成佛了】 【好卡啊，兄弟们慢点抢，给我留一点】 【江浙沪包邮不？】 “怎么还真有人要买气泡袋的啊？”张扬冲弹幕摊手问道。 “你们这么无聊，不如去给我每个视频点个赞。” “放生空气，空气不会说什么，但你给我点赞，将会收获主播的一个谢谢。” 这些话一点儿用都没有。 【功德+1】的销量还在不断提升，眼看就要破两千了。 张扬赶紧下播，耳提面命的让徐杰把商品下架了。 因为再不做点什么，【功德+1】估计要上逗音商城的畅销榜。 到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如来佛祖入驻逗音了。 …… 之后的几天，张扬把直播逐渐当成了副业，每天就播两个小时。 重心转移到了“文物入馆仪式”上。 从海报设计、到活动的日程安排，他都亲力亲为。 这也是汪国声的意思。 他建议张扬把整个活动从头到尾的感受一下，说这是每个博物馆长必须经历的。 刚好，新一批的借展文物也要到了。 等青铜剑的入库仪式举办完，紧接着就是借展活动开幕。 “到时候，直接把背景墙换一下就行了，主展台可以沿用。” 张扬在海林博物馆外，和何馆员商量着现场的布置。 “媒体那边怎么安排？”何馆员问他：“要给双份的钱吗？” “不用，准备两次盒饭就够了。” “入库仪式需要花点钱宣传，但后面的借展活动，有前几次的口碑在，多少人都等着呢。” 虽然海林博物馆目前经费充足，但张扬却没打算浪费。 主要还是传统媒体的引流能力太差了。 要不是汪大师提醒张扬，博物馆具有一定的社会属性，他都不想花钱请记者写报道。 直接去小红薯或者逗音，找大V写篇软广，诸如： “集美们，在临海就能看羊城的珍贵文物，错过一次要再等十年……” 效果肯定比某某日报的官方公众号上，那些量不到一千的文章，效果来得好。 想什么来什么，张扬刚腹诽了两句，就看见一辆印着临海日报标志的媒体车，从大马路上开了过来。 张扬和何馆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对方： “你约采访了？” “没有啊，我又不接受采访。”何馆员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啊。”张扬看向媒体车。 不速之客？ 黑色的车窗玻璃慢慢摇下，一个脸圆圆的美女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张扬认识这个人，是临海日报的记者，姓徐。 好像是临大新闻系的优秀毕业生，张扬入学那年，这位记者刚毕业。 之前第一次办借展活动的时候，她来采访过，那张圆乎乎、带点婴儿肥的脸很有辨识度。 “张馆长下午好。” 徐记者下车后，热情的和张扬打招呼。 “下午好。” “你们是来提前采访文物入馆仪式的吗？” 张扬看着对方身后扛着长枪短炮的工作人员，好奇的问道。 看这阵仗，像是奔着头条新闻来的。 但是何馆员钱还没打呢。 难道是汪大师背地里安排的关系？ “不是哦，我们是来采访您，直播遇到疑似大英博物馆失窃文物一事的。” 徐记者的话，让张扬一惊。 他打量了这个姑娘一眼。 什么意思，现在连记者也在自己直播间蹲守了吗？ 看张扬惊讶的样子，记者还以为他在装傻，直接拿出了证据。 《大英博物馆被盗文物惊现鉴宝直播间！》 《爱国人士欲天价买回失窃文物，真实身份太过变态》 《小抱月瓶，走，我们回家》 《失窃文物到底能不能买？黄彬律师带你洞悉背后的法律风险》 《资深刑警老刘提示您：买卖盗窃物涉嫌违法》 看着平板上展示出来的一篇篇推文，张扬直接愣住了。 小唐那边还在犹豫，要不要剪这段视频，毕竟内容挺敏感的。 营销号竟然连文章都发出来了。 这还不算完，陈彦光的马甲也掉了。 “爱国人士”的身份被扒出，是国内的富二代陈某某。 【#陈彦光身价】【#张大师颜值】等话题，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 “张馆长？”徐记者提醒了发呆的张扬一声。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张扬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做了一个鉴宝主播的本职工作罢了。” “被盗文物被人拿来鉴定，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是因为涉及机密，不方便多透露。” “只能说懂的都懂。” 在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之前，张扬不打算贸然回答什么。 万一坑队友就不好了。 但徐记者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实话跟您说吧，张馆长。” “我们已经联系过陈彦光先生，他人在国外不方便沟通，已经把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律师。” “那你们去找他的律师啊，是不是没有方律师的联系方式？”张扬答道。 “不是，我们联系过方律师了，他说他是讼棍，让我们别烦他。” “而且就是他让我们来找您，说事情的细节，您都清楚。” 徐记者把话筒往张扬面前稍微凑了凑： “张馆长作为文物鉴定方面的专家，愿意在网上义务帮人鉴宝，足以看出您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您方便……？” “不方便。”张扬往后退了半步。 对方这种吹捧的话术太过原始，没有一丝丝美感，反倒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他摇摇头，反问徐记者： “我热心肠怎么了，好人就活该被人拿着话筒指着？” “啊？不好意思！” 徐记者赶紧把话筒收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张馆长是怕我们做出什么不利的报道吗？” “您多虑了，毕竟我是……”徐记者突然压低声音：“徐杰的堂妹。” “我不可能让杰哥失业的，老板放心。” 她说着说着，还悄悄给张扬比了个OK的手势。 “嗯？” 张扬看了下对方的圆脸，再想想徐杰的方脸，徐家的基因这么善变的吗？ “你们长得太不像了，我很难相信。” “没事，我让杰哥打电话。” …… 三分钟后，接到电话的张扬，请徐璨到了会客室。 徐杰算半个自己人，这个堂妹，勉强算四分之一吧。 可以坐下来聊聊，被盗文物这件事目前是什么状况。 “大英博物馆那边已经在自查了。”徐璨告诉张扬：“博物馆的官方账号被网友围攻，刚刚发通知说，最迟明天下午就会给出结果。” “事发后，有人去博物馆里看过了，华夏馆在展的那件青花如意抱月瓶，还在展柜里。” “现在有人说是你看走眼了，因为真品明明还在。” “也有人说展柜里的是假的，因为那个馆藏文物标签像是真的。” “还有人说如意抱月瓶是双胞胎，你鉴定的那件是妹妹，博物馆里的是姐姐。” “现在事情的真相扑朔迷离，张馆长的话将会是关键的证据。” 张扬听完，觉得自己的话一点都不关键。 徐璨和临海日报的人，太看得起他了。 都觉得大英博物馆的通知一发，大家的注意力会迅速集中到张扬身上，所以专门来专访，想紧紧抓住这个热点。 但其实目前看起来，所谓的热点，只是少部分网友的团建罢了。 不然【#张大师颜值】这个话题应该是热搜榜一才对。 对张扬来说，真正关键的是，博物馆的展柜里还有一件抱月瓶？ 赝品，还是姐妹？ “现在博物馆里的那件，有没有视频资料给我看看。”张扬问道。 “有啊，还有人在现场直播呢！” 按徐璨的说法，那件青花如意抱月瓶很受关注。 好多媒体轮流派人直播，就想看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什么时候来调查。 “那你帮我找下直播的资源，我发个消息先。” 趁着徐璨找直播间的功夫，张扬给陈彦光发了个消息。 问他东西买了没，买了的话，拍段视频过来看看。 对方回复：“已经买了，我打视频给你吧。” 陈彦光直接弹了个视频通话的邀请。 “找到了！”徐璨把平板递给张扬，上面已经有展柜里抱月瓶的画面了。 张扬同时点击接受视频通话。 干脆把这所谓的“姐妹件”对比一下看看，就算是同卵双胞胎姐妹花，也是有细微差别的。 这一点张扬在很多里都有了解。 瓷器更不可能一模一样。 (本章完) 第195章 来自明老板的反问（二合一大章） 器型，一模一样。 这点张扬并不觉得奇怪，就算是假的，也不会在这么基础的事情上露破绽。 纹饰，仔细看有细微的差别： 树枝折的角度不完全一样； 馆藏的那件抱月瓶，某个树枝枝头含苞待放的嫩芽，好像少了一片叶子。 考虑到张扬是在手机屏幕里观察，看的不细，如果线下两件东西摆在一起看的话，这些差别可能更大。 但这并不足以作为鉴定的依据，因为纹饰的画工没有明显的差距。 张扬咂了咂嘴，光靠肉眼鉴定果然是门高难度的技术活儿。 他忍住看物品信息的冲动，继续观察青花的发色。 据说看元代、及明宣德以前的青花瓷，最重要的就是看上面苏麻离青的颜色。 这种颜料的渗透能力极强，绘画时下笔稍微重一点，烧出来以后就会呈黑色。 又因为生产苏麻离青料的矿石资源早就枯竭，导致现代的仿品很难仿造出来。 陈彦光这件抱月瓶，“折枝果纹”的叶脉、枝干、甚至荔枝果壳上的凸起，都有很明显的黑色。 博物馆藏的哪件呢？ 张扬把直播的画面放大、再放大，仔细看去。 “什么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的黑？” “也没有点染的痕迹啊，一笔画完的，没有加粗过，纯天然的黑。” “真是姊妹件？” 张扬赶紧看物品信息。 生产时间分别是1420年、和2020年。 虚惊一场，博物馆里的那件果然是赝品。 按它的仿制程度，更准确一点的称呼，应该是【复制品】才对。 “大英博物馆的内鬼，用复制品级别的仿品，换走了真品。” “然后还大摇大摆的出来卖？” 张扬起初觉得有点荒诞，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陈彦光连麦了自己，这件事的可行性其实很高。 英国佬怎么想得到交易现场，有人会连麦鉴宝主播啊？ 还弄的这么多人知道？ “光哥，你们还在伦敦吗？” 张扬问了一下视频那边的陈彦光。 再不走，有被逮捕的风险啊！ “早就溜溜球了，我们现在，在伊斯坦布尔。” “我记得你是利物浦球迷？”陈彦光还有闲心开玩笑。 “你是想说伊斯坦布尔奇迹？真不熟。”张扬摇了摇头：“别搁那儿聊足球了，你还是先想想，你手里的东西准备怎么办吧！” “说起这事儿，那个鬼佬跟我说，有笔大生意……” “等等。”张扬打断陈彦光：“我这里有个外人。” 说完，他看向徐璨。 “外人是说我吗？”徐记者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刚才不是还说是自己人吗？ “嗯嗯。”张扬点点头：“你先出去休息一下吧。” 徐璨露出一脸受了内伤的表情，郁闷的走出会议室。 “这女的谁啊？”陈彦光好奇的八卦道。 “徐杰的堂妹……” “那是自己人啊！” “……还是临海日报的记者。” “看看门关紧了没？小心她偷听！” “没事，你说吧，那个英国佬说了什么？” “嘿嘿。”陈彦光邪魅一笑，从身边的箱子里，取出一件鸡缸杯。 所谓鸡缸杯，特指明代成化斗彩的小酒杯中，画着小鸡图案的御用品。 正品一共只有19件，每件都价值过亿。 陈彦光手里拿的当然是仿品。 “这不是你们集团的产品吗？”张扬问道。 他记得，陈彦光夫妇这次去海外推销的工艺品列表里，就有鸡缸杯。 这种小酒杯造型精美，公鸡纹饰有国画的美感，一件B级的仿品，在海外能卖一两百英镑。 像陈彦光手里这种，也能卖几十英镑呢！ “是啊，但是做的太呲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人家不光要卖我的东西。他是打听道，我这边有做仿品的能力，想和我合作……” “以假换真？”张扬大胆的猜测道。 “诶，你这……不让我装比啊。” 陈彦光笑着摇摇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像张扬猜的一样。 英国佬玩狸猫换太子上瘾了，还想来。 “放心，我们只是卖一件工艺品给他，然后再从某个古董店里买一件古董回来罢了。” “两次独立的、合法的交易。法律风险完全规避好了。”陈彦光补充解释道。 “那是真的牛批。”张扬真心实意的赞道。 当老九门的人还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时候，陈彦光已经把视野投向了国际文物市场。 违反国内的《文物保护法》有什么意思，要做就做全球闻名的文物大盗！ 不过这事儿没有他说的这么容易。 以假乱真的仿品有这么好做吗？ “其实很简单的，你知道那件抱月瓶是哪里来的吗？” 陈彦光说的是博物馆里那件复制品。 “景地镇？”张扬猜道。 “没意思了啊，你这么猜，我卖关子还有什么乐趣？” 陈彦光干脆直说，他已经拿到了那个专门做【永宣青花瓷高仿品】的团队的联系方式。 只要提供足够的资金，再研发一下成化斗彩应该也不难。 听他这么说，张扬放心了。 从研究永宣青花转型到成化斗彩，少则五年，多则十年。 这么久的事，以后再说吧。 还是先看看那件青花如意抱月瓶，那是已经到手的国宝诶！ “你知道吗，光哥，海林博物馆的陶瓷馆，需要一件永乐青花做镇馆之宝。”张扬故技重施。 捐，都可以捐。 想必汪国声也会同意，承担买抱月瓶的部分费用。 甚至可能申请到文物局的拨款。 “扬哥，你疯啦？” 陈彦光告诉敬业的张馆长，这东西有被当成赃物追回的风险。 一旦在公众前露面，就要做好麻烦找上门的准备。 陈彦光故意找中介的古董店，开了张800万磅的收据，就是想等被追回的时候，让大英博物馆照价赔偿。 800万英磅，相当于国内的7200万。 而他实际只付给了英国佬50万磅。 陈彦光在做一种很新的生意。 有这么大的赚头，张扬反倒不好开这个口了。 …… 直到第三天上午，事情出现了转机。 大英博物馆在当地时间下午六点，发表官方声明： 【经专家鉴定，现在博物馆第33号展厅（华夏馆）内，展览的那件明永乐青花抱月瓶，就是真品； 市场上出现的疑似流出文物，其实是定做的复制品。 整件事是馆内的临时工，用真品的旧标签配合复制品骗人。 涉事员工已经被辞退。】 国内的媒体、专家，在收到大洋彼岸的经费后，迅速跟进报道。 《什么是博物馆文物的复制品？一文洞悉》 《大英博物馆的安保措施完善，活体检测安防技术遥遥领先》 《富二代高价买赝品，好消息：没有犯罪》 《疑似当事人陈某某发声：英国佬不讲武德》 张扬也惊了。 真品成替身了？ 而且是举世公认的赝品？ “这群BYD，连官网上的图片，都更新成那件假货的图了。” “我怀疑他们就是出不起那八百万英镑。” 陈彦光气呼呼的告诉张扬，他在浪漫的土耳其被气的连烤肉饭都吃不下。 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大英博物馆运营基本靠拨款，一直在赔钱。 主要用途还是作为日不落帝国的战利品仓库。 还真不一定愿意掏这个钱。 “其实这是好事啊！” 听完“官网图片更新”这个消息，张扬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只要证明陈彦光这件是真品，不就可以合法拥有这件国宝级的青花瓷了？ 而证明的方法很简单，让他老婆带着东西，找鉴定专家鉴定一下就行了。 张扬自己估计不太行，因为他现在受嘲笑的程度，仅次于陈彦光。 “找哪个专家可靠点？” 陈彦光咨询张扬的意见。 张扬想了想，一个专家可能看走眼，最好多找几个一起看。 哪里专家多，自己还能说上话呢？ 有了，邱副馆长不是在组织鉴定玉猪龙吗，刚好可以搭一下顺风车。 “你们直接飞羊城吧，粤省那边，我帮你安排一下。” “放心，等东西鉴定成国宝，你要成圣了。” 挂掉电话，张扬开始准备入馆仪式前的最后一次直播。 不过一想到自己最新发布的视频下面的留言，他就头疼。 “咚咚咚～”有人在敲办公室的门。 “谁呀？” “老板。”唐绮韵推门走进来：“二次元要背刺你。” “徐杰怎么了？他不是送他妹去坐车了吗？” 今天徐璨又来公司采访，想问张扬对大英博物馆声明的看法，被他敷衍的打发了。 “是去送了，不过我跟踪出去，听他们在楼梯间大声密谋，说要记录你这个逗音大主播，是如何一步步陨落的。”唐绮韵气呼呼的跟张扬说道。 自从转正以后，她对工作室的归属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没事，陨落不了。”张扬宽慰道。 也就这几天抗压，等陈彦光的东西鉴定完，一切就会回到从前。 …… 张扬正式直播的时候，压力确实不小。 屏幕上时不时飘过诸如： 【小丑】 【主播身份证复印一下能当王炸了】 【复制品和真品都分不出来？还鉴宝呢】 【主播不如改名叫打眼吧】 这类满是嘲讽的弹幕。 还有连麦拿他整活的，拿着网购的博物馆同款仿品，问他真不真。 “真不了一点，二十块。” “你在网上一百块买的？瞧瞧，连买假货都被人割韭菜。” 张扬很淡定，脸上笑容一点儿没少。 直播间大多数人还是支持他的。 有些力挺他的话，甚至都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花钱买了水军。 “别整烂活啊，兄弟们。” “我非常理解你们有些人想找乐子的心情，但这事儿真没你们想的这么容易。” 张扬话音刚落，马上收到了新的连麦申请。 不服气？ 他点开对方的账户审视了一下成分。 “哦？海外IP的持宝人？” “欢迎欢迎。” 视频接通后，宝友那边先传来了和尚念经的声音。 接着，镜头给到了一尊被供奉起来的、石雕释迦牟尼佛像。 好像是在一间寺庙里。 “张大师，你看这佛头眼熟不？”宝友问张扬。 佛头？明明是佛像，为什么单独说佛头？ 张扬疑惑的看去。 佛头的开脸和五官，具有典型的明代佛像特征。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宝友这是在哪里的寺庙啊，为什么供奉着一座石佛？” “呵呵，主播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宝友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来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提示一下，这东西，是一个偷唐彩金刚像的通缉犯卖给我的。” 唐彩、通缉犯、明代佛像…… 张扬马上反应过来了： “你是明老板？”（第110章里泰国的黑社会） 【我也想起来了，这人好像是黑社会】 【通缉犯就是被他噶了】 【我看过那期视频，不是说这佛头是假的吗？】 “嘿嘿，看来你记得我。”明老板满意的呼了口气：“张大师，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这个明代佛头说成是假的？” “不是假的吗？”张扬反问道。 这个明老板来的很不是时候。 张扬刚刚卷进了大英博物馆复制品的风波里，这人现在拿这件“明明是真品，当初鉴定却被故意说成工艺品”的佛头，来质问他，有点跟踩的意思。 还好是被盗文物，有合理的动机让张扬解释。 难道鉴定成真的，鼓励对方这种行为？ “张大师你这就不地道了。” 视频那头，明老板倒也不生气，镜头一转，对准了一个中年男人。 接着从视频拍摄者的方向，伸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顶在了这个陌生中年人的脑壳上。 “张老师，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内的文物鉴定专家，吴兴飞老师。” 这个姓吴的名字，张扬很熟悉。 燕京文玩圈的老人，和车礼军是一丘之貉。 不过这人不是在非洲吗？怎么要去泰国转机？ 【萨日朗！】 【现在国外这么猖狂吗】 【这专家谁啊，被绑架了吗？】 “吴老师好。”张扬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心里在想：要不要掐断直播？ 因为对方手里拿的，是把真的格洛克17。 万一等下走火了，这直播间必被封。 明老板好像洞悉了张扬想法，告诉他： “放心，我不会在你直播的时候开枪的，只是表示一下诚意。” 说着就把手枪收了回去。 他表示诚意没问题，但是有的人绷不住。 吴兴飞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估计他也知道，这帮黑社会真的敢开枪。 “事情其实很简单，吴老师说，这佛头是真品。” “但是张大师您说，这佛头是工艺品。” “我个人愿意信张大师您说的话，但是说谎的人，要吞一颗子弹哦～” 明老板用调侃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张大师，我求求你……”吴兴飞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好吧，这东西是真的。”张扬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所以你是故意把真的说成假的？你的职业道德呢？”明老板质问他。 “你买这种刚被盗的文物，还好意思问我？神经病啊？”张扬不客气的反怼道。 【好骂】 【说的好是好，但是我看吴老师好像顶不住了】 【老师，对面的专家在求你别说了】 “我买被盗文物怎么了？买完我直接捐了，不行吗？” 明老板语气很冲，甚至还重复着问了张扬一遍： “不行吗？” (本章完) 第196章 奥特曼的原型 “哦，原来是要捐啊。” 张扬随手拿出笔记本和笔： “老板说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 “你这件佛头属于被盗文物，是要送回原处保管的。” “好啊，只要张大师帮我鉴定，这佛头送回来也行。” “我的电话是081-882-32***。” 明老板竟然真的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搜索显示，这是泰国清迈的固话。 可惜了直播间里没有清迈的普利曼。 张扬将信将疑的把电话记下，准备通过刘队长交上去。 万一真是个热心肠，也不好辜负人家不是？ 视频那头，吴老师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紧接着，那把格洛克17梅开二度，又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啪叽一下，吴老师再次瘫坐在了地上。 “还有几件东西，也想请张大师帮忙看看。” “行了行了，看就看呗，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 在开始鉴定前，张扬先叠了个BUFF： “国内的文物我就不鉴定了，现在文物出境困难重重，所以在你那里出现的东西，我全部默认是被盗文物。” “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吧。” “要是我有问题呢？”明老板很喜欢反问。 “那……”张扬面露难色：“吴老师，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别别别。” 吴兴飞干脆跪下了，不过不是冲张扬，而是冲那边的黑帮大佬。 “大哥，国内的东西你信我，好不好？我好歹也是拿津贴的专家，真假还是能看出来的。” “行吧。”明老板犹豫了一会儿，嗯哼了一声，招呼手下，把东西拿了上来。 四大箱，分别装了金银珠宝、玉石雕刻、书画和金属器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代土匪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吴老师都看过了，麻烦张大师再帮忙看一下。” “要是吴老师说谎，嘿嘿嘿。” 张扬粗略的扫了一眼，东西实在太多了。 鉴定完，估计太阳要落山了，也不知道这个吴老师是怎么顶得住的。 视频那头，一件通体金色的佛塔雕像已经被拎了起来。 【我去，托塔天王的宝塔？】 【什么眼神，这是藏传的佛塔】 【铜鎏金的，雕的挺好看】 佛塔分成三部分，塔座、塔身和塔刹。 塔座和一般的佛像底座类似，只是多叠了几层； 塔身上开了个小门，称为壶门，门内雕刻着释迦牟尼像； 塔刹则像现实中佛塔的塔顶一样，有宝瓶、伞盖等装饰物。 张扬虽然没鉴定过这类东西，但是看样式就知道，这是藏传佛教的文物。 「名称：铜鎏金佛塔（藏式）」 「材质：铜、金」 「生产时间：1533年」 「详细信息：产自尼泊尔的铜鎏金佛塔，是古代藏民祈福的圣物」 “吴老师说这是清中期的藏传佛塔，张大师你怎么看？” 怎么看？ 张扬看了吴老师一眼。 要不……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一件就有分歧，还剩那么多。 张扬觉得，吴兴飞大概率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别说，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挺好的，说不定能投胎到生三孩的富贵人家，从小就可以一直享福。 想到这儿，张扬轻松了不少，他决定要把事情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明明和吴老师无亲无故，老被人这么威胁，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这东西怎么来的？”张扬反客为主的问明老板：“尼泊尔哪个庙又被你们搬空了？” “哈哈哈，张大师看的真准。这还真是我在尼泊尔捡漏的。” “厉害。” 啊对对对，这金灿灿的佛塔，卖家得瞎成什么样，才会让人捡漏啊。 张扬敷衍了一句后，问对方： “这种东西的真假，还需要我帮忙看吗？” “打听一下人家庙是什么时候建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请回来的，不就结了？” “挑几件典型的吧，观众对这种几万块的东西也没兴趣。” 【我选张大师当话事人，他为弹幕着想】 【区区泰国黑帮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吧，赶紧按张大师说的办】 【明老板是吧，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弹幕比张扬横的多，不排除其中有人想看血流成河。 只可惜吴兴飞看不到弹幕，少了点节目效果。 其实吴老师害怕之余，也在疑惑。 他就是不想跟着车礼军去张扬手底下鉴宝，才出国挣外快的。 怎么在东南亚，也能跟这位张大师撞上？ 还有这个明老板，花大价钱请他，却又不信他，指定有什么大病。 听了张扬的话，明老板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指挥手下，从箱子里搬出了一件石雕。 这件石雕呈现出天然的红色，雕刻着一只双头狮。 石雕底部有明显的切割痕迹，上面好像有没清理干净的沙砾。 不用问就知道，这也是从哪里盗的文物。 但看狮首的开脸，应该不是国内的。 “张大师，这个是某个姓吴的废物玩意儿，没法确定具体年代的宝贝。” 明老板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鄙夷。 “你帮忙看一下吧！” 【看起来像是埃及那边的东西】 【这么狠吗，连非洲的都不放过】 【这东西是不是和我们这边的石狮子差不多】 “这是二世纪，贵霜帝国的石雕。”张扬先断代。 他对这个物品信息里出现的贵霜帝国知之甚少，所以必须得看看资料。 在看资料的同时，再慢慢把其他的鉴定信息给出来。 “这种雕像，应该是宫殿、或者寺庙里柱子顶上的装饰品。” “你们应该是在印度马图拉附近弄来的吧？” “现在连人家的老房子都要拆吗？” 说话的功夫，张扬已经把贵霜帝国的信息了解得差不多了。 那是一个与汉朝、罗马、安息并列为欧亚四大强国的王朝。 当代的印度人认为它是由来自华夏的月氏人建立，是“侵略者”建立的帝国。 也是从贵霜帝国开始，随着大乘佛法兴起，古印度人开始到处造佛像。 “这个其实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明老板开始交代东西的来历。 说是马图拉当地居民挖出了一座古代宫殿，柱子埋的太深挖不出来，就先把顶上的石狮切割下来卖了。 “我是它的第三任主人，当时花了两千刀。” “张大师？”看张扬听完故事没有反应，明老板催促了一声。 “干嘛？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东西的来历了吗？” “帮忙估个价啊，我这是从正规渠道买来的。” “直接送拍卖。”张扬简单的答道：“正规渠道的话，你去拍卖会秀一下。” 二世纪的马图拉雕像，价值不菲，市场价在二十万以上。 张扬不可能告诉他： 你真牛，随随便便就赚了十七八万。 只能在心里感叹： 这就是文明社会里，手里有家伙事儿的人，惊人的敛财速度。 “张大师，你就给个参考价吧，这个也不算违规……” 刚刚被骂废物的吴兴飞，可能是怕张扬惹怒黑帮大佬，竟然出来劝。 结果张扬还没说话，格洛克先出手了。 吴老师乖乖闭嘴。 “看来张大师你还是对我有看法。” “没事，我会证明自己是一个很纯粹的收藏爱好者的。”明老板笑道。 “您再看看这件。” 又一尊佛像被搬了出来。 毕竟是佛教文化占据宗教主导地位的东南亚，人人有佛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尊佛像雕刻的人物，上半身没穿衣服。 在人物胸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奇怪的纽状物。 这是，奥特曼的原型？ (本章完) 第197章 猫头鹰，咕咕咕 “你把镜头推近一点，我看看他胸前是啥玩意儿？” 张扬觉得，这雕像大概率是佛像，因为雕刻的人物头顶有肉髻。 就是佛珠头顶那种圆圆的小疙瘩。 这在佛教文化里，是修炼有成的标志，起码也是个菩萨。 但这菩萨不穿上衣……难道是印度人特供的欢喜菩萨？ 画面放大以后，张扬看清楚了，人物的胸前是一个叶状菱形的标志，宗教意味很浓。 「名称：阿耆达那陀像」 「材质：砂岩」 「生产时间：1108年」 「详细信息：阿耆达那陀是印度耆那教二十四祖的第二祖，属于宗教神话里的人物。这尊阿耆达那陀像，是耆那教的重要文物，具有很高的考古价值」 印度某个不知名小宗教的文物？ 张扬带着这个已有认知，再去看这件雕像时，突然觉得雕刻的人物不是在打坐，而是在做瑜伽。 至于什么考古价值，他并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能卖多少钱。 网上还有真有类似物品的拍卖信息，佳仕得拍出过一件，12万刀。 相当于国内宋代的古佛像，只能卖这么点？ 张扬摇摇头，小宗教，果然不行！ “东西不对吗？”明老板问道。 “你先告诉我，这个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这个，坦白来说，是零元购。” “你们那里还缺人吗……算了，有点危险。” “东西没问题，这是一件印度耆那教的雕像。” 张扬止住内心邪恶的想法，简短的告诉对方： “相当于华夏宋代的东西，这种类型的雕像以前有拍卖过，你自己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好嘞，谢谢老师。” “还有最后一件。” 可能是觉得张扬辛苦了，明老板突然在直播间刷了两万多的礼物。 “别，别刷了！”张扬赶紧叫停对方：“你这种海外资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洗钱，等下我反诈APP该响了。” “哈哈哈，老师真幽默。” “接下来这件东西，是我花了五十万，从美丽国那边一位私人藏家手里买回来的，但这位吴专家说，这件东西不对。” 黑帮大佬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拍了拍吴兴飞的脸。 压力拉满了。 “您帮忙看看？” 张扬听对方说话的语气，有点要拿这东西定吴老师生死的意思。 这种事他肯定不参与啊。 不过倒也不急着走，看看东西先。 结果只看了一眼，张扬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件满是绿锈的青铜鸮尊！ 鸮，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猫头鹰。 这件青铜酒樽，用猫头鹰造型的爪子和尾巴做底足，三个支点能稳稳站立，造型非常奇特。 在器物的表面，有大量旋涡状的图案，是青铜器上常见的雷纹。 绿锈很正常，是土坑出土的，没有做旧的痕迹。 这些都没啥问题。 唯一有点像臆造品的地方，是猫头鹰的头部。 耳朵有点太像猫了，加上大大的眼睛，以现代的审美来看，东西有点太可爱了。 “来，你靠近一点，聚一下焦。” 张扬指挥对方，继续观察这件青铜鸮尊。 在脖颈位置，有明显的阴刻的鸱鸮图案。 这和中原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妇好鸮尊”是一致的。 人家那件造型很复杂，尤其是猫头鹰头部的部分，所以是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级文物。 这件因为头部太简单，稍微次了一点，但评个一级文物也没问题。 就看是真是假。 张扬没说话，静静的等待物品信息浮现。 「名称：青铜鸮尊」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1334年」 「详细信息：鸮尊是商代墓葬中规格较高的陪葬品，是商朝人最喜爱的酒器之一。这件鸮尊的造型和纹饰，疑似出土于AY市殷墟。」 果然是商代的青铜器。 张扬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下，没听说有这类文物被盗的新闻。 说不定是在近代那段特殊的时间，被某些人贩卖出国的文物。 “算了，还是直播结束以后，问一下汪老师吧。”张扬在心中想道。 接着，他皱起了眉头。 “明老板，咱们不是说好不看国内的东西吗？” “嘿嘿，一件，就这一件。” “一件也不行！”张扬斩钉截铁的答道：“我的底线卡得非常死，再见！” 说完，迅速挂断了连麦。 【吴大师，主播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再鉴定就不礼貌了】 【这类的东西我在博物馆见过，看起来挺唬人的】 【东西还挺可爱的】 弹幕聊天的时候，张扬也没闲着，他在直播回放里截了下酒樽的图片，发给了汪大师。 顺便把吴兴飞疑似“被绑架”的事也说了一下。 这样，既可以确认，这件猫头鹰造型的青铜酒杯是不是国内被盗的文物，也能在吴老师出事后，得到第一手消息。 万一吴老师能平安归来，那找回这件青铜酒樽的担子，他应该会责无旁贷的扛起来。 “年轻就是好啊，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张扬给汪大师说明情况后，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笑着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点了。 “还有没有宝友要连麦的？” “欢迎今天倒数第二位的宝友。” “时间不早了，大家等会儿别急着走，一小时后有青铜剑的展示环节。” 新来的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对大象造型的瓷器摆件。 “老师，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宝友问。 “可以啊。” “老师您的实力我们都是知道的，连搞文物走私的都相信你的眼光。” “但是，那件大英博物馆的复制品，如果你看走眼了，为什么不能发条逗音说明一下呢？” 宝友说的话，好像也是直播间大多数观众的心声。 【对啊，看错就看错了，谁能保证100%对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复制品本来就很难鉴定，更何况是视频鉴宝】 【谁都有打眼的时候，我们还是支持你的】 “兄弟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满屏鼓励加油的弹幕，张扬还是很受用的。 这就是口碑呀！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那件东西绝对是真的，不是复制品，你们口中的大傻春——韭皇，已经连夜带着东西坐飞机回来了。” “他要请国内的专家会诊。” “但是大英博物馆都发公告了啊！”连麦的宝友反驳道。 “那我也发个公告？”张扬笑着答道：“好了，大家耐心一点，让子弹飞一会儿。” “行，主播放心飞，韭菜永相随！”宝友言辞恳切的说道。 张扬点点头，看向宝友带来的宝贝。 两只瓷雕的棕色大象，大象的中间部位，盖着一张彩色的毛毯，毛毯上驮着粉彩花觚的上半部分。 “宝友，你这可不是韭菜啊。” “这件东西掏出来，我直接永久开除你的韭籍。” (本章完) 第198章 摇身一变五十万 “别啊，我可没少给你刷礼物、点赞，粉丝称号不能给我剥夺了吧。” “再说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我偷的我爸的收藏；如果是假的，才是我买的。”宝友情真意切的说道。 张扬：“……” 什么时候，韭菜成自己直播间的粉丝称号了？ 带点“空军＝钓鱼佬”的意思，想想还挺合理的。 “看在你十三级粉丝牌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哥，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这件宝贝是真品，又不刑，张扬直接快进鉴定的流程。 “宝友哥，你这件东西，是很典型的清中期粉彩摆件，可以看到嘉庆早期。” “可惜乾隆死早了。” “不过嘉庆这人虽然皇帝当得不咋滴，但他有个好爹啊，嘉庆粉彩早期的工艺，继承了乾隆粉彩的大部分优点，又没有他爹那么浮夸，市场反响挺不错的。” “我是当回流的广彩买的，花了三万多RMB。”宝友小心翼翼的问道：“亏了，还是赚了？” “广彩？谁卖你的？”张扬原地起立：“请你务必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一个留学生……老师，有这么夸张吗？” “这一对，20个W。”张扬竖起两根手指说道：“所以刚才会说开除你的韭籍。” “再说了，钱不钱的不关键，主要是这位低价卖真货的古董慈善家，我真的想认识一下。” 一件海外回流、几乎保真的瓷器，能卖亏十七万，绝对是个传奇人物。 【一个敢卖，一个敢买】 【坏消息：买错了。好消息：血赚！】 【我这样的外行还真分不清广彩和粉彩】 【一般人也不用分清，反正都是买假货】 “其实很好分的。”张扬给观众们解释道：“贵的就是粉彩。” “那我这件……” 宝友拿自己举例子，张扬只能再补充一句： “纹饰更符合华夏人审美的，是粉彩。” 至于其他的，比如说粉彩和广彩的颜色不同、质感有区别等等，这些鉴定点，一般人很难看出来个所以然。 “我还是建议大家看价格来做区分。” “回流的广彩瓷，价格在十万左右；” “但一件普通的近代粉彩瓷，都不用到清晚期，只要品相稍微好一点，价格就已经和广彩持平了。” 可能是张扬给这对粉彩摆件的估价，有点超出大家的预期，最后一位宝友连麦的时候，临时从古董架上，取下来一张粉彩人物盘。 他本来应该是准备鉴定，手边的那件大开门的康熙青花将军罐。 “宝友，你这实力，相当雄厚啊。” 张扬注意到，对方背后的古董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虽然没有一一鉴定，但起码看器型，没有哪件是臆造的。 再看这件粉彩瓷盘，这么素净，一看就是雍正粉彩的风格。 画的是两位风姿绰约的侍女。 一位扶着柳树，衣袂随风飘摇； 一位抱着木琴，体态优雅。 那当真是天仙般的……等等，这两个人的脸，怎么有点怪怪的？ 张扬仔细看去。 葡萄型的脸还真是少见啊，头顶的发髻活像是葡萄的把儿。 难道这是清朝贵族的“高级”审美？ 他再去看仕女的手部绘图。 说好的青葱玉指……怎么像泡椒鸡爪？ 东西不对劲啊，张扬越看，觉得漏洞越多。 “老师，这件雍正粉彩仕女盘，是我从著名收藏家赵哥手里接来的。”宝友主动介绍起他东西的来源。 赵哥？真不熟。 张扬问宝友：“还有没有，更牛比一点来头？” “有的，这件东西，最早是比利时的外销瓷收藏家，吴倍先生，收藏的。” 吴倍？好像也不认识。 张扬很好奇，宝友到底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些专家。 能玩真品青花将军罐的人，也不像国宝帮啊！ 反正宝友话里的意思，这件东西，是“传承有序”的精品雍正粉彩瓷盘。 就等张扬估价了。 但物品信息显示，这玩意儿的实际生产时间，是2003年。 而且不是普通的仿品，是一件雍正底胎、后加彩的高级赝品。 所谓的“后加彩”，就是用氢氟酸等化学材料，洗掉老瓷器上的纹饰，重新绘画后，再放到低温窑里重烧一遍。 俗话说“一粉彩顶三青花”。 一件民窑雍正的青花瓷盘，撑死了也就几万块。 摇身一变成为粉彩，加上一些精美的纹饰，起码能拍个五十万。 只可惜，画仕女的人，既不走心、也不走肾。 “宝友，这件东西我看的话，不太对。” “嗯？”宝友对张扬的话很意外，他把手里的盘子翻转过来。 “你想让我看看底是吧？” 张扬预判了宝友的话，直接告诉他： “底没问题，这是雍正的底子，但却是后加彩的东西。” “后加彩么？” 宝友懂这个词的意思，所以语气非常疑惑的问张扬： “您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嘉庆时期能画粉彩底图的画师，画不出来这样的玩意儿。”张扬耸耸肩解释道。 “抛开人物的开脸、肢体不谈，我们聊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右边这个扶着柳树的女人，衣服带子都被吹起来了，但是柳树的树叶，是一点儿没动啊。” 【哈哈哈哈，万一是铁树呢】 【这假造的不合格啊】 【我以前刚学画的时候就是这样，老师问我场景里是不是在刮龙卷风，怎么东西乱吹】 宝友不知道是被张扬说动，还是看弹幕看郁闷了，总之沉默了很久。 “宝友，你的将军罐很开门，没什么问题。”张扬安慰道：“说明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宝友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突然来了句： “不行，我得找他去，敢骗老子的钱？” 也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身边的人说的这句话。 总之，说完就主动挂断了连麦。 此时的张扬还不知道，这位宝友会在几天后卷土重来，整个大活儿。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海林博物馆的文物入馆仪式上。 …… 下午五点，仪式正式启动。 张扬在夕阳的照耀下，依次揭开了蒙在两件青铜剑上的锦布。 两把剑，都放在特制的玻璃展柜里，和越王勾践剑的待遇差不多。 等汪大师亲自介绍完两把剑的特点以后，媒体和观众们开始轮流参观。 “宝友们，神剑就在这里了！” “我有一剑，可开天门。” “建议大家就地打坐，看看能不能从剑里参悟出什么功法。” 张扬站在直播的镜头前，带着直播间四万多观众，仔细欣赏着两千多年前，华夏兵器文化的巅峰水平。 (本章完) 第199章 叫我赵哥 在入馆仪式和借展活动的揭幕仪式举行完毕后，张扬接到了车礼军的电话。 燕京那边的鉴宝活动，也准备好了。 和临海的免费鉴定不同，车礼军最后决定，参考《华玉之门》的做法，每人次收两百块的鉴定费。 用车老师的话说，这是给各位专家的“精神损失费”。 毕竟他们会遇上来打官司的、来伸张正义的、代言民藏的、教他们文物鉴定的等等，各种各样难缠的国宝帮。 张扬当然没意见，这样能多分点钱，还不用指望最后的拍卖会。 万一车老师他们坚持不到最后的拍卖会，就被逮捕了呢！ “什么喜事，这么高兴啊？” 汪大师缓缓走到张扬旁边，塞了一个红包到他手里。 “老师，你这是？” “一点小意思，每人都有。” 汪国声指了指何馆员的方向，后者悄悄挥了挥手里的红包朝张扬示意。 大概相当于新年开业时，老板给员工封的红包？ 反正对汪国声来说，作为博物馆的创始人之一，能看到这样两件青铜剑入馆，和过年也没区别。 再加上和羊城博物馆的合作愈发紧密，原本奄奄一息的海林博物馆，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目送张扬把红包揣进兜里，汪国声问起刚才的电话：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车礼军？” “嗯，聊了下鉴宝活动的事，他们打算收鉴定费。” 张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详情，只隐瞒了自己和楚局长沟通的事。 “活动叫什么名字？” “华山论宝。” “有点意思，可惜了，吴兴飞啊。” 汪国声感慨一声。 他把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分享给了张扬： 吴老师对两百块的鉴定费完全不感兴趣，因为就算鉴定一万人，也才收入区区两百万。 万一碰上几个难缠的，估计中途就可以直接去精神科挂号了。 所以吴兴飞接了一个海外的单子，去泰国帮人做鉴定的同时，也寻一下海外的宝贝。 “目前看，他就算被绑架，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因为他前天还给群里的某位专家打视频，炫耀他住的五星级酒店、喝的八二年的拉菲、找的当地特色的女伴……” 汪国声说这话时，表情相当复杂。 张扬能理解，没想到吴老师人到中年，出去以后还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 ‎­浪​‎荡‍‌也就算了，结果还出事了，弄得要联系驻泰大使馆找人。 可以想见，以后大家谈论起吴兴飞在泰国的遭遇，大概率会归纳为：玩男人玩的。 “那件鸮尊有记录吗？”张扬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有的。”汪国声点点头：“四零年的时候，国内的陈梦家老师，在美丽国见过这件青铜鸮尊。” “应该是三几年的时候，从国内运出境的。” “还拍了照，记录进了他编纂的《殷周青铜器分类图录》里，只是这本书当初发行量极少，虽然有人看过，短时间内却很难找到这本书了。” 张扬作为文物保护先锋，迅速抓住了话里的关键点。 “三几年出境的，是不是可以追回？” 之前因为陈彦光想打大英博物馆的主意，他特意去了解了一下。 简单来说，国内对1923年以后，因为各种原因出境的文物，都享有追索权。 “你是说，去泰国追回这件文物？” 汪大师倒吸了一口气，面露思索之色。 半晌，他皱着眉头，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对啊，不该惯着他们，我等下就去找文物局的人。” 老人家坦然承认了自己思虑的不足： “以前都是等着别人主动送回来，现在是应该自己找上门去要。” “老师加油！”张扬握住拳头比了个手势。 “你小子，把我当你直播间的宝友了？” 汪国声亲热的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接着问到了那件永乐青花抱月瓶的事。 听说陈彦光要去羊城的临时鉴定委员会鉴定，汪国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够，他们那群人的分量，远远不够。” “让他直接去燕京，我来帮忙联系专家。” “我有预感，这件事，将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 张扬很期待汪大师口中的“风浪”，到底有多大。 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去一趟燕京，现场见识一下。 结果两天后，会掀起风浪的人和物，反倒先到了他眼前。 “不是让你去燕京吗？” 张扬看着满脸笑意的陈彦光，一脸无语的问道。 汪老师戏台子都搭好了，旦角还搁这儿旅游？ 而且一段时间不见，陈彦光身后还多了一位气质温婉，穿着素面旗袍的中年女士，风韵犹存的那种。 对方的曲线和韵味，让张扬心想： 是程小姐已经提不动刀了吗？ “去啊，不过我得把陶姐带到你这儿来。”陈彦光嘻嘻哈哈的说道。 经过介绍，张扬对这位叫陶嫦的女士肃然起敬。 因为那件抱月瓶的复制品，就是她主导仿造的。 人家这趟来，是想借海林博物馆的馆藏文物，好好研究一下斗彩。 为仿制鸡缸杯做准备。 张扬问她要待多久，陶嫦回了一句： “三四年吧，我想应聘贵馆的瓷器研究员。” “我可不敢把东西都让你研究。”张扬摆了摆手拒绝道。 请她当研究员，和把向把头请到自己祖坟前参观没区别。 自己又不可能一直在馆里盯着，如果对方玩偷梁换柱那一套，把馆里的瓷器用复制品全换掉。 以何馆员那老眼昏花的水平，过十年都发现不了。 “我可以把那件永乐青花借你们展示。” 陈彦光给出了一个张扬无法拒绝的理由。 但馆内文物的价值，又不止青花抱月瓶那几千万。 张扬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让陶嫦在扬名工作室上班，自己替她去博物馆借文物来研究。 一次借一件。 这样安全，而且成本可控。 万一搞坏了哪一件，那陈彦光的东西就别想再拿回去了。 听了张扬的条件，陶嫦捂着嘴笑道： “张大师可真流氓。” “是啊，简直不像话。”陈彦光附和道。 “不过我喜欢，我同意了！”陶姑娘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陈彦光：“啊？” 他打量了一下张扬，又看了看陶姑娘。 啥情况啊？你们才刚见面，哥们儿怎么好像成外人了？ 当天下午，陶嫦就正式成为了扬名工作室的第零零四号员工。 原来的仓库，改成了她独立的工作间，所有人都不能进。 ……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张扬日常直播。 他不知道是，工作室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人，外号叫卓哥。 在进门前，卓哥对着一群歪瓜裂枣说： “卓哥混迹瓷器圈三十多年，被姓张的说卖假货，卓哥很生气。” “卓哥人很传统，把名誉看的和生命一样重要。” “老窑咱不懂，但是明清瓷器还是非常自信的。” “今天，卓哥带大家来姓张的老巢，就是要当面告诉他，明清瓷该怎么鉴定。” 卓哥说完话，看了看他带来的弟兄。 发现大家听完话没有回应，都在发呆，他很不满意。 “卓哥问，你们在看什么？” “美女”、“‍‌少​妇​”、“白婕”、“大白腿”…… 答案不一而足。 卓哥转过身，正好看见陶嫦从保险箱里，取出了一件斗彩的团花盘，对着自然光端详。 美女+古董，这是最美的风景线。 “绰，这姓张的凭什么？” 卓哥啐了一声，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接着清了清嗓子，轻轻的敲了敲工作室的玻璃门： “嗨，美女，请问逗音的张大师，是在这里办公吗？” 感谢以青为争的100币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周末会加更！ (本章完) 第200章 乌龟驮石碑 “谁？”陶嫦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领头的中年男人，大金链子小手表，脚下踩着切尔西，身后跟着一群小老弟，脸上则挂着略显猥琐的笑容。 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她赶紧把瓷盘放回保险箱，锁上了。 “你可以叫我卓哥。”中年男人笑着自我介绍。 “不认识。”陶嫦冷漠的摇摇头：“你们先别进来，我找行政过来。” 说完冲办公区域喊道： “高姐，好像是黑社会的来了！” “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是古董商人。” 古董商？ 众所周知，说自己是古董商人的人，90%就是卖赝品的。 陶嫦心想，那不就是下家？ 平时是这种打扮，还喜欢带小弟的下家，应该不多。 她再次打量卓哥，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 “卓顶？” 卓哥听到陶嫦直接叫出他的本名，额头上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妹妹，你是？” “我姓陶，来自景地镇。”陶嫦自我介绍道。 “陶……陶老板？！” 陶嫦笑了笑，算是承认了。 此时，高姐一脸警惕的端着手机从办公区走了出来。 “都别动啊，我录着相呢！” “黑社会是吧？我已经叫保安了，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卓哥看着高姐，面色复杂。 张大师这里的人，不太友善啊！ 他脑子还是很清楚的，知道现在该干嘛。 肯定不是和高姐这样的中年妇女纠缠，而是要问清楚，陶嫦和张大师的关系。 在高姐惊疑的眼光中，卓哥和陶嫦聊了几句。 知道陶小姐只是借工作室的地盘研究斗彩，和张大师没有私交，他松了口气。 虽然他现在不卖青花了，但是陶嫦这位景地镇陶瓷协会的人，最好还是别得罪。 卓哥打了个响指，手下的人会意，迅速递上来一个­‎黄­​色‍的信封。 “这封战书，卓哥我本来准备亲手交给张大师的。” “但是你们不讲武德，直接叫保安，那我就不好多待了。” “陶小姐，麻烦帮忙转交给张大师，明天，临海大酒店，我们粉彩研讨会，恭候他大驾光临。” 说完，卓哥把装有战书的信封，递到了陶嫦手里。 赶在保安到现场前，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撤了。 “战书？” 高姐好奇的看向陶嫦手里的信封。 后者直接把东西塞给了她。 “高姐，这个你转交给张老板吧。” “记得跟他说一声，对方人有点多。” 陶嫦的意思，是想说，卓哥背后的商家、专家等小团体的人，有点多。 但高姐想到的却是刚才那些喽啰。 她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心思已经飞到了临海市公安局。 …… 张扬还不知道，工作室外刚才人山人海，热闹的很。 他正在和回访的宝友聊天。 是上次那位在湖底摸东西的钓鱼佬。 “老师，他们（当地民警）真的太狠了，东西给我收走了不说，还要我指认犯罪现场。” “我只能潜进水底，一口气给他们摸出来两件陶罐，才证明我真的是从水里搞出来的，不是盗墓的。” 宝友讲起上次鉴定完东西以后的遭遇，实在是太辛酸了。 “你又摸出来两件？” 张扬看了宝友一眼，长得像个莽汉，干活这么利索？ 这放在水浒传里，高低是个“湖里白条”。 “是啊，两件都和之前你给我鉴定的那件差不多，被水泡得不成样子了。” “然后他们把你给放了？”张扬好奇的问道。 都人赃并获了，还不带走？ “不放还能请我吃饭啊？” 宝友不懂张扬的意思，继续说： “后来，乡政府在湖边搞了几个摄像头。现在已经没人敢去钓鱼了。” “哦，保护起来了。” “不是，没有禁渔，但是不让下水了。”宝友忿忿不平的说道。 【这人是捕捞队的吧】 【不让下水，就没法往钩子上挂鱼】 【有这手艺，还钓什么鱼啊】 【兄弟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吗？】 张扬看了看最后那条招募的弹幕，果然是小楚发的。 但是他忘了，现在他的号是直播间的房管。 “主播的团队在招人吗？”宝友好奇的问张扬。 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已经心动了。 “我们现在不搞水坑的东西，太危险了。”张扬摆摆手，委婉的拒绝道。 “房管你也冷静一点啊，下金汤这种事，自娱自乐就好了。” 华夏境内1500多条大小河流，其中大部分的历史都有上千年，河道里的宝贝何止千万。 但因为淤泥、砂石、还有水底能见度低等问题，像“张献忠沉银”那种宝藏，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万一发现了蛛丝马迹，与其像小楚这样招揽人才，还不如直接请专业的潜水队员。 这些问题，张扬作为考古队的中坚力量，早就想好了。 …… “老师现在真的不搞水坑了吗？” 下一位连麦的宝友，说这话时的语气好像很遗憾。 “咋滴？你发现水坑的东西了？”张扬笑着问道。 下一秒，笑容骤然消失。 宝友那边切换了摄像头，视频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雕。 雕的是一只像乌龟的动物。 乌龟的背部驮着短短的一截石碑，好像被人为切断过。 “赑（bì）屃（xì）？”张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龙生九子之一。 传说它喜欢负重，所以基本所有赑屃的雕像，背上都驮着一块石碑。 这种玩意儿，一般得是在墓、或者寺庙才有。 “宝友，你这附近有寺庙吗？” “没有啊。”宝友领大家看了看雕像周围的环境。 光秃秃的地面，看上去有些湿润。 远处是草地和小树林。 在视频画面的边缘，还有波光荡漾的水面。 “那这赑屃驮的，应该是神道碑，上面刻着墓主人生前的事迹。”张扬分析道。 “我觉得也是，上次来的时候，这东西还在水底，不那么好看。” “没想到现在水库已经干成这样子了。” 宝友嘿嘿一笑，张扬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水库干了这件事，有什么笑点吗？ “来，你靠近一点，我看看这乌龟的雕工。” 张扬决定先断一下墓葬的年代。 1456年，明朝天顺元年。 虽然都说明清墓穷成狗，但明朝的人也分为穷人和富人。 这么大的神道碑，起码也是郡县级的大富翁了。 “宝友你这是在哪儿啊？”张扬熟练的打听起来。 “还能在哪儿，江南地区，太湖边。” 原来是明朝南直隶辖下的地方，一直以来就是富庶之地，怪不得能建出这么大的墓。 张扬看了下视频里石雕的位置，在乌龟的背后，是两座山之间夹着的山谷。 按宝友的说法，这里离太湖还挺近的。 在没修建水库之前，石碑的位置离河大概有几百米。 坐山望水，好地方。 而且离河这么近，江南地区又多雨，保不齐还真想宝友说的，是个水坑。 张扬沉住气，问了一句： “有没有打洛阳铲看看？” (本章完) 第201章 祖上是老中医 “不用了，我们来的太迟了。” “我们？你们几个人？”张扬反问一句。 团伙这么快就暴露了？ 结果还真有同伙。 在石雕的背后，一个老汉模样的人，正用抽水机抽着一个土坑里的水。 “这是我爸爸。”宝友介绍道。 “这是个盗洞。” 【好呀好呀，带父盗墓】 【挖坟亲兄弟，倒斗父子兵】 【要是盗洞的话，这水能抽干吗】 【这里面是地下水，地下水直通西凉河】 “前几天下了场雨，估计这洞里进水了。” “这洞打的不对啊！”张扬发现有点问题。 “宝友，你可以让老爷子停下了。” “为啥？” “这是一座大墓，你站的这个地方，是在立神道碑的地方。” “在这个乌龟屁股后面打洞，就算打通了，也只能进到墓道里。” “能进墓道，不就能进墓室里了吗？”宝友顺着张扬的话往下说。 “首先，墓主人肯定有防盗措施，从墓道进去，有送人头的嫌疑。” “其次，如果这个盗洞真的挖通了，那水应该漏进墓道里了，怎么会有积水呢？” 张扬掰着手指头给宝友分析。 现在非专业人士太多，只知道闷头挖，完全不动脑子。 “确实没挖通。”宝友说道。 “嗯？”张扬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你挖的？” “谢谢老师啊，我们学到了。” 宝友说完这话，直接断线。 【666666】 【人家在倒斗，主播帮忙给建议是吧】 【同伙，你就是同伙！】 “兄弟们别太敏感了。”张扬笑着告诉弹幕：“刚才那座墓，埋的起码是个一品大员。” “注意哦，是明朝直隶省一品以上的官员，还是水坑，那墓有那么好挖吗？” “我不是看不起他啊，就算警察不去，他也得挖小半个月才有可能，挖到点值钱货。” 张扬说这话的时候，几百公里外的某处水库旁。 一位业余考古爱好者，正帮他同伙把抽水机搬进面包车。 “华子，咱们这就白挖了？”老汉指着远处那个乌龟石雕，意犹未尽的说道。 “没办法，张大师给咱们判死刑了。” 叫【华子】的男子指了指自己戴着的蓝牙耳机。 刚才张扬和弹幕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新手盗墓贼，他主打一个“听劝”。 既然张大师说挖不出来东西，那就不挖了。 安全第一。 “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儿？”老汉问道。 “先找个小点的墓吧，这种大墓葬，有心无力啊。”华子感慨一声。 “咱们先打点小野发育一下。” “来的路上，不是看到一个光绪的坟么，咱们晚上来给他扒了，到时候找张大师鉴定。” “为啥一定得是这个张大师？”老汉小小的质疑了一声。 “我在贴吧看到的，有人说这个张大师，真的懂盗墓，可能是被官方收编的盗墓贼。” “咱们想进步，就得找这样的前辈学习。” “懂了！”老汉给华子竖了个挺直的大拇指。 张扬还不知道，程老二的故事，被好事者安到了他的头上。 等他知道的时候，版本已经迭代到了： “张大师是姚玉忠（关外第一高手）判死缓后收的徒弟”。 不过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张扬，正盯着新来的宝友的宝贝，有了一丝丝的困惑。 宝友拿出来的是件满是铁锈的小剪刀。 剪刀的刀刃部分非常短，只有大拇指那么长。 宝友说这是祖传的东西，爷爷叮嘱他，好好传承下去。 【这是剪牛子用的吗】 【像兽医用的】 【这不是现代的东西吗】 张扬一开始也觉得是近现代的东西。 毕竟是剪子嘛，再老能有多老，了不起到清晚期。 但是生产时间显示，这把不起眼的铁剪刀，生产于1401年。 明朝建文三年。 “你这剪刀的年纪有点大啊。” “就传下来这一件吗？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这个。” 宝友从抽屉里又取出一把牙刷样式的东西。 牙刷的手柄是木制的，刷毛看上去有点粗。 张扬让宝友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 “这也是明代的呀。” 【明代有牙刷？主播开什么玩笑】 【古人刷牙都是用柳树枝，当我没看过历史是吧】 【这要是明代的，那我家也有】 “人家这是黄杨木，上面钉的猪鬃毛，和你们家里那些塑料的牙刷不是一个东西。” 张扬轻轻怼了一下弹幕，继续问宝友： “是不是还有东西？” “嗯。”宝友像挤药膏似的，又拿出一件像细竹筒一样的东西。 表面呈‌‍黄​­‎色­‌，上面嵌着一个金属的盖子。 像是火折子。 “老师能帮我看看，这是象牙的吗？”宝友指着‌‍黄​­‎色­‌的“竹筒”问。 “当然不是。”张扬鉴定完，摇摇头：“这是狗骨头。” “你这应该是用来装什么东西的容器吧？” “是的，里面装了几根银针。” 宝友打开狗骨头做成的筒，抖了两下，果然倒出一把银针。 放在桌面上一字排开，一共六根。 每一根大概和成年人的中指差不多长，针柄的部分要粗一点，同时表面有细密的小凸起，应该是防滑用的。 【你管这些钉子叫银针？？？】 【这东西叫镇魂钉才对】 【银针不应该是头发丝那样的细度吗】 【华佗：我一针下去你可能会死】 银针这么粗，张扬反倒觉得真实。 古代大部分的银针，本来就是绣花针粗细的东西。 他惊讶的是，这些银针的历史，比做容器的狗骨头要久很多。 骨头是清晚期的，但是银针却到了元朝初年。 “宝友，你祖上什么来头啊？”张扬很好奇。 因为现在看来，剪刀和刷子，应该和银针一样，都是医疗用品。 剪刀用来剪腐肉，刷子用来刷伤口。 甚至有可能都是手术器械。 “我祖上是张天师的徒弟。”宝友说道。 这话张扬当然不信，他自己就姓张，知道张天师是东汉人，怎么都不可能传这些东西下来。 “我爷爷讲，银针是开过光的，有仙气，可以驱鬼、散邪、护身。” “这些古银针要配合奇门遁甲使用。” “只是可惜，在那个年代，奇门遁甲的书都被烧了……” 宝友说话的语气，好像不是在编故事。 应该是被他爷爷骗了。 张扬没有否定他，而是追问道：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还有一把刀。” 什么刀？手术刀！ 一把生锈的铁制单刃刀，和现代的手术刀相比，刀尖翘了一点。 历经六百年的岁月，感觉磨一下还能接着使。 “宝友，可再别说什么张天师了，你祖上，绝对是位医术高深的老中医！” “中医？可这些不是动手术的吗？”宝友疑惑道：“我觉得可能是兽医。” “我感觉你祖先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张扬清了清嗓子，告诉对方： “刮骨疗毒的是谁，你是不是忘了？” “古代打仗的军医，早就开始做手术了。” “中医，可不是你想的熬草药那么简单。” 今天去医院了，寡人有疾，忙活了一下午，明天再给大家加更。 (本章完) 卡审核了 家人们，谁懂啊，码了一下午。。。。。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卡审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2章 整活儿的元青花 “那这些东西的价值？” “五百，加一本证书。”张扬冲宝友挑了下眉，明示道：“或许，你也可以考虑下海林博物馆。” “那我当然选你啊，老师。”宝友毫不犹豫的答道。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只要不是太逆天，我应该都能满足。” 像之前“借”青铜剑的龚永豪，就提出：希望在借展者信息一栏，加上他的籍贯。 说是给老家的乡亲们长长脸。 这样无伤大雅的要求，张扬当然一口答应。 “我想请老师帮忙找找，奇门遁甲，相关的古籍。” 宝友应该还在惦记着，所谓的张天师的传承。 巧了，海林博物馆里，还真有相关的古籍。 都是以前汪大师他们，从乡下收回来的。 因为博物馆的特殊性质，东西保存的非常好。 “这种书还用找？你直接来博物馆借阅。” 张扬大手一挥，直接答应下来。 “太好了，那我还有一个要求。”宝友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 还有？ 张扬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六根银针，品相真好，要是配上博物馆的灯光，效果肯定更好。 加上剪子，这一套古代的医疗器械，可以凑一个小展柜。 看在宝贝的面子上，张扬让宝友把要求一次性说完。 “老师你，能不能教我一点，分金定穴的本事？” 宝友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期待的问道。 【收徒了！】 【我20级的粉丝牌，我也想学】 【捐东西就能学吗？那我家里其实也有古董】 【盗墓——把墓里的文物捐给博物馆——找主播学习更高深的盗墓技术——继续盗墓】 【我愿称之为张式循环】 “兄弟们有点躁动啊？” “你们不会觉得在直播间学完技术，跑的掉吧？” “尤其是你。”张扬指了指镜头那边的宝友：“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关注了。” “以后你的IP，我看一下，玉西是吧，玉西那边发生盗墓案，你绝对在排查范围内。” “我不怕。”宝友自信的辩解道：“我只是想做荒野探墓的自媒体。” “现在有很多团队在做这个，没什么法律风险。” “荒野探墓？这个理由不错啊！”张扬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以后程老二和茅十七出去公干，理由已经找好了。 甚至还能拍视频赚点外快。 “我说的是只探不盗的那种。”宝友急着解释道。 “你别急，我懂。”张扬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 “干你说的那种活儿的，我们行话叫，眼把头。这种人，确实不用动手。” “不是你们那行，我嘴笨，说不清楚。老师你去逗音，搜响马，你就知道了。” 看宝友煞有其事的样子，张扬听劝，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还真是一位专业做探墓视频的博主。 可是已经一个多月没更新了。 点开他最后发布的最新一期的评论区，有人晒了张中年男子，穿着‎‍黄​色​­马甲的照片。 面部还贴心的打上了马赛克。 “宝友，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中了机关了啊？” 张扬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你也太会找例子了吧。” “啊？”宝友反问张扬：“他被逮捕了吗？” “谁知道呢？”张扬笑道：“现在写盗墓都有风险，你还拍视频。” “这样吧，看你人挺正派的，我传授一点眼把头的口诀给你，你记好了。” “在直播里教我吗？”宝友有点不敢相信：“那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难道你还想吃独食？”张扬笑着问道：“你不怕私信被轰炸吗？” “再说了，口诀只是方便你记忆，内在的知识，本来在网上就能搜到，我们只是总结了一下。” 张扬说的可是大实话，都2023年了，在这个洛阳铲都可以网购的年代，盗墓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网上大把的古墓葬资料，还有民间考古实例，给大家分析学习。 甚至刑法上，连什么行为危害最大，都帮大家标注出来了。 在现实里，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通过网络，自学盗墓技术，成为了一名“摸金校尉”，最后喜提十年牢饭。 “行，那老师你说吧！” 宝友觉得张扬说的有道理，拿出了纸和笔，还是支屁股带橡皮的铅笔。 估计是顺手拿的他家小孩的文具。 “咳咳～”张扬清了清嗓子。 “唐墓甜，宋墓涩，明清石灰太扎嘴，商周古墓腥味重，秦汉朱砂味太浓，春秋战国不用闻，带土就有青膏泥。” “秦埋岭，汉墓坡，商周出在河两边，春秋战国埋山顶，秦汉大墓埋山岭，东汉南朝选山腰，隋唐宋尸坡下挺。” “记住了吗？” 宝友没有回张扬的话，他在奋笔疾书。 其实他但凡抬头看一眼手机，就会发现，弹幕里有懂速记的人才，已经把口诀发在了公屏上。 【好了，现在我也是眼把头了】 【怎么感觉不完整，下文呢】 【肯定藏东西了，这像是拦腰截取的一段】 【主播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这还要解释吗？全是大白话啊。” “第一句的意思，就是你吃一口墓外边挖出来的封土，根据味道就能判断墓葬的年份。” “第二句更简单了，不同朝代的古墓，地点不一样。” 直播间的观众，迅速开始对口诀进行讨论。 张扬看这位宝友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打个招呼后，先去连下一位了。 …… “老师，你这个口诀就两句？不对劲吧。” 新上来的宝友是个年轻人，明显刚才也在看直播。 张扬抱着胳膊嬉笑道： “我把全部口诀都传给你，你们真去挖秦始皇墓了怎么办？” “你们有些人我还不知道吗，看个鉴宝直播就敢去古玩市场捡漏……给你们把洛阳铲，还不得把武则天的乾陵给霍霍了啊？” “我觉得老师说的对。”宝友非常赞同的说道：“因为我爹就是这样的。” “啊？” 这个转折，张扬完全没想到。 “令尊也看我直播？” “是啊，他经常看您直播，简直期期不落。” “看完觉得自己也懂了，就跑去买古董，结果被骗了几十万。”宝友很难受的说道。 张扬觉得他这话有甩锅的嫌疑。 有没有可能，令尊看的是鲶鱼老师的直播？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视频那头又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我没有被骗，是你自己不识货。” 语气一听，就是长辈在教训晚辈。 宝友很生气，直接把画面给到他父亲。 他手指着老人怀里抱着的红釉葫芦瓶说： “这是他三千块买的，说能卖一百多万。” “老师，我们是说不服他了，您帮忙看看吧。” 张扬看宝友说话的架势，估计快烦死了。 再看一眼大爷怀里的东西，怎么这么像地摊货啊！ “大爷，您给我看看，这葫芦瓶有款吗？” 张扬打算帮着鉴定一下。 至于说服宝友父亲这件事，他可不敢痴心妄想。 “有的，这是大明嘉靖年间的。”大爷指着瓶底的六字楷书款答道。 一眼假。 张扬反问道： “您知道一件嘉靖官窑的葫芦瓶，如果是真的，能值多少钱吗？” “我看老师你之前鉴定过一件，说是真的话，起码值80万。” 老人的话，证明他真的看过张扬直播。 六七十岁的老宝友，这骗子，造孽啊！ 张扬问起东西的来源，大爷说是“拍卖得来的”。 经他们当地一个古董商家介绍，大爷加了一个古玩鉴赏群，群友介绍他，参加了不少拍卖会。 “您三千块，拍的这件东西，群里人都说是真的？” 张扬怀疑，那个群，除了大爷他自己，其他人都是群主的小号。 这种手段，在传统的炒股诈骗群里很常见，古玩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有人说是清朝仿的……群主说是真品，但是品相不好，只愿意出十万。” “十万，那就卖给他啊！”张扬有点替宝友着急：“三千买的，赚九万七，还要啥自行车？” 没想到大爷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 “本来能卖八十万，我卖十万，不是亏了七十万吗？” “张大师你什么家庭啊，七十万不当钱？” 【哈哈哈哈，有道理啊】 【少赚一分钱都是亏，没毛病】 【大爷有当老板的潜质，坚决不降价】 【应该是被洗脑了】 “这……”张扬一阵无语。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大爷的家人都说服不了他了。 宝友适时的切入，诉苦道： “老师，他现在就是这样，陷入一种逻辑怪圈了。” “他以前还逼着我把东西送到拍卖公司去，我那个时候也不懂啊，真去了，结果被其他藏家堵在厕所，骂我是国宝帮。” “你还挺孝顺的。”张扬笑着安慰宝友。 “那个什么鉴宝群，等下直播结束以后，你私信一下我，把我们工作人员拉进去。” “这个问题，应该有机会解决。” 张扬想了想，这种针对老年人的定向诈骗，警察得管吧。 实在不行，让孙队长他们来劝大爷。 “还有别的东西没？我一次性给你看完算了。” “那怕是看不完呐！还有好多呢，他拍卖花了好几十万。” 张扬心算了一下，三千一件这么买的话，五十万，那就是一百六十几件。 这么多，确实够呛看完。 不过宝友提出了新的需求，他希望张扬再鉴定一下两件有代表性的东西。 一件是釉里红的观音瓶，一件是青花瓷的蒙古包。 不借助金手指，张扬都能看出来，全是工艺品。 但大爷拍这两件东西，都是有依据的。 观音瓶，附带了一张证书，是一家名为古华通的公司开具的——【量子鉴定证书】。 “这个是高科技鉴定。” 大爷还贴心的给张扬解释，生怕他不懂： “老师你之前说的热释光，已经落伍了，而且还贵。” “现在用量子鉴定技术，只用三百块，就能断定东西的年代。” “三百？以前不是两千吗？”张扬惊讶的问道：“现在搞量子鉴定的人这么拉了？” 作为一个时常接受国宝帮洗礼的主播，量子鉴定这种事怎么能不懂？ 原理无非是什么“亚毫米波打到文物上，会反射回来带有年份信息的标准波”之类的。 最逆天的是拿两根棒子，放到瓷碗里，根据“量子纠缠”来鉴定年份。 反正中科院高能物理所的专家，都理解不了发明鉴定仪器的人说的原理。 “以前是两千，现在国内科技发达了，已经突破了美丽国的科技封锁……所以降价了。”大爷正儿八经的回答着张扬的问题。 这一番话，懂的和不懂的，都听沉默了。 “大爷，你这东西，是要拍卖的，对吧？”张扬尝试解释，顺便科普一下。 量子鉴定这东西，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直播间，不说清楚，说不定真有人被带沟里。 “嗯。”大爷点点头。 “现在拍卖行，只认碳十四和热释光，碳十四用来测陶器，热释光用来测瓷器，你这件证书，现在没人认可。” “那以后呢？”大爷很会抓问题的重点。 “应该没有以后了。”张扬看着鉴定书说：“给你证书盖章的这个公司，已经被燕京警方连锅端了。”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公司开的证书，当然没人会认可。 “抓的好！哈哈哈。”宝友在一旁拍手大笑。 【笑得过分了，这可是你亲爹】 【查询宝友精神状态】 【现在笑的多开心，之前就有多难受】 “老师，还有一个证书。” “那个青花瓷的？” 张扬看向那个蒙古包造型的青花瓷器。 器型整个就是半边冬瓜，底部开了一个小门，就像真的蒙古包一样。 这东西是典型的、国宝帮整的活儿。 可能是欺负国人去大毛那边旅游的人少吧，某天，网上突然开始有公众号发文： “冬宫博物馆里，藏有一件蒙古包造型的元青花……” 接着，蒙古包元青花开始流入市场。 普通人碰到这种东西，一想，元朝是游牧民族建立的，元青花有蒙古包的造型，很合理也很合逻辑。 再上网一搜，哇，这么多文章都介绍过。 不用想了，肯定是博物馆同款，明珠蒙尘，让我捡漏了。 然后就被狂骗钱。 不过大爷这件，有点不一样。 因为东西配了一本大红封皮的证书，封面上写着【故宫博物院——鉴定证书】。 打开以后，里面一边贴着器物的照片，一边是鉴定专家手写的意见和签名。 “大爷，我先帮鉴定一下你这件蒙古包啊。” “这东西的器型，是臆造的，冬宫没有这样的藏上的是假消息，而且是最近两三年发的百家号文章，早一点的都没有。” “其次，颜色也不对，苏麻离青料，高铁低锰，所以元青花的表面，一定会有类似铁锈的析出。您这件东西上面，完全没有类似的痕迹。” “最后，上面的纹饰太繁杂了，整个一个动物园。造假的人也不知道应该画什么，就瞎画一通。” 张扬按专家的方式给完鉴定意见，接着问道： “我想打听一下，这张假证书，是谁给您开的？” 大爷说，证书是拍卖会上，拍品附带的。 那案情完整了。 古董店老板、群友、拍卖机构，古董局中局。 “宝友别灰心，这钱说不定能追回来。”张扬笑着说道。 这种东西，想必汪大师群里那几位故宫博物院的专家，应该会很感兴趣。 至于大爷拍的其他东西，槽点太多。 张扬给宝友的建议是，以后，他爸看自己直播的时候，宝友也在旁边一起看看。 这样起码在报警的时候，知道该说什么。 …… 忙完三个小时的鉴宝任务，在卸妆的时候，高姐把卓哥的战书，放到了张扬面前。 “老板，这是一个黑社会下的战书，你看看要不要报警。” “黑社会？” 张扬看着信封上“张大师亲启”几个字，有点疑惑。 难道是向把头的后台来报仇了？ 不过等他看完战书的内容后，马上笑了。 原来是回流瓷圈子的人，来找他的麻烦。 卓哥，就是卖出那件后加彩的粉彩人物盘的古董商人。 他在信中，称自己做回流瓷生意已经三十年了，绝对没有看走眼的可能。 现在“被泼脏水了”，要张扬给他一个交代。 张扬算了一下，三十年前，也就是1993年。 那时候的海林博物馆还是个“小作坊”，元青花还是白菜价，人们还会把袁大头融了打镯子…… 而这位卓哥，已经开始倒腾当时价值几块钱的回流瓷了。 真没出息啊，怪不得三十年过去了，还在拿假货骗人。 不过这么多年的经历，还是有其他用的，比如这次，他直接召集了十位专家，要和张扬“坐而论道”。 “现场会不会打起来？” 听说有瓜吃，徐杰和小唐闻讯赶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没办法一个打十个呢？” 张扬白了提问的徐杰一眼，把战书递给高姐： “女中豪杰，明天替我走一趟？” “我？”高姐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配吗？” “有啥配不配的，就走个过场。” “这活动一看就很无聊，我明天下午有更重要的事。” 张扬明天下午，要远程陪同燕京的陈彦光，拿那件青花如意抱月瓶，给国家博物院和文物部门的专家们鉴定。 他不在，榜一大哥虚的很。 听说张扬的事关系到国宝，高姐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愣是咽了回去。 “要不我、小唐，还有二次元，我们三个一起去？”高姐提议道。 “那不就是……”徐杰想说“翘班”，被高姐把话瞪了回去。 “也行，多个人多个照应。”张扬点点头：“明天的直播就挪到晚上吧。” “啊？”剩下三人同时露出苦瓜脸。 晚上，意味着加班…… 不过张扬作为老板，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在他许诺会带大家出去恰海鲜烧烤后，这事就这么定了。 保险起见，张扬还是和三人商讨了一下对敌策略。 …… 次日，下午两点。 等高姐一行人晃悠到临海大酒店的时候，酒店的多功能会议室门外，已经站满了围观群众。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是高姐在粉丝群里召集的亲友团。 四人团队走到哪里，人群就自动避开，很有气势。 会议室里，五颜六色的手机支架已经支棱起来了，各个平台都会有人直播这次“研讨会”。 落座以后，高姐先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 “人像鉴定专家——高女士；” “海外文化鉴定专家——徐先生；” “女性奢侈品鉴定专家——唐女士；” “瓷器鉴定专家——陶女士。” 在座的其他人纷纷看向陶嫦，按照上午说好的，张大师全权委托她来参会。 只要说服她，那就相当于说服了张大师。 陶嫦冲大家礼貌的笑了笑，一言不发。 因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她一句话都不用说，就是来当个吉祥物。 “大家都到齐了，现在开始研讨会。”卓哥清了清嗓子说道。 换上一身西装的他，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 “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吧……” “下面，有请张大师这边的代表发言。” 卓哥说完，示意陶嫦发言。 后者依然只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今天这个陶小姐怎么跟机器人似的？” 卓哥心里犯起了嘀咕。 接着，他看到高姐浅浅的举了下手。 这下更疑惑了： “啊？怎么是这个不讲武德的行政人员来发言？” 高姐才不管别人的眼光，她在景区打假的时候，围观的人可比这儿的多得多。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不用走过场了，大家直接举手表决吧。” “认为屏幕里这件东西是真品、上面的彩是原彩的，请举手！” 刷刷刷，卓哥请来的十位专家，包括他自己，都自信的举手了。 “那就简单了。”高姐一脸轻松的说道：“我们这边提疑点，你们解释。” “全能解释的通，就算你们说的对。” “没问题。”卓哥一脸自信的点了点头。 “那我先发言了。” 高姐自信的走到显示屏前，指着放大的瓷盘照片分析： “请大家看一眼左边这个仕女的手，没有任何细节，就四根线，为什么那么像冉圆圆画的呢？” “冉圆圆大家可能不认识，她是我隔壁邻居家里，还在上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 “哈哈哈哈～”现场的观众发出阵阵哄笑。 卓哥脸一黑。 (本章完) 第203章 【二合一章节】梦幻联动 “高女士，咱们就聊瓷器。”卓哥木着脸提醒道。 这种周围人都很欢乐的场合，他说话的时候竟然没有笑，说明开始有点难绷了。 高姐只当没看见、也没听见，继续拷打其他人： “我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手，还是在动画片里，难道说这个瓷盘，其实是某部动漫的周边？” “哪位专家、老师，可以帮忙解答一下这个问题呢？” “咳咳～我来吧。” 坐在卓哥下首的钱老板说话了。 他是香江宝芝斋的老板，是卓哥在同行里请的代表人物。 “高女士，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释。” “从来就没有人说过，这件粉彩瓷上的画，艺术水平很高啊。” “这并不是雍正官窑的东西，也不是外贸瓷里的精品，普普通通的一件老东西，画工有点瑕疵很正常。” “就像咱们网购的陶瓷餐盘一样。” 钱老板是有备而来。 他这短短的几句话，就把高姐肚子里好多句说辞给堵死了。 人物的开脸不正常，像被踩扁的鹌鹑蛋？ 因为画师的水平差！ 衣服的纹饰不对劲，不是清朝民间女子的风格？ 因为画师的水平非常差！ 衣服和树叶的风向不一致，不是朝一个方向吹的？ 算了，我替画师给您磕一个吧，他真该死，但他确实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小唐担忧的看了高姐一点，眼神里透露着询问：姐，这招能接住吗？ 高姐笑了笑，心想：好呀，耍赖是吧，那我只能用老板给的备用计划了。 “既然纹饰能这么解释，那花色估计你们也能解释，无非就是当时用了劣势的颜料嘛！” “高女士你是懂举一反三的。” 钱老板给高姐竖了个大拇指，自己耍赖不说，还得意上了。 “那我说第二个问题点吧，后加彩瓷器最大的特点，就是彩釉非常的薄。” “原彩是高温烧的，后加彩是低温烧的，这两种烧制方法，颜料和瓷胎的结合程度完全不同。” 高姐看着手机上的笔记，化身鉴定专家： “这个瓷器，直接拿去做一下第三方鉴定，就能分出来真假。” “万万不可！” 坐在高姐对面的大胡子专家振振有词的说道： “你说的那种鉴定是破坏性的，而且不可逆。这样一件好宝贝，不能因为张大师眼光不行，就给毁了。” …… “我百分之百肯定，我没有看错。”张扬自信的对视频那边、燕京的专家团队们说道。 要是换到直播鉴宝，现在就是宝友编故事的环节。 不过就像张扬不会相信、宝友自己鉴定的结果一样，这时候，他说什么，其实已经不关键了。 燕京那边的专家们开始上手，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扬观察着这些老把式的鉴定手法。 多少学一点，以后好唬人。 看一看，照一照，摸一摸，捏一捏，敲一敲……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瓷器鉴定也一样。 据说有人只靠听敲击的声音，就能分辨出瓷器有没有经过后加彩处理。 很快，轮流鉴定完毕。 现场资历最老的专家，已经八十三岁高龄的柯老师，摘下老花眼镜，揉了揉眼睛感慨说： “苏麻离青的美，还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厌呐。” “东西毫无疑问是件老东西，永乐官窑的青花瓷，准国宝级的文物。” “现在大家可以各抒己见，这件东西，它究竟是不是大维德爵士从国内带走的那件？” 大维德爵士，原来是他！ 张扬听柯老师一说，马上想起了那位、近代最有名的陶瓷古董商，大维德。 他一生收藏了1700多件华夏瓷器，以皇家御用瓷为主，其中包括12件传世的汝窑。 这些瓷器，里面有几百件是故宫博物院的旧藏。 当时，他捐钱给博物院修缮，树立好形象后，借着展览的名义，运到了英吉利。 那还是1935年，后来，因为战乱，东西全部留在了海外。 这可能是最早的有记载的“借展不还”。 现在，尽管陈彦光这位宝友，说东西是从英国佬手里买回来的。 但毕竟是“宝友”的说法，还是得验证。 张扬看着老专家们拿出一本本画册。 这件青花抱月瓶太过经典，以至于各类青花瓷器的画册都绕不过它。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逆着人流，乐呵呵的走到了拿着手机的陈彦光面前。 “马老师。” 陈彦光和他打了个招呼。 “小陈呐，张扬还在给伱打电话吗？”马老师一脸慈祥的问道。 “在的。”陈彦光赶紧叫张扬：“扬哥，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马老师。” “马老师好。”张扬隔着大半个华夏，和对方打招呼。 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位老人了。 因为这位马老师，是在场所有的专家里，唯一一位在摸鱼的。 具体表现为： 大家轮流鉴定的时候，他在看别人带来的画册； 大家开始对照画册确定东西的来源时，他跑来找人闲聊。 像极了班上的倒数第一。 “我是研究木雕的，看不懂瓷器。” “只不过因为大维德那人借口展览、偷运文物的时候，是我叔爷爷给他们批的条子，我这个做后人的，必须得来替他丢人现眼一下。” 马老师的叔爷爷不是别人，正是故宫博物院的第二任院长马横。 虽然马院长是位正面人物，但这事儿，他还真有责任。 张扬觉得，这鱼，换他来，也得摸呀。 闲聊了一会，马老师说明来意： “张扬，你是汪国声的徒弟，按照师门传承算下来，我算你半个师公呢。” “以后来燕京了，来我这里瞧瞧？” 老人的善意来得有点突兀，但仔细一想，也说的过去，张扬当然满口答应。 但马老师说着说着，聊到他有个孙女、刚从燕大毕业时，气氛就变味了。 陈彦光借口上厕所，不知道躲在哪个墙角，疯狂用小号给张扬发骚扰消息。 【经典，聊到一半，给你介绍女朋友】 【你们古董圈是不是就喜欢圈子内联姻啊】 【二十岁相亲，少走十五年弯路】 【女大三，抱金砖，恭喜扬哥了】 【咱们要不要学郭靖杨康指腹为婚？】 张扬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往外弹骚扰消息，真想请对面的马老师，给这货一个大嘴巴子。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变成了“痴心妄想”。 因为经过专家团队讨论确定，这件【永乐官窑青花如意抱月瓶】，就是当年大维德爵士，从国内带到英吉利的。 陈彦光摇身一变，成了让文物归国的大“功臣”。 “听说陈先生，你有把东西捐给博物馆的意向？” 国家博物院的庞副院长，笑盈盈的看向陈彦光，话里的意思嘛，不言自明。 准国宝级的文物，当然放在国博呀。 “院长您说得太迟了。” 陈彦光一拍大腿，表情有些浮夸的解释： “在回燕京前，我就被张副馆长，拉着签了一个捐赠协议。” “这东西不论真假，我都捐给他们海林博物馆了。” 噌！噌！噌！ 张扬虽然只是远程视频连线，依然能感觉到，这些老专家们锐利的目光，像剑一样向自己刺来。 马上有人出来劝他： “小张啊，你是汪大师的徒弟，是自己人。” “这件抱月瓶，本来就是紫禁城的旧藏，带去临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剩下的人，除了马老师，都在点头。 张扬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这些专家，要把东西的来源确定的那么准确了。 说白了，东西是真的，而且国博的人动心了。 “庞院长您这话就说得见外了。” “我的恩师、海林博物馆的创始人，之前也是国博出身。” “刚才我又认了位师公，马老师，他也和国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觉得，海林博物馆，直接叫【国博临海分馆】都行。” 张扬以退为进，东西肯定是要带回去的，当初就是防着这种事儿，他才和陈彦光签的协议。 不然以他们俩的交情，根本不需要那张纸。 现在，他只不过需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都是自己人，就别算那么清楚了。 “哈哈哈哈。”马老师第一个捧场，笑着说：“国博、临海分馆，我看行。” “其实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张扬嘿嘿的笑道。 “这事等汪国声来，庞院长可以和他说道说道。”马老师接着回答。 两人一唱一和，庞院长像泄了劲的皮筋，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了。 他今天之所以回来，是为了还人情。 因为那件在流落民间的玉猪龙，最后肯定要送到国博的。 他只能苦笑着长出一口气。 “那今天的研讨会就到这儿了？”柯老师主持道。 专家们闻言，开始收拾东西。 有的还拿出手机，想拍张抱月瓶的照片带回去。 就在这时，张扬突然出声： “老师们，再耽误你们半分钟，还有一件悬案，需要大家帮忙当一下判官！” …… 五分钟前，在临海大酒店的会议室里。 背负着特殊任务的小唐，悄悄给张扬发了条消息： “老板，高姐快词穷了。” 现场，卓哥这边的专家正轮流出来演讲，高姐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严格来说，高姐也没输。 她按张扬给的建议，提的几个问题，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正面回答。 要么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工匠； 要么就说要保证瓷器的完整性； 总之没有人正面解释问题。 不能解释，那怎么说服高姐和围观的群众呢？ 卓哥这群人想出来的办法，是用资历压人。 于是从钱老板开始，十位专家，挨个介绍自己的履历。 有人师从广彩非遗传承人，号称闭着眼睛、摸一下瓷胎，就能分辨真假； 有人家里是古董世家，从小到大打碎的粉彩瓷器超过两位数； 还有人痴迷粉彩几十年，家里马桶都是粉彩的…… 至于张扬，被他们打上了标签——【网红鉴定师】。 搞鉴定的人里，最次的那一等。 第一等的是学者，一般供职于国家博物院这样的官方机构，拥有最终解释权； 第二等的是专家，一般是大拍行或者古董行业的资深从业者，见识广，眼光毒； 第三等的是网红，在互联网时代，靠着大数据鉴宝，积累海量的粉丝，在年轻人中有话语权。 张扬就是典型的网红。 “现在他才几十万粉丝，就敢颠倒黑白，越阶欺负咱们第二等的专家。” “等他有百万粉丝的了，还不得跳起来，给第一等的老专家两拳？” “就是仗着粉丝多，为非作歹。”卓哥忿忿不平的说道。 张扬看着小唐发来的消息，差点笑出了声。 原来鉴宝行业等级这么森严的吗？ ——“区区筑基，也敢染指粉彩鉴定？” ——“那如果我这个筑基鉴定师，能请出八位元婴期大能，你们十一位破比金丹又当如何？” 张扬一番操作之后，一场跨等级、跨地域的梦幻联动开始了。 “哈喽，卓哥，幸会幸会。” 张扬冲着视频里，临海那头的人打招呼。 不过看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应该注意力都在燕京的专家团队身上。 “我先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国博的荣誉院长……” “这位是国博在职的副院长……” “文物部门享受国家津贴的特约研究员……” “请问你们那件粉彩瓷盘在哪里，方便展示一下吗？” 卓哥咽了一下口水，头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 他连嘴硬都不敢，因为他太懂局势了。 对面这个阵容，只要你敢嘴硬，就一定会被打成国宝帮。 那样的话，以后就只能去骗老头的千把百块，骗不到高端韭菜的几十万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断网跑路，然后花钱找人公关。 TMD遥控器呢？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徐杰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优势局他还是会玩的。 同时，张扬那边也远程指挥高姐，把刚才展示过的粉彩瓷的照片秀了出来。 “请老师们掌掌眼，这是我一位受骗的宝友买的东西。”张扬给燕京的老专家们介绍道。 柯老师一眼看出真假：“这是后加彩。” 庞院长更进一步：“应该是景地镇珠山那边的小窑烧制的。” 马老师补充最关键的信息：“属于比较劣质的赝品，糟蹋那么好的底子了。” 这个三连，卓哥有点遭不住。 情急之下，他给了徐杰一脚。 趁对方发懵的时候，抢过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徐杰反应过来以后，左右开弓，直接还了卓哥两个大嘴巴子。 后者还想还手，制造一点混乱，手却被人在空中抓住了。 “你TM谁啊？给劳资放手！” 卓哥红着脸、喷着口水问出手的围观群众。 对方拿出证件： “我是临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接到报案，你涉嫌一起严重的古董诈骗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感谢我可以配剑来吗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04章 老何他什么都不知道 “9月11日，做回流瓷生意的粉彩造假团伙，在临海落网。” 新入行的华子，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了他刚刚从网上得到的消息。 随即口中喃喃自语道： “临海真的是龙潭虎穴啊！”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晋省倒斗扛把子、津门国宝帮、回流瓷粉彩造假团伙，都在临海落网了。” “必须得改道！老何，我们明天要绕过临海的话，走哪条路比较好？” “啊？”正在河边洗古董的老何站起身，晃晃悠悠跑回了面包车前：“咱们不是说去临海，找我堂弟，把货出了吗？” “对啊，是找你堂弟把货出了，你把货寄给他不就行了？” 老何挠了挠头，他在反思自己到底哪里理解错了。 华子可不管这些，接过他手里的，通体打量了一下。 “瞧瞧，这仕女画的真好啊，怪不得墓主人要把这东西抱在怀里。” 老何看见年轻人抱瓷瓶的姿势，有点模仿原主人的意思，忍不住了“咦～”了一声。 果然墓葬的东西接触久了，人是会变的。 “昨天跟你说的台词还记得吗？”华子问老何。 “记得，我就跟那个张大师说：这是我儿子在拍卖会上买的。” “一共花了几十万。” “我怕他被骗，所以想偷偷找老师看一下，一上逗音，就看到了他这位白天最火的鉴宝主播……” 华子听完，点点头表示认可，多叮嘱了一句： “要是问你在哪，你就说你在香江；其他的全部回答不知道，让他自己脑补。” …… 当天下午，张扬听老何讲完这个查重率超过60%的故事后，面色复杂。 故事是编的吗？很有可能。 人家是爹参加拍卖会，你马上来个儿子参加拍卖会，还刚好都只花了几十万。 咋滴，骗子银行卡限额啦？ 但东西确实是对的。 正宗的光绪五彩人物故事蒜头瓶。 上面画的是‌舞‎女­逛灯会的场面，美不美的，只能用“贵在真实”来形容，但画面确实很喜庆，。 可能这就是光绪晚期的官窑吧，连精品民窑的水平都达不到。 光绪皇帝自己穷，连带着官窑画师的水平，都肉眼可见的降低了不少。 “老爷子，您这件东西没问题，是光绪后期官窑的一件人物故事瓶。” “那您帮我看看，价值多少钱？亏了还是赚了？”老何问道。 张扬点点头，这东西品相不错，也没有土沁，可以估个价。 不过他习惯先问买的价。 “这个拍下来，您儿子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啊。”老何摇了摇头。 凡是事前没对好口供的，一律回答说不知道。 “那……在哪里拍卖的，知道吗？”张扬继续问。 确定是哪个拍行出来的东西，基本也能确定物品价格的范畴。 海外的大拍行起码要贵20%左右。 这样就能帮老人确定是亏、还是赚。 “这个，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总有印象吧？” 张扬问的自己都想笑了，这大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东西是他偷来的。 “不……不知道。”老何硬着头皮回答。 华子告诉过他，张大师很喜欢“诱供”。 没有计划好的话，直接往外说，很可能自爆。 这是华子看了一百多期张大师鉴宝直播切片后，得出的结论。 “大爷，这古董的主人，也就是您说的儿子，知道他是您儿子吗？” 【隔壁老王警告】 【什么都不知道，不科学，故事应该是编的】 【这大爷是真迷糊啊】 古董的主人…… 老何想起开棺时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他对面，华子不停地冲他点头，提醒他该怎么回答。 老何马上也跟着点头说： “这个他肯定知道。” “哦，知道就行。” 张扬轻轻点头，本来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大爷回答的这么太严肃。 不知道的以为在录口供呢。 还是回归主题吧，张扬帮忙估了个价： “东西的价值在三万左右，虽然是光绪官窑，但这个画工不行。” “好在器型够大，还有官窑的名头。” “网上没有查到类似的、五彩人物故事瓶的拍卖记录，您可以回去再问一下您儿子，可能是没有登记过的私人拍卖会。” “好。”老何满口答应下来。 接着，他从桌上拿起了另一件陪葬品。 既然儿子拍卖花了几十万，当然不可能就一件瓷瓶。 张扬看向宝友手里的笋形的、乳白色器物。 上半部分的颜色有点像白玉，但没有玉石的光泽，上面雕刻着祥云包裹的扇子、长笛等物件。 这是“八仙纹”，祥云环绕着八仙的兵器。 最底下是木质的盖子，周围打了一圈小孔。 “这像是个容器啊，拍的时候有说是什么吗？” 张扬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因为大爷的回答是可预见的——“不知道。” 问题不大，鉴宝嘛，不光是鉴定年代，具体是什么东西也要鉴定。 「名称：涅白玻璃蟋蟀罐」 「材质：玻璃、杂木」 「生产时间：1793年」 「详细信息：清代富贵人家用来装蟋蟀的小罐子，同时也是受人喜爱的装饰物。」 蟋蟀罐，有点意思！ 张扬只在电视上看过斗蛐蛐用的陶罐子，装蛐蛐不是用竹编的篓子吗？ 还整了个玻璃罐子。 怪不得木塞子上要打针眼大小的孔，是给蟋蟀透气用的。 “大爷，你这是装蟋蟀用的玻璃罐子。” “啊？玻璃的？” 老何有些失望的摸了摸罐子白色的部分，他一直以为是白玉呢。 死鬼拴块玻璃在裤腰上干嘛？ “虽然是玻璃，但也不是便宜货。” 张扬看弹幕都在刷【上当了】，赶紧出来解释。 “这是乾隆时期的涅白玻璃，瞧这材质和工艺，就算不是御用，起码也是八旗子弟的珍宝。” 华夏古代的玻璃雕刻技术，在清代发展到了顶峰。 同一年代、同等工艺水准的玻璃制品，市场上的价格并不比瓷器和玉器便宜。 算是平替。 像这件涅白玻璃的蟋蟀罐，价格已经超过两万了。 “两万？”老何听到这个报价，两眼放光。 还得是有牌楼的清代墓葬啊，有钱！ “老师，还有一件。” 他开心的移动镜头，对准了桌面上铺开的一块圆形彩色的布料。 黑色的底子，四周绣着蓝色的海浪纹，中间用​黄‌‍色­​的线，绣了一个圆形繁体的“寿”字。 【寿衣？】 “这是件补子。”张扬马上给出判断。 这种东西他见得多了，一般是古代官服胸前或者后背织缀的特殊织物，表明衣服主人的地位。 大部分补子上绣的是禽兽，像这种“寿”字，当然是寿星公穿的啦！ 唯一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件从拍卖会买回来的补子，没有裱起来呢？ (本章完) 第205章 我收了几件私人珍藏 这件圆形的寿纹补子，不光没有裱起来，还有点发皱。 “大爷，这东西不能这么保存。” 张扬在心里直呼：糟蹋东西啊！ “十字绣的挂件你见过没？得用裱十字绣的那种大大的、透明玻璃的框子，把这块补子给裱起来。” “哦哦。”老何敷衍的点点头。 我们是盗墓贼，裱你个大头鬼，过两天就卖出去了。 看对方反响平平，张扬无奈的摇摇头： “你把补子拿起来我看一下。” 先看布料和工艺，确实是手工刺绣的老物件儿。 尤其是中间​黄‍‎‌色​‌‍的“寿”字，线里面可能加了金丝，符合清代绣补子的线材和工艺。 再看一眼给出的年代信息，1907年，比那件瓷瓶稍微晚一点。 但只要没有到近代，那就是晚晴的文物。 最后再看……等等，这话什么意思？ “一般是古代喜丧的老人下葬时穿的寿衣上的织物，边缘有拆卸的痕迹，应该刚从寿衣上拆下来不久。” 刚拆下来？？？ 张扬有点困惑了，整件卖不香吗？ “大爷，你把镜头对准背面，看看这块布边上那一圈。” “我研究下背面的针脚是不是老的。” 嘴上说是看针脚，其实是看拆卸的痕迹。 果然和物品信息里描述的一样，这件补子刚拆下来不久，背面老化痕迹轻微，甚至还有残留的线头。 号称是“拍卖行买回来的东西”，不仅没有装裱，还有刚拆卸的痕迹…… 张扬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心里有点犯嘀咕。 太怪了吧。 “大爷，你这是清晚期的东西，也是价格上万的宝贝。” “谢谢老师。” 老何还要往外拿东西，不过这次，张扬指定了要他拿什么。 “刚才那个蟋蟀罐子再看一眼。” “这个木头盖子，能不能掀开啊？” “应该可以。” 老何刚准备掀盖子，突然被华子往身上砸了颗小石子。 后者用手势，无声的示意他，别听张扬的。 张扬看对方有点犹豫，赶紧装出期待的语气说道： “这种玻璃罐子里，可能有玉雕的蟋蟀，那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 “你摇一摇，听一下？” 张扬的说法打动了老何，他把罐子凑到耳边，轻轻摇晃了两下。 还真有动静。 “里面好像有东西，但是不像石头，很轻。” “小蟋蟀，当然很轻，打开看看吧。”张扬再次提议。 这次华子也同意了。 老何慢慢的打开罐子，把罐口对准手心，用力扣了两下。 一根已经风干的蟋蟀的腿从瓶中滑落。 接着，是一整只干枯的蟋蟀的残躯。 【哈哈哈哈，真有宝贝】 【蟋蟀罐里有蟋蟀，老婆饼里有老婆】 【不对吧，这东西拍卖行不清理的吗】 “嘿嘿。”张扬轻笑一声：“大爷，你这东西搁哪儿挖的啊？” 传世的蟋蟀罐，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脏污。 只能是崭新出土的东西，才有这种原装货。 怪不得墓主人要把这玩意儿带进墓里，因为里面要装他的心头肉啊。 “这是拍卖来的，不是挖的。”老何嘴很硬。 但是他给不出任何拍卖会的信息，这个解释显得非常苍白无力。 “那，人家拍卖了你一整件寿衣吗？”张扬笑着追问道。 “大爷你也够缺德的，死人身上的寿衣，你们也要扒下来？” “我猜，是因为除了这个补子，其他部分都和墓主人的遗体连在一起，已经脱不下来了吧。” 老何被戳中心事，马上变了脸色。 他还在想怎么解释的时候，华子一个健步冲上来，把手机夺了过去，接着长按关机键。 “走，咱们该转移了。” …… “这就跑了？哈哈哈哈。”张扬乐死了。 盗墓的时候，连死人的寿衣都敢扒，出事了却比谁都跑得快。 也不知道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 【真缺德啊，连寿衣都不放过】 【他们好急啊，为什么不收拾好了再来鉴定】 【卖米嘛，就是要讲究一个快】 “弹幕说的有一定道理，有的盗墓贼会把价值几十万的东西，几万块卖掉。” “因为人家本来就是想通过盗墓挣一笔快钱，当然是越快出手越觉得安全。” 张扬把盗墓贼的心理分析得透透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 当天晚上，海林博物馆的何馆员，就收到了他远方堂哥发来的消息。 请他帮忙卖几件刚从乡下收上来的古董。 连价格都标好了： 五彩瓷瓶，一万八；蟋蟀罐，一万五；晚清的补子，一万。 老何把照片发给了博物馆合作的几家古董行，他们给出的报价，都比他堂哥给的底价高不少。 有赚头，何馆员马上把定金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张扬的粉丝群里，有位刚上大学的宝友正在诉苦： “家人们谁懂啊，我爸妈送我去外地上学，回来发现祖坟让人家给挖了。” “我祖上是道光二十三年的进士，祖坟是村子里最气派的，之前还差点申请成县里的文物保护单位。” “结果回来发现，棺材板都被撬烂了。” “这群天杀的盗墓贼，不仅偷了陪葬品，还把我祖先的遗体搞的一团糟……” 群里有顶级乐子人，给这位受害者发了500的红包，让他把现场的照片发在了群里。 祖坟有牌楼，非富即贵，现场已经围上了​黄‍‎‌色​‌‍的警戒线。 有眼尖的群友发现，尸身上的衣服，面前有一块圆形区域，颜色和其他部位明显不一样。 大家三言两语的讨论了一会儿，马上把这个盗墓案，和白天鉴宝的盗墓贼联系到了一起。 【@主播张大师，你的宝友，把群友的祖坟挖了，出来解释一下。】 张扬睡前看到这个消息，瞬间就不困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程老二他们手痒，又被逮住了。 就像当初在亳州一样。 但是仔细一看，原来白天鉴定的东西，都是这位宝友祖先的陪葬品啊！ 而且看案发现场的照片，宝友的家人平时会去扫墓的，并不是那种荒郊野外的孤坟。 明摆着挖有后人的祖坟，真缺德！ “主播想想办法啊！” 看到宝友的诉求，张扬虽然很同情他，实际却也做不了什么。 最多也就是建议他，把今天直播鉴宝的切片，提供给当地的警方，作为协助调查的证据。 直到两天后，何馆员高兴的给张扬打了个电话： “馆长，我收了几件晚清的私人珍藏，你要不要看看。” “如果里面有值得放在博物馆里的宝贝，我可以原价转让。” “何馆员，你人还怪好的咧！” 张扬笑着让对方把珍藏的图片发过来。 看到东西的第一眼，他瞬间改了主意： “何馆员，临海市公安局了解一下？” (本章完) 第206章 这里是六朝古都 “他在买下这批文物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因为何家的家传绝学，何馆员面对民警的询问，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那你报警干嘛呀？ 最后还是得张扬帮忙介绍案情，报警中心的人，才弄清楚了他跟这个案子的关系。 “馆长，我真不是故意买出土文物的。” 何馆长接受完询问后，马上跟张扬解释道： “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何师傅，别念了、别念了。我知道你的情况。” 张扬让何馆员放心的配合警方调查，就当是工作内容之一。 不过这样，羊城的鉴宝活动，何馆员就没法参加了，因为警方叮嘱他最近不要离开临海。 “没有我在馆长身边，谁给你端茶倒水啊！”何馆员一脸惋惜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那边人多。”张扬忍住笑，点点头。 他本来就要再去一趟羊城。 这次，张扬要亲自去参与一下鉴宝活动的各个阶段。 这是楚局长的建议。 这位文物界的老把式告诉他： 在羊城办活动，各种媒体出镜的机会少不了。 这是一个给他“实习阶段”增加光辉履历的好时机。 不在报纸和新闻上露露脸，到时候专家转正答辩，哪来的内容可说呢！ 所以张扬向辅导员请了两周的假，准备在羊城大展拳脚。 高姐他们也一起过去。 反正邱副馆长那边包吃包住，就当公费旅游了。 在羊城的鉴宝活动开始前，燕京的活动，先一步开幕。 “宝友们，我们到现场了！” 这么大的热闹，在燕京本地的榜一、榜二怎么能错过？ 在张扬的建议下，楚子强开了直播。 他要尽地主之谊，带张大师的粉丝们，一起体验皇城脚下的鉴宝活动。 车老师他们确实有点实力，不但请来了燕京电视台的记者跟踪报道，租的场地还贼大。 在主场馆外，等待鉴定的人、摆地摊的商家、杂耍卖艺的艺人、兜售古董的摊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扫码预约、线上缴费、亮码入场！” 半导体喇叭的声音告诉大家，入口在哪里。 现场秩序还是很好的。 偶尔也有不和谐的声音，比如小楚两人背后，就有一个精神烁烁的老头在喊： “混元形意太极门收徒了，传统功夫，接！化！发！” “各类武功秘籍都有，十八般武艺全都能教啊～” 说着还抖了两下手里的皮鞭，展示他的松果弹抖闪电五连鞭。 “老板，咱们现在就进去吗？” 楚子强咨询着正在连麦的张扬的意见。 他是房管，张扬是主播，别说叫老板了，叫主人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太极门的，好像在卖古籍诶。”陈彦光对背后的摊子有点兴趣。 直播间的观众也差不多。 谁能拒绝皮鞭呢？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马上做出决定： “走，先带我们去看看武林秘籍。” 两人走到摊前，老头收徒是假，卖书才是真。 一本本仿古的线装书，就摆在油布铺成的临时摊位上。 书籍有新有旧。 所谓的武林秘籍，大部分是金古梁温里提过的功夫。 想也知道，肯定是假货。 除了秘籍，还有一些类似《黄帝内经》的经典书籍。 书这种东西，向来是买旧不买新，陈彦光直接冲着最破的那本去了。 厚厚的一本发黄的旧书，上面写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越看越迷茫： “我是文盲吗？还是说这是甲骨文？” “什么东西，我看看？”楚子强也凑了上来。 半晌，他摇了摇头：“我也是文盲。” “不是，你们两个会不会做直播啊？”张扬忍不住喊话二人：“直播间两万多人，搁这儿看你们玩抽象艺术是吧？” “把东西给我们看看啊！” “不好意思，忘了这里有位专家了。” 陈彦光嬉笑着，把疑似古籍的旧书，展示在镜头前。 每一页上面，都是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神秘字符。 什么文字？ 张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就直接鉴定吧。 【这是臆造的文字吧】 【我想我可能发现了外星文明】 【可能是少数民族的文字吧】 【呜呜呜，原来我也是文盲】 “这是少数民族水族的文字。” 张扬给观众和陈、楚二人解释道： “有人叫它水书，也有人称它为水文。” “你能看懂上面写的是啥？”陈彦光有点不信张扬的话。 一个刚大三的学生，鉴宝就算了，少数民族的文字也懂？ “看不懂具体的内容。”张扬老实的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这本旧书的来历。” “这是仿制的水书版《连山》。” 古代易经分为三部分，夏代的《连山》，商代的《归藏》，周代的《周易》。 本来除了《周易》，另外两本都已经失传。 没想到前些年，在水书的发掘过程中，发现了疑似《连山》的古籍。 摊上卖的这本，应该是根据原本书籍的照片仿制的，不过做旧的手段很一般。 糊弄糊弄陈彦光还行，但连小楚都骗不了。 “听不懂。”陈彦光摇摇头：“你就告诉我这书干嘛用的呗。” “推演阴阳五行，俗称算卦。”张扬深入浅出的解释道。 风水他还懂一点，易经是真外行。 而且张扬总觉得，算卦是正儿八经的封建迷信，远不如风水来的实在。 但陈彦光这样的有钱人好像不这么认为。 “算卦？好东西啊！老板，我买了。” “三千？这么便宜？” 【这种东西最多三百吧】 【批发价九毛九（含税）】 【还不如花钱去学人家的鞭法呢】 【你们新来的不懂，高价买废物是韭皇的人设】 张扬一想，还真是。 榜一大哥应该是在整活吧。 然而，陈彦光买完东西后，跑过来问的是： “哥，这个能帮忙翻译成汉字吗？我有大用。” “起码能骗……不，赚，赚个几百万。” 他是真打买这书去学算卦。 迷不迷信的另说，反正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懂易经，去哪里都是座上宾。 只可惜，水书版的《连山》，面世快二十年了，专家团队才翻译出三分之一，而且没对外公布。 “那我买这玩意儿干啥用？” “我也想知道啊，干啥用呢？”张扬憋着笑反问道。 “不行，我要退货。”陈彦光反应过来。 可刚才的摊贩早已经跑得没影了，血赚两千九百九十九。 不跑？那不成傻子了？ “没事，等下可以拿去问鉴宝的专家嘛。”张扬给陈彦光出了个主意。 “好主意啊，我听说葛大师是书法方面的专家，可以请他看看。”小楚附和道。 “那还等什么，走啊！” …… “燕京是六朝帝都。” “如果真有【民藏】这个说法的话，那燕京绝对是全国民藏的中心。” “换句话说，这儿懂行的人很多。” 去排队的路上，小楚主动和大家聊天。 他从小在燕京长大，这点家乡的自豪感还是有的。 而且他觉得，这里又不是在潘佳园，哪来那么多的假货？ “敢来鉴定的宝友，都是有点东西的。”楚子强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扬觉得这说法有点道理。 就是不知道是哪种形式的“有点东西”。 他和直播间的观众一样，都对即将出现在画面里的民间收藏家们，充满了期待。 等陈、楚二人开始排队的时候，张扬马上在旁边鼓动： “别急着排队啊，和周围的人聊聊天。” “看看他们带的都是些什么宝贝。” 视频那头的两位都是社牛，和陌生人聊天什么的，最擅长了。 他们先盯上了一位抱着木椅子的大爷。 【黄花梨大爷2.0？】 【看到椅子，我就已经开始笑了】 【快，去问问这把椅子值几个亿】 陈彦光是懂梗的，上去就问： “大爷，您这是海南黄花梨的椅子吗？” “当然是啊！”大爷转过头，扯下厚厚的眼镜，从眼镜上方瞄了陈彦光一眼。 “那您这东西应该不便宜吧？” “小伙子连黄花梨都不懂吗，这也跑来凑热闹？” 老人把椅子放下来，扶着椅背，一脸骄傲的说道： “清代的，海南黄花梨官帽椅，拍卖价至少这个数。” “三千万？” “三个亿！” 对味了！就是这种报价。 张扬隔空给大爷竖了个大拇指。 不知道佳士得这些拍卖行怎么搞的，黄花梨的价格一直跟不上版本，没炒上去啊。 最近像这种清早期造型的黄花梨官帽椅，成交价也才三百万出头。 和国内搞收藏的大爷们，格局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楚子强是懂行的，知道就算是真的，着椅子也不值三个亿。 想到排队前和直播间观众们说的话，他脸上有点烧的慌，主动走上去说了句： “这种椅子我家里也有两把，价值应该在五百万左右吧。” “没有大爷您说的那么值钱。” 他这话不是凡尔赛，甚至是很谦虚的说法。 张扬在他家见过，那可不是两把椅子，而是一整套的海南黄花梨家具，一个亿能买到都是捡漏。 “那你家里的是清中期的吗？”大爷昂着头反问道。 “有一把是，另一把是明代的。” “那你家的椅子，也是李中堂坐过的吗？” “李中堂……李红章？”楚子强疑惑的问道。 晚清第一权臣，就坐这玩意儿？ 他忍不住偷偷问张扬： “张大师，大爷这东西靠谱吗？能卖多少钱？” “这是枣木、檀木等等拼凑的椅子，五六七的工艺品。” “三千块应该不成问题。” 直播间里，张扬已经笑得捂肚子了。 小楚有一种朴素的正义感，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这是好事儿，但他今天来错地方了。 鉴宝现场，故事会的主编来了，都能出两期特辑。 别说李红章坐过的椅子，等下慈禧把玩过的铜祖都给你拿出来。 震撼你一整年。 不过毕竟是自己和人合办的鉴定会，不能砸场子，张扬叮嘱小楚和陈彦光： “别替人家专家鉴定啊，小心挨打。” 这才把小楚到嘴边的打假的话压了下去。 大爷可能是看到陈彦光拿个手机在拍啊拍的，特别来劲。 挥手招呼他：“来来来，给你看看我的证据。” 什么证据？ 楚子强拿着手机，陈彦光把一张黑白的老照片展示在镜头前。 AI识图显示，这应该是1860年，英国佬桑德斯给李红章拍的照片。 当时的李中堂，确实坐在一把木椅子上。 和大爷这把，有点神似。 【众所周知，清朝没有PS，所以这是真的】 【这不是教科书里的照片吗？这玩意儿也能用来骗人】 【你那是人教版的教科书吧，燕京不用这种版本的教材】 【我一时竟分不清是真是假】 张扬在直播间，笑着给宝友们解释了一下照片的来源。 楚子强听完，郁闷的摇了摇头。 好消息：大爷确实有点东西； 坏消息：东西拿出来，所有人都笑了。 小楚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啥时候能轮到自己鉴定啊。 他已经觉得有点煎熬了。 这时，陈彦光又成功招惹了一位大妈： “阿姨，您这是元青花吗？” 【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欢乐的浪潮再次袭来。 “小伙子眼光不错嘛。” 大妈抱着明显是人工做旧的青花大罐，点着头满脸笑容的说道： “这是我父亲收藏的，我一直在国外，刚回来。” “像这种元青花大罐，我家里还有七八件，都很漂亮的。” 张扬看大妈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感叹道： “七八件元青花，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家庭啊？” “强哥呢，赶紧上去拍一下宝贝啊。” 楚子强看着陈彦光和大妈，咬了咬牙，挤出一个“好”字。 等他跟上去准备拍元青花的时候，社牛的陈彦光已经说动阿姨，把她包袱里另一件宝贝拿了出来。 粉彩的人物故事灯笼尊。 一看就是仿康熙的，底下也是【大清康熙年制】的六字篆书款。 就是上面画的人物故事有点奇怪。 “这画的是红楼吧？男的是贾宝玉，两个女的我不认识。” “不是，这贾宝玉怎么站着，和人家两个坐着的姑娘一般高啊？” 【正常，红楼里贾宝玉只有十五岁】 【康熙那时候，曹先生是不是才刚出生啊】 【老师难道没听说过，贾宝玉开大车吗？】 (本章完) 第207章 家人们，吃瓜咯 “阿姨，康熙在世的时候，红楼还没有写出来呢！” 楚子强看的绷不住了，正义感驱使他上去，给大妈解释其中的道道。 后者瞪了他一眼，一脸鄙夷的说道： “你是康熙？还是红楼是你写的？” “康熙那时候没有红楼的话，那我这件东西上画的是什么？” “这和历史不符。”楚子强头很硬，嘴很铁，坚守底线。 但他想不到，大妈的头更铁。 “历史不是人研究的吗？如果真像你说的，和历史不符，那就是他们研究错了。” “我这件宝贝，可以证明，康熙的时候就有红楼了。” “哎呀，那这东西是文物啊，不是更值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大妈给宝贝的估值又增加了一个亿】 【榜二算了吧，你不是对手】 【让张大师出马吧，他是大妈杀手】 看小楚这么气，张扬怕他身体气出问题，赶紧远程支援了一波： “曹先生是康熙五十四年出生的。” “红楼是乾隆九年才成书的。” 有历史为据，楚子强信心倍增。 “阿姨，专家已经考证过了，红楼是乾隆九年写完的。” “但是您这件是康熙的。” 这次，大妈竟然点头了，她承认小楚说的是对的。 “没问题啊，乾隆比康熙要早，先有的红楼，再有的我这件东西。” 完了、完了。 张扬听到楚子强的呼吸声在加重。 大妈这才气了小楚两次，要是来个第三次，可不得吐血了？ 不能再聊了，他赶紧让陈彦光出手。 榜一大哥处理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大妈难沟通，那就换个好沟通的对象。 “大哥，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陈彦光找上了一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持宝人。 “宣德炉。”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语气轻柔的回答道。 “快快快，看看宣德炉。” 张扬催促楚子强转移视线，对视的时间太久，对他、对大妈，都不是好事。 大哥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是一件双桥耳的宣德炉，底下当然有“大明宣德年制”的款。 现场灯光不算亮，但这件宣德炉反光很厉害，包浆相当圆润。 “这东西不错啊。” 张扬仔细看了一下，是清代的高品质仿品，最低的市场价格也在两万以上。 这是今天，在现场见到的第一件真东西。 张扬赶紧在直播间里说： “这大哥拿的是清中期的真品仿古宣德炉。” “而且是传世之作，如果有明确的来源的话，可以拍卖到六位数。” “说明还是有真东西的嘛！”楚子强附和了一句。 语气听上去好受了不少。 看见多少件赝品都没事，只要最后有真宝贝现世，就会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但现场的其他人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小伙子，你这个炉子的包浆不对啊。” 在中年人身边，一个抱着铜鎏金佛像的大爷指点道： “我手里这个是明代的佛像，你看我这件的包浆，再看看你的。” “你不觉得你的东西是刚抛光过的吗？” 宝主刚想解释，又一位拿着画的大爷站出来说： “不光是包浆的问题，这个器型也有问题啊。” “看起来一点都不优美。” 最绝的还得是刚才那位大妈，直接出来劝宝友： “你别鉴定了，完全是浪费钱。” “你现在出去，说自己有事，可以去找他们把鉴定费要回来。” “等下让专家说你东西是假的，就卖不出去咯。” 她这话，刚好撞楚子强枪口上了。 “阿姨，人家这件比你的真。”楚子强朗声道。 “你那件肯定不是康熙的，人家这件倒是正儿八经清中期的仿品。” “你还劝别人？” 楚子强这话一出口，怼的还是位大妈，现场马上就热闹起来了。 一个字，吵！ 很快，保安过来，硬把两拨人分开，赶到了不同的队伍后。 【保安在干什么啊？看戏还要教吗】 【理不辨不明，支持榜二大哥爆杀国宝帮老太太】 【那个玩宣德炉的宝友，明显没见过这种场面，都懵了】 张扬心想，换自己也得懵啊。 那个宝友又不知道，小楚和大妈在正式开吵之前，已经过过招了。 那么突兀的争吵，看起来像在争夺他似的，多尴尬。 …… “我错了，家人们，这里全是国宝帮啊。” 楚子强把镜头对准自己，冲直播间的观众和连麦的张扬说道： “老板，我真感觉和他们没法沟通。” “没事，你要是能沟通的话，那离加入他们也不远了。”张扬宽慰道。 这时，距离小楚他们几个身位的专家鉴定台，突然也热闹了起来。 在张扬的指挥下，陈彦光带着手机挤到了吃瓜的第一线。 张扬预料中的一幕，来的有点早。 在金属器鉴定专家严大田老师面前，一位穿着衬衫、一副退休干部打扮的老人，指着桌子上一件佛雕说： “这是车礼军老师鉴定过的，绝对是真品。” 哦？车老师的杰作？ 张扬赶紧看是什么东西。 一件外表金色的铜鎏金雕像，造型有点像绽放的莲花。 不过绽放出来的不是花瓣，而是一尊尊小小的佛像。 这是“七世佛像”。 最中间的是释迦牟尼佛。 左右两边还有六座，是在释迦牟尼成佛之前，已有的六位佛。 这是典型的从十六国到隋唐时期，带有犍陀罗风格的佛像。 不过，鉴定台上摆的这件，是典型的仿古工艺品。 严大田老师给出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 “这件东西，我家里也收藏的有一件。” “我那件和您这件，最大的区别是，每个佛像的仪态是一样的。” “不像您这件，每个佛像一个姿势。” 为了说服宝友，严老师甚至给出了参考资料。 在辽省锦州的义县，有一座辽代的奉国寺，里面的七佛殿，就供奉着七尊法相庄严、且仪态一致的佛像。 “你扯辽代的干什么，我这是北魏时期的佛像。” 宝友根本不信严老师的说辞，尤其是听说对方有类似的藏品后。 文玩这东西，越少越珍贵，在他眼里，严老师是在打压他。 这样他自己的就能卖高价了。 于是宝友再三强调： “我这是请车老师鉴定过的。” “他的名气，总比你的大吧？” 宝友车轱辘话来回说，也不走，就是铁了心要严老师改口。 家里收藏有真品的严大田，当然不可能顺他的心意。 都是从业几十年的鉴宝专家，谁还没点脾气了？ “你别走，我给车老师打电话，他就在附近，马上过来。” 严大田胡子一抖一抖的说道： “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你编造了车老师鉴定过你东西的谎言，想借我们的节目把仿品给出掉。” 张扬远在千里之外，已经把瓜子、可乐拿到了镜头前。 “家人们，吃瓜咯！” (本章完) 第208章 亲友欢聚一堂 “我什么档次，需要说假话吗？” 宝友被严老师说了一通后，语气逐渐上头。 为了证明自己档次很高，他叉着腰，亮出自己腰间的皮带。 皮带扣是一个大大的“H”——这是爱马仕的老款，一万三。 还是个有点家底的倔老头。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车老师的收费在那儿摆着呢，不花点钱还真请不动他。 根据之前程二爷介绍的情况，车礼军这样的专家，鉴定费一次最少也要八千。 包括掌眼和开证书的费用。 张扬很好奇，现在，车礼军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一边是找他消费过的老顾客，甚至看样子，可能是熟客。 要是直接翻脸不认人，“口碑”坏了怎么办？ 另一边的严老师，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没点交情人家不可能来参加这个活动，车礼军也不可能请他。 要是得罪了，车老师就会失去一个圈内的好友，增加一个知根知底的仇人。 很快，在青铜器鉴定台的车礼军匆匆赶来。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眼来鉴定的老头，脸上的表情相当平静。 不过他的眼神，暴露了他认识宝友的事。 “坏了，这难不倒他。” 张扬看车老师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有办法了。 果然，现场发生了暖心的一幕。 车礼军又惊又喜的走上前，一把攥住了宝友的手： “三叔，你怎么来了？” 三叔？ 吃瓜的和看戏的都愣住了。 “车老师，你……”宝友想解释，但被强制打断了。 “叔，别这么说，我在你面前那么算什么老师啊。” 车礼军亲热的拍着老人手背说道： “还是叫我小军吧。” 背后的严老师看到这暖心的一幕，很自然的认为，老人可能真是车礼军的亲戚。 围观的群众想法也差不多。 因为两叔侄，很快就已经在回忆，他们上一次相遇的场景了。 【现场认亲，还有这种事？】 【你还真以为他们是亲戚啊】 【我猜是这个车老师怕亲戚失望，所以故意把假的说成是真的】 【屁，这个车礼军就是收钱开证书的专家】 现场的人没吵了，张扬直播间的弹幕反倒开始吵起来了。 这也变相的说明，车礼军的戏，演的很成功。 张扬猜测，这人80%的概率，不是车老师的三叔。 因为两人的年纪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车礼军保养的好，鉴宝的老头又刚好秃顶的早，所以看起来像差了一辈。 其实有可能是五十八岁的鉴宝专家，和三十八岁的退休程序员。 张扬的猜测，在之后的几天被证实了。 因为短短一周时间的鉴宝活动海选，车老师的三叔、二婶、大表姐、六姑奶奶、四舅……等等亲戚，都陆续来到了现场。 又不是出席车礼军的葬礼，哪能这么巧呢！ 更巧合是，“认亲”的场面，都发生在他们指名道姓说、自己手里的赝品是车礼军鉴定过的真品以后。 其中有位维族口音的大表姐，抱着车老师的肩膀，泪流满面的诉苦说： “老师，你一定要当着大家的面给我作证啊。” “我的证书不是伪造的，我的东西也是真的……” 碰上这种事，其他专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们和车礼军是利益共同体，没有当面戳穿的必要。 而事后怎么处理，严老师也帮他们打了个样。 在送走车老师和他三叔后。 严老师跟现场的宝友宣讲： “咱们这次活动，你们如果在座专家的鉴定证书，那先去对应的专家那里，证明你们的证书，确实是本人开具的。” “现在有些不法份子啊，用伪造的证书骗钱，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这话一出口，他面前排队的人，瞬间少了五分之一。 “现在假货都配证书卖了吗？”张扬好奇的嘀咕道。 现场的陈彦光听完，有了异样的心思。 他拉起楚子强，说： “走，咱们去找车老师鉴定。他那边的乐子肯定很多。” …… 榜一大哥言出法随。 还差一个人就轮到他们鉴定的时候，快乐不期而至。 俩人前面的这位藏友，从行李箱的废报纸堆里，搬出来一件青铜象尊。 青铜象尊和之前张扬见过的鸮尊类似，其实就是动物造型的酒杯。 宝友这件毕竟是大象，体型比猫头鹰大很多。 除非是上古‌‍大‍​‌力​­士，不然根本不可能拿来喝酒。 “这位藏友，你这件是现代的工艺品啊。” 车礼军作为青铜器专家，在没收钱的情况下，还是很靠的住的。 接着，他对着镜头，给以后可能看到这个节目的观众们讲解： “像这类上面是夔龙纹、兽面纹的青铜象尊，仿的是商代的器型。” “藏友这件，少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象牙……” 在车礼军讲解的过程中，来鉴定的这位藏友一直默默地没说话。 藏友甚至还在末尾贴心问了句： “说完了吗？” “啊，说完了。”车礼军点点头，看向藏友：“您还有什么疑虑吗？” “有一点。”藏友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这里有车老师你，18年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时候，记者写的报道。” 说着，藏友随手从行李箱里抓出一张废报纸。 上面的日期显示，这确实是某古董期刊，在18年6月发行的一期。 藏友找到了他口中的“报道”的位置，指着念道： “您看啊，当时您说的是，商周青铜器的绿锈，色泽温润，质感均匀细腻，给人以厚实包裹的感觉。” “我这件象尊，上面的绿锈，难道不润吗？”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藏友还特意回过头，给身后的陈彦光看： “小伙子是在拍逗音、还是在直播啊，来来来，刚好做个见证。” “你看，这是不是车礼军老师的采访。” “他说青铜器鉴定，就是看绿锈，这是古董的身份证。” “拿器型否定文物的，都是纯外行。” 【啪啪打脸啊】 【回旋镖刮到自己了】 【那这东西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当然是仿品。”张扬边磕着瓜子、边告诉直播间的观众：“这象尊的锈不对。” “一点儿也不润，反而干涩的很。” “应该是用马尿泡出来的。” 现场的车礼军，判断也差不多，认为绿锈是用某些动物的粪液伪造的。 张扬本来还期待，这个藏友会抠点绿锈下来，伸到车礼军的鼻子前，让对方品一下。 没想到藏友非常淡定，根本没打算反驳。 而是当着大家的面问： “你就直说吧，现在要多少钱，你才能给我这件东西开证书？” (本章完) 第209章 一唱一和 “这藏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张扬停下了手里嗑瓜子的动作，期待着视频那头的大戏。 当着观众的面问多少钱能开证书，这藏友摆明了是冲着车礼军这个人来的。 果然，宝友马上开始给周围的观众讲述，他上当受骗的经历。 原来他就是花八千找车老师鉴定的大冤种之一。 鉴定完以后，他带着有证书的宝贝，去上了某电视台的鉴宝节目。 在节目上，他很自信的签了一张“古董生死状”。 没想到东西被电视台的专家一致认为是，假的。 “哐当”一锤过后，宝贝、鉴定费、面子，全部灰飞烟灭。 这谁受得了啊！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宝友讲这故事的时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明显恨车大师恨得要死。 张扬都有点担心，他等下直接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把匕首。 还好现场有保安，直接过来把他拖走了。 “这位宝友，我根本没有见过。” 车礼军面色平静的向在场的人群解释： “他说的话很明显是假的，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他为什么不报警呢？” “那个电视节目，里面的专家我都认识，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我没理由不知道啊。” “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去找节目里的那几位专家求证。” 这个解释还是很有力度的，不少来鉴定的宝友都表示支持。 鉴宝活动继续。 这次，终于轮到陈彦光了。 他拿出来的，是从楚子强家里借的，一件南宋龙泉窑口的青釉三足鼎。 “这东西也往外借啊！” 张扬看到这件龙泉青釉的时候，相当惊讶。 好宝贝呀！ 原来楚子强说的，他要守护燕京民藏最后的荣光，是这个意思。 虽然宋代的东西，国内不让上拍，但龙泉窑在海外拍卖市场有参考价。 而且因为这是南宋的龙泉瓷，号称华夏青釉瓷器的巅峰，成交价格几乎没有低于百万的。 张扬估价，这件南宋的龙泉窑青釉三足鼎，起码价值250个W。 “瓷器？我这里是鉴定青铜器的啊。” 车礼军本来想拒绝，但他只多看了一眼，马上被陈彦光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瞬间改口： “不过你都排队这么久了，我可以帮你看看。” “那谢谢老师了。” 陈彦光把手里的宝贝递了过去。 称自己和楚子强是学生，宝贝是在老家的古玩市场捡漏买来的。 半晌，车礼军给出了鉴定结果： “这是一件清代顺治的龙泉窑青釉三足鼎。” “真品。” “但因为龙泉窑随着明朝一起衰落，到康熙就完全停烧了，您这件东西的品相很一般，现在的市场价，在三万左右。” “啊？”陈彦光愣了一下。 真是顺治的？ 车礼军讲的头头是道，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子强。 那眼神的意思是：啥情况，你家里人拿清朝的龙泉窑糊弄我？ 楚子强当然受不了这种质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意思是：哥们，你脑子呢？ 张扬适时的切入，告诉两人： “这就是南宋的龙泉窑，我可以打包票。” “清代的龙泉窑，少的可怜，正常鉴定的话，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你们先忍一忍，看看他想干什么。” “好的。”陈彦光的话，既是在回答张扬，也是在回答车礼军。 楚子强也没意见，他也想知道，这大开门的龙泉窑，故意看错是何意啊？ 两人把东西收起来，连声道谢后离开了鉴定台。 走的时候还嘀咕：“捡漏了、捡漏了。” 为了看车礼军是不是真的有坏心眼，两人开始在主会场里瞎转悠。 就在楚子强差点又和国宝帮打起来的时候，一位活动方的工作人员找了上来。 “刚才是您二位，找车老师鉴定过龙泉窑的瓷器吗？” “是啊，怎么了？” “因为你们这件是真品，按照活动规则，有一个和车老师私下沟通的机会。你们这边有意向吗？” 陈彦光没有说话，他在等张扬的指令。 因为张大师也是活动的主办方之一。 “没听说真品要私下沟通啊。”张扬回忆道。 就算有这个潜规则，清代的龙泉窑也不配吧。 “不过你们可以去看看，但是要注意安全。” “好的。”楚子强点点头。 …… 陈、楚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到了场馆边的一间办公室里。 “两位把手机收起来，这里面不允许拍照。” “没问题。”陈彦光从善如流。 不过他只是把视频关了，音频还留着，同时用头发遮住了自己一边的耳机。 方便张扬遥控。 办公室里，车礼军就在里面等他们。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张扬一听说叫苏老板，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车礼军的好友，苏仁颖。 也是收钱办假证的高手。 之前张扬打过他的电话，所以有点印象。 不过这次，苏老师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热衷于收藏历代龙泉窑的江浙富商”苏老板。 他把自己包装的非常高大上： “实不相瞒，我自己在办一家龙泉窑青瓷博物馆，就在龙泉窑的遗址附近。” “二位这件顺治的龙泉青瓷，我找了很久……” 陈彦光好歹跟着老婆做过几次古董生意，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是想交易。 他直接问：“很久的话，你能出多少钱？” “我先声明一下，我们两个都是学生，这东西是我们拿生活费在古玩市场买的。” “拿出来卖，是为了交学费。” “那……你们的学费是多少？”苏老板问。 “你先说你能给多少嘛。” 陈彦光和楚子强从耳机里，听到张扬对苏仁颖的介绍，已经明白了这是个局。 鉴定专家故意把宝贝说成是低价的古董，然后找托儿，以收藏的名义，以低价的买回来。 纯纯的诈骗。 “我最多可以出到四万。” 苏仁颖还在心里计算价格。 车老师给的估价是三万，稍微多给一点，显得有诚意，又不至于让人起疑心。 他不知道的是，他算价格的时候，眼前两个小伙子，已经在算他的刑期了。 “好巧啊，我们的学费刚好也是四万。”楚子强一脸惊喜的说道。 “不过我们上学，还要买点学习用品。苏老板，您看能不能再加点？” “加多少？”苏仁颖感觉有戏，脸上也有了笑容。 “再加四万吧。”陈彦光答道：“学生嘛，价格一般都要打骨折的。” “这太高了，最多再加两万。” “三万怎么样？”楚子强讨价还价。 两人一唱一和，没啥见识的学生形象，已经立住了。 “听我说一句。” 看讨论的差不多了，一直沉默的车礼军终于站出来，表示要说句公道话： “老苏，人家是学生，社会未来的栋梁，你应该大气一点。” “不然我这个在中间介绍的，脸上都烧得慌。” 他这话，基本就是把价定在七万的意思。 苏仁颖也马上配合演戏，答应了陈彦光的报价。 两个老狐狸，遇上了两只小狐狸，相互之间戏搭的很好。 很快顺利的过渡到了“交款签合同”的环节。 在拟合同的过程中，张扬听见苏仁颖想用假身份，赶紧给建议： “在合同里，把车礼军的名字加上。” 现场的两人当然照做，提了这个要求。 车礼军有点犹豫，并没有马上答应。 “车老师，我们是相信你，才卖给苏老板的。” “不然万一他回去移花接木，回头找我们算账，说我们卖他的是假东西，怎么办？” “我们是学生，连律师费都付不起。”陈彦光可怜兮兮的说道。 车礼军一听，觉得挺有道理的。 很符合这两个年轻人的人设。 “那行，我来当见证人吧。” 他装出非常有正义感的样子说： “老苏，要是你买完了想反悔，直接来找我的麻烦。” “不会的，不会的。”苏仁颖连忙摆手笑道。 “就是啊，谁敢质疑车大师？”陈彦光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等完成交易，两人赶紧出场馆。 接着马上开始打电话。 “喂，方律师吗，诈骗250万判几年？” “四大爷（楚局长），你的龙泉窑，被人七万买走咯！” 感谢君华晟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10章 杂项鉴定专家——张扬 “太急了，你们这电话打得太急了。” “尤其是你，小楚同学。” 事后，张扬开了一个总结大会，总结这次线下连麦直播的问题。 楚子强的问题很大。 因为那件龙泉窑，是他四大爷的心头肉，他的电话一打，楚局长直接坐不住了。 什么车老师、苏老板的，直接就要找人请他们去喝茶。 完全不想给方律师留发挥的空间。 还好张扬及时出面，说服了楚局长。 让他稍安勿躁，先把这个鉴宝活动给办完，再抓人。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是怕自己办的活动赔钱呀？”楚子强质疑道。 “瞎说什么大实话。”陈彦光站出来支持张扬：“我觉得扬哥是为了给方律师一点操作空间，这样车老师会被判的久一点。” 多久？ 可能超越程二爷，很大概率成功冲击“有期徒刑十年”。 这一点，张扬觉得是意外之喜。 他主要的目的，还真被楚子强说中了。 “我就是怕活动赔钱。” 都是自己人，一吐为快怎么了？ “不过不是我自己赔钱，也不是工作室赔钱，是合作的拍卖公司。” “我明天就要去羊城了，那边还有个活动呢，还要和他们继续合作。” 张扬人还在临海，心已经飞到了羊城活动的现场。 在临海办场拍卖会能挣200万，去羊城这个一线城市，起码翻个倍吧。 而且看燕京那些专家坐在台上的样子，张扬心里还真有点痒痒。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杂项鉴定专家——张扬】的小牌牌，立在了“《羊城之光》鉴宝、拍卖活动”的鉴定台上。 …… 九月中旬的羊城，台风一趟一趟的来。 鉴宝的海选活动，安排在两场台风之间，赶在天气预报里没雨的那三四天举办。 张扬上午九点坐到鉴定台上，九点零三分，就迎来了第一位来鉴定的宝友。 对方先递过来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张大师，能先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说着还展示了一下直播间的粉丝牌，11级，陪伴主播已经121天了。 铁粉呐！ 【反胃，还真有粉丝啊】 【宝友帮我也要一张签名呗】 【让这个人报一下逗音ID，给他上房管】 【这托儿不便宜吧】 “嘿嘿，感谢你的支持。” 张扬觉得，自己已经体会到线下鉴定的快乐了。 他在纸上刷刷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有一种“带明星”的架势。 “谢谢张大师，我会好好珍藏的。” 宝友把本子收进书包里，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他准备鉴定的东西。 三个小木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躺着一颗小珠子。 珠子的底色都是天蓝色，上面有圆圆的、像眼珠一样的纹饰，呈深海蓝。 每颗珠子上“眼珠”的数量有多有少，在它们周围，还有白色的环状花纹。 乍看上去，有一点克苏鲁的风格。 看久了，可能会长脑子。 张扬把“眼珠”少的那一颗拿在手里，仔细看去。 东西的触感和玻璃很像，尤其是上面深蓝色的“眼珠”部分。 看起来像是重金属染色的。 「名称：蜻蜓眼玻璃珠」 「材质：泡碱型钠钙玻璃」 「生产时间：公元前512年」 「详细信息：出产于地中海地区的原始玻璃，经丝绸之路传入华夏内地，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本土玻璃的起源。」 公元前五世纪？ 这个时间，当时地中海附近，应该还是古波斯帝国吧。 放在国内，是春秋末期。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波斯的东西传入中原了啊！ 张扬心里感慨了一下，打量起眼前这位宝友。 小小的玻璃珠，从春秋流传到现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肯定是近现代，从墓里出来的。 现在就看宝友是不是一手了。 “老师，你这样看我干啥？”宝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喜欢女的。” “不好意思啊，职业病、职业病。” 张扬抱歉的摆了摆手，开口讲述宝贝的来历。 “你这三颗珠子，是蜻蜓眼玻璃珠，古代的一种装饰品。” “春秋晚期，很开门。” “这类高古的东西不能估价，你是我粉丝，应该懂吧。” “还有什么疑问吗？” 宝友抿了抿嘴唇，好像在犹豫该不该说。 最后，他还是决定小声的告诉张扬： “其实这都是我从盗墓贼手里买的。” “啊？” 张扬眨了眨眼，羊城这边现在这么猖狂的吗？ 大白天的，公共场合，你和我说这个？ 宝友没有意识到问题，还问呢： “能不能帮我看看，是哪里的墓出土的？” 【玻璃珠？春秋时期就可以打弹珠了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讲悄悄话】 【果然现场鉴宝，没有直播连麦有意思】 【那人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张扬神情有些复杂，指了指远处值班的民警。 警车就停在外面。 宝友在这里整活儿，风险系数9.9。 “大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是在线下鉴宝，不是网络连麦。” “没事，我捐不就行了吗？” 宝友很坦荡的告诉张扬： “这东西反正也卖不出去，砸我手里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在天光墟遇到的那伙儿盗墓贼，到底是偷的哪儿的墓啊，能有这种东西。” “没有别的东西了吗？”张扬问道：“这珠子你洗过，我看不出来什么呀！” “还有的。”宝友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干燥的小土块。 “这是我从蜻蜓眼上掰下来的。” “早说嘛！”张扬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应该是春秋时期楚国的墓葬。” “别的就不知道了，因为你这几颗珠子，原产地是古波斯帝国，和楚国的文明没啥关系。” “国外产的？那岂不是很值钱？”宝友突然有点小激动。 “想多了，这在当时是贸易品。以前的很多古墓都大量出土过，所以这些东西明明是春秋战国的，价格却一直炒不上来。” “那我还是捐了吧。”宝友叹了口气说道：“反正我买的时候，也就花了几十块。” 几十块？张扬嘶了一声。 这样一颗战国的蜻蜓眼，在国外的拍卖价，起码两万。 几十块，变成了六万。 这位宝友已经可以预定今天的【捡漏王】了。 “其实吧，你可以先拿在手里，保管好。” 张扬想了想，六万的宝贝，换500块+证书，对宝友来说，有点太残忍了。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提海林博物馆的名字，好歹是在羊城的地界呢，得给邹副馆长一点面子。 只能委婉的建议： “等这个节目播出去，文物部门会主动联系你捐赠的事。” “到时候，他们会弥补你的部分损失。” 宝友先是一愣，接着看到张扬冲他挑眉，马上就悟了。 “多谢老师指点迷津！” “客气客气。”张扬轻轻摆手，示意宝友低调一点。 他周围坐的都是老专家，人家懂的更多，还是要谦卑一点的。 …… 开张鉴定的第一件宝贝，就是春秋时期的真品文物，张扬的情绪空前高涨。 然后，就被国宝帮浇灭了。 “看玉要看沁，你懂不懂啊，就敢坐在专家的位子？” 一位拿着假古汉玉的宝友，在被指出东西是假的以后，恼羞成怒，非要教张扬鉴定。 他还从包里拿出好几本国家博物院专家写的书，说是要讨论一下。 这么大的活动，张扬没空理他，赶紧打发道： “我只是区区一个杂项鉴定专家，玉石鉴定，你去找白老师呗。” 等这位奇怪的宝友走后，张扬马上找工作人员，立了个说明书一样的牌子，就放在自己的席位牌后面： 【书画、陶瓷、玉器，建议您找对应的专家鉴定】 【此处仅提供专业的杂项鉴定】 有这牌子在，相当于“狗头保命”，避免被国宝帮误伤。 这个举动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好几个原本拿着瓷瓶在排队的宝友，主动的离开了张扬面前的队伍。 去霍霍隔壁鉴定瓷器的万老师了。 下一位来鉴定的宝友，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杂项。 因为他带来的，是几块灰白的石头。 (本章完) 第211章 我回去试试 东西其实很好辨认，看到上面的图案就知道，这是化石。 但对一般的专家来说，化石很难鉴定。 因为不仅要判断是真是假，还要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化石。 宝友拿出的第一块石头就很考验眼力。 上面是一条鱼的侧面，扁扁的，嘴圆圆的。 “老师，这是我在网上拍的，当时拍卖会只标注说，这是一条鱼的化石。” “到底是什么鱼啊？” 这问题问的，张扬有点挠头。 辨认鱼这种事，要么上网搜，要么找钓鱼佬啊。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错怪宝友了。 远古的深海鱼，钓鱼佬肯定不认识。 这条扁扁的，有点像鳊鱼的鱼类化石，是大名鼎鼎的月亮鱼。 它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翻车鱼”——世界上最蠢的鱼。 放弃智商后，苟活了4500万年。 “这是条翻车鱼，你应该听过吧？”张扬讲解道。 “像这类深海翻车鱼的化石，一般成型在始新世的中后期，也就是距今3500万到4500万年前。” 时间太久远了，张扬只敢给个非常模糊的年份。 不然可能会被认为是老不死。 “好的，老师，帮我看看牙。” 宝友把翻车鱼化石收起来，从盒子里又拿出一颗三角形的牙齿化石。 化石的表面呈青棕色，上面有竖状的条纹。 大小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 张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你是按巨齿鲨的牙齿买的吗？”他问道。 巨齿鲨的牙齿化石，算是化石圈里的网红。 得益于某部同名的科幻片，这种史前动物的名气很大。 已经有人做这种化石的赝品了。 “是啊，花了我一万三。”宝友答道。 “我是经人介绍买的，买完发现，这东西，正品可以卖到五万……” 宝友的意思是，他买的有点太便宜了。 买完发现价格能翻一倍，他有点怕自己买到假货。 【终于看到一个正常人了，泪目】 【换我，我也慌】 【一对牙齿就能咬下一条胳膊的怪物】 【这牙齿好大一块啊，就是可惜中间裂开了】 “这确实是真品的巨齿鲨牙齿的化石。” 张扬看到化石成型于200万年前，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宝友的担心，他只能用古董知识勉强做一下解释。 “你能一万三买到，可能是因为这颗牙齿中间有裂缝。” “裂缝虽然也是纯天然的，但有点不美观，所以你大概率没有捡到漏。” “不用担心挣到钱了，没亏就是赚。” “好的，谢谢老师，那我就放心了。” 宝友动作很快的把牙齿化石收起来。 他接下来拿出来的东西，直接把隔壁鉴定珠宝的小姐姐，吓得叫出了声。 这件化石，整体呈白色杆状，在其中的一端，分开成了骷髅爪的样子。 要是起猛了，肯定会看成骷髅。 【卧槽？骷髅手臂】 【有点阴间了吧】 【看上去应该是某种植物的化石】 【我觉得是远古的竹子】 弹幕说是竹子，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件化石本体上，有很明显的关节。 但是比竹子的短的多。 宝友介绍说，这是“海百合”。 像爪子的地方，是植物的根部。 “老师帮忙看看是真的吗？” “没问题啊，是石炭纪（3.59-2.99亿年前）的东西。” “你都在哪儿买的这些东西啊？”张扬好奇的问道。 化石收藏，在国内是绝对的小众爱好。 基本就没什么人玩。 尤其是这种远古海洋生物的化石，更是冷门中的冷门。 “我下海前，是生物老师。” 宝友自我介绍道： “靠在琼省炒房地产，积累了不少本钱。” “偶然的机会，我在德国参加了一个化石展，买了一块恐龙脚印的化石，然后就入坑了。” “这些都是我最近几年，从海外渠道收购的。” “东西多吗？”张扬想了想问道：“多的话，可以找博物馆合作，办你的个人收藏展。” 这种收藏展，有点像艺术圈的画展。 一方面展示，一方面也有出售部分藏品的意思。 “诶？真的可以吗？” 张扬的话让宝友眼前一亮，语气都有点激动了。 对一个热爱收藏的人来说，展示自己的藏品，绝对是一件成就感很足的事情。 不过宝友还是很冷静的，他知道现在不是聊这种事的场合。 肯定得私下PY交易。 “您先帮我看看，这最后一件压箱底的宝贝吧！”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蛋啊？” “蛋？” 张扬看着宝友把一个鸟巢一样的东西搬到了鉴定台上。 其实不是鸟巢，只是放着蛋化石的土石块。 蛋一共有三颗，蛋壳已经碎成了小块状，但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这是恐龙蛋？还是鸟蛋？”宝友问：“我是按恐龙蛋买的。” “花了我十三万多呢。” 【好家伙，这么贵？】 【三颗蛋，难道宝友也想做龙妈？】 【有点像茶叶蛋打碎了以后的样子】 “这可比茶叶蛋大多了。” 张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恐龙蛋的化石。 想来直播间的很多观众也一样。 他移动手机镜头，给直播间的宝友们看了一下蛋的大小。 每颗恐龙蛋比他的手掌摊开还大，可能和鸵鸟蛋差不多。 但是和电影里恐龙体型还是有点差距。 「名称：蜥脚类恐龙蛋化石」 「材质：钙磷酸盐、壳蛋白等」 「生产时间：白垩纪晚期（7000万年前）」 “宝友，你可以啊！”张扬对宝友竖了个大拇指。 买到真品恐龙蛋，这要是在国内买的，半年缝纫机体验卡，已经稳了。 “是真的吗？” “当然，这还是蜥脚类恐龙的蛋呢，距离现在七千多万年。”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国内不能买卖吧？”张扬提醒宝友说道。 一般的化石买卖都没啥问题。 但像恐龙这种动物的化石，和青铜器一样，非常稀有，只能自己收藏。 “我是国外买的。” “但是为什么巨齿鲨的牙齿化石能卖，恐龙的不行？”宝友很不理解。 “因为巨齿鲨那玩意儿，我们国内不产啊。”张扬笑着解释道。 “制定文物保护法的目的，是防止我国境内的自然、历史遗产被破坏。” “你霍霍别的国家的，当然没事。” “亏了亏了。”宝友忍不住念叨着。 买回来又不能卖，砸手里了。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羊城晚报的记者团队，已经闻讯赶来。 发现恐龙蛋化石这样的事，绝对值得上报纸。 宝友和张扬都是采访的对象。 简单的采访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记者问宝友： “请问林先生，现在这三颗恐龙蛋化石，你有什么打算呢？” 记者很明显是在暗示他：捐了吧。 就像采访彩票中奖者一样，已经上报纸了，干脆做点好人好事，让全市的人都知道。 但宝友想到自己那十三万，还有个人收藏展的事，知道自己必须找个理由回绝。 他支支吾吾的回答说： “我……我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孵出来？” (本章完) 第212章 跳广场舞的小人儿 收藏化石的宝友走后，张扬面前，一位中性打扮的年轻女子坐了下来。 这位女宝友拿藏品的风格，非常的粗犷，全都一股脑儿的、装在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 “这些是我爸爸，十几年前在湘省做生意的时候，从乡下收的。”宝友介绍道。 “他人在国外，我替他来鉴定一下。” 这解释了，为啥她这样草率的对待这几件藏品。 张扬点点头，拿起宝友这几件藏品里，看起来最贵的那一件——一块方形的金锭。 体积比麻将小一圈，有两个硬币那么厚。 在金锭的正面，印有像印章一样的款： 【方九霞昌】【天】【足赤】。 “这是好东西啊！” 张扬把金锭的正面展示给直播间的宝友们看，顺便给大家讲解： “方九霞，有些盛海的朋友应该知道，这是近代盛海九大银楼之一。” “天、足赤，都是对这个金条的评级，就想相当咱们说的纯金、一等品。” 【这也是时代的眼泪了】 【现在金价550一克，宝友发财了啊】 【竟然没有被融成首饰，相当难得】 【一看就是传世品，都摸出包浆了】 张扬把金块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二三十克应该还是有的。 这意味着，这么小的一块金锭，单纯计算金价，就已经一万起步了。 “东西是老的。”张扬告诉这位宝友：“这种近代的老金锭，现在拍卖市场很吃香。” “基本在普通金价的基础上，溢价20%左右。” 除了金锭，宝友还有两块银锭。 虽然也是老东西，但上面就印了个【囍】字，没什么太大的说法。 看完值钱的东西后，张扬开始鉴定宝友那些，看起来不那么值钱的宝贝。 首先是一件铜锣。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不懂，以为这是什么容器，翻过来放在桌面上。 但其实看一看锣的正面，中心那一个圆形的、金灿灿的小凸台，就知道这是用来敲的了。 而且是实用器，不然凸台早就氧化变黑了。 「名称：阴锣」 「材质：黄铜」 「生产时间：1873年」 「详细信息：古代湘西道士用的赶尸阴锣」 话越短，事儿越大。 道士？！ 宝友说，这是他爸在乡下收的。 但谁会把这东西卖了呢？ 虽然是封建迷信，但在广大的农村地区，道士的出场费还是很可观的，尤其是办白事的时候，基本要两三千才请的动。 也许，宝友理解错了他爸的意思。 这其实是他父亲，在乡下做生意的时候，用的。 张扬有这个想法，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件物证。 就是摆在铜锣旁边的两块小木头。 张扬坦诚的提问： “宝友，令尊以前做生意的时候，是不是都是晚上出去干活啊？” “不记得了，小时候的事我没什么印象。”宝友回忆着答道。 “那这件东西……他有用过吗？” 张扬拿过来两块月牙型的木头，合起来像牛角。 这也是晚清的老物件了。 去道观、寺庙求过签的人应该都见过，叫“爻杯”。 源自周易，是占卜用的。 道士用这东西来测吉凶，好判断该不该行事。 宝友看向张扬手中的木头，犹豫的点了点头： “上初中的时候见他玩过，后来摔出来一个裂纹，就不敢再用了。” “然后呢？”张扬追问道。 摔出裂纹，那是大凶之兆啊！ “什么然后？”宝友不解。 “就是摔出来裂纹以后，你爸有没有做什么事？比如搬家、改行之类的？” “诶？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搬家了？” 【我好像听懂张大师在问什么了】 【这位宝友的父亲，可能是斗法失败了】 【连道场都要输，说明输的不是一般的惨】 【那些金锭银锭，其实是他爸干活的报酬？】 弹幕的联想能力，张扬是服气的。 他都没想到“报酬”这一茬。 看宝友懵懵懂懂的样子，张扬嘱咐说： “都是些民国的老物件啊，不要便宜卖了，好好收藏。” “像这个锣、爻杯，应该是一套东西。” “这一套家伙事儿，可能你父亲还没有打算传给你，耐心等待。” “是吗？”宝友听得有点迷糊，但还是点点头：“那我回去再问问他。” “宝友贵姓？”张扬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我姓许。” “那对了，我姓张。”张扬笑道。 张、许、萨、葛，道教四大天师！ …… 可能是因为张扬立的牌子起了作用，虽然也有宝友拿赝品来鉴定，比如把创汇的东西当成文物，但国宝帮，他还真没见着。 这就很让人心情舒畅了。 等下一位宝友往外掏宝贝的时候，张扬抽空看了看身边几位老专家的情况。 有两位已经红温了。 专业鉴定陶瓷的窦老师面前，摆了一个超级大的青花水缸。 估计司马光砸的缸也就这么大了。 上面的纹饰竟然还是鬼谷子下山。 估计是因为纹饰的照片放大了太多倍，导致很多细节的地方有缺失，整个东西看上去很模糊。 猛地一看，还以为是自己导多了，眼花。 就这么一个“大关门”的东西，宝友竟然还在尝试说服专家，实在是有梦想啊。 这也直接导致窦老师变身托马斯火车头，一直在用深呼吸来平复心情。 张扬目之所及，唯一没红温的，是鉴定玉器的白老师。 但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因为刚才教张扬“看玉先看沁”的宝友，现在正开始折磨他。 张扬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决定，晚上聚餐的时候，得敬白老师三大杯。 不然实在说不过去。 “老师，我这边准备好了。” 宝友殷切的呼唤，把张扬的注意力叫回了台前。 “陶俑？” 张扬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 终于等到你！ 先看哪一件呢？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七座陶俑，每件的高度、和手机立起来差不多。 其中有三座陶俑，都戴着同样的红帽子，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不同的乐器，像是在吹奏舞曲。 剩下有三座，则是左摇右晃，一副正在跳舞的样子。 最后一位，应该是观众，因为既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拿乐器，而是在挠自己的后脑勺。 好像在说：你们这跳的是啥啊？ 【古代的广场舞？】 【让我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哈哈哈，这些小人跳的好嗨皮啊】 【有个人不合群，你们发现没】 【还有两个跳舞的小人好像没穿衣服】 弹幕的话提醒了张扬，他赶紧看宝友说的那几个小人。 果然三位舞者，不仅赤着上身，还挺着小肚子，身下穿的裤子有点像大号的喇叭裤。 脸也大的离谱，张扬猜测是戴了面具。 这就是汉代贵族的审美观么？ “宝友，给咱们介绍一下东西的来历吧。” 张扬延续了自己直播的习惯：老东西，先问来历。 这七尊陶俑，都是东汉早期的物件儿。 而且几乎可以肯定，是陪葬品。 (本章完) 第213章 玩东西要自信 “都是祖传的。” “从我懂事起，这些东西就一直在家里，到现在应该有五六十年哩！” 老大爷说的话，听起来很坦诚，尤其是配合上他广普的腔调后。 就是话的内容，有点把张扬当傻子耍。 五六十年传承下来的东西，怎么底座上还有结块的土啊？ 很明显是出土没多久的陶俑，没清理干净。 张扬笑了笑，直截了当的告诉大爷： “您这几件东西，都是陪葬品。” “而且是从汉代的墓葬里面出土的。” 张扬本意是想劝大爷，你可快有啥说啥吧，现场专家这么多，民警在巡逻，而且还是直播。 就算最后判定为“来源不明”，羊城博物馆想要的话，大爷也很难留住。 但他忘了，这是在线下。 不光有直播间的人在看他鉴宝，周围还有一大票人在围观呢！ “哇哦～” 现场围观的持宝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 “汉代陶俑！” “墓里出土的文物！” “就在杂项专家这里！” “……” 很快，张扬和大爷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起来。 连隔壁的几位专家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过来看热闹，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老师悄悄拍了拍张扬的肩膀，小声告诉他： “别紧张，第一次都这样。” “下次看到这种可能是墓里出来的，把人稳住，找工作人员带去后台。” “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不仅电视台的记者来了； 保安也要来维持秩序； 人群外，甚至有执勤民警在观察情况。 大爷都流汗了。 张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大爷，您先把东西收起来吧。” “恭喜您晋级到了下一轮，先别急着离开，等会儿会有工作人员联系您的。” “好。”大爷连连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TMD也不敢走啊。” …… 等大爷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后，张扬借口喝水，暂时离开了鉴定台。 五分钟后回来的时候，之前围观的人已经都走光了。 甚至连排队的人都走了不少。 “嘿嘿嘿，又发现了一个筛选国宝帮的办法。”张扬心中窃喜。 不过看到刚才表示过善意的白老师，正被折磨得一脸苦相，他马上把这种情绪收了起来。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在超重前行。 “宝友，请！” 张扬伸手，示意下一位宝友可以把藏品拿出来了。 已经摸鱼了五分钟，该开始工作了。 这位宝友带来的，是一件有轻微绿绣的铜鎏金器物，和马克杯差不多高。 造型有点像奖杯，只是方形的底足更小一点。 顶上雕刻着一只卧在地上的羊，纹饰十分精美。 “您知道这是什么吗？”张扬指着桌上的东西问宝友：“有没有上网搜一下？” “我没找到相关的资料。”宝友摇摇头。 “不应该啊，这东西在观复博物馆就有。” 张扬说的观复博物馆，自然就是国内收藏圈第一名人——马大师，办的那个私人博物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他在平板上调出资料，递给宝友学习。 “这东西，叫【琴轸钥】。” “古代的琴拉弦用的是琴轸，这个琴轸钥就相当于拧螺丝的起子，用来调节琴弦的松紧。” “相当于咱们现在的调琴器。” 【什么调情？】 【调情器的意思是，用工具调情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一个女大学生看的满脸通红】 【弹幕又在发癫了，人家说的是调琴】 “我懂了。”宝友看完资料点点头。 他没法不懂，因为他这件宝贝，和观复博物馆里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 博物馆里那件是通体金灿灿的，号称纯金打造，不知道的还以为洗过包浆； 宝友这件，不光鎏金暗淡了一些，还有明显的铜锈。 “所以我这件是假的吧？”宝友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好像有点没自信啊！”张扬笑吟吟的答道。 “这是……我找一个农村的老大爷买的。” “既然博物馆里有同款，那我应该是被骗了。” 宝友神情有点尴尬，张扬却摇了摇头。 “不光观复博物馆里有，你这件藏品，晋省博物馆里也有同款。” “自信一点，为什么你这件不能是真品呢？！” “啊？”宝友又惊又喜。 他在张扬刚才给的资料里看到，这种东西的全名叫【卧羊首金琴轸钥——汉代】。 但自己这件，明明是铜鎏金的呀。 “这还不好想吗？你这件是爷爷，那件纯金的是孙子。”张扬帮宝友打开思路。 他说的话，听起来比国宝帮的说辞还要骇人。 国宝帮最多也就说“一公一母。” 但事实就是如此，宝友这件，是战国中期，楚国的铜鎏金卧羊琴轸钥。 说不准还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用过的。 只是很可惜，这并不是件传世品，而是很明显的、水坑出来的东西。 起码三级文物。 “那这大概是什么年代的啊？”宝友咽了下口水，期待的问道。 “这个要考证一下。” 张扬装出思考的样子，接着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我现在说了也不作数，您这边先晋级下一轮吧，到时候会出具专业的鉴定报告。” “行行行，谢谢老师。”宝友开心的笑道。 这是一种花小钱捡到大漏的欢喜。 但等张扬在后台再次见到这位宝友的时候，笑容已经消失了。 “老师，这东西不能买卖吗？” “我捡个漏而已，怎么还违法了呢？” 看宝友一脸难受的样子，张扬只能给他解释： 文物保护法早就制定好了。 你买东西的行为，发生在法律制定完之后，当然会有问题了。 “而且你这严格来说，不是捡漏。” “只是在盗墓贼销赃的环节上，扮演了买家的角色。” 刚才几位老专家，已经通过头脑风暴，基本确定了这件文物的来源。 出土的地方，锁定在洞庭湖边的一座楚墓。 因为那座墓葬里，出土了腐朽的古琴，上面生锈的琴轸，和这件琴轸钥，看上去能配合的很好。 现在都找到坑口了，宝友确实没啥挣扎的必要。 坦白从宽，五百+证书。 “唉，损失了两千块。”宝友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这就是国内文物捡漏的现状。 买到真东西先别急着开心，说不定就被逮捕了。 “对了，你见过那个鉴定陶俑的大爷没？” 张扬想起来了自己来后台的主要目的。 未知的汉墓陪葬品，大爷真是盗墓贼吗？ “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只有几位专家，和一位执勤民警在。” 一位执勤民警吗？ 张扬记得，白老师说有三位专门负责文物保护的警察在啊。 另外两位呢？ …… 此时，在羊城某城中村的出租屋内。 刚才鉴定汉俑的大爷，正在民警的带领下，指认自己出租屋内的赃物。 “你说你是捡垃圾的？”民警甲问。 “是啊。”被拷住的大爷点头答道。 民警乙表情复杂的从墙角，拿起一件顶端呈圆环状的工具： “捡垃圾要用金属探测器的吗？” “这么专业？” “用来翻土里的废铁的。”大爷解释道：“大家都用这个。” “大家？”民警甲十分警觉：“你还有同伙是吧？” “没有。” “那就是单人作案？” 大爷被问沉默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可惜这招没什么用，在场的其他几位民警，已经有了收获。 床底下拖出两个大纸箱，装的全是瓷碟、瓷碗； 衣柜里，有一大箱铜镜； 床头柜里，全是各朝各代的古钱币。 这些加起来，保守估计也有好几百件。 相比之下，他拿去鉴定的汉俑，都有点不够判了。 今天陪老婆做手术，加更挪到明天，大家见谅！ (本章完) 第214章 叠罗汉 众所周知，沿海地区的天气，和天气预报一样善变。 鉴宝活动的第二天，张扬刚吃完早茶就发现，昨天说好的“多云”，突然就变成了“小雨转中雨”。 还没出门，雨就已经淅沥沥下了起来。 还好，警车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包接包送，要带他去当地的派出所。 和他一起上车的，还有昨天见过的、瓷器鉴定专家窦老师。 看到张扬也在车上，窦老师很不解： “小张，你也是鉴定委员会的成员吗？” 警方在处理文物相关的案件时，会申请文物鉴定委员会的专家，对涉案文物进行年代和价值的鉴定。 一般都是向上申请本地的鉴定委员会的专家来鉴定。 “我记得张扬你是临海人呀？” “老师你误会了，我是去录口供的。”张扬解释道。 “啊？”窦老师挪动身子，离张扬远了一点：“这事儿，你也参与了？” “但是你怎么在这儿呢？” 窦老师的意思是，张扬如果是涉案人员，不是单独押运吗？ “你又误会了，我是因为昨天鉴定的事去录口供。” 张扬自己也很奇怪，一般这种事，民警过来，在酒店找个会议室聊一下不就完了？非得大张旗鼓的来派出所？ 等他到现场，看到赃物的数量后，马上改变了这个想法： 还真有这个必要。 因为这是个大案子，所以办案的规格高一点也无可厚非。 在派出所的大型会议室里，一张可以围坐三十人的长桌，上面摆得满满当当。 全是文物。 民警连夜清点，统计下来一共有八百多件。 其中瓷器和陶器记起来共四百三十五件，青铜器及金属制品共两百五十三件，还有一百多枚古钱币。 “你们这是抓住了一个盗墓集团吗？”张扬惊呼。 “其实就三个人。”民警回答说：“昨天我们也以为是个普通的盗墓案呢。” “结果到了嫌疑人住所才发现，这可能是近二十年来，羊城发现的涉案文物最多的盗墓案。” 只可惜发生的不是时候。 张扬心想，要是晚一点，说不定他在古玩市场，还能碰上这波盗墓贼出来销赃。 现在嘛，这么大的盗墓案，他都没法亲身参与一下了。 录完口供，准备回酒店，张扬刚出办公室，走廊上冲过来一个人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窦老师？你不是去帮忙做鉴定了吗？” 张扬一边挣脱一边问道，但对方抓的很紧，好像生怕他跑了。 “那哪是鉴定啊，那是想要我老头子的命！” 窦老师揉了揉眼睛感慨道： “四百多件啊，就请了我一个看瓷的……” “你可别走了，我已经问过汪国声了，他说你看陶瓷很准。” “千难万难，今天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晚上我请你吃最贵的顺德私房菜。” 张扬直呼好家伙，怪不得窦老师这么紧张自己。 四百多件，让正常的鉴定专家一个人搞定，确实变态了一点。 鉴定+登记，可能要忙活好几天。 但明天要是天气好转的话，窦老师还要去现场参加活动呢！ 他的存在，在鉴宝的海选阶段，有很重要的意义。 因为瓷器是国宝帮的主阵地。 张扬想了想，这忙可以稍微帮一下。 刚好他也想去看看，到底挖出来了什么。 “老师你这次又错了。”张扬摇摇头：“我这个人，对吃饭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我愿意为文物保护事业，贡献自己的每一份力量。” 窦老师听完，肃然起敬。 他攥着张扬胳膊的那只手，更紧了。 我老窦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口号没喊过？ 你别光嘴上说，赶紧跟我走吧！ …… 张扬到会议室的时候，来鉴定古钱币的那位专家已经准备下班了。 他的活儿实在太简单。 盗墓贼挖出来的东西，基本不用考虑真假，按年代分一下类就行。 只有那些腐蚀痕迹很重的铜钱，需要他分辨一下。 临走前，古钱币专家告诉在座的几人： “这伙儿盗墓贼，应该盗了很多不同时期的墓。” “最早可能到秦，因为有十几枚秦半两，还有两枚楚国的铜贝。” “最晚到清中期，乾隆往后的铜钱没有见到。” 这个结论，和青铜器组目前的鉴定结果一致，那边也是以汉代的铜镜为主。 现在，就剩张扬和窦老师面前这四百多件瓷器没出结论了。 一眼看去，都是些青花的瓷碗、瓷碟。 有的堆叠在一起，就像刚从橱柜里拿出来的一样。 张扬和窦老师商量好，分别从这堆瓷器的两边开始鉴定，争取尽快在中间会合。 第一件：清康熙、民窑、青花赶珠龙纹盘、普通文物级。 张扬将鉴定结果写在本子上，同时给盘子贴上了“1”的标签。 这时候，他还干的挺起劲。 感觉自己就像法医一样，每张标签贴下去，案子就离真相更近了一分。 第二件：清雍正、民窑、八蛮献宝图青花碗、普通文物级。 第三件：清乾隆、民窑、折枝果纹青花碗、普通文物级。 …… 第三十七件：还是清朝的青花！ 张扬怀疑盗墓贼挖的不是墓，而是清代青花瓷的窑口。 他偷偷看了一眼窦老师那边，情况差不多。 老先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很沉得住气。 只是他每一件瓷器都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几分钟，有点磨洋工的嫌疑。 要是窦老师知道张扬此刻的想法，肯定得吐槽一句： 我要是有挂，鉴定得比你还快！ 但他不知道，所以他还以为张扬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小张。”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会挖出来这么多清代的青花瓷啊？” “因为便宜啊。”窦老师耐心的解答道：“老百姓能陪葬的起的东西里，属瓷器的性价比最高。” “寓意还好呢，象征着吃喝不愁。” “你看那件吉州窑，不也是南宋的陪葬品吗？” 张扬顺着窦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件南宋的吉州窑黑釉碗。 品相不错，现在的价值三四万。 虽然古人的主流审美在变，从黑釉、到天青瓷、到青花、再到粉彩，但陪葬瓷器的习惯一直没变。 张扬再看桌上的瓷器时，思路悄然发生了转变。 这些东西，是活生生的墓葬说明书啊。 随着鉴定的进程不断往前，他已经总结出来了三种不同时期的墓葬。 以清中期青花瓷为主的清代墓葬： 陪葬的都是民窑青花，墓主人的身份应该是平民或者普通商人。 以磁州窑、耀州窑、建窑为主的宋代墓葬： 墓主人可能是士大夫阶层，不然陪葬的瓷器不会这么精美。 以原始青釉、陶器为主的汉代墓葬： 乍一看很平庸，但结合之前那七座陶俑来看的话，这个汉代墓葬，很可能是当时的官员甚至贵族。 “为什么没有唐代和明代的墓葬呢？” 张扬正想着这个问题，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小张，你这么快的吗？” 抬头一看，原来是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干活了，这会儿正端着茶杯，有些发蒙的看着张扬。 他开始光明正大的摸鱼了！ “我觉得，用迅速来形容，会比较准确。”张扬纠正道。 他看了下自己的进度。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这半边的进度条已经走完了。 主要还是因为陪葬品同质化太严重，相同的描述，在表格里写个“丷”就行。 “年轻人就是快啊！” 窦老师盖上杯盖后，又感叹了一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张扬说： “你先休息会儿吧，咱们一人一半，剩下的我来就行。” 张扬点点头，这种时候不答应，那就是看不起窦老师。 再说，他还真有点别的事可做。 隔壁鉴定铜镜的专家，好像已经完事了，刚好可以去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结果。 …… 隔天，派出所的审讯室里。 民警重新提审，那八百多件文物曾经的拥有者——自称“主业是捡垃圾”的盗墓贼。 “汤大福，你是不是忘记交代部分案情了？”民警甲摆弄着手里的卷宗问道。 “没有啊，我该说的都说了。”汤大福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说你只盗了一个墓？” “那为什么，在你出租屋的那堆东西里，会同时有秦、汉、宋、明、清的文物？”民警乙问。 这些是文物鉴定的结果，也是这个案件的重要线索。 “我们现在怀疑，你连续盗掘了多个古墓葬。” “没有，真的就一个。”汤大福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说实话，我挖出来那么多东西的时候，自己都惊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那个地方就像聚宝盆一样，越挖越有。” “等等，你说的越挖越有，是什么意思？”比较有经验的民警甲追问。 “就是越挖越有啊！” “我是六月初三开始挖的，当时挖出来的基本都是盘子啊、碗什么的。” “当时我想的是，赶紧挖完算了。” “没想到根本就挖不完，挖到青铜镜以后，底下终于没看到东西了，金属探测仪也没反应。” “但是我手贱，测了一下旁边的土墙，没成想，金属探测仪滴滴个不停。” “我只好又开始往旁边挖……” 听到这里，在座的民警都明白了。 这个汤大福，挖到的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墓葬群。 而且肯定是公认的风水宝地，所以从汉代开始，一直到清代，持续不断的有人葬在那里。 张扬得到这个消息后，心中的疑惑也终于可以解释清楚了。 为什么没有唐代和元、明的陪葬品？ 因为前朝的墓葬，要变成当朝可以埋人的风水宝地，是需要战火和时间的。 最起码当地不能流传什么乱葬岗的传说吧。 新的土层也要深一点，不然一锄头下去，挖出来人家的棺材板，当然就不会继续在那儿埋了。 …… 鉴宝活动第三日，天公作美，活动继续。 张扬又坐上了专家席。 一位又一位的宝友，逐渐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盗墓贼和民间的国宝只是一时的惊喜，国宝帮才是鉴宝的主旋律，并且贯穿始终！ 可能是因为羊城是中外文化交流的前沿阵地，在这里，连国宝帮都被异化了。 比如张扬眼前的这位大爷，来的时候用床单裹着一块木头。 看起来像是来鉴定木材的。 但实际上，他说他手里拿的那块有部分被烧焦了的木头，是YS受难日留下的。 这是最下面的那一截。 这东西的说法，实在太过“重量级”，张扬一时间都不知道咋说了。 最后看在大爷一把年纪的份上，他很委婉的表示： “大爷，您这这件东西，我看不了。” “怎么看不了呢？你不是杂项鉴定专家吗？”大爷很生气。 虽然张扬不知道他在气啥，自己这是义务鉴宝，又不收他钱，但还是解释了一下： “您这件是桂花树的木头。” “这种树原产于我国的西南部，在印度、尼泊尔、柬埔寨等国家也有，但很少。” “公元一世纪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拿桂花树的木头做的十字架啊！” 不知道，所以不下判断，张扬觉得这很严谨。 【我想大爷是想证明，YS来华夏进修过】 【佛本是道就算了，现在YS也是道了？】 【谁这么缺德啊，骗人家老头，万一被围攻了怎么办】 大爷好像听懂了张扬话的意思，吹胡子瞪眼的说： “你说我这东西是假的？” “这要是假的，我当你面把他吃了！” “大爷，你要这么说的话……” 张扬拿出一瓶矿泉水，乐呵呵的说： “你吃的时候慢点，要是噎着了，喝这个。” “你你你……你没见识！” 大爷终究还是没接过张扬递给他的水，骂骂咧咧的把木头重新包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大爷，你的水忘记拿了！”排队的某位吃瓜宝友还在补刀。 “给你自己留着吧！”大爷回过头恶狠狠的说道。 这一回头，刚好看到了吃瓜宝友怀里抱着的东西，大爷顿时乐了。 他远远的跟张扬说： “专家，先看他的，他是国宝帮！” “唰～”的一下，附近所有排队的持宝人的目光，同时向吃瓜的宝友看去。 (本章完) 第215章 宝探 在鉴宝活动的现场，被人说是国宝帮。 这种事的热度，和网红虎哥在人群里高喊“我是个萨比”差不多。 都会迅速引来大家的围观。 尤其是那些在拍短视频的大爷大妈们： “集美们/家人们，羊城鉴宝活动现场，惊现国宝帮！” “就是他……” 值得庆幸的事，这次宝友是受害者，所以还是有人同情他的。 张扬的直播间里，有人花钱发语音弹幕，希望能先给那位宝友鉴定。 如果不是国宝帮最好，就算是的话，也可以让他少受折磨。 排在队伍最前面，正准备往外掏东西的宝友，听到了这条语音弹幕。 他当即决定，要和那位“被污名化”的兄弟换个位置。 “老师，你先看看他的吧，我去排队。” “可以啊，你人真好，等下我再帮你好好看看。” 张扬给这位善良的兄弟竖了个大拇指。 很快，那位被大爷诬陷的宝友，捂着脸，抱着一尊青铜雕像走上来了。 东西放在桌面上，比笔筒略高一点，大概二十厘米左右的高度。 雕像的主体，是一只长角的母羚羊，昂首站在地上。 在它的身下，有两只小羊正在哺乳。 到这里画风还算正常。 奇葩的是，在母羚羊背部的位置，生出了一根青铜柱，往上扭曲成了一个圈。 乍一看，像羚羊背着一个篮筐。 这么奇奇怪怪的器型，怪不得会被当成国宝帮。 【怎么连羚羊也是小黑子啊】 【一看就是仿品，羊羔跪乳没听说过吗，哪有站着的】 【二十年青铜器老玩家告诉大家，这是真品，西周的】 【你说的二十年，是被判了二十年吗】 “我这个是从国外拍回来的，花了三十万。”宝友介绍道。 “拍卖行怎么说的？” “是个小拍行，说是他们当地出土的青铜器。”宝友解释道。 “我过海关的时候，这东西被鉴定成了现代的工艺品，但我觉得那个地方，应该没有工艺品吧！” 哪个地方？土耳其。 “这个也说不准，现在出口转内销的仿品真不少。” “但像你这件，造型完全没见过的，很少见啊。” 造假一般都有个依据。 比如国宝是巴掌大的玉璧，我就造一个盘子大的，大你！ 再比如国宝是四羊方尊，我来个五羊方尊，压死！ 但纯粹臆造，说实话，有点费造假者的脑子，不太常见。 张扬把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单看绿绣是没什么问题的，像是草原地区的坑口。 而且是熟坑，传承的时间还不短，因为很多应该有锈迹的地方，都被包浆取代了。 雕像本身也是用失蜡法铸造的，符合老东西的特点。 「名称：青铜羚羊容器架」 「生产时间：公元前2101年」 「详细信息：西亚青铜时代的羚羊雕像，作为某种容器的支架（可能是酒杯），见证了青铜时代、西亚草原古文明的辉煌」 和大禹治水同时期的青铜器雕像？ 那还真只能是东地中海、新月沃地（两河流域）的古文明了。 “宝友，你这东西是怎么从土耳其带出国的啊？”张扬好奇的问道。 据他所知，土耳其那边的文物保护法，颁布得比国内还早。 他们也遭受过被日不落帝国掠夺文物的过程，近些年很重视文物保护。 这个问题，宝友眨了眨眼，最后和张扬来了句： “老师，你懂的。” “我懂吗？”张扬反问道。 只见宝友用两个手指，在桌面上做了一个两条腿“走”的动作。 刑啊！ “哦，我懂了。”张扬点点头。 “东西是对的，没问题，这是东地中海青铜文明的文物。” “不过这样的宝贝，在国内没市场啊，你得拿到海外去拍卖。” “没事啊。”宝友笑了笑：“只要是真的就行。” “反正过关的时候，会被他们当成工艺品。” 这说话的，没毛病。 张扬看了下直播间，借用弹幕的话告诉宝友： “你现在可以抬头挺胸的出去了，拿真东西的人，这点底气还是要有的。” “别别别，还是低调点好。” 宝友低着头，把雕像抱起来，半挡住了自己的脸，笑着说： “我怕被人举报，到时候东西被关的话，可就亏大了。” “没事，只要人不被关就行。”张扬宽慰道。 …… 送走青铜器，接下来鉴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在她身边，像是她女儿的中年妇女，亲密的陪着她。 宝贝放在一个手提袋里，用红色的塑料袋，包着废报纸，裹得相当严实。 张扬帮忙，都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拆开。 包的是一件和眼镜盒差不多大小的黑漆木盒。 盒盖上的白色图案，画的是“三顾茅庐”的故事。 老太太说，这是她的出嫁时，家里陪嫁的嫁妆，当成首饰盒用的。 现在家里急用钱，想把东西卖了。 说起卖东西，老人的女儿有点不好意思，嘀咕着说，是自己没本事，才要变卖家产。 老人倒是很看得开，安慰女儿，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留着应急用的。 她还笑着跟张扬介绍： “专家老师，你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我陪嫁的东西里，最差的哩！” “真的吗？我不信啊！”张扬仔细观察着黑漆木盒，笑着答道：“您这件东西，现在起码价值四十万！” “我真不信，里面能装什么更值钱的东西。” “四十万？！”当女儿的，惊讶的叫出了声。 老太太反应倒还好，反过来问张扬： “四十万能买多少根金条？” “按现在的价……七根100克的金条。” “七根？”老太太听完，嘀咕了一句：“七根的话，那我里面装的首饰，还真没盒子值钱啊。” “专家老师，您确定没看错？” “当然不会。”张扬很有自信的答道。 他把手里的放大镜递给老太太母女，让她们看盒子上的花纹。 “你们之前没想过，这一个黑漆的盒子，上面是用什么，画的这白色的画呢？” “白色的漆啊！”女儿不假思索的答道。 “哈哈，那你看这个柱子上写的什么。” 张扬笑着指向盒盖上的图案。 上面有一座凉亭，在凉亭的柱子上，写着：【嘉靖丁酉】四个小字。 嘉靖丁酉年，也就是1537年。 这是明嘉靖十六年制作的、黑漆嵌螺钿的木盒。 “明代可没有白色的漆啊，就算是这种黑漆，也是在天然的漆里加了黑色碳粉制成的。” “所以你们可以看到，盒子是有点泛红的，这是天然漆本来就有的颜色。” “那这白色的是啥？” 后面排队的持宝人凑上来看热闹，主动问张扬。 “贝壳。” “用的是嵌螺钿的工艺。”张扬解释道。 “就是把白色蚌壳反光的那一面，做成薄片，雕刻成精美的图案，镶嵌到木盒子里，再打磨抛光。” 宝友这件东西，工艺决定了基础价都低不了。 真正让它达到四十万高度的，是上面那四个小字。 虽然不知道，当初雕刻这件东西的工匠，出于什么心态，在上面刻了年份，但对眼前的这对母女来说，那个工匠是大好人。 这四个字，保守估计，增值了起码二十万。 “老师，那我们这件东西，可以放到您这个活动的拍卖会上，拍卖吗？” 宝友的女儿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张扬当然一口答应。 “没问题啊，起拍价就定四十万，肯定不会流拍。” 【主播这么自信的吗？】 【如果你了解明代嵌螺钿家具的价格，就知道四十万真不算贵】 【这可是在羊城办的拍卖会，那边家具类的藏品本来就受欢迎】 弹幕的想法，和张扬思考的差不多。 粤省这边木制品的收藏市场，可能是全国最好的几个地方之一，这边的地域文化就是这样。 之前有位拿黄花梨的风箱来鉴定的宝友，张扬也建议他上拍。 实际的成交价绝对比他按市场价卖的高得多。 张扬当然也不是白干活儿。 作为拍卖方，拍行会向买家收取5%成交价的佣金。 其中有1.5%，会落入张扬自己的口袋。 在临海的那场拍卖会，光佣金，他就分了小一百万。 但这次在羊城，钱好像没这么好赚。 倒不是拍卖会有问题，而是有人竟然来挖墙脚。 当天的拍卖会结束，鉴定首饰盒的老太太的女儿，在主会场外，堵到了张扬。 她想反悔，取消刚签好、还是热乎的拍卖委托。 “我就是个打工的，这个我说了不算，你去咨询拍卖机构吧。” “应该交一笔很少的违约金就可以了。”张扬告诉对方。 “可是……”中年女人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想说的话。 她的意思张扬明白，就是不想交这钱，想看张扬能不能帮个忙。 但，有合同的呀。 最后，她还是主动告诉张扬，是因为有个“宝探”找她，承诺可以拍出更高的价格。 希望她把东西委托出去，送到香江的佳士得去拍卖。 “他们是国际大拍行，买家比较有钱……” 中年女人的话，张扬只听进去了一半。 佳士得的宝探？应该就是拍卖征集员吧！ 张扬在网上看过保利的拍卖征集员的待遇：底薪5000+30%的合同提成。 号称年薪可达50万。 你挣五十万我不反对，但是别耽误我的活动啊！ “你把那个宝探的电话给我，我要找他聊聊。” “你委托的事先不急，万一有变数呢？我先去探探路。” “老师你不是说，自己是打工的吗？” “是啊，我是给自己打工。”张扬笑着答道。 感谢皮中之皮是为五加皮、阁下爵士、dorunrun的100币打赏！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216章 快刀斩乱麻（二合一） 宝探的定义是：在民间寻找藏品，并且推荐去参加拍卖的专业人士。 据说干这行的人，比“星探”“花探”还要稀有，和“酒店试睡员”的从业人数差不多。 张扬本来以为，这是因为寻宝这件事的难度太高。 一个人既能分辨古董的好坏，又能准确的判断宝贝潜在的拍卖价值，甚至还了解相关的法律条文。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当个宝探呢？ 来直播鉴宝不香吗？ 除非，非常的有钱途。 但等他见到了联系那对母女的周宝探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说好的年薪五十万，怎么你骑共享单车来见面啊？ 名片都没有一张也就算了，怎么连咖啡都要我请？ 算了，反正是来聊正事的，我请就我请吧。 张扬装模作样的，先喝了一口手里的酱香拿铁。 我去，这味道，直接戴上痛苦面具。 “张先森你喝不惯茅台吗？”姓周的表情有点陶醉，砸吧着嘴说：“味道还是很纯的。” “纯不纯的另说。”张扬一边漱口一边摆了摆手：“我们先说正事。” “干你们这行的，都是直接在别人的活动现场截胡吗？” “好歹是佳士得这样的国际大拍行，连个招呼都不打，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张先森你误会了。”姓周的连连摇头：“我不是截胡，我是跪着求人家，把东西交给我去拍卖。” “有什么区别吗？” 张扬被对方的说法，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又不是种子，需要你跪求吗？ “没办法啊，行业不景气。” 姓周的，苦咖啡入喉心作痛，开始诉苦。 说的东西没啥新意。 无非是因为文物保护政策收紧，他自己手上那些藏家的资源，不够吃饱饭了。 刚好民间鉴宝发展的如火如荼，他就把平时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用来在网上找民间珍品古董的信息。 看到能出境拍卖的宝贝，就马上舔着脸凑上去，求着人家交给他拍卖。 昨天，他就在鉴宝活动的现场，想碰运气。 结果刚好碰上，张扬鉴定出了一件明代的黑漆嵌螺钿首饰盒。 年份可以出境，价值还不菲，完全满足他的要求。 所以周宝探果断出手。 “你是怎么说服她们母女的？” 张扬略微有点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被背刺。 “我们是老乡，都是潮汕人。”周宝探很坦诚的告诉张扬。 原来是老乡啊，那就合理了。 张扬虽然只见过那个老太太一面，但能想象，这位姓周的先生，要真是打老乡牌，哭着求人家帮忙，老太太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是不是真的老乡，没有必要深究了。 “专家老师，我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啊。”张扬表情轻松的说道：“无非是我们之后签合同的时候，把违约金定高点咯。” “对了，还得找保安，拉你进黑名单，不让你进场。” 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会这么做，张扬故意拿起手机，做了个拍照的姿势。 对面的中年男人，熟练的想捂住自己的脸。 但突然想起来，这也不是在按摩店啊，我捂什么？ 他马上冲张扬拱了拱手，请求高抬贵手： “张老师，您这么大个专家，没必要和我这个小喽啰一般见识吧？” “我只是挣点辛苦钱而已。” “好啊，果然你还想去现场截胡。”张扬一脸了然的说道。 不然他不会对“进黑名单”这事，这么大的反应。 还好发现得早，不然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拍品呢！ “说实话吧，你们有几个人，这次想薅多少羊毛？” “你坦诚一点，这事儿还有得聊。” 张扬成功把姓周的给问住了。 中年男人好像在思考人生大事一样，有点坐立难安。 最后，眉头一皱，和张扬说： “您是要合作吗？” “我们这边，十月份，有个亚洲私人珍藏特别拍卖场，需要起码一百五十件拍品。” “目前羊城这边，最多可以报六十件上去，不过只靠我自己，基本没有报满的可能。” 这是把他的底牌露出来给张扬看。 请求合作。 六十件？能赚几个钱啊？ 张扬心算了一下，按成交佣金（5%）的30%来算，一千万的成交额，姓周的也就能挣十五万。 什么臭鱼烂虾啊，耽误我做大生意！ 同一时间，周宝探自己也在算一笔账。 之前通电的时候，他读出了张扬有合作的意愿。 所以刚才，他才故意把自己说的这么惨，把张扬捧的高高的，争取合作。 在佳士得参与拍卖，成交价低于3000万的，会收取20%到25%不等的佣金。 他能分得其中的50%。 如果六十件凑齐，按一千万的成交额，分到手也有一百多万了。 “我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了呀。” 张扬站起身，准备趁着天还没黑，去体验下羊城的夜生活。 “别啊，老师，我们再聊聊嘛！” “十几万的生意有什么好聊的？” 张扬撇撇嘴，就差说自己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了。 “不对啊，是六七十万。”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一千万乘以0.05，再乘30%……” “错了、错了。” 周宝探调出自己手机上的计算器，算了一下他那个版本的佣金。 “为什么你们收20%的佣金？不是最高5%吗？”张扬指出一个明显的错误。 “您说的那是有官方背景的拍卖会吧？佳士得一直是这个标准啊。” “这么高！” “那你凭什么分50%？关系户吗？”张扬继续追问。 “我是会员啊，一年要交五十万的会员费。” “你们还缺人吗？” “啊？” “开个玩笑，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积极了。” 张扬重新坐了下来。 怪不得自己只是稍微说了一下“合作”，这人就主动约自己见面详谈。 原以为是要收买自己，没想到是因为这是一笔大生意！ 合作嘛，当然可以聊。 羊城这边的拍品，确实出乎意料的多。 后台好几位专家都在讨论，要不要加开一场拍卖会。 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古董交易平台，对藏家来说，不管是买还是卖，都是一件好事。 现在算一下，把多出来的藏品交给佳士得去拍卖，比加开一场，划算得多。 “五五分成，同意就和我去签协议吧。” 张扬快刀斩乱麻，给出自己的方案。 周宝探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等签完协议，出门准备扫共享单车了，他才向张扬透露实情： 整个羊城，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干这活儿。 以前一起奋斗的好兄弟，去倒腾文玩了，说能挣大钱。 “要不是突然有这个鉴宝活动，我都打算去给他打工了。” “您看到我脖子上这颗五眼天珠没？他从藏民手里收的，老珍贵了。” 张扬撇了一眼，能送这东西的，确实是真兄弟啊。 但考虑到合作的长期性和稳定性，他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工业染色的玛瑙，戴多了可能会得病。” “……” “我去！” 周宝探也是个狠人，直接狠狠地一拽，把脖子上的染色天珠给硬拽了下来。 绳结上的小珠子都崩飞了。 那咬着牙用力的样子，不知道是怕得病，还是心里有恨。 “老师您帮仔细帮我看看，真是染色的吗？” “肯定的，重金属含量超标，你送去测一下就知道了。”张扬淡定的答道。 这种东西，他在直播里见的实在太多了。 一般都是用来送朋友的。 “这也太过分了。” 周宝探愤怒的锤了锤自己的大腿，告诉张扬： “他当初办文玩工厂的时候，我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古董卖了，借了他一百五十万呢！” “结果拿这种有毒的东西来害我？” “想开点，也许他也不知道呢。”张扬安慰道：“有些造假造多了的人，会在心里催眠自己，自己卖的是真东西。” “时间一长，他自己都相信了。” “我了解他，他绝对不会。老师你先别走，帮我个忙，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周宝探好像有点上头了。 张扬屁股也已经离开了凳子。 这种破事，看戏还行，掺和进去就没必要了。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周宝探挠挠头：“老师您别急，我再打他老婆的电话。” “我不急，你慢慢打，小心你兄弟误会。” 这次电话终于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压低了声音在说： “喂？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啊！” “老张在吗？让他听电话。”周宝探气冲冲的说道。 老张？张扬一愣，这该死的代入感。 还有，这女人神秘兮兮的干嘛。 “他，他进去了啊，你不知道吗？”女人突然哀伤的说道。 “进去了，进什么里去了？” “进看守所啊。” “啥？” 周宝探被惊得长大了嘴，他抬头和张扬对视了一眼。 俩人都没想到，故事会这样展开。 一番询问之下，“老张”的老婆，哭哭啼啼的把事情讲清楚了。 原来她老公找朋友们借钱开了个文玩厂，专门卖天珠。 刚开始生意挺好的，600%的纯利润，简直是拿着麻袋往里面装钱。 但好景不长，从上上个月开始，突然不停地有麻烦上门。 起初只是在一些线下的零售店，有消费者投诉说东西是假的，要赔钱。 这还能解决，花点钱、找点关系就行。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有一个专业打假的团队上门，顺藤摸瓜，从经销商，一路找到了源头的工厂。 然后，“老张”毫无悬念的进去了。 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发财梦碎，二十年牢饭可期。 “什么团队？”周宝探告诉他弟妹：“打假也可能违法的。” “说不定老张还有救。” 也不知道周宝探是为了兄弟情义，还是为了自己借出去的钱，反正他表示，要去调查一下这个打假的团队。 “不知道啊，只听说是什么张大师旗下的王牌打假天团。”女人抽噎着说道：“听说这个张大师，是个很大的鉴宝主播，有官方的背景。” “好狠，对自己同姓的人都下手。” “张老师，你听说过这个张大师吗？”周宝探询问着看向张扬。 都姓张，有点巧啊？ “周先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张扬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来得有点奇，但周宝探还是回答说： “我平时喜欢打麻将，偶尔钓鱼。” “那你刷短视频吗？” “从来不看，我觉得那是一种比较肤浅的休闲方式，我更喜欢通过来充实自己。” 张扬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也喜欢。 既然不看逗音，就随便编了。 “我和这个张大师，完全不认识，是纯路人……” “但我听说啊……他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官方鉴宝主播，背景雄厚。” “这个打假天团，应该是他粉丝自发组织的，真正办案的人还是当地的警方。” “所以警方是他的保护伞是吧？”周宝探总结的很快。 电话那头，中年女人嘶哑着喉咙问：“那现在怎么办呀？” “弟妹，你还年轻。如果你真要守着老张等他出狱的话，我会帮着照顾你的。” 这话，周宝探说的很正经，但听起来总有点怪怪的。 尤其男主也姓张。 “过几天要开庭了。” “你先和我说说情况，我帮你分析一下……” 看他俩好像已经进入“怎么照顾”的阶段了，张扬赶紧借口公交要到了，先走一步。 …… “那个打假天团怎么回事？” 回到酒店，张扬马上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 打假没问题，但是给自己拉仇恨，还不告诉自己，就有点不地道了。 他开始以为，这是高姐组织的小团体。 因为这位姐真的很喜欢打假，之前金镶玉的事就是明证。 而且这次她对来羊城旅游很兴奋。 说不定就是来见下线的。 但仔细问了一圈，工作室的员工、群里的粉丝，都没有人听过这个团体。 张扬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大家： “你们有谁知道，羊城花都那边有个天珠工厂被连锅端了，是谁举报的？” 没人知道。 但有个宝友的回答提醒了张扬： “文玩大亨好像就住在花都，主播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呢？” 感谢奇迹岛的泰迪熊、爱游戏更爱更爱‎‌­美​人‌‍‍、淡淡d烟草味的100币打赏！今天下班晚了，只有一更，明天补上。 (本章完) 第217章 宝友，要委屈你一下了 文玩大亨，这兄弟也在羊城？ 至于为什么刚好在花都，张扬倒是能想明白。 他早就觉得，文玩大亨是行业内的资深从业者。 生产天珠、陨铁这些东西，需要大量廉价的工业原料，工厂当然建在工业园里利润最高。 张扬赶紧加了文玩大亨的好友。 对方秒通过他的好友请求，接着马上弹语音电话的请求，就像在等他似的。 很大概率在默默的窥屏看群。 “终于等到你了，张大师。” “你在等我？大亨？” 张扬说这句话时候，好像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阴谋的气息。 果然，文玩大亨很痛快的承认，就是他举报的。 原因是生产天珠的那家工厂的老板，在路上别了他的车，还反过来骂他。 路怒症在路上他惹不起，但是不在路上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估计“老张”在看守所里，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是这样惹到了人家。 至于为什么要刻意用张扬的名头，是因为文玩大亨有个客户，提了这个要求。 “哪个脑瘫客户啊？” “明老板。” “哦，那看来我没骂错。” 在张扬看来，自己跟他们无冤无仇的，惹自己干嘛？ “这事儿，其实是张大师你自己没处理好。” 文玩大亨解释了这“无缘无故”的麻烦的来源： “他们这些法外之地的有钱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国内的那一套来约束他们。”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白润了。” “你老跟他提什么文物保护之类的，他肯定恨你啊！” 啊，这…… 歪理邪说！ 张扬听完文玩大亨的话，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花一毛钱鉴宝，还想我从各个方面照顾你的情绪？ “明老板他现在就在你那边？”张扬打听道。 不在国内的话，怎么会这么及时的知道，文玩大亨打假这事儿的？ 张扬记得很清楚，还有个青铜鸮尊在对方手里呢。 当时不是嘴上说要捐吗？现在机会来了。 “早跑了，他办的是旅游签。” “可惜了。”张扬长叹一声。 “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啊，宝友？” 张扬知道，拿什么道德底线，去约束一个干文玩生意的人，人家只会反问你： 底线能卖多少米？ 不如来点实际的。 拿我的名头去打假，去照顾客户的情绪，这都没问题。 账可以算在明老板头上，但名誉损失费得赔一下。 “老师你放心，我很懂事的，把地址给我，马上同城快递送个礼物给你。” “不会是土特产吧？我可是会让民警帮忙开封的哦。” 张扬提醒了对方一句，别耍花样，因为对方在他这里，信用已经破产了。 “就是那个明代的佛头啊，你忘了？” “明老板真捐了？” “捐个屁，说点子扎手，直接扔给我了。”文玩大亨没好气的说道。 哦？原来你也被坑了啊。 好歹能想到把佛头还回来，张扬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丝丝的改观。 不过他马上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们佛头怎么入境的？” “这东西过海关的时候，随便一查，就知道是失窃的文物啊！” “怎么出去的，就怎么进来呗。”文玩大亨轻飘飘的说道。 灰色产业，在他们眼中好像不算事儿一样。 至于那颗佛头为什么变得扎手，主要还是因为更高级别的力量——国家文物局出手了。 “那你这礼我不收的啊。”张扬拒绝了对方所谓的礼物。 什么礼物，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想找个免费且安全的途径，把东西还回去。 “老师你送回去大功一件啊！”文玩大亨还想蛊惑人。 “对对对，那别人问我东西哪来的，我把你供出来行不行？” “不对，我为什么要用供这个字，本来就应该你去还！” 张扬想到了正确的处理方法： “三天之内，送回原处，不然会有人上门请你。” …… 鉴宝活动第三日。 张扬略微有了点疲惫的感觉。 总感觉是文玩大亨安排人了，像楚门的世界一样，一上午，基本都是来看文玩的。 大部分都是当代的工艺品，一眼假的那种。 但持宝人好歹是排了队的，还被骗了钱，张扬也不能说不看。 就这，排队的持宝人还互掐呢。 毕竟咱们三个都拿着九眼天珠来鉴定，总不能全是真的吧？那九眼天珠不就不值钱了？ 现场一度有人互相猜生肖： “你是猪”、“你是狗”、“你是鸡”…… 张扬等啊等，终于在快到饭点的时候，等来了一件真东西。 彩绘的铜雕辅首（门扣）。 这是张扬鉴定这么久以来，见到过的东西里，最像墓里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正常人谁家大门钉这么个玩意儿，半夜能把人吓死。 一个像龙又像狮子的头形雕像，龇牙咧嘴，面部狰狞。 鼻子上卷着一只小猫。 两边垂着短短的爪子，看起来有点邪性。 有点像传说中兰陵王的面具。 「名称：魌（qi一声）头彩绘铜辅首」 「材质：黄铜、各类矿物颜料」 「生产时间：629年」 「详细信息：魌头源自传统傩仪上的面具，在唐代成为墓门上常用的雕像，有驱邪避疫、防止亡人的气游扬的作用。这件魌头铜雕像用了唐代常用的彩绘工艺，彰显了墓主人高贵的身份」 “宝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张扬装作很随意的问道。 实际上警戒程度已经提上来了。 【还问啥，祖传的呗】 【这东西又是龙的哪个儿子？】 【感觉像庙里出来的东西，面目狰狞】 【注意看上面的彩绘都脱落了，应该是老东西】 弹幕里竟然有人在分析东西本身的特点，张扬很欣慰。 不过没有一个人认出来，这是魌头。 宝友当然也不认识，他说这是狴犴。 确实很像，尤其是两边的小爪子，很符合一般狴犴雕像的特征。 但缺少了狴犴的尖牙不说，而且鼻子上的猫也说不通。 要知道，猫在唐代叫做狸，有灵性，可不兴乱用。 “其实这是从古代祭祀仪式上、人戴的面具，演化而来的一种形象，叫魌头。”张扬介绍道。 “本身是一件铜铸外加彩的辅首。” “很明显是老东西，但好像不应该存在于阳间啊？” “宝友你方便介绍一下东西的来历吗？” 为了现场的秩序，张扬没明说，这100%是墓里出土的东西。 甚至就钉在墓门上，专门用来震慑盗墓贼。 现在光天化日的，长得丑不是它的错，吓到人就不好了。 “祖传的。”宝友答道。 “是传在家里，还是传在地底下？” “当然是家里啊。从我记事起，这东西就放在家里了。” 宝友的回答简直是标准答案。 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反正就是一直放在家里，先给这件东西加上自身年龄的厚重。 张扬看了一眼这位宝友，应该四十岁不到的样子。 要是平时的交易，这就相当于他在保证：宝贝的历史超过四十年。 “你等一下，我拍张照。” 张扬把东西放平，用大数据识别一下，看有没有类似的藏品。 结果还真有。 在美丽国的一间中型博物馆里，有同款。 一样的造型，一样的纹饰，和宝友这件，怎么看，那都是墓门上的原配啊！ “你看看这个？” 张扬把搜索出的结果递给宝友自己细品。 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来这是唐代的啊。”宝友的关注点有点奇怪，还问：“老师，这东西值钱吗？” 【这个价格问的，有一种脑浆缺失的美】 【又是纯外行拿真东西问价的一天】 【可以确定宝友这件的来源吗】 张扬看到弹幕才想起来，原来直播间里还有一万多人，正巴巴的等着鉴定结果呢。 他这颗涪陵榨菜，不太合格。 张扬赶紧把平板搜出来的结果给弹幕们展示了一下： “大家看完也思考一下，这位宝友，说这是他祖传的宝贝。” “但是另一半，在美丽国。” 宝友情不自禁地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应该有汗才对，但因为空调开的太大，那里反倒有点凉。 凉了？！ “专家，你不要脑补啊，我可以解释的。” “美丽国那件，是我爷爷卖的，这事儿我爸都知道，那还是WG的时候……” 一件六十年代的盗墓案，眼看就要浮出水面。 “停，停。” 这个故事，张扬想听，但考虑到逗音的超管超级敏感，还是算了。 有几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有后台都不能往外说。 “宝友委屈下你，跟我一起吃个午饭？”张扬主动发出邀请。 上午就到这儿吧，再聊下去，又要去录口供了。 【请吃饭也委屈吗？我也想受这样的委屈】 【想好了？那可是鸿门宴】 【兄弟们，打个胶先，下午见】 …… 当天下午。 张扬目送宝友上了警车。 问题应该不大，毕竟宝友的父亲和爷爷都已经仙逝，而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卖过。 “要卖我也是一对、一起卖啊，留一件在手里当罪证吗？” 张扬觉得宝友的说法非常有道理。 宝友也觉得张大师人还怪好的，亲自送他上警车。 他甚至还和张扬约定，明天要带家里其他的古玩来鉴定。 这份自信，连值班的民警都很欣赏，表示： 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把唐代的珍贵文物贩卖出国的坏人。 “这普利曼的针对性有点强啊！”张扬突然觉得宝友的前景没那么明朗了。 感谢大家的月票！ (本章完) 第218章 您父亲是老前辈啊 【上午的宝友怎么样了？】 【有没有供出同伙啊？】 【那个男的判了几年？】 张扬刚一上线，直播间的观众们就表达了对宝友的关心。 “大家淡定一点，宝友说他明天就能出来。” “他应该没啥背景吧，上警车的样子挺靓仔的，感觉就是个普通银。” 张扬和弹幕闲聊的功夫，面前的桌面上，已经摆上了宝友的家传古董。 东西都装在一个温州皮革厂出产的皮箱里。 宝友首先拿出了……一沓废纸? 不对，是厚厚的一叠大清宝钞。 票面的正中央、上方写着“大清宝钞”四个大字。 下面是票面“两千文”，以及宝钞的编号和咸丰八年的年份。 “宝友这家底，很厚实啊！” 张扬接过这一叠大清宝钞，感受了一下厚度。 起码有二十张。 现在的市场价，这样一张咸丰八年（1858年）发行的纸钞，只要保存完整，价格都在一万左右。 “都是家里传下来，想在海珠给儿子买套婚房，老师您帮忙看看，够吗？” 宝友是位中年阿姨，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但口气不小。 张扬在羊城的夜市上听说，海珠这边的房价都奔着千万去了。 即使是首付，也得四百万呐。 “这时候上车，你是有想法的。别急，我帮你看看。” 看古代的纸钞，主要看票面上的印章。 就像现代纸币上的防伪标记一样，大清宝钞当时主要就靠官印防伪。 张扬看了顶上的几张，无论是印章上密密麻麻的字，还是印泥氧化的程度，都不是现代仿制的。 一眼老。 “东西没问题，你这有多少张啊？” “一共三十二张。” “这么多？每张的市场价，大概在一万左右。”张扬帮忙估了个价。 “我这是连号的，能不能再加一点？”阿姨问。 连号？真的假的？ 张扬核对了十几张宝钞，还真都是咸丰八年的连号宝钞。 这意味着，这叠纸钞，很有可能是直接从当时的银库或者钱庄里取出来的。 “三十二张全部连号的话，价格可以再上浮个五成左右。” “也就是一万五一张。” “我算算啊……” 阿姨很实诚，她就是奔着钱来的，直接拿出手机开始算： “才48万啊，不够，远远不够。” “起码得凑齐四百万的首付吧！” 很快，她从皮箱里拿出了第二堆要鉴定的东西。 厚厚一叠的第一版RMB。 “宝友，你这些东西是真的，但我没法给你全部估价。” “为啥呢？” “因为第一套的版别实在太多了，同样的面值，价格完全不一样，我记不住啊。” 张扬实话实话，他拿了阿姨藏品里、三张完全不同的“壹仟元”的纸币，举了个例子： “这张是1948年的【长耕地】图案，品相好的话，收藏的价格在五千左右。” “再看这张1949年发行的，上面是【秋收】图案，这种价格会低一点，一般在一千五左右。” “最重量级的，是您这张1951年的【牧马饮水】图案的壹仟元，品相差了点，但起码也值四万。” 阿姨惊讶的看着张扬手里那张【牧马饮水】。 她赶紧在剩下的纸币里翻找，但来回找了两遍，也只有这一张。 情绪马上就垮了，有些郁闷的说： “啧，我就这一张啊。” “哈哈哈，值钱就是因为它稀有啊。”张扬哑然失笑道：“就你这一张，已经是不知道多少钱币收藏家，梦寐以求的宝贝了。” “我这边帮您找一下拍行估价的工作人员吧，他会帮你把每张纸币估好价格的。” 像第一套RMB这么优质的拍品，张扬愿意小小的用一下自己主办方的权限。 相信拍行的工作人员，应该能说服阿姨参加本次拍卖。 “你这边还有东西吗？” 张扬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阿姨的皮箱。 一个八十块钱的皮箱里，已经掏出价值超过五十万的钱币收藏了。 这收藏水平，击败了全国99%的钱币收藏家不说，也击败了活动现场99%的持宝人。 还有吗？ 阿姨的回答是：“还有一点小东西。” “都是我父亲的收藏，委托我过来鉴定一下。”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相册，打开以后，每一页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铜钱。 一枚一枚的看，太费功夫，张扬直接问： “您父亲有说过，这里面最贵的东西是哪些吗？” “最后一页的最贵。” “那我们就看最后一页。” 相册翻到末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半圆形的钱币。 由于年代久远，上面已经生了绿绣。 看到钱币上清晰可见的“半釿”二字，张扬马上反应来： “这是鼎鼎大名的半釿圜钱啊！” 一种战国时期魏国铸造的钱币，相当稀有，单枚的价值在六万左右。 看到这东西，张扬隐隐觉得，阿姨房子的首付有着落了。 果不其然，这一页还有： 四枚秦半两，每一枚的价值都过万； 三枚战国时期齐国的刀币，价值两万左右； 一枚十六国时期，前凉政权在武威铸造的“凉造新泉”，价值两万五； 十几枚雍正通宝、乾隆通宝…… 嗯？ 你们两父子来凑什么热闹，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老师老师，快，再帮忙看看这些。” 阿姨指着这些清朝的铜钱说道。 她手里的计算器在不停地往上加钱。 在她身后，不少自来熟的姐妹们，已经在打听她打算在哪里买房了。 还有位年轻的房产中介，直接挤上来递名片…… 张扬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幕，要是让圈子里那些古钱币大师看到，估计得气吐血。 “这些都是珍品，珍品啊！” “你们在干什么，眼里只有钱吗？” 该说不说，确实只有钱，而且是带着正经“铜臭味”的铜钱。 张扬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枚雍正通宝。 阿姨的父亲很明显懂收藏，就看这是什么版别了。 正面，“雍正通宝”四个字很方正，没有任何存疑的地方。 背面，诶？怎么不是满文？ 铜钱的背面，雕刻的满满的图案，仔细一看，上面是条凤凰，下面是条龙。 凤在上，龙在下，这姿势……不、纹饰，非常精美。 “兄弟们有认识这种钱币的吗？” 张扬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看了一下。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现代的工艺品】【道士用的花钱】【清代发行的纪念币】…… “说花钱的兄弟，你是对的。” “这东西的学名叫【压胜钱】，也叫厌胜钱、或者花钱。” “有钱能使诡推磨，用的就是这种厌胜钱。” 看阿姨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看着自己，张扬知道，她还在等报价呢。 “这枚，两万吧。” 剩下的几枚雍正通宝都差不多，只有品相上有区别。 另外几枚乾隆通宝，也是【压胜钱】。 不同的是，背后不是凤上位的纹饰，而是“天下太平”四个大字。 价格要比雍正的高50%左右。 “可惜了，这几枚乾隆的花钱，达不到宫钱（御用压胜钱）的标准，不然一枚顶五枚啊。” 张扬感慨了半天，没有任何人鸟他。 围观的人、包括直播间的弹幕，都只关心：首付够了吗？ “不够啊，老师，要不你再帮忙看看？” 阿姨又打开相册的倒数第二页。 张扬给她合上了。 “别别别，我累了。” 张扬还是想把这活儿，交给拍行的工作人员，那些普通的古钱币，真没啥好看的。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现场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 窦老师台前的一位宝友突然站起身，大声喊说： “我看你就是不敢认！” 啥情况啊？ 同样是看热闹，国宝帮的乐子，明显要比凑房子的首付来得吸引人。 张扬都要站起来，才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先生，高举着一件青花抱月瓶，一脸气愤的冲围观的群众说： “九五年的时候，香江拍卖会，拍了八百五十万！” “他们不承认，也不收！”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是大开门的明代宣德青花瓷啊。” “窦东来是假专家，欺骗社会、欺骗老百姓、欺骗咱们普通藏家……” 张扬觉得，康熙怒斥群臣的气势，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赶紧看了一眼窦老师。 还行，虽然红怒了，但是看起来没有想上去Q一下持宝人。 至于这个气急败坏的国宝帮，叫保安呗！ 张扬刚想去找人，突然听到那边开始大放厥词： “这个活动说征集拍品，是假的，假征集，他们打的广告是骗人的……” 嗯？ 抨击我办的活动？ “来来来，借过借过。” “都让一让，这个国宝帮让我来！” 张扬成功扒拉开围观的群众，走到了窦老师的鉴定台前。 直面国宝帮大爷。 他先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2017年的仿品。 仿宣德青花的苏麻离青，仿得惨不忍睹，某宝一百块水平。 怪不得敢举高高。 “宝友，你安静一点。”张扬压了压手。 “你谁啊？”国宝帮大爷怒目而视。 “我是国家文物局专家库的文物保护专家，我姓张。” “你可以称呼我一声——张老师。”张扬自我介绍道。 虽然省略了专家前面“实习”两个字，但想来现场应该没人会戳穿他。 多次实践的经历告诉张扬，这个名头够响亮，比博物馆副馆长好用多了。 “专家怎么了，你不是鉴定杂项的吗？你能看得懂瓷器？” 大爷很会找角度，张扬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能不太懂瓷器，但是我懂国宝帮啊。” “你说你这件拍卖了850万，拍卖成交的合同在哪里？” “忘带了！”大爷很果断的答道。 “行，那你参加的是哪家拍卖机构的拍卖会，总知道吧？” “佳士得、苏富彼、还是保利？” 国宝帮大爷思考了一会，觉得不能踩张扬话里的坑。 他犹豫着，听了旁边一位老阿姨的提醒说道： “都不是，是嘉德！” “好嘞！”张扬鼓鼓掌，面向围观的宝友：“大家注意啊，嘉德，九五年的时候，没有在香江开过拍卖会！” “以后这样说的，全是骗子！” “我想大家也不愿意自己的藏品，和这种来源不明的东西一起拍卖吧？” (本章完) 第219章 听见浪的声音 “支持张大师！打击国宝帮！” 张扬的身后，突然有人声援他。 好家伙，谁喊的这么浮夸啊？ 他转过身，和喊话的人对上了，对方冲他歪嘴一笑。 竟然是老熟人，新取了个外号叫“钻地龙”的茅十七。 他怎么来了，难道这里也有墓吗？ 张扬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脚下的地面，钢筋混凝土，就算是土行孙来了，也只能干着急。 说不定真是来鉴宝的。 毕竟程老二都有沁了油的古玉，茅十七缝纫机没少踩，有点库存也正常。 他回了老朋友一个礼貌的微笑，大家现在也算是考古队的同事。 这时候，保安上来了。 带着防爆盾和叉子，准备把国宝帮的大爷给架出去。 “等等！” 怒气消退下去的窦老师，恢复了语言功能： “你们小心点，他手里那东西号称800多万，小心他讹人！” 这话，乍一听，是在提醒保安。 但仔细想想，更像是在提醒国宝帮的大爷——可以挟“抱月瓶”以令诸侯。 大爷果然反应过来了，拎着抱月瓶，仰天长啸： “哈哈哈，哪个家里有矿的，往前一步啊！” “把我宝贝碰碎了，原价赔偿，一分钱都不打折！” 保安们不敢上前了。 月薪三千，实在犯不上。 大爷这还不满足，又盯上了张扬： “来，你是专家，你有钱，伱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张扬还真不怵。 就算东西碎了，赔偿也是按东西本身的价值来算，不是大爷说值多少就算多少的。 张扬刚往前走了一步，对面的窦老师突然大声说： “你放过张大师，有事冲我来！” “我家里有钱！” ？？？ 张扬瞳孔微张，窦老师，这是刚才受刺激了吗？ 不对啊，他是老专家了，遇到的国宝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会这么容易破防。 难道，他在玩什么骚操作？ 张扬看向窦老师，刚好和他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眼神瞟的方向，张扬瞬间明白了。 这是想把事情闹大。 鉴定台前，大爷被激将法激了一下后，已经红温了。 他走上前，半倚着桌子，一只手把瓷器托举过了头顶，摆出女娲补天的姿势： “来来来，姓窦的，你碰我一下试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到底敢不敢承认，这就是真正的国宝？” “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揭开你们这个活动的真面目！” 怎么又抨击我办的活动啊？ 张扬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还准备再看会儿戏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他转身，走向了执勤民警。 大爷，寻衅滋事了解一下？ 等张扬带着民警走回来的时候，那件赝品的青花抱月瓶，已经碎了一地。 国宝帮大爷正瘫坐在地上，拍着地板嗷嗷叫唤。 话里话外，除了问候窦老师的亲朋，就是让他赔钱。 民警上去问话的时候，张扬拍了拍茅十七的肩膀打听： “刚才打起来了？” “没有啊，两人正吵架呢，那个专家提议，让他把东西放下来，慢慢聊。” 茅十七指着地上的大爷，讲解了下刚才发生的事： “然后应该是专家想帮他接一下瓷器，结果还没上手，东西直接掉地上了。” “不对，我看是那个专家故意摔在地上的。”有热心观众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旁边另一位大妈的认可。 大妈嘴里念叨着： “看看这老爷子哭的可惨咯，就算他买了假货，也不用把他的东西摔了吧？怪可惜的。” “我看啊，这就是专家的问题……” 啊？ 这话怎么这么让人迷惑啊！ 张扬皱着眉头看向大妈。 等等，怎么她也抱着个瓷瓶？ 仔细一看，也是2017年生产的仿品，和国宝帮大爷那件的同一年生产出来。 这么巧？ 张扬不动声色的往前走近了一点，仔细看瓷器表面的颜料。 青花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最妙的是，大妈的瓷瓶和那件抱月瓶一样，【大明宣德年制】的六字楷书款，都写在瓶身上。 而且上面的“德”字，都有中间那一横。 （正品的德字都少一横） 哈哈哈哈……张扬心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场面上，民警已经把大爷从地上扶起来，准备带走调查。 窦老师作为当事人，肯定也免不了要去一趟。 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去警局的时候，人群中，茅十七高举双手，示意全体目光向他看齐。 有人要宣布一件事。 张扬则堵在大妈离开的路上，对执勤的民警说： “这还有一个！” “她和这个国宝帮大爷是一起的，他们买的赝品，都是同一个来源。” “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可能有问题！” …… 一个专家换了两个国宝帮。 张扬事后一细想，亏大发了。 因为窦老师一走，他的位置空出来，张扬面前的地方就显得特别空旷。 地方一空，宝友们都觉得这里不用排队，马上涌了过来。 管你是啥专家，又不要钱，先排队看看呗。 “下一位！” 张扬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趁机喝了两口水。 今天轮到他遭重了。 “张老师，我看瓷器。” 宝友是位戴小红帽的大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张扬点点头，接过了大爷递过来的青花瓷碗。 窦老师不在，每个专家都要分摊一下他的活儿。 大爷带来的青花碗很不一般。 首先，器物本身有很多裂缝，是碎了以后用铁钉连接起来的。 这是传统手艺里的“锔瓷”。 像订书钉一样的铁钉叫“锔子”，古代的工匠就是用这种方法，把破碎的瓷器给修补起来。 有趣的是：这些锔子也是老东西，和底款写的“大清道光年制”属于同一个年代。 碎完当场就补好了。 问题是，这是官窑啊！ 正常情况下，官窑的瓷器，打碎了，肯定直接掩埋处理。 皇帝能用你修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瓷碗，被当时的有心人收藏起来，还修好了。 【嚯！道光官窑！】 【可惜这锔子是铁的，要是铜的还能值点钱】 【感觉上面的纹饰不太完整啊，可能不是一件东西？】 弹幕提的问题，张扬也发现了。 官窑的青花瓷，图案应该是完整的，比如常见的莲纹、折枝果纹。 但大爷这件，上面有大面积的留白。 还有些没头没尾，像珊瑚一样的纹饰。 或许，这并不是青花碗。 张扬思考几秒钟后，心里有了答案。 “大爷，你这是件道光官窑的、漏彩、青花五彩龙凤纹碗。” “啥叫漏彩啊？”大爷不懂就问。 “就是没有往上面加五彩的青花五彩瓷。” 张扬指着那些像珊瑚的纹饰解释道： “这些是没画完的五彩龙、龙背上的鳍。” “青花是釉下彩，五彩是釉上彩，先烧出青花，再往上画五彩。” “你这件，是当时烧完青花就碎了。” “但是不知道是谁，觉得可惜，又给锔起来了。” 张扬其实还有一些猜测没说。 这种五彩龙凤纹的碗，就算碎了，普通人也不能拿出来用。 因为这是皇帝用的东西。 但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碗特殊的身份，这件东西才会被这么完整的保存下来。 【没有五彩颜料的碗，还叫青花五彩碗吗？】 【这碗说不定背后有什么故事啊】 【有故事也是普通人的故事，没一点儿用】 【我感觉这东西就底下的款值钱】 “老师，这个东西的价值，能帮忙估一下吗？” “如果是完整的青花五彩官窑，起码值三十万。” “漏彩的话，打个一折吧！” “啊……合着老师你分析了半天，就值三万块啊？” 大爷很耿直，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张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件东西虽然很稀有，但确实卖不出高价。 除非……有人对青花五彩的工艺感兴趣。 因为这件瓷器，可以完整的展现出、青花五彩烧完釉下彩后，第一次出窑时的状态。 张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景地镇的陶嫦。 还有他背后的陈彦光和河东集团。 他们应该会感兴趣。 不过介绍买家这种事，他不能干，万一被当成“车大师第二”了呢？ “三万是市场价，你要是急着出的话，拍卖会了解一下？” …… 【又有拍卖会吗？我还没开始存钱啊】 【我马上去找客户结货款，这次拍卖会必须拿下】 【彦祖说一下，之前有什么宝贝确认会上拍啊？】 “不要什么问题都麻烦我。” 检测到关键词，张扬解答起弹幕的疑问： “拍卖会开始前，会给大家做拍品图册的。” 在一线城市办拍卖会，无论是规格、还是期望的成交额，都不是临海可以比的。 永兴拍卖公司那边甚至主动提出，希望做的专业一点。 好借机把他们这个盛海的品牌，在粤省打响。 这就对拍品的质量和种类提出了要求。 张扬看了一眼自己登记在册的潜在拍品，有点少啊。 这时，刚来的宝友摆上桌面的东西，让他眼前一亮。 一件洁白的海螺，上面镶嵌着金色的饰物。 在灯光下不停地反光，晃的人眼睛都花了。 【这是神奇海螺吗？】 【藏传佛教的法器——法螺】 【老师能不能吹一下】 确实是法螺，但吹不了一点。 「名称：藏传法螺」 「材质：海螺、铜、金」 「生产时间：1838年（道光十八年）」 「详细信息：清代藏传佛教的法器。这件法螺外壳经过精细抛光，镶有铜鎏金纹饰，浮雕刻有佛教八徽，边缘饰以珐琅珠，可能是御赐的礼器」 珐琅珠？ 张扬把法螺拿起来，果然看到，上面镶有五彩斑斓的小珠子。 看纹饰和工艺的话，确实达到了御用器的精美程度。 不过张扬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这东西能吹响吗？” “没试过。”中年宝友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从海螺里，听到海浪声。” “据说请高僧开过光，很灵的。” “你这也太扯了，海螺开光能听到海浪声，那给你的手机开光，是不是能听到遥遥领先？” (本章完) 卡审核了 离谱啊，啥也没写。。。第一章就卡了，那第二章就先不发了。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卡审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0章 十万没卖亏不亏 “真的可以听到！”宝友一脸正经的说道：“不信老师你试试。” “行，我来感受下有多浪。” 张扬捧起海螺，把耳朵凑了上去。 五秒后，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哪来的海浪声？ 只有周围人声混在一起的杂音。 隐隐还能听见隔壁的白老师在怒怼国宝帮。 如果真有开光这件事，张扬觉得，可能是宝友自己被开光了，产生了幻听。 但不管咋说，这件东西是对的。 而且是藏传佛教文物里，品质最上乘的那种。 张扬把法螺放回桌面，给宝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判断： “这是件道光年间的藏传法螺，很有可能是皇帝，赏赐给雪区高僧的宝物。” “道光的东西，价值大概是？” 宝友好像不信教，竟然问价了。 张扬只能给一个基础的参考价： “像这类宝贝，市场价在十五万左右。” “但其实这算是独一无二的宝贝，走拍卖的话，价格会更高。” “你当时花了多少请的？” “我没花钱。”宝友摇了摇头。 “嗯？”张扬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也不是雪区原住民长相啊。 这么珍贵的、带有宗教色彩的文物，能祖传？ “我父亲是虔诚的佛教徒，他出钱帮一座古庙里的佛像重塑金身。” “这件法螺，是庙里的高僧赠与的。” 【那和买也差不多啊】 【瞎说，买可能亏不了这么多】 【信仰无价，这波是宝友着相了】 “挺好的，那宝友你好好收藏。” 像这样的宝贝，就不好推荐人家上拍了。 张扬甚至觉得，宝友有可能是背着他爸，把东西拿来鉴定的。 这样的事，他之前也没少碰到。 很多老人都喜欢这些需要“请”的宝贝，主打一个“信仰无价”。 背后的辛酸，只有宝友这样的子女来扛了。 “不不不，我就是来拍卖的。” 宝友反驳了张扬的话，接着苦笑着解释道： “我爸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每天的住院费都要好几千。” “既然漫天神佛都保不住他，那我只能把他的家当给卖了。” “这样的东西，我这里还有很多。” 宝友从身侧提起一个大的行李箱。 打开以后，里面有藏传佛教的各类法器，比如金刚杵、法鼓、法铃等等。 还有各式各样的雕像，大部分是鎏金的佛像。 “全是你父亲请的吗？”张扬问。 这么多鎏金的东西，要是“请”的话，不得上千万？ “是啊。”宝友无奈的点点头：“我爹是做海鲜生意的，他老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一直求神拜佛。” “尤其是他后面生病了，更是大把的往里面砸钱……” “你爹真是个傻子啊。”宝友身后围观的大爷适时的评价了一句。 这评价，准确，但过于扎心。 张扬本来以为会起冲突，没想到宝友回过头，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的出来，宝友已经悟了。 张扬也就不耽误功夫，很快把箱子的东西分成了两堆。 他接着给出非常中肯的意见： “这一堆，是清晚期之前的古董。” “我建议您去后台，看看预估的拍卖价，再决定要不要上拍。” “这些，就都是新的了，你可以去找找东西的来源。” “不是说新的就一定不值钱，有些真是大师开过光的，市场价值也很高。” “谢谢老师！”宝友站起来，冲张扬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用不用，祝你父亲早日康复。” …… 【本来以为是来搞笑的，没想到这么惨】 【其实也还好吧，他这堆东西起码小几百万呢，兄弟们有这个存款吗】 【吃馒头拌咸菜的屌丝，别人不稀罕你的感动】 【兄弟们我悟了，封建迷信害人，晚上回去我就把送子观音给砸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交公粮】 不管什么事，经过弹幕这样一解构，一下子就变味了。 张扬也说不上来，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算了，还是鉴宝吧。 轮到刚才那位锐评的老大爷了。 他拿出的东西，经过层层包裹，装在一个小木盒子里。 张扬看了一下，那个盒子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 虽然是现代的工艺品，但起码也值个四五千。 难道又是经典的“盒子最贵、老头最老”？ “这是我祖传的宝贝，之前一个法国人出了十万，我都没卖。” 可能是因为排队的时候，大爷一直在和周围的人吹自己的东西有多牛。 他刚介绍完，就有后面排队的人，抱着胳膊锐评： “别讲故事骗专家了，你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你急什么？”大爷没好气的说道。 他先在张扬面前的台子上铺了一层白布，再慢慢打开盒子，仪式感拉满。 “这是，金龙？！” 张扬惊讶的捂住了嘴。 大爷看上去像个青铜，但其实是王者。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张扬今天见到的、最漂亮的一件宝贝： 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头尾相衔，围成了一个圈。 卷曲的龙须、苍劲有力的龙爪、清晰可见的龙鳞…… 要是能配上发光的特效，这就是绝对的国宝！ 【这个题材，是龙阳之好吗？】 【明明是大唐双龙传】 【不是吧，大爷你来真的啊？】 “怎么样？”大爷转过身，得意洋洋的冲周围的人说：“怎、么、样？” 路人甲：“工艺品，有啥好说的。” 看客乙：“我在网上搜到了，218块。” 吃瓜丙：“听听专家怎么说先。” 张扬看大爷有些败兴的转过来，笑着给他撑腰： “这是清晚期的铜雕龙身，没问题，正儿八经的古董。” “您看这两条龙围成了一个圈，其实是因为，这是什么东西的底座，上面应该还有一件东西。” “这龙的背部，还有一点磨损的痕迹。” “这是皇帝用的吗？”大爷关切的问道。 “差不多吧，五爪金龙，肯定是御用的器物。” “那十万没卖，亏不亏？” “肯定不亏啊，现在翻个倍没问题。”张扬笑着说道。 大爷，接下来，该开群嘲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大爷只是点头致谢，默默的把东西装进了盒子。 也不说话，转过身，昂起头，“哼”了一声。 刚才围观的宝友，赶紧退开一条通道。 大爷不紧不慢，像刚刚加冕一样，缓步走出了人群。 【威压一世！】 【大爷威武，这比装的，我龙傲天服了】 【刚才是谁在嘲讽大爷的？拉出来溜溜】 …… 当天来鉴定的最后一位宝友，是茅十七。 在看到张扬是鉴定专家后，他并没有想找关系走后门，而是老老实实的排了几个小时的队。 他那句“自己被完全改造了”，看起来说的是真话。 鉴定前，张扬先问了一句： “我要不要关直播？” 他想的是：茅十七在里面待太久了，可能不清楚现在外面更新了好多版的文物保护法。 真掏出来违禁品的话，自己好歹还能劝他去自首。 但茅十七非常自信的表示： “不用，都是正常途径拿来的东西。” 他都这么说了，张扬当然要信任。 第一件，一块黄绿色的玉佩挂饰。 张扬认得这种东西，龙首蚕身，典型的【龙蚕玉】，春秋战国时期流行的饰物。 这种玉佩本来应该是淡绿色的，现在带了点​黄‍色‎‌…… 因为有土沁啊！ 啊对对对，带土沁的春秋古玉，从正经渠道买来的。 确定不是找卖米郎买的？ 这边，茅十七还在关心东西的真假。 “东西没问题吧？” “一眼真，春秋的。” “这是你买的？”张扬多问了一句。 “朋友送的。”茅十七不假思索的答道。 这回答，说明他确实研究过，知道赠送是合法的。 张扬算他勉强过关。 第二件宝贝，装在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里。 青铜剑？ 打开一看，并不是，但也差不了太多。 也是一件青铜器。 造型有点像小丑的帽子：中间一段弓形的金属凹槽，两边有弯曲的铜铃铛。 绿锈均匀而淡雅，有一种刚出土的美。 “这是弓形器，西周早期的。” 张扬说话的时候，看了茅十七一眼。 说不好，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弓形器是商周的车马坑里才会出土的东西。 古代的骑兵把弓形的部分绑在腰间，两边弯曲的地方用来绑上缰绳，这样就能一个人同时骑马+射箭。 “也是老的呀！” 茅十七摸了摸自己下巴的小胡子，好像很开心。 可能是发现张扬在看他，马上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朋友送的。” 【这个人是主播的朋友吗】 【看起来不像正经人啊】 【把头的朋友是盗墓贼，这很合理啊】 【剧本吧？谁会跑去会场鉴定青铜器？】 张扬也想问，你鉴定这种墓里出来的青铜器，跑会场来干嘛？ 拍张照不就能帮你看了吗？ 现在好了，围观的大爷大妈太多，又说着什么青铜器，导致执勤的民警也已经走过来了。 但茅十七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还在往外掏东西。 “还有啊？”张扬都有点不敢相信。 一般人拿出来一件出土文物，就够解释半天的。 现在茅十七第三件都要掏出来了，这是打算今晚住在派出所了呗？ “最后一件了，帮我看看，是不是北齐的。” 茅十七指着一尊彩陶的武士骑马俑说道。 “嗯？北齐？指向性一定要这么明确吗？” 你是不是发现北齐的墓葬了？！ 推荐一本仙侠 (本章完) 重复订阅的进群截图退费 昨天219章被审核，我上午就改了一点重发了一遍，结果被审核的那章放出来了。。。 导致有五分钟的时间出现了两章第219章。 刚才已经联系编辑删除了，有自动订阅了的兄弟进群我把订阅钱退给你。 抱歉！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重复订阅的进群截图退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1章 东西的销路 “你怎么确定是北齐的？” 张扬问话的时候，悄悄给茅十七使了个眼神。 警察就在你背后看着呢，说不定，你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茅十七稍微犹豫了一下，给出一个很标准化的回答： “这是我拍卖的，拍卖会上就写的是北齐。” 执勤的民警听完这话，点点头走了。 但张扬心里却猛地一沉。 坏了，这肯定是盗墓贼出手的赃物。 倒斗的人怎么可能去拍卖会买东西呢，就像哪有批发商去商场买高价货的？ 再说了，北齐的陶俑，如果参加拍卖，也肯定是在境外。 但茅十七刚放出来，基本一直和程老二在一起，肯定没出过国。 张扬装模作样的拿出放大镜，把陶俑拿在手里反复查看。 「生产时间：557年」 这个年份，刚好处在南北朝、朝代更替的时间点。 南朝，梁、陈两代在这一年交替；北周也在这一年立国。 张扬很想问问，你凭什么确定就是北齐的东西？ 但现在显然不是正确的时间和地点。 他只能先点点头，把直播间的观众们应付过去： “东西没什么问题，一件很典型的南北朝时期，彩绘的陶俑。” “但是像您这样的东西，在国内是不能买卖的。” “我知道。”茅十七点点头：“我打算捐给博物馆。” “哦？”张扬假装有点惊讶：“刚好我们这里有博物馆直通车，有没有兴趣去后台聊聊？” 他的邀请，茅十七当然没有拒绝。 带着三件疑似赃物的古董，两人到了活动场地的后台。 确定周围没人后，张扬扯了把凳子，自顾自的坐下。 他抱着胳膊看向茅十七，一言不发。 等对方主动交代。 “老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茅十七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张扬摇摇头：“但你带来鉴定的这三件文物里，好像有脏东西。” “嘿嘿嘿。” 茅十七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把一张图片展示在张扬眼前。 画面有些灰蒙蒙的，看上去是在一个地下的甬道里。 “墓道？”张扬很自然的问道。 总不能是古代的下水道吧？ “是啊，这是一座北齐的古墓。” “您看这个。” 茅十七滑动手机，切换到下一张图。 上面是一块青色方形的墓志碑，有一半还掩埋在土里。 露出来的部分写着【天保八年三月十三日】。 “天保是北齐的年份，对吧？” “是，这是那个精神病皇帝高洋的年号。” 张扬点点头，原来“北齐”是这么判断的。 他就说，怎么倒斗的，能把年份断得这么准呢！ “为什么不把墓碑扒出来看看啊？”张扬问。 盖住的部分，大概率写的是墓主人的身份。 “那不行啊。”茅十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们不能破坏古墓葬。” “啊？”张扬有点听不懂了。 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到底是什么事，速速招来！ 还好茅十七手机里的照片多，很快就用图片里的信息解释清楚了整件事。 接到群友举报，在一块废弃的养鸡场里，发现了一个新鲜的盗洞。 考古队未来的副队长小楚，迅速安排两位临时工到现场进行勘察。 这些照片，就是他们顺着盗洞下去以后拍的。 墓室是典型的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风格。 可惜他们来的太迟了，墓里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陶俑。 其中就包括鉴定过的这件。 端详着手里的陶俑，张扬陷入沉思。 不是说，不能破坏古墓葬吗？但是能把墓里的东西带出来是吧？ 什么【文物保护型盗墓】！ “你们这是在哪儿找到的？”张扬问。 要是离得近，赶紧还回去吧。 “淮南。” “你说的淮南，是淮河的那个淮吗？”张扬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上千公里外古墓里的东西，你们带到羊城来，是几个意思？ 是要在这边出手吗？ 茅十七点点头，好像认同了张扬的想法似的。 可能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奇怪，主动解释说： “我和程老板，是来找，和这件陶俑一起的其他陪葬品的。” “……的销路？” 张扬觉得，茅十七好像少说了两个字。 果然，他的话，得到了这位同事的认可。 甚至还一脸惊讶的问张扬： “您也知道，这边有高古文物的销路？” “嗯，知道，一条去东南亚的通道（文物大亨和明老板的那条）。” “我们也是诶。”茅十七又惊又喜的说道：“那您这边有掌握什么情况吗？”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这批文物啊！我们从淮南一直追查下来，发现很有可能走羊城这边出境。” “但是线索到了羊城以后，就断了。”茅十七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看到您在这边办活动，就打算来活动现场碰碰运气……” “原来是这样啊。” 张扬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劳动改造的效果吗？嘎嘎棒啊！ 茅十七和程老二两个有前科的盗墓贼，直接变身文物侦探了！ 当然，这之中，张扬和小楚的引导作用也是功不可没的。 张扬想了想，问茅十七，有没有通知淮南那边的文物保护部门。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理由是：不能打草惊蛇。 不过已经通知过楚振民，性质和备案了差不多。 “这件东西，你们暂时还是不要随身携带了。” 张扬指了指桌上装着陶俑的盒子，这东西虽然只是普通文物，但毕竟是从墓里偷拿出来的。 能物归原主还好说，万一缺胳膊断腿了，也是件麻烦事。 “好，都听您的。” 茅十七的态度非常好。 张扬点点头，现在就要考虑，这事到底怎么解决了。 等等，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对了，你另外两件东西哪里来的？” 张扬想起来，还有块玉饰和青铜器呢。 那两件东西，可比什么北齐的陪葬品刑多了。 “都是我们来羊城以后，在以前的渠道买的。” “程老二说这些东西，都像是真品。” “厉害啊！”张扬赞道。 不愧是【盗墓贼严选】的古董，两件都指向潜在的大型盗墓案。 不过现在，这种来历不那么明确的文物案件，可以先放一放。 交给楚振民去处理好了。 张扬示意茅十七坐着休息一下，他自己拿起手机，拨通了文玩大亨的电话。 出境的渠道？打听一下先。 感谢仰望星空大帝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22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张大师 “张大师，这还有两天时间呢！” 文玩大亨接通电话后，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难受。 “没事没事，那个佛头不急。”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张扬的语气这么软，文玩大亨觉得不妙，赶紧辩白： “我明天一早就出发，直接送还给当地的文物部门，您看行不行？” “真的不急的。” “急，很急。我等下就出发行不行？就吃个晚饭。” 张扬：“……” “行吧，那你明天早上出发。我找你来，是有另一件事。” “听说，你那边有渠道，可以把……” “哐当～”一声，电话那边，传来了金属勺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渠道我没用过……我发誓！”文玩大亨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扬听得表情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这家伙比直播间的超管还要敏感。 自己又没挑逗，他倒先受不了了。 没办法，只能换个语气说话：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找你，是想问你，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张扬把事先拍好的图片发了过去。 电话那边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这是陪葬品吧，我这边是做工艺品的。”文玩大亨委婉的答道。 “没见过是吧，这是北齐时期的古董，公元500多年的时候。” “你那个渠道，能把这东西，运到明老板那边吗？” 事急从权，张扬换了个方法来问。 正常打听的话，但凡对方跟文物走私沾点边，都不会说真话。 除非他急着坐牢。 “嗯？”电话那头的男人有点懵：“张大师，你这是违法的吧？” “一件普通文物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张扬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怎么，你难道怀疑我的专业？”他代入“总把头”的角色反问了一句。 …… “卧槽、卧槽、卧槽！” 文玩大亨听到张扬的话，看着照片里的文物，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直播间那边弹幕说的话，竟然有真的成分在里面。 张大师，表面看起来是个鉴宝主播，实际上……果然是盗墓贼！ 那些直播的细节全都对上了！ 怪不得他基本都是白天直播，因为晚上要干活呀； 懂墓葬和风水，连卖坟的平安哥都要来请教他，因为要探墓啊； 好像还有官方的身份，这样只卖普通文物的话，根本不会被发现； 而那些和他连麦后被抓的盗墓贼，肯定就是他给上头的人交的投名状。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朝”！ “大师，那你为什么非要我把佛头送回去啊？”他不解的问道。 得到的回答是： “佛头失窃后，被升格为三级文物了，各方都很关注。” “送回去，对所有人都好。” 合理，非常合理！ “那……” “别瞎打听！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文物出境的渠道了吗？” 张扬知道，对面肯定会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 但无所谓，正事要紧。 “我其实知道的不多。” 文玩大亨没有过多的隐瞒，给出了一个联系方式。 知道灰色信息并不违法，所以他说的心安理得。 “只知道，他们是用翡翠进口生意做幌子。” “上次明老板好像和他们打电话，说起过，最近会有一批文物出境。”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行，辛苦你了。”张扬点点头：“这件事，你……” “打死我，我都不会往外说。”文玩大亨抢答道。 …… 接下来的安排就简单了。 联系邹副馆长，让他报警。 然后把这些的信息交给警方。 最后劝茅十七和程老二把东西放回墓里，并且通知当地的文物部门。 “为什么我们不去接触一下那伙人呢？”程二爷在去机场前问张扬。 他以前也和这类人打过交道，甚至自己进去的时候，还带进去几个。 所以他很期待和现在的文物贩子过过招。 张扬的回答很简单： “他们有木仓，我们玩不过。” 当然，他的心里话其实是： 你不会真想让一个大三的学生，像特种兵一样，去犯罪集团卧底吧？ 那估计被噶了，都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 张扬觉得，尽到自己的义务就已经差不多。 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拍卖会。 离预定的拍卖会预展，还有三天时间，海选阶段的鉴宝活动已经全部结束。 现在就是统计拍品，拟定拍品名册，同时还要和周宝探一起，确定那些要报关的文物。 这活儿，主要是拍卖公司的人干。 张扬只需要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当个顾问。 很快【华夏书画】【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瓷器及古董珍玩】【古典家具及工艺品】【邮品钱币及古籍善本】等环节的拍品，逐一确认完毕。 轮到【珠宝及玉石饰品】了。 这个环节，相当重要。 甚至说是这次拍卖行敛财的主要途径，也不为过。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除开少量的明清玉器，很多玉石珠宝在拍卖会上都溢价得非常厉害。 以张扬眼前一件和红牛罐子差不多高的冰种翡翠摆件为例： 据说这是粤省最著名的齐大师的作品。 拍卖行定的起拍价，直接在同品质摆件的基础上，溢价80%，来表示对大师的尊重。 只要有人拍，那拍卖行就轻松把钱给挣了。 买家还很乐意买这类东西，因为有拍卖记录，好出手。 “东西有点少啊！” 拍卖行负责登记拍品的赵经理和张扬汇报道。 “这不是你们准备的吗？你问我干啥？”张扬指着面前一件件的翡翠饰品反问。 翡翠基本都是盛海永兴拍卖公司的合作品牌送来的。 专门用来噶韭菜。 张扬特意在直播群里说了，让宝友们少拍这些东西。 这是给粤省的富商和名媛们准备的，性价比一般。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馆长你误会了。” 赵经理悄悄的从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张扬。 绿油油的名片上写着： 【四大会国际翡翠玉石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曹佳芸】 这不是那个长相甜甜的、干事儿欠欠的曹小姐吗？ 张扬对她……手底下那个巨濡的女主播，记忆犹新。 一旁的赵经理已经开始介绍了： “这位曹小姐，是粤省翡翠行业、非常有名的女拍卖师。” “她那边有很多帝王绿缅料翡翠的资源，很适合上咱们的拍卖会啊。” “绝对会大卖特卖！” “那你们为什么不上呢？”张扬摊了摊手问道：“难道你们现在已经对钱没兴趣了？” “这个……”赵经理支支吾吾的说：“总部那边，和现在的翡翠供应商有协议，不能这么干。” “不过如果是您提要求的话，就能绕开这个协议进行操作。” “到时候的利润，我们五五开！” “谁五？”张扬问。 “啊？”赵经理挠了挠后脑勺：“五五开，就是一半一半的意思。”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是我一个人一半，还是你和这位曹小姐加起来占一半？” (本章完) 第223章 电话响了，歪心思也动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赵经理越想越迷糊，CPU都差点干烧了。 还好他有充足的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深吸一口气后缓了过来。 换上有些谄媚的笑容对张扬说： “分成的事，您到时候直接和曹小姐商量就行，她会给我应得的那份儿。” “您看，要不要就今晚，和曹小姐好好聊聊？” “行啊。” 张扬点点头答应，那就今晚和曹佳芸见一面。 但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不用想也知道，赵经理肯定是被收买了。 到时候现场的四个人里，有三个是同一阵营的。 姓曹的、姓赵的、还有那位E级别的女主播…… 张扬有点怕自己被做局。 在网上，谁都可以做唐僧，再美也不过是红粉骷髅，完全能嘴硬： “就这？也不行！” 但到了线下的话，说不定就变成了： “她05年的，我玩不过她，投了投了。” 除非，把徐杰带上。 徐姓导播的阈值比较低，到时候张扬就不是害怕自己入局了，而是要担心徐杰吓到人家。 听说张扬要带他去应酬，徐杰刚开始还有点不乐意。 给老板挡酒这事儿，谁都不愿意。 但知道会见到之前认识的女主播媛媛后，他马上抛弃了高姐二人，直接打专车，杀到了张扬给的地址。 “你有这么嗨吗？” 张扬看着徐杰坐在自己旁边，摇摇晃晃的，好像菌子吃多了一样。 徐杰奸笑着挑了挑眉，反问他： “老板，你知道媛媛房间的榜一大哥，给她刷了多少，才能线下见到一面吗？” “二十个W？”张扬随口猜了个数字。 “哦？老板你很懂行嘛。” “都是跟陈老板学的。”张扬甩锅道。 “光哥吗？那确实。” “听说他刷出去一百多个呢，光他那个号，就能撩到小主播。” 徐杰感慨过后，兴奋的劲儿更足了。 马上就能浅浅的体验一下榜一大哥的待遇，他很期待。 几分钟后，包厢的房门打开，赵经理走在前面，笑容满面的、把曹小姐和媛媛迎了进来。 曹佳芸见面先和张扬道了个歉： “张大师，让你久等了，我们来的路上堵车了。” “没事没事，我放你鸽子的事儿，扯平了。”张扬和善的说道。 之前他嘴上答应过，有机会要去照庆光顾曹佳芸的生意。 但一直抽不开身，也提不起兴趣。 所以对方发消息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他都只当没看见。 现在要正经谈生意了，当然得把这事儿给摘出去。 等会儿才好狮子大开口啊。 “张大师你不说我都忘了。” 曹佳芸捂着嘴笑道： “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 在张扬的刻意回避下，徐杰挡在了他和曹佳芸两人之间。 但某徐姓的导播的底线过于灵活，几句“好哥哥”就被拿下了。 很快和女主播换了位置。 可惜徐杰不知道的是，换完位置，他就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媛媛之后看都没看他一眼，端起小酒杯，直往张扬的面前递： “张大师，我敬你一杯。” 只要张扬拒绝，她就仗器欺人，往张扬身上贴。 徐杰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心想： “老板，你什么时候让我挡酒啊？” 他没等太久，张扬喝了两杯后就开始找借口了。 不然实在顶不住。 趁着女人斟酒的功夫，张扬引她看向徐杰的方向： “媛媛，这是杰哥，他是你的铁粉。” “这杯，我觉得你可以敬他。” “嘻嘻，张大师，我也是你的铁粉哦，就在你的粉丝群里。” “啊？” 张扬眨了眨眼，自己的粉丝里有女菩萨？ 那群里的那些单男，为什么还在哀嚎没女粉啊？ “是真的，她平时就很崇拜张大师你呢！”曹小姐适时的切入道。 张扬听着，眼睛眯了起来。 曹佳芸也这么说，那就不是单纯的在恭维自己了。 她们可能真的没少“偷窥”自己。 张扬故意装出不信的样子，成功见到了这个“女粉丝”的ID——【张大师女装粉】。 “没想到你还真是我粉丝啊！” 张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对方冲他发烧的时候，赶紧把这个账号踢出了粉丝群。 再见了您嘞！ 接着转移话题，快进到今天见面的正题： “咱们先谈合作的事吧，不然等下菜要上来了。” “好啊。” 曹佳芸颇为帅气的打了个响指。 赵经理闻声而动，打开了他带进门的皮箱。 里面装的是翡翠样品。 媛媛作为服务员，贴心的给张扬戴上了白手套，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您上手！ 第一件，帝王绿的翡翠手镯。 参数上写的重量是82.89克，圈口约56mm，很明显是为名媛贵妇量身打造的高档饰品。 “这件东西的成本价，原石和加工费一起，九十八万。” 曹佳芸微笑着给张扬介绍： “起拍价定在一千万，您看怎么样？” “卧槽！” 徐杰是在场的人里，唯一对这个金额感到惊讶的。 在他看来，这比某网红眉笔从10块涨到79块，还要离谱。 他看向自家老板，希望能从张扬的脸上读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玩意儿，值吗？ 张扬的表情告诉徐杰：一千万，还真不贵。 他已经看完了手镯的全部信息。 不仅是帝王绿，还是缅料的老坑种，光这两点，市场价就低不了。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对方竟然能把成本压得这么低？ 现在可不是三十年前，老坑的料早就被当地势力瓜分的差不多了，有些甚至掌握在武装力量手里。 对方故意把成本说出来，就是要秀一下肌肉。 姓曹的，有点东西！ “还有吗？”张扬问：“这镯子的镯心料呢？” 玉石都是实心的，切割出镯子后，还会剩下一块圆饼状的玉石料，称为镯心料。 帝王绿的镯心，值得期待一下。 曹佳芸笑着指挥赵经理拿出第二件拍品——双龙纹翡翠玉佩。 不管是雕工，还是品相，放在封建社会，作为王爷、太子的随身玉佩，都够格了。 起拍价三百五十万，也是中规中矩。 好，现在男韭菜的钱包也安排上了。 这两件拍品，张扬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最后能分到多少。 委婉的赶走另外三个人后，曹佳芸给张扬交了个底： “这两件东西的毛利润是一千一百万，我能拿其中的三成。” “我拿七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么大方？张扬有点不好意思。 “啊？”曹佳芸一脸惊恐的看向张扬：“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是说，我们两个人，可以分这三成。” “七成那是我老板的。” 合理吗？其实挺合理的。 就算不走拍卖会，帝王绿的品质摆在这里，赚个几百万不成问题。 曹佳芸专门来参加这次的珠宝拍卖，只是想自己能多赚点。 “三成的一半吗？” 张扬沉吟了一句，装出犹豫的样子。 这个价钱他能接受，但还是想看对方能不能再加点。 就在这时，曹佳芸的电话响了。 张扬停下等她挂电话。 几百万的生意，应该没什么事能打扰吧？ 但曹佳芸竟然做出个抱歉的表情，站了起来，表示要出去接一下这个电话。 她老板打来的？ 作为鉴定专家，张扬的眼神极好，一眼看到了对方手机上来电提示的信息： 【文玩大亨】？！ (本章完) 第224章 出大事了 等曹佳芸接完电话回包间，张扬连忙把手机息屏。 无事发生，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觉得五五开，是最有诚意的分法。” 曹佳芸一双美眸和张扬对视，尽力的表现着自己的真诚： “咱们这次合作完，下次可以进行更深度的合作啊，您说是吧，张大师。” “不过您可不要继续在群里反向宣传哦！” 果然，她们经常窥屏张扬的水友群。 知道他在群里，劝粉丝们小心被噶韭菜。 “更深度的合作？” 抓住关键词，张扬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这种笑容，常年做珠宝销售的曹佳芸，很熟悉。 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在打她的主意时，经常会这样，很猥琐。 不过这个笑容，挂在一张酷似白古的帅脸上，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果然，猥琐这个词，是形容一个人的长相。 “张大师，我们是在谈几百万的生意，没必要……” 曹佳芸暗戳戳的提醒张扬，不要因小失大。 “几百万太少了，几个亿吧。”张扬笑着说。 “啊？这，这使不得。” 曹佳芸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 张扬收起笑容，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难道对挣钱没兴趣吗？” “你说的是钱啊？” “不然你以为呢？”张扬歪着头反问：“你以为是什么？” “我说的也是钱。” 曹佳芸微红着脸解释： “我的意思是，像这块镯子，这么极品的料，我们这边也不多。” “几亿的利润，很难达到啊。” “那就几千万呗！”张扬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一次才挣一百多万，啥时候才能财富自由啊？” “把格局打开一点。” 张扬的说法很简单，反正自己不会来羊场办第二次活动了，那割韭菜是“割一茬”、还是“连根拔”，根本没区别啊。 干脆让曹佳芸把能拿的家底都往外拿，卖出去多少算多少。 一次性把钱给挣够了。 对他这个建议，曹小姐很不理解： “张大师，你不知道拍卖会的销售能力，是可以预估的吗？” “不是想卖出去多少，就能卖出去多少的。” “所以我说，你要把格局打开一点嘛。” 张扬无奈的摇摇头，从手机里调出了一个人的照片和联系方式。 周宝探，全世界最大的拍行之一、佳士得，在珠三角地区的负责人。 “他的客户资源，够用吗？” “我已经和他们深度合作了。” 曹佳芸抬头看了张扬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周宝探这个人。 确实长得和张扬手机里的照片一样。 她心想：这种事应该不会PS作假吧，很大概率是真的。 那这次拍卖会，或许真的能多赚点？ “那我想想办法。” 曹佳芸点了点头，说回去再找一点高货。 张扬听完，话锋一转： “你这边行的话，我还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们这个起拍价定的太高了。” 张扬提出了又一个建议。 他拿出佳士得最近几场珠宝玉石拍卖的结果，给曹佳芸看【起拍价】和【成交价】的区别。 高品质的珠宝玉石，在起拍价的基础上翻几倍，是很正常的。 起拍价低，并不意味着贱卖。 相反，只要现场有个靠谱的托儿，起拍价低一点反而效果更好。 竞争的人越多，流拍的几率越低。 有扎实的数据做支撑，曹佳芸最后还是同意了张扬把起拍价调低的建议。 那件帝王绿的手镯，最后的起拍价定在159万； 双龙纹饰的翡翠，最后的起拍价是90万； 后续增加的几件高品质的翡翠，也按这个思路定价。 反正拍卖不出高价，张扬自己也分不到钱。 曹佳芸不相信，会有人跟钱过不去。 …… 一周后，拍卖会开幕。 珠宝安排在最后一个环节压轴。 张扬给出的说法是：这样大家的期待感会更足。 而且那些没有买到心怡宝贝的人，会更愿意带走一件翡翠，避免空手而归的尴尬。 赵经理在倒数第二个环节【邮品钱币及古籍善本】开始前，就已经在会场门口等着了。 他要迎接等会儿来现场的曹小姐。 不久，会场里响起了重重的落锤声。 接着大门打开，开始陆续有人走出来。 赵经理以为，这些是出来抽烟、上厕所、休息的人。 但当他看到，大部分人都直接从出口离开主会场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家都走了，等下谁来参与拍卖啊？ 他探着头往会场里看去，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甚至连观众席都空空如也。 只有负责接受电话和网络委托的工作人员，还整齐的坐在工作台上。 啥情况啊？ 不可能全部远程参与拍卖吧。 他赶紧拨通了张扬的电话，没想到手机铃声在背后响起。 赵经理转过头，发现张扬正一脸疑惑的打量着他。 在张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 “张大师，好像人走光了啊！” “正常啊。”张扬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这场本来就是香江的财阀们来竞拍。” “其他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香江的财阀？ 赵经理又听不懂张扬的话了，他只听过半岛的财阀、香江的家族。 香江的财阀，又是哪些人啊？ 不过和张扬打交道的经历告诉他： 如果你听不懂张大师的话，那一定是你自己的水平不够。 他决定关心自己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 “这个事儿，您有知会过曹小姐那边吗？”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张扬摊了摊手。 半分钟后，赵经理一脸纠结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电话，打不通。” “哈哈哈。”张扬走上来拍了拍赵经理的肩膀：“安啦，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啦。”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海东集团的黄总；” “这位，是湖东集团的韦董事长；” “这位，是溪东集团的楚总裁……” 为什么没有河东集团？ 赵经理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拍卖会的最后一个环节要开始了。 ……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帝王绿的翡翠手镯。” “起拍价159万，单次加价两万。” “有没有人要出价的？” 听着台上拍卖师的话，赵经理的头顶有乌鸦飞过。 这TM谁啊，会不会拍卖？ 不介绍一下拍品本身的特点也就算了，连给大家看的时间都不留？ 谁会这么快出价？ “韦董事长，出价159万，有更高的价格吗？” “159万一次……159万两次……159万三次……” “Duang！” “恭喜，韦董事长，成交！” 卧槽！ 赵经理人麻了。 一千万拍出159万，逆天！ 托儿呢，死哪儿去了？ 张大师人呢，跑哪儿去了？ 拍卖事故啊，有没有人管啊？ 但不管他往哪儿看，都没有找到张扬的身影。 手里的电话，也在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时，第二件拍品，双龙纹翡翠玉佩也开拍了。 “90万一次……90万两次……90万三次……” “Duang！” “成交！恭喜楚总裁！” “下一件……” 一次次的落锤声，就像丧钟响起，不停地在赵经理的耳边回荡。 他已经顾不上疑惑了。 现在只有恐惧，连身体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他想到了曹小姐背后的人物，那是跨境犯法的狠人。 “完了完了，张大师要死，我也要死，都要死、都要死……” 赵经理嘴里不停地嘀咕着。 突然，“啪”的一下，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接着传来一个男声： “你说谁要死啊？” 听到这个声音，赵经理迅速的转过头。 看清来人后，他热泪盈眶、语无伦次的说： “大、大师，张大师，出、出、出事了！” “我知道。” 张扬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他告诉赵经理： “听说今天上午，【四大会国际翡翠玉石有限公司】被警察连锅端了。” “董事会的成员，包括曹小姐，都被逮捕了。” “我这里有抓捕现场的照片，你要不要看一下？” 就在赵经理看照片的时候，最后一件拍品也拍卖完毕。 十二件高端翡翠制品，全部都以起拍价，落入了三位年轻人的手里。 (本章完) 第225章 举报，必须举报 赵经理看完照片后，并没有马上相信张扬说的话，而是非常严谨的上网确认了一下。 当地的各个新闻网站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 但在羊城本地的群里，各种各样捕风捉影的消息，已经传疯了。 【听说现场打起来了，人乱飞，血溅起来五米】 【是真的，我当时正在三楼晒衣服，突然看到有东西飞上来】 【我可以证明，我就是他晒胖次的衣架】 传得虽然有点邪乎，但赵经理觉得有一定的可信度。 那可是黑社会啊，可不得械斗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信任，立刻起身，一脸恭敬的走到了张扬身边： “张大师，这批货，没问题吧？” “嗯？哪批货？”张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批翡翠。” “没问题啊，很润很饱满。”张扬满意的摸了摸下巴。 今天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想到真像程老二说的，警方会在这两天行动。 文玩大亨打给曹佳芸的电话，就是用来钓鱼的。 只是没想到曹小姐他们的警惕性这么低，直接就被逮捕了。 接下来，张扬只需要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方案，把拍卖所得的几百万，打到他们公司的账上，这事儿就算结了。 警方会不会追查这笔疑似赃款的资金来源？ 随便查，张扬完全不慌。 我们可是正经拍卖，只要翡翠不是走私进来的，交易就合法。 等这批翡翠全部出手，张扬估计自己保底能赚两千万。 虽然在临海还算不上财富自由，但起码潇洒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张大师？” 赵经理急切的呼唤，把张扬的思绪拉了回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 “您还记不记得，这笔交易是……我介绍的？”赵经理咬咬牙说道。 他知道，不趁热把事情说清楚，他的好处就泡汤了。 “你们拍卖行发不出工资了吗？”张扬有些忍俊不禁的问道。 “但是……”赵经理欲言又止，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你那份，少不了你的。” 张扬想的很清楚，他和曹小姐真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就算能见面，大概率中间隔的不是铁窗、就是防弹玻璃。 但他和这位赵经理，却不一定是。 这位拍卖行的员工，好像很喜欢捞外快，巧了，张扬也喜欢。 “咱们以后可以多多合作。” 这次，赵经理听懂了张扬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 他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 “我、我试试。” …… 在完全结束羊城之行前，张扬打算再去一次天光墟。 没什么，就想看看有没有老九门的兄弟在营业。 但在联系黄老师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段时间严打，天光墟里，古董摊子已经没什么人摆了，都是卖翡翠、文玩的。 张扬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海林博物馆经常“合作”的那几家商行看看。 虽然这样失去了沙里淘金的乐趣，但好消息是： 可以开直播了。 【主播伱是？】 【妈耶，怎么我关注列表里还有这么个主播啊】 【我去给爷爷烧点纸，告诉他张大师复播了】 “兄弟们说的有点离谱了，我也就三天没播。” “再说了，今天，我是来给兄弟们送福利的。” 千万富翁的时间宝贵，张扬不喜欢多说废话，直接让徐杰切镜头。 一个抽屉状的木盒子里，摆着十多串【五帝钱】。 所谓五帝钱，就是用红绳把清朝从顺治到嘉庆、五个皇帝的铜钱，串起来，底下饰以流苏，做成挂饰。 “五代同心，其利断金”。 民间想用这样的方法，拿五位皇帝的气运来辟邪。 应该说，效果还是明显的，爱新觉罗的气运自嘉庆起，蹭蹭蹭往下掉。 不过在张扬看来，串这五枚铜钱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量大，而且便宜。 这样雅俗共赏的东西，用来回馈观众再好不过。 “这些铜钱都是真品啊，只不过为了好看，特意洗掉了包浆。” “保真，当然保真。” “要是非想要那点绿锈的话，注明一下，多等一个星期就行。” 【BYD的主播想用马尿泡绿锈是吧】 【免费送还有人介意？那真不是人啊】 【黑幕我，谢谢爹】 【孝死了，这明明是我爹】 【主播赶紧把东西在商城里上架，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这是赠品，给钱也不卖哦。” “父爱是金钱买不来的，今天就给你们上一课。” 张扬两句话，给弹幕们气够呛。 还好下一秒，直播画面里的东西，迅速吸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 “扬哥，东西来了！” 胖墩墩的古董商行店员，把一件包着红布的圆柱形物体，吃力的搬到了桌面上。 这是他们半个月前刚收的宝贝，像个鼓。 红布揭开，原来是一个灰色的陶罐。 陶罐看起来稀松平常，品相很差，上面甚至还有一条明显的裂缝。 就这？不，还没完。 胖店员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一大块陶片，竟然被他沿着裂缝轻轻揭了下来。 这东西，是碎的， 而罐子里，内有乾坤。 “我去，这么多？” 张扬看到罐内的东西也吓了一跳。 钱，好多好多钱。 圆形的铜钱串成一圈又一圈，盘起来装在罐子里，塞的都要溢出来了。 张扬忍不住上手感受了一下。 铜钱因为生锈的缘故，都黏在了一起，但看大小，应该不是明清和宋代的货币。 【好多筒子啊，这我能开上一个月】 【这是古人的存钱罐吗】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掉？】 【带入一下我自己，感觉血压都高了】 “这是东汉晚期的文物啊，你们从谁手上买来的？”张扬问。 这种东西，不像是墓里出土的，更像是灰坑或者古城遗址。 大概率是战乱时，百姓把全部的家当埋在地下，想着等风头过去了，再取出来。 张扬记得，自己小学的时候也曾经把赢来的十几颗玻璃珠，埋在了学校后山。 后来忘记埋在哪儿了。 和这个存钱罐一样，都是令人悲伤的故事。 “严格来说，不能算买。” “来源不方便透露，但扬哥你放心，肯定不是盗墓贼手里的。” 胖店员的话，间接印证了张扬的想法。 不是盗墓，那就是偷偷发掘的古遗址呗。 看陶罐裂开的茬口，明显就是最近刚刚打碎的。 摸金校尉传承缺失，半路出家的人，干活儿的时候，太糙了点。 张扬取出手机拍了张照： “那这件东西，我带回博物馆好好研究一下。” “没问题，过两天直接空运过去。” 店员是受过培训的，知道直播的时候，涉及文物不能谈钱。 不过私下里，一分钱都不能少，他们赚的就是个辛苦钱。 …… 从【专业收售古钱币】的商行出来，张扬没多思考，直接进了隔壁店子。 这是黄老师介绍的新供应商。 新的果然不一样，张扬一进门，就感觉好像有诸天神佛在向自己施压。 店家多少有点大病，周围的佛像全是微微前倾的姿势，压迫感十足。 观音、弥勒、金刚、如来、关公、财神…… 这是一家专门做木石雕像生意的商行。 “张馆长你来了！” 蓄着络腮胡的老板满脸笑容的出来迎接。 “走，先尝尝我刚买的大红袍。” 张扬看了眼弹幕，婉拒说： “我这边还在直播，能先自己转转吗？” “可以啊。” 老板嘴上很不意味着，身体很诚实，他悄悄走到了张扬旁边，看了下直播间的观众人数。 啥？两万多？！ 合作前，他也做过张扬的功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赶紧小声在张扬耳边说： “张馆长，手下留情啊，我想在家里过这个年。” 张扬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问题不大，现在徐杰的拍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知道有些东西先避开，看张扬的手势后再实拍。 “兄弟们，这是一家百年老店了。” 张扬先带大家看这家店的“荣誉墙”。 上面挂着很多黑白的照片，涵盖了清晚期到现代，这家店子全部的历史。 最早的一张照片，可以追溯到1893年。 当时拍的是这家店子内部陈列的商品。 从照片里，可以很明显的看见，店里有好几件石雕的佛头。 【焯！文物贩子】 【这种老照片也好意思挂出来啊】 【举报，必须举报】 张扬看到这些照片也有点意外。 他看了老板一眼，哥，你的大金牙呢？ 其实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沿海地区，干老板这活儿的人真不少。 但他们大部分搞点钱就润了，像老板这样，现在还留在国内的人是真的少。 “这事我能解释，弹幕兄弟们。” 老板在一旁看到张扬直播间的弹幕，有点着急。 “不用解释，相信自己，清者自清。”张扬安慰道。 再说了，你解释人家就信啊？ 老板还想絮叨，张扬赶紧带着徐杰转场。 咱们还是聊聊店里在售的东西吧。 镜头在一尊尊佛像上缓缓扫过，张扬不喊停，那就是没好东西。 “停，就这件。” 张扬走到一尊和矿泉水瓶差不多高的金色佛像前。 这尊雕像很奇怪。 由于年代久远，金漆脱落，可以看出，这是件石雕的佛像。 这么小的释迦牟尼像，一般是供奉在案台上的，为什么不选择木漆金的工艺呢？ 并且，佛像的开脸看着也怪，太大、太方。 “老板，你这尊雕像，怎么没介绍啊？” “这个？这个不是我的。这是隔壁玩东南亚文物的兄弟，放在我这儿寄售的，说是泰国的佛像。” “不对。”张扬摇摇头：“东南亚的佛像，有股子邪气，你这个太方正了。” “如果是国外的话，那应该是高丽王朝的东西。” 感谢宽宏大度周公瑾的100币打赏！出差在厦门，要渣更两天，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226章 千年前的专业团队 “棒子的东西？” “靠！那我这兄弟亏大了啊。” 老板摸了摸后脑勺，说要发个信息，通知邻居这个坏消息。 他嘴里还嘀咕着： “真晦气，咋还买到棒子的东西了？” 古董收藏是个圈子，在这个大圈子里，东亚那两个小国家的东西，实在是不受待见。 棒子号称自己有五千年历史，结果文物只够追溯到华夏的唐朝（6世纪中叶）。 再往前，就扯什么原始部落。 他们博物馆里的宝贝，基本都是在华夏文物的基础上变种的，还没咱们国内一些小文化的文物有特点。 小日子就更好玩了，吹上天的战国时代，顶天了就是两个县级别的势力相互干架。 一度被戏称为“村战”。 收藏小日子的文物，还不如买两本旧漫画书有前途。 张扬看了看直播间观众的想法，反应都差不多： 【棒子的东西没意思】 【来点好康的】 【就找最奇葩的文物啊】 “文物哪有这么多奇葩，能传承下来的东西，都是经过时光打磨的。” “我去，这是个啥？” 张扬刚说没那么多奇葩文物，马上就被打脸了。 镜头里出现的东西，连导播徐杰都看得一愣。 东西的造型有点穿越时空的美。 四座­‍大­‎力‎士造型的石雕，上半身都不着寸缕，各自拽着腰带，站成一个长方形。 在他们中间，每人贡献出一个肩膀，合力抬着一具石雕的棺材。 “更适合华夏观众的黑人抬棺？” 【抽象，太抽象了】 【这什么年代的啊，那时候就有专业团队了吗】 【不用想，又是穿越者干的】 【不穿西装没那味儿】 【这四个人就硬抬啊，不用杠吗】 【应该是整活儿吧，根本就不是一套东西】 弹幕众说纷纭，张扬也很疑惑。 “别急别急，我看看这什么东西。” 在他的要求下，老板慢慢的把这四人一棺的雕像，搬到了桌面上。 张扬上去就把棺材拿了下来。 他发现，­‍大­‎力‎士的肩膀上，原本就设计了凹下去的平台。 这说明，他们还真是抬棺的专业团队，不是店主强行加的戏。 再看人物的造型，上半身全是肥肉，有点汉代雕像的风格。 之前张扬鉴定过的汉代陶俑，人物的上半身也是这样。 「名称：抬棺石雕」 「生产时间：347年」 「详细信息：带有典型汉代风格的陪葬品」 347年，时间上，显然已经跟汉朝没什么关系了。 这时候统治中原地区的是东晋。 “老板，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收来的？”张扬好奇的问道。 “这个不能说啊。” 老板一边回答，一边悄悄把手机地图打开，指了个地方给张扬。 不能说，但是能偷偷指。 原来是在辽东地区收上来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在那里挖出来的。 那个时候的辽东地区，应该在鲜卑族建立的【前燕】统治之下。 不过汉代遗风犹在，出现这样“汉味”十足的石雕陪葬品，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我想带回去研究一下。” 张扬直接开口。 他连展柜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就叫【一千多年前的专业团队】。 店铺的老板当然没意见，东西摆出来就是卖的。 有偿“捐”给博物馆也行。 不过在张扬临走前，他多问了一句： “我还安全吗？” “这个真不知道。”张扬很真诚的告诉对方：“我现在也摸不清他们办案的套路。” “我只能告诉你，主动交代会很有用。” 最后这句话，其实是群里一位宝友说的。 他之前找张扬鉴定过琉璃瓦，后来去自首，结果间接把一个大团伙给整熄火了。 因为他的立功情节，最后检方做出了不起诉的决定，他成功全身而退。 …… 从雕像店出来后，张扬先后去了古玉石店和金银器店。 古玉石店里，有不少的高古玉，但直播间的观众们反响平平。 爽点不足，观众没有打赏的欲望。 不少人甚至呼吁张扬回第一家店铺，再买点五帝钱算了。 张扬当然不会被支配。 他相信，黄老师精心挑选的店铺，肯定有真正的宝贝。 因为对方是根据店铺的货源，来确定有没有资格和博物馆合作的。 从景地镇批发仿品的人，都入不了黄老师的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扬在金银器店里一直看到最角落，终于找到了一件好宝贝。 一具银质的棺材。 准确的说，是雕刻着龙纹的舍利棺。 舍利棺体积不大，长度在十厘米左右，比手机占的面积还要小。 但无论是上面雕刻的纹饰，还是舍利棺本身的性质，都在暗示这件东西的不凡。 「名称：银质舍利棺」 「材质：银」 「生产时间：977年（北宋太宗即位第二年）」 「详细信息：这是宋代高僧的舍利棺，材质上乘、纹饰精美，一般掩埋在佛塔之下，有可能是出土文物」 “老板娘，这件东西你们打开看过吗？” 张扬指着盖得严丝合缝的银棺问。 如果没打开过，这里面可能还有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 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分分钟有人上门来接送。 店铺的老板不在家，老板娘有点冷淡，一直坐在柜台后刷手机。 张扬问了好几遍，她才有回应。 “当然没有啊。”老板娘抬头撇了一眼张扬：“这里面装东西了，我们会摆出来卖吗？” 有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卖？ 张扬有点理解不了老板娘的意思。 难道还有人买这东西回去自用？ “伱帮忙打开我看看呗。”张扬提议。 “你自己动手吧，我没空。” 得到许可，张扬赶紧上手。 东西有点重，应该超过二两了。 棺材盖就是弧形的金属片，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就像用水清洗过一样干净。 不会真洗过了吧？ 张扬止不住内心的惊讶，直接问： “老板娘，这东西不会是你自己洗的吧？” “是啊，怎么了？”老板娘放下手机，有点不耐烦的回答张扬：“里面有些五颜六色的小石头结成块了，不洗一下，你要啊？” “放心，我比你懂银器，没有用化学物品清洗，东西本身没受损。” 五颜六色的小石块，那不就是舍利子吗？ 张扬头皮发麻。 他看老板娘又低头打游戏去了，他只能无奈的拨通了金银器店老板的电话： “哥，你再不回来，你老婆没了。” (本章完) 第227章 咸咸的沙子 “张大师，我去进货了，现在人在外地啊。” 电话里，金银器店的老板听了张扬的话，语气显得既慌张又无奈。 他只是想让老婆看下店而已，怎么把舍利棺打开了，还清洗了一遍？ 让你勤快点，看见脏东西擦一下，你就这么惩罚我是吧？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嫂子，我看她打农药都只玩瑶，理解不了舍利棺这种文物也很正常。” “啊？她又在和别的男人打农？” 电话那头，老板一个“又”字，让人浮想联翩。 之后的暴怒的捶桌子更是说明了一切。 “哥，你冷静点，现在的情况是，一件宋代的舍利棺，里面有疑似高僧圆寂后的舍利子，嫂子洗掉了。” 张扬觉得，老板关注点错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关注他老婆是不是给他戴了赛博绿帽，而是这事儿后续要怎么办。 就算不考虑正义的观众举报，那些蹲在直播间的羊城网警要怎么应对呢？ 要不，真捐给博物馆吧，我们是专业的，这个雷我们来扛。 “洗掉了？真的假的？你不是说她在打农吗？” “是舍利子被洗掉了，不是她死掉了。” “哦哦，那还行啊。”老板的语气平静了不少：“这种事儿，张馆长你放心，我上头有人。” “你该买啥就买啥，别耽误正事儿。” “你上头的人有这么大能量吗？” 说实话，张扬不怎么相信老板的话。 舍利子是佛教至宝，宗教相关的事情可没那么好压。 老板：“先试试呗，实在不行，还可以离婚嘛。” 张扬：“……” 您这回答，也忒有底气了。 “那这个银棺，先留在你们这儿吧，相关的法律风险解除了以后，再邮寄给我。” “没问题啊，我们肯定很快解决。” 老板口中的很快，张扬以为起码是十天半个月。 没想到是短短的三天后。 张扬在收到银质舍利棺的同时，里面还附了一张鉴定证书。 证书是一位姓丘的专家开的，经过他的鉴定，这件宋代的银制品，是现代仿品。 仿品能买卖，自然也就没有法律风险了。 “这样能行吗？” 张扬去请教汪大师。 开证书的丘老师，他和汪大师都认识，甚至线下见过面。 这么瞎玩，不会出事吧？ “虽然有点离谱，但应该能行。” 汪大师把银棺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 “向文物局报备一下，申请它为三级文物。” “然后，就让文物鉴定委员会的那帮人，和老丘去打口水仗吧。没个一年半载，出不来结果。” “再然后呢？”张扬问。 总有出结果的一天呀。 “到时候，这件银棺在我们馆，已经展览超过半年，也是时候下线，换一批新的文物了。” “至于这件博物馆的旧馆藏，他们非要上交也行，总会给我们一点说法的。” 汪大师的办法，简单来说就是“时间刺客”。 用半年的时间，把东西的源头，从店家，变成博物馆。 张扬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想到了一个漏洞。 “万一有愣头青，非要在半年以后一直查到底怎么办？” “没事，愣头青的领导会制止他的。” 汪大师看着这件银质的舍利棺，表情很复杂。 他给张扬介绍了一下这件文物可能的来源。 在上个世纪中叶，那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中，有大量古寺被完全毁掉。 这样的舍利棺，汪大师见过好几件，基本可以确定，是那个时期，晋南地区的佛寺流出的文物。 追查来源？除非有人发癫了。 “说起来，那个店家的老爹，当年和我一起，参加过部分古寺的抢救性发掘。” “说不定是那个时候藏起来的，现在被败家儿媳拿出来霍霍。” “也许已经是前儿媳了。”张扬纠正道，继续问正事：“他爹也是燕京的专家吗？” “不，是金盆洗手的盗墓贼。” “牛！” 这是张扬第二次从汪大师嘴里听到，他和金盆洗手后的盗墓贼合作的事情了。 怪不得都说那时候是考古的黄金年代呢！ 不用自己找墓也不用自己挖，想想就很爽。 张扬莫名想到了程老二他们。 现在这两位考古队的中坚人员，有没有把那件汉代的陶俑放回墓里啊？ …… “放回去干嘛？” 茅十七站在盗洞边，反问程老二： “你踩缝纫机踩傻了吧？往墓道里一扔不就完了？” 说着，他把手里的陶俑外面裹了点土，顺着盗洞，像打保龄球一样，抛了进去。 “这样也行？”程老二摸了摸腮帮子，眼神透露出震惊。 “当然行，你是不是以前没咋搬过货啊？” 茅十七打量着程老二，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看法好像错了。 这人虽然看墓很准，但除了卖米，其他的事都不太懂的样子。 难道是进去久了，生疏了？ 他耐心的和程老二解释： “以前像陶俑这种大路货，路上掉了我都懒得弯腰去捡。” “其他团队应该也差不多，不然这个墓里，咋还能剩这么多。” “我确实没怎么搬过货，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吧。” 程老二接受了茅十七的做法，他在考古队的群里发了消息，示意自己活干完了，现在可以报警了。 接着又在群里问小楚： “咱们现在去哪？” 对方秒回信息，让他们去鄂西北。 那里有位宝友，村子里有人挖地窖，竟然挖出了咸咸的沙子。 “咸咸的沙子，那不就是海沙？”程老二分析：“鄂西南，估计是挖到楚国的流沙墓了吧。” “流沙墓？！” 听到这个词，坐在地上的茅十七兴奋的直接站了起来： “走走走，咱们赶快出发吧。” “你这么兴奋干啥？”程老二疑惑的问道。 现在又不是几十年前，需要用“鹞子翻身法”才能进这种古墓，茅十七根本没有秀的空间。 直接伪造成施工的工地，用挖机挖就行了。 毕竟流沙墓一般都是战国到西汉早期的墓葬，远没有后世的古墓大。 “哈哈哈。当然是去看看，那个墓里噶了多少盗墓贼啊！” 茅十七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就想看看，前浪是怎么拍在沙滩上的。 而他这个后浪，不好意思，现在是官方考古队的临时工，无所畏惧！ (本章完) 第228章 见者有份懂不懂啊 回到临海的张扬，生活又恢复到往日的节奏。 现在，除了直播外，他唯一需要操心的事，就是燕京的那个活动。 根据小楚发来的线报，车老师已经被羁押四天了。 四天，多么美妙的数字。 羁押超过三天，意味着，要么车礼军已经全交代了，但是内容太劲爆，警方不愿意放他； 要么就是警方没有撬开车礼军的嘴，但案情需要重点调查，只能延长期限。 不管是哪种，车老师都凶多吉少。 当初因为燕京的活动拉起来的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应车老师邀请的某些专家，一直在讨论怎么捞人，讨论了三天都没个章程； 合作方的拍卖行负责人，则是找几名参与活动联名的专家，讨论接下来怎么办这个拍卖会； 张扬则是在群里问： “我们工作室剩余的工资尾款，谁帮忙结一下？” “先声明啊，我的员工里有人是农村户口，算是农民工，你们不付尾款，导致我拖欠公资，可别怪警察上门查你们！” 有几位怕被查的专家，看到张扬的话，赶紧出来做说客，让他等车老师出来以后再说。 等他出来？ 这饼画的，估计车礼军自己都不信。 最后还是拍卖行负责人从中调节，准备过几天拍卖会照办，把挣来的钱优先拿来满足张扬的要求。 至于各位专家的劳务费，如果最后不够钱付了，就去找车大师要。 谁让张大师现在是拍卖行的重点合作对象呢！ 下一次的鉴宝+拍卖主题活动，将去到魔都盛海。 这事儿，在拍卖行内部已经提上日程了，项目成功与否，事关他们的年终奖。 …… 当张扬在直播间宣布，活动的下一站会去盛海的时候，直播间里不少盛海的宝友开始刷礼物表示欢迎。 【盛海的美女是真的多，主播去了就知道了】 【家里千万珍藏，就等张大师来帮我鉴定了】 【主播什么时候来盛海啊，我有黄浦江的别墅请你住】 “别墅在江边还是在江底啊，你得说清楚我才敢来。” “说住汤臣一品的宝友，你的号等级才7级……” “行了行了，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咱们先连麦今天第一位观众。” 从羊城回来，张扬感觉自己的气场平稳了不少。 果然钱是能养人的。 连麦的第一位宝友，发的视频定位显示来自古城襄洋。 刚卡的一级粉丝牌，还是热乎的。 “老师，我想请你看看这几件东西。” 说话的宝友听起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头。 和之前某位工地老哥一样，他那边吵的很，杂音很多。 镜头边缘不停地有人走过，看打扮也是农村的老人居多。 “您挨个拿起来我看看吧。” “不要摊在手心，轻轻捏住东西的边缘，对着光。” 张扬简单指挥了一下、这位鉴宝手法有点生疏的宝友。 “东西没问题，一件清中期的，和田玉雕刻的花片，还是镂空的。” “上面雕的是秋菊图。” “背面是一刀切的吗？……那现在的价格应该在三到四千。” “按三千五算行吗？”宝友问。 “你是要算成本吗？那还是按三千吧。”张扬答道。 这是他的习惯，有可能会亏钱的东西，就按最低价算。 “好的，谢谢老师。”宝友答应了一声，突然冲旁边的人说：“三千。” 接着，视频那头传来好多句重复的：“三千”、“三千”、“三千”……而且越传越远。 有种古代皇帝说话，太监一级一级往外传达的感觉。 “宝友你是村长还是族长啊？”张扬好奇的打听道。 很明显，周围的人都在等鉴定结果。 说不定是全村人把东西凑起来，交给宝友一起来鉴定。 在农村，真得有点地位才能干这活儿。 “都不是，不过我是我们村第一个中专生。” 【中专也能吹？】 【无内鬼，来点学历歧视】 【带篮子是吧？中专的地位最高】 【直播间的带哥们，能不能注意下说这话的大爷的年纪】 “您那个年代，中专也非常厉害了。” 张扬觉得自己猜对了，宝友桌上摆着这些，应该就是村里人凑的。 视频那头，宝友已经拿起了第二件宝贝。 “明末清初的一个头簪，铜鎏金的。这个小珠子是南红。” “上面的锈，有点像生坑的东西啊，宝友你可以问问东西的主人，是不是最近几年在哪里挖出来的。” “那价格呢？”宝友似乎只关心这个问题。 “价格在五千左右吧，品相不错。” “谢谢老师……五千！” 宝友继续拿出第三件宝贝。 “这是清中期、和田青玉的烟嘴。” “这东西也像生坑的。” 张扬看着宝友手里的烟嘴，总感觉是墓里刚挖出来的。 清中期的和田玉，得埋在土里几百年，才能有这样重的沁色吧？ 这一件，张扬故意没报价： “东西的品相太差了，应该很难卖出去。” 到第四件了。 一件清早期的岫玉的镯子，材质很差，而且受沁严重。 和那件烟嘴一样严重。 这是挖了哪个清代的墓葬啊？ 张扬用和上一件同样的理由，没估价，而且催促着宝友拿下一件。 快了快了，再来点。 第五件是一方铜鎏金的龟纽印章。 是印章中的精品。 张扬看了一下，应该也是明末清初的宝贝。 表面的金保存的非常完整，只有龟足的地方有点铜锈。 “来，宝友，看看底，我看看是谁的章。” 印章这东西，看清楚是主人是谁，基本就能弄清楚来历了。 但宝友好像没听见张扬说的话，呆住了一样，不为所动。 反倒是视频那头，传来了好像闽南方言的说话声。 迅速而激烈交谈中…… 过了一小会儿，宝友回魂了，问张扬： “老师，这个印章你能报价吗？” “你给我看看底下的字，我就能报价。” “不看就不能报？”宝友有些执拗的反问。 “也能，但是不准。” 宝友听完，把手里的龟纽章放下了，来了一句： “那我不找你鉴定了。” “啊？” 张扬鉴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中途退场的。 来都来了，不看完吗？ 但宝友有自己的理由： “你不给报价，我们没法分钱。” 分钱？这是什么说法？ 张扬顿时来兴趣了，这是盗墓团伙吗？他赶紧开口叫住对方： “宝友你先别走，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这些东西我收！”张扬真诚的说道：“而且是高价收。” 对方很明显没有销售渠道，不然这么大的量，没必要来网上问价。 果然，宝友犹豫了一下，回答说： “好，我要怎么卖给你呢？” “那个好说，我可以坐飞机去找你。倒是有个问题……” 张扬装作思考的样子问： “这些东西的来源能保证吗？偷的可不行。” “偷？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你自己的？那别人为什么要分你的钱？”张扬有点疑惑了。 “这是我迁坟找到的，但是这群人说见者有份，非要我分钱。” 宝友说的自己都有点气了，特意给了周围的人一个镜头。 好家伙，南方农村常见的土屋大堂被黑压压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得有上百人吧。 桌上这堆东西，加起来就不到八万块，每个人也就能分个几百块，至于吗？ 周围人的回答是：至于。 而且他们还有理由：“你迁的那个是孤坟，没有后人，那就是集体的财产。” 宝友当然不同意这样的说法，直接怼起来了。 “都别吵了！” 张扬把麦克风的音量调到最高，来了一句，视频里都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现场安静了不少。 “老师你说。” “我说，你们都别想分钱了，这些都要上交。” “到时候给的五百块奖金，摆十桌，剩下的钱，给人家的祖坟上炷香！” (本章完) 第229章 幺幺零通话中 “张大师，感觉你最近变得有点陌生了。” 新来的宝友，不好好鉴宝，跑来批判张扬： “以前你都和我们一起研究古墓、盗洞，现在怎么像被官府招安了一样？” “啥叫招安？”张扬指了指墙角的木枷说：“这副东西我可一直给大家伙儿备着呢。” “话说回来，你们现在整的货真不刑。” “要真的有墓，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分析，只要你有这个胆识。” “说话算话？” 宝友这么一问，张扬顿时觉得，对方不是整活、就是有货。 果不其然，视频里，宝友端上来一个竹簸箕，里面摆了两堆肠状物。 张扬在考古工地上见过这东西。 “宝友，采访你一下：你把洛阳铲打出来的土带回家，是出于什么考虑啊？” 【盗友！好久不见！】 【这不专业啊，土看完了得回填】 【估计是自己分不清，想找老师问问吧】 【为什么我打洛阳铲出来的土，不是他这样的？】 “老师别误会，我是搞地质勘探的。” “你最好是。” 张扬看向簸箕里肠状的土样。 把它们分成两堆很有道理，因为一种是“五花土”，一种是“朱砂土”。 “你把那个五花夯土拿起来。” 张扬跟程老二正经学过探墓的知识，这五花夯土，就是用青膏泥、碳粉和土混在一起后，夯实墓葬顶部的防盗层。 某种意义上来说，发现五花夯土，就等于找到了古墓。 这位宝友，多少懂一点，而且肯定有啥奇怪的想法，不然没必要把这些土样带回来。 张扬看宝友手里拿起来的这块，底下埋的应该是东汉时期的墓葬。 先断代再决定挖不挖？ “你们目前探到的墓葬，面积有多大？”张扬问。 “大概两百多个平方吧。” 【主播钓鱼成功了，他们是团伙作案】 【别乱说，搞地质勘探的也是团伙】 【白天勘探，晚上干活，挣两份工资】 【两百多平吗？我爷爷的墓地四万一平】 “有点大啊，肯定能出大货。” 这个面积的古墓，在东汉时期，起码是个中不溜的贵族。 甚至里面埋一位没落的诸侯王也不过分。 “没挖挖看吗？范围都探出来了。”张扬好奇的问道。 “想套我的话？”宝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不上当！” “行吧……这应该是座秦汉墓，你们悠着点，一不小心就牢底坐穿了。” “如果真是汉墓的，大概率已经被摸金校尉动过了。” 宝友的身份、来历、地址等等信息，张扬相信，直播间会有人会去核实，不用他瞎操心。 既然都来鉴定了，那就别走了。 张扬关注的是，另外一座是什么墓？ “来，你把朱砂土拿起来我看看。” “你们有没有量过，这上面的朱砂层有多厚啊？” 宝友是行动派，直接掏出卷尺，量了一下土样上红色的朱砂的厚度。 “好像有五厘米吧……这几块都差不多。” “五厘米，很厚啊！” 张扬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五厘米的厚度，眼睛亮了。 在古代，从商代到明清墓，能用上朱砂的，墓主人都非富即贵。 在汉代以前，一般的小贵族，墓里的朱砂层也就两厘米厚。 不过要是考虑到整个墓葬有几十平米，即使这薄薄的一层，需要消耗的朱砂量也不小。 现在这个墓，顶上盖了超过五厘米厚的朱砂，张扬保守估计：是个皇子。 甚至有可能是诸侯、皇帝。 但宝友接下来的话，给张扬浇了盆冷水： “这朱砂墓的面积，小的离谱，只有三个平方。”宝友语气非常疑惑，他实在想不清楚底下到底会是啥。 “才三个平方……” “那你们没挖出来看看？这么小的墓，一人一锹的话，半天功夫就挖完了呀。” “还在挖，还在挖！” “主播能不能信任一下自己的粉丝啊？” 宝友好像很郁闷，叹了口气，接着掏出自己的证件。 他还真是地质勘探员。 【瞧瞧，这才是专业人士】 【办这个证三百三十块，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希望主播能信任宝友，我是普利曼，银行卡号和密码发我一下】 【我说话比较直：证书就算是真的，也可能兼职盗墓】 “没有的事，直播间的宝友还是很懂法的……” “信任，我完全信任。”张扬不停地点头。 心里已经笑嬉了。 这地质勘探员的证，骗的了别人，骗不了张扬。 发证日期是2018年的证件，生产时间是2022年？ 怪不得这位宝友有恃无恐，原来下了血本。 张扬根据朱砂的生产时间，推断说： “这个朱砂层下面的墓葬，应该是春秋晚期的。” 同时，他不留痕迹的提醒了一把直播间里的网警们： “这样的墓，保底能出十件文物吧。” “十件？没这么多吧？” 宝友不信张扬的话，并且说出他自己的猜测： “我觉得底下，都有可能不是墓，是垃圾堆什么的。” “并不是哦。”张扬在和直播间里的网警说话：“这很明显就是春秋的衣冠冢嘛！” 在讲“礼制”的春秋时期，这种等级高，但面积小的墓，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帝陵级别的大墓附近的陪葬坑； 坑里埋的可能是帝王的姬妾，或者等身的人偶。 另一种是，墓的主人有足够身份地位，但没有尸骨保存下来，所以有人悄悄立了衣冠冢。 张扬觉得是第二种情况，因为国内帝陵级的大墓，已经被发现的差不多了，周围一般都有人把守。 几乎不可能让宝友带人在墓葬附近，拿个洛阳铲捅啊捅的。 “衣冠冢……” “老师，我悟了！” 宝友的语气，掩饰不住的快乐。 好像马上就要去挖，而且挖出来的东西归他自己一样。 张扬当然不会让他独享这份快乐： “宝友，我报警了！” “卧槽！”宝友一声惊叹，迅速断开了连麦。 【原来主播才是直播间里，最大的那个老六】 【喷主播的三观多少有点问题，这很有可能是盗墓贼啊】 【下次报警这种事我们来吧】 “其实我就随口一说，怎么会真的报警呢……” 张扬看着连麦断开的界面，无奈的啧了一声，总结说： “兄弟们的抗压能力实在不行。” “下次连麦，我先提一句，幺幺零正在监控中，不敢来的兄弟还是别来了。” (本章完) 第230章 有点侮辱人了 “其实，老师你不说报警就还好。” 新来的宝友告诉张扬，那些人慌忙的断开连麦，是因为张扬触发了关键词。 这说法多少有点道理。 张扬赶紧把自己直播间页面上、那些和“法律风险”有关的提示，统统删掉。 “宝友你看看，我这边的环境现在怎么样？” “很完美了。”宝友很满意：“那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些瓷器吧。” “行，你拿起来我看看底……” 张扬看完第一件的东西后，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草率。 因为这位宝友的精神状态，值得怀疑。 “宝友，你知道【北宋官窑】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张扬看着视频那头，一件霁蓝釉长颈瓶，底下四四方方的落款，直接笑出声。 造假的人是不知道北宋具体有哪些朝代啊？ 还是怕他们想诈骗的对象不知道？ 再说了，霁蓝釉是元代往后才兴起的瓷器，往前根本没有窑口烧这种东西。 纯纯的臆造品。 “宋代不是分为北宋南宋吗？”宝友竟然还在解释。 “那北宋的皇帝怎么知道，以后还有南宋？”张扬反问： “为什么不能是东宋、西宋，或者是前宋、后宋？” “好像有点道理啊。”宝友喃喃自语道：“老师你果然有点东西。” 【只有一点道理吗？会不会太克制了一点】 【这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骂啊？】 【宝友这件东西，用穿越的理论都很难解释的清楚，说明实在是离谱到家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收藏】 张扬也觉得难以理解。 他听宝友说话的语气，总觉得有一股怪味儿，像夸小孩儿似的夸张扬。 难道是来整活的？ “来来来，咱们继续看第二件。” 张扬指挥宝友，拿起桌上那件白釉的梅瓶。 先看款，底下是双圈六字楷书款的【大清雍正年制】。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款没有一点问题，甚至到了一眼真的程度。 再看瓶身，有点小问题。 该有的开片，没有；而且白色的釉面，隐隐有些气泡。 这在官窑瓷器里，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最后，看整个梅瓶的造型。 这一看，张扬马上发现问题了，他笑着问宝友： “兄弟，你的收藏，是专门买来考我的吗？” “嘿嘿。” 宝友傻笑了两声，没有否认，相当于默认了。 这样的宝友，张扬其实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自作聪明”。 自以为找到的是什么高明的手法，能骗过鉴宝主播。 但其实……小丑是他自己。 “这是件【后接底】的瓷器，景地镇出来的。” “这个底，应该是雍正官窑的、瓷碗的底足。” “这种底足，如果只接个碗，不太值钱，做成一个瓷瓶呢，就能卖上十几万的高价。” “但是器型看上去就很奇怪了，像一米八的大个儿，穿37码的鞋。” 张扬微笑着给出自己的判断。 他心态调整的很好，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当是给直播间的新观众们科普知识了。 【这也看不出来接底的痕迹啊】 【能看出来的话，人家还怎么卖你？】 【听张大师说话的意思，他好像很懂这种造假的手段】 【毕竟河东集团话事人】 这次弹幕说错了，张扬还真不懂这东西的工艺。 因为太老了。 但是工作室里有个人懂啊，陶嫦有景地镇正统的传承，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烧窑的。 这种接底的工艺，人家都传承几十年了，信手拈来。 只不过因为现在用机器检测，能轻松检查出后接底的问题，他们已经不靠这方法挣钱了。 官窑的真品底座，现在的价格也不低。 像宝友拿出来的这件，已经是零六年造出来的了。 “老师，厉害啊！” 宝友在镜头前竖了个大拇指，又是那种怪怪的夸人的语气。 “谢谢……你还有啥东西要鉴定的吗？” “还有最后一件。” 宝友笑着拿出一件黄釉的瓷盘。 整个盘子，除了底足是白色，剩下全是均匀而淡雅的‍‌黄‎‍​色‎­‍。 其实在看到是黄釉瓷的时候，张扬就已经懂了。 雍正黄釉嘛，【后挂釉】的造假手段里，最典型的那一款。 再看底款，果不其然，雍正的官窑。 “你这是白瓷后挂釉的。” “收藏多少年了？”张扬问。 宝友这件赝品的工艺，也有些年头了。 那时候白釉瓷器的价格和黄釉差得有点多，所以会把白釉的官窑瓷器，进低温窑再烧一遍，加上一层黄釉。 不过现在，雍正素色的官窑就没有便宜货，这么做根本不划算。 就算造假，人家也拿去烧粉彩了，玩【后加彩】。 “这件在我手里，也有十几年了。” 宝友的语气里有些许感慨： “这些都是我年轻时上过的当啊！” 张扬心算了一下，十几年前，那时候宝友应该二十岁出头。 那个年代、那个年纪，就买得起雍正官窑，绝对是有钱人。 按陶嫦的说法，有钱人上当，那不叫上当，那叫捐钱给景地镇。 不过张扬还是更喜欢弹幕的说法，他直接转达给了宝友： “宝友，有个观众发弹幕让我劝你。” “说你每买一件赝品，市场上就少了一件赝品，大家上当受骗的概率就变低了一点。” “你这是不是上当，是在助人为乐。” 宝友：“……老师能不能替我好好谢谢这个观众。” 张扬：“可以，我已经帮你禁言他了，太过分了，在你的伤口上撒盐。” …… 【不是禁言我了吗？我咋还能发弹幕啊】 “因为我只禁言了你三十秒啊。” 张扬笑着回答弹幕提问的同时，点进了刚才来考自己的宝友的账号，加入了某个关注列表。 这次宝友当考官的体验应该很好，有很大概率还会再回来考自己。 张扬称之为“考官回访”。 啥时候对方破防了，就不会再光顾了。 忙完这些，张扬继续接通下一位宝友。 对方是个小伙子，镜头正对着一块大鼠标垫。 上来啥也不说，先拿出两件青铜的带钩。 带钩上面的铜锈，多到像昨天刚挖出来的，典型的生坑。 “你这是西汉的铜带钩，生坑的东西啊。” “花多少钱买的？”张扬笑着问。 铜带钩不像玉的那么值钱，只不过沾了青铜器的光。 不管是经济价值、还是文化价值，都不太高。 这样的东西，海林博物馆的仓库里有一抽屉。 “没花钱，是朋友给的。”宝友回答说。 “那你这朋友，是在渤海沿海地区居住吗？” “你这东西，看上去像沧州坑出土的。”张扬分析道。 “不……不是。”宝友边想边答，有点迟疑。 他把铜带钩放下，拿起了另一件藏品。 “我还有一面镜子。” “……” “这是北宋的铜镜，这也是沧州坑的啊。” 张扬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点怪。 这镜子看起来也是生坑的东西，镜面有一半左右的面积都没有生锈，显然是棺材里的陪葬品。 如果这位宝友是盗墓贼的话，怎么拿出来的东西，坑口一样，年代不一样啊？ “老师，这个铜镜价值多少？” “高古的青铜器不能交易，既然是朋友送的，你就好好保存吧。” “行。” 宝友应了一声，又拿起一个满是绿绣的钩子。 这东西，张扬竟然完全没见过。 看着有点像挂衣钩，但是尾端有个小圆环。 看了半天，还得靠物品信息，张扬才能确定，这是西汉马车上的实用器。 钉在车架上，可能是用来挂帷幕的。 “东西是西汉的，是实用器，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就单挖出来这一件吗？”张扬问：“这种一般是一套吧？” “就给了我这一件。”宝友随口答道。 他接着拿起三枚青铜器的鸟型雕刻件。 三只鸟都是仰着头的姿态，底下都有钉子一样的底座，显然是镶在木头里的。 “您再帮我看看这个呗。” “……” “这也是西汉的装饰品，但是这种东西，一套应该也不止三个。” 张扬摸了摸后脑勺，很疑惑。 每批东西的生产时间都不一样，但是坑口基本可以确定，都是渤海地区出土的。 “宝友，你这怎么全是破烂啊？” “汉代的、宋代的墓都有，怎么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挖出来呢？” “还是值钱的都已经卖了？”张扬猜测道。 “没有啊，都是朋友给的。” 宝友还是一样的说辞，有点“无中生友”的意思。 这时，一条弹幕飘过，提醒了张扬： @钻地龙：【很明显这小伙子是散土或者放风的人，只分到了这点破烂】 这是茅十七发的弹幕，盗墓贼的经验之谈。 由不得张扬不信。 视频那头，宝友又掏出了一件新的破烂——清康熙青花将军罐的盖子。 “不是吧，宝友？他们就只分给你一个盖子？” “我说句实话，这有点侮辱人了。”张扬一脸气愤的说道。 “除了那块宋代的铜镜还有点价值，其他几件东西，都是那种，掉到地上我都懒得捡的东西。” “要不跟他们爆了吧？！凭什么他们开游艇，你开雅迪啊！” 感谢书友4641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31章 八位数的余额 宝友听了张扬的话，手上的东西拿起又放下，肉眼可见的紧张。 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师你说的曝，不会是曝光吧？” “怎么？不敢吗？” 张扬优哉游哉的喝了口水，看向屏幕那头的宝友： “我在这行，这么多年了，最见不得那些欺负自家兄弟的把头了。” “放风、散土就要少分？没这个说法！” 【支持张把头】 【我作证，每次有好东西，张把头都让我们先挑】 【呜呜呜，要是早遇上把头就好了】 【真的假的？我有个朋友说，放风的就只能分边角料】 最后这条扎眼的弹幕，是茅十七发的。 这货刚出狱，网上冲浪的经验太少，理解不了什么是乐子人。 像小楚和程老二就不会这样，他们已经融入了。 “可是……我不是也是……那啥吗？” 宝友虽然说话有点谜语人，但表达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他知道曝光了，自己也得进去。 “宝友，你瞧瞧桌上这些破烂，那不那啥，重要吗？”张扬反问。 “要失去自由……还是挺重要的吧？” “那你没救了。”张扬摆了摆手：“行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看的？” “没有话，别耽误咱们双方的时间。” “还有几件……破烂。” 宝友委屈巴巴的继续往外掏东西，这次拿出来的是几根生锈的铁钉。 张扬一看就知道，这是封棺用的。 他摇摇头，面露鄙夷的说了声“晦气”，也不管宝友什么反应，直接主动挂断了连麦。 喜欢分破烂？我都懒得鉴定。 最后还补上一句话，希望能让这位盗墓集团的边缘人物，彻底的破防： “来来来，下一位宝友上麦，给大家洗洗眼睛！” …… 下一位宝友的自我介绍，很有力度。 上来就说：“张老师你好，我是个文物贩子。” “最近在倒腾海外的文物，能不能帮忙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是不是到代的。” 宝友这么实诚，张扬赶紧看了一下对方的IP。 在印尼啊，那没事了。 不过在鉴定前，张扬先叠了个甲，保护一下自己： “我不保证每件东西都认识啊，但一般来说，确定个年份没问题。” “行，那辛苦老师了。” 宝友先搬出了一件青铜雕像。 说是雕像可能不太准确，其实是一件雕塑作品。 雕塑的主题是一个“车轮”，放在莲花形状的基座上，一看就是宗教相关的东西。 车轮的边缘有珠状的纹饰，中间还有很多根燃烧的辐条，像自行车轮一样。 “我有个朋友说，这是金轮法王的武器，老师您看是这样吗？” “你朋友的想象力真丰富。”张扬竖起大拇指说道。 他指挥宝友把镜头推进了一点。 整座雕塑，从莲花底座到中间的辐条，都没有焊接的痕迹，浑然一体。 “这应该是用【失蜡法】铸造的。” 【啥叫失蜡法？】 【就是先用蜂蜡把东西雕出来，再用土倒模，最后浇铸】 【从工艺就基本可以确定是老东西了】 “应该是古印度11世纪的文物。”张扬鉴定道。 “11世纪吗？” 宝友重复了一遍后，视频那头马上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专业团队啊，还有秘书？ 接着，他把搜到的结果告诉张扬： “那时候的印度是乔拉帝国，老师有了解吗？” “这个……真没有。”张扬连连摇头。 他没有学过印度史，谁知道乔拉帝国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乔巴的话，还能聊聊。 “不过，这东西，我知道是啥。” “这是供奉印度三大主神之一的毗湿奴的法器。” “你倒腾国外的文物，应该知道毗湿奴是什么吧？” “卧槽！”宝友惊呼一句后，连声说道：“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这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 “哦？给我们介绍一下？”张扬听得也来了兴趣。 在国内，没点渠道，还真不知道这些外国文物的经济价值。 就算在古董店里遇到了，也只会以为是工艺品。 “其实原因很简单，毗湿奴的信徒多，还巨有钱。”宝友解释道。 “像这样一件雕像，我觉得卖个六七万欧，那些信徒都得抢着要。” 就这么个东西，值五六十万？ 张扬看了一眼，也就比一般的青铜镜大上一圈。 还是信徒的钱好赚呐，怪不得从古至今都有人倒腾佛像。 “老师，再帮我看看这三个甘尼萨的佛像。” 宝友把镜头一转，对准了一张长方形的茶几。 上面摆着三尊大小不一的雕像。 最小的那件是铜鎏金的，大的两件则是石雕。 雕刻的人物都很一致，是人身象首的“妖怪”，手里拿着不同的武器，威风凛凛。 【这个我认识，西游记里的白象精，普贤菩萨的坐骑】 【没文化，人家吴承恩写的“黄牙老象”】 【此处难道是狮驼岭？】 “人家宝友都说了，这是甘尼萨。” “这也是印度教供奉的佛像，好像是湿婆的儿子吧，象征着智慧。” 张扬也不懂，为啥换上个大象头，就象征智慧了。 他知道这个神像，还是因为甘尼萨有个特殊的外号——“群主”。 不过人家管理的群，成员都是一些小神，大概相当于绝地求生外挂群的群主？ “宝友，鎏金的那件，是17世纪的。” “另外两件石雕，都成像于12世纪左右。” “谢谢老师！” 宝友不光嘴上道谢，手上也没闲着，给张扬连刷了两架摩天轮，让弹幕直呼【老板糊涂啊】。 看他乐呵呵的样子，估计邻居家的狗都知道，他挣钱了。 刷完礼物，宝友也就不装了，直接把张扬搬到了鉴宝流水线上。 各式各样的南亚雕像开始往镜头前招呼。 张扬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毕竟大部分都没见过。 但很快就审美疲劳了。 “宝友，你只贩雕像吗？” “差不多，因为雕像值钱。”宝友答道。 “天天对着这堆东西，难道不会厌倦吗？” “应该不会吧……” 宝友把镜头对准他的电脑屏幕，展示了一下他不会厌倦的理由。 上面是一个银行官网的个人中心页面，显示账上的余额有八位数，单位还是欧元。 “靠，你一个亿万富翁，跑来鉴定这些几万、几十万的东西？” 张扬摇摇头，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换点有意思的东西吧，宝友，直播间的观众都走了。” “啊？这么离谱吗？” 宝友的镜头停滞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 过了三秒后他问张扬： “那我来点猎奇的？但是我不知道老师你的直播间，遭不遭得住啊？” “你尽管拿出来，封了算我的。”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了。”宝友笑着打了个响指。 (本章完) 第232章 帮你想个好办法 宝友不愧是亿万富翁，很有情调，连帮忙搬东西的女秘书都穿着旗袍。 不过他们搬来的东西，要比旗袍更有吸引力。 “啪嗒”一声，一个彩色的木棺落在了桌面上。 木棺长约半米，头部雕刻着一只鹰头。 主身上画着彩色的纹饰，很有异域风情。 在棺木的中下部，人腿部分位置，还有一些神秘的文字。 “好家伙，木乃伊都弄来了？” 张扬身子端坐起来，神情惊讶，这种东西，在国内可难得见到一次。 他好奇的问宝友：“棺木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不在了，我买来就是空的。” 【主播什么意思？想进货木乃伊粉是吧】 【想看到完整的木乃伊太难了，因为欧洲人太能吃】 【宝友这具棺材怎么这么小啊】 【感觉不太像法老住的那种】 弹幕的话提醒了张扬，半米长的棺材，确实有点小得过分。 古埃及，也没有霍比特人、或者约德尔人啊？ 再看一眼物品信息，张扬马上意识到是自己外行了。 鹰头人身，这东西在古埃及文化里，显然是荷鲁斯——古埃及神话中，法老的守护神。 所以这木棺，不是用来装木乃伊的，而有很大概率，是祭祀用的礼器。 “宝友你是按装木乃伊的盒子买的吗？”张扬问。 在华夏的传统文化里，礼器肯定比实用器珍贵。 但古埃及文化恰恰相反。 真正用来装木乃伊的盒子，比镜头里这件“礼器”贵的多。 张扬见过一只木棺盒子的头部，拍出过二十万的高价。 “是啊，卖我东西的人跟我说，里面装的是夭折的埃及王子，不过被欧洲人吃掉了。” “所以这是剩下的饭盒是吧？” 张扬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现在卖古董的人，编故事真是一套一套的。 埃及人和英国佬听完估计都要震惊半分钟。 “这是公元前三世纪，古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古物。” 张扬把鉴定结果告诉宝友： “里面应该没装过王子，具体装了啥，估计得找卖你的那个人问问。” “老师等一下啊，我查一下。” 宝友冲旁边的秘书嘀咕了两句，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老师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里面装的啥呀。” “卖这个东西给我的人，已经噶了。” “啊？噶了？这么突然的吗？” “是啊，听说他想进金字塔，带点货出来，结果吃了一梭子花生米。” 【卧槽，真刑啊】 【人家这才是拿生命去玩古董】 【有点离谱，感觉这老板被骗了吧】 【我就在埃及，没听说这样的事啊】 张扬也觉得，宝友这个故事有点假。 而且木棺里空荡荡的，他啥也看不出来。 “我有一个办法，你可以试试。” 张扬给宝友提了个建议： “你去佳士得或者苏富比这样的大拍行，要求上拍，让他们帮你联系埃及的专家确认。” “等结果出来以后，你直接把东西取回来就行了，或者干脆就让他们帮你拍卖掉。” 宝友把张扬说的方法，对旁边的秘书重复了一遍。 算是接纳了这个建议。 但这次，他不仅没刷礼物，还“恩将仇报”。 毫无征兆的，搬出来了一件陶器。 “老师，这个能不能播？！” “卧槽！你这个老六……”张扬咬着牙说道。 刚才宝友问他遭不遭得住的时候，张扬就怀疑，宝友有逆天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果然，木乃伊盒子只是开胃菜，这件才是重量级。 （不好描述，看本章说的图片） 【什么东西啊？全是马赛克】 【我讨厌马赛克，能不能付费把码去了】 【这鉴定个屁啊，我们都看不见】 “不是，大家看到一件东西，全是马赛克，难道还想象不出来吗？” 张扬没办法，只能截图发在了粉丝群里。 就这，还冒了群被封的风险。 视频那边的宝友还不知道，直播间的画面是延迟传输的，问张扬，为什么显示马赛克。 “你先别管显不显示的问题，这东西，是公元前500年左右，东希腊的陶器。” “这么小的尺寸，应该是用来储存香油的。”张扬赶紧鉴定完。 “香油？”宝友反问：“是厨房用的那种吗？” “你真傻假傻啊，储存神油的，神油，你总懂了吧？” …… 由于宝友拿出了非常“危险”的藏品，张扬不得不中止了和他的连麦。 毕竟延迟推流打码的技术，没那么可靠，万一无马的流出去，哪怕就一秒，张扬的直播间也要没。 看了看时间，也该下播了。 “兄弟们，咱们明天见啊。” 下播后，张扬拿起手机，习惯性看了一下自己的逗音账号。 主要是看，有没有收到举报或者投诉什么的。 至于后台消息，日常99+。 不过大部分都是发古董的图片给他，希望他帮忙鉴定一下。 也有发‎‌私­‌‍密­照给他，问他想不想要的。 看到这种私信，张扬一般都会回一句： “南同滚啊！” 今天，出现了第三种私信的内容： “张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泄露个人信息的情况下，举报一群盗墓贼？” 发这条私信的是个匿名账户，但背后的人是谁很明显。 张扬直接查询连麦记录，找到了那个连麦的宝友——【优拉你真棒】。 优拉是谁？ 张扬没听说过。 不过这不妨碍他和宝友沟通。 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你们那边的民警，还没上门找你吗？” 距离刚才鉴定，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没上门的话，效率有点低。 对方回复张扬：“我没有报警啊。” “那你现在打算自首？” “我在犹豫……虽然我拿到手的东西有点少，但好歹他们也分了我一点。” 宝友好像把自己骗进去了，别说放风的人了，就是盗墓被路人撞见，给的封口费也不止这些破烂啊。 张扬单刀直入： “趁你现在案值低，自首，牢都不用坐。” “不然……” 张扬第二句话的字还没打完，对方马上回了一句： “真的不用坐牢吗？” “盗了五座墓，只要案值低，就不用坐牢吗？” 多少？五座墓？ 这种问题，张扬还真没法回答。 应该是逃不掉的，除非有重大的立功表现？ 看在宝友这么信任自己的前提下，他给对方想了个办法： “你现在报警，说自己参与过盗墓，手里有赃物。” “然后你把和交易过的盗友们约到家里，让民警一网打尽，这样说不定能给你记大功。” 感谢tj就去捅你的2000币打赏！牛的，宝友！ (本章完) 第233章 村长家的老东西 “放下洛阳铲，回头是岸。” 这是张扬给这位专捡破烂的宝友最后的忠告。 至于他背后的盗墓贼团伙，“挖了五座古墓”，这样的供词，已经足够引起民警的重视了，不需要张扬再多操心。 “张大师，你不会和警察是一伙儿的吧？”宝友在决定去自首前，最后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们俩，才是一伙儿的。”张扬信誓旦旦的打字回复道，同时顺手接通了刘队长的电话。 “喂？” “好久不见啊，张扬。”刘队长还是那么热情。 “啥时候过来，把新来的锦旗领一下？” “这次又是什么功劳？”张扬疑惑的问道。 有时候干的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因为只有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才会反应过来，哦，原来我在那里播种过。 “我也不知道啊，就一面锦旗。”刘队长提溜着手里的旗子看了两眼：“应该是表扬你见义勇为的，燕京那边发过来的快递”。 “燕京？那我懂了……” 张扬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大概率是打掉潘佳园文玩鉴定中心的功劳。 那波虽然他不算是首功，但送进去的人够多，摊到他头上，一面锦旗确实不过分。 比锦旗更重要的，是背后的官方表彰，那是张扬在“文物局认证专家”成长道路上的重要筹码。 等到他荣誉等身的那天，有些位子……咳咳……风水轮流转对吧。 “对了，刘队，我们博物馆老何的事，进展怎么样了？”张扬趁机打听。 “且等着吧，这案子有点棘手。” 电话那头的刘队长，和张扬简单同步了一下案件的进度，大概进行到了45%的样子，离破案还早。 主要是何馆员在逃的堂哥没落网。 “可是我最近要和老何一起下乡收货啊，有影响没？”张扬关心的是这件事。 “不出国的话就没事。” 张扬猜，刘队长说的“出国”，其实表达的意思是“潜逃”。 谁让何馆员的堂哥是明牌的盗墓贼，还把赃物寄给他呢！ 堂哥一天不落网，何馆员就一天洗不清嫌疑。 当然，这个嫌疑目前看来也很有限，尤其是在张扬的专家光环加持下。 既然不出国就没事，张扬也就不耽误功夫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和何馆员一起，踏上了下乡收货的路。 同行的还有两人，负责带路的韦福光，和他带来的负责开车的小弟。 车刚一开动，坐在副驾驶的韦福光，就迫不及待的转过头问张扬： “扬哥，这次，你怎么亲自下乡收货啊？” “嗯？不是你说去的地方偏，没4G信号的吗？” 张扬打量了一下这位临海的夜店小王子，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哦哦，忘了，我忘了。” 韦福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宿醉刚醒的他，终于想起来了，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他老家所在的三川市下面的魏家沟村。 “哥，我不骗你，那里只有2G信号，根本打不了视频。” “我没说不信啊……” 魏家沟村在地图上的位置，张扬提前看过。 四面环山，村里几十户人都住在山谷附近，对外的通道只有一条几年前刚建好的水泥路。 如果现在还能在乡下收到真古董的话，那确实得是魏家沟这样，有些闭塞的山村。 不过真正打动张扬的，还是韦福光展示出的一件他家“祖传”的宝贝。 元代的泥塑彩绘土地像。 据说是韦福光的爹，小时候，从村子里的庙里偷出来的。 而按他的说法，这样的东西，韦福光他爸当年见过不少，都被村里的人偷偷给分了。 “他们肯定都像我们家一样，藏起来了……” “扬哥你放心，我后备箱里带了五十万，这次肯定满载而归……” “等回去了，我们也开个拍卖会……” 沿途上，韦福光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还好有何馆员陪着他说话，不然张扬得被烦死。 三个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还没进村，车就被两头水牛给逼停了。 韦福光兴奋的指着水牛的头说： “我想起来了，村子里，有人家里有牛角做的号角，那个是古董吧？” “扬哥？” “是古董。”张扬有点晃神的点了点头。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魏家沟村周围的地势上。 【分枝劈脉纵横去，气血钩连逢水住。大为都邑帝王州，小为郡县居公侯】 这地势，分明是风水宝地啊。 用作古代公侯的墓地完全够格。 甚至可以说，这地方没大墓才奇怪呢。 “阿韦，这魏家村里，有魏氏的祖坟吗？” “啊？什么意思？” 韦福光顺着张扬视线的方向看去，心里一惊： “扬哥，别搞啊，就是有大墓也不能挖。” “不然我回去，我爸不动手，我爷爷也得打死我。” “万一被别人盗过了呢？”张扬灵魂拷问道。 “那……那等发现盗洞再说吧。” 韦福光害怕的摇摇头，赶紧下车，和村口不远处的乡亲们打了个招呼。 接着打电话找人。 很快，阿韦的远房表舅过来了，领着张扬一行人进了村子。 说是村庄，其实各家各户住的很散，只有进村的水泥路边，有几间整齐的楼房。 “这种新修的房子里没有好东西的，得去找土房子。”表舅介绍道。 “行了，三舅你带路，咱们先去老村长家。” 韦福光来之前，早就计划好了路线，他表舅只是个工具人。 …… 五分钟后，张扬一行人已经站在土墙围起来的院子里了。 老村长进屋去拿家里的老东西。 乡下收货的规矩：不能跟着进人家的屋，只能在院子里候着。 等人的时候，张扬打量了一下老村长家的房子。 典型的江南地区的土墙房，年头不长，也就六七十年的样子。 院子里有个大石磨，竟然是清晚期的老物件。 墙角还有几个陶罐，晚清、近代的，都有。 百来块钱的东西，张扬就没去细看了。 院子里最值钱的，应该是那根银杏树，有三十几年了。 放在苗木市场上，那也是上万块的好货。 总的来说，老村长这院子里的陈设，还是让人值得期待一下，他会拿什么祖传的宝贝出来的。 “嘎吱”一声，木门打开。 老村长抱着一尊比汤碗还要大的青铜鼎，艰难的走了出来。 国宝？帮？！ (本章完) 第234章 辱宋了 “哎呀我去！” 韦福光一拍额头，面露苦色的看向张扬： “扬哥，要不咱们直接下一家？” 他是看过张扬直播的，知道青铜器里，真品百不存一。 老村长好歹以前是干部，不可能不知道青铜鼎是国宝。 这么堂而皇之的搬出来，是把他老韦家的人当傻子啊！ “年轻人，别急嘛。” 张扬走上前，和何馆员一起，把青铜鼎接了过来。 还挺重的，国之重器，得好好看看。 “这玩意儿能是真的？” 韦福光嘴里嘀咕着，有些难以置信的走上前。 但是他想到，进村前，张扬问他有没有古墓，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万一是墓里出来的呢？ 大鼎旁边，老村长已经开始介绍东西的来源了： “这是我祖传的……” 张扬听完后，悠悠问了一句： “那老人家你，一定姓姬吧？” “诶？你这个小伙子怎么骂人呢？” “没有啊，我是问您，是不是姓，姬。”张扬指着鼎内的铭文解释说：“上面记载，这是周天子的鼎。” “周朝的天子就姓姬啊。” “他姓魏。”韦福光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村长，你好歹也是个退休干部，觉悟怎么这么低呢？” “这种假货，还拿出来骗我三舅？你是不是当他是傻子？” 表舅：？？？ “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老村长板着个脸说道：“你们到底买不买的？” “买啊。”张扬笑着答道。 来之前，他跟汪大师取了下经。 别看有些大爷大妈拿假货出来骗人，但他们其种有的人也是受害者。 很多假货，都是更早的时候，一些下乡收货的人，拿假古董换走了他们的真东西。 怪只能怪张扬生的太晚了。 早生三十年，还有别人什么事儿啊。 反正在乡下，遇到这种东西，就算是假的，也先别急着点破。 和大爷大妈打交道，必须要沉得住气，人家才可能把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 “那我这个……”老村长伸出五根手指：“没有五千，不卖哦！” “没事，价格不急。”张扬拦住了想出口的韦福光：“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还特意指了一下墙角那些装满水的民国的陶罐。 “就那种罐子，我都出两百块一个呢。” “真的？” “你不信我，还不信他们韦家吗？临海的有钱人，人家开的都是奔驰。”张扬拍了拍工具人韦福光的肩膀说道。 “那好。”老村长点点头：“我再去拿一点。” …… 等老村长取东西的功夫，除了张扬以外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走到院墙边，观察起那几件晚清近代的罐子。 “确实是老物件儿啊。”何馆员认真的分析道。 “但是这东西有点脏啊。” 韦福光刚才凑上去闻了一下罐子里的水，有点淡淡的骚味儿。 这会儿正一边反胃，一边劝他表舅也闻一下。 张扬实在是没眼看了，转过头静静的等老村长出来。 老人这次更磨叽，足足耽误了好几分钟，但是拿出来的东西也更多。 首先递给张扬的，是满满一抽屉的关金券。 这东西在近代，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但放到现在，普通版别的一张，也能卖到二十。 算值钱了。 张扬当然懒得收这种便宜货，不过有人应该感兴趣。 “阿韦，过来收关金券啦……” “你把这些钱，按版别分开放，找找看，有没有稀有的品种。” 安排完韦福光，张扬开始看老村长拿出来的第二件东西。 一件紫檀木雕的灵芝如意。 雕工还算不错，而且被人盘的油光锃亮，一看就是老东西。 老村长果然还是有点家底的。 “这是清晚期的小叶紫檀摆件。” 张扬竖起三根手指： “我能给您三千块。” 主动报出这个价格，张扬自认非常良心了。 正经的捡漏，应该等卖家先报价，他再看着给。 但这件紫檀摆件，张扬买回去并不打算卖，准备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桌面上。 东西很有专家的感觉。 老村长听到报价，皱着眉，摇了摇头： “上个月有个收货的人，出了三万，我没卖呢。” 三万？ 这个价格，瞬间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吸引到了这件如意旁边。 “是上次那个长头发吗？”表舅问。 “对，就是他，这个价格我可没乱报，当时还有人在现场。” 竟然不是大爷胡诌的价？ 张扬有些无奈的笑了。 这就是汪大师说的，贼恶心人的贩子吧！ 那个买家，应该也看中了这件紫檀的如意，但想多赚点，所以故意报了一个明显虚高的价格，把老村长架住了。 等大爷一直卖不出去，他的同伙再过来低价收走。 张扬这次三千买不走，也许过半个月，人家五百就带走了。 这当然不能让贩子如愿啊！ “何馆员，你把电话留给他。” “大爷，您以后什么时候想通了，三千愿意卖，就打这个电话。” 留完电话，张扬继续看老村长珍藏的第三件宝贝。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熟坑”的一面铜镜。 铜镜的背面雕着“牛望月”图： 一只黄牛窝在地上，回头望着云层中一弯新月。 （也有文献称为“吴牛喘月”纹） 中间的纽上系着一根后配的红绳，显然是老村长自己栓上去的。 “这铜镜好看啊！”韦福光停下手里的活儿，歪过头一脸惊叹道。 “确实好看。” 张扬点点头，不过他的注意力，放在铜镜周围的一圈铭文上： 【辽东路转运司监造、官咸平禄……】 后面四个字看不清了，但大概的意思已经明了： 这是金代辽东路官府造的铜镜，给底下的人作赏赐的。 再看铜镜背面的纹饰，那寓意可就不一样了。 “吴牛喘月”，说的是江淮地区的水牛怕热，晚上看到月亮也以为是太阳，不由自主的喘气。 这和“惊弓之鸟”的意思有点类似。 金人的官府，把这个纹饰刻在铜镜背面，赏赐给底下的官兵，寓意是： 宋兵看到金兵，就像惊弓之鸟、吴牛喘月一样，害怕！ 连件文物都在辱宋…… 张扬想了想，这东西得买回去啊，因为有可能定到三级文物呢！ 到时候传出去，是“张馆长在民间抢救回来”的，多有意义！ “老村长，这个铜镜你要卖多少？” “三千。” “五千我买了！”一道豪气的声音从张扬耳边传来。 “阿韦，你买了，是要捐吗？”张扬眯着眼睛问道。 “啊？扬哥，这个不会是文物吧？”韦福光有点后知后觉。 “行了，我来吧。”张扬拍了下韦福光的肩膀。 和我下乡收货，朕不给的，你不能抢。 “老村长，这铜镜，我出三千，同时送你一张海林博物馆的终身免费门票。” “有机会去看看，这镜子会展示在里面。” (本章完) 第235章 吊起来打 张扬特意提起，铜镜以后会放进博物馆展览的事儿，本来是想给老村长一点参与感。 说不定能打动对方，等下主动带着去找老古董。 但张扬错误的估计了现在乡下收货的环境，有多差。 这里本来应该是收藏爱好者最后的桃花源，没想到，人心不古啊！ “你们是博物馆的？” “那得加钱呐！” 老村长笑了，露出有些残缺的半口黄牙。 他给出的理由听上去还有点道理： “你们买文物能报销的，都是上头拨的资金。” “这里面的油水，那叫一个多呀，多少意思一下呗？” 何馆员装出听不懂的样子，想糊弄过去，回答说： “博物馆哪来的油水，我们博物馆，裤腰带勒紧了过日子，才勉强没有倒闭。” “扯淡，我当村长的时候，跟过你们博物馆的专家下乡，这里面有没有油水我会不清楚？” “我三叔家一个喂小鸡的青花碗，他们都花三万多买过去了……” 在老村长的眼里，一个碗能值几个钱？ 专家花大价钱收上去，肯定是贪了。 张扬话听到一半的时候就知道，老人这完全是外行的臆测。 买东西的，应该是商贩，编了个博物馆专家的名头而已。 真正博物馆的专家还要花三万？ 带着民警来，就算是元青花，五百块也给你收走了。 至于张扬为什么要花钱买，谁让这是在三川市，他说话不好使呢！ “三万收的碗，起码得卖三十万吧？” 韦福光在一旁喃喃自语，他手里那一沓关金券，突然就不香了。 张扬比较干脆，直接问表舅： “大爷的三叔，他家离这里远吗？” “不远啊，走几分钟就到了。” “那我们先过去看看吧，万一还有那样的碗呢。” 张扬瞥了一眼老村长，叹口气、摇摇头，直接转身往院门外走。 一面金代的铜镜而已，没必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村子里可能还有别的大货！ “我这里的东西还没给钱呢！”老村长在身后喊道。 “你先留着吧，我们资金有限，先去收好货了。” 张扬的回答也提醒了韦福光。 他赶紧把手里的旧钞放下。 村子里肯定还有元代的彩塑呢，这厕纸谁还要啊！ 看到张扬一行人真的陆续离开院子，往他三叔家走去，并不是装模作样的讲价，老村长终于慌了。 他连忙抄起那个拴了红绳的铜镜，跟了上去。 …… 老村长的三叔，比他当侄儿的，要年轻不少。 村里人都叫他魏老三。 大概五十多岁，看上去很精明。 正坐在石头门槛上，叼着个老式的长烟斗，啪嗒啪嗒抽个不停。 韦福光的表舅和他很熟，热情的打招呼： “魏老三，还抽呢？不怕抽死啊！” “要是也是你个狗日的先死……” “诶？你这狗东西……” 还是因为韦福光这个晚辈在旁边，露脸打了招呼后，两人才收敛了一点。 等讲清来意，魏老三把烟斗挂在了椅背后，背着手说： “等着吧，我去拿宝贝。” “什么宝贝？”张扬提前问了一声：“青铜器的话，就算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青铜器的？” 魏老三转过身，一脸狐疑的看向张扬： “是我侄儿跟你们说的？” “还真有啊！”张扬笑了，他转头问表舅：“你们这里，不会挨家挨户都有青铜器吧？”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青铜器的？”表舅同样一脸惊讶的反问道。 “你家里也有？” 什么情况？ 张扬和何馆员齐齐的看向韦福光。 说好的世外桃源呢？ 不会假货比临海古玩城还多吧？ “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韦福光催促着魏老三。 等对方进屋了，他马上开始“审讯”他的表舅： “三舅，你青铜器在哪儿买的？” “祖传的啊！” “你换祖宗了啊？”韦福光没好气的问道。 “我妈说了，你们家三代贫农，最穷的时候，三个小孩只有一身完整的衣裳。” “有祖传的青铜器，表姥爷会忍住不卖，而是让你光着屁股去上小学？” “你、你……” 被揭了老底，表舅有点恼怒，想反驳，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搜肠刮肚找词的时候，魏老三回来了。 “你们先看看这个，我还有点宝贝去拿。” “嗡～”的一声响，一件满是铜锈的编钟落在了地上。 张扬直呼好家伙。 但凡去过鄂省博物馆的人都能认出来，这纯纯是曾侯乙编钟的仿品。 而且是低端的仿品。 张扬看得头皮发麻，此处究竟是谁的道场？ 河东集团的基地建在这个村子里吗？ 这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老村长的声音： “他这件上面没有字，没有我的值钱！” “那确实。”张扬赞同道：“你那个鼎，巨重，论斤卖的话肯定更贵。” “青铜器哪有论斤卖的……” 老村长还想和张扬辩论一下，却被何馆员走上来隔开了位置。 当助手，何馆员是很专业的，直接给对方下最后通牒： “价格已经报过了，你卖我就付钱。” “不卖，就不要来骚扰我们馆长。” “馆长？”老村长悄悄看了一下张扬的背影：“我，我再考虑一下。” 想到老村长都能拿出青铜镜，张扬沉下心，等着看魏老三最后的收藏。 两分钟后，对方端着一个青花瓷盘走了出来。 盘子里装满了各个时期的铜钱，还有几枚银元。 在农村收到的铜钱总是真的了吧？ 张扬抱着这样的想法，打算挑一挑，看有没有很稀有的品种。 没想到上手的第一件袁大头，一拿，诶，重量不对啊！ 仔细一看，材质和老版的一毛钱硬币一模一样，是用铝镁合金做的。 铝镁合金两千块一吨。 这样的赝品，还真是廉价又环保。 张扬赶紧把东西递了回去。 “大哥，就这几枚银元，你要是在近代的时候，去市场上用，估计得被人吊起来打。” “而且是用皮带打。” “切！”魏老三嗤笑一声：“说的好像我没被打过似的。” 他知道骗不了张扬，赶紧把盘子的铜钱，全部扒了出来，随手揣进了兜里。 接着指了指张扬手里那个青花瓷盘的底： “你看看款，这是真正的宝贝。” 什么款？【大明天启年制】！ 而且是康熙早期、景地镇官窑流行的“双圈足”，底下有内外两圈底足。 这种“杂交”的东西，在行家眼里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大哥你家还有没有真东西，没有我们就先走了。”张扬擦了擦眼睛，指着背后的小路说道。 (本章完) 第236章 祖坟保卫战 “我这是真货呀！”魏老三还在嘴硬。 这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戏的老村长，站出来说： “行了，人家都看出你是假货，就别装了。” “张、馆长是吧？走，还是去我家，聊聊我的那些真货吧！” “没必要了，我就买这面铜镜，你卖就卖，不卖就算了。” “我们去下一家。”张扬指挥道。 他还能再给韦福光一次机会。 要还是只有假货，那就直接去那座古庙，然后打道回府。 表舅在前面引路，张扬一行人身后，多了两个小尾巴——老村长和魏老三。 一个想加钱，一个想看戏。 想加钱的跟在后面，张扬能理解，但这魏老三跟着，准备干嘛？ 很快，这个问题的答案浮出了水面。 因为一位体态臃肿的大妈，从家里地窖里拉上来的宝贝，是一件青铜编钟。 看材质、生产时间、做旧手段等，和魏老三那个，是一批货。 “你们老板不会姓程吧？程咬金的那个程。” 张扬问魏老三和大妈，得到的回答是： “东西都是祖传的。” “好好好，祖传的好呀！” 张扬知道，从这两人身上问不出来东西了，他看向韦福光的表舅： “表舅，你家的青铜器，和他们是一起买的吗？” 表舅不说话。 韦福光以让他还钱为威胁，才撬开了他的嘴。 还真是一起买的。 魏家沟虽然位置偏僻，但因为历史久，其实在周边地区很有名。 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人来村里收东西了。 最近几年，来收货的人在增加，出的价还贼高，村里便有人想到了“生意经”。 这批青铜器，就是村里一些脑子活泛的人，从中原省合买回来的。 目标客户，自然是张扬这样的，下乡收货的人。 魏老三要高明一点，不止卖青铜器，他自己还网购了一些瓷器。 老村长则刚接触这行，所以买的东西最浮夸。 “你们不会是从烟云涧村买的吧？” 张扬听到中原省这个货源地，马上想到了闻名天下的“青铜器第一村”。 那个村子里，有三分之一的人，从事仿古青铜器的生产和销售。 这比例和魏家沟村差不多。 按表舅的说法，村里有三分之一的农户，都买了假古董。 有点古董版塔寨的意思。 这种事，张扬不想管、也管不了。 估计当地的民警也管不了。 因为他们卖出去的青铜器，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过差评。 就算有买家发现自己上当了，估计已经自觉套用古董圈的规则，认为是自己打眼了。 “交个底吧，到底还有没有真东西？” 话既然都聊开了，张扬也就不隐瞒自己的目标： “我就是来给博物馆征集藏品的。” “价格方面放心，绝对能满足你们的要求，而且，那些国家禁止买卖的东西，我都能买。” “真的吗？”老村长问。 张扬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一分钱都不能加。” “只要是古董就可以吗？”魏老三突然开口。 “差不多吧。” 张扬想到老村长院子里的石磨，补充了一句： “不过还是要稀有才行，最好是人工制作的。” “绝对稀有，绝对纯手工制作，你们快跟我走吧！” 魏老三回答非常有底气，一脚踹开面前那个赝品的编钟，走到张扬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 十分钟后，魏老三家后院的柴房。 韦福光看着面前的“古董”，忍不住说了句： “我焯！” 在他旁边的张扬也没好到哪里去，表情十分严肃。 一间破破烂烂的柴房里，竟然有两座超过两米高的大型石雕。 一尊头戴官帽，身着长袍，双手拿着笏板放在胸前； 另一尊则穿着盔甲，手握长剑。 这是一文一武，两尊镇守墓道的石像生！ “这是老东西吧？” 魏老三拍着石像生的身躯，满脸的笑容。 张扬点了点头。 确实是两件南宋时期的石像生。 如果仅仅是这一文一武的规格，墓主人的身份应该在二品以上。 很大概率是皇室子弟。 “这是你从哪里……” 张扬刚想问东西的来源，却被韦福光出声打断了。 “扬哥，求你了，别报警。” “我感觉这东西，就是你在村口说的，那座大墓里的。” “这要是报警，考古队的来了，说不定要挖祖坟。” “魏家的祖坟，和你韦家有啥关系？”张扬反问道。 “谁知道挖出来的是谁家的啊？”韦福光哭丧着脸说：“这就是一座薛定谔的祖坟。” “挖出来之前，根本没法确定里面是谁，但万一是我家的，我要被老爷子打死。” 哪怕是没心没肺的夜店小王子，当自家祖坟受到威胁的时候，都会触发保护机制。 这下轮到张扬犯难了。 “魏老三，你先说说，这两座石像生，从哪里运回来的？” “就在后山啊，放在我家好多年了，祖传的宝贝。” 魏老三说话的时候，看了老村长一眼。 发现对方有开口的苗头，果断拉他下水： “老村长他爹，当时搬了座麒麟回去。” “好几年前就卖给来村里收文物的人了。” 麒麟？ 张扬想了一下，说的应该是獬豸（xièzhì），这下墓园的规格又高了不少。 有意思啊，这个穷乡僻壤，难道埋了位南宋的王爷？ 看到张扬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韦福光心道： 坏了，扬哥心动了！ 他赶紧开口，制止魏老三愚蠢的行为：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明天找人把你舌头噶了。” 这么狠吗？ 张扬抬眼看了韦福光一眼，果然，越有钱对祖坟的执念越深啊。 “这样吧，我想个办法。” “联系一下考古队，勘察一下你们这座大墓，如果没被盗，帮你们确定下位置，你们就供奉点香火，好好保护。” “那如果已经被盗过了呢？”韦福光问。 “我就让他们帮你把盗洞堵上。” “卧槽，谢谢哥！” 韦福光直接就要跪下道谢，张扬赶紧把他扶住了。 下跪没意思，不如先欠着人情。 接下来当然是问问，程二爷他们有没有档期。 也不知道那座流沙墓探究得怎么样了…… 张扬打电话过去询问。 特意开了外放给韦福光听，让这小子放心。 “喂？茅土工，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茅十七有点像喊话，回答说： “还在挖呢，今天挖机才就位，已经挖了一上午了。” “等会儿啊，好像出货了……” “挖出来个骷髅头，还有腿骨，扬哥，要不要看看？” 茅十七的话，回荡在魏老三家的堂屋里。 除了张扬，在场的其他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 这真的是……考古队吗？ 感谢奈何桥边忆、忻洐的100币打赏！国庆会爆更一下，把这几天欠的补上。 (本章完) 第237章 钞能力（祝大家中秋快乐！） “挖到骷髅头了？应该是被流沙陷阱困住的盗墓贼吧。” “老楚和小楚都没回你们消息吗？” “那就听我的，赶紧移交给当地警方和文物部门。”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茅十七这么兴奋，但张扬还是凭经验，做出了最合理的决策。 “可是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盗墓贼陷在这墓里了……” 电话那头，茅十七犹豫着说出了他的想法。 张扬直呼：太变态啦。 但是哪个中年男人还没点变态的嗜好呢，作为同事，应该理解并支持。 “这还不简单，你给挖机师傅买条华子，让他帮你看着挖出来多少骷髅不就行了？” “等你们安排好，就赶紧过来吧，我这边有大墓。” “地址是三江市……” 挂断电话，张扬发现，在场的其他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赶紧解释了一下： “大家别误会啊，我们真不是什么正经考古队。” “你们应该也听见了，碰到墓，都是直接开挖机的，不像别的考古队，是雇人慢慢挖。” “现在的情况是，三天后，我的人就到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两尊石像生，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再加上老村长家里偷卖出去的那一件，一共三件文物。 经过何馆员普法以后…… 疑问？那是什么东西？ 张馆长您说了算，只要不报警就成。 “你们也不用慌，我扬哥很专业的，这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是吧、哥？” 张扬对韦福光点了点头，他告诉几位村民： “万一最后找出来的，是级别很高的墓葬，你们这里说不定会被开发成旅游景点。” “老村长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懂的。”老人对张扬会心一笑，简单的和旁边的魏老三解释说：“开发景区，可以申请资金……”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懂了。 张扬趁机掏出手机，调出早就下载好的地图，递给老村长： “帮忙标记一下，发现这些石雕的地方吧！” “我……我不记得了。”老村长讪讪的答道。 “没事，我记得。” 魏老三兴奋的走上前，很快标好了大概的位置。 “大概就在这一圈地方。” “我爹领我去过好几次，不过那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就一片草地。” “我怀疑是谁家以前开的荒。” “没有小山包吗？”张扬问。 草地大概是墓前的祭台，紧跟着的应该就是墓葬的主体才对。 “山包？没有啊。不过山倒是有很多。” 什么山、高不高、大不大、是不是坐南朝北？ 张扬下意识的就要继续打听。 但他转念一想，浪费这功夫干嘛，等程老二来了，直接分金定穴。 这可是有石像生的大墓啊，肯定是按风水葬的，找出来很简单。 “那就等三天后，考古队的人到这儿再说吧。” 张扬决定回归正事儿——收古董。 摆在他眼前的问题是：这座“古董版塔寨”里面，还有多少真东西？ 不会就老村长家那一点儿吧。 张扬想了想，看向韦福光小弟手里拎着的那个皮箱。 是时候试试钞能力了！ “把箱子打开吧。” “啊？” “啊什么啊，扬哥说话你听不见啊？”韦福光拍了下小弟的头，和他一起，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一道红光闪过，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万块现金，出现在魏家沟三位村民的面前。 “卧槽，这么多新钞？” “你们姓韦的果然有钱啊……” “阿韦，你带这么多钱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这是要买我这两尊石像的吗？” 魏老三一脸欣喜的走上前，看那架势，他是想验钞。 不过韦福光直接挡在了他身前，把他拦住： “你们先听扬哥把话讲完。” …… “其实事情很简单。” 张扬云淡风轻的讲清楚了他秀现金的目的： “你们谁家里，还藏着村附近那座玉帝庙里的宝贝，直接拿过来换钱。” “自己家没有也没关系，你们三位，每带回来一件我能看得上眼的，就给三百块的佣金。” 与其自己在村里找来找去，不如直接拿钱，请村子里的人帮忙找。 眼前老村长、魏老三、表舅的三人组合就很不错，完美覆盖了四十到六十的年龄段。 反正只要张扬把好最后一道关，保证东西的质量就够了。 “馆长，这钱我能挣吗？”何馆员问。 “当然可以啊，佣金管够。” 张扬话音未落，表舅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魏老三紧随其后，那架势，家都不要了。 老村长因为腿脚不太利索，动身最慢。 但他却是三个人里效率最高的那个。 十分钟后，老村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 “老村长，我扬哥是找宝贝，不是找小老婆，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在瞎说什么？”老村长瞪了韦福光一眼：“按辈分，她是你的姑奶奶。” “张馆长，那个钱，能不能给她看一眼啊。她家里当时分的东西最多哩，但是她不信我说的话。” “行啊，那就看看呗。” 张扬和韦福光商量了一下，装钱的箱子就不用关了，直接放在魏老三家供奉的财神面前。 这样每一个进门的人，都能看出他们诚意。 看到现金以后，小姑娘乐呵呵的，给张扬引路，去她家看宝贝。 在昏暗的偏房里，张扬见到了四尊泥塑的文官像。 每一尊都比他矮一个头，大概一米五左右的高度。 塑像上落满了灰尘，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 掸掉一部分灰尘，可以看到泥塑上，绿色、红色的纹饰都保存得相当完好。 其中一尊的物品信息显示： 「名称：天蓬元帅彩塑像」 「生产时间：1308年（元代至大元年）」 「详细信息：“北极四圣”之一天蓬元帅的彩塑神像」 另外三尊，分别是天猷、黑煞和真武。 这四位，都是北极紫微大帝手下的神将，在道教中的地位相当显赫。 “原来是你们几兄弟啊……” 张扬一边看，一边不停地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那座玉帝庙里的“四圣殿”，供奉的神像。 元朝毕竟是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权，所以他们很多文化都承袭了宋制。 眼前这四尊彩塑就是明证。 虽然成型于元代中期，但完全就是宋代道教神像的风格。 这么多年过去了，神像上的颜料还能保存的这么完整，实在是不容易。 张扬打算全部带回去，让他们重见光明。 估计是发现了他脸上满意的神情，老村长期待的搓了搓手，问他： “张馆长，这应该算，四件吧？” “你放心，和这四件塑像的历史文化价值比起来，你那一千多块钱，根本不算事儿。” “一千多？”站在旁边的小姑娘的母亲、一位中年妇人嚷道：“一千多我可不卖啊！” “那你们想卖多少，给我个价？” 张扬这次下乡收货的预算是一百五十万。 资金目前看来还是很充裕的，甚至很难花光。 看对面的母女有点紧张，半天给不出一个价格，张扬还主动告诉对方： “放心大胆的报价吧，反正我要还价的。” “那好……”中年妇人认真的点点头：“每一件，一百万怎么样？” “多少？”张扬一脸震惊的反问道：“你们看着这些神像的眼睛，再说一遍？” “一百万也不贵啊。” 小姑娘的母亲，掰着手指头算给张扬听： “现在外面饭店传菜一天是八十块，一个星期就是八百，一个月就是八千，半年就是八万，一年就是八十万。” “这么好的古董，一年就能买一件。” “妈，你算错了。”小姑娘在旁边听得忍不住了。 “没算错啊，我看网上有个孙师傅就是这么算的。” “阿姨你看的是孙火旺吧。”张扬忍俊不禁的笑道：“只有名字里带火旺的，才能这么瞎搞。” 这时，老村长说话了，他想赶紧把佣金给挣到手： “张馆长，还是你定价吧，你定的价都非常良心。” “行，我的价格是：四件一起，五万。” “这个价行不行？” 老村长主动替张扬问母女俩，顺便还解释了一下用途： “人家张馆长收东西，是放到博物馆里展览的，不是文物贩子。” “是吧，张馆长？”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现在，我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悬赏五百块，求一个答案。” 张扬走到四尊神像前，指着它们问在场的另外三个人： “你们当初，到底从玉帝庙里，搬出来了多少件东西？” “我真的记不清了。” 老村长头发都抓掉了好几根，也没想出来答案。 这五百块，最后谁也没能挣到手。 但张扬在魏家沟村只待了一个下午，就收到了三十几件彩塑。 那座被烧毁的玉帝庙，曾经的盛况，可见一斑。 “走了走了，不用送了。” 张扬从车窗往外不停的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才花出去一百多万，真不至于。 但魏家沟村的乡亲们坚持站在村口，目送他离开。 一个个人的眼里，满是依依不舍。 好像在说：财神，你嘛时候再来啊？！ 张扬走的时候，奔驰车后，还跟了一辆大卡车，车上满载着各式各样的彩塑神像。 回到海林博物馆卸货的时候，馆里其他人都惊呆了。 他们都向何馆员打听，这是把哪座神庙给搬空了？ 三垣神像、北极四圣神像、二十八宿星君像…… 这些要是摆在同一个场馆里，来参观的人肯定以为自己进的是庙，而不是博物馆。 这个问题，张扬早就考虑过了。 到时候就搭建一个宋代道教主题的展馆呗。 唯一遗憾的是，庙里的玉皇大帝像，当初被肢解的七七八八，已经无处可循。 真开专题展馆的话，还要再寻找一尊玉帝像。 张扬打算，等探明魏家沟村附件的古墓后，就来忙活这件事。 …… 三天后，张扬一行人，再次来到三川市。 这次，韦福光带了十几名小弟，都是酒吧的保安。 三人一组，分别配备了对讲机、工兵铲和金属探测仪。 探墓的设备都是专业的。 张扬就业余多了，他只带了徐杰和一台运动相机。 准备拍点探墓的视频，回去好好剪一期节目。 但最轻松的，还得是程茅二人组。 他们啥都没带，只有一身出神入化的盗墓技术。 发现石像生的地方没有通公路，甚至连进山的小路上都长满了杂草和荆棘。 张扬一行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地图上老村长画圈的地方。 “三座山连成一线，这是龙背岭啊。” 程老二看着眼前的山势，嘴里开始嘀咕一些，一般人完全听不懂的话了： “见龙背，寻龙首。乘金相水，穴土印木……” “地势原脉，山势原骨……” “他说，原什么？”徐杰问张扬。 “这是葬经的内容。”张扬一脸黑线的答道。 大佬干活的时候，外行在旁边看戏就行了。 就等着程老二说挖哪里。 但是张扬等啊等，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墓葬的地址。 老师傅翻车了？ 看见程老二得眉头拧成了麻花，张扬赶紧上去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很奇怪啊，这地方是【死地】啊！” “宋代的贵族不应该葬在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石像生呢？” 程老二一脸凝重的说道： “你给我看的石像生的照片，应该是宋代皇族才能用的镇墓将军像。” “我曾经去巩义那边宋代的皇陵进修过，那些石像生就散落在田间地头，可以近距离的观摩。” “那里的帝陵，修建的地方都是【生地】。即使墓被盗以后，变成了农田，依然是几块沃土。” “但按这条地龙的走势，最好的埋葬地在那里，你看！” 张扬顺着程老二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很一般。 旁边甚至有下雨后山体滑坡形成的土坡，谁会葬在这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地方呀！ 张扬心想：摸金校尉的方法不管用，难道要用卸岭力士的土办法了？ 虽然来的人很多，但韦福光的手下都不专业啊。 没带洛阳铲，怎么大面积的探墓？ 得想点省力的办法。 张扬找到魏老三，让他回忆了一下石像生摆放的位置。 果然是在一片平地。 既然石像生在这里，说不定地上会有当时修墓时掉落的东西。 比如铜钱、建筑垃圾等等。 这些对张扬来说都是很好用的证据。 张扬直接指挥韦福光的小弟们，开挖！ 大概半小时后，茅十七有了发现： “我这里找到一块骨头！” …… “这是马骨。” 张扬在众人的围观下，端详起新鲜出土的白骨。 “而且是死去很久的马的腿骨。” “大家以这个腿骨为中心，方圆一米，全部挖开看看！” 随着一块块草皮被挖开，一具完整的马的尸骨逐渐浮现出来。 张扬看了一下这些马骨的形成时间，都是1280年。 这一年，南宋彻底灭亡。 “会不会是我们的思路错了？”张扬深吸了一口气，告诉程老二：“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宋代的墓葬？” “应该是元代的！” 程老二和张扬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他给周围的人解释道： “元朝人埋葬死人的方式，是用两片木头把人夹起来，直接埋在地下。有钱的话，就用黄金把木头绕三圈。” “下葬以后会驱赶马匹，把坟给踩平，完全融入周围的环境。” “最后，在坟头上杀一匹马，撒上草籽，等到来年春天，确认坟地上长出草，和周围的环境一样了再离开。” 今天出去过中秋了，欠一章，明天补。 (本章完) 第238章 回马枪 “埋人就埋人，杀马干啥？” “有一种说法是：这是草原民族版本的活祭。”程老二解释道。 这些说法，和张扬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元朝98年国祚，15任皇帝，可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一座元朝的帝陵被发现。 靠的，就是这种葬法。 不过大家脚底下这座元代墓葬的主人，有点“调皮”。 他不知道盗了哪座宋代的墓葬，还把人家墓前的石像生都给运过来了。 上一个做出这种骚操作的人还是乾隆，他把明陵里的金丝楠木拆回来，给自己盖宫殿。 “那为啥这里有宋代的石像呢？”韦福光问。 这个问题，张扬可以回答。 自古以来，朝代新旧更替，都有盗墓的传统。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陪葬品也一样。 坐皇位的人都换了，那前朝皇帝搜刮的宝贝，自然也该跟着换主人，埋到地里也躲不掉。 秦朝的皇陵，被项羽盗了； 西汉的皇陵，被赤眉军给盗了，他们是卸岭力士的原型； 东汉的皇陵被曹操给挖了，摸金校尉和发丘天官由此而来； 唐朝大部分的帝陵，都被五代时期的梁国人温韬给霍霍了； 北宋的皇陵，被金国扶持的伪齐皇帝刘豫给盗了个干净； 南宋的帝陵，元朝人几乎一座不留，全挖的干干净净…… “……元朝人盗墓很绝啊，连墓前的石像生都没放过。”张扬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附近，有宋代的古墓吗？” “没有。”程老二摇了摇头，回答说：“汉代的倒是发现过一两处，但早几百年就被搬空了。” “附近有汉代的古墓？”韦福光一脸怀疑的看向魏老三：“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听说过。”魏老三同样疑惑。 “这个……不关键。” 张扬扯开这个有点危险的话题： “好了，墓也找到了，该收工了。” “收工？？？”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话，都表示不理解。 刚找到古墓，你现在让我们收工？ “扬哥，说句实话，我想挖。”韦福光坦白道。 “要不看看元代的墓葬是啥样的吧？我都没挖过这种。”茅十七附和道。 “我也没见过。”程老二表达了相同的想法。 “我同意……” 支持的声音，瞬间占据了上风。 张扬这时候才发现，跟自己来这里的人，好像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 这元代墓葬能不能挖？ 当然能，但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由自己带来的人挖。 “阿韦，万一，我是说万一哈，这地下，埋的是你的祖先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韦福光连连摆手：“我祖孙三代都是汉族，跟草原民族没有一点关系。” “也不能这么绝对吧，当年元朝的大臣、将领里，还是有很多汉人的。元世祖忽必烈早期的政策，对汉人比对自己的老乡都好……” 张扬这么想的主要依据，是村里那些元代的塑像，还有老村长那面【辽东路转运司监造】的铜镜。 三川市离辽东路，直线距离超过两千里。 金朝辽东路的镜子，怎么会有序的流传到老村长手里？ 结合元朝在灭掉金国后，吸收了很多当地的汉人兵卒进军队的史实，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 但这个说法，韦福光很不乐意听，他直愣愣的反问张扬： “那扬哥你的意思是，我祖上是宋朝的罕见？” “我觉得你有点侮辱人了。” “我觉得也是。”旁边的魏老三掺和了进来。 作为韦福光的老乡，他站出来力挺： “我可以作证，他们韦家，祖上那可是大将军。” “哦？大将军？” 张扬意外的看向韦福光，后者的表情比他还惊讶。 “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我祖上的事，你比我还清楚啊？” “因为我祖上也是大将军啊，魏、韦两位将军，镇守这个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听说过没？” “那全对上了。”张扬一脸了然的说道。 后人谈及自己的祖先，会下意识的美化。 大将军？大头兵才对。 三川市这个地方，往前倒推一千年都是荒无人烟的山沟，将军在这里镇守什么？难道是山上的妖兽吗？ 应该就是在这里守墓的普通士兵。 张扬的分析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不过韦福光宁愿相信，他这个“韦”是少数民族改姓，也不信自己祖上是罕见。 “那现在还挖不挖呢？” 茅十七拄着铁锹，等待最后的决策。 “别挖了、别挖了。” 韦福光彻底放弃了挖坟的想法。 不管地下埋的是他祖先，还是他祖先要守护的人，他这个做后人的，都不好动手。 他叹了口气，安抚跟过来的小弟们： “晚上三川市最大的夜总会，随便大家消费，我请客。” “切！没意思。” 茅十七鄙夷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张扬则开始指挥大家把挖出来的马骨，重新埋回去。 这地址记下了，万一以后日子过不下去，这里就是东山再起的地方。 …… 晚上，从夜总会出来时，大家都喝了个七荤八素。 张扬虽然没怎么喝，但房间里吵吵闹闹的，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不见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回到临海，酒醒后的程老二才打电话告诉张扬，说： 茅十七丢了！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很可能回了魏家沟村。 回去干嘛？ 当然是奔着那个他没挖过的元代墓去了。 这还得了！ 张扬赶紧电话联系韦福光，让他表舅带几个人去山里看看。 看看那个元代的墓葬附近，有没有新挖的坑啊、洞啊之类的，同时也注意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踩上去以后感觉软绵绵的。 再次得到消息，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老村长直接给张扬打了电话。 “洞口没找到，但是我们在那附近，找到了一个晕过去的老汉。” “已经送到派出所了。” 老汉？茅十七虽然长得着急，但离老汉还是有点差距的。 张扬问老村长，魏老三看到那个老汉没。 他是见过茅十七的，才过去两天时间，看见肯定能认出来。 电话那头回答说，魏老三也不认识那个人。 不过老村长又表示，那个人看着有点面熟，可能是附近别的村子里的村民。 “这样啊，那辛苦老村长了！”张扬带着疑惑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何馆员。 接通以后，电话那头传来对方悲喜交加的声音： “馆长，我堂哥，终于，在三江市，落网了！” (本章完) 第239章 从你这里买的 看到何馆员堂哥的照片后，张扬终于想明白了，老村长为什么会眼熟那个陌生老汉。 何家的基因也太强大了，出了五服的亲戚，五官还能有40%以上的相似度。 考虑到何馆员的堂哥是明牌的盗墓贼，他去荒郊野外，不能是去植树吧？只能是盗墓去了。 很大概率，他本来就在魏家沟村附近，或者正在野外打窝。 韦福光小弟们的阵仗太大，附近的人被吸引过来也很正常。 “难道我们都误会茅十七了？”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走丢了，或者噶了？” 张扬觉得，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但是何馆员的堂哥为什么会晕在野外呢？ 目前只能用茅十七和其他盗墓贼火并，才能解释得通。 反正这事儿，三川市那边的警方正在调查，张扬也就不操心了。 跟进的任务，交给考古队真正的负责人。 老楚，你的队员出问题了，虽然是临时工，你这个当领导的还是要关心一下吧？ 楚振民表示： 张扬你这是不懂临时工合同的含金量啊！ 茅十七连续三天不在群里签到，视为主动离职，后续发生的事，都与本考古队无关。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张扬看完楚振民发来的消息，受益良多。 论“合理违法”，谁能玩的过老楚这样的前辈呢？ 他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看了下自己手底下的员工们。 这三位，应该没有人想签临时工合同吧？ 那个小房间里，陶嫦倒是很适合。 但是人家也不签合同啊，天天就在那儿倒腾鸡缸杯，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想到陶嫦，张扬顺便记起，今天还有件小事情得上点心。 陈彦光有位法国的客户，想来直播间鉴定点东西。 连礼物都提前刷好了。 张扬得在开始直播前，把身上这件纯白色的T恤给换了，不然有点冒犯。 …… 下午，直播开始。 “张大师好，有件瓷器，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没问题，不过你手能不能别一直抖啊。” 张扬看着视频那头不停抖动、始终无法聚焦的画面，有一种晕车的感觉。 “我也想，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就很紧张。” “那你把手机放桌面上，镜头朝上。” 这个办法果然有效，一件精美的青花瓷雕，出现在大家眼前。 “老师，我看不见弹幕，没有参与感。” “你要求还挺多的……再坚持五秒吧。” 张扬眼前的瓷器，很像瓷雕，只有巴掌大小。 雕刻的主体是一位闭着眼睛，戴着书生帽，穿着装饰有卷云纹长袍的读书人。 这人正斜躺着，有一只手搁在怀里的酒缸上，像喝醉了一样。 在人物的肩部，还有一个小缺口。 【这雕的是李白吧】 【绝对是，看上去就像，而且还用酒缸喝酒】 【真好看啊，就是有些黑点点，估计是实用器】 “这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张扬问宝友。 “我上网查了一下，说是【水滴】。” “没错，就是水滴，砚台磨墨时加水用的文具。” 华夏古代的读书人，出了名的优雅。 墨要加水稀释，那可不兴用杯子，让市井气沾染了书案。 得用各种造型奇特的容器，一滴一滴的往里面加水。 “你这件水滴，不得了啊！” “弹幕有人说这雕的是李白，没错，还真是。” “李白不是也叫青莲居士吗？这个造型，就叫【青莲醉酒】。” “上面的青花纹饰，蓝中带一点灰，符合回青和石子青混合的特点。” “一件大开门的，明代万历中期的青花水滴。” 虽然万历青花没有宣德那么贵，但就宝友手里这件，巴掌大的青花瓷，起拍价起码也要三万了。 不过宝友听到三万的报价，并没有惊喜的意思。 张扬合理的猜测，他应该是买贵了。 “老师，还有一件，我感觉也是【水滴】，帮忙一起看看行吗？” 宝友说着，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器。 一件号角造型的铜杯。 杯口和乒乓球差不多大，末端有一个带箍的水牛头。 ‌​‍黄‌‌­色‍​的铜面上，零星分布着一些绿锈。 【这就是传说中的牛杯吗】 【牛头雕的不错啊，像老东西】 “这件东西的学名，应该叫【角杯】。” 张扬随手从网上搜出一张图片，给直播间的观众和宝友看了一下。 “图片上的是出土于何家村的兽首玛瑙杯，唐代的。现在是陕历博物馆十八件镇馆之宝之一。” “这两件东西的造型是不是很像？” “确实很像。那我这件应该比唐代还要早，起码是汉代的吧。”宝友猜测道。 张扬摇了摇头。 “你这件也是唐代的。” “和兽首玛瑙杯是同一时期的东西，不过人家是玛瑙，你这个是铜。” “在古代，铜应该比玛瑙贵吧？”宝友思索着问出这样一个奇葩的问题。 “宝友，古代，不是异界。”张扬无语的答道。 “玛瑙纯天然的，要大到能雕刻杯子，肯定比人工提炼的铜贵啊。” “你别老想着价格了，先帮我看看，牛鼻子的两个孔，和杯子是连通的吗？” 宝友按要求，盯着牛首的鼻孔看了半天。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看不出来。 张扬和观众们的血压一下就被拉上来了。 “看不出来你磨蹭半天？算了，等文物局的专家慢慢看吧。” “要是牛鼻子是通的，那就是受西方文化影响的【来通杯】了，比角杯的价值要高上好几档。” “不过再高的价值，也不能卖，这是文物，宝友你记住。” “可这是我在古玩市场上淘回来的呀！”宝友介绍了一下东西的来历。 在张扬听来，他像是想证明，东西得来的途径很正规。 “你说这些没有用。”张扬告诉宝友。 “哪个古玩市场、找谁买的、有没有联系方式、转账记录有吗、在场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就算这些问题，你都知道答案，那我来一句【你不知道青铜器不能交易吗】，你要如何回答？” 【全回答“不知道”不就就行了】 【都不知道？那跟我们回局里接受一下普法教育吧】 【其实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没收违法所得，判三个月缓刑，宝友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宝友还有心思和弹幕互动。 “张大师，这件东西是我从你这里买的啊，你忘了吗？” “是吗？” 宝友想坑人，张扬完全不慌： “那我发错货了，你退一下吧！” …… “我不怕老六，兄弟们尽管来试。” 张扬无所畏惧的挑衅着弹幕。 这批观众，根本不懂文物专家证书的厚重！ 不过老六的宝友毕竟是少数，最多的，应该还是和张扬正在连线的这位宝友类似： 听声音就是年轻人，手里拿的，也是普普通通的翡翠饰品…… “老师您好，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求婚戒指，想请您帮忙看看是不是真的。”姑娘娇滴滴的声音，有点小夹。 “已经求婚了吗？” 张扬聊天似的问了一嘴，“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已经到嘴边了，就等对方的回答。 没想到姑娘来了句： “上个月求的，我暂时答应了。” 求婚还能暂时答应？ 这话听起来就茶里茶气的。 “那如果鉴定出来是假的，你就退婚吗？”张扬忍不住问道。 “那倒不是，主要还是综合考虑各个方面的因素吧。女人嘛，就是想嫁个好男人。” 综合考虑…… 姑娘的回答，让张扬有一种听领导讲话的感觉。 不过还好，翡翠是真的翡翠，并不是啤酒瓶。 感谢夕阳暮月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40章 哈基米先生 “正宗正阳绿的鸽子蛋戒面。” “周围一圈镶的也是真钻，多少颗我数不清。” “戒托拿起来看一下？18K白金的，没问题。” 张扬看完整个翡翠戒指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字“壕”。 这枚戒指，是去年刚做好的新品，能十五万买到，都算是捡漏。 张扬真好奇，这茶里茶气的声音后面，到底是怎样一副天使面庞，把富哥们儿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但很快他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老师，这个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你是不懂什么叫正阳绿吗？正阳绿就是翡翠里，除了帝王绿之外，最顶级的绿色，绝对的高级货。” 张扬稍微解释了一下。 “真的吗？”姑娘好像还是不信，她自顾自的说： “其实是这样的，我未婚夫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好，平时在一起都不怎么给我花钱，所以他送我这样一个看起来很贵的戒指，我怕……” “怕是假的？可是我已经告诉你是真的了啊？” “这件东西，起码价值20万。” 张扬冲镜头摊了摊手，表情有点迷茫。 “20万？老师你是通过视频鉴定的，会不会看不准？” 【这女的有点意思啊】 【她其实已经默认东西是假的了】 【这女的未婚夫，以后享福了哦】 【兄弟们，我搜到这个女的账号了，我只能说IP显示正确】 “如果你觉得我看不准，你可以去找专业的鉴定机构。” 张扬收起表情，一脸认真的告诉对方。 说完这话，他就准备挂断了，因为视频那头的女人，有点讨人厌。 这时，直播间蹦出了一条语音弹幕： 【主播我能一起连麦吗？我是她的未婚夫】 逗音是有多人连麦功能的，但是张扬并不打算使用。 虽然看戏挺爽的，但是万一吵起来，他还要劝架。 他先断开了和女人的连麦，然后才接受了刚才发语音弹幕的账号的连麦邀请。 “诶？老师，她怎么断了？” “不知道啊，可能网卡了吧。”张扬回答道。 “哦哦，那也没事。” “老师，我上来只是想说一句：我不是沸羊羊！” 男人最后一句宣言，说得铿锵有力。 但是很可惜，全直播间的弹幕全在嘲笑： 【阿里嘎多，沸羊羊桑】 【兄弟是没见过女人吗？】 【刚才那个女的让人生气，但是兄弟你是真小丑呀】 【二十万买求婚戒指，人家还不想嫁，哈哈哈哈哈哈】 张扬看着满屏的“哈哈哈”，自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站在乐子人的视角看沸羊羊，确实有点搞笑。 不过他是专业主播，这时候他也笑的话，相当于往宝友的‎‍菊‍­花­‍­上插刀子，太残忍了。 张扬只能违心的说了一句： “我相信（希望）你不是。” “算了，随便大家怎么说吧，反正这婚我肯定是不结了。”宝友依然怒气冲冲的说道。 “别呀，你们下去再好好沟通一下嘛。” 张扬装模作样的劝了一下，接着直接断开连麦。 …… “哈哈，弹幕没必要一直攻击人家吧。” “那个说要开盒的，过分了啊！尊重、祝福，懂？” 张扬看直播间的弹幕消停不下来，赶紧祭出今天的王炸——法国古董商。 “能看清吗，张大师？” 连麦后，在镜头前说话的，是个华夏人长相、普通话很标准的年轻男子，他是古董商请的翻译官。 在翻译官背后，坐着一位长相有点阿拉伯风味的老头，高高瘦瘦的，不苟言笑。 “能看到。” “哈基米先生是吧，你带来的收藏品在哪儿呢？”张扬问。 视频那头，翻译官对着老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法语，张扬一点儿都听不懂。 不管了，就当是翻译官来鉴宝吧。 “张大师，我们想先请你看几幅画。” “是我的雇主，在98年的时候，从一位英国藏家手里买来的。” 二十五年前买的东西，不用问，肯定早就请人看过了。 现在还拿出来给张扬鉴定，很明显是想考考他。 看在陈彦光的面子上，张扬没说啥，看看就看看呗。 视频那头拿出来的藏品，说是画，实际上应该叫【绢本设色画册】。 就是把传统国画，画在绢上，加上颜色以后，再装裱成小册子。 这是明代以后很流行的一种绘画方式。 很多博物馆都有这样的藏品，相当珍贵。 “你别急着翻嘛，我一张一张的看。” 画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概括一下就四个字： 【佛道之争】 这是贯穿了整个华夏几千年封建王朝历史，意识形态上的斗争。 张扬现在正在看的这一页，左边是一座高耸的佛塔，右边是一个道家神仙打扮的仙人，牵着位仙童，正指着佛塔说着话。 下一页，则是佛教和道教众神，约群架前的珍贵影像。 这展现的，正是明朝时期，佛教和道教相互争斗的场景。 “明代嘉靖年间，出自宫廷画师之手的绢本设色画册。” 张扬很直接的给出了鉴定结果。 “张大师您的鉴定结果，和哈基米先生之前，请华夏其他专家，鉴定得到的结论是一致的。” “是吗？是哪个专家？” 张扬微笑着问道：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这是20世纪初，西方列强从我们国内掠走的宝贝？” 【宫廷画册，确实像被盗走的文物啊】 【其实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清朝送出去的】 【我觉得是慈禧送出去的比较合理】 “就算是，也没有办法了，已经买卖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张扬又不是想跨欧亚大陆出警：“我想说的是，或许哈基米，你可以把这件画册让给我。” “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哈基米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商量。 “接下来的东西，希望张大师能帮忙确定一下物品的年代。” “没问题。” 镜头移动，一尊足足一米高的石雕佛像出现在镜头前。 开脸的一字眉、香肠嘴，一看就是东南亚佛像的风格。 佛像身后的背光上，一个个浮起的兽头，显示出雕刻者精湛的工艺。 「名称：目支邻陀坐像」 「材质：砂岩」 「生产时间：1341年」 「详细信息：目支邻陀是一位那伽龙王，佛教八大龙王之一。这尊造像出自东南亚吴哥窟巴戎寺，是高棉帝国佛教文物的产物」 法国人藏着吴哥窟的佛像？ 张扬直呼：对味了！ 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本章完) 第241章 大吉大利 “这是来自吴哥窟的目支邻陀坐像，大约14世纪……” 张扬介绍完佛像的信息，微笑着看向镜头： “这样精美的古董，真希望他们不是被盗的文物呀！” 视频那头的哈基米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老头当然懂这种东西的来历，他让翻译告诉张扬：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古董收藏家，本质就是强盗。” “因为只有占有别人的好东西才叫作收藏。” 这话从一个法国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有道理。 当年那个叫阿道夫的男子，应该也只是想收藏巴黎铁塔罢了。 不过张扬提文物被盗这件事的目的，不是想和对方辩经，而是要告诉这两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像这类产自吴哥窟的文物，当地的文物管理部门，会提供免费的鉴定服务。” “你们只需要向卖家问清楚东西的来源，接着在网上找到对应的机构，申请服务，就可以了。” “没有必要一件一件都拿出来鉴定。” 这种给被盗文物做“后勤”的事，国家博物院也有专家在干。 虽然对方现在不还，但是保存好了，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要回来呢？ 要是完全放任不管，不教他们怎么保管，说不定过个十几年，就全烂在仓库了。 哈基米听懂了张扬的意思，他是识趣的老头，没再拿东南亚的文物出来。 而是转身让人拿出来一件绿褐色的人型陶俑。 是络腮胡、卷头发、长鼻子的胡人俑。 “这件宝贝来自一位比利时的藏家，他说这是华夏唐代的珍贵文物。” “之前请人鉴定了一下，有人说东西对，也有人说这是现代人臆造的。” “想听听张大师您的看法。” 【肯定是假的啊，这雕的是个阿拉伯人】 【不一定吧，唐彩里确实有胡人的造型】 弹幕讨论的问题，在张扬看来根本就不关键。 早从汉代起，就有胡人俑出土了。 波斯人在唐朝的存在感那么强，在长安定制几件陶俑也很正常。 既然有绿釉，那就得看开片呀！ 上千年的自然开片，现在是仿不出来的。 张扬很快有了鉴定结果： “这是2017年5月14号下午三点出窑的。” “啊？”翻译愣住了。 他忍不住围着陶俑看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哪里贴了生产日期的标识，之前没发现。 看对方有点憨憨的，张扬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开口： “我的意思是，这就是现代的工艺品。” 听到张扬给出的生产时间后，法国老头的反应也很有趣。 他问：“是张大师您家里的工厂生产的吗？” “上面是不是有，我们看不出来的记号啊……” 可能是因为河东集团卖过货给他，所以老头以为，张扬也做同样的生意。 甚至还想问张扬再多买几件。 他说在法国，这东西的销量不错，买不起唐彩，买这种单色的彩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我记下了，回去就增加产能。”张扬笑着答道。 懒得解释了，反正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知道： 张大师是河东集团的幕后黑手、古董圈赝品市场的地下皇帝、鉴宝只是为了打压竞争对手…… …… 哈基米拿出的下一件藏品，是一件实用器。 看上去是古代贵妇人按摩用的。 一头是白玉做成的手柄，另一头是青铜叉子上串着五颗滚珠。 乍一看有点像刷漆的滚筒，只不过滚动的部位替换成了珠子。 法国老头说，这是他花了二十万买的宝贝。 卖给他的人说，这是清代乾隆皇帝，给他后宫妃嫔按摩用的。 “你确定你没翻译错吗？”张扬一脸惊讶的问翻译。 皇帝给妃子按摩，要用这种东西？ 乾隆是有隐疾吗？ 虽然想想还挺有趣的，但张扬总觉得，这像是老港片看多了的后遗症啊。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御用品的意思。” “差很多！” 张扬无语的摇了摇头。 回到东西本身，学名叫【太平车】。 据说在慈禧保养的秘方里，就有每天拿太平车，在脸上滚来滚去的做法。 说这样能延缓衰老、永葆青春。 效果嘛，看过慈禧老照片的人懂的都懂，脸确实跟车碾过一样。 哈基米这件东西，材质上确实有御用的感觉。 手柄是汉白玉的，而且是品质比较好的那种。 上面串了五颗珠子，三种颜色：蓝、绿、粉。 如果对的话，应该分别是青金石、翡翠和碧玺（电气石）。 都是价值很高的宝石、玉石。 “这是一件现代的工艺品，而且应该是咱们国内的珠宝工艺品店，最近几年制作的。” “这五颗珠子，你们可以直接送去珠宝机构评级，品级应该不高。” “简单分析一下的话，就是珠宝商人单独卖宝石不挣钱，凑成一个文物样式的宝贝来卖，就挣大发了。” 【法国老头也被割韭菜了？】 【该呀，让你买被盗的文物】 【华夏赝品，收割全世界！】 【这老头要是在国内，乾隆御用这四个字一说出来，马上就要被鉴定为国宝帮】 观众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河东集团的货要是做好了，不说别的，在英、法这样大的文物市场，一年收割个几亿不成问题。 像这件太平车，只不过是用真材实料，加上传统文化加持，就卖出了10倍以上高价。 20万买这么个玩意儿，好割！ …… “感谢张大师的建议，我们会去做一下珠宝鉴定的。” 法国老头看起来还挺乐观。 估计是因为家底够厚，败得起。 这一点，从他家里藏品的体积也能看得出来。 国内很多人收藏的文玩，都是桌面摆件，但哈基米这里的东西，都贼大。 越大的古董不一定越贵，但肯定越大。 他最小的收藏，可能是张扬眼前这件瓷板挂画了。 长度只有大约三十厘米。 整体造型是一个粉色的葫芦。 葫芦的上肚和下肚，中间分别写着“大”和“吉”。 在字的四周有五只蝙蝠围绕，谐音“五福”。 “目前已知这是清代粉彩的瓷板画，想请张大师帮忙确认下，具体是哪个年份的？” “建国65年。”张扬迅速答道。 你说清代就清代？ 这东西的造型虽然对，但画工太粗糙。 “啊？”翻译又愣住了。 “是2014年10月2号上午九点零三分造出来的，工艺品。”张扬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件东西，应该是一套瓷板画里的其中一件，整套的话是四件。” “分别写着【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翻译这次听懂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先别急着笑，替我谢谢哈基米先生。” “他这么支持华夏国内的文化产业，实在是有心了。” (本章完) 第242章 除锈工作台 当初听说河东集团要做海外生意的时候，张扬一直在想： 这些赝品送到海外，到底是谁在买啊？ 刚开始，他以为是留学生和去海外旅游的同胞。 这些人抱着“文物回流”的心态去买古董，结果却是“出口转内销”。 现在，见到这个法国老头后，张扬终于知道是谁在买了。 法国老头和国内那些被割韭菜的老头，有两个区别： 一个是，可能是因为外贸生意对品质有要求，他买到的赝品，水准都比较高。 有些东西别说是国宝帮了，张扬猛地一看，也以为是真品。 另一点就是他很有钱，买的东西又贵又多。 所以鉴定出来的几件真品，都是很顶级的收藏品。 比如那个画册，比如后来拿出来的一件德化白瓷的观音坐像…… 法国老头断开连麦后，张扬问直播间里的观众： “兄弟们，领悟到收藏的秘诀没？” 【懂了，疯狂砸钱碰运气】 【就去国外找英法联军的后代买呗】 【领悟个屁，我手里的真品比他多】 【比他多？人家吴哥窟的东西都没正经往外拿呢】 “兄弟们先吵着哈，我连麦下一位宝友了。” “欢迎这位叫【乌兹哒哒哒】的宝友。” 宝友的镜头正对着一个绿色的桌面，房间有点暗，全靠桌上的台灯照明。 下午三点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给人一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老师你好，稍微等一下啊，我这里有点乱。” 说话间，年轻男子随手扒拉了几下桌上的东西。 张扬注意到，桌面上有很多的铜锈和土，还有散落的铜钱。 应该是刚开完筒子钱吧。 “不着急，小心把靖康通宝给扒拉掉了。”张扬笑着说道。 “哈哈哈，那个太少了，没找到。” 宝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着从镜头外拿出了一把青铜剑。 说是剑，可能有点牵强，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青铜匕首。 因为刀刃的部分，只比宝友的手稍微长一点点。 估计整个青铜匕首的长度，总的也不超过30厘米。 手柄靠近刀刃的那一端，雕刻着兽面纹，纹饰的眼部，镶嵌着两颗绿松石； 另一端则是卷形的镂空剑头。 “老师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对吗？” “对不对的问题……”张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要看你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呀。” “算是祖传的吧。” “祖传的话，那你祖上得是个刺客，或者死士啊！”张扬一脸认真的分析道。 “应该是刺客吧，刺客可以有后人。” 【来人呐，有刺客】 【荆轲刺秦王，不会就是用的这种匕首吧】 【上面竟然还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好贵的样子】 【感觉是真货啊，主播可以报警了】 “刺客好呀，刺客会轻功，跑的快。”张扬有些玩味的说道。 青铜匕首上的绿锈表明，这是件生坑的东西，而且刚挖出来没多久。 等下估计一说年代，这宝友就得跑了。 张扬刚准备给出鉴定结果，突然注意到宝友的手有点奇怪。 听声音最多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上怎么这么多伤痕啊。 如果是开筒子钱造成的，估计已经开了几千贯铜钱了。 再看镜头边缘，有很多只露出了半个头的工具。 工具的种类之多，张扬只在考古现场见过。 但这位宝友，刚才还在开筒子钱呢，肯定不是考古队员。 “兄弟你怎么还不跑啊？”张扬笑嘻了，问道。 好久没有在直播间里遇到老九门了。 看样子还是个老手。 干了这么久，国庆放假了，还在打着灯奋斗，说明盗墓真的不挣钱。 “祖传的东西，我跑啥？” “是吗？这春秋早期的青铜匕首，一眼大开门。” “生坑的东西，出土不到五年。” 张扬伸出五个手指，这五年，可以是东西出土的时间，也可以是宝友的刑期。 看宝友还没跑，他啧了一声，问对方： “是不是还挖出来别的东西，一起拿出来看看呗？” “没啥了，主要是有别的事，想请教一下您这个老手。” 宝友不慌不忙，拿起旁边的小刻刀，抵在匕首上问张扬： “老师，这些部位的绿锈，需不需要刮掉啊！” “这部分像土一样的颜色，我怎么都刷不掉。” 张扬给对方的想法竖了个大拇指： “想法很好。刮了的话，会判的重一点。” 宝友叹了口气，又拿出一把青铜匕首。 长度和刚才那把差不多，只不过柄上的纹饰更加复杂。 这把青铜匕首，刀刃上已经没有土‎黄​‍­色‎​的锈了。 有些部位很明显被处理过，已经露出了古铜色的剑身。 “这把匕首，你把上面的土锈给刮掉了？”张扬疑惑的问道。 他一开始就觉得对方的环境像是在工作台，但是没想到这么生猛啊！ “不刮的话，不好卖呀！”宝友很大方的承认道。 他先后拿起两把匕首，介绍说： “不除锈的话，也就卖个五万；” “这把刮完，品相好，能卖十万呢！” “别瞎说，青铜器不能买卖。”张扬义正严词的纠正道。 就算宝友在国外，这话也得这么说。 高古文物不报价的规矩不能破。 “嘿嘿，那这个月三号的香江佳士得拍卖，张老师你怎么看？” “到时候不光有青铜器，红山文化的文物都有呢！” 宝友想用回旋镖扎一下张扬，问题问得很挑衅。 张扬的表情倒是很轻松，这种问题，烦恼的应该是文物局的那些人。 他笑着回答说： “怎么看？我在现场，翘着二郎腿看。” “是吗？那我这件青铜剑，到时候还仰仗张大师，帮忙抬一下价啊。”宝友指着他除过锈的青铜剑说道。 “这是长安附近出土的，盗它出来的人，早已经被警察抓进去了。” 宝友说完，猖狂的笑了两声，接着主动断开了连麦。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爆炸了： 【报警报警报警】 【把这种人抓出来】 【河那边的事情，报警没用啊】 【那就让主播想办法，主播没办法的话就把主播举报了】 【大家别慌，上一个这么挑衅主播的罪犯已经噶了】 “先别举报，我有办法。”张扬无奈的笑道。 “这人是不是傻啊？明确被盗的文物上拍卖，文物局是能申请直接追回的。” (本章完) 第243章 我宣布你就是最好的拍卖师 “欢迎今天最后一位宝友……” “你这是啥玩意儿啊？” 张扬看着宝友手里拿着的一件棕色、贝壳形状的东西，眼睛眯了起来。 这件“贝壳”的外表，有竖状条纹，但整体没有弧度。 看起来怪怪的。 “老师，这是龙鳞。你没见过吗？”宝友问张扬。 “啊？？？” “兄弟，你是什么时候疯的啊？” 张扬笑出了声，双手抱着后脑勺，轻松的往电竞椅上一躺。 他感觉这个宝友是来整活的。 “我没疯，你不觉得很像吗？” “你这有点像鱼鳞，翻个面我看看。” 「名称：穿山甲鳞片」 「材质：β-角蛋白」 「生产时间：2020年」 「详细信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穿山甲的鳞片，曾经是传统中药材，现已被禁止买卖」 原来是违禁的动物制品。 不过穿山甲的鳞片倒是第一次见。 “你就这一片吗？”张扬问：“这东西，还有论片卖的？” “老师你看出来这是什么了？” “穿山甲的鳞片嘛，这谁不认识。你是当中药买的，还是自己去山里弄的？” “当然是当中药买的呀。” 宝友说着，拿出了一个密封袋，袋子里装了小半袋的鳞片。 在密封袋的外面，贴着白色的标签纸，上面还写着某某大药店的名字。 “买了这么多？” 【我宣布，这个药店可以关门了】 【这东西可以做龟龄集，男同胞们可以了解一下】 【冷知识，国内一年中成药需要消耗10万只穿山甲的鳞片】 【国内的穿山甲早被吃光了，现在都是进口的国外的】 【国外的也被吃濒危了】 “这东西有啥药用价值吗？”张扬虚心请教。 “清热解毒、活血消症……” 宝友介绍了一大堆功效，还教张扬怎么用： “感冒、或者中风了，就拿这个在额头刮一刮……” “啊？”张扬头上冒起一个大大的问号：“你说的这种用法，是不是叫刮痧呀？” “差不多，不过这个还能内服呢。磨成粉，吃下去，能活血化瘀……” 宝友科普的越多，张扬越觉得不靠谱。 鳞片的成分是β-角蛋白，跟指甲一样啊。 吃这东西有用吗？ 张扬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有个同学就很爱啃指甲。 除非这穿山甲鳞片里，真有啥微量的其他成分，不然肯定是没有宝友说的这些效果的。 不过张扬不打算和对方讨论这事。 先把这些鳞片的来源确认一下吧。 他坐起身，找了个好借口，来看清袋子上的标签： “诶？你把袋子正面对着镜头，我看一下。这里面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是吗？” 宝友听张扬的话，就差把镜头贴在密封袋上了。 老白大药房？ 可以，截图留念。 “行了行了，没啥问题，我看错了。” “这上面的大药房，还开着吗？”张扬问。 “开着啊，这就是我上个月买的，充了几千块的会员才抢到一个资格。” 听宝友说话的意思，这东西还是限量供应。 所谓的充会员，就相当于变相的收门槛费。 “听我一句劝，你等下直接去把会员卡里，剩余的钱都花了。” “为什么啊？” “因为穿山甲现在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它的鳞片，在20年的时候，就已经从药典上除名了。”张扬科普道。 “估计过不了两天，这个大药房要关门整改。” 宝友能买到一袋，那店家那里，指不定有多少呢！ 张扬觉得，网警不可能错过刚才那个标签上的信息。 “我记得穿山甲的鳞片，可以买卖啊？”宝友疑惑的问道。 “最近几年禁止的，你现在知道了。” 这种最近几年的变化，很多普通人都反应不过来。 毕竟从南朝（公元5世纪）开始，穿山甲就入药了。 但药店肯定是知道的。 他们的供货渠道，肯定会受法律法规的影响。 “老师你这是要举报吗？没……没这个必要吧。”宝友支支吾吾的说道。 “怎么可能？” 张扬摇了摇头，笑着告诉宝友： “从你把这块鳞片拿出来的那一刻起，这个药店的结局，就已经不归你我掌控了啊。” “老六是你，不是我。” 【直播间里全是老六，举报都轮不到主播】 【哥们儿，你才是递刀子的那个人啊】 【确实，就别在这儿流鳄鱼的眼泪了】 “既然这样。”宝友叹了口气：“不管了，老师，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听他说话的意思，他还有件很刑的东西，也是从这家药店买的。 “你想加速？可以啊。” 张扬点点头，凝神向宝友手中的小陶罐看去。 罐子里装着满满的黄棕色的粉末，碎得像奶粉一样。 “你这是按什么买的？” “按犀角粉买的，据说可以清热解毒。” 又是清热解毒？ 好像这些角啊、壳啊之类的动物制品，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张扬看弹幕，观众和自己的反应也差不多，全在吐槽。 回到正题，他开口告诉宝友： “犀角粉，应该是灰白色的，你这个颜色就不对。” “药店说，这是老犀角……”宝友解释道。 按他的说法，现在新的犀牛角不能交易，所以药店只能搜集老的犀角古董来入药。 比如这小罐子里装的，就是一件晚清的犀角雕像，磨成了粉。 虽然原本的雕像品相不太好，但也卖到了300块一克。 正因为是古董，所以颜色有点发黄也很正常。 张扬听完后，冲镜头拱手说道： “谢谢你，你又教给了我一种很新的、割韭菜的方法。” “这罐子里装的，是水牛角磨成的粉。” 【哈哈哈哈，怪不得这么黄】 【这下宝友自己都要举报药店了】 【用犀牛角的古董磨成粉，听起来就离谱啊】 “老师你确定吗？这个我冲着喝了一点，感觉确实很清凉。” 宝友有点不信，甚至分享了一下自己的用药体验。 “直接冲着喝啊？你学神农？”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送去机构检测一下，但尽量别亲自试毒了。” “这样啊……” 宝友赶紧把罐子给盖上了，接着跟张扬说： “谢谢老师，我先去退货了，这一罐，要两万块呢！” “这药店不错，不坑穷人。” （正在加紧码字，2号的今天补。） (本章完) 第244章 网红拍卖师 结束完今天的直播任务后，张扬照例检查了一下工作室的情况。 主要是看看唐绮韵那边，几个账号都运营的怎么样了。 “之前都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视频的播放量断崖式下滑。”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唐绮韵有些惶恐的说道。 “下滑了？难道是我直播效果不行了吗？” 张扬心想： 自己既没有官宣和rapper的恋情，也没有给粉丝卖电脑，不应该下滑啊！ 他赶紧让唐绮韵把数据调出来看看。 观众指数图上，观看人数开始断崖式下滑的时间，刚好是这次放长假的前两天。 之后几天，下降的趋势算是稳住了，没有小唐说的那么夸张。 “老板，现在要怎么挽回这部分观众呢？”唐绮韵紧张兮兮的问道。 “放轻松，这是正常现象。”张扬笑了笑说道。 他打开朋友圈，给小唐看了几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很相似，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人挤人、人挨人，拥挤在一起，好像在朝圣一样。 站在这样的人群里，估计动一下胳膊都困难。 “这么多人！这是在哪儿啊？”小唐问。 “都是在自贡，等着看灯会的游客。”张扬笑着告诉她：“平时看咱们视频下饭的粉丝，现在都在外面旅游呢，新视频没人看很正常……” …… 唐绮韵这边，情况还算OK。 另外两位员工那边，张扬也象征性的关怀了一下。 问一下高姐，孩子入学考试成绩怎么样了？ 再问问徐杰，相亲有进展没？ 最后，张扬宣布了放假的安排，长假从月初的2号开始。 他这个做老板的，最近外勤出的比较多，工作室的员工们经常在调休，所以晚点放假也没啥意见。 员工们开始休假，张扬自己可还有正事呢。 他明天一早出发，去一趟香江。 周宝探那边已经帮忙安排好了。 过去算是“半公干、半旅游”。 佳士得今年下半年的专场拍卖会，马上要开始。 张扬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参与竞拍。 国内文物政策收紧以后，香江这边的拍卖会，一年不如一年。 成交价比较高的宝贝都是名家书画、黄花梨家具之类的，这很难勾起一位博物馆馆长的兴趣。 不过毕竟送了两件翡翠去上拍，上千万的生意，张扬亲自去现场盯一下，也无可厚非。 …… 在香江，接待张扬的，是佳士得香江分部的副总裁、兼拍卖主管，沈洋玲小姐。 “欢迎光临佳士得。” 会客室里，穿着一身素雅旗袍的沈小姐，礼貌和张扬握手。 “沈小姐？幸会、幸会。” 张扬有点诧异，他本来以为会见到老熟人周宝探，没想到是这位沈小姐。 人家以前可是位网红拍卖师，现在又是公司高层。 文征明那件拍出了7150万元高价的七言诗手卷，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张扬看过她拍卖的视频，毫无疑问，这是位懂得利用自己优势、擅长调动他人情绪的高手。 “杰森周（周宝探）临时有事来不了，不好意思啊，张先生。” “没事，你是副总裁，和你聊是一样的。”张扬相当耿直的说道。 他是客户，是来合作挣钱的，没必要搞那些弯弯绕绕、打机锋。 “哈哈，张先生年轻有为，果然是快人快语。” 沈洋玲微笑着从身侧的皮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里面装的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品资料。 前三页，都是张扬之前和周宝探商量好的，在羊城鉴宝时发掘的潜在拍品。 每件拍品，都有四位数的序号。 “这次拍卖分为三天。” “第一天是【丹青荟萃】，第二天是【瓷器及工艺精品】，最后一天是【佛教艺术精品】。” “您和杰森周商定的拍品，都集中在第二天，所以序号是【2】开头。” 在沈洋玲介绍的时候，张扬已经找到了自己那件、帝王绿镯子的序号。 序号非常靠后，看上去是第二天压轴的拍品。 起拍价定在750万。 不错，很不错。 张扬心里很满意。 这个价格没有枉费他欠人情，请韦福光他们来当托儿。 …… 见张扬已经看完了前几页的拍品，沈洋玲出声询问： “我们的安排，您这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挺好的，就是还缺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 “这个您放心，您拍品上拍的当天，杰森会带您进去的。其他两天的，您有需求吗？” 如果没有想要的拍品，拍卖会是冗长而无聊的。 想看文物肯定远不如去博物馆有趣。 “稍等，我看看。” 张扬快速翻动着手上的拍品资料。 【丹青荟萃】，指的当然就是书画了。 佳士得这边，分成了古代和近现代两场。 古代书画里，有曾国藩的《行草书法》、唐寅的《溪山月景》设色绢本手卷、赵孟頫的行书《兰亭序》、董其昌的《秋景》山水画…… 等等，怎么还有宋徽宗的《幽花小禽》？ 张扬看了一下徽宗作品的起拍价，三十万。 赵孟頫的书法起拍价才十万，徽宗这个价格，有点像真货。 得去瞅瞅，看看是真是假。 再看看近现代的画作： 一上来有两页都是溥儒的作品。 溥儒的堂弟叫溥仪，他被称为最后一个皇族艺术家，在海外艺术品市场很受欢迎。 接下来是两页的张大千，一页的齐白石、傅抱石等等。 常识告诉张扬，这些书法作品里，肯定有高仿品。 反正都是看真假，不如去看看，宋徽宗的画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天的【瓷器及工艺精品】，张扬肯定是要去的。 他本来打算快点把这几页资料翻过去，但才翻了两页，眼睛就移不开了。 听说，高古文物不能交易？青铜器不能交易？ 那是国服的事，在香江这边，统统可以。 之前直播间里，宝友鉴定过的那件，骑兵用的【商晚期青铜弓形器】，在这场拍卖会上，起拍价只要两万； 【商晚期青铜龙纹戈】，三万起拍； 【西周青铜凤鸟纹卣（you三声）及青铜斗】，一整套的餐具，四万起拍； 还有春秋的牛形青铜兽首、战国的虎符、战国的銮铃等等…… 张扬也在资料里，看到了之前来直播间挑衅的、那个宝友的青铜匕首： 【公元前七至六世纪，华夏西北部，青铜龙纹匕首】 起拍价八万。 物品来源写的是： “1994年购买于香江。” “欧派·哈里斯收藏，迈阿密，佛罗里达州。” 张扬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生坑、刚出土的文物，怎么就变成三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刚好副总裁在身边，他就直接问了： “沈小姐，这个欧派·哈里斯，什么来头？” 沈洋玲解释说：“这位欧派先生，是我们拍卖行的资深会员。” 张扬这才想起来，佳士得是会员制。 他们不搞拍品征集那一套，都是会员主动充钱，求着他们拍卖。 “是不是只要是资深会员的拍品，拿来就能拍卖？”张扬好奇的追问道。 “只要满足最低起拍价就可以。” “张先生有兴趣吗？您的资质，可以享受会费专属折扣哦！” (本章完) 第245章 我是来消费的 会员？张扬当然有兴趣。 前提是，这个副总裁愿意白送一个会员账号。 要缴纳会费？还要攒经验升级？ 那打扰了。 虽然佳士得的会员，没有“超前拍卖”等其他收费项目，但张扬还是觉得不划算。 现在知道，青铜匕首是拍卖行的资深会员送拍的，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张扬只要把资料给到老楚，告诉他： 几天后拍卖就要开始，这事儿老楚你管不管？ 剩下就看老楚的责任感强不强了。 “这些资料我可以带回去吗？”张扬问沈小姐。 “当然，这些资料本来就是对外的。” “刚才问您的，那两场拍卖会……”沈洋玲提醒道。 “参加，除了第一天的近现代画的拍卖场次，其他的我都要参加。”张扬笑容灿烂的答道：“最近搬砖挣了点钱，消费一下。” “好的，我这就给您拿请柬。” 沈洋玲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三份烫金的邀请函。 张扬接过来看了一下，三场的座位都是VIP，不错嘛。 回到酒店后，他赶紧把资料拍照，发给了老楚。 五分钟后，急不可耐的文物局前任局长，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扬，这个就是你直播切片里，出现的那把青铜匕首吗？” 电话那头，楚振民说的话，说明他已经看过张扬的直播录像了。 他现在有点急。 “是呀，这情况你还看不懂吗？” 张扬不紧不慢的翻动着桌面上的资料，慢悠悠的说道： “反正还有三天时间，这把青铜匕首就要开拍了。” “现在就看伱这边给不给力了。” “三天？这么赶？” “你现在人就在香江，准备参加拍卖会吗？”楚振民问。 “是呀。”张扬告诉对方：“你赶紧过来吧，多准备点资金，这边好东西可太多了。” “这里的青铜器，有些虽然不是最近几年出土的，但肯定是国内之前流失的文物。” 青铜器几乎没有传世一说，只分挖的早、还是挖得晚。 有的拍品，信息一栏上，连东西是什么时候、在华夏哪里出土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要是放国内，拍卖行直接会被连人带锅端走。 楚振民听张扬说文物很多，他的反应有点微妙。 话里紧张的情绪消失了，反倒语重心长的劝张扬： “那些很早之前就流出去的文物，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买回来，放博物馆供起来的话，真没这个必要。”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因为你判断那件青铜匕首，是最近几年违法出境的文物，可以通过正规的渠道追回，而不是花钱去买。” “买怎么了？”张扬有点不理解：“之前不是有鼓励文物回流的政策吗？” 之前直播里，每出现一把青铜剑的真品，弹幕都会激动不已。 现在光这场拍卖会，就有三把，还有一把龙纹的戈。 说没有文物价值，肯定是自欺欺人。 “文物回流的政策，又不是我定的。”楚振民苦笑着说道：“局里一年只有5000万的专项资金用来回购文物，但海外流失的文物有1000多万件，怎么买得过来？” “我不建议你买，是因为……” “这些高古文物，人家把它抢走，再高价卖给你，等于抢了两次啊。” “就算现在有钱，也不划算。” 楚振民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起来有点沧桑。 “我懂了。”张扬认真的回答道：“我一定量力而行，要买也是买孤品。” “好。这件青铜匕首，你就别管了，我联系文物局的人来处理。” “放假了，在香江玩得开心点。”楚振民笑着说道。 “是！队长！” “哈哈哈，你小子……” …… 挂断电话，张扬看到手中的资料，突然想起来，被老楚一煽情，有件事忘说了。 就是这个欧派·哈里斯的身份，很可疑啊。 说不定是“盗墓贼销赃专用小马甲”。 一年几十万的会费，换一个安全、稳定、价格高的销赃渠道，怎么看都很赚。 不过他转念一想，老楚他们是专业的，肯定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其实不光是欧派·哈里斯，张扬发现，这次拍卖会，好几个佳士得送拍的会员，身份都有点问题。 可能是因为地点在香江，和深城就隔一条河，偷运东西出去比较方便？ 有个叫波比的，送拍的都是华夏的高古玉。 他的拍品介绍这样的： 【红山文化晚期，约公元前3500-3000年，青玉鸟形珮】 【良渚文化晚期，约公元前3000-2500年，玉神­‌­人­‎兽­面纹琮】 【大汶口文化，约公元前3500-2500年，青玉璇玑】 【仰韶文化……】 晚于公元前1000年的，人家都不玩儿。 这样的物品简介，放在国内，那就是纯纯的国宝帮。 但出现在佳士得的拍卖资料里，就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考古队出内鬼了。 毕竟这些古文化的遗址，都是上个世纪下半叶发掘的。 要流出，只能是考古队流出。 至于最后一天的【佛教艺术精品】场次，那更是群佛乱舞。 被切割的石雕佛头、鎏金的佛手、无头观音像等等，张扬完全无法理解。 这些东西请回去祭拜，晚上起来不会害怕吗？ …… 到香江的第三天，拍卖会正式开始。 “VIP第三排，八号座位。” 张扬拿着邀请函进场时，多少还是有点兴奋的。 不过当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兴奋马上就变成了愕然。 “啊？倒数第二排？” 原来所谓的VIP座位，是场地里最差的席位。 前面一点的座位，属于高级VIP。 最前面三排，应该就是沈洋玲口中的资深会员们了。 那“资本”呢？ 资本都在右侧委托席的电话里。 “怪不得那个沈小姐推销我充会员。” 反正没花一分钱，张扬很快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白票党的心态必须好。 很快，随着身着旗袍的沈洋玲缓步上台，意味着拍卖会要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唐寅的《溪山月景》设色绢本手卷。 画分为上下两卷，每一卷宽半米，长五米。 上面有款“正德丁卯秋九月之中浣，写于绿阴亭，吴趋（区）唐寅”。 除了有唐伯虎自己的印章，上面还有历任藏家的鉴赏印章。 比如明代的王世贞、晚清的杨士骧、近代的吴昌硕等人。 这些都能证明画作是传世真品。 “唐寅，《溪山月景》，起拍价二十万，单次加价五千，有人要出价吗？” 沈洋玲话音刚落，张扬直接举起了牌子。 “二十五万。” 能不能买到另说，先加速！ 有点卡文，争取明天把缺的更新补上，抱歉！ (本章完) 第246章 意料之中 “二十五万，一次，有人出价比二十五高的吗？” “二十六万，来自麦克的电话委托……” 张扬顺着沈洋玲手指的方向看去，委托席上的代拍经纪人们，一个比一个忙碌。 与此同时，这幅《溪山月景》的价格也开始飞速上涨。 唐伯虎的画名气足够大，竞价很热闹。 张扬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唐寅的画作也不适合放进海林博物馆，干脆舒舒服服的躺着看戏。 最后的成交价定格在38万。 和他预想的40万差不多，这也是他敢直接加速的原因。 “第二件拍品，《桃花源记》，落款是仇英。” “起拍价二十万，单次加价五千。有人要出价吗？” 仇英？ 画明代版《清明上河图》的那个仇英吗？ 张扬认识这个人，是因为他和唐寅、沈周、文征明一起，合称为“明四大家”。 拍卖行安排仇英和唐寅的作品前后脚上拍，起拍价都一样，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过这件拍品，张扬没有选择“加速”。 仇英什么知名度？和唐寅同样的起拍价？ 书画类藏品的价格，不光看作者的水平，也看名气。 论出圈程度，唐伯虎遥遥领先。 这起拍价，有坑。 果然，第二件拍品最后的成交价，仅仅在20万起拍价的基础上，上浮了五千。 就张扬正前方的男子，叫了一口价。 然后就成交了。 沈洋玲落锤后，张扬听到前面的老哥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着是一声饱含深情的咒骂声： “焯！” 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亏了。 亏了多少？ 张扬保守估计得有小十万吧。 …… 主舞台上，拍卖还在继续。 明清两代的书画家作品陆续登场。 很多名字，张扬听都没听过，只能干看热闹。 而那些张扬听说过的人，比如曾国藩、刘墉、董其昌，他们的作品，都拍卖非常顺利。 等到拍卖进程过半，终于轮到徽宗了。 一幅《幽花小禽》绢本设色画卷，尺寸很小，长和宽都不超过30厘米。 上面画的是一只在‎​菊­­‎花‌­丛中啄食的小麻雀，简称“雀食‎​菊­­‎花‌­”。 左上角的【睿思东阁】印，是经过历史学家考证过的、宋徽宗赵佶的御印。 这真是宋徽宗的御笔亲作吗？ 「生产时间：1102年」 也就是宋徽宗在位的崇宁元年。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依据，证明这画就是赵佶画的。 像川博里收藏的那幅《腊梅双禽图》，上面有徽宗原创的瘦金体的题字，一眼真。 其他几幅藏在博物馆里的真迹，也都有题字。 但这幅花鸟图上只有一个印。 这不符合宋徽宗的习惯，毕竟章都盖了，显然是认可了这幅画的。 物品信息也只是给出了“疑似真迹”的评价。 不过现场参拍的人，可不管这么多。 就像慈禧的画不是她亲自动手的画、但依然受追捧一样，这幅花鸟图，能盖上徽宗的御印，画作本身又没有明显的瑕疵，那就有收藏价值啊。 价格很快一路飙升到了153万。 这已经在起拍价的基础上，翻了三倍还要多。 现场只剩下委托席的两个电话委托，还在较劲。 很快，两个大佬远程决出了高下。 “170万一次，来自安妮的电话委托。” “170万二次，还有人要出价吗？” “170万……” 眼看沈洋玲准备落锤，张扬赶紧举起了自己的小牌子。 和这位美女拍卖师对视一眼后，他做了个“八”的手势。 别搁这儿五千、五千的往上加了，直接快进到180万。 张扬选择出手，当然是有底气的。 就在刚刚，他根据拍行给的资料，搜到了这幅画之前在其他场合拍的照，有了新的发现： 这幅画被裁切过。 其实光看画的尺寸也能发现一点端倪。 北宋后期虽然积贫积弱，但做皇帝的，也不至于在一张抹嘴布上作画吧。 再看画的来源，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20年代，在霓虹的某家博物館展出过。 很明显是战时被搜刮出境的文物。 当时还是一幅完整的画，画的右侧，写有徽宗标志性的“天下一人”。 在座的其他竞拍者，应该有不少人知道这个信息。 但他们没法像张扬这么肯定，东西就是在崇宁元年画的。 宋朝到近代，这么多年，仿徽宗的画作不在少数。 连佳士得都只敢在拍品信息后，标注一个【传】字，不敢标【款】字。 意思是：有序流传过一段时间；没法确定落款的御印是不是徽宗那个。 可张扬很清楚，崇宁元年，那时候徽宗刚继位不久。 除了赵佶本人，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自己的画上，写“天下一人”这四个字啊？ 宋朝皇帝的皇城司可不是吃素的。 是谁、以什么样的心态，裁切了这幅画，现在不得而知。 可能涉及到，它为什么会从博物馆流落到拍卖会。 但现在，尽管失去了写有瘦金体落款的那部分，这小半幅宋徽宗的真迹，一千万以下，张扬都觉得值。 至于为什么拖到最后才出价，完全是因为他懒得一次次举手。 你们先争，我来一锤定音。 …… “一百八十万五千，还有人出价吗？” 拍卖席上的沈洋玲问这话时，直勾勾的看向张扬。 电话委托那边的大佬不死心，又加了一口价。 张扬毫不犹豫，直接举牌，190万。 还在五千？ 哥们儿没弄清楚状况吧？ 懂不懂什么叫“势在必得”啊！ “190万，现场有人出价190万。” “还有比190万更高的吗？” 张扬这不讲武德的加价方式，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成功的让最后那个电话委托的竞拍者犹豫了。 犹豫就会败北。 “咚”的一声，木锤落下。 这幅被裁切过的《幽花小禽》，以190万的价格，成交！ 张扬背过手，偷偷伸了个懒腰。 爽，花钱的感觉好爽。 现在他很期待，明天下午，自己卖翡翠挣钱的时候，能不能更爽一点…… 紧跟着徽宗画作上拍的，是宋朝赵姓族人最后的荣光，赵孟頫，他的两件行书珍品。 一件是赵孟頫写给亲友的信件，整封信一共86个字，拍出了187万的高价。 超过两万一个字，已经很便宜了。 另一件是赵孟頫正儿八经的作品，临摹的《兰亭序》，一共四页。 张扬上网搜了一下，《兰亭序》一共有324个字。 要是按两万一个字算，这四页，起码也要六百五十万吧。 奇怪的是，起拍价15万，现场的竞拍者们，竟然一直是五千、五千的往上加。 要这么一点一点的加到六百万，估计要等到天黑了。 张扬下意识的想加速。 他先看了一下拍品的高清照片和视频，直到物品信息缓缓浮现…… “仿品？！” 看着「生产时间」一栏里“1906年”的字样，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张扬依然有点不理解。 东西是仿品没问题，拍卖行本来就不保真。 但这件《兰亭序》，除了四页正文外，还有后世人写的题跋（相当于观后感）。 最早的题跋是一个叫范允临的明朝人写的，之后还有清早期的陆嘉淑等人，这些都是小有名气的书画家。 除非题跋是真的，但并不是写给件《兰亭序》。 张扬越想越觉得合理。 写题跋的人，人家看的是拍卖出上千万价格的真品。 谁能想到，题跋和真品意外分开后，竟然和某件晚清的仿品在一起了？ (本章完) 第247章 流拍大会 张扬觉得，自己都能看得出来其中蹊跷。 现场这些指望倒腾古董挣钱的人，不会看不出来吧？ 他观察着拍卖席和委托席上，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 大家都不温不火的、慢慢加着价。 过去好久了，才刚刚加到三十万。 这种加价幅度，显然是已经默认了，这东西不是赵孟頫的真迹。 已经只有三个人在竞价了，估计最后的成交价不会超过四十万。 只要不是今天刚入行的新人，应该都知道，赵孟頫临摹的《兰亭序》，成交价在千万级。 等这件的成交价一出来，就相当于官宣了它仿品的身份。 “35万一次……” 台上，沈洋玲已经把小木锤拿了起来。 就在这时，张扬正前方，那位开局就被割韭菜的大哥，又出手了。 “40万，现场有人出价40万！” “40万一次……” “……” “40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拍卖师话音刚落，张扬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咒骂声。 焯！ 这次声音比之前要大，惹得附近几排的人，都转头看向这位买家。 在众人的眼神压力下，大哥连忙小声说着“对不起”，和大家道歉。 毕竟是他声音太大，吵到了旁边的人。 “这大哥还挺有礼貌的。” 张扬坐在正后方，听得都乐了。 刚才这件拍品，说是“拍卖局中局”有点过分，但算个陷阱够格了。 这位大哥，沉寂了半小时，一出手，就精准的踩了进去。 这次他会亏多少，连张扬都不好预测。 这两张，题跋算是出自名家之手，多少还是有点价值的。 兴许最后只亏一半呢。 …… 第一天的拍卖结束后，成交价最高的，是明代画家沈周的《移竹图》。 作为“明四大家”之一，沈周的这幅代表作，拍出1690万，算是货真价实。 没被他徒弟，文征明和唐寅，给比下去。 不过他们这师门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隔壁的傅抱石或者张大千一人。 近现代画那场，成交额爆了。 傅抱石的《东山丝竹》，成交价高达3130万； 张大千的《观泉图》，更是拍出了6422万的天价。 在会场外，这样的消息，听得张扬都想去近现代画的古董市场捡漏了。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不管是傅抱石、张大千、齐白石还是李可染，他们公开拍卖的作品数量，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一生的创作数。 拍卖市场上尚且如此，何况更下沉的古董一级市场呢？ 估计最近几个月，彩印张大千画的印刷机，又要转得冒烟了。 “请问，您是临海的张大师吗？” 耳边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男声，将张扬拉回了现实。 抬眼一看，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挺着大肚腩，脸也有些发福，正笑着打招呼。 这张脸，张扬很陌生，但对方脸上讨好的笑容是实打实的。 “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太好。”张扬礼貌的问道：“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能出现在佳士得拍卖会场外的人，说不定是之前自己办的拍卖会的买家。 看对方穿定制西装、戴大金表的打扮，应该有这个实力。 “没有见过。”胖子摇了摇头：“但是我仰慕张大师您很久了。” “刚才拍卖的时候，我就坐您前面。” “我正前方吗？”张扬问。 不会是韭菜大哥吧？ “是的。我拍下赵孟頫的《兰亭序》的时候，您在后面笑了一下，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您。” “那时候啊……” 坏了，被逮捕了。 张扬的笑容有点尴尬，解释说： “我不知道你拍了啥，那时候我在听相声呢。” 是的，就是在拍卖会上听相声。 作为一位专业的鉴宝主播，不可能控制不住笑。 张扬虚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里之前存在过一对，并不存在的蓝牙耳机。 “张大师也喜欢听相声吗？”胖子一脸惊喜的说道：“我也是，我每次去内地，都会去看郭老师的演出。” “但是我听曹金的单口啊。” 张扬直接堵死了对面的话茬。 对方这么上赶着套近乎，傻子都看的出来，有所图。 果然，读出了张扬“不想闲聊，有事说事”的潜台词后，胖子掏出了一张名片。 他是香江本地一家艺术品公司的老总。 据他说，这家公司成立于2022年，做房地产赚来了第一桶金后，现在换了赛道。 结识张扬的目的，主要是想请他，看看那件赵孟頫《兰亭序》的两页题跋，是不是真品。 “40万买赵孟頫真迹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觉得题跋可能有点价值。” 胖子神秘兮兮、低声的告诉张扬： “我分析，这两页题跋，和无锡博物院里那件赵孟頫的真迹，可能是一套。” 为了说服张扬，胖子先展示了一下无锡博物院里真迹的照片，又给他看了明代范允临的那份观后感。 纸张的尺寸很接近，颜色也很相似，很像写题跋的时候在致敬偶像。 张扬看完，有点感兴趣了。 他答应等拍卖会结束，在香江多待两天，让胖子尽一下地主之谊。 同时也帮他看看，题跋是不是真品。 …… 拍卖会的第二天，重头戏开始。 有周宝探开后门，张扬这次坐到了高级VIP区。 和普通VIP的区别，大概就像高铁的一等座和二等座，要更宽敞和舒适一点。 上午的拍卖，张扬全程旁观。 买不起，真的买不起。 明清的精品瓷器，实在太贵了。 一件【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绶带耳如意尊，六字篆书款】，成交价3610万。 就这个价格，估计乾隆看到都要吓一跳，四万两白银，买个这？ 和珅都不敢这么玩。 而且这些拍品也不用张扬加速了。 因为起拍价就已经足够吓人。 一对【清乾隆，紫檀错银掐丝珐琅宫灯】，起拍价60万。 无人出价，直接流拍。 短短一分钟就走完了拍卖流程。 更别提那些起拍价上百万的、明清黄花梨老家具了，将近一半流拍。 有段时间，拍卖会，差点变成流拍会。 整个上午的拍卖，给张扬的感觉就是： 要么高价成交，要么直接流拍。 不管是玉石、木雕、还是瓷器，都不例外。 这让张扬心里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帝王绿的翡翠虽然珍贵，但替代品也挺多的。 不会到时候流拍了，白搭上一笔拍卖费吧？ 值得高兴的是，他和周宝探合作送拍的那几十件拍品，因为价格足够亲民，几乎没有流拍发生。 这样，起码已经有一百多万入账，没白来。 中午短暂的休息过后，拍卖继续。 下午的第一件拍品，就是张扬之前在资料里见过的【红山文化晚期，玉钩形器】，起拍价48万。 拍品展示阶段，张扬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块有五千年历史的青玉，怎么有点像人工做旧的啊？ (本章完) 第248章 参加拍卖，没必要太正常 是送来的拍品本身就有问题，还是拍卖会在用这东西做局啊？ 张扬觉得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反正赝品出现在拍卖会上，说拍卖机构完全不知情，肯定不合理。 就看这问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 张扬赶紧打开之前的拍品资料看了一眼。 不知道佳士得是不是故意的，资料里就给了张【玉勾形器】平放在桌面上的俯拍照。 这能看出来啥？ 最基础的器型：呈扁平的鱼刺状。 勉强能确定材质：岫玉，和台上展示的玉器一致。 还有用途：其中一端有两个钻孔，符合“红山文化的玉器，是缝缀在衣物上的饰物”这一特点。 最关键的、能证明拍品饱经岁月洗礼的土沁呢？ 因为照片没有足够的层次感，看起来并不像实物的沁色，假得那么明显。 反观实物，沁色的位置和颜色都不对。 红山文化出土的玉器基本都是陪葬品，坑口分为朝阳市的石棺和赤峰的土坑两种。 这件勾形器受沁这么严重，只能是土坑出土的。 但赤峰当地土壤缺水、沙土化比较严重，沁色不是这样的。 同时，受沁的前提是和土壤接触。 看这件玉器被侵蚀的位置，很难想象它是被怎么埋在土里的，才能形成只有两侧中间有沁色的情况。 可以从中间折叠的玉器吗？ 总之，这就是件2012年造出来的仿品。 而且造假的人，肯定没有现场挖掘文物的经验，是个半外行。 现场懂行的人当然不止张扬一个。 喜欢研究高古玉的人，估计比研究青铜器的多一倍。 所以在玉器刚开始展示的时候，现场就已经开始有人低声议论了。 等到拍卖师宣布开始竞价的时候，“赝品”的说法，已经在现场的竞拍人之间，完全传开了。 周宝探听完周围人的可靠情报后，啃着手指甲问张扬。 “张大师，这个红山玉有问题吗？” “说是因为物流原因，没有参加前天的拍品预展，但应该是请人鉴定过的才对。” “我看不准。”张扬眨了眨眼答道。 “好的，我懂了。” 周宝探听明白了张扬的潜台词。 如果是真的，谁会说看不懂呢？ 他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好像想清醒一下似的，接着告诉张扬： “那这次拍卖会要出大事故了。” “怎么说？” “这……唉，您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一分钟后，这件红山文化的玉器流拍了。 下一件，【红山文化玉龟】，起拍价50万，同样流拍。 再下一件，【大汶口文化青玉璇玑】，起拍价8万，依然流拍！ 一连十几件，全部流拍。 全球顶级拍卖公司的重点拍卖场次，成了拍卖师一个人的独角戏。 感觉拍卖师就差当着大家的面叹气了。 这十几件拍品，假的还不太一致。 不像是同一个作坊出来的。 中间有那么几件东西，在张扬看来没那么假。 起码对他来说，不借助金手指的话，都不能确定那是赝品。 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批东西肉眼可见的来自同一个送拍人，谁还会举牌去承担送钱的风险呢？ 大家想的都是：赶紧下一件。 终于，当【北宋定窑刻萱草纹花口盌】几个字，出现在“下一件拍品”的词条下时，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折磨，来自赝品的折磨，要结束了。 在张扬身旁，周宝探的眉毛已经拧成了死结，口中喃喃自语说： “十七件，这TM是想上天啊……” “流拍了十七件，送拍的人应该要交很多手续费吧？”张扬好奇的问道。 “不用，资深会员送拍，流拍了不收费，只有成功才收佣金。” “这是佳士得吸引新人成为他们会员的手段。”周宝探解释道。 “那你们这些人岂不是可以整活？” 张扬脑海中浮现出个邪恶的想法。 流拍不收费，那我起拍价定个天价，只要有人举牌不就血赚。 等等，好像已经有人这么玩了。 那个胖胖的韭菜哥，就是这样被割的…… “不能乱玩，他们不会放过这个送拍人的。” “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在透支佳士得的信誉，说不定是敌对拍卖行派来捣乱的。” 周宝探短短几句话，就描绘出了最真实的商战画面。 而他这么关注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他已经预感到，之后佳士得送拍的标准又要提高了。 这将会直接提高他征集拍品的难度。 以后生意不好做啊！ 张扬听完周宝探的“诉苦”，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难度提高，那他办活动、征集拍品的优势，就能完全体现出来了。 可以靠数量取胜。 不过下次盛海的活动究竟怎样，还未可知，张扬便没有当场把心里话说出来。 只是宽慰周宝探，想开点，先把眼下的钱挣到手再说。 这一批宋元的精品瓷器过后，终于轮到青铜器了。 相比于瓷器动不动几十万的起拍价，这批青铜器的价格显得很亲民。 一件【公元前八至七世纪，华夏北部出土，青铜蛇纹刀】，起拍价只有区区一万五千块。 某些纹饰类的青铜器，最低的起拍价更是低至五千。 这样定价的效果很明显：每一件青铜器的争夺都很激烈。 “这些人是没见过好东西吗？铭文都不带的青铜器，也值得你们这么疯狂？” 张扬看着不停报价的竞拍人们，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你们这么竞价，我还怎么买呀！” 一条带纹饰的青铜带扣，八千起拍，一路喊上了九万五； 一件很明显是秦代马车上装饰用的盘羊饰物，能拍到四万； 一枚战国时期、带纹饰的鎏金瑟枘（固定琴弦用的桩子），成交价高达12万…… 张扬突然明白，为什么盗墓屡禁不止了。 这里卖出几万块的物件，可以算是最小体积的青铜器。 墓里稍微黑一点，就会被人漏掉。 在这里竟然会这么受追捧…… 主舞台上，又一件新的拍品已经呈了上来。 “西周青铜龙首配件，一套两件，起拍价两万。” “单次加价两千，有人要出价吗？” 张扬直接举牌：五万！ 有人还价五万零两千。 张扬再次举牌：八万！ 还有人不死心，又加了两千。 张扬第三次举牌：十万！ 同时他已经做好了继续举牌的准备。 碾压式加价的感觉，真的很爽。 「名称：青铜龙首配饰」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883年」 「详细信息：某件青铜方壶上的龙首纹饰，造型精美，工艺精湛」 这件饰品，是老楚在看完拍卖资料后，劝张扬一定要拍下来的宝贝。 算他求张扬的。 这两个龙首对应文物的主体，是一件纹饰非常复杂的青铜方壶。 方壶现在就藏在国博的仓库里，当时是老楚组织的修复工作。 缺了两个龙首后，壶身上留下了两个小窟窿，非常遗憾。 这次遇上了，得拍下来凑个整啊。 参与拍卖的消费有老楚买单，张扬举手投足间，全是壕气。 伱们买的是两个龙首，而我买的，是一件完整的青铜方壶！ (本章完) 第249章 副总裁的邀请 十一万拿下青铜龙首后，张扬剩下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资料上的那几把青铜剑上了。 他想看看，青铜剑成交了，现场谁最兴奋。 最兴奋的人，可能就是卖家。 等啊等，等到清代的玉牌都上拍了，三把青铜剑，还是没有出现。 按之前拍品出现的规律，后面大概率就都是玉器了。 张扬心想：难道是老楚他们发力了？ 而且是发​‌大‍­力‌‎，导致青铜剑全撤拍了。 现场有人憋不住，直接在拍卖间隙，问了一下台上的拍卖师本人。 后者查了一下消息后回答说： “很抱歉，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第20034、20035和20048号拍品，因为某些不可抗力，临时撤拍了。” “事情是在本场拍卖会已经开始后才发生的，所以来不及通知各位。” “如果还有遗漏其他拍品，都是临时撤拍了……” 周宝探听了这话，一脸懂哥的样子跟张扬说： “像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内地的官方力量出手了。” “青铜器嘛，只有我们国内才管。” “那撤拍以后怎么办？”张扬装作不知道这事儿的样子问道。 “还能怎么办，悄悄退给送拍的人呗。” 这个回答，和张扬期待中的答案，差距有点大。 退回去给送拍的？ 不应该退回给墓主人吗？ 他疑惑的问道： “如果是被盗的文物，不应该直接冻结，等着查清楚再说吗？” “嘿嘿，查到又能怎么样？” 周宝探给张扬讲了一件前几年发生的故事。 当时的东西，是他一位负责非洲文物的兄弟送拍的。 拍卖前的拍品展示环节，就被人认出来，是几年前，埃及被盗的文物。 而且是从博物馆里被盗出来，偷运出境的埃及法老头像（石雕）。 性质大概相当于国内博物馆里，明朝皇帝的画像被盗了。 这还得了？ 当时埃及负责文物保护的部门，不仅发了通告，还找专业的律师团队，给佳士得发了律师函。 甚至还组织人在佳士得公司门前集会抗议，找媒体曝光这种丑恶的行径。 结果，一点儿用都没有。 埃及法老的头像，还是以480万英镑的价格拍卖了出去。 不过这次，毕竟是在香江。 佳士得最近几年很重视华夏的市场，所以文物部门施压，拍卖流程肯定是要中止的。 但作为一个会员制的公司，不可能侵害会员的利益，所以最后的结果，大概率就是退回给送拍人。 “这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放在前些年，像在法国拍鼠首和兔首那次，佳士得根本不管我们这边的意见的。” 周宝探挣的是佳士得付他的佣金，说话自然有美化他雇主的嫌疑。 张扬很清楚，拍卖行做的是赚佣金的生意。 鼠首和兔首的成交价上亿，光佣金就超过千万，人家当然不舍得放弃这样的肥肉。 现在几把青铜剑，最多也就几万块的佣金，根本没有挣扎的必要。 所以退回给送拍人，只是息事宁人而已。 谈不上尊重老楚他们展示出来的态度。 张扬心想：如果青铜剑一定要退回的话，为什么要退回给送拍人，而不是海林博物馆呢？ 有没有可能，这三把剑，都是海林博物馆的被盗文物？ 而我就是那三把剑的主人？ 他决定等今天的拍卖会结束后，去问问老楚进展如何。 前景不好的话，他很乐意帮对方一把，结个善缘。 …… 拍卖会上，近现代玉器类拍品的出现，说明第二天的拍卖会，已经到了收尾的部分。 刚开始只是廉价的清代白玉饰物，起拍价都在20万以下。 拍品本身的材质不太行，完全靠历史价值撑起来的价格。 就这，还全部都成交了。 张扬登时觉得前景一片光明。 慢慢的，开始有翡翠出现了。 起拍价立马一路上涨，从20万，慢慢涨到了30万、40万、60万…… 一件现代的帝王绿翡翠吊坠，90万的起拍价，最后拍到了550万。 说实话，那件吊坠的料子，张扬觉得完全不如自己的手镯。 “现在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翠玉手镯。” “经香江玉石鉴定中心测试，证实为天然硬玉质翡翠……” “起拍价，750万，单次加价，2万。” 台上拍卖师的介绍词，听得张扬头疼。 谁买翡翠看玉石鉴定中心的结果啊？ 你得说“帝王绿”“缅料”“老坑”等等，体现出这镯子的独到之处呀！ 这么敷衍，等下流拍了怎么办？ “750万，现场出价750万。” “780万，来自麦克的网络委托，还有比780万更高的出价吗？” “782万……” 张扬捏紧的拳头，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拍卖师真专业啊！ 对，就是这样，说话慢吞吞的，多给大家一点考虑的时间。 让远程参与拍卖的人，有空看看自己的余额； 让现场参与拍卖的人，看看这镯子和家里的老婆多配…… 手镯最后的成交价，定格在988万。 “恭喜张大师。”周宝探第一时间送上祝福。 “谢谢。”张扬笑着答道。 同时在心里说了一句： 谢谢你，曹小姐。 回过头想一遍，可能正等着开庭判刑的曹佳芸，她当时是真心想和张扬合作。 连这样压箱底的好货都搬出来了。 也给了张扬一次暴富的机会。 …… 第二天的拍卖会结束。 周宝探带着张扬，去后台签了确认函。 核对完银行卡号后，剩下要做的事，就是等着佳士得打钱了。 张扬提出请周宝探好好搓一顿。 他还有好几件翡翠呢，也准备交到佳士得这里拍卖。 到时候他不可能每件都盯着，内部有点关系的话，更稳妥一点。 没想到的是，周宝探婉拒了张扬的邀请不说，还反过来要自己做东。 理由是：张扬拯救了他的事业。 “你这话说的太重了。咱们有钱一起挣，多挣点也就多分点嘛。” 张扬没有挟恩自重的想法，这次合作很愉快，以后就继续合作。 但周宝探态度更坚决：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不是您答应帮忙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挣到这笔佣金……” 最后是路过的沈洋玲，站出来“主持公道”。 她要请张扬和周宝探两人一起吃饭。 因为她有一件急事，需要张扬的帮助。 “巧了，我也有件事，想请沈小姐帮忙。”张扬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250章 考古就是这样子的 商界精英谈事，当然得在高档的饭店里。 刚好是晚饭时间，沈洋玲请大家吃个便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作陪的周宝探很有眼力，找个借口说家里煤气忘关了，出门打个电话。 给了张扬和副总裁一个谈正事的环境。 张扬上一次遇到三十岁的女人请自己帮忙，还是在高三的时候。 那次，人家跟他说的是“老头养我，我养你啊”。 因为怕被老头找人噶了，张扬婉拒了对方。 现在他大三，光景不待人，沈小姐开口请他帮的忙，已经变成了用张扬的人脉： “想请张馆长帮忙问问，这批红山玉，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又流进了谁的手里。” 沈洋玲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十七件赝品的红山玉，其中有四件，永兴拍卖公司的海外事业部经手过。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拍卖的圈子就这么大，打听起来并不难。 现在，送拍人已经消失在人海。 对方盗用的是一位已经去世了的会员的身份，同时买通了负责的鉴定师。 佳士得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绷不住。 鉴定师已经派人去抓了。 事情发生在香江，沈洋玲这个副总裁当然要担点责。 而张扬和永兴公司的合作关系，是摆在台面上的事…… 这才找到了他头上。 听完沈洋玲的话，张扬觉得事情有点难办。 永兴那个海外事业部他听说过，拢共就四个人。 和扬名工作室规模差不多大。 完全就是替公司的高级客户们做海外代购的。 这个事业部经手了赝品不奇怪，他们就没有鉴定的能力，只负责付款和收发快递。 但他们经手的赝品，出现在了佳士得的拍卖会上，还被人查了出来。 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不定这次拍卖会的事情，就是永兴的人策划的。 “这事儿，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啊。”张扬一脸遗憾的说道：“我和永兴的合作，一直是通过中间人沟通的。” “就像我通过杰森周，参与你们佳士得这次秋拍一样。” “我和他们，不熟。” “张馆长您太谦虚了……” 沈洋玲拿出预先准备好的资料——永兴拍卖公司的官网截图。 在右下角的“合作伙伴”一栏，有一位靓仔的半身照非常引人注目。 这么帅的年轻人，不是张扬还能是谁？ “我说这个AI换脸的你信吗？”张扬憋着笑说道。 “您真幽默。” “唉～”张扬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那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聊吧。” “这事儿我可以利用人脉帮伱打听一下，到时候通过杰森周通知你。” “但你这边也要投桃报李，帮我一个忙。” “您说。”沈洋玲直勾勾的看着张扬。 “具体是什么忙，现在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方便的话，我打个电话，有人能把事情讲清楚。” …… 听完电话里楚振民的叙述，张扬和沈洋玲都沉默了。 张扬没想到，老楚编瞎话的能力也这么强。 来饭店的路上，他发消息问楚振民： 把那三把青铜剑的所有权，暂时变更成海林博物馆所有，然后找佳士得讨回来的方法，可不可行？ 老楚回答说，海林博物馆的分量不够，但是这个主意不错。 被盗的性质，要比盗墓更明确、更严重一点。 那要怎样才算分量够呢？ 刚才在电话里，楚振民解答了张扬这个疑惑。 “那件起拍价八万的青铜短剑，是一群贼，从文物局下属考古队的文物暂存仓库里，偷走的。” “另外两件也疑似同一批被盗的文物，需要先冻结起来。” “欧派·哈里斯这人，我们怀疑，就是专门替人销赃的共犯。” 老楚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要不是他说“稍后会把相关信息同步给张馆长”，结果只发过来一个空白文档和【见机行事】四个字的话，张扬都要信了。 “张馆长，我可以看一下资料吗？” 沈洋玲有些纠结的看向张扬，这事儿对她来说很麻烦。 就像瑞士银行靠用户口碑发家一样，佳士得同样如此。 专业、‎私­‎密‌、安全的会员服务，对这家全球前三的拍卖行来说很重要。 “资料是机密啊，不能直接给你看。” 张扬看着手机上空白文档，连连摆手： “不过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这样的话……稍等，我打个电话。” 沈洋玲对青铜器不算内行，赶紧打电话找外援。 电话那头，一个应该是佳士得青铜器鉴定专家的男人，用不那么流利的普通话，向张扬打听着那把龙纹青铜剑的信息。 “Mr张，请问这把青铜剑，具体是在哪里出土的？” “我只能告诉你，在长安古城以北。” “更具体的坑口，目前还在发掘中，不方便透露。” 张扬回答的时候，手机也在悄悄录音。 到时候把录音发给老楚，让他想办法圆上。 “那么物品的年代呢？” “我想，同一个墓葬里，应该有很多其他的陪葬品，两相印证之下，可以确定的很精确吧……” 专家的意思是，总不能和我们的鉴定结果一样，给个“公元前七世纪到六世纪”吧？ 这老哥还挺懂行啊，张扬心想。 不过这问题是个送分题。 “公元前763年。”张扬淡淡的答道。 “啊？” “有什么问题吗？”沈洋玲问电话那头发出惊叹的专家。 “这……这个年代，会不会太精确了一点。” 专家唯唯诺诺的说道： “以我对这个……考古现场的了解，除非上面有文字依据，不然应该没法确定到年代吧？” “看来你很久没有活跃在考古一线了。”张扬简单的解释道：“考古就是这样子的。” 至于为什么是这样子的，你自己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估计在整理三观。 过了好一会儿，才来了句“好的”，继续问张扬问题。 剩下两把青铜剑的年代，张扬给得稍微模糊了一点，给的是一个长达五年的区间。 这样对面的专家更容易接受。 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沈洋玲有妥协的意思。 她表示会派专人去和送拍人欧派·哈里斯沟通。 同时希望张扬向老楚转述她的建议： “尽快请一家香江本地的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起诉讼。” 就算最后要退回，也肯定是打完官司了，法院判决退还。 最重要的，是请张扬赶紧帮忙问问，那几件假的红山玉，到底是怎么来的。 (本章完) 第251章 佛像新概念 假红山玉的事情，张扬能做的，其实也就是问问丁强。 他就是沈洋玲口中的“人脉”。 羊城拍卖会结束的时候，丁强特意发消息跟张扬汇报过一次。 当时他说，他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左拥右抱。 已经能和那个自以为是的辛总监，正面抗衡一下了。 现在刚好检验下，他是不是真有嘴上说的这么牛。 张扬估计，最多三天时间，佳士得香江秋拍“十七连”流拍的事，就会在拍卖圈子里传个遍。 到时候那些无意中参与了这件事儿的人，比如海外工作室的那几个人，肯定会自觉的封口。 趁现在还没完全传开，提前去打听，还有机会知道真相。 不过沈洋玲的事，在张扬看来只是小事，甚至没有第三天的拍卖会重要。 最后一场拍卖——佛教艺术精品拍卖。 虽然也有佛头、佛手那些一看就很刑的文物，但几件东西无一例外，都在过去十年内，参加过其他场次的拍卖。 换句话说：它们在来佳士得之前，就已经洗白了。 所以最后一天的拍卖，张扬是专程来看热闹、学技术的。 这场也确实和另外几场不一样，有自己的主题，叫【妙相圆明】。 张扬看着邀请函上四个烫金的大字，还有蝇头小楷写着的部分《楞严经》的经文、来解释这四个字的来历。 心里暗道：学到了。 想拍卖会多挣钱，就得像这样，把格调提上去。 像澡堂一样发号牌来拍卖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了。 现代的拍卖会，要让每个竞拍者花钱，花得舒服。 最后一天，张扬也再次回到了熟悉的VIP席。 相比于前天，这次身边多了一个熟人，上次递了名片的胖老哥，兰老板。 看到他，张扬并不意外。 佳士得开佛教艺术精品的专场，就是专门给他这样的富商准备的。 这些有钱人，因为在挣钱的过程中，什么腌臜事都见识过了，所以不知道该信什么。 最后往往选择了门槛最低的宗教。 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兰老板同时还开着一家艺术品公司，所以他来这里，应该还有做兼职，倒腾佛像出去卖的意思。 两人打过招呼过后，就静等着拍卖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北魏皇兴元年（467）铜佛立像】 年代能这么准确，是因为佛像的底座上，刻着“皇兴元年八月十八日，弟子姚景造”的字样。 回到佛像本身，开脸一般、体态一般、纹饰一般、品相一般…… 总之是水准很一般的青铜佛像。 看得出来，这个叫姚景的古人，手活儿并不好。 起拍价15万？ 张扬觉得，能拍出25万就算多了。 但现场竞价的火热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用了三分钟，报价就超过了30万，而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疯了？都疯了！ 连张扬身边的兰老板都举了三次牌子。 价格一路飙升到了50万。 张扬心想：至于么？ 北魏的佛像虽然被称为“华夏最美佛像”，但更多的应该是指以云冈石窟为首的那些石雕吧。 这件手作佛像，很一般啊！ 以北魏对佛像的推崇，这类私铸的佛像，存量不会太小。 无非是在地下还没被人们发现而已。 所以当竞拍结束，以62万的价格成交后，张扬小声采访了一下身边的兰老板： “这件佛像，到底好在哪儿啊？” “张大师你不知道吗？” 兰老板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张扬： “这佛像它笑了啊！” “笑不是很正常吗？没有哭的佛像吧。” “北魏、佛像、笑容，这可是【最美东方微笑】……” 兰老板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扬听到关键词，马上想明白了。 这是在卖概念呢！ 现场这些竞拍者，毫无疑问都接受了“北魏佛像的笑，是最美的东方微笑”这个概念，并奉之为圭臬。 都最美了，价格高一点也无可厚非吧。 “这戏看的，没点相关的知识还真看不明白。”张扬自嘲道。 还好他很快就找到了规律： 凡是让兰老板激动地连连举牌的宝贝，那肯定就有说法。 比如“唐代最好的造像”，是各类菩萨像； 比如“最值得收藏的唐卡”，是清代的御制缂丝唐卡； 再比如现在这件起拍价1500万的【辽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坐像】，号称是“最美水月观音像”…… “张大师，帮我看看这件观音像，应该没问题吧？” 兰老板一边报价，一边请张扬帮忙看看。 “如果佳士得的资料是对的，那这就是件传世珍品。” 张扬哑然一笑。 看得出来，兰老板只是单纯的紧张。 拍卖行给出的这件水月观音坐像的资料，证明这是正儿八经的流传有序的文物。 最早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一个叫卢芹斋的古董商贩卖出国的。 同时和这件一起出国的、另外一件水月观音像，被纳尔逊博物馆买下，现在成了他们的镇馆之宝。 一尊观音像单独一个展厅的那种。 而“最美水月观音像”的名头，就是这个纳尔逊博物馆宣传出来的。 现在看样子，已经被行内人认可了。 最终3010万的成交价，也对得起这个名头。 但这么高的成交价，并不是这次拍卖会的“标王”。 真正压轴的宝贝，是一件【十四世纪（藏传）鎏金铜嵌银释迦牟尼佛坐像】。 最后的成交价高达五千万。 这次，兰老板都看不懂了，歪着头问张扬： “这件东西这么值钱吗？元代的佛像，是最珍贵的释迦牟尼像？” 好像不搭上一个“最”字，就不配卖高价。 “从文物价值上看，确实挺珍贵的。”张扬沉声解释道。 这尊释迦牟尼佛坐像，除了鎏金保存状况很好外，最大的特点，是他的长相明明是藏传佛教的风格，身上穿的却是百衲衣。 百衲衣是少部分汉传佛教僧人才会穿的衣服。 这可以算是，元末明初那段时间，汉传佛教文化“反攻”藏传佛教文化的实例。 前后也就十几年时间，像这样品相的元代佛像，肯定很罕见。 “罕见吗？可我手里，就有一件这样的佛像啊！”兰老板疑惑的说道。 “也穿着百衲衣吗？”张扬问。 “是啊，我一直以为是袈裟呢。” “张大师明天去帮忙看看？”兰老板提议道。 “还等什么明天啊。”张扬催促道：“就今晚吧。” (本章完) 第252章 创汇大户（补更） 兰老板的公司，叫“兰桂阁艺术品贸易有限公司”。 公司就在著名的兰桂坊附近。 张扬本来以为，这名字是想吸气运。 但兰老板解释说，“兰”是他的姓； 名字里的“桂”字，是为了纪念他的亡妻——那个给他留下了数亿财产的富婆。 在进入地产行业之前，他只是个普通的叠码仔。 最大的梦想是去尖沙咀混社会。 后来傍上富婆，命运的齿轮才开始转动。 “可惜我老婆七十岁就走了。” “她立了遗嘱，里面有一条是，我不能再娶。否则就不能用她基金里的一分钱。” “不能碰别的女人，我就拿钱去炒房……” 兰老板向张扬介绍起他的发家史，感慨万千。 “那看来你挣了不少钱啊。” 张扬看着眼前像小型博物馆一样的艺术品公司说道。 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香江，光地皮就很值钱了。 “哪有挣钱？全赔了！” “李加诚别墅卫生间里的瓷砖，都是花我的钱贴的。” “至于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我老婆的收藏，我摆出来充门面的。” 兰老板手指的方向，是一排排亮堂堂的展柜。 最显眼的地方，摆着的全是大水缸。 雍正的青花大缸、嘉庆的粉彩大缸、道光的青花大缸等等。 这些瓷器，即使是外行看了，也能感受到传统瓷器的厚重，又厚又重。 除了这些大件的瓷器，剩下的还有各类珠宝和雕像。 兰老板不耽误时间，带着张扬直奔主题，来到了一件鎏金的佛像前。 这就是他口中的“同款佛像”了。 “张大师，就是这个。您稍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不用麻烦了，我隔着玻璃看一下就行。” 鉴定个佛像还要上手，那我“张一眼”，只看一眼定真假，岂不是浪得虚名？ 张扬仔细的向展柜内看去。 只要不眨眼，就不算第二眼。 佛像还真穿着百衲衣，证明兰老板不是瞎碰瓷的。 光这一点，相似度就有30%了。 但是开脸和那件五千万的佛像，完全不一样。 开脸相似度为零……这也是有点本事的。 他这件雕像的开脸，有点像清代的藏传，又有点像明代的汉传。 加在一起后，看上去非常的现代。 张扬看了一眼东西的生产时间，懂了。 这是创汇时期生产的工艺品。 这样的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了，没什么疑问。 “这尊佛像，我看的话，应该到不了元代。和五千万那件，还是有一点差距的。”张扬非常克制的说道。 “假的吗？” “不算假，但到不了元代。” “没事，反正又不是我花钱买的。”兰老板倒是很看得开。 他又领着张扬去看他眼中觉得很值钱的瓷器。 “这些都是七八十年代，我老婆花钱买的古董，那时候她还是别人的老婆。” “之前一直托管在基金会旗下，最近才借过来，放到我这里展示。” 张扬向兰老板口中的精品瓷看去。 最显眼的，是一套四件的瓷板画，上面画着憨态可掬的国宝大熊猫； 有粉彩的瓷盘，上面画着牧羊女在草原牧羊的场景； 还有粉彩梅花的将军罐，上面有简体字写的《咏梅》…… 这些东西，一眼假啊！ “兰老板，你这个艺术品拍卖公司，主营业务是什么啊？”张扬好奇的问道。 网购转零售吗？ “当然是书画啊。”兰老板回答得很快：“我在书画方面还是很有造诣的。” “所以瓷器不是你的主营业务？” “当然不是，我根本就不懂瓷器。这些都是上周，才刚从仓库里搬出来的。” “那就没事了。”张扬点点头答道。 “刚才那一排大缸，都没什么问题，是清中晚期的宝贝。” “但是伱这几件，恐怕……” 张扬话说到一半，看到详细的物品信息后，工艺品几个字瞬间说不出口了。 这算工艺品吗？ 那件粉彩的盘子，物品信息显示是： 「名称：粉彩草原牧羊女纹瓷盘」 「生产时间：1955年」 「详细信息：现代陶瓷第一人张松茂亲作的瓷盘，曾经作为外销瓷出口」 张松茂这人，是一位研究现代瓷器、完全绕不过去的人物。 他师从珠山八友之一的刘雨岑，一直是官方重点宣传的陶瓷大师。 张松茂的作品，在前几年的国内拍卖会上，起拍价就是百万级。 那件梅花的将军罐的作者，名气要弱一点，叶震嘉，“没骨彩”的大师。 叶震嘉作品的起拍价，也就三四十万吧。 而那件画着大熊猫的瓷板画，作者是毕渊明，“珠山八友”之一毕伯涛的儿子。 作品的成交价，目前应该没有低于十万的。 这几件作品，都是他们在创汇时期，供职于陶瓷研究所时创作的。 是“567瓷”里的精品。 张扬之前收到那件瓷板画的时候，顺带着研究过。 “是假的吗？”兰老板紧张的问道。 “不能算假吧，因为他们并没有仿造任何已有的作品，完全是全新的创作。” “全新的创作，那就是新的呗！” 兰老板叹了口气，摇着头说： “我以前就说她不懂艺术，还非要跟我犟。” “还好我还没急着展览出去，不然这脸可丢大了。” 张扬不好直说，能卖多少多少钱，那有点坑自己。 只能婉转的提醒对方： “其实这些都有收藏价值的……” 但是他这话一说，兰老板彻底误会了。 “张大师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懂你的意思。” “这几件画工确实不错，收藏个一千年也能变成古董嘛。” “但是我这间展厅里，可不能放这样的东西，让懂行的人看到了是要笑话的。” 他最后这句话，张扬没法反驳。 因为没金手指的话，他也看不出来，这几件东西背后的价值。 这也是“567瓷”鲜少出现在拍卖市场上的原因。 底下都写的是“景地镇制”，水平又差不多，谁知道这件是王步（青花大王）画的，还是王老五画的？ 除非找到专家做背书，才有机会拍出高价。 “你不会要把这几件宝贝丢了吧？”张扬问。 丢哪里？我去捡！ “丢……太夸张了，我准备找个做瓷器贸易的，全部打包卖掉。” “这样啊……” 张扬点点头，伸出右手：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河东集团荣誉理事，张扬。” (本章完) 第253章 古人解衣服用的 “河东集团？您说的不会是粤省那个最大的艺术品工厂吧？” “我记得在内地，他们是把艺术品，当假古董卖的呀？那是诈骗……” 兰老板先是下意识的问了这个问题，和张扬握完手后，他马上自我开解道： “应该只是同名，您可是博物馆的馆长，怎么会……” “就是你说的那个河东集团。”张扬笑着告诉兰老板：“他们以前的老板在坐牢呢，现在粤省这边的工厂，已经停产了。” “是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年上半年。” “那怪不得。”兰老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怪不得现在市场上，河东集团的货都涨价了。” 程家父子确实进去了，但他们卖出去的货并没有消失。 相反，因为没有了源头，存货还卖得更紧俏了。 只不过在香江这边，都是按工艺品卖的。 “河东集团的货，用的都是环保材料，而且每件东西都搭配了背景故事。” “现在那些小作坊的东西，根本比不了。” 用兰老板的话说，程老大现在离“地下艺术品大王”的荣誉，就差最后一步——死在狱里。 这样就能埋到地下了。 “你这边也有河东集团的货？” 张扬重新打量了一下富丽堂皇的展馆，难道这也是个贼窝？ “那种生意实在不挣钱，我前期考察完市场就放弃了。” 兰老板摇摇头说道，接着夸夸而谈： “现在我主要做传统国画的生意，把国画卖到欧洲，再把欧洲的油画卖到国内……” “一来一回，赚翻了……” 看张扬对做生意的话题好像不感兴趣，兰老板话锋一转，回到了眼前这些创汇瓷上。 “这些新瓷器，真的很有价值吗？” “当然有价值。”张扬答道。 “只不过你想卖出价格，得花很多力气。” “我目前都没有把握。” 张扬没想过玩车礼军那套把戏，故意把这几件东西说的一文不值。 创汇瓷除了有瓷器大师的光环加持外，最大的特点是：成本高。 为了烧制出满意的产品、创造外汇，当时的工匠可以完全不顾及成本的进行创作。 兰老板是开艺术品公司的，他能理解张扬话里的意思。 一件普普通通的瓷器，怎么卖出高价？ 要么证明它的稀缺性，要么找业内专家证明它的艺术性。 “张大师，您都没把握，那我更没把握了。”兰老板笑道：“您要是看得上这几件东西，我就直接送您了。” “别，千万别这样。” 免费的东西最贵，这个道理张扬明白。 他又不缺钱，直接买最简单。 两人拉扯了一阵，最后张扬以8万的价格，购得了8套创汇瓷。 里面明确是名家创作的，只有3套。 但要证明这3套的来历，张扬回去以后，还要花不小的力气。 生意都做了，张扬当然得帮兰老板看看，他买的那件赵孟頫的《兰亭序》的真伪。 不过佳士得那边程序还没走完，货也没发。 只能等张扬回临海以后，视频连线帮他看一下了。 …… “家人们，我回来了。” 长假已经结束，张扬开播以后，一直看着右上角的观看人数。 开播三分钟，九千观众，是正常水平。 果然工作日的下午，大家还是会不约而同的来到张大师的直播间，看看鉴宝。 张扬作为主播，现在的心态和观众们也差不多。 就当直播是生活的“减速带”。 但连麦来鉴宝的人，是什么心态，就很难说了。 “宝友下午好啊，恭喜你得到了张大师的第一次……鉴宝。” “啊？那我还挺幸运的。” 说话的是个姑娘，声音有些娇憨。 镜头正对着一片荒地，看来是在户外。 “你这是在荒山野岭吗，是不是有墓啊？” 【指定是有墓，不然谁来这种地方】 【放长假，很多人回老家挣钱去了】 【主播最近没怎么播，应该也是忙着干活吧】 【盲猜这妹子想挖自己家的祖坟】 “没没没，我刚才在这儿直播呢。” 妹子在野外直播吗？ 这种直播，张扬还真见过。 一般都穿着宽松的衣物，开着扭曲空间的美颜，刷点礼物就做几个俯卧撑啥的。 主打一个“擦边”。 这样的主播，能找张扬鉴定什么？ “我本来想找个人连麦PK的，但是看到张大师你是鉴宝的，我想起来，我也有宝贝。” “是那种大宝贝吗？”张扬问。 “不大，很小。” “小的，那你直接拿出来吧。大宝贝可以私下找我看，后台加个好友啥的。” “我怎么感觉老师你在开车啊？” “没有啊？”张扬一脸惊讶的说道：“我们不是在聊宝贝吗？” “哦哦，那好吧。” 宝友伸出手，一件虎牙形的吊坠出现在大家眼前。 吊坠不大，除开尖端的部分，剩下的和一块钱的硬币差不多大小。 材质有点像青玉，外面有很大面积的​​黄‌‍色‎­表皮。 在粗的那一端，有一个圆形的小孔，上面穿着根黑色的细绳，一看就是后配的。 “这是我家里老人传下来的玉吊坠，说能辟邪。” “这东西……辟不了一点邪。”张扬摇摇头说道：“这玩意儿如果对的话，叫觽（xi一声）。” “你把粗粗的部分握在手里，再看这东西像什么？” 【像爪子刀】 【这是牙齿玉化了吧？】 【有点阴阳鱼的感觉】 【可能是部落的图腾】 【我知道，是狼牙特种大队的图腾】 “像……像虎牙吊坠。”宝友思考了半天答道。 “没毛病，你可以出院了。”张扬鼓着掌说道。 虎牙吊坠握在手里，看起来像虎牙吊坠…… “给还要留院观察的兄弟们介绍下，这叫玉觽，最早是古人用来解绳结用的。” “古人的衣物没有扣子，是用绳子连接的。系成死结了、解不开怎么办？就用这个玉觽、尖的那部分，戳进去挑一下。” “所以这东西不是戴脖子上的吊坠，最多是挂在腰间的玉佩。” “哇！老师你真厉害！”宝友赞叹道。 “谢谢你的认可！”张扬微笑着回答道。 【主播不对劲！】 “那我这个东西有收藏价值吗？”宝友问。 “如果东西是对的，应该是红山文化的文物，距现在大概五千年吧。” “这么久！那这东西很值钱吧！” “嗯？你还真敢想呀！这种文物，都是是八十年代新发掘出土的，真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张扬告诉对方，这件古玉是最近几年仿造的。 外面​​黄‌‍色‎­的皮壳，一看就是化学染色。 上面那个孔打的也不对。 新石器时期玉器上的这种“直通孔”，一般是呈梯形，因为古人是用钻头钻的。 这种粗细均匀的孔，一看就是现在机器打的。 但他没想到，宝友理由很充分： “以前发掘红山文化遗址的时候，我爷爷过去帮过忙。” “这可能是当时给的报酬也说不定啊？” (本章完) 第254章 后院塌方 给的报酬？ 那是发掘古文化遗址，你当是盗墓贼分赃呢？ 不过宝友的话还是透露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们那里离红山文化的遗址很近吗？”张扬问。 “是啊，我们就住在凌源。” 张扬在地图上查了一下，宝友说的这个地方，还真在辽省的朝阳市辖下。 考古相关的新闻显示，凌源的三官甸子、牛河梁等地，都发掘出了红山文化遗址。 刚才那件玉觽，如果是真的，张扬的反应肯定是“建议查查”。 但现在拿个假的玩意儿出来…… 那就更得弄清楚了。 “你这样说的话，我有点怀疑了。” 张扬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思考着说道。 怀疑宝友附近有红山玉的造假工厂。 “我看红山玉也看的不是很准。” “这样吧，你给我发条消息，我加你好友，下来以后，咱们找相关的专家，再帮你鉴定一下。” “那太好了！谢谢老师。” 宝友连声道谢，欢天喜地的走了。 弹幕全在骂【主播吃独食】。 这种误解，张扬已经习惯了。 “日久见人心”，他没有和弹幕计较，继续鉴定。 …… “宝友下午好！” “张老师，你也下午好。”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带点中原省的口音。 镜头给出的画面很震撼。 在一块苞米地的中间，塌陷出了一个几米深的大坑。 坑里还有绿色的玉米杆子，显然不是人为的。 在坑的边缘，可以看到附近表面的土层是湿润的，很像暴雨造成的塌方。 “老师，我们一家都是你的粉丝，经常晚上吃饭的时候，看你鉴宝的切片下饭。” “哈哈，谢谢你的支持。” “你们这是下雨塌方了吗？”张扬问道。 “是啊，放长假回老家了。”宝友给张扬介绍道：“昨天晚上下暴雨，早上起来就这样子了。” “我怀疑底下可能是古墓。” 【怀疑的好啊】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一般这种怀疑，基本就是确认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张扬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塌方带出古墓，这样的事，发生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盗墓贼挖洞导致塌方的事，发生的也不少。 所以现在还看不出来。 “你老家，是在哪儿的啊？” “新郑市下面的一个小村子。” 张扬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看了眼地图。 哦？位置正确！ 虽然离全国古墓最多的邙山古墓群，还有点距离，但也不远了。 “出货没？”张扬问。 “这个……”宝友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咋滴，你还想独吞呐？” 张扬的笑容有些微妙： “这么大的坑，连你们村子里的人都瞒不住。” “更别说你现在都到直播间里来了。” “这个我知道，但是这个墓暴露了，考古队来考古，不会连我家的老房子也扒了吧？” 宝友展示了一下他这么担忧的原因。 原来这块塌陷的地方，到他家去年刚装修好的老房子，才不到二十米的直线距离。 这里根本就是他家的后院。 这要是考古队进来，人来人往的先不说，万一把房子底下的地基挖空了可咋办？ “老师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宝友说着，把镜头对准了地面。 只见绿油油的草地上，摆着几块碎片。 此情此景，很容易就能理解，这是墓里被砸坏的陶器的碎片。 “地一塌陷，东西就直接暴露出来了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爹背着我们，早上下去捡了几块碎陶片回来，还好发现的早，被我叫住了。” “万一底下再有个什么机关啥的，给他困在里面……” “问题不大，这种会塌的墓，一般没啥机关。” 张扬让宝友放宽心，先把陶片拿起来看看。 【新鲜出土的文物啊】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上面好像有点花纹，看不清了】 “这是东汉的陶罐，碎了，而且是刚砸碎的。” 看来宝友应该没有说谎，正常人不可能把一个完整的陶器砸碎。 “令尊下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墓砖啊？”张扬打听道。 宝友那边用方言和旁边的人沟通了几句，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没有看到任何墓砖。 “那就没问题了。”张扬告诉宝友：“放心的上报上去吧。” “这就是个普通的丁类墓，应该是挖的土洞、埋的人。” “这种墓里葬的就是汉朝的普通人，陪葬品就两三件日用的陶器。” “正常考古发掘的话，一个下午就清理干净了，然后就可以回填。” …… 【生活在中原省，建房子前一定要打洛阳铲下去看看】 【我想你说的应该是伪装成工地来盗墓吧？】 【主播为什么这么懂墓葬啊？】 【是不是发现墓砖就值钱了？】 “说墓砖的兄弟，姿势水平还有待提高。” “一般汉代的墓葬，丙类墓就会用上墓砖了，墓主人一般是低级官吏和无官的富人。” “这种墓也穷的跟狗一样。” “里面就日用的陶器，好一点的话，有陶俑和车马器，但数量肯定少的可怜。”张扬摇了摇食指说道。 “有人肯定要问甲、乙等级的墓里有什么，你们去博物馆看看汉代的文物就知道了。” “甲、乙等级的墓里，才能真的出东西。” 【超管警告：请主播不要传播非法内容】 “坏了，动了超管的蛋糕了，咱们还是赶紧鉴定吧。” 下一位宝友，拿出了一件像煤矿、又像铁矿石一样，黑漆漆的东西。 大概有个花卷那么大。 “老师，我这件宝贝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宝友的话一听就知道，他是来考张扬的。 “看起来有点像陨石，这东西有什么说法吗？”张扬反问道。 “这是来自非洲的黑金刚陨石。” “确实挺黑的，看来陨石也入乡随俗了。” “黑……不关键，重要的是它很特殊。” 宝友非常认真的给张扬解释道： “这种陨石内部一直在不停的振动，频率是8000赫兹。” “它振动产生的波，会被人体吸收，可以达到提升身体的阳气、提高免疫力的效果。” “啊？”张扬听得人直接傻了。 虽然他是文科生，但也不能被人当傻子一样糊弄吧。 而且怎么听起来，这个老哥都像是来卖货的啊？ 张扬赶紧看了一眼弹幕，还好，直播间里都是正常人。 大家都在讨论这位宝友的精神状态。 (本章完) 第255章 研究我自己 “发明语音弹幕的人，真是个天才。” 张扬看着自己直播间里，已经在排队等着播放的语音弹幕，浑身都舒坦了。 自己收了礼物钱、弹幕说出了心里话、跑来带货的人又被怼了…… 一举三得。 听这位玩陨石的宝友的话，他想表达的是：佩戴陨石能养生。 这一听就是鬼扯。 张扬只听说过普通人因为触摸陨石变成怪兽，最后被奥特曼一拳打飞的故事。 没听说佩戴陨石能延年益寿的。 至于什么能汲取陨石中的能量之类的话，听起来就有种大脑缺失的美。 和张扬持同样看法的观众不在少数，他们发的语音弹幕是这样的： 【陨石的主要成分要么是硅酸盐，要么是由铁、镍组成的铁陨石，地球上又不是没有含这些元素的石头，高温加热一下就能养生了？】 【冷知识，你周围的电子设备里面有一种叫晶振的小玩意儿，那东西一直在振动。意思是我玩个手机也能养生了？】 【主播你好，我是青山精神病院的王医生，麻烦和连麦的病人说一声，让他尽快回院里继续治疗】 【在我们村里，玩陨石的，吃席只配坐傻子那桌】 【骗子4000+啊】 这舆论环境…… 张扬觉得，对方要是识趣点，这时候主动滚，还能留点体面。 但他没想到，这位拿着陨石的宝友，一点儿不慌，甚至开始和弹幕隔空对线了： “你们这些人，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陨石养生可不是我瞎说的，有真实的科学依据。” “盛海交大国家健康产业研究院，早在16年的时候，就专门成立了陨石与健康研究所。” “还有前年，在琼州岛，成立了一个陨石与生命健康研究中心……” “我说的这些，网上都能查到新闻，主播不信可以带直播间这些人看一下。” 陨石老哥竟然给出了实打实的证据。 张扬上网搜了一下，还真不是他瞎编的。 新闻里写的清清楚楚，2016年，陨石与健康研究所成立。 连哪些专家参与了研究，都写出来了。 现在收智商税也玩得这么光明正大了吗？张扬心里嘀咕道。 搬出盛海交大的名头，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对玩古董的人来说，根本不够看。 国宝帮早就把博物馆开进大学校园了。 不来个大学校长直播喝陨石泡的水，光成立个研究所，不仅没说服力，连新鲜感都没有。 再说了，谁知道这个研究所还在不在？ 【兄弟们别急，我就是盛交的，现在就去找这个研究院，在的话我直接给它举报了】 【毕业多年的老学长支持伱】 【举报算我一个】 “举报？讲道理讲不过我，就在背后搞小动作？” 陨石老哥哼了一声，有点傲娇的说： “随便你们举报，反正科学研究的成果摆在这里。” “陨石里含有地球上没有的26种矿物，能迅速补充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提升人体能量……” “停！” 张扬听不下去这样逻辑混乱的言论。 一会儿是地球上没有的矿物，一会儿又补充微量元素，意思是外星人呗？ 他出声打断了对方：“我能不能先问你个问题。” “行啊，你问。” “你拿这块陨石，泡水喝了吗？”张扬问。 如果喝了，就再给大家展示下。 “没有，这种陨石不是泡水喝的，是摆在家里改善环境的。” 陨石老哥准备的很充分，兴奋的介绍说： “试想一下，你居住的环境里充满了八千赫兹的波，不停地给你补充能量，你根本不会觉得疲惫，永远精神百倍。” “你的意思是，办公室里摆这样一块石头，员工就能007的作息，一直工作，不用休息了？” 张扬问了一句问题，吓得三米开外的徐杰一哆嗦。 还好，宝友做出了解释，他回答张扬说：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效的，有的人自身的频率不对，没办法吸收陨石里的能量。” “我就是因为接触这样的陨石有反应，才决定买的。” “建议大家来我这里选购陨石的时候，先找到自己适合的频率。” 【那是不是还要净身、开光啊】 【为了收这点智商税，都开始玩宗教法器那一套了？】 【意思是买个陨石，还得诚心去请是吧】 【最后这话说的其实有道理，频率很重要，我最多一天七次】 【主播，有人在你直播间带货你不管吗】 张扬当然要管，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他一脸严肃的看向宝友： “你说你接触了这块陨石以后，有反应？” “是啊。” “那你可能是镍过敏，或者重金属中毒了。”张扬认真的说道。 “要么就是你买这块陨石的时候，卖家用了点小手段，上面喷了挥发性的药物。” 直播间观众们语音弹幕已经发的差不多了，张扬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陨石养生的前提，你得是陨石吧？ “你这就是块铁矿石冶炼后得到的矿渣，根本不是陨石。” “建议你先去医院验血看看，这种来历不明的矿渣，还是少接触的好。” “矿渣？” 听了张扬的话，对面的大哥第一时间把石头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最后反驳道： “谁家的矿渣长这样啊？你看看这光泽、这形态……” “别扯这么多没用的，陨石是可以拿到专业机构鉴定的，你有鉴定证书吗？”张扬打断对方问道。 “虽然没有证书，但我是在非洲当地买的。” 宝友解释的很详细，甚至连买东西的地名都说出来了。 但张扬并不关心。 别说非洲了，就是在南极洲找企鹅买的，矿渣那也还是矿渣。 “走点心好吗？现在没证书你也敢卖石头？景区卖和田玉的大爷都比你专业……” “我这又不是和田玉。”对方反驳道。 “你……唉，算了。”张扬懒得细说了，摇摇头道：“你这可能是重金属中毒以后的症状，赶紧去看看吧。” …… 断开连麦后，张扬带着直播间的观众，在网上看了下科普资料。 凡是正儿八经的科普网站，都说陨石养生是骗局。 除了那个【陨石与健康研究所】。 在一众打假的信息里，研究所相关的新闻，显得非常扎眼。 【张大师，我是烧锅炉的，感觉刚才那东西有点像炉渣】 【买陨石还不如买天铁呢，反正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这个研究所好像是真的啊，有官方背书】 “弹幕别造谣啊，哪有官方背书？” 每次这种带货的人来捣乱后，张扬都要关注一会儿弹幕，绝对不能让托儿搞事。 “说白了，不过是几个没啥名气的专家，联合起来圈钱罢了。” “明天我也找几个专家一起，开个秦始皇研究所，就专门研究我自己。” (本章完) 第256章 给同行帮帮忙 “我是秦始皇，发来了一条语音弹幕：【主播主播，开了研究所以后，能不能先研究研究我呀？】” “弹幕别瞎玩梗啊，考古是件非常严肃的事。”张扬正色道。 “目前看来，我是秦始皇的概率是最大的。你们想想，要不是活了两千多年，我能一眼分辨出各种文物吗？” 【那为什么秦代之前的文物你也能看？】 “那都是朕潜心学习的成果啊！”张扬感慨道。 瞎聊归瞎聊，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连麦下一位宝友。 这位宝友的信号有点差，估计是在户外吧。 最后相当艰难的连上了麦。 “宝友要看点什么？” 视频那边的画面，是在一条农村的土路上。 “老师，我在乡下收货，有几件东西看不懂。想请你帮忙看看。” 哟，同行？ “伱这是在哪里？”张扬提前问道。 要是刚巧在魏家村，那就不用看了。 肯定全是假货。 “我这边，是在甘南地区。” “哦？那边好东西多吗？”张扬打听道。 甘南地区附近可是有著名的八角古城。 据说是汉代留存至今的古遗址，里面出土过不少文物。 一般古遗址附近的农村地区，是会有一些被村民私藏的老物件儿的。 即使是在今天，依然有收到真东西的可能性。 “以前好东西挺多的，现在少了。” “您先帮我看看这个，这是雷击木吗？” 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根外皮焦黑、大约胳膊粗细的木材。 树皮的纹路看上去，很明显是枣木。 这要是真东西，怎么也够宝友修炼到炼气一层了。 至于卖？这么一根半米长、纯天然的雷击枣木的原材料，卖个两三千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但雷击木哪有那么容易收到啊！ “你下乡收这种东西，能挣回油钱吗？”张扬好奇的打听道。 “收这些就是顺带的，我主要还是收药材。” 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宝友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的是大名鼎鼎的冬虫夏草。 十块钱一根，这袋子，几百根应该是有的，油费肯定能挣回来。 “行，你给我们看看顶上的截面。” 这根木材的顶面，并没有大的裂纹。 果然和张扬想的一样，宝友被老乡给骗咯！ “这边上的皮都已经碳化了。”宝友揪着一块烧焦的树皮说道。 “再多烧一会儿，不止碳化，还能变成碳呢！” 张扬告诉宝友： “你这就是普通火灾，有可能是山火，烧出来的木头。” “雷击木最重要的特征是什么？是雷击的时候，短时间能量太高，把木头给劈炸了。” “你自己看看你这木头顶上，炸了没？” 宝友自己看了看，有些难受的回答说： “炸了炸了……我炸了啊！” “啊？”张扬疑惑了一声。 宝友移动镜头，原来在旁边的地面上，还有一个米口袋，里面装着两根同样黑焦的木头。 虽然啥也不懂，但他真的很敢买啊！ “我半袋子虫草的利润没了，我心态爆炸了，老师。” 【坏了，卖雷击木比挖虫草挣钱】 【这样看来假古董真是暴利啊】 【我感觉最重要的不是假货，是耽误了宝友修炼】 【放心，宝友这个年纪已经觉醒不了血脉了，有雷击木也修炼不了】 “问题不大，起码没亏本钱嘛。”张扬安慰道。 宝友应了一声，打开了自己面包车的后备箱。 “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老师也帮忙看一下吧。” “来，你拿得靠近一点。” 张扬看向宝友手里的宝贝。 一个棕色的瓷瓶，圆柱体的瓶身，和啤酒瓶差不多粗细的瓶口。 瓶口塞着木塞，上面贴着发黄的纸条。 瓶身上写着“香江、津门，永利威”几个蓝色的简体字。 “永利威的酒，一眼大开门啊，你没上网搜一下吗？”张扬问宝友。 “搜了，但是这个，和网上那个不一样。” 宝友说的，是网上那件拍卖价排在历史前三的，永利威汾酒。 当时成交价高达800多万。 不过那件汾酒的酒瓶，是一个酒坛，和宝友这种很现代的酒瓶完全不一样。 “你没打开闻闻吗？” “不敢呀，打开就不值钱了。” “正确的。” 张扬给宝友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解释道： “你这不是汾酒，而是永利威玫瑰露酒，一般不直接喝，而是当料酒使用。” “看这瓶身，估计得有个八九十年了。” “这么久吗？”宝友惊喜的问道。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瓶身，能听到很小的液体荡漾的声音。 “这里面基本是满的。” “老师，能拍800万吗？” “想啥呢，人家是汾酒拍800万，你这种玫瑰露酒，如果里面的酒没有问题的话，去掉两个零吧。” 【八万？那也发财了啊】 【好家伙，这能让他捡漏】 【这东西要么在香江，要么在津门，怎么跑甘南去了？】 【没听主播说吗，八九十年前，想想那时候，那边有什么】 “里面的酒应该没问题的。” “我买的时候检查了的。” 宝友乐滋滋的说道，还把瓶口拿近点闻了闻，砸吧着嘴说道： “真香啊！” “真香？你要是能闻到香味，那这酒可能有问题。”张扬分析道。 “没没没，没有香味，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宝友赶紧解释道。 “我刚才是装比的。” 手里多了件几万的宝贝，宝友肉眼可见的不知所措。 他嘴上说着，要继续请张扬看看他收的铜钱，但装模作样的找了一会儿，又说没找到。 道了声谢后，美滋滋的走了。 “这哪是没找到啊，这是怕我们看上他的玫瑰酒啊。”张扬笑着说道。 …… “老师，帮我看看这是什么石头。” “东西是我老婆的，有点像塑料，但是又比塑料硬。” 宝友手心里，躺着一块粉色的石头，上面穿了根细绳。 东西介于半透明和不透明之间，有一种玉质感。 但又没有玉石内部的结构。 “当时是按什么买的？”张扬边看边问。 “不知道啊，是朋友送的。” “那朋友关系不错啊，这是青鱼石。” 张扬也是第一次看见青鱼石的实物，但是这东西的名气很大。 因为相传这东西能辟邪。 “玩过剑网三的宝友，应该知道，这东西是从野生青鱼身上取下来的。” “做吊坠的话，有辟邪的作用；磨成粉，还可以解毒。” “不过这都没科学依据。” “这玩意儿就是青鱼用来磨碎螺蛳的部位，角质增生以后，形成的东西。” 【热知识，鸡眼就是角质增生】 【我懂了，这就是青鱼的鸡眼】 【弹幕真反胃啊，现在应该问问宝友，谁给他老婆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东西，很贵重吗？”宝友问。 “按重量算的，像你手里这块这么大，比较稀有，现在能卖到500块钱一克吧，和黄金等价。” 张扬没经手过青鱼石的实物，不知道密度多少，没法估重量。 不过看宝友微微颤抖的手，这块和老婆饼差不多大小的青鱼石，应该很重。 “宝友，你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张扬体贴的问道。 “不用了，这是我老婆舍友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现在她也要结婚了……” “这得回多少钱的礼啊！” 感谢饿扁了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57章 我不怕 辽省朝阳市，某个私人小作坊。 刚刚和张扬连完麦的女主播琪琪，正提溜着那件玉觽，快步地走进了院子。 院里，迎面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大妈，笑着和她打招呼： “琪琪啊，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播了？” 如果不是村里的人，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妈的打扮，肯定会吓一跳。 这是来象牙山温泉山庄度假的贵妇吗？ 只见她两只手腕上，戴着满满当当的，全是“手镯”。 手镯的颜色有红有黑，无一例外，全都是“华夏第一龙”玉猪龙的造型。 除此之外，大妈的脖子上挂的、衣服上系的、甚至兜里手机壳上拴的挂饰，也全是“古玉”。 有玉鸟、玉鹰、玉鹗、玉鱼、玉蝉等等。 “三婶，今天来这么早啊。” 有人打招呼，琪琪暂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大妈把一件一件的玉器，从身上取下来，放到了院子里石桌上的木盒子里。 “已经三个月了吗？”琪琪疑惑的问道。 大妈戴这么多玉器，可不是因为她是显眼包。 这实际上是，在进行古玉出售前的最后一道工序，行内有的地方称之为“熟抛”。 经过机器加工、抛光出来的玉器，经过化学手段腐蚀后，像“生坑”。 但生坑的东西太难卖了。 不是现场看着挖出来的，一般很少人愿意买。 为了销量，只能通过人工佩戴的方式，在日常生活中自然磕碰，制造出熟坑玉器才有的瑕疵和包浆。 一般佩戴两个月的时候，达到的效果就很逼真了。 不过女主播所在的这间工坊，为了追求“品质”，一般会让人佩戴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足足两个月，已经差不多了。”大妈答道。 “你大哥说，潘佳园那边有急的订单，让我先把这批货给出了……” 大妈一边说话，一边把脖子上的玉蝉给取了下来。 同时顺手拿起石桌上的抹布，准备擦去玉蝉上的汗渍。 “别，别擦汗……”琪琪赶忙叫停大妈：“这原滋‎‎‌原‍­味‍的东西，你擦掉干嘛？” “脏啊。” “不脏。喜欢买这种东西的人，怎么会嫌脏呢？” 作为擦边女主播，琪琪有丰富的卖‎‎‌原‍­味‍的经验。 要的就是这股汗味儿。 “这不好吧，之前一直都是擦干净了卖的。” 大妈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房间里走出个又高又壮的中年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婶子，你听我妹子的话就成，现在她负责我们公司营销这块儿的事。” “那成，我听伱们‍兄‌‌妹‎‌​的。” 大妈点点头，放下玉蝉。 她拿起刚才擦拭过的玉猪龙，直接穿过衣领，伸到衣服里蹭了蹭…… “这就对了。”琪琪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接着脸上的神情一变，阴郁着脸转过身，冲她哥大春说道： “走，进屋，说个事儿。” “……这是咋了？”大春挠了挠后脑勺问道。 “你们新做的玉有问题啊。” 琪琪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大春，冲着一个头发花白、正在往塑料盆里倒药水的老人说道。 “是在网上让人看出来了吗？那很正常。” 大春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坐到了旁边的书桌旁。 书架上摆满了玉石相关的书籍，《古玉收藏入门百科》《芥子园画谱》《古董速查手册——玉器》《中国玉器定级图典》等等。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本，随意的翻动着，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产品嘛，又没有上市，被人看出来也无所谓。” “再说了，咱们家的玉器，本来就是要熟抛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迷惑那些老手的。” “不是包浆的事儿。”琪琪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孙师傅，有个鉴宝的主播说，你这玉石的工艺不对……” “工艺不对？” 大春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语气里满是疑惑。 闻声，正在把雕琢好的玉器，放进酸性药水里腐蚀的老人，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孙师傅抬起头，慢悠悠的说： “我手工雕古玉，已经有三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说我，工艺不对。” “是啊是啊，妹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大春站起来附和道： “当时红山遗址还在发掘的时候，孙师傅就已经帮着考古队里的人造假，把挖出来的真玉给替换出来了……” “他的手艺肯定没问题。” 对自己大哥的这种说法，叫琪琪的女主播是有些不屑的。 要真是造假三十多年没失过手，现在还能在自己家的工坊里打工？ 不过毕竟是自己亲哥请来的老师傅，她没硬怼，而是换上软一点的语气说： “孙师傅，不是我说有问题哦。” “是张大师，一个很有名的鉴宝主播说的。” “他说这个玉觽上面的孔啊，应该是粗细不均匀的。像这种完全一般粗的孔，一看就是机器钻的……” “主播？”孙师傅上下打量了一下琪琪：“干你们这工作的，还有人懂古玉？” “人家是男主播，和我……擅长的东西不一样。” “反正他是专业鉴宝的，直播间好几万人看呢。说不定咱们的客户就会找他鉴宝，到时候被他看出来是假的，咱们就惹上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一旁的大春走过来，告诉他妹妹：“买到假货，那叫打眼，只能认栽。” “我这公司开了这么久了，还没见过谁来找麻烦的，谁丢得起这人呐！” “是这个道理，你哥说的是行规。”孙师傅也点头称是。 “快别拿你们那几百年前的老规矩说事了。” 琪琪撇了撇嘴，也不多解释，直接打开逗音，搜索张大师鉴宝。 点进这位大主播的主页，置顶的第二个视频。 “你们自己看吧，现在专家怎么说的。” 视频里，穿上一身帅气西装，头发梳成中分模样的张扬，站在镜头前： “全民鉴宝人们，大家好，我是鉴宝时长两年半的个人鉴宝师……” “最近有宝友反馈说，自己有个朋友，买古董、玉石的时候，买到了假货。” “是不是就只能认自己打眼了，没办法把钱要回来？” “其实不是这样的，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保留证据，然后报警。” “有人又问，万一报警了，警察不管怎么办？不是浪费时间吗？” “管不管的，你先报警再说。警车开到店家门口，我跟你说，一般的骗子，肯定会把钱退给你，息事宁人……” 张扬说到骗子的时候，琪琪抬头看了他大哥一眼。 后者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不怕，也不可能退钱的，除非把我抓进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滴乌～滴乌～”警报声，传进了房间。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都别看了。”大春伸手关闭了视频。 “妹，你出去看看，啥情况？！” 说着，大春转身往里屋走去，那里是开后门、出院子的方向。 (本章完) 第258章 把张大师安排一下 三分钟后。 “行了，出来吧！”琪琪无语的冲屋里喊道。 “啥情况啊？”大春探着个头出来问。 “说是隔壁王婶网恋，非要给人家借钱做生意。” “警察打电话过来，被王婶一阵痛骂，说耽误她的爱情。人家就只能找上门来了……” “看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诈骗呐！” 大春抱着胳膊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感慨的说道。 看孙师傅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还在倒腾盆里的玉石，他有点疑惑： “孙师傅，你早就知道王婶的事吗？怎么听到警笛都不慌的啊？” “我有啥好慌的？真被抓了，把你供出来就行了。” 孙师傅缓慢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答道： “我一把年纪，警察不会难为我的。” “你……说的好啊！” 大春咬着后槽牙回了一句，又看向自家妹妹： “刚才那个主播叫什么来着？孙师傅，咱们是不是把这个主播安排一下？” “可以啊。” 一直坐着的孙师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向门外走去。 “怎么安排？”琪琪歪过头打听。 “当然是用孙师傅渊博的文物知识，正面打败这个所谓的鉴宝主播。” 大春神秘一笑，说道： “之前辽省有个挺有名的古玉器专家，叫洪什么的，来我们这里直播打假，就是被孙师傅安排了。” …… “还有谁要鉴宝的，速度！” 这个长假，好像没什么人在景区买玉饰，张扬直播间里都没有韭菜来鉴定。 倒是有几位还在老家休假的宝友，搜罗出了不少晚清近代的真品。 虽然宝贝的价格没那么高，但背后的民俗文化价值却不容小觑。 比如马灯，20世纪最重要的照明手段之一，现在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 再比如留声机，这么一件东西，就能证明，宝友家里以前很富裕； 还有折叠的行军床、木头外壳的收音机……等等。 张扬在鉴定的时候，都有“长见识了”的感觉。 所以尽管已经没人排队，他还是愿意再等等。 “哦？欢迎这位【雅雅家的春哥哥】。” 这ID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叫“雅雅”的女主播的“老头”。 号都没换，就直接来鉴宝了。 张扬心想，这要是个韭菜，估计直播间有不少乐子人，事后得去围观一下这位宝友。 “主播伱好。” 视频那头，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听起来像上了年纪的男人。 【还真是老头啊】 【大爷这虚的，一听就是被小妖精折磨了呀】 【难受，宁愿被折磨的是我】 “春大爷，你好啊。”张扬礼貌的回应道。 “咳……咳咳。” 连麦的宝友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还嘟囔了几句，不知道是啥。 张扬隐隐听见好像还有女人的声音。 应该是女主播吧。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大爷已经把宝贝拿出来了。 一件青色的玉猪龙。 大爷这件，和张扬之前见过的“C”字龙不太一样。 体积更小，就像C字龙的胚胎一样，蜷缩成一团，还没有长开。 简单来说就是，更像猪。 玉上有些红色的土沁，表面还有点划痕，看上去是熟坑的东西。 玉身上的钻孔，两边粗中间细，是典型的“蜂腰孔”。 “我这是在拍卖会上拍的，应该是真东西吧？”宝友问。 “国外的、不那么正规的小拍卖会吗？”张扬假笑着说道：“这一看就是工艺品啊。” “工艺品？这哪里像工艺品了？” 宝友扯动着玉猪龙上穿着的绳子： “你看这蜂腰孔，绝对是老工艺，从两边同时钻孔的。” “而且孔一开始没有完全对上，仔细看，里面有点小台阶，但因为绳子磨损了一点，台阶小了不少……” 【哈哈哈，国宝帮懂的是真的多】 【就这种半桶水的，最容易上当】 【蜂腰孔？这东西又不能确定新老，古玉看的是包浆啊】 【凡是老师鉴定词还没说完，就忙着解释的，肯定是急了】 孙师傅急了吗？目前还没有。 他现在就想着，说服张扬，让他承认这东西是真的。 然后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线锯，告诉对方，这蜂腰孔，是他用线锯手工打磨出来的。 进而说明，所谓的鉴宝主播，就是瞎胡闹。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人看古玉，不看工艺、也不看包浆。 就看年份。 “这么跟你说吧，宝友。” 张扬整理了一下语言，解释说： “这件玉猪龙，很大概率是最近两年刚做出来的工艺品。” “上面的沁色，你拿去机构检测一下，应该都能检测出来，是用什么化学用品染色的。” “但是你看包浆吧……”孙师傅还要强行解释。 “看不了一点。”张扬摆摆手：“您还有别的东西要看吗？没有的话，就下一位了。” 见这件东西坑不了张扬，孙师傅只能先把它收了起来。 还好他还有备用方案。 “那主播你再看看这件，也是我在拍卖会上买的。” 【又一件玉猪龙？】 【这真是国宝帮吧】 【大爷走火入魔了，和韭皇玩翡翠一样，买的越多，亏的越多】 【还真是啊，看来女主播的榜一都很单纯（好骗）】 “鸡骨白？” 张扬疑惑着说出了这件新拿出来的玉猪龙，最大的特点。 鸡骨白是高古玉里，比较特殊的一种包浆。 玉器埋在地下太久，受到侵蚀后表皮钙化，整体呈现出骨头一样的白色。 就看这鸡骨白是不是真的，就能确定东西真假了。 张扬刚想让宝友把东西拿起来看看，对方却尝试把他的思路，引到另一个方向： “主播你看这个孔，是不是不太对啊！” “这粗细非常均匀，有点像机器打的孔，总感觉像工艺品啊。” 听这话的意思是，宝友怀疑自己买到了假货。 这样的事，张扬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无所谓，反正对方说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名称：玉猪龙」 「材质：岫玉」 「生产时间：公元前3328年」 「详细信息：红山文化晚期的玉猪龙，表面钙化而呈现出迷人的骨白色，是辽西地区出土的文物」 又来一件真品的玉猪龙？ 虽然宝友号称是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但张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他自己就刚从拍卖会回来。 玉猪龙这类高古玉，在真正懂行的人面前，真假并不难分辨。 在海外拍到了真品，带回国内，这样的大事，竟然没有上新闻？ 这不科学！ 不行，得查查。 “主播，你也觉得是假的吗？” 孙师傅还在孜孜不倦的诱导着张扬。 这件真品，他收藏了几十年了。 靠着一张三十几年前的海外拍卖合同，一直捏在手里，像祖宗牌位一样供着。 为了搞清楚这块玉的价值，孙师傅没少研究。 所以他知道，红山文化晚期，琢玉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早就没有所谓的“蜂腰孔”了。 这件真品，用来给半桶水的专家们挖坑，再好不过了。 其实不光是钻孔，还有包浆、裂纹、切面等等，都是坑。 他这套“真+假”的组合拳，什么专家？随便打！ 只可惜，他这次遇上的人，虽然也是半桶水，但路子有点妖。 “真的假的，其实不重要。”张扬摸着下巴说道。 “啊？不重要吗？”孙师傅愣住了。 “当然。我现在想的是，该联系哪个地方的警方呢？” “宝友，你离哪个派出所近一点？” (本章完) 第259章 我克他 两天后，远在羊城的邹副馆长，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燕京的号码？这是谁啊！” 他疑惑的拿起座机，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颇有威严的男声： “喂？是小邹吗？” 小邹？这人谁啊？邹副馆长眉头一皱。 什么年纪的人，叫我小邹？ 他仔细一琢磨，脑袋突然嗡的一下，该不会是…… “老领导？” “呵呵呵，难得你还记得我啊。” 电话那头虚伪的笑声，终于有了点熟悉的感觉。 “我哪能忘了您呐！昨天还和馆长聊起，您当年带领我们去海昏侯墓参观的事呢……”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邹副馆长的脸上，依然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这是一个下位者的自我修养。 状态，情绪，都要正确，才能不露破绽。 他心里其实正在犯嘀咕： 这位，不是听说明年就办退休了吗？什么大事儿，还要他操心？ 两人简单的叙了下旧。 电话那头，老领导突然关心起了邹副馆长最近的工作情况。 “最近刚忙完一件国宝级文物的调查工作……”邹副馆长简单的介绍道。 确实是刚刚忙完玉猪龙的事，昨天晚上才吃完庆功宴，就差今天把文件写，事情就结了。 估计有些昨晚喝多了的调查组的成员，现在还在睡呢。 “什么文物啊，这么大阵仗？”老领导问道。 他不知道吗？ 邹副馆长挠了挠头，有点疑惑。 不应该啊，这事儿，圈子里还能有人不知道的？ 就算别人不知道正常，但是当年，就是这位老领导，总管的红山文化遗址的发掘工作啊……等等，他？！ 邹副馆长心里猛地一沉。 目前的调查结果，只追踪到当年那支考古队身上。 至于是谁偷梁换柱，从考古队的库存里，把已经发掘的古玉给换了出来，现在还不清楚。 那个神秘的卖家，拿到三百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老领导？ 邹副馆长心里刚涌现出这样的想法，马上就自我否决掉了。 老领导家里有个修桥铺路的工程队，听说一年的项目款就有九位数，根本不缺钱。 “其实就是块古玉，您肯定觉得没意思。” 邹副馆长装傻充楞，想直接糊弄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行了，我不是想让你为难。” “我所求的，只是想安稳的退休而已……” 聊完这个电话后，邹副馆长整个人是懵的。 听对方话里的意思，玉猪龙的事情，还没完！ 他赶紧打开手机，想看看是不是在睡觉的时候，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刚好这时，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三分钟后。 这次轮到邹副馆长给别人打电话了。 “喂？” “张扬，啥情况啊，你又找到了真的玉猪龙？” “好像……是吧。”张扬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事儿，都传到羊城了吗？” “什么传到羊城，是又摊到我头上了！”邹副馆长有些难受的回答说。 上一通电话，是他的直属领导打来的。 发现了新的玉猪龙怎么办？小邹那里不是有个调查组嘛。 刚好专家都在，再去一趟辽省呗，把这件文物也确认下来。 如果也是真的，那两件事儿，直接并在一起调查，总能查出结果了吧。 “那我就提前祝邹副馆长伱，一路顺风了啊。” “你先别急着祝福，我还有件事，没弄清楚。” “什么事？”张扬疑惑的问道。 “那个收藏玉猪龙的人，他为什么一被逮捕，就全撂了啊？”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邹副馆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 老领导估计是知道差事会落在他身上，才提前打电话过来“求情”。 而他，在知道嫌疑人已经落网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要怎么，才能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邹副馆长万万没想到，电话打到一半，派出所那边说，嫌疑人，刚刚，全撂了。 明知道“倒卖文物罪”将面临最高十年牢饭的情况下，还是痛快承认了一切。 连当时考古队相关的人都“咬了”出来。 这么急干嘛啊？ 你上头有人的啊！ 而嫌疑人这么快交代的原因，疑似在抓捕前，某主播和他说了句话。 “我也没说啥啊，他就是突然醒悟了吧。” “不可能，他良心发现的时间不对，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邹副馆长非常肯定的分析道：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他破防了?” 他是懂张扬语言的魅力的，有时候真气人。 “真没说啥。”张扬无奈的答道：“他听说我要报警，就开始卖惨呗。” “说什么，自己老婆跟别人跑了，孩子也是别人的，最亲的弟弟还不认他。” “给人打工打了几十年，被老的欺负完，现在还要被小的欺负……” “反正就那意思吧，你应该能想象。” “我能，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然后呢，然后你跟他说啥了？”邹副馆长道。 “然后我直播间有人发语音弹幕，说【卖假货，骗别人的钱，骗得人家家破人亡，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儿，孤独终老，死了都没得人收尸】。” “对了，发这条语音弹幕的宝友，选的还是西南官话，贼扎心。”张扬补充解释道。 “这攻击性，有点强了啊……” 邹副馆长评价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张扬附和道：“我赶紧跟他解释，也不一定是卖假货的原因，因为卖假货会坐牢的，法律能审判的事，老天爷一般不管。” “肯定是因为，他把玉猪龙这种陪葬品，一直带在身边，沾染了一些……你懂我意思吧？” “你说的他信了，然后就自暴自弃了？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邹副馆长怀疑张扬没说实话。 因为在他看来，能造假文物、并且完美掉包的人，无论智商和心智，都应该是上乘。 但他搞错了一件事： 孙师傅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真正掉包文物的，并不是他。 “确实就这些，不过我挂断连麦前，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 “好像是：我克他？” (本章完) 第260章 再就业情况 挂断邹副馆长的电话后，张扬继续拆快递。 一个年轻的千万富翁，不应该过多的卷进这些旋涡里。 就应该先享受一下生活。 他面前有七八个装着快递的纸箱子，都是群里脸熟的老粉丝们，寄过来的“特产”。 桌面上已经摆着一件了。 是陇省的宝友寄来的，一件仿齐家文化的古玉琮。 和良渚文化的玉琮不同，齐家文化的玉琮是圆柱状的，而且以深青色的玉石为主。 同时，这类玉琮上，往往刻有人脸。 比如张扬眼前这件，上面刻着一个瞠目结舌的人脸纹饰，被称为【神人面玉琮】。 “来看看晋省的特产……” 张扬自说自话的打开眼前的快递箱： “果然，晋省还得是木雕佛像啊。” 晋省的宋金元木雕，在国外各大拍卖会上，都是绝对的宠儿。 国内的仿品市场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题材。 张扬把箱子里的观音像取出来放好，放到神人面玉琮旁边，气势稳稳的压过了玉琮。 可能这就是法相吧。 “接下来是南皖蚌埠……的汉代玉璧。” “这水平，还可以哦！” 曾经，蚌埠的仿古玉，可是大名鼎鼎的仿古“三绝”之一。 和秦省的青铜器、扬州的古字画齐名。 现在嘛，没落了很多年了。 不过宝友寄来的东西还是很给力的，装在精品礼盒里不说，里面还有鉴定证书。 用来送礼再好不过。 据说当年这种大的玉璧，可以卖三万。 现在只能卖三千了。 “下一件，粤省的外销瓷……” “老板，我已经准备好了。” 徐杰推着新买的摄像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三位看热闹的女士。 “行，你对准茶几，我把东西搬到上面，你慢慢拍。” 张扬让粉丝寄特产，还花钱报销，是为了做一期特别节目。 节目的名字叫：《当年古董造假最火的地方，现在都怎么样了？》 十年前，有艺术站发布了一张“华夏文物造假地图”。 里面基本把各地文物造假的情况给介绍全了。 在当时，你拿着这张造假地图去古玩市场，就能给地摊上的古董们找到籍贯。 也因为太专业了，所以对地图上重点标注一些地方的仿古产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最明显的就是南皖的蚌埠玉器，据说第二年的出货量直接腰斩。 现在，张扬就是要根据这张图，给大家看看，那些款式经典、销往全世界的仿品，都是什么样的。 …… 【这些地方大部分都没落了，那现在市场上的假货到底是谁在生产啊？】 直播间的观众，在观看了唐绮韵制作的小短片后，都冒出了类似的问题。 “假货也分两种，一种是高仿，一种是地摊货。” “地摊货，有的来自苦苦支撑的家庭式小作坊，有的则来自后来入场的、仿古工艺品工厂。” 张扬还是做了点功课的，当然，主要的功劳要归功于陈彦光。 他直接给张扬贡献了一份，河东集团之前的市场调查报告。 这可是当年程家人吃饭的依仗，所以调查得能有多详细，就有多详细。 【主播，以前那么多造假的人，现在都去哪儿了？】 “如果伱问的是那些挣了钱的老板，那他们的去向，可海了去了。” “可以明确的是，当初很多做仿古玉雕刻的师傅，现在转行做翡翠、和田玉去了。” 【那为什么还有很多翡翠是机雕的呢？】 “哥们你说的翡翠，应该是满棉的那种吧。” “两三百块的东西，人家不可能给你手工雕刻，最多是机器雕完，手工修整一下。” 直播间的观众全是问题大王，差不多满屏都是问号。 张扬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该鉴宝了。 没有一丝丝防备，宝友的脸出现在了直播的画面里。 “啊？这就到我啦？”宝友一脸懵比：“我还在扣弹幕呢！” “到你了，赶紧拿点假货出来，我帮你看看是哪个地方产的。” 张扬拿起刚才展示过的地图。 这东西打印出来，以后就是“教具”了。 “假的我没有啊，我的都是真东西。” 宝友说话间，镜头翻转，对准了桌面上的一件青花碗。 “哦？青花莲子碗？” “是永乐、宣德、还是雍正乾隆仿的？” 张扬一看宝友这件东西的纹饰就懂了。 像这种像斗笠碗的青花瓷碗，外面是细长的一瓣一瓣的莲花，正是明三代青花碗里名气最大的“莲子碗”。 又叫“鸡心碗”。 “是宣德的。” 宝友把碗翻了个面，果然是宣德六字楷书款。 这件的款，“德”字没有心上面那一横，不是一眼假。 不过张扬却注意到了一个、和其他宝友的藏品不一样的地方： 宝友这件莲子碗，上面贴了两张标签纸。 一张是红色的，写着编号； 另一张被撕毁了，隐隐也能看到红色的印章。 这种标签，张扬可太熟悉了。 “宝友，这是拍卖的吧？花了多少钱？” “这一件，十四万，按宣德官窑拍的。” “不错啊，这个价格不算高，是最近成交的吗？” “就上个月买的，在燕京的一个拍卖会。” 上个月？燕京的拍卖会？ 不会吃瓜吃到自己家吧？ 张扬赶紧看了一下宝友手里的东西。 我去，还真是个假的！ 十四万，从拍卖会买了件假的宣德青花回来。 从上面的标签纸，能看的出来是正经的拍卖。 张扬越想，越觉得像是车礼军他们进去之前搞的坏事儿。 他直接问： “宝友，你这是哪个拍行拍的？” “这个……是可以说吗？”宝友有些犹豫：“我怕老师说我打广告，已经特意把标签纸给撕掉了。” “宝友你人不错哦。”张扬赞许的伸出大拇指。 既然他人不错，那就更不能“见死不救”了。 “你这件东西，从视频里看的话，不太对。” “苏麻离青看起来没啥问题，有铁锈斑。但是这个白釉的部分，透着一股贼光……” 听张扬鉴定说是假的，宝友马上不磨叽了。 直接说出了拍卖行的名字：燕京大华拍卖公司。 “什么野鸡公司啊，没听说过！” “这个是我在逗音上刷到的。”宝友解释说：“有个博主，经常参加这个公司的拍卖会。” “哦？”张扬眼睛眯了起来：“你说说他的名字，我们一起去围观一下。” (本章完) 第261章 事情非常复杂 “不好吧，也许就这一件东西是错的呢。” “我还有几件，您帮忙一起看看？我不想给别人主播惹麻烦。” 宝友你这么善良？不好吧！ 张扬都有点怀疑，对方这个拍卖会的说法是骗人的。 谁亏了十几万会完全不着急啊，难道逗音的大哥们真是“人傻、钱多、速来”？ 不过既然人家执意要再看看，那就再鉴定几件，让他破防。 “这是件铜铸的麒麟？这雕工不错啊！” 张扬满意的点了点头。 宝友从一个小木台上，拿起了一件棕‍​黄­‎色‎‍­的雕像。 雕像的底部很完整，是实心的，而且削的很平。 题材是一只麒麟，趴坐在地上，正在舔舐着自己的后足。 【这麒麟怎么跟猫一样，舔自己的脚底板啊】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麒麟】 【神话生物就是各种生物的大杂烩】 【这铜摆件不错的，估计要好几千】 “摆件？不不不，这是镇纸。”张扬给观众们介绍道：“文房四宝里的第五宝，用来压纸的。” “这件你拍了多少？”他问宝友。 “好像是八万多吧。” 宝友拿起了这件铜麒麟镇纸的底座，座子虽然是后配的，但材质也是上等的黄杨木。 底下的标签纸还没撕掉，这次大家能看清了，确实是“大华拍卖公司”。 弹幕已经有人把这个公司的信息搜了出来。 注册资金500万，实缴资金20万。 就单单宝友这两件东西的拍卖价，就已经超过公司创立时的资本了。 宝友是真的很敢拍啊。 “这件东西，你倒是没亏，不过也没赚。” 张扬实事求是的告诉宝友： “这是清晚期，道光左右的镇纸，而且东西原本的主人，应该身份和地位都不低。” “价格七八万的话，是行价。要是捏的住，以后还有升值的空间。” “是吗？那不错啊。”宝友情绪还算稳定：“还有几件……” “这是按明代的景泰蓝拍的吗？” 张扬看着眼前精致的花瓶问道。 每个朝代的掐丝珐琅工艺都不同，宝友这件，瓶身上有金色的缠枝莲纹，同时底足和瓶口都有一圈金边，很像故宫里的那件。 估计淘宝买的话，得要好几百呢。 “嗯，是宣德的。” “这件拍了二十万。” 宝友展示了一下器物的底款。 中心四个大字“宫廷御制”，周边一圈写着“宣宗登基大典隆庆上品佳器，大明宣德年御制。” “啊？” 张扬和弹幕一样，头顶全是问号。 拍卖会，拍这个玩意儿？ 这东西，得是没有完成义务教育的九漏鱼、国宝帮，才会买的呀！ “大哥，伱知道宣宗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不？” “是宣德皇帝朱瞻基的庙号啊，他是朱棣的孙子，父亲叫朱高炽……” 宝友介绍的非常细致，证明他要么上过历史课，要么看过穿越回明朝的。 “停，你不用给我科普。你知道是庙号，难道你不知道，庙号是死后，供奉这位皇帝时，写在牌位上的称呼吗？” “他登基的时候，哪来的庙号啊！” 张扬眨了眨眼，这位宝友，还有他参加的拍卖会，都很难评价啊！ 高仿、真品、国宝帮专属仿品，都出现了。 “所以是假的吗？”宝友还在问。 “当然，这东西的落款，就是个笑话。” “啊，这……” 宝友有些难受的把东西放下了。 “就拍了这三件？还有没有别的？”张扬主动问道。 他已经开始有点期待了，还有什么“好宝贝”没，拿出来给大家见识见识呀。 “有个铜镜，您能帮忙看一下吗？” “铜镜？”张扬一愣，忙问道：“你参加的是国内的拍卖会吗？” “是啊，您看这件。” 【铜镜也能拍卖吗？】 【如果是清仿的当然可以，这种镜子很多的】 【万一铜镜是假的，不就没问题了？】 【快看张大师的表情，不对劲】 张扬确实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憋得难受。 可能是因为他还是有同情心吧。 “是按汉代拍的吗？”张扬问。 宝友拍的这件铜镜的背面，有三个斜着的“山”字，山与山之间是豹、鹿等动物的纹饰。 这显然是仿的西汉早期的铜镜。 “拍品的年代写的是不详，不过我听旁边的人说，应该是汉代的纹饰。”宝友回忆道。 旁边的人？那指定是托儿啊。 宝友，你这是被做了局了呀！ 张扬心想：【年代不详】这四个字，简直是这种拍卖会的精髓。 汉代的铜镜不能拍卖？ 我们（拍行或者送拍人）可没说是汉代的，万一是清仿汉的呢？ 现代的仿品，是诈骗？ 都说了年代不详，就是现代，那也在“不详”的覆盖范围内。 不过也就小拍行做局的时候敢这么玩，换个大点的场合，分分钟流拍。 “拍这个，花了几万？”张扬问。 “青铜器的价格能说吗？我看主播你之前都不报价的。” “没事，我后台硬，你随便说。” “那我说了啊……花了七万。” “贵了。汉代这种纹饰的铜镜，不算珍品，也就值你拍的价格的三分之一吧。” “那我岂不是亏了五万？” “没有啊。”张扬摇了摇头：“这是假的，最多当个工艺品，卖五十吧。” “不是吧？” 宝友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过他很沉得住气，默默地拿出了下一件拍来的古董。 一尊人型陶俑。 人物的造型很喜感，坐在石墩上，左手在腰间抱着个鼓，右手拿着一根鼓槌挥舞在空中，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你这是，说唱俑？” “家人们，这可是东汉陶俑里的网红款啊，最古老的rapper。” 张扬笑着说道，直接即兴来了一段： “哟，哟，我左手拿着鼓，右手拿着槌，只要音乐响起来，我管他谁是谁。” 【哎哟，主播不错哦】 【鉴定为中专说唱】 【不行了，我已经开始摇摆了】 【张大师我是女主播，能加个好友一起做头发吗】 “老师你唱的挺好的。”宝友很真诚的说道。 不过配合着弹幕食用，怎么听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没办法，灵感来了，这就是东汉说唱俑的魅力啊。”张扬感慨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件竟然是真品。” “的的确确是东汉的文物。” “你确定是国内的拍卖会拍的吗？就刚才那家拍卖公司？最近一年内拍的？” “是啊，这件最贵，要三十五万。” 宝友还在报价。 他似乎不知道，【东汉陶俑】出现在拍卖会上意味着什么…… 这百分百是出土文物，而且墓葬的等级不低。 而出土文物又意味着，张扬直播到一半，警察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本章完) 第262章 捐不捐？ “稍等，我接个电话。”张扬示意宝友稍安勿躁。 谁能让一个主播直播的时候接电话？ 这个面子只给刘队长。 电话一接通，刘队长马上开口说道： “张扬，稳住他，千万稳住他。马上就要追踪到了。” “这么慢？你们这效率行不行啊，我都鉴定半天了。” “谁知道出来这种东西？”刘队长被怼了，也很委屈：“我们以为是诈骗，等着你劝他报警呢。” “行吧行吧，你们抓点紧。” 张扬挂断电话，赶紧回到直播里。 “宝友，不好意思啊，伱还有拍品没？” “还有几件，不过不在这边。” “那可惜了啊。你可以给我们说说，你是什么因为契机，接触到了这个拍卖会吗？” 张扬主动找话题： “目前看来，这个拍卖公司有点问题，你说出来，让直播间的观众也避下雷呗。” 这么善良的要求，宝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果然，视频那边，宝友把手机固定在了桌面上，开始讲故事了： “我记得应该是上个月的时候吧，当时不是假粉彩的事情闹挺大吗……” 张扬一边听，一边看着弹幕。 以他对自己直播间观众的了解，如果宝友的话里，有什么有用的人物信息，这群人分分钟就能把那个神秘的视频博主给挖出来。 五分钟后，宝友的故事接近尾声。 张扬也通过弹幕，找到了那个网红博主，名字叫【拍卖十个小目标】。 口气还挺大的。 点进去一看，一水儿的全是参加拍卖会的视频。 这些拍卖会，不全是同一场，但是特征都很一致： 首先是房间很小，可能和初中的多媒体教室差不多大； 其次，展示拍品用的都是投影仪； 很难想象这是在21世纪举办的、单件拍品成交价动辄几十万的拍卖会。 最后是现场报价的方式； 每个人都举个牌子，在那儿扯着嗓子喊价，有点像菜市场； 这勉强还能用原汁​­‌原‌‌‎味­来解释，但那个拍卖师落锤的方式…… 哥们，你搁这儿敲木鱼呢？ 拍卖成功一件，功德+1？ 就像是拍小视频拍累了，连锤子都懒得用力砸似的。 这种拍卖会，张扬看了浑身蚂蚁爬，膈应。 不过最离谱的，还是博主成交以后的拍品展示环节。 确定不是直接去博物馆，拍的里面的馆藏文物吗？ 张扬都认出了好几件，是博物馆同款的宝贝。 而这个拍卖会吸引这位宝友去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每拍四件就免一件的佣金…… 这钱也忒好赚了。 “张大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啥问题了。”张扬点点头：“你的口供很清楚，而且合情合理，不像编的。” “口供？老师你在说什么呀？” “等下警察上门你就懂了。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张扬看到弹幕里，刘队长发了个OK的手势。 应该已经妥了。 “我在拍卖会上买文物，警察也要管吗？”宝友不解的问道。 “不是管你，是管拍卖公司。” “就这件真品的汉代陶俑一出现，就已经把你参加的拍卖会，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什么高度？” “法院被告席座位的高度。”张扬笑着说道。 …… “来，欢迎下一位宝友。” “老师您好，我有两件宝贝，都是传世的。” “一件是这个……” 宝友摊开手，手掌上躺着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印章。 大小和拇指生煎差不多。 “这是谁的瓦纽印章？”张扬问道。 一般印章最有艺术性的地方，都在背面的纽，也就是穿绳子、拿着盖章的那个把手。 在古代，龙、乌龟、麒麟、虎、兔、羊、马等等，都是印纽的题材。 但宝友这件，是瓦纽。 最简单的印纽，造型就是一个弓起来的瓦片。 但这并不意味着印章主人的身份就是普通人，这只是古代推崇的一种简约美。 “好像叫傅中君，我盖一下你看看？” 宝友把印章翻面，正面还有红色的印泥残留，明显是用过了。 他哈了口气，对着桌上的白纸按了一下，果然是【傅中君】三个篆体字。 字是留白部分显示的，是汉代常用的阴刻。 “你查了这个人是谁没？” 宝友看起来就是有备而来的，张扬直接问。 “好像是傅太后的侄子，就是西汉末年的那个傅太后。” “可以啊，那这是文物了，西汉末年的宝贝。” 宝友口中的傅太后，是汉哀帝的奶奶。 这人很有名，是因为在她孙子去世后，王莽篡位，直接把傅太后的坟给掘了，说她不配和汉元帝葬在一起。 王莽“掘墓者”的外号，就她的一份功劳。 【这不拷打一下宝友，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挖的呗，不然还能从西汉一直传下来？】 【有点像传世的，因为有包浆了】 “这应该是晚清或者近代，从地下挖出来的。”张扬分析道。 “这东西到你手上就是这样了吗？” “是啊，我父亲传给我的，我拿到以后，一直放在家里。” “那令尊是真能盘啊。” “正常像这种银质的印章，两千多年，早就氧化变黑了，但是令尊愣是把外面黑色的部分给盘掉了一大半，已经有金属光泽了。” 这份恒心和毅力，那些洗包浆的人一辈子也理解不了。 简直就是“盘古”。 宝友再盘一辈子，应该有机会让这印章光亮如初。 张扬竖了个大拇指，评价道： “你这件是真正的传世精品。” “那现在值多少钱呢？”宝友问。 “按普通文物买卖的话，案值对应的刑期，应该在一年左右。” 【案值五万以上是五年，那这件价值一万出头了】 “房管把那个算价格的，封五分钟。” “好了，宝友你可以拿下一件东西了。” 张扬期待的搓了搓手，这位宝友，看起来像是老九门的后人。 起码，祖上也是挖过几铲子的。 宝友果然没让人失望，慢慢的从桌子底下，搬出了一件青铜器。 造型有点像床头灯，高度也差不多，但是底座却是一个大圆盘。 顶上还雕刻有一只飞翔的鸟。 这造型，一看就是大名鼎鼎的汉代【博山炉】。 外形像一座险峻神秘的高山，上面有雕刻的往往有山峰、云气、瑞兽、仙人等等。 顶上的那只鸟的名字，叫“朱雀”。 传说汉代古人，在博山炉里焚香，在炉前静心打坐，想要借此探寻到成仙的秘密。 不过很大概率最后因为熏香闻多了，头晕眼花。 然后高呼：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宝友，这东西你为什么不盘呀？” 张扬看着炉身上的绿色铜锈，痛心疾首的说道。 这东西不盘出点传世的包浆，那指定是留不住的。 张扬已经想问对方捐不捐了。 (本章完) 请假条 “宫七律！”苏黎夜看到宫七律风尘仆仆赶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她却总是纵容他，其实昨天，他喝的有点醉，也不是全然不醒人事的。 他从来当她是妹妹，她做的很多事，他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离开山顶之后，化真修士的威力就没有近在咫尺那般恐怖，众修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彼此之间开始议论起来。 “如今龙鳞已经开封，这灵体想必也已经让你刻骨铭心了！”田不败说着，看了一陈笑一眼，仿佛穿过他直接看到了幻化的龙鳞剑。 徐冰涵最近都在研究B超设备，虽然还有点半吊子，但是至少比桃花强。 栾芷的目光左闪右躲，就是不往闵安歌身上看，她怎么可能相信？ “三少爷，瞧你急成什么样了！我只是想问你，你这话的潜意思是不是在说，你不一定会告我？”陈笑朝着他温和一笑道。 到了之前租房处不远，假装要去买东西，让司机和助理先回去，又搭车往他这里来。 来到操场上，见路城池依靠在一旁的单杠上，手里正拿着水瓶，仰着头，喉结滚动。 信贵人看得有些入迷，无声无息的摒退了跟着的人，自顾自走了进去。 “一直都是我。”焦雨甄冷笑着，却只是轻轻的推了一下即墨翰飞，却能让即墨翰飞往后推开了好几步，一瞬间就退到了纱帘之后了。 且不说凤长悦本身是继承了冰帝的传承，在这里肯定有着一定的优势，就是轩辕夜，也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有手段。 诚妃哪里还顾得上说，信服的一个劲儿的点头。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终究也办不成事儿。这一天下来的，心情愈发的烦躁。仰起头看着殿外，骤雨也转了刚烈急躁的性子，缓慢而绵密的往下落，似足了江南的春雨。 当然，对于我而言，谢一鸣不管冲级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他少受反噬性命无虞就可以，任何时候，人才是根本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佣人不清楚严洛笙是怎么想的，衣服脏了为什么不洗？不过佣人也不再说什么便退开了。 就算即墨翰飞看不到，也还是能明白的，他便唤了一声清影，由清影带着他就离开了溪寒宫。 下意识就想低着头从旁边过去，可出宫的路被完全堵住，难道他还能待在这里不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张口回了沈特两个字：“放屁！”之后不再搭理沈特。 即墨显刚要迈出的脚步突然间停留在空中，然后再不着痕迹地缩了回来。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一旁的侍琴就想提醒一下殿下，这个时候，还是别去的好。奈何，磨叽了半天，才说出口。 “怎么了？”就在白磊分析着这一切的时候，舒克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对于毒蝎的预谋跟紧随其后的孙言暂且不提，此时呆在台阶入口外面的龙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由于孙言的警示，他只能够迫于无奈的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个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经过半夜的思考，白磊已经将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大概的整理了出来，首先，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干掉苏昊天这个家伙。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太阳最毒的时候，白磊刚刚推开楼道的单元门，就让刺眼的阳光照耀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一股热浪席卷而来。因为在屋里拉着窗帘、开着空调，白磊虽然知道外面很热，但并没有想象到会热成这样。 最主要的还是疯狂宝贝本身实力偏低，最大的依仗就是隐藏在暗处进行袭杀，不似于绿巨人那种力量强大，能够正面硬碰硬的肉体。 这些人也渐渐得知了冥族畏惧阳光的事情，选择在和冥族截然不同的前进方式。这些难民们，不断的朝向一些势力、一些城镇汇聚而去。当然，这些城镇、势力，也即将在冥族的轰袭下彻底的毁灭。 却是看见，虚空之中，一阵猛烈的动荡。两只巨大的龙爪，已然是在瞬息间疯狂的形成，以着一种骇然的姿态，不顾一切的朝向着下方碾压而来。 空中，陆天雨看着脚下的青云镇，昨天杀死的那只怪物，已经只剩下骨架了。肉都被人们剥离带回了地下，被制成了储备的食品。 “如果对方真的进化成功，那么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岂不是就变成了两个！？”一旁的斯沃特也是一脸的震惊，紧皱眉头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平静。 但此时此刻，他清楚自己的内心，就是不想失去她，那么追究岂有意义？ 房间里的矿石已经被吴狂消耗了一大半，但是机甲的雏形都还没有炼制出来。 如果龙族抵挡不住浩劫，肯定会被杀光，到时候……龙域的秘宝就成了众多强者争夺的对象。 因为他正想去这里考察一下黑市拳，之前答应过唐晓秋和欧阳俊杰他们的，君耀感觉现在也差不多该是让他们出国见见世面了。 虽还未到午时，东市上却已经车马拥挤，这日又逢春阳明媚，好些日子未曾出门闲逛的十一娘心情颇好，于是交待碧奴轻卷锦帘，她在车内隔着那扇薄透的纱窗，观望着生气勃勃的市井情境。 车夫被突然跳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忙拉住缰绳，马嘶鸣着停了下来。 旋即释然，估计下午得罪林少的事情传播了出去，所以都不看好范婷三姐妹。 第263章 地底下的宝贝 “这么大个玩意儿，你让我怎么盘？”宝友挠挠头问道。 “随便盘啊，这跟大小有什么关系？” 张扬随手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花瓶，展示道： “杂技里的顶大缸见过吗？” “这个花瓶，和你的博山炉应该差不多大吧。你就从左边胳膊，顺着一路滚到右边胳膊，来回的滚啊滚，不就行了吗？” 宝友听完张扬的话，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自己盘博山炉的画面。 半天才想出一个质疑的问题： “那衣服上不全是铜锈了吗？” “谁让你穿衣服了呀，什么都别穿，去感受它的纹路……” 【咦～好变态呀】 【主播你说的到底是什么酷刑？】 【听起来很逆天，但好像有可行性】 【真的不会被青铜器表面的纹饰刮伤吗？】 【刮伤？一不小心就被那只朱雀噶了！】 看完弹幕瞎起哄，宝友很抵触张扬的建议，表示： “我盘不了一点。” “那就没办法了。”张扬叹息道：“临海市观海区文博路十一号，你把地址记一下吧。” “好，临海市……” 宝友低声重复了一遍地址，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会是你们家博物馆的地址吧？这是要我捐了？” “不是我家，是咱们家。”张扬笑着答道：“来直播间的都是哥们儿，别那么见外嘛。” “再说了，这种出土文物，你没证据的话，肯定是留不住的。” 张扬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没盘出包浆的祖传文物，想证明【流传有序】相当困难。 要么是在文物保护法出台前，找有名有姓的大藏家买的，别人拿自己的名声给你做担保； 要么是更早之前，在文物商店买的，有发票当证据； 剩下的，就得是有明确拍卖记录的古董了…… 像什么“爷爷传下来的”这类话，基本没人会信。 现实里有人这么说，东西却没被收缴上去，完全是因为他爷爷给的东西太差了。 宝友这件博山炉肯定不在此列。 张扬已经注意到，底足上有一圈铭文。 只要不是后刻的，定个三级文物没问题。 他刚想让宝友带自己看看铭文是啥，对方却直接把镜头移开，对准了空白的书桌。 啥情况？ “算了，我不鉴定了。”宝友语气有些无奈。 “我知道主播你说的是真的，但这真是我祖传的，大不了以后，我每天光着膀子盘，争取早点盘出金属光泽……” “哥，有没有可能，已经鉴定完了。” 张扬心想：建议你捐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难道我们博物馆还会收假货不成？ 这就是件出土的文物，而且是一眼大开门的生坑。 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告诉宝友： “虽然我还没给你这件藏品断代，但上头的人，已经看见你这件东西了……” “这件博山炉的品相，看一眼照片，就能确定是真，还是假了。” “靠！那我岂不是被套牢了？”宝友语气有点烦躁，嘀咕着：“老师，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就这样被收走，我好烦呐！” 说完，他直接开始给张扬刷礼物。 跟逗音的托儿似的，猛刷。 “老板，理性消费啊，我不缺你这三瓜两枣的。” 张扬打断对方说道： “你这东西，我说句实话，最好的归宿，就是博物馆。” “就算你强行留在手里，人家也要三天两头的回访你，问你东西还在不在。” 果然，真诚是必杀技，张扬的建议得到了宝友的理解。 宝友恍然大悟的说道： “谢谢老师，我这就办个博物馆！” “？？？” “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还是有点小钱的。”宝友拍拍胸脯，自信的答道：“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收藏文物了。” 【这办法很好啊，简直没一点问题】 【对啊，搞个私人博物馆就行了】 【文物局总不能来博物馆收缴文物吧】 最后这条弹幕的问题，张扬的答案是： 人家还真能来博物馆收缴。 市里和省里的文物部门，最近可没少来海林博物馆考察。 尤其是之前办了青铜剑的入馆仪式后。 这都是几年前，天水的一家民营博物馆的馆长，找盗墓贼进货给闹的。 现在，文物部门一旦发现，博物馆内有未经审批的“赃物”，报完警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没收。 一分钱都不用花，国宝直接带回“家”，甚至还能戴大红花…… 换谁都会心动。 “你家里还有很多这类藏品吗？” 张扬怀疑，这大哥是来给人冲业绩的。 到时候，警察连搜集证据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带着人挨个展柜指认吧。 “当然有啊，我可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收藏家。” 宝友语气很是骄傲，他把手机镜头抬起来，带着大家环顾四周。 房间里到处都是古董架，架子上瓷器、雕像、奇石，什么都有。 “祖传的就这两件，剩下都是我的私人珍藏，都是有购买记录的，经得起查。” “等会儿，你转回去。” 惊鸿一瞥间，张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啊？” “停，就这个……” 张扬看到宝友古董架旁、一个巨型玻璃柜里的古董，直呼好家伙。 这件藏品的学名，应该叫兵马俑吧？ 上一个想要偷偷收藏这东西的人，是三十多年前临潼当地的一位村民，最后的下场是吃了一颗花生米。 但是兵马俑这东西，有没有流传在外的呢？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早在1974年正式发现兵马俑之前，当地人就发现地下埋着泥人像，取名叫“瓦盆爷”。 再往上，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汉，当时就有人把兵马俑挖出来，然后把埋兵马俑的坑当作自己的墓地。 从东汉到现在有一千多年，有几件兵马俑流落民间的也很正常。 但应该没人敢拿出来吧？拿出来必被捕！ “宝友，你这是在几号坑挖的啊？” 张扬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兵马俑一共有三个坑，最多的一号坑有6000多件。 “老师别搞我啊，这是工艺品。”宝友慌张的答道：“弄不好是要吃花生米的玩意儿。” “不会的，现在不一样了。” “这东西的案值也就两千多万，最多判个无期。”张扬安慰道。 宝友倒是没说谎，确实是工艺品。 什么时候张扬能鉴定到真的兵马俑，应该就有机会上今日说法了。 【也就两千多万？也就无期？】 【主播真不是人啊】 【说实话，我第一眼也吓了一跳，仿的很好啊】 “求求了，跳过这个话题吧！” 宝友把镜头对准了装满瓷器的古董架，问张扬： “我这些藏品，建个博物馆应该够了吧？” “不论真假，单看数量的话，办个小型的私人博物馆，应该也差不多了。” 张扬点点头，提醒道： “但你要做好狠狠赔钱的准备。” “为啥？我收门票钱不就行了吗？” “哪来的游客给你收呢？”张扬摊手问道：“博物馆，得有自己的特点，不然谁看呀！” “比如说各地的省博、市博，一般收集的都是当地出土的文物，你想了解一个地方古代是什么样的，去这种博物馆准没错……” “我懂老师你的意思了。”宝友才思泉涌，迅速答道：“那我就整个冥间主题的。” “民间？民俗文化吗？”张扬一开始没往奇怪的方向想。 “不，是地底下的那个冥间。”宝友解释道：“我可以把这些明清的瓷器，都找人换成各个朝代的陪葬品啊。” “大家可以来我这里，感受各个朝代的丧葬习俗。” “……你很有想法。” 实事求是的说，张扬觉得宝友这个主意，真有点搞头。 联想到刚才那个兵马俑，看得出来，这位宝友对地下出来的东西，是有爱好的。 只要他能坚持这个爱好，何愁大事不成？ “我不止有想法，而且已经有一定的基础了。” 宝友的语气逐渐兴奋起来： “来，老师，我带你看看我另外的藏品。” 镜头一转，来到了宝友家的另一个房间。 确实是有点臭钱的大户人家，收藏的宝贝都用了两间房。 宝友想给张扬看的，是一件和椅子差不多高的兽形雕塑。 看上面红绿相间的纹饰，应该是唐彩。 雕的是一只长得像龙的怪兽，头顶长角，肩部生有张开的翅膀，直着身子蹲坐在高高的瓷台上。 “兽面”“鹿角”“瓷台”，这些关键词一锁定，这件东西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唐代的镇墓兽。 【这是变种的石狮子吗？】 【唐彩？那肯定是地下的陪葬品】 【这东西确实很冥间啊】 宝友显然知道这是什么，笑着问张扬： “老师，这东西还行吧？” “刑，绝对刑。” “老师你别玩谐音梗了，这是我从法国拍回来的。” “还有这些，也是。” 宝友转动镜头，旁边的展柜里，有些汉代、南北朝时期的陶俑。 “有点实力啊！”张扬点点头：“你家在哪儿？” “三川市，就在老师家隔壁。” “哦？”张扬突然想到了魏家沟村的石像生，也是在三川市。 那边是对丧葬用品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真是这样的话，宝友这个博物馆的前景，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 张扬突然萌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斟酌着说道： “宝友，你一个人开博物馆，会很辛苦的，要不要请外援？” “老师你的意思是……我懂了，那太好了！” 宝友听出张扬是想合作，他当然求之不得。 “行，那下播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张扬先应承下来，至于最后这个冥间博物馆能不能建起来，还要看宝友的藏品，能不能通过当地文物部门的审查。 下去得和他说清楚申建博物馆的流程。 要是藏品里有不干净的，那这位宝友今年估计要在牢里过年了。 （欠一章） (本章完) 第264章 闻土识籍贯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张扬一边说着下班的词儿，一边不停地叉掉新蹦出来的连麦申请。 直播间的富哥们儿好像突然变多了，现在竟然有人愿意花38块8，请他鉴宝。 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张扬能鉴到这群人破产。 不过现在，他有件更重要的事。 因为小楚刚刚在直播间发弹幕说：【人找到了】。 什么人？当然是茅十七啊。 他消失了这么久，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老楚都准备把他除名了。 这要不是盗秦始皇墓去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张扬当然想第一时间去群里看看热闹。 “诶？这个人的ID……怎么好像是茅十七的号啊？” 张扬看着新发来连麦申请的账号，有些出神。 点开一看，还是他点赞过的，而且还是男性，那应该没跑了。 “喂？”张扬按下了接通键：“这位宝友你……” “你是谁啊？” 视频那头，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青年男子的面孔。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胡子拉碴的，有很重的黑眼圈，像连续加班了半个月的程序员。 这会儿已经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听到张扬的话，那边的镜头骤然抬高。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视频里这个闭着眼睛的男人，此刻正躺倒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像遭遇了什么不测。 “什么情况啊？连麦的人呢？”张扬冲对面喊道。 “我我我，我在。” 视频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不是茅十七还能是谁？ 都是熟人，茅十七没有磨叽，上来就交代了他最近的去向： “老师，我逮到一个盗墓贼，跟了他半个月，终于找到这小子的贼窝了。” 一个考古队员，不好好挖坟，跑去打击盗墓贼了？ 这也是改造的成果之一吗？ 张扬只觉得逆天，他看着地上的人问： “这人是你打晕的？” 说实话，他相信茅土工感受过自由的空气后，应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人大概率是晕了，而不是噶了。 “这个不重要。” “他心跳呼吸都很正常，而且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和救护车估计不久就到。” 茅十七转动镜头，对准了房间地面上的一些杂物。 大都灰蒙蒙的，像刚从土里挖出来。 “我现在就担心，他这些东西啊，没什么有价值的宝贝，给这小子送不进去。” “老师伱帮我看看呗？” 【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还是先跑路吧】 【感觉说话的这人，和主播认识啊】 【应该是警察吧，让张大师提前量刑】 【就是便衣警察！不然谁会看到人晕了，还在关心古董？】 张扬知道茅十七为什么关心这些古董。 这哥们儿，最喜欢看以前的同行出事儿。 当时看他刷逗音，刷的就净是些、各地盗墓被判刑的短视频。 多少有点变态了。 考古队人手一本《文物保护法》，大家都清楚，盗掘文物的最高刑罚是无期。 在没有团伙、盗的又不是国家立牌保护的文化遗址时，刑期基本取决于盗出来的文物的质量。 要全是晚清的瓶瓶罐罐，估计一两年就出来了； 但要是有三级文物，甚至一级文物，那就是五年往上。 茅十七现在就是想请张扬帮忙鉴定，他好提前爽一下。 等判决结果出来了，他还可以爽第二次。 张扬本来想拒绝的，没意思，还以为秦始皇陵被挖了呢。 但桌上的一件金属器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那件，对对对，就桌上那件。” “你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桌面上，一只长着金色翅膀的金属鸟，正站立在圆盘形的底座上。 尾翼、翅膀和身子的比例，有点像公鸡。 离谱的是，这只金属鸟的翅膀和尾翼，都呈现出像树叶一样扁平的形状。 莫名有点机甲的味道。 张扬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把几件不相干的东西，拼凑在一起了。 “是啊，这些我还没敢动呢！”茅十七答道。 他懂张扬的意思，赶紧绕过一堆疑似出土文物的杂物，来到了桌子前。 镜头推近，开始给大家展示这件器物的细节。 「名称：银鎏金雉形盒」 「材质：银、铜、金」 「生产时间：1025年」 「详细信息：辽代贵族使用的一种雉形盒，用来装珍贵的饰物和金银」 雉？原来这只鸟是只野鸡啊。 靠近以后可以看见，这只雉从腹部一分为二，头部、背部和翅膀是盖子部分，尾巴则和作为容器的腹部连在一起。 上面的鎏金，历经千年依然保存的比较完好。 依稀可以想象出，这件东西刚做出来的时候，放在房间里肯定是金光闪闪。 装东西的容器？张扬觉得，更多的还是装饰品吧。 这毫无疑问是一件精美的出土文物，而且是辽代墓中的顶级陪葬品。 保守估价超过四十万。 “这东西还不错吧？” 茅十七问话的语气中透露着期待。 毕竟整间房子里，就数这只鸟身上的金色最多了。 “这是辽代的文物，距今大概一千年左右。” 张扬先解答了一下弹幕的疑问，随后回答茅十七的问题： “这样的金属鸟，目前没有任何拍卖记录。” “意味着，要么是件孤品，要么和它同款的文物，不是在地下，就是在博物馆里。” “价值，很高。” “好！”茅十七鼓着掌小声喊道。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快乐的笑容。 这是一个立志把盗墓贼都送进去的前盗墓贼。 张扬很好奇，楚振民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怎么程二爷就没有这样的转变呢？ …… “这些青花大碗要看一下吗？” 茅十七指着地面上摆成三长条的青花碗说道。 “你别动，我先大致的看一下。” 等手机聚焦，张扬看清了青花碗上的纹饰。 他突然想起上次，给人帮忙做涉案文物鉴定的时候，也是一样，全是清中期的青花碗。 一件叠一件，就像放在橱柜里的吃饭的碗一样。 这次更离谱，碗的纹饰都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是同一批窑出炉的？ 张扬让茅十七小心的拿起两件青花碗，仔细对比了一下生产时间。 竟然都是1833年（清道光十三年）生产的。 难道是…… 张扬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看看，这个碗里棕灰色的，是土还是石灰？”张扬指挥茅十七说道。 后者用指甲挖了一点碗里结成块的土，用手指碾碎了，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应该是石灰，还有一些川渝地区的红土。” 【？？？】 【这么专业吗？】 【我不信，万一是云贵地区的呢】 张扬也觉得茅十七的说法有点无厘头。 不过根据他判断，这还真是川渝地区的陪葬品。 在清中晚期时，那边有一种特殊的丧葬习俗：碗墓。 (本章完) 第265章 这块坟地归你了 碗墓，其实就是字面意思：用碗搭成的墓。 简单来说，就是把墓室的墓砖，从石头换成了青花瓷碗。 然后用三合土、沙子等介质砌起来。 在清中晚期，川渝地区，乃至两湖地区，都有这样的丧葬习俗。 建造一个全是这样瓷碗的墓，保守估计，起码需要上千只青花瓷碗。 虽然以现在古董的价值来看，这一个墓，光碗就价值几百万了，但在当时，这其实是普通家庭能承担的一种“厚葬”方式。 一个碗在当时也就几文钱，只要有墓地，建个碗墓还是挺便宜的。 “厚葬？那里面岂不是还有很多宝贝？” 茅十七听了张扬的解释，开始在地上的文物里寻找。 他想凭自己的眼光，找到和这批碗一起出土的陪葬品。 “别找了，没有的。” “一般碗墓里，除了碗，啥都没有，甚至连墓主人的尸骨都找不到。” 根据张扬在网上了解的情况，这种碗墓里的陪葬品，最多就几件随身的饰品，想在这一大堆东西里找，实在太难。 而且看这些碗的数量，盗墓贼显然是没东西拿了，才会想到把这些品相一般的碗给拆下来。 “就这几个碗，也不刑啊！”茅十七惋惜的说道。 “真的吗？你再想想？”张扬嘴角上扬。 “有没有可能，这已经是第二个墓了呢？” 茅十七是懂法的，他马上明白了张扬的意思。 盗掘古墓葬，有一种情况要重判，即多次盗掘。 而这个“多次”的定义，就是三次。 现在已经有两次了，还差一次。 他下意识的又开始在地上找起来，这次终于眼前一亮： “这个应该既不是清代的，也不是辽代的。”茅十七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扬看向视频里的东西。 两块青石板，乍一看平平无奇，除了上面有点土，诉说着它刚刚重见天日的故事。 但随着茅十七倾斜镜头，视角变化，张扬发现，石板上其实阴刻着一些纹饰和文字。 左边这一块，中心画着“爻”组成的八卦图案。 （爻是八卦图上那些长短不一的横线） 在八卦的正中心，一个正方形的框里，写着一个“力”字。 ‎‍大­‎­力​­​出奇迹？镇压的‎‍大­‎­力​­​哥？ 张扬想不通。 还好在八卦左右两边还有两行字：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神煞到此地券抵当（挡）】 虽然不押韵，但一个“券”字，已经揭示了这块青石板的真实身份——【镇墓券】。 这东西的作用，和石头上文字的意思一样，抵挡神煞的。 通俗的讲，这是用来镇墓、辟邪，以及保佑墓主人及其子孙后代的，道教文化陪葬品。 【这是个好东西啊，比之前的镇墓兽靠谱】 【废话，这是道爷下了咒法的】 【我记得以前九叔的电影里就有这个咒语。天园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卧槽，兄弟们懂的真多啊！” 张扬看着弹幕发出来的茅山道士的密咒，羡慕的说道。 “老师，看看这块呢？” 茅十七对镇墓券没有半点敬畏之心，盗墓的谁管这个。 他只关心，这个墓是什么时候的。 “另外一张，应该是道爷给墓主人开的地契。”张扬根据自己所学的考古知识分析道。 镇墓券一般都是一式两份。 一份用来镇压、抵挡神煞； 一份用来敬告天地：这块坟地我“买”了。 虽然青石板上的字迹有点模糊，但茅十七还是通过手动打灯，把上面的字给解读了出来。 最顶上是“永证之墓”四个字，意思是，这个墓地的期限是永久的。 当然这只是墓主人一厢情愿罢了，墓地的产权一般只有20年，到期得续租。 正文写着： “奉，天师之教旨，尊郭璞之遗文……券付亡人徐添用。” 意思就是这位写券的道士，遵循道教天师、和风水学鼻祖郭璞的传承，把这块墓地，交给一个叫徐添的死者使用了。 这个券就是证据。 这种行为放在现在，当然也是违法的。 道士怎么能一个人做开发商呢？ 不过落款是“弘治九年正月初二”。 明朝中期，那时候，道教的道士，还真有这个实力。 “三座墓齐了！” 茅十七又想鼓掌。 这时，镜头那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哀嚎声：“哎哟，嘶～，好疼啊！” “坏了，他醒了。” “老师，我先挂了……” 茅十七话还没说完，突然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直播间隐隐可以听见门外有人在喊： “是501报的警吗？开门啊！” …… 张扬直到半个月后才知道，原来茅十七千里追踪的这个盗墓贼，就是蛊惑何馆员堂哥一起盗墓的华子。 而且这人在派出所受审的时候，还把张扬给供了出来。 说他全是看张大师的直播学的。 什么分金定穴、倒斗销赃，在张大师的直播间里应有尽有。 还好张扬上面有人，换一般的小主播，估计直接人没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 刚帮茅十七鉴定完文物的张扬，一出门，就被围住了。 “精彩，精彩至极啊！” 陈彦光站在人群最前面说道： “万万没想到，我不混圈子这几个月，扬哥你的直播已经做的这么好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张扬只当是在夸自己。 他和陈彦光背后的程小姐点头示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天下午，有件重要的事。 工作室的临时会议室里，人到的很齐。 扬名工作室的人，和河东集团的代表们，分坐在两边。 这是两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会议。 其实主要是张扬和河东集团合作，不过高姐她们也不是全无作用。 除了撑撑场子，还要负责帮忙展示藏品。 “先来欣赏一下，王琦的瓷板画。” 张扬说话间，高姐起身，把锦盒的盖子打开。 陶嫦在一旁，给她的雇主小两口介绍说： “这是景地镇的大家名作，绝对的珍品，价值超过五百万。要是放到景地镇去拍，应该能拍到一千万。” 为什么拿到景地镇价格会翻倍呢？ 当然是因为参考这件瓷板画，做王琦的仿品，非常挣钱。 不过张扬可没打算给他们拿去做仿品。 他拿出来这件东西，是想告诉陈彦光小两口： “这是我五十万捡漏的。” “牛啊，扬哥！”陈彦光竖了个大拇指。 他指向桌面上其他几个盒子问道： “这些，不会全是你捡漏的吧？” “怎么可能……”张扬笑着答道：“怎么可能不是呢？” “来，欣赏一下当代没骨彩大师，叶震嘉先生的粉彩梅花将军罐……” 有陶嫦在，张扬完全不用担心陈彦光他们看不懂。 这位有景地镇背景的制瓷高手，对当年陶瓷研究所出来的大师，简直如数家珍。 一件一件藏品展示完了以后，张扬提起了这次会议的目的： “明清瓷官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藏家玩得起的了，但是567精品瓷，才刚刚起步。” “伱们想办法在海外收，我负责在国内卖，怎么样？” (本章完) 第266章 你最好是真的记不清 张扬要干的事儿，其实和十多年前，做粉彩回流生意的那批人，思路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567瓷现在还算不上文物。 因此底价非常低，进口时各方面的限制也小很多。 基本可以当成普通的工艺品。 很快，盛海站的鉴宝活动就要开始了，张扬打算趁这个机会，在拍卖会上加一个“精品创汇瓷”的环节。 如果买家能认可，发展得好的话，他有机会打开一片蓝海市场。 万一拍卖会上，市场的反馈不行呢？ 这就是张扬想借用河东集团海外渠道的主要原因了，就算不成功，他的时间和金钱损失也都很小。 听说张扬初期的目标只是征集一百件精品瓷，陈彦光小两口身上顿时一轻。 他们想着，随便找几位欧洲古董店的老板，应该很快就能凑齐这一百件。 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机会上门，那就试试呗！ 双方很快签订了意向合同。 “这就谈完了？” 陶嫦看着眼前几人签合同的速度，感觉到不可思议。 下来以后，她悄悄问陈彦光： “陈总，你们对567瓷的市场前景，有那么乐观吗？”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特别自信，一个卖工艺品的老板，干嘛突然介入真品古董的收藏市场啊？ “市场前景？想那玩意儿干啥？” 陈彦光摇摇头告诉陶小姐： “我和我岳父，私下里想给张扬送钱他都懒得收。” “现在他要和我合作，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啊？”陶嫦愣了一下：“您说的太夸张了吧？鉴宝和做生意还是有区别的……” “确实。”陈彦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鉴宝确实比做生意来钱快。” “我刚认识张扬那会儿，他出门还是挤公交的。半年时间，现在随随便便捡漏一件瓷器，就能卖五百万。” 听陈彦光说起以前的事，车里另一位女士也有了兴趣。 程诗卉笑着问道：“阿光，你当初是怎么认识张扬的？” “我……” “我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就阿韦，韦福光你还记得吧？” “他那时候不是经常借我的号装比，撩逗音的女主播嘛……” 此时，刚刚到海林博物馆地下车库的韦福光，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哥，没事吧？” 司机连忙转头关心，他怕是自己空调温度开低了。 “没事没事，先搬东西。” 韦福光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 焯！肯定是我家老头在骂我。 但就算被骂了，他还是要来这一趟，因为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 “准确的说，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有这么严重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虽然二十几箱古董有点多，但以韦福光的家庭情况，应该不算啥吧？ “扬哥，你可别小看这些东西，这都是我爸这几十年来的珍藏。” “要不是我妈这次发狠了，我平时连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跟令堂有什么关系吗？”张扬越听越糊涂。 韦福光来之前说的是，要底价卖几件古董给海林博物馆，问他有没有兴趣。 张扬查了下账，回答对方：“五千万以内都能吃下。”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有点复杂。 “他们老两口吵架了。”韦福光解释说：“我妈让我爸，在家庭和古董之间选一个。” “你爸选了家庭……” “不，我爸觉得我妈无理取闹，所以他选了古董。” 韦福光耸耸肩，表情有些无奈： “所以我妈让我把古董卖了，让我爸没得选。” 张扬大概听懂了。 韦母：劳资蜀道山，你想好了再回答。 韦父：就是数到十我也选古董。 韦母（对阿韦）：把你爸的古董给我处理掉！ 原来阿韦的父亲，竟然是一位贺强级别的硬汉，张扬肃然起敬。 看韦福光还在指挥人往外搬东西，他赶紧劝道： “阿韦收手吧，万一你爸妈和好了，你会被男女混合双打的。” “不会不会。”韦福光笑着摆摆手：“等下我们打个视频电话，你就明白了。” …… 视频电话接通，电话里出现了一张慈祥的面孔。 老人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和韦福光是爷孙，隔代遗传的现象相当明显。 和张扬打过招呼后，韦福光的父母又轮流出来露了个脸，不过两人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冷战还在继续。 “张馆长，让你看笑话了。” 韦老爷子出来，说明了来意。 “本来转让这批古董，不需要打这个视频的，但是因为有人买这些东西时，竟然连个账本都没有，实在太离谱，我们不得不现场对质一下……” 他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要“清算”他儿子韦老板啊！ “啊？这……” 这样的特殊服务，得加钱呐！ 张扬差点把心里话说出口。 但有时候留白，更能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看出张扬为难的样子，韦老爷子笑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张馆长您放心，海林博物馆的口碑我们信得过，您就按正常的收购方式来估价。” “我们不会让您白忙活的，最后在总价上，让利20%……” 韦老爷子一开口，就要打八折，张扬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就是看在韦福光的面子上，这忙也得帮。 他赶紧叫来负责登记的何馆员、财务的崔阿姨一起，干活！ 第一件藏品，春秋时期，饰有窃曲纹的青铜鬲。 上面绿锈很明显，应该是最近几十年出土的。 三个锥形的中空底足，这种器物非常有辨识度。 其实就是古代贵族煮饭用的器物。 这要是在张扬直播的时候碰到，弹幕里潜伏着的条子，已经可以直接去车库，准备出发了。 但作为韦老板的私人珍藏，也不行。 “春秋早期，窃曲纹，青铜鬲……高16厘米……无铭文……” 张扬一边测量，一边把结果报给何馆员，让他做好登记。 接着拿来平板，拍照并估价： “11万元整。” 听到这个报价，视频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呼。 此情此景，只能是韦老板发声。 “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韦老爷子很懂自己的儿子，知道这一声惊呼，大概率是亏了。 韦老板摇摇头，敷衍了一句“记不清了”。 “哼，你最好是真的记不清。” (本章完) 第267章 单人煮火锅 视频那头，韦家人之前的亲密互动，并没有影响到张扬。 正经干活的时候，没那么多嘻嘻哈哈，严肃、认真！ 第二件藏品是一对青铜角，是古代的饮酒器，相当于现在的酒杯。 和青铜爵相比，青铜角少了流水的口和两根装饰用的柱子，据说是古代低级别贵族使用的。 虽然在古代，用这东西的人身份低，但从价值上来讲，青铜角的价值比青铜爵要高得多。 青铜角的出土数量实在太少了。 可能是因为在夏商周时期，满足“配用青铜器”但又“不配用爵”的人，并不多。 像海林博物馆，里面藏有三件爵，但一件角都没有。 “商晚期，青铜角一对，高16.5厘米……” “估价50万。” 报完价，张扬停顿了一下。 既是留出时间给何馆员他们登记，也是给韦家人一点讨论的空间。 这次韦老板有话说，他提醒张扬： “这两件青铜角有铭文的，就在口沿上面刻着，张馆长你仔细看一下。” “是吗？我看看。” 张扬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带铭文的青铜角，今天买了，明天就展出。 他往青铜角的口沿看去，果然看到了铭文，而且还不止一个字。 两件都有，而且铭文的内容一模一样。 虽然这几个金文，张扬认不出来，但一点儿不妨碍它们的珍贵。 绝对的好东西！ 张扬心中窃喜，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有铭文的话……”他摸了摸下巴：“120万吧。” “韦老板，你觉得这个报价怎么样？” 对方沉默了，在他老父亲的催促上，韦老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我……没问题。” “不是，有问题可以提的呀！” 张扬停下手里的动作，补充解释道： “这种带铭文的青铜器，就是很难定价，我是按行情价给的。” “没事，张馆长，你别管他。”韦老爷子宽慰张扬：“他一看就是买亏了，让他自己内耗去吧。” “行，那我们继续。” 张扬来到第三个箱子前，不出意外，里面应该还是青铜器。 看到器物顶部的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不会最后五千万都买不下这堆东西吧？ 箱子里装的，是一件黑漆古的青铜器。 等把器物抬出来，果然通体都呈黑色，绿锈可以忽略不计。 作为青铜器包浆里最珍贵的一种，黑漆古是青铜器表面镀锡后，在自然条件下形成的黑色表皮，油黑发亮。 不像绿锈会对器物本身产生腐蚀，黑漆古的青铜器，纹饰往往保存的相当完整。 像张扬眼前这件青铜罍（lei二声），上面的龙纹，几乎没有任何腐蚀、残缺的现象。 “西周中期，青铜罍，无盖，弯颈，肩部两侧各有一兽首衔环，鼓腹，正背两面各有三处浮雕兽首……” “高40厘米，宽27厘米，通体呈黑色，无铭文……” 没有铭文这点，让张扬又可惜，又庆幸。 可惜的是，这件古代酒器要是带点铭文的话，直接就是镇馆之宝级别。 庆幸的是，龙纹饰还带铭文的话，保底陪葬的是个诸侯王，那东西真就天价了。 “估价，450万。” 张扬想了想，给了一个适中的价格。 这是给海林博物馆买馆藏，没有压价的必要。 而且给的太低了，张扬怕韦福光失去父爱。 但就是这个价格，视频那头好像还是不满意。 韦老爷子哼了两声，他儿子很懂事的汇报： “这件没花钱，是费总送的。” 原来是零元购的？ 张扬有点后悔，自己价给高了。 他决定改变估价的策略，在保证博物馆口碑的基础上，苦一苦韦老板，先保证自己能把这批古董都吃下来再说。 接下来两三件青铜器，张扬都是按五年前海外市场成交价的低值估的。 刚开始还好，估计韦老板买这些东西的时间也有点久了，并不清楚现在的行情。 但轮到一件西周早期的青铜甬钟（编钟的一种，带长柄）时，他不满意了。 开始用咳嗽表达自己的不满。 张扬酌情给他加了点。 可他还是咳。 张扬没办法了，总不能用去年佳士得的成交价给他估价吧？ 但是又不能让韦老板咳死在这儿…… 他只能出声问道： “韦老板，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喝点药？” “不用管他，肯定又亏了。”韦老爷子忿忿的说道：“我们韦家的人，肯定在外面被人当韭菜割。” 老爷子这个猜测，不能说很有道理，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张扬看了一眼旁边会计记录的价格，目前青铜器加起来一千两百万了。 财务上已经有点压力了。 他问旁边的韦福光：“还有几件青铜器？” “就最后一件了，好像是个鼎。” 鼎？张扬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后母戊鼎的样子。 刚才编钟已经出来了，再来个鼎，钟鸣鼎食，齐活了。 “哪个箱子是鼎？” “这个。” 张扬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么小的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国之重器的鼎？ 装个篮球都费劲吧，装个排球还差不多。 打开箱子，里面装的确实是一件四足方鼎，小小的也很可爱。 整个鼎算上两边的耳，高度也才15.6厘米。 张扬觉得，它可以竞争一下“容积最小的青铜鼎”的名号。 虽然故宫里最小的那件鼎——【嬴霝德鼎】只有10.5厘米高，但是人家腿短啊。 不像这件四足方鼎，腿比身子还长。 古时候的鼎是用来煮牛羊肉的，一般是整只放下去煮，所以体积很大。 但这件商晚期的小方鼎，应该只能煮鸽子，或者单人煮火锅吃。 “商晚期，四足方鼎……估价……” 张扬刚想给出“30万”的报价，眼神无意间看到鼎身上的一处纹饰，愣住了。 这是铭文？ 等等，这铭文怎么这么眼熟啊！ 张扬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走到刚才那对青铜角旁，拿起其中一件。 和这尊青铜鼎对照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样的铭文！ 再看一下生产时间，鼎是公元前1575年，角是公元前1573年，前后才差了两年。 张扬抬头看了一下正拿着手机的韦福光。 阿韦，你爹的这三件藏品，不对劲啊！ (本章完) 第268章 看看他像谁？ 韦福光被张扬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扬哥，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没东西。”张扬笑了笑：“但令尊有点东西。” “这青铜鼎和两件角，铭文都是一样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属于同一位墓主人。韦老板，您能帮忙介绍一下东西的来历吗？” 收古董，当然要问清楚东西从哪儿来的。 张扬的要求很低，哪怕是从盗墓贼手里买来的，只要能说清楚时间、地点、以及盗墓贼是谁，这东西他就敢收。 反正最后会上报给文物部门审批，通过了才能展览。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韦老板竟然做不到。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给出一个地名：临安。 说是自己几年前出差的时候，在那边买的。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说：“张馆长应该懂吧？” 懂吗？反正他儿子韦福光是懂不了一点。 在张扬直播间看了太多盗墓贼的故事，阿韦根本不信这样的说法： “爹，你可快别编了，赶紧说实话吧！” “人家扬哥都说了，铭文一样，是同一个墓葬里出来的。你出差，难道是去地下古墓里出差啊？” “扬哥是自己人，你赶紧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韦老爷子也在旁边劝，让自己的儿子听孙子的话，抓住这个坦白的机会。 爷孙两代人的前后夹击，韦老板直接沉默了。 “两位别急，我知道韦老板说的是什么。”张扬出声说道。 他在听到临安这个地名后，心里已经明白了。 想不到啊，韦老板竟然也是拍卖这一行的老前辈。 怪不得他手里有这么多青铜器，想来当年应该也是临安黄龙饭店里叱咤风云的人物。 不过【西林古社】这家拍行的名字，是什么秘密吗？ 这么讳莫如深干嘛？ 张扬向来是有问题就问，不能揣着糊涂当明白。 “韦老板，这是你在西林哪场拍卖会上拍的？” 作为国内第一家举办“青铜礼器拍卖专场”的拍卖公司，西林古社的拍卖会一年有两场，分为春拍和秋拍，基本都在临安的黄龙饭店举办。 算是国内青铜器拍卖的一块金字招牌。 不过这块招牌，2014年的秋天挂上去，2019年的秋天就被摘了。 “这三件，都是在19年的秋天买的。” “哦，原来是出事的那一届。” 张扬在网上看到过相关的报道。 那年的秋拍，因为被人举报“拍卖出土青铜器”，西林古社不仅上了央视，最后还被文物局通报批评了。 后来就再没开过青铜器专场。 当时那个青铜器专场，一共34件拍品，29件有问题，在拍卖的前一天直接撤拍。 这两份（一对青铜角算一份）拍品，就是那剩下的五分之二吗？ 不过张扬还是疑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韦老板听到张扬的质疑，也有些迷糊，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是： 大环境变了，当时拍卖的事不能说出去，不然后患无穷。 但是看张扬的表情，好像自己是被人诓了？其实啥事儿都没有？ 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韦老板编都没得编，只能硬着头皮告诉张扬： 这两份拍品，是被撤拍的那二十九分之二。 “这就很刑了！” “那这两件，我就不估价了吧？”张扬似笑非笑的问道。 文物局重点关照过、不能拍卖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了韦老板的手里。 谁买卖不都是冤大头吗？ “当然，我早就想上交了，一直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 “张馆长你是不知道，我买回来才知道，这些东西竟然是当时撤拍的拍品，但是那时候，已经成交，卖家人都找不到了……” 韦老板的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多过。 不过他的话，连他爹和儿子都不会信。 “问题不大，韦老板，你那边应该有这两份拍品的详细资料吧？”张扬继续追问。 为什么西林古社能拍卖青铜器？ 因为他们拍卖的每一件古董，都流传有序，把来源写得清清楚楚。 清楚到什么程度呢？ 以那件小小的方鼎为例，韦老板给出来的拍卖资料显示： 最早可以追溯到1931年，当时有个叫罗振玉的学者写了一本《贞松堂集古遗文补遗》，里面记载： 【己巳（1929年）出洛阳，中原省博物馆藏】 到了1942年，这件鼎被一位法国收藏家在海外购得； 之后陆续有各种拍卖会和书籍记录这件藏品的下落…… 也就是说，从1929年出土，一直到2023年张扬见到这件宝贝，这中间都是能查到轨迹的。 但中原省博物馆藏的文物，是怎么去到法国的呢？ 这恐怕就是当初西林古社被举报，而且举报成功的原因所在。 大概率是偷盗、走私出境。 简单的了一下资料，张扬很快找到了那几个铭文的解读： 原来是【母宁日辛】四个字。 “日”是“天干”的意思，“日辛”是天干地支里的“十天干”之一。 商朝人在死后，会获得自己的“日名”。 显然墓主人是在青铜器刻铭文的人的母亲，死后的名字叫“宁辛”。 张扬最后看了一眼推测出土的地方，果然是殷墟。 “殷墟出品，必属精品”，在出土过刻有甲骨文的甲骨、后母戊鼎和妇好鸮尊的坑口，出土的这三件青铜器，怎么看都很珍贵。 “感谢韦老板给文物保护事业贡献的心力，那这三件青铜器，我就不估价了。” 张扬示意对方可以把资料收起来了，用手机视频看怪累的，还是寄过来吧。 不估价，当然也就不用付钱。 “没事，我早就想捐了。”韦老板苦笑着答道。 喜欢收藏青铜器的人，心里多少都有点准备，迟早有大出血的一天。 只不过韦老板的这一天，来得有点猛。 青铜器全部鉴定完，张扬对接下来的藏品已经没有多少期待了。 就算有汝瓷、粉彩又能咋滴？ 海林博物馆里，瓷器多得是，汪大师下手早，以前买的时候贼便宜。 但他还是低估了韦老板。 玩瓷器？那是普通藏家才干的事。 像陈彦光的父亲，人家收集的都是古代人的变态文物。 韦老板这样一个能混到西林古社参加青铜器拍卖的人，水平明显要高不少，怎么会没点特殊爱好呢？ 就比如现在从箱子里抬出来的，是一件石雕的菩萨头。 公元583年，隋朝的石灰岩雕。 年代没什么特殊的，南北朝一直就有雕佛像的传统，隋朝早期的也不算罕见，只不过因为风格的问题，经常被归类到北周佛像里。 张扬随口问了一句： “这件菩萨头也是拍卖的吗？” 韦老板答非所问，笑呵呵的回答说： “张馆长，你先把眼睛闭上，再猛地睁开看，看他像不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不像人才奇怪吧？ 张扬按对方建议的方法试了一下。 没啥特别的啊，这不就是北周佛像的特点嘛，面相丰满圆润、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等等，这长相，怎么这么像…… 张扬突然觉得，韦老板这个人，思想很危险呐。 (本章完) 第269章 我联系下故宫 “张馆长看出来了？” 韦老板嬉皮笑脸，若有所指的问张扬，还多补充了一句： “这是我10年买的，那时候……” “停！”张扬做了个中止的手势。 他感觉对方多少沾点，赶紧叫停。 “韦老板，没文化就算了，你好歹没事刷刷逗音吧？” “这面相，很明显是无语菩萨呀！” 张扬直接拿出景地镇陶瓷博物馆里，沉思罗汉的照片。 那件罗汉瓷雕的开脸，和这件隋朝的菩萨像，五官和神态都非常相似。 非要扯大人物，没那个必要啊，又不能增值。 这时候，韦老爷子又适时的出来补了一刀： “看看，我当年让你多读点书，你不信，现在丢人了吧？” 这话一下子就让韦老板彻底熄火了。 后面他除了交代藏品的来历，再没多说过一句废话。 亲爹被怼了，韦福光这个做儿子的，当然要有所表示。 他笑得贼大声。 说什么“哈哈哈，原来我读不进去书，是遗传的我爸啊”之类的话。 连一向老持稳重的何馆员听了，都没憋住笑。 张扬抿着嘴摇了摇头，赶紧继续剩下几件藏品的鉴定。 韦老板的收藏品类很集中，心思不杂，接下来连续好几个箱子，开出来都是各类佛像。 早至南北朝，晚至明清，石雕的、铜鎏金的、木漆金的，都有。 共同的特点是：品相都很好，经济价值都在几十万左右。 张扬照单全收，没有文物风险，大部分又是流通的，底价收上来不会亏。 财务那里的估价总额，很快逼近了两千万大关。 不过张扬已经几乎没有预算上的压力了。 就剩四个盒子，你四个盒子的东西，能花光我三千万的预算？ 但是韦福光小小的剧透了一下，说他最后搬出电梯的四个盒子里装的，是他爸认为最值钱的四件宝贝。 能有多值钱？ 张扬赶紧让他打开第一件。 一个和月饼盒子差不多大的锦盒，打开以后，里面黑布上，放着一块青色的人头形状的玉雕。 上面竟然雕刻着一张奇特的人脸。 橄榄眼、鹰勾鼻、大耳环、阔嘴、长獠牙…… 这种长相，一看就知道，这是古人对于神权人物或者巫师形象的想象。 「名称：玉人头像」 「材质：青玉」 「生产时间：公元前2100年」 「详细信息：出土于汉江流域、后石家河文化的古玉人头像，代表着江汉古苗族琢玉水平的巅峰」 竟然是后石家河文化出土的文物里，最具代表性的东西！ 张扬看到这个玉人头像的第一眼，还以为这是三星堆文化。 毕竟这种造型神秘的人脸，还雕刻的这么精致，有点三星堆黄金面具的味道。 但如果是后石家河文化，也很合理。 三星堆文化和后石家河文化，都属于长江流域文化的同一个“朋友圈”。 在传说中的夏朝，它们是一条河边的蛮夷，文化间有交流和继承非常正常。 “馆长？你没事吧？” 何馆员在身后小声的呼唤了一下张扬。 他不敢大声，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件玉上的纹饰，雕刻的应该是古代的巫师。 张馆长盯着它一动不动，该不会是在接受传承吧？ “啊，没事啊。” 张扬回过神来，现在要登记这东西。 “后石家河文化，玉人头像，青玉，长6.4厘米，宽9.5厘米……估价……” 估价？这咋估？ 张扬觉得，就算是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那些专业量刑的人，都定不了这东西的具体价值。 这玉人头像，号称是“华夏史前玉器的巅峰”，直接给个二级文物不过分。 然后就可以判了…… “韦老板，要不还是你说说，这东西拍下来花了多少钱吧？” 张扬在玉器的背面发现了一张标签纸，很明显是拍卖品。 “我16年的时候，花了八百多万拍的。”韦老板答道。 16年的八百多万，相当于现在的……八百多万。 这个价格，从一个博物馆馆长的角度来算，张扬觉得不划算。 反正是他的话，肯定不会拍。 他决定先缓一缓，继续看看。 因为按之前的经验，韦老板藏品的种类都很集中，如果都是这种石器时代的古玉的话，有没有买的必要还是个问题。 “这件先搁置吧，八百多万，我要和汪大师商量一下。” 张扬随便找了个借口，副馆长的副字，就是这时候起作用的。 有事儿可以推到汪家人身上打掩护。 “行，扬哥，再来给你看件大货。” 韦福光迫不及待的打开第二个锦盒。 这个盒子比刚才装玉人头像的盒子还要小。 里面平放着一枚黄白色的印章。 朝外的那一面，上面浮雕着一匹在松树下吃草的骏马，纹饰相当精致。 张扬伸手就要拿起来，却被韦福光叫住了。 “扬哥，这个你当心一点，禁不起一点儿磕碰啊。” “放心。”张扬点点头。 他把印章稍微拿起了一点点高度，这样掉也掉到盒子里。 阿韦都已经把期待感拉的这么足了，当然得直接去看底座，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印章。 阳刻的四个篆体字，雕工不错嘛。 这两个字是……乾隆？ 合起来是【乾隆御笔】？！ “我焯！”张扬惊叹一声，赶紧先把印章放下，别被讹上了。 再看物品信息： 「名称：乾隆御用玉玺」 「材质：寿山芙蓉石」 「生产时间：1743年（乾隆八年）」 「详细信息：清代乾隆皇帝所用玉玺，用上品寿山芙蓉石雕刻而成，纹饰精美，工艺精湛」 还真是乾隆皇帝的玉玺……张扬有点不敢相信。 看看这没有杂质的芙蓉石，再看看这精致的牧马图，这是一个农家乐审美的皇帝能用的东西？ 他说不定就是拿着这个印章，在那些精美的书画上题字后，盖个章，表示自己收藏过。 “诸位，我联系下故宫的老师吧，这东西，我这里庙小，供不下。” 张扬都不问价了，因为很明显是天价，比刚才那件古玉贵得多。 “问过了，他们不收啊，捐倒是愿意要，还答应给证书。” 韦福光无奈的摇摇头： “我爸他1600万拍的，结果送去拍卖行，人家起拍价只愿意定800万。” “那要不、你们还是继续收藏吧？”张扬建议道。 “不行，必须斩草除根！” 视频那头，韦福光的母亲这么久了第一次出声，语气非常决绝。 韦老爷子也对这个决定表示支持，不过他的理由是，他对鞑子皇帝的玉玺不感兴趣。 “实在不行，一个半月后，盛海有一场拍卖会，到时候我定1600万的起拍价……” 张扬看在这么多青铜器的份上，还是帮忙想了个主意。 没想到韦福光好像早就在等着他了： “扬哥，那就拜托你了。” “你小子，想拍卖，直说不就行了，弯弯绕绕的干嘛。”张扬没好气的说道。 韦福光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那不行，我爸的东西，怎么能耗费我俩的交情呢？” (本章完) 第270章 步子不能迈太大（补） 张扬听完韦福光的话后，很想问一下韦老板： 你练小号了没？ 不过看韦福光和他爷爷的关系，估计练不练小号也不重要。 阿韦是韦老爷子的“好圣孙”，最后还得是他“继承大统”。 这对张扬来说当然是件好事，说不定以后去临海的酒吧，都不用付钱了。 视线回到韦老板的私人珍藏，还剩最后两件。 张扬先看盒子小的那一件。 里面装的是一件瓷器，准确的说，是雍正官窑的【墨彩缠枝菊纹茶杯】。 这类墨彩的官窑，一般都是御用器，价值很高。 光这件小小的茶杯，拍卖价估计都在800万以上。 张扬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海林博物馆里就有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藏品。 品相比韦老板这件稍差，三年前有商人开价650万，汪大师的弟弟没卖。 如果让张扬加150万，把博物馆里的那件，换成这件，他还是愿意花这个钱的。 但现在韦老板是要“斩草除根”，还是想把东西直接出掉。 没办法，只能往拍卖会里塞了。 还好一共就塞了两件，影响不大。 轮到最后一件藏品。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已经是晚上九点。 张扬打开箱子一看，坏了，自己肯定是累晕了，竟然在箱子里看到了埃及法老。 “这是我一位埃及的朋友送我的。” 眼看接近尾声，韦老板主动介绍起藏品的来历。 还不如不介绍，因为一听就很扯。 埃及法老的石雕头像，张扬当然没打算收购，这东西展览出来，容易引起国际纠纷。 不过欣赏一下还是可以的。 看张扬迟迟不说话，韦福光先忍不住了： “扬哥，这东西是假的吗？是假的你就说，没关系的。” “假的不至于，这是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头像，他在位的时间是……” 张扬看了一下手机上还热乎的搜索结果： “公元前1391-1353年。” 接着，他指着头像后部断开的横截面说： “看样子，这应该是从狮身人面像上弄下来的。” 以前直播间有很多宝友，对华夏文物里，那些被切割下来的佛头，表示不理解。 但其实在全世界范围内，石雕大部分都是只看头的。 狮身人面像这种古代统治者的雕像，也是把头切下来带走。 “价值多少？”韦福光问。 “估不了。”张扬摇摇头：“具体的价值，得看什么人买。” “我的建议是，除非你们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这东西是正规渠道流出来的古董，不然轻易不要拿出来招摇。” “非要卖的话，可以去佳士得，他们流氓做的大，可以不管埃及人。” “扬哥你不要吗？”韦福光还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询问张扬：“你可以低价买了，找国外的人，换些我们国家的国宝回来呀！” 这个思路确实不错，张扬听完，都犹豫了一下。 还好何馆员提醒他，馆藏文物就算拿出去换藏，也要先在系统里录入信息。 要是有人看到，海林博物馆突然收藏了一件埃及法老的头像，那后续的麻烦事可就多了去了。 说不定还有人来审查，张扬是不是和国际文物贩卖组织有关系。 “好了，不要让张馆长为难。” 何馆员的话音刚落，韦老爷子就识趣的出来打圆场。 除了最后这四件压轴的宝贝要原路返回，其他28件，张扬全都收了，包括那两箱零元购的。 总价合计1976万元整，打完八折是1580万。 不考虑青铜器无法交易的属性，博物馆这边绝对是大赚特赚。 张扬笑着把韦福光送到了地下车库，临走前还和对方挥手告别： “阿韦，以后常来啊！” “没问题，我爷爷和外公，也有不少珍藏呢！” …… 忙完韦福光的事后，张扬终于有时间，关心一下盛海那边，活动准备的怎么样了。 结果刚打开聊天软件，就“嗡嗡嗡”的不停往外弹信息。 一连十几条，全是那位要办冥间博物馆的林于磐先生，发来的。 除了开头打招呼的消息外，其他全是他建博物馆的思路。 既然是正事儿，张扬没有敷衍，打开电脑，认真看林先生发来的一份份PDF和草图。 看完第一份方案，张扬就知道，这人很有想法。 第一份方案，是围绕那件汉代的博山炉设计的。 灵感取材于中原省偃师市杏园村的一座西晋时期的古墓，准备将博山炉的展馆设计成一个和古墓1∶1复原的墓室。 里面摆上一些仿古的工艺品，比如陶罐、泥俑之类的文物，同时预留出进出古墓的通道、和放棺椁的位置。 这样参观者可以从墓道进入古墓内，躺在棺材里，感受西晋的丧葬习俗。 以此类推，各朝各代，除了元明清三代的墓葬外，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呈现。 争取让人进了墓里，有一种被活葬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多少有点阴间，但在这个重口味的时代，好像也不算什么。 张扬看完各个方案后，回了一句： “想法很好，可以先找人把3D模型做好，打印出来看看。” 三秒后，林先生回消息了。 这次回复了一张很大的图纸，是博物馆产业园区的规划图。 除了体验式的文物展馆外，他还准备开办仿古工艺品商店、考古体验营、正品古董店、古墓主题酒店、丧葬文化表演等等。 他的思路是：博物馆肯定会亏钱，但是有这么多周边产业吸金的话，应该能挣回来。 张扬发消息问他： “按你的意思来，建好了起码是个4A级的景区啊，有那么多资金吗？” 林于磐沉默了，过了好久才说： “我估算了一下，一期工程大概需要2亿的启动资金。” “张大师，你不是说要合作吗？资金方面，您能想想办法吗？” 两亿？想想办法？ 张扬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他自己要辛苦一点。 但问题是，就算建成了，游客从哪里来是个大问题。 像宝友这样，步子迈太大，会扯到蛋的。 要不简单一点，直接在海林博物馆的基础上扩建，如何？ 张扬简单考虑了一下，地下二层的车库，其实就很适合做成古墓嘛。 而宝友说的考古体验营…… 直接在临海附近，找个已经被搬空的古墓，封上盗洞，在里面放几件仿古工艺品，然后带游客去挖。 等等，这个商业模式，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陈彦光去过的“农家乐”嘛。 难道这就是“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张扬赶紧把林先生的事抛到一旁，现在盛海的鉴宝活动，才是正事。 (本章完) 第271章 闯关东 盛海那边的情况，出乎意料的顺利。 可能是因为合作拍行的总部就在那边，轻车熟路。 丁强直问，张扬什么时候到盛海，他好去接机。 “张馆长您之前应该没来过盛海吧？您来以后，务必让我做东，带您感受下盛海的风土人情。” “不用了，你先忙正事儿，我行程还没定呢！”张扬笑着回答道：“等拍卖会结束了，一定请你带我出去领略下盛海的夜生活。” “哦～我懂，我懂的。” 已经被“腐蚀”的拍卖师丁强，在电话那头，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 他懂啥了？ 张扬有点莫名其妙，现在懂哥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说的夜生活，可不是左手香槟、右手美女，虽然听起来也不错，但他和丁强的关系其实不算太熟，还没到一起灯红酒绿的程度。 张扬想去的，是盛海的“鬼市”。 丁强是他提前想好的导游。 这么大个一线城市，总不能没有鬼市吧？ 张扬都想好了，到时候给魔都的古董摊主们，带来一点小小的临海震撼。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这次，只有徐杰一个人，陪着张扬坐上了前往盛海的飞机。 而且他还不是去帮忙直播的，是去盛海网恋奔现。 徐杰没把张扬当外人，给他秀了一下网恋对象的照片。 姑娘自称是盛海的大学生，但是看照片根本看不出来。 张扬乍一看，还以为对方是某棒子女团的在逃公主。 五官、身材，全是科技与狠活，让人不禁怀疑，她交徐杰这个男朋友的目的，是为了钓凯子，付整容手术的尾款。 徐杰好歹是公司的优秀男员工，分开之前，张扬这个当老板的，还是象征性的关心了一下： “阿杰，你上个月的工资还剩多少？” “还有八千。怎么了，老板要发旅游基金吗？” 张扬无视掉徐杰殷切的眼神，琢磨着： 网恋被骗八千？这数字吉利啊。 他有点不放心，又多问了一句： “反诈APP安装了没？听说最近电信诈骗很猖獗啊。” “老板，我都满十八岁九年多了，你不用像我爸一样叮嘱我吧？” “行吧行吧，你注意安全。” 张扬眼不见心不烦的摆了摆手，心想： 要是未成年，倒还好了，可以申请未成年退款。 张扬就很希望自己能再年轻一点，这样可以扮猪吃老虎。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已经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是杂项鉴定专家。 …… 第二天活动的时候，为了显得老气点，张扬特意换上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手边放着一个写有语录的搪瓷杯，虽然多少有些装模作样，但气势已经到位了。 只需要静等着活动开始。 十点钟一到，闸机开始验码，鉴宝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一上来，盛海的宝友就让张扬感受到了，他们和临海、羊城宝友群体的不同。 他们真的很能说。 “专家老师，我这件东西，是金朝黑釉的玉壶春瓶，上面这纹饰，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铁锈花。” “为什么我说金而不说宋呢？老师你晓得吗？” “那是因为这件玉壶春瓶，是当时中原省产的，那时候南方地区是南宋，很不像话的，就窝在一个小角落里面啊……” 大爷有点絮叨，要是换个没耐心的专家，这会儿应该已经打断大爷两次了。 但是张扬不会，他非常有礼貌，等大爷说完才告诉他： “谢谢您的故事，但是我这里，是鉴定杂项古董的，陶瓷的，在那边。” “您让一让……下一位！” 等下一位宝友掏东西的时候，张扬看了一眼弹幕： 【笑死我了，刚来就这么有节目效果吗】 【一来就看到主播在合理摸鱼】 【兄弟们，白老师那边已经和国宝帮吵起来啦！】 【房间名发一下，我要去围观】 活动开始才五分钟，白老师的动作这么迅速的吗？ 张扬也想过去看看。 不过因为这次租的场地比较大，每一位鉴宝专家旁边，又都安排了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记录，他没法像在羊城的时候一样，随心所欲的跑到旁边去看热闹。 遗憾呐，只能专心鉴宝了。 “老师，印章算是杂项吗？” “当然算。”张扬点点头，拿起宝友放在桌面上的铜印章。 整体呈亮‍‌‎黄‌色​，表面有些轻微的黑色锈迹。 这枚印章的纽，造型比瓦纽还要简单，直接就是一根棒子，经典而实用。 用的时候，就是握住印章的手柄，用力的往下一杵。 印章侧面刻有一行小字，写着“乾隆三十年三月”。 除了年份的信息，在印章的背面，还用两种语言，写着它的用途。 满文部分，张扬不认识，而汉字部分写的是： 【管理威远堡等六处边口关防，礼部】。 “这个威远堡，我查了一下，在辽北的开原。” 宝友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他的话，大大的提升了鉴宝的效率。 接着，他说出自己的疑问： “但是那个地方，离海远的很啊，哪来的关防呢？” “你真不知道？” 张扬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宝友，心说，不会又是来考我的吧？ “我真不知道。”宝友摇摇头：“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用鉴定了。这上面写着乾隆三十年呢，肯定是真的。”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张扬也就没有卖关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其实宝友你上网搜一下【柳条边】，就知道这威远堡，是什么边防了。” 威远堡这个地方，在东北清代的历史上相当有名。 康熙初期，清朝统治者在东北地区，以威远堡为起点，用土堆和柳树，建了一条690里的边防。 用来严防汉人闯关东，保护大清的龙脉。 后来柳条边的规模越来越大，原本作为起点的威远堡，最后竟然成了中心点。 “那这印章，应该很值钱吧？”宝友期待的看着张扬。 “如果是真品的话，以这枚印章的品相，应该价值十万左右。”张扬点点头说道。 弹幕里懂张扬话术的观众，已经剧透了： 【只要听到主播说“如果”，那就说明东西肯定是假的】 “可惜您这件，是件很明显的现代仿品。” 其实就算没有物品信息，张扬也能下这样的结论。 刚才他第一眼看到这印章，就有点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自家博物馆里的那枚吗？ 当初他就是看到这枚印章，才特意去了解【柳条边】相关的历史知识。 现在文物造假，已经这么猖獗了吗？ (本章完) 第272章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可能，这是我拍卖来的！”宝友信誓旦旦的说道。 放在刚入行的时候，张扬听到“拍卖”两个字，心里多少会犯嘀咕。 但是现在，宝友的话，甚至没办法让他的心起一丝涟漪。 凡是没说在哪个拍卖行“拍卖”的，一律当成借口、或者野鸡拍卖公司。 而国内的那些野鸡拍卖公司，说白了，基本就是有点门路的古董贩子，披了层拍卖行的皮罢了。 “拍卖也不保真啊，您这件，仿的是国内某知名博物馆的馆藏。” “我线下见过真品。” 张扬说完以后，静静等着宝友的反馈。 一般这时候，正常的宝友，会默默把东西收起来，灰溜溜的离开； 不讲理的宝友，会骂张扬不识货，说他没水平； 国宝帮的宝友，会告诉大家，博物馆里的是假的，他的才是真的； 眼前这位宝友，反应很特殊，他恍然大悟的说： “啊，对对对，这件就是那个博物馆里的真品，当时拍卖的时候就写清楚了的。” 接着，他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展开以后，是一份拍品的说明。 上面写着，这件铜印章，是海林博物馆的馆藏文物，因为博物馆经营不善，不得不变卖。 甚至还配了一张，印章还放在玻璃展柜的时候的照片。 “经营不善？”张扬看到这四个字，觉得很刺眼。 因为海林博物馆现在是他在经营啊，这不是相当于说他没本事么？ 张扬不得不拿出一张名片： “我就是这家博物馆的副馆长，我很确定，这件东西的真品，还在展馆里。” 宝友接过名片，直接懵了。 他抬起头，嘴颤抖着，一副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没事，你别紧张。你应该是被骗了，当时你拍卖花了多少钱？” “加佣金，一共八万五千。”宝友答道。 “真敢骗啊……” 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跟他走吧，直接找警察登记一下。这钱还有机会追回来。” 这事儿，要是在直播的时候遇见，张扬肯定要加宝友的好友，好好聊一下。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给骗子脸了。 不过现在是在活动现场，这么多人眼巴巴的等着呢，直接报警是最好的选择。 送走被骗的宝友，接下来鉴宝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大姐。 她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个棕红色的木雕。 “这是件上等沉香的笔筒。”大姐告诉张扬。 “虽然距今已经几百年了，但还是能闻到上面淡淡的香味。” 张扬本来在看笔筒上的纹饰。 上面的梅花雕得挺不错的，看上去像是整个木材掏空后雕出来的。 当听到大姐说，这是沉香，而且还有香味，他下意识的凑上去闻了一下。 我去！ 刺鼻的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张扬仔细一看，笔筒的底部好像被什么液体浸湿了一点。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香水漏了。 他抬起头看了大姐一眼，这都什么人啊，这么糟践东西的。 “这应该不是沉香，上面的香味，绝对不是沉香的味道。” “是吗？那就是黄花梨。”大姐很无所谓的答道，像在蒙答案一样。 “那更不可能了。” 张扬摆摆手，把笔筒放了下来： “黄花梨不是这样的纹路，而且这么粗的黄花梨，没有人会把中间掏空。” “管它什么材料呢，专家你快帮我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就行了。” 大姐的语气，给人一种在当铺当东西的感觉。 张扬鉴宝这么久，第一见有人比自己还不耐烦。 偏偏这还是件好东西。 “光绪年间的黄杨木雕。”张扬简短的答道。 “价格呢？能卖多少钱？”大姐催促道。 “没有这香水味，恢复它本来面目的话，起码能卖六万……” 张扬话音未落，突然看见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中年男子，一路挤到了队伍前面。 上来二话不说，扯着鉴宝大姐的胳膊，让她的身体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接着抡圆了胳膊，“啪”的一个大嘴巴子，招呼了上去。 大姐挨了一巴掌，又没站稳，一个踉跄，直接坐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浮现出一个想法： 刺激！这下有热闹看了！ 不光排队的人纷纷给这对男女腾地方，张扬更是直接起身，退到了海报墙前面。 但是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裤兜里掏出金丝眼镜戴上，走到了张扬面前： “这位专家，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父亲的收藏。”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东西没问题，光绪年间的黄杨木雕。但是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这是？” 张扬眼神瞟了一下坐在地上，正伏地痛哭的大姐。 现在要如何收场呢？ “没事，我去找警察说明情况。” 男人非常专业的双手托起那件木雕的笔筒，看都没看地上的大姐一眼，径直迎着正往这边过来的民警走去。 …… “老师，刚才那对男女，一看就是外地人，我们盛海本地人是没有这么粗鲁的。” 下一位上来的老太太，边往外藏品，边给张扬解释。 张扬当然不会回应这种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老太太慢悠悠的把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了，是一只猪。 准确的说，是一只蹲坐在地上的陶制野猪雕像。 这只猪非常胖，蹲坐在方形的台子上，肚子已经垂到了地面。 脊背上长着立起来的刚毛，鼻子又小又尖，和现代的家猪有很明显的区别。 张扬看到东西的第一眼，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念头： 什么情况，又来？ 这件东西，他记忆太深刻了，海林博物馆里绝对也有。 造型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蹲坐在方形陶板上的陶猪，是很典型的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陪葬品。 博物馆里那件，经过张扬鉴定，是北魏的。 老太太这件，是今年的。 和刚才那件仿造的印章生产时间一样。 “阿姨，您这件藏品，是从何而来啊？” “这类器物，可是陪葬品啊，这表面的土，看起来应该没挖出来多久。” “祖传的。”老太太乐呵呵的告诉张扬：“这件宝贝，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放在家里。” “您今年贵庚？” “我65了。” “那这件东西，最多不超过65年。” 张扬同样乐呵呵的告诉对方： “东西是真的话，那可是博物馆的文物啊，得是北魏的，一千多年呢。” “这样啊……” 老太太沉默了，突然一拍脑门说道： “哎呀我记错了，这件不是祖传的。” “祖传的在家里呢。” “这件是我一位博物馆的朋友送我的。” “是吗？博物馆的证书呢？” 张扬直接预判了老太太下一步的行动，提前伸出了手。 感谢Ragnarsohl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73章 公元前五世纪的牛爷爷 “证书？我没有那种东西。” 老太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有那么一瞬间，张扬还以为自己失算了。 没想到对方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 没有博物馆的证书，但是有海林博物馆的“藏品出库确认单”。 这种单据一般不需要张扬过目，但他看着单据上签名的“何志勇”三个字，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何馆员吗？ 难道他就是那个内鬼？ 但现在明显不是抓内鬼的场合，他得先跟老太太把话说清楚。 “阿姨，您这件东西，是现代的仿品。” “可这是博物馆的东西啊，单据都在呢！” “这单据，应该也有点问题。”张扬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真品的野猪陶塑，究竟还在不在馆里？ 张扬现在心里也没底了。 但老太太这件东西，的的确确是仿品。 货都是假的了，那单据多少也有点问题。 “这可是海林博物馆以前的藏品，你这个专家，怎么看的啊，这能是假的？” “我刚才鉴定那个金色的印章的时候，你没看见吗？”张扬反问对方。 “没看见呐，刚才那个女的身上一股味儿，我都没敢往前走。”老太太一脸鄙夷的说道。 “这倒是。那我再说一遍吧。” 张扬轻轻叹了口气，又拿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出来。 从副馆长的名片做出来到现在，今天是发得最勤快的一天。 老太太看到名片后的反应，要比第一位宝友强不少。 她没有太多疑惑，反倒想找张扬的漏洞反驳他。 而且还真让她找到了。 “你这个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是什么时候当上的？”老太太的琢磨着问道。 张扬想了一下，回答说： “正式入职大概是六月下旬。” “那你管不着我。” 老太太摇摇头，手按着她拿出来的出库确认单，指着上面签单的日期说： “这件宝贝，三月份就到我手上了。” 【本朝的剑想斩前朝的官？】 【怎么现在全是仿博物馆里的赝品啊】 【我突然觉得主播的博物馆，好像也不那么正经的样子】 “阿姨，你要这么说的话……” 那确实没法解释。 总不能当场打电话质问何馆员吧？万一他真是内鬼，不就打草惊蛇了？ 张扬笑了笑，扭头小声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 “把这位阿姨也带去报案吧，跟民警说一声，辛苦了。” “好的。” 工作人员在旁边已经看懂了，笑着站起来： “阿姨您这边请，我们去登记一下。” “登记什么？”老太太很警惕的看向张扬。 “去核对一下，这张单据是不是真的。”张扬回答道：“如果是真的，我们奖励您两万元现金大奖！” “当场兑现的那种！” 听到能拿大奖，老太太两眼放光。 赶紧收拾起桌上的陶器，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 …… “是只要真品就有奖，还是必须是博物馆里出来的真品才有奖啊？” 后面跟上来鉴宝的中年男人，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向张扬打听道。 还在排队的宝友们也围上来，他们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奖啊？哪有奖？”张扬疑惑的摊了摊手。 “刚才那位老太太她不是……” “哦，她啊，她那件藏品，100%是假的，我当然敢说这话啦。” 张扬冲宝友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宝友果然懂了。 他掏出一面银白色的圆镜，放到了桌面上： “那老师您帮忙看看我这件，赝品！” “嗯？赝品？” 宝友的算盘珠子崩了张扬一脸。 不过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对这面镜子很自信。 “唐代的狻猊葡萄镜？” 张扬看着镜背上的纹饰，耀眼的银色有点晃眼。 不过脸像小狮子、背上还有翅膀的异兽，只能是狻猊。 狻猊葡萄纹，刚好也是唐代铜镜中最为流行的款式。 这点没问题。 那背后的银色，自然就是铜镜包浆中，最为绚丽的【水银沁】了。 “东西的品相不错啊。”张扬满意的点了点头。 会出现水银沁，一般是因为青铜的含锡量很高。 而且要在很特殊的地下环境里才能形成，和黑漆古是同一级别的包浆，稀少且昂贵。 像宝友这件，背面像刚铸造出来的银镜一样亮白，更是少之又少。 “这是我家里祖传的宝贝。” 宝友介绍起了东西的来历。 “哦？祖传的。” 张扬点点头，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了一点弧度。 水银沁说白了也是一种“锈”，不埋个几百年，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祖传？应该说是祖上挖出来的才对。 不过应该挖出来有些年头了，镜子边缘有明显的把玩痕迹。 张扬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展示了一下，接着告诉宝友： “东西没问题，是唐代的真品。您可以继续保存，好好收藏。” “那价格呢？”宝友问。 这类问题太多了，张扬懒得回答。 他指了指自己鉴定台隔壁的桌面。 上面有打印出来的“拍卖须知”，以及对应的法律条文，解释了哪些文物不能交易。 宝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回头说： “老师，我不识字，您能帮忙念一下那上面写的是啥吗？” 拿着最新款的Mate60说自己不识字……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张扬完全不慌： “那边有个二维码，你扫一下，有视频讲解。” “我，不会扫码……” 宝友还想杠，却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排在他身后的大爷仗义执言： “小伙子，我刚才看你用手机炒股来着，原来不会扫码吗？” “那我教你呀？你看，先打开这个软件……” 大爷真在众目睽睽下教起来了。 中年男人哪遭得住这样的事儿，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 “专家你好，我这里的东西有点杂，可能要浪费您一点时间。” 大爷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但目光炯炯有神，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他的藏品都放在一个老式的手提箱里，张扬简单看了一下，就这个箱子，都是二十几年前的老物件了。 箱子打开后，里面两边放着一些小器型的金属器物，中间用厚厚的海绵隔开。 “老师想先从哪个看起？”大爷问张扬。 “就这件牛爷爷吧。” 张扬指着一件和拳头差不多大的青铜饰物说道。 为什么选这件？因为它长的太扎眼了。 雕刻的是一张老人的脸，长长的络腮胡，头两边长着圆柱形的角。 牛爷爷是更适合零零后的叫法，如果是八零后的话，应该叫它牛魔王。 但如果是游戏玩家，也可能称呼它为德鲁伊。 而他真正的身份是： 「名称：西勒诺斯头雕饰物」 「生产时间：公元前551年」 「详细信息：这是一件古希腊青铜容器上的纹饰，雕刻的是森林之神西勒诺斯」 (本章完) 第274章 冬宫同款 在张扬开始鉴定的时候，大爷早已经开始讲故事了。 “我是一位海员，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我以前在国外，下船的时候在当地买的……”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青铜器，也分不清国内国外，基本都是在当地最大的古董店里买……” 原来是位老海员，那就解释的通，为啥他会用这么一件‌​黄‎色‎的老行李箱来装古董了。 以前电影里都是这样的行李箱。 张扬把鉴定结果给到大爷： “这上面雕刻的，是古希腊的森林之神，不知道大爷你听过没？” “没听过，但这是我在英国买的。” 大爷话里的意思是，怎么在英国买到了希腊的东西？ “这很正常，英国除了自己的古董，其他地方的都有。” “这件东西我不好估价，您可以去一些国外的拍卖公司咨询一下。” 张扬考虑到，对方以前经常出海，托人找一下国外的拍卖公司应该不难。 但是大爷听完他的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专家老师，你们这边不是也能拍卖吗？” “我今天来，除了鉴定，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拍卖出来，换一块好点的墓园。” 根据大爷的说法，在盛海，要买一座带石碑的墓地，最少也要二十万。 箱子里的东西能值二十万吗？ 张扬还真没不知道，他只知道： 古希腊的青铜器，没什么说法的话，想在国内拍卖出去，那真是要多难有多难。 所以他下意识的想拒绝。 但当他瞥见大爷箱子里另外一件藏品后，他决定等等再做决定。 因为那好像是一件图腾类的青铜器。 器件的大小和智能手机差不多，上面雕刻着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张开双臂，头部还有扇子一样的光环。 很明显是神像。 神像的背面扁平，上面打了几个孔，应该是钉在木头上作为装饰物。 「名称：太阳神乌西尔像」 「生产时间：公元前479年」 「详细信息：一件伊特鲁里亚文明、太阳神乌西尔的雕像，是古代战车上的装饰物」 伊特鲁里亚文明？ 张扬头顶冒出大大的问号，完全没听过。 “大爷，您这件东西，是在哪儿买的？” 张扬尝试从地理位置上得到更具体的信息。 大爷回答说：“也是在英国。” 这答案，等于没说。 “稍等一下，我得查下资料。” 【专家现场查资料？太不专业了吧】 【应该是古欧洲的小文明】 【不用想，肯定是地中海文明，感觉像古希腊的】 【我用了一下识图软件，没识别出来】 张扬说的等一下，最多也就十秒钟。 “伊特鲁里亚文明是意大利半岛及科西嘉岛、于公元前12世纪至前1世纪，发展出来的文明……后来被古罗马同化……” 而当他搜索这个文明的太阳神乌西尔青铜神像时，弹出的一张图片，和大爷这件几乎一模一样。 图片的来源是：冬宫。 那妥了！ 这件神像有说法了。 张扬很清楚，什么拍品最走俏？当然是博物馆的同款真品。 这种宝贝，就算国内不好拍，送到佳士得也行啊。 虽然冬宫在国内的名声不显，没有大英博物馆那么遭人恨，但人家怎么也是全球四大博物馆之一，里面的馆藏文物肯定不差。 除了意大利半岛的古文化，大爷的藏品里还有： 古罗马的青铜老鼠、乌拉尔图王国（土耳其古文明）的青铜烛台、埃及的青铜猫头…… 这些古董，要不是他早些年，用海员的途径带入境，放到现在，肯定会被当成国际文物贩子给逮起来。 当然，除了这些海外的文物，箱子里也有几件国内的青铜器。 出口转内销，是常规操作。 大爷也未能幸免，那几件都是国内上个世纪出口的工艺品。 但即便有这几件滥竽充数的，大爷这一箱东西，文物价值和经济价值也相当可观。 二十万？二百万！ “老师，这箱东西，能拍卖吗？”大爷问。 东西都看得差不多了，总要给个说法吧。 “能，当然能。”张扬回答的很肯定：“不过这几件现代的仿品除外。” 刚好这时候，带着老太太去找民警的工作人员回来了，直接找她登记就行。 “那能值一块墓地吗？” “不止，值十块都有可能。” “太多了，我一个人，要不了那么多。”大爷摇了摇头：“要是卖了有多余的，专家你要不要？” “我，还年轻……”张扬头顶有乌鸦飞过。 “但是现在便宜啊，过几年可能要五十万了。”大爷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 “没事，我应该能挣够五十万。”张扬很有自信的答道。 …… 接下来的几位宝友，又带来了不少仿品，其中仿清代的铜鎏金佛像最多，大部分都是晋省那边的工艺品。 盛海也有这么多信佛的吗？ 张扬有些疑惑，心里只想着： 能不能来点让人眼前一亮的宝贝啊！ 藏品太普通，宝友又不嘴硬，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懒得发弹幕了。 这会儿上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各自抱着一件圆柱形的东西，上面蒙了层黑布。 等把布揭开，两件绿油油盆栽，出现在张扬面前。 【哈哈哈哈，已经开始鉴定植物了吗？】 【绿色守护着你】 【主播还能鉴定花卉？】 【还行啊，红红绿绿的，比清一色的佛像好看】 “这可不是盆栽哦。”张扬告诉弹幕。 东西就在他眼前，看的很清楚，这是件工艺非常复杂的假盆栽。 上面一串串紫色、绿色的葡萄，是彩色的玻璃珠； 一片片碧绿的叶子，虽然形态、大小没有相同的、很逼真，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是金属叶片外加彩的； 至于像竹子的葡萄架和葡萄本身的枝干，有些地方已经露馅了，露出了材料本来的黄铜色； 葡萄架下的那两尊白玉雕琢的小人，一男一女，则暗示了这件盆栽的寓意——多子多福。 “这是很有名的【景泰蓝、像生盆景】。” “这类盆景是清代宫廷常用的奢华装饰品，直到晚清，才开始流入民间。” “是祖传的，还是拍卖来的？”张扬打听道。 在他心里，宝友这对光绪十年（1884年）的盆景，已经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品了。 好看又珍贵，而且同类型的古董还是故宫里的珍藏。 “算是祖传的吧，以前在文物商店买的，一直放在家里。”两位宝友里的丈夫回答道。 “那挺好啊！” 张扬挨个部位介绍了一下东西的材质，最后竖着大拇指总结说： “能买到这样的宝贝，你们家里的长辈，当年也是有点实力的。” “那当然，以前我爷爷就是负责文物商店的。” 啊？ 宝友，你这话是何意啊？ 张扬看了眼弹幕，果然有爆炸的趋势。 满屏全是：【建议查查】！ 感谢破不了的处男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75章 西出盛海有故人 这两人，有点不对劲啊！ 张扬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又不是在网上，可以随便口嗨。 线下、实名、还露脸了，说这种话，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大义灭亲，爷爷不要了？ 是神经大条啊，还是有恃无恐？ 不过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干脆自报家门吧，免得后续张扬还要在评论区和宝友们解释。 持宝的夫妇两人，好像听到了张扬的心声。 男人开口，继续介绍自己这件宝贝的来历： “专家老师，我可没骗你，我爷爷真是盛海文物商店、78年重新开始营业的时候、最老的那一批员工。” “四十几年前吗？那确实是老员工了。” 张扬附和的点点头，准备等这位宝友把故事讲完，就赶紧把他抬走。 反正是要被查的，这里面的事儿迟早能弄清楚。 “没工作四十几年，他07年就退休了。” “虽然只有三十年的时间，但他真没少捞啊，基本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带回来一件古董。” “就这件盆栽，我记得很清楚，是世纪之交那一年，他带回来当新年礼物，送给了我妹妹……” 【爆！爆！爆！】 【这人出门忘吃药了吧】 【明显是跟自己爷爷有仇，来举报的】 【有可能那人都不是他爷爷，是哪个仇人来着】 弹幕好不容易活跃起来了，张扬却已经没心思看了。 他在想，是继续听爆料呢？还是直接喊工作人员把他们抬下去？ 现在，孙子、孙女坑爷爷的故事屡见不鲜，大义灭亲是常态。 但是像宝友这样么刻意的，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两位宝友继续发力。 做妻子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件镶着珍珠的纯金手镯，上面刻着凤凰飞舞的纹饰。 看工艺和黄金的色泽，起码也是晚清到近代的金首饰。 男人介绍说： “这也是我爷爷从文物商店里带回来的，我奶奶传给了我老婆。” “而且这只是一套金首饰里的其中一件，东西原本的主人，据说是清朝的一个格格……” 这手镯，格格的？ 这么老气，是嬷嬷的还差不多。 不过晚清贵族的金首饰，大部分在乱世的时候，被融成了小黄鱼（金条）。 张扬看来，这是当时哪位阔太太的首饰还差不多。 “这手镯，有足足五十克呢。”宝友强调道。 听起来是在说重量，其实是在说价值。 张扬明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宝友现在是在想着法儿的举证，但其实真没这个必要。 光那两件景泰蓝的盆栽，价值就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不差这金镯子的四五万块钱。 看两位还要往外掏东西，张扬赶紧伸手打断施法： “够了够了。” “就这些，已经够弹幕法官们，给你爷爷判无期了。” “剩下的，你们留到派出所，慢慢往外掏吧。” 两位宝友还是听劝的，把​插­进‌​‎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接着，男人问张扬： “专家会把我们移交给哪个派出所呢？” “怎么？你们是有什么特殊的需求吗？” 张扬是第一次来盛海，人生地不熟，还以为有什么说法。 比如浦东的人，不能进浦西的局子？ 宝友摇了摇头，回答说： “没什么特殊的要求，主要是想看，你们送我们去的派出所，够不够格。” 【我去，好大的口气啊】 【难道他爷爷是黄浦江水下皇帝？】 【小偷小摸的，还能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这话说的……张扬无奈的摇摇头。 说实话，要不是掏出来了二十几万的宝贝，这两人基本可以鉴定为精神病。 张扬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同时准备帮他们把盆栽上的黑布盖上。 就在这时候，宝友突然对着直播的手机镜头，念了一个名字，一位从盛海走出去的大能的名讳。 “我焯！” 张扬被震的一激灵。 脑海里瞬间浮出一个念头：自爆卡车！ 他赶紧去拿手机，但已经迟了，触发关键词，没有任何悬念，直播间被秒封。 “你有病是吧？” 张扬怒气冲冲的看向宝友。 后者冲他拱了拱手，笑着说： “专家，不好意思了。” “我没别的想法，主要想借您这个平台，伸张正义。” “伸张正义，你倒是报警啊！整我干嘛？” 张扬看向执勤民警的方向，根据他对网警的了解，以他们的办事效率，最多还有三分钟，那边穿制服的人就应该过来了。 然后，他又要上警车了。 “报过了，没用，都死命捂着呢！”宝友叹息道。 “我爷爷就一个普通员工，带回来的东西都几千万了，这种事儿怎么禁得起查呀？” “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张扬摆摆手：“你现在说的越多，我等下录口供的时候，要说的也越多。” 他接着站起身，招呼后面还在排队的宝友： “藏友们，我家里有事，要临时离开一会儿，大家可以就近找其他专家，鉴定手中的藏品。” “如果非要我鉴定，等下来工作人员这里，扫码登记一下。” “等我出来……不，回来了，优先给登记过的藏友鉴定哈。” 说完这些，张扬看向面前这对夫妇： “还傻站着干嘛，跟我去自首吧！” …… 从派出所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天都黑了。 张扬站在马路边，长舒了一口闷气。 等人录口供，等的他要无聊死了。 办案的民警建议张扬，尽量不要无延时直播，因为线下活动的风险太大了。 像这对夫妻这样的情况，之前附近体育馆办活动的时候也碰到过。 不过那次是有人果奔，当时好多在现场直播的主播，都被封禁了。 最后还有人找到派出所，想开证明来解封。 “为什么我直播的时候就没有人果奔呢？” 张扬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是男的，对直播间的南同来说也是福利啊！ 既然没有这种福利，那还是别直播了，因为徐杰不在，没人在旁边盯着。 张扬这样想着，正打算打车回酒店，突然一辆警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后，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背着手，从车上蹦了下来，身后跟着一位穿制服的民警。 “徐杰？” “老板？！”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本章完) 第276章 “恋爱关系” 十月的盛海，晚上气温已经只有十六七度。 带着秋意的晚风吹拂着徐杰的刘海，此刻的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社死”。 看着走上前的张扬，他真的很想跟民警说： 我跟他不熟。 你别让他过来啊！ 但来不及了，张扬的动作太快，已经在笑着问民警： “他是我公司的员工，请问，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吗？” 民警没有理张扬，只是催促着徐杰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身后，警车上又下来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姑娘……不，准确的称呼应该是阿姨。 毕竟张扬才二十一岁，而这位女士的年纪，看起来应该奔四了。 这女人，有点眼熟啊？ 和徐杰一起被逮捕……不会是他的网恋对象吧？ 张扬回忆了一下，如果美白、磨皮、瘦脸、祛斑、祛痘一下的话，这位浓妆艳抹的阿姨，还真和照片上的美女有几分神似。 他赶紧往前赶了几步，问低着头的某位男士： “徐杰，啥情况啊？被骗钱了吗？” 听到这话的徐杰，好像想到什么，眼神突然明亮了一点。 他抬起头，边走边对身后的民警说： “警官，这位是我的家属，他是这个案子的证人。” “他能证明，我真的是来网恋奔现的。你们把他也抓回去审问吧！” “是这样吗？”民警疑惑的看向张扬。 “他确实网恋来着，这事儿，我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协助调查。”张扬点点头说道。 他看徐杰这样子，很像是在被诈骗的前一刻，突然觉醒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没谈拢，撕破脸了。 反正晚上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张扬当然愿意来看看戏。 …… 在调解室里，张扬终于知道了徐杰被逮捕的原因： 公共场合互殴。 那位阿姨是他的奔现对象，两人在一家饭店门口碰头后，由于肉眼可见的欺诈行为，他们聊崩了。 徐杰说：对不起，打扰了，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酒店。 阿姨说：来都来了，我请你吃顿饭再走呗，不然我就跟你回酒店。 威逼利诱之下，两人进了饭店。 吃到一半，徐杰隐隐发现了不对劲。 他怀疑阿姨是“饭托”。 因为正常人，在这样一家普通的饭店，不可能一口气点三千多的菜啊。 所以当阿姨想找借口逃单的时候，徐杰把她抓住了。 两人在饭店门口扭打在了一起，最后打到了派出所…… “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们是在路上遇见的，他搭讪我，说想请我吃饭，我当然没意见咯。” “没想到吃完以后，他想让我付账，不付账就打我！” 调解室里，阿姨咬死自己和徐杰不熟。 徐杰拿出自己网恋对象的照片，还有聊天记录，想要证明自己是来约会的。 但阿姨否认照片上的人是自己，因为长得根本不像。 这一点，根没法反驳，确实PS得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徐杰网恋的是20岁的大学生班花，现在坐在对面的人，都能当班花的妈。 张扬坐在调解室最边上的座位上旁听，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最后还是民警有经验，看了徐杰给他女友买礼物时的收货地址，又看了阿姨网购常用的收货地址，终于确定了两人的“恋爱关系”。 网恋，当然也算恋爱。 “咳咳，我不行了，要出去缓缓。” 张扬实在憋不住了，出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去继续看戏，就看见徐杰签完调解协议，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和解了？” 张扬有点奇怪，这也太快了吧？ 他从调解室出来，才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这么快就谈拢了？ “嗯嗯，饭钱一人一半，两清了。” 徐杰咬着下嘴唇，一脸蛋疼的答道。 其实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能把对方定义为诈骗，但是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张扬同情的拍了拍徐杰的肩膀： “走吧，回哥谭吧，蝙蝠侠说他不打你了。” …… 两人从派出所出来后，徐杰提议到处走走。 其实就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走着走着，张扬发现路边有条长街，已经凌晨了，还是人来人往，而且大部分都是提着袋子的老人。 “怎么这边大半夜的，这么多老头老太太啊？” “可能是超市发鸡蛋吧。”徐杰漫不经心的答道。 “你家超市这个点发鸡蛋啊？”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说不定是【鬼市】。” 张扬能想到的，凌晨这个点，能吸引这么多上了年纪的人的地方，只能是鬼市了。 跟着一个大爷往里走，走到了灵石路花鸟鱼虫市场的尽头，一座四层高的老楼房前。 一楼有个古玩旧货市场的招牌，但是大门紧锁。 带路的大爷轻车熟路，直接从旁边一扇半开着的小门走了进去。 有徐杰陪着，张扬当然不怕。 两人跟着大爷一路进门、上楼，才爬了几步楼梯，就已经听到楼上熙熙攘攘的人声。 这里的鬼市，竟然在楼房里。 不愧是盛海、这个寸土寸金的大城市。 爬楼梯上到二楼，就能看到鬼市的门面——【收藏品交易中心】。 “我要进去逛逛，你呢？” 张扬询问徐杰的意见，不是所有人都对古董感兴趣。 “那我进去找个地方，坐着等你吧。”徐杰想了想答道。 “行，刚好走的时候帮我带点东西。” 张扬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 鬼市？ 你们的捡漏大王来了！ 走进市场的大门，里面的布局有点像批发市场，一长条一长条的柜台，每个柜台后都有玻璃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旧货。 至于人行道旁边的柜台，则堆满了用来招徕顾客的宝贝，有些甚至都摆到路上了。 张扬面前，密密麻麻的人流一眼望不到头，反倒是进门的几个摊位比较冷清一点。 卖的啥啊，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他好奇的走过去看了一眼。 原来是翡翠玉石。 虽然都是玻璃或者石英石染色的，但这东西，在盛海完全没人买吗？ 看来这里的鬼市，果然和羊城不一样。 张扬心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他准备往前面有人围观的地方去看看，那里好像有人在砍价，还挺激烈的。 还没来得及往前走，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一回头，原来是卖玉石的摊主大妈，她笑着对张扬说： “弟弟，我看你面善的很，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要不要请一件玉佛回去，我这是清代的和田玉的玉佛，很养人的哩！” 感谢杨小闷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77章 上三楼（二合一） “可是大清亡了啊。”张扬眨眨眼说道：“玉养人，把人都给养没了。” “这也不太吉利吧？” “啊？这……”大妈尝试跟上张扬的脑回路。 她随口胡诌说，这块玉佛原来的主人，活到了90岁，说明玉佛还是养人的。 “好家伙，别人戴了九十年的东西，你卖给我？” “咦～” 张扬看向大妈手中的玉佩，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玉佩甚至都不是石头，而是青色的玻璃。 就算是在平时直播鉴宝的时候，这么假的玉，也不会出现在直播间。 大妈想拿这种东西蒙人，还是太理想化了一点。 这鬼市？行不行啊？ 张扬没和大妈继续废话，转身往前面人多的柜台走去。 人群里，柜台前，买卖双方正对着一个金属盒子讨价还价。 张扬去的晚了，讲价的过程已经接近尾声，正在为2150块里的五十块钱来回争执不下。 “这是件……收音机？” “那顶上的圆柱体，应该抽出来就是天线吧？” 张扬没见过这种收音机，但是能卖两千块，定然是件老古董了。 「名称：珠江牌702型半导体收音机」 「生产时间：1975年」 「详细信息：这款收音机是湘省首批外销的电子产品，销往泰国，印尼等东南亚14个国家，借用了羊城曙光无线电厂的收音机型号——珠江702型」 将近五十年前的老物件儿，甚至连包装盒都还保存着，品相相当好。 珍稀性上肯定没问题。 但是真的值两千多吗？ 张扬其实有点怀疑。 疑惑的不止他一个人，旁边还有好些阅历丰富的老头在围观，叽里咕噜的讨论着这件收音机。 就在他正前方，两位看起来年纪相仿的老人，正对着柜台上的收音机指指点点： 甲：“两千块，捡漏了哇！这是和错版币一样的，错版收音机。” 乙：“什么玩意儿？这收音机错在哪里了？” 甲：“你看啊，它汉字写的是【珠江】，但是拼音却是【XIANGJIANG】，不觉得奇怪吗？我同你讲，我家里以前也有这种收音机，绝对是拼错了。” 乙：“不对吧，我记得珠江牌的英文是PEARLRIVER，这错的也太远了。” 甲：“你说的是英文，我说的是拼音，不是一个东西。” 乙：“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珠江牌收音机的主面板上，画着橘子洲的图案？这明显本来就是湘江牌的，珠江的牌子是后换上去的。” 甲：“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告诉你是错版收音机你不信，现在还想我告诉你为什么是橘子洲？你想得美！” 乙：“你个老棺材……” 甲：“你个刚波宁……” 这就吵起来了？ 张扬在后面悄悄捂住嘴，免得自己笑出声。 可能是觉得对骂还不过瘾，两个老人伸出手相互捯饬，有要比划比划的意思。 张扬看着两人张牙舞爪的样子，赶紧闪到了一边。 进门的地方是卖玉石的，这会儿，身边都是近代的旧家电，在柜台前看货的买家还挺多的。 张扬走马观花似的看了几眼。 最好的东西，应该是一台1920年生产的手摇机械留声机。 装在一个皮盒子里，盖上盖子就能当行李箱一样拎走。 买留声机还送一张不知名的黑胶唱片。 张扬想让老板演示一下，这东西能不能放出声来。 但老板表示，要交六十块的试听费，因为之前被白票多了，留声机没卖出去，反倒搭进去两张唱片。 六十块，也不算贵吧，毕竟老板说他放的是邓丽君的绝版唱片。 张扬正准备掏钱，周围一圈人突然都围了上来。 他们就是老板口中，想白票的。 在网上当主播被白票，线下当老板也要被白票？ 张扬心里接受不了，直接一个后撤步，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之后又路过几个卖旧货的柜台，不过没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直到来到了正儿八经卖古董的门店前。 红色霓虹灯的【古玩】小招牌下，站满了各个年龄段的顾客，都低着头在柜台上扒拉着什么。 张扬找到机会挤了进去，原来是卖铜钱的。 一排过去，七八个大盒子里，全是铜钱。 偶尔能看到有人，从里面翻出几枚刀币和布币，当然都是假的。 但是外圆内方的铜钱里，确实有真品。 起码张扬连续拿起好几枚康熙通宝，都是真的，而且因为有不少顾客把玩过，都摸出包浆了。 “老板，这三枚，加在一起多少钱？” 张扬挑了三枚品相上等的铜钱，如果送去打分的话，应该能得个80以上。 “这三件啊……” 老板先打量了一下张扬的长相和打扮，再看看他手里的货： “一枚一千，三枚三千。” “多少？”张扬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普版啊，一枚一百最多了。 “你觉得不满意，可以还价呀。” 老板勾了勾手，示意张扬放开一点。 这个动作，让张扬想到了自己在潘佳园的时候。 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他顺理成章的说了一句： “三枚五十块，怎么样？” 没想到老板听完还价，都不带犹豫的，直接点头。 接着指向身后玻璃柜上挂着的二维码，让张扬扫码付款。 是这样玩的吗？ 这里可以这么杀价！ 张扬带着价值两百多的铜钱离开柜台的时候，琢磨出了一点滋味。 盛海的鬼市，好像真的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啊。 但具体差多少，还是得见到真正的古董——瓷器、书画、青铜器之后，才能有定论。 张扬一边观察，一边往前走。 等完全路过了卖铜钱的商家后，他进入了一段“无人区”。 两边的柜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书画，但是连续十几个柜台，一个老板都没见到。 这是到零元购专区了吗？ 他就近走到一家店铺前，竟然有幅画直接就摊开着放在柜台上。 而且还是一副漫画。 画的是戴着红领巾的少年，在野外放风筝的场景。 传统国画的人物、风景，加上了西洋画的色彩，就像课本里的插画一样。 在画面的右边写着：【东风浩荡扶摇直上】，落款是：子恺画，以及他的私人印章。 这是丰子恺的漫画，毫无疑问。 但应该不是他的亲笔作。 谁会把十几万的东西摆在柜台上呢？ 张扬看画的边缘部分，纸张卷曲得厉害，应该是有点年头的。 而且还是一副装裱起来的画。 很像丰子恺早些年，用锌板铜版印刷后，着色再装裱的作品。 「生产时间：1927年」 确实是件老古董。 虽然不是亲笔画作，拍不出30万一平尺的高价，但也不是几十块钱就能拿下来的地摊货。 张扬站在柜台边，四处张望。 “老板在吗？我要买画！” “有人吗？到底有没有人啊？” 他的话只吸引来了几个路过的人围观，老板却迟迟不见踪影。 有人告诉他，这里卖书画的老板，一天都不见得能成交一单生意，基本都在别的柜台看热闹。 还有人帮着张扬喊，最后终于把隔壁柜台的老板喊回来了。 “靠，我还以为是自己店子来生意了。” 跑得满头大汗的中年老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他在众多纸箱子间穿行，艰难的走到了张扬对面。 “这家老板不在，他家里老婆生二胎了，现在应该在医院呢。” “话说回来，你要买什么？” “老板不在，你能做主嘛？” 张扬先问最重要的事。 “不能，但是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呀。” “OK，那帮我问下这幅画卖多少。” 张扬自始至终没有碰柜台上的东西，免得说不清。 很快电话接通了，隔壁店的老板还想糊弄人，在电话里说，这是丰子恺的亲笔画作。 等到电话那头说卖多少钱的时候，他还把听筒捂住了，生怕张扬听到似的。 挂断电话，胖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这幅画，五万！” “行，帮我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他的其他作品？丰子恺的画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很少单独一张流传在外。” 张扬没有立刻回答买不买，他想先让这个老板，帮忙把店家的家底掏出来。 “是吗？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胖老板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嘀咕着： “我记得以前在这里看到过好几张、这种漫画的。” “会不会卖了？”张扬打听道。 “不可能，这东西太值钱了，卖出去的话，肯定要请我吃饭的。” 胖老板低着头，在柜台上、柜子里找了半天，刚刚擦干净的汗珠又冒了起来。 终于，他在柜子的最底下，找出了另一张漫画。 这次的画的内容更温馨： 是奶奶抱着孙儿，在河边的夕阳下，亲着孙儿的脸蛋。 画名是《KISS》，同样有“子恺画”的落款。 张扬看完画，确定年份没问题，开始问价： “这件多少钱？” “也是五万。” “两件加起来多少？” “十万啊。”胖老板疑惑的打量了张扬一眼。 难道这个算数很难吗？ “不对。”张扬摇摇头：“你这是普通古董的算法，书画，两件算是一套，你应该算一套的钱。” “好像有点道理啊……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急，我说个价，你直接问老板愿不愿意就行。” 张扬没兴趣来回的讨价还价，他也看出来，这位胖老板想宰他。 “两幅一起，一千五，同意的话我马上给钱。” “这太少了吧……” “你先问问。”张扬皱着眉头催促道：“我这个价格，很公道的。” 胖老板在周围一群人的凝视下，不情不愿的拨通了电话。 沟通的结果，果然和张扬想的一样，这里鬼市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只要你砍的够狠，和拼夕夕一样九块九买古董都不是梦。 最后一千五百块，买了两张九十几年前的彩色漫画。 还送了他一卷二十年前的老宣纸。 这价格，如果只是画本身的话，张扬真的不挣钱。 但他有机会碰上小概率事件，直接翻身： 那就是画作上的字——可能是丰子恺亲手题的。 可惜的是，张扬目前还没有能力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不是丰老先生的亲笔题字。 只能等明天下午，找书画组的专家帮忙看看了。 “收获颇丰啊！” 张扬咯吱窝下夹着宣纸，手上提着两幅画，兜里还揣着三枚铜钱。 捡漏嘛，指望每次都能挣大钱，不现实； 但能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带几件货真价实的宝贝回去，就已经是整个市场最靓的仔了。 “帅哥！” “帅哥，等等！” “谁在叫我？”张扬回头看去。 是位穿着件黑色风衣的少女，长相很清秀，看起来应该年纪不大。 可能是高中生或者大一吧。 “帅哥，你是……在买画吗？” “买画？嗯，是啊。” 张扬默默把手机息屏了，还以为是要加自己好友呢。 看来刚才在柜台前的一幕，这位姑娘全看见了。 难道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张扬的直觉很准，小姑娘看了一眼他提着画的手，热情的说： “想捡漏好书画的话，为什么不去三楼看看呢？” “这里还有个三楼？” “是啊，二楼都是固定的店面，三楼才是流动的地摊。” 地摊两个字，触发了张扬的关键词。 捡漏，就得去地摊才够味儿。 虽然大部分摊主都是在批发市场进的货，但万一有卖米郎呢？ 张扬逛地摊，找的就是自家老九门的兄弟。 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徐杰，叮嘱他弄破一张纸要扣一个月工资后，张扬跟着姑娘上了三楼。 和二楼不同，楼上完全是一派新气象。 地上都是用黄黑色胶带划出来的一个个摊位，在铺开的布或者木板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古董。 这和羊城的天光墟有几分相似了。 有趣的是，三楼的市场里竟然有保安在来回转悠，看来这里以前应该没少发生过纠纷。 张扬跟着姑娘，到了疑似她爷爷的店铺前。 “大大，这人是个很懂行的书画买家。” 老人家回答了一大串方言，张扬愣是一句都没听懂。 但是看手势，应该是请他随便看看的意思。 姑娘家的摊位，是卖旧书为主，在摊位的最后，用衣架挂着很多书法条幅。 张扬尝试着去鉴定一下，但是只能确定，这些书画里有老有新。 最新的作品就在今年，最老的那一件到了晚清。 晚清的书法肯定比今年的值钱，但贵多少还真说不好。 张扬想了想问道： “大爷，您这里面最贵的是那一件？” 直接问最贵的，然后狠狠地砍价！ (本章完) 请假条 晚上出去和老同学吃个饭，请个假，明天补上。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哪个阶段的作品 “最贵的，当然得是这副大痴道人的条幅。” 老爷子停下手中的毛笔，搁在了一旁的砚台上，慢悠悠的指了一下。 张扬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条去年刚出厂的条幅，卖最贵？ 上面写的诗句是很有名：【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这是罗贯中给诸葛亮写的诗，非常契合人物。 书法本身的质量不错，写这字的人笔法苍劲有力，尤其是那一撇一捺，犹如利剑一般，水平是有的。 其余的方面，张扬就看不出来什么了。 反正肯定不是大痴道人黄公望的作品，虽然他能画出《富春山居图》，书法上的造诣也绝对不会低。 但他一个元朝人，去哪里偷的明代罗贯中的诗？ “老板，大痴道人在世时，这首诗还没面世吧？” 张扬忍住没笑，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质疑。 他对摊位上那件晚清的书法有点兴趣，所以先好好说话，观望下老板的态度。 “你竟然知道这落款是谁？” 老头看向张扬，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神情。 “黄公望的名声还是很响的。”张扬淡淡的答道。 一般摊位上的老头这么震惊，接下来就该进“剧情”了。 “大大，这位小老板，是真的懂书画，要不把那些……” 孙女走过来介绍张扬，话说到一半，当爷爷的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伸手打断了她。 这两人要干啥？ 卖货前还要大费周章的演一出戏给我看吗？ 张扬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这样的遭遇他太熟悉了。 古玩圈子，年纪越大的卖家，越喜欢这种玩“讲故事”的把戏。 一副字画、一件佛像、甚至一枚稀有的铜钱，背后没有点故事，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卖。 果然，老头脸上神色一变，慈祥的笑容已经换了上来。 他乐呵呵的走到张扬面前，问他： “年轻人，你对大痴道人知道多少？” “懂的不多，不过用来分辨真假的话，还是绰绰有余。” 张扬毫不避讳对方的眼光，他在等老头的故事。 这次是家道中落？还是儿子欠了赌债？ “口气真大。”老爷子点了点头：“不过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目中无人，很好，这性格我喜欢……” 被一个糟老头子喜欢，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张扬耐着性子听完了对方的销售话术，静静等着老爷子往外掏东西。 浪费了两分钟后，该来的终于来了。 姑娘从摊位后面的一堆纸盒子里，提出了一个大大的木箱。 毫无疑问，好东西就在这箱子里。 可能是看张扬对爷爷说话不怎么感冒，这次换成了孙女来介绍： “我爷爷早些年师从齐白石老先生，学艺三年。” 在她说话的时候，老爷子展示了一下他刚才在那方小书桌上、用毛笔作的画。 一幅工笔的花鸟，虽然还没有完工，但麻雀能画的肢体协调，应该是有东西在身上的。 至于够不够格做齐白石的徒弟，张扬看不出来。 孙女打开柜子，开始介绍宝贝的背景： “虽然没有太大的成就，但是靠着近水楼台的机会，收藏了几幅老先生的画作。” “这是其中市场价值最高的一副。” “家里条件不好，最近几年没有收入，爷爷想找个真正懂画的人，把手中的珍藏传承下去……” 传承？ 张扬抓住了一个小细节。 如果是孙女婿的话，应该够格传承吧？但是那样的话，好像用“继承”比较合适。 他直接问摊主爷孙俩： “传承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懂画，心还很诚，齐白石的画就免费送给我？” 对面两人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这种情况，他们有预案，很快给出了答复： “如果你可以立字据，保证只自己收藏，不对外出售的话，免费传承给你也不是不行。” 姑娘的话，让张扬心里稍微有了点希望。 难道说……真能靠脸到大漏？ 之前香江的兰老板倒是说过，说张扬这长相，不吃软饭实在可惜了。 就应该没事去富婆常出现的场所晃悠，说不定能捡到漏，直接后半生无忧。 可惜这种捡漏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老头子的话让张扬失望了。 “画是免费传承的没错，但是为了保存好这幅名作，我们简单装裱了一下，花了不少钱，希望小老板你能帮忙承担一点。” “我们的情况你也能看得出来，不是真没办法了，是不会变卖家藏的……” 姑娘顺势给张扬展示了一下画的装裱情况。 他们口中的简单装裱，原来是用手腕粗细的“海黄”做为立轴的木材，轴的两边有纯金雕刻的兽首，同时还用的是编织了金丝的绢布做底。 如果这是简单装裱，张扬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复杂的是什么样。 通体纯金打造吗？那玩意儿应该叫金属器吧。 这种简单装裱，工本费共计59998块。 老头非常大方的表示，只要张扬能看出，这幅画是齐白石什么阶段的作品，就可以打个五折，只收他29999。 这话说的，就好像画肯定是真的一样。 随着姑娘把手中的画慢慢打开，张扬终于看清了画的全貌。 一副手绢大小的《墨虾图》。 整幅图就只有一只黑色的虾，连个落款都没有。 老爷子说，这是他恩师练笔的作品，被他偷偷藏起来了，一直到最近才重见天日。 小小的一副画，配这么大面积的装裱，看起来非常不协调，相当于为玩手机游戏配了台高档的电脑桌。 但如果真是齐白石的墨虾，倒也能理解，毕竟人家的虾是论只卖的，均价一百万一只。 “你能看出，这是齐老师什么阶段的作品吗？” 老头乐呵呵的问张扬，表情非常和蔼。 张扬一看这表情，就莫名有种预感： 估计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会承认。 再看画本身，这个预感几乎被提前证实了。 画是最近几年的仿品，像是“复制”了齐白石原画中的某一只虾米。 这样的话，装裱都不用看了，就算全是真金、真木头，张扬买回去也没啥好镶嵌的。 既然说啥都对，张扬决定自由发挥： “如果这真是齐老师的作品的话，那唯一的可能是，他活出了第二世。” “因为我看这幅画的纸张和墨迹，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作品。” “对一些大能来说，为了成功证道，活出第二世，也是很正常的。” “大爷，我说的对吗？” 张扬一脸期待的看着爷孙俩，等他们的回复。 …… 活出第二世这话，老汉本来是听不懂的。 但是“两三年前”这句补充说明了一下，他马上知道，张扬看出真假了。 老头瞟了自家孙女一眼，心想： 囡囡啊，我让你找的是那些看上去很懂，但其实啥也不懂的蠢货。 你怎么找了个真懂行的人回来？ 解释是没法解释的，甚至都不能杠两句。 因为盛海旧城区改造这些年，鬼市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了，灵石路这里好不容易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毁了的话，以后可就又要在天桥下摆摊了。 现在，只能等这个年轻人自讨没趣的走开了。 爷爷不说话，孙女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这个书画摊，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和周围熙熙攘攘的买家、商贩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词穷了吗？ 张扬鄙夷的摇了摇头，这些小贩和河东集团以前受过培训的销售人员相比，差的太多了。 就这样还想骗钱？把韭菜的钱也想得太好骗了吧。 张扬不想浪费时间，他指着那幅晚清的书法对联说： “其实你们这个摊位上，我感兴趣的只有那幅对联。” 爷孙俩回过头，顺着张扬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副行书对联，镶嵌在玻璃框里。 上面写着【春酒共尝是寿者相，彩衣戏着娱亲之心】，明显是一副祝寿的对联。 在对联的下联的左侧，有两个小章，分别印着【同】、【治】二字。 如果是别的东西，老头子为了送走瘟神，可能就直接白送给张扬了。 但这副对联是例外。 这是别人寄售的，而且宝贝的名头叫的震天响。 没办法，老爷子只好换了副面孔，一脸谄媚的说： “小老板好眼光啊，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清朝同治皇帝御笔写的祝寿对联，当年献给慈禧太后做寿礼的。” “您看这用的纸张，可是最最珍贵的洒金笺（在宣纸上洒金粉），足以彰显皇家的气派。” “是吗？那你打算卖多少钱？”张扬问道。 “最少……十万。”老汉答道，随后补充说：“价格不是我自己定的，我也是替别人卖。” “您诚心想要的话，我补贴五千，九万五您拿走。” 这话的意思，是想便宜卖给张扬，让他不要把那张齐白石假画的事情声张出去。 “要是同治皇帝的亲笔，那十万都是我捡漏了。” 张扬的口气出乎意料的软，但是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同治皇帝6岁即位，17岁亲政，19岁去世。这副对联，是他什么阶段写的呢？” “您这是为难我了。” 老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知道张扬是在暗讽他刚才的行为，语气有些无奈的解释说： “古董的来历，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九万……真是我的底价了，完全不挣钱。” “是吗？可是我觉得还有降价的空间呢。”张扬笑眯眯的说道。 “我和这些路过的买家可不一样，我是被你们主动拉到摊位上来的，性质不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到了远处。 爷孙俩赶忙转头，发现他的视线在巡查的保安身上时，两人的脸色马上变了。 老头赶忙开口，直接赌咒发誓说： “八万。我但凡挣了您一分钱，出门让车撞死！” 要这么狠吗？ 张扬终于点点头，答应了这个价格。 这还真是十七岁的同治皇帝，在亲政的那年（1873年），给大清事实上的掌权者、表孝心的祝寿对联。 张扬记得很清楚，省博里有一件同治皇帝亲手写的“寿”字。 好像这个皇帝一辈子唯一和书画沾边的事，就是给两位太后祝寿。 “快递发到这个地址吧。” 张扬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写下了海林博物馆的地址。 …… 离开这个书画摊，张扬决定在三楼多逛逛。 老九门的兄弟们，你们在哪里啊？ 他围着整个摊子的外围，找了一整圈，都没找到大量卖青铜器的摊位。 这种情况张扬还是第一次遇到。 向巡查的保安打听了一下，对方告诉他，之前因为有人卖假青铜器，诈骗金额太大，把警察给引来了，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因此，市场的主办方不准摆专门的青铜器摊位了，只能零散着偷偷卖。 没有青铜器的摊位，怎么定位老九门？ 张扬有点挠头，想着干脆还是去二楼看看近代的瓷器吧。 一转身，刚才那个摊位的姑娘，正在身后一脸纠结的看着他。 “怎么了，是我写的地址你看不懂？” 张扬下意识的以为，是博物馆的地址有什么问题。 姑娘摇了摇头，回答说： “爷爷让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找真古董的话，整个三楼，只有一个地方最有可能——付胖子古董店。” 这话说的，张扬听了真想笑。 因为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家的摊位卖的全是假货吗？ “那个付胖子古董店，是不是跟你爷爷有仇啊？”张扬猜测的问道。 这个姑娘来给自己指路，总不能是突然良心发现吧？ 最大的可能，是想利用自己，去坑另一个卖假货的古董店。 张扬对自己这方面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不是，付叔叔人很好的，我爷爷就是想请你去照顾照顾他的生意。” “哦～”张扬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 这话谁信谁傻子。 但他还真打算去这个付胖子古董店看看。 经这个姑娘提醒，张扬注意到，整个三楼，只有这个付胖子的店，有独立的门面。 这说明，他是关系户啊！ 关系户的消息最灵通，刚好在逛古董店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问他，这个鬼市，最刑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昨天被灌晕了，欠更推迟到明天还。） (本章完) 第279章 请您品鉴 “付胖子古董店，老板应该是个胖子吧？” 张扬走进古董店的时候，抱着这样的想法，先找了找老板在哪儿。 柜台后站着的，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非常干练，应该是老板娘。 那个坐在柜台旁，仰着头、张大嘴打鼾的胖子，应该就是老板了。 店子里生意很一般，只有七八位顾客在里面逛着。 这可能和整个三楼在鬼市的定位有关系，上三楼就是为了买地摊货，想逛正经的古董店，二楼到处都是。 愿意来这家店子的，要么是熟客，要么就是张扬这样的年轻人，主打一个“随便看看”。 看到张扬走进门，站在柜台后的女人眼前一亮。 来了来了，今天的利润来了。 她没急着说话，悄悄一脚踹醒了身边的胖子。 等张扬开始看店里展示的古董了，她才走出柜台，迎了上去。 “老板，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张扬一愣，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坏了，不会是直播间的粉丝吧？ “不认识，不过我看你非常面熟，说不定咱们以前见过哦。” 女人冲张扬眨了眨眼，挑逗的意味十分明显。 听出对方只是套近乎的，张扬放心了，捡漏这种事，必须是陌生人之间才好。 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反客为主的问对方： “老板，你这里有什么推荐的古玩吗？” “当然有啊，我们这里的明清瓷器，可是整个市场最有名的。” 女人指向一边的瓷器柜台，四个柜子，摆的全都是瓶瓶罐罐。 来这店子里逛的老头老太太，现在也大都站在瓷器对应的柜台前，说明这还真是热销的产品。 “好，那我先过去看看。等有想要的古董了再来麻烦你。” 张扬撂下一句话，赶紧摆脱这个女人，直接往瓷器的柜台走去。 等走到人群旁边，他看都没看那些瓷器一眼，继续往前。 既然瓷器是这个古董店的畅销品，那就算有漏，也早就被人买走了。 剩下的，明摆着是赝品或者高仿，兴许是昨天才刚进的货都不一定。 这种地方，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古董店里真正的宝贝，往往藏在那些冷清的区域，因为懂的人少，才有留下的可能。 比如张扬面前，这件劣质的三星堆面具旁边，那个红色的长条形盒子。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像骨筷”。 用大象骨头做成的筷子，而且还做成了商品。 商标是“象球牌”，盒子上还用繁体字标注了象骨筷子的优点，比如“不怕沸水、不怕酸质、不会爆裂”等等。 一看就是早些年，香江或者东南亚地区，卖到国内的动物制品。 只是，象骨和象牙差得有点远。 不管是刑期，还是本身的材质，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张扬也只是拿起来，看了下筷子的品相，确定是二十多年前的产品后，就放下了。 和象骨筷装在同一个木阁子里的，还有六支粉彩的汤匙，是景地镇那边的工艺品，也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这两件东西，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像是从乡下收上来的日用品。 而接下来看到的几件东西，很快证实了张扬这个猜测。 一把近代铜铸的老式门锁，钥匙孔在侧面的那种，配的是一把棍状的钥匙； 一件晚清的铜碗，看上去应该是喝中药用的药碗； 一杆有着三十年历史的红色木秤，上面带着大铁钩，应该还能用； 甚至连老教书匠的戒尺都给收来了，满满的一盒子，店家还贴心的标注了“教育熊孩子专用”…… 张扬远远看了下柜台那边，那个打着哈欠的胖子一眼。 光看这些东西，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胖子手里，肯定有真正的好宝贝，只分多还是少。 但怎么让人家拿出来，是个大问题。 张扬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还好，他带了名片。 …… “老板？！” 张扬走到柜体前，出声提醒了一下正低头刷手机的两人。 我要来找你们谈生意了。 女人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张扬： “帅哥，有什么事吗？” “有件小事。刚才我在那边，看到很多晚清、近代的老物件儿，想问问，还有没有贵一点的？” “这些几十块的东西，没啥意思。” 张扬说话间，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去看了一眼。 “嘶～原来您是？” 她赶紧把名片递给了身边的胖子。 后者愣了一下，拿起名片后，迅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您是，河东集团的张总？” 付胖子一会儿看看名片，一会儿抬头看看张扬，脸上的表情十分惊喜。 至于么？ 张扬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这张名片上写的是“河东集团，市场采购部总监，张无忌”。 是他专门让陈彦光帮忙定制的。 本意是想多个马甲好办事，比如现在，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引起对方的重视。 但是现在这情况，重视的有点过头了。 这位老板，不会是河东集团的受害者吧？ 张扬保护性的往后退了半步，疑惑的问道： “老板，你们也知道河东集团？” “肯定知道啊，张总。” 付胖子低下身子，拉出抽屉，一边翻东西一边跟张扬说： “去年集团的年会，张总去了吗？我当时是集团华东分部表演节目的，跳肚皮舞的那个胖子，您有印象没？” 跳肚皮舞？ 张扬没想到，这付老板还是个灵活的胖子。 不过他确实没见过的事，不能装懂，实话实说就行： “我是今年才入职的，去年还不在集团。” “这样啊，那您一定是程小姐招聘的吧？” 付胖子主动帮张扬解释了一下，终于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个白色的小册子。 上面写着《河东集团华东分部保密协议》。 在张扬翻阅这个小册子的时候，付胖子继续说解释： “前几个月，程总他们不是出事了吗？我看新闻说，现在是程小姐在管理集团，已经和国内的生意切割了。” “当时事情闹挺大，很多人都进去了，还好我负责的是集团正规渠道的生意，查了几天就把我放回来了。” 说起这事儿，胖子的语气里满是庆幸。 等张扬看完小册子，他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付胖子是领河东集团发的工资的专业“二道贩子”。 他专门负责从下乡收货的“一道贩子”手里，买一些真正的老物件，供给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配合着集团的假货一起卖。 程家父子进去以后，集团直接把这部分业务砍掉了，他旱涝保收的工资自然也就没了。 “那你现在还在收货吗？”张扬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如果收的话，我这里有个生意。 “没有了。我上次收货的六十万，集团报销流程还没走完，程老总就进去了。” “那可惜了。”张扬无奈的撇撇嘴。 本来还想吃一口河东集团的红利的。 “张总……”付胖子抿着嘴，拿出一个账本：“这是那六十万的账本，您看？” “你不会想我给你报销吧？”张扬一脸惊讶的反问道。 话题进展的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起码先验证下，我是不是真的河东集团的人吧？ 但这倒是张扬想多了，一个创始人在坐牢、手下员工进去不少的集团，谁会吃撑了来假冒？ 付胖子现在只想从张扬这里，找到把货款要回来的办法，他诉苦说： “张总，您也看见了，我这店子生意不行，最近生活确实很困难。” “家里老大要上高中了，每年光学费就是六万多，再那不到钱，就要退学了……” 这也不算惨吧？ 张扬听得只想笑。 就付胖子说的这些话，放在选秀节目里，连预选都过不了。 他没空陪对方煽情，直接做了个中止的手势，停！ 你先听我说。 “六十万小意思，我自己都能垫付，但是我必须得看看，你收的货到底是哪些东西。” 张扬想先瞧瞧，这人到底收了些什么货。 如果真有自己能看上眼的，付钱带走就是了。 “当然，如果东西不值这个价，那你只能去找牢里的程老大想办法了。” “你觉得如何？” “看，确实得看。”付胖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吩咐旁边的女人：“把他们都轰出去吧，说我们关门歇业了。” 五分钟后。 本来就冷清的古董店，这下彻底凉凉了。 付胖子为了防止有人再光顾，把卷闸门都拉下来了一半，挂上去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忙完这一切，他请张扬稍等片刻，开始拉着店员，从库房往外搬箱子。 号称花了六十万买来的老物件儿，一共六大箱，平均一箱十万块。 箱子里无一例外都塞满了白色的泡棉。 “一件一件看，还是抽查？”付胖子问。 张扬看了下时间，鉴宝活动上午十点开始，全看完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他打算回酒店眯一会儿，再去现场。 “今天有点晚了，我先看一箱，如果没啥问题的话，你明天带着所有东西去找我。” “好的，那张总您选一下吧。”付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这件吧。”张扬指向最大的那个箱子。 大箱子里应该放的是大物件吧？ …… “张总，您真有眼光。” 付胖子竖着大拇指介绍说：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我从一位，已经进去了的古董贩子手上，收来的。” 进去了？ 张扬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付胖子的古董店，店面这么大，生意却不太好了。 或许他的人脉，现在都在监狱里交流经验。 出于稳重，张扬先问了一句：“你这不会是赃物吧？” “不会不会，警察叔叔已经来查过了。” “张总你放心，我卖赃物，肯定比你判的重。之前有个朋友，买盗墓贼卖的文物，三件三级的，也才判了六个月……” 三件三级的判六个月吗？ 那现在有可能已经两个月了。 张扬看着付胖子从箱子拿出来的东西，一件铜雕像。 雕像只比小笼包略大一点，有点像印章，底足呈六边形，主体雕刻着一只肥肥的小鸟。 东西应该是传世的，因为外表有些位置已经泛起了红色，没有日积月累的使用，达不到这种效果。 「名称：铜权」 「生产时间：公元1309年（元朝）」 「详细信息：古代人称量时使用的砝码，作为物品的重量标准」 铜权一般就是秤砣，可以串个绳子，吊在杆秤上。 但像这类鸟形的铜权，上面没有孔的，则一般用于天平称重。 要么是用来称药材、这类需要严格控制剂量的东西；要么是用来测金属的重量，比如金、银。 张扬把这只青铜鸟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估计有二两重，算是铜权里比较大的了。 他记得很清楚，某地的博物馆，也有一件一两重的元代的铜权，标注的明明白白，是三级文物。 “卖这些东西给你的人，是什么罪名进去的？”张扬好奇的向付胖子打听道。 “听说是和别人盗墓，结果什么都没挖着，恼羞成怒偷当地农民的菜，被当场逮到了。” “原来是他们啊。” 张扬点点头，他还真看过这个新闻，在《盗墓贼蠢货排行榜》里，排第四。 不过这人盗墓的技术一般，但收货的水平真不错。 这箱东西里，除了元代的铜权，还有清代的戥子（deng三声），就是中药店里抓药时常用的那种小秤。 这杆戥子，不仅做工精湛，还带一件木制的包装盒。 盒子的造型像装羽毛球拍的袋子，把秤装进木盒子里，可以随身携带。 “这是把哪个老中医的家底给搬空了吧？”张扬心想。 他看着一件件古董搬出来，有香薰、有银针、甚至还有一件纯铜的捣药罐。 虽然不全是元代的古董，但最晚也是清三代的东西。 绝对是收的哪个传统中医世家的传承。 只是这些东西，大多属于民俗文物，文化价值高，经济价值低。 肯定达不到10万的价格。 上来第一个箱子，就是要亏钱的兆头？ 张扬把心里对眼前这六箱东西的整体预期，调低了一点。 看着付胖子的手越伸越深，他问道： “底下还有没有了？” “有，还有压箱底的宝贝呢！” 付胖子说话间，双手从箱子里搬出了一个红色的木盒子。 他把盒子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张总，请您品鉴！” (本章完) 第280章 谢谢张总（补） 仪式感这么足的吗？ 张扬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盒子里，装的到底是啥。 谜底揭晓，是一个和饭碗差不多大的、带盖子的金色首饰盒。 盒顶盘踞着一只金龙，龙首微微昂起，刚好是在盖纽的位置。 捏住龙头开盒？ 张扬觉得，做这东西的人，多少有点造反意识。 在龙的四周，镶嵌有六颗枣形的蓝宝石，疑似明代百宝嵌的工艺。 “这是金累丝吗？”张扬看着这个小盒子上，网状的纹路问道。 “是啊，张总好眼光。” “您这样的人，才能当集团采购部的经理啊！” 付胖子一顿吹，张扬只当没听见。 等把盖子揭开，看到底座上那一条一条的编织纹路，这件首饰盒是“金累丝+百宝嵌”的工艺，算是做实了。 从工艺角度，算是顶级器物。 用金丝编织出这样完整的盒子，还在上面镶嵌了宝石……最最重要的是，顶上还有条金龙。 意味着这东西只要是真品，那必是明清两代、皇宫里专用的宝盒。 付胖子介绍起这件金累丝的首饰盒，非常兴奋： “张总您是不知道啊，我刚开始都没认出来这东西是金累丝，我以为是镂空的呢。” “那小子报价我六万，我当时都傻了，心说，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宰我？” “但是他给我解释了一下累丝的工艺，说这是古人非常神奇的技术，现在全国都只有几个人能仿制，我才懂这件东西的珍贵啊。” “就这工艺，加上本身的金子，六万块肯定值啊，您说是吧？” 张扬本来抱着听故事的心态，没想发表意见。 但是对方非得最后问他一句，是不是？ 做直播的时候怼国宝帮怼习惯了，张扬下意识回答道： “那还真不是。” 付胖子一愣。 旁边的女士反应很快，反问张扬： “这不是用的金累丝工艺吗？” “是累丝，但用的是银线，然后电镀了一层金。” 张扬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见到这类宝贝，没想到假的毫无悬念。 银镀金非常好验证，刮一下就知道了。 “而且累丝的工艺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玄幻，现在很少用这种工艺，大概是因为皇帝少了，华而不实的东西不受欢迎。” 付胖子后知后觉，一脸的难以置信，还在问： “我被骗了？真的吗？” “问题不大，骗子已经进去了。”张扬安慰道：“话说回来，那个人判了几年？” “好像是两年半。” “那够了呀，他骗六万块，坐两年半的牢。” “可他也不是因为骗我，才去坐牢的啊？”付胖子一脸疑惑。 “你就想象一下嘛，想象他是因为骗你，才被抓去坐牢的，这样是不是心里好受多了？” 付胖子沉默了一会，最后点点头： “谢谢张总，我确实好受多了。” “这箱东西，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张扬摇摇头，指着第一件拿出来的铜权问：“这件铜权，当初多少钱买的？” “我看看你报的价格合不合理。” “稍等，我看一下。”付胖子快速翻动着账本：“这件便宜，才两千五。” “两千五吗？那帮我包起来吧。” “包起来？张总您的意思是……” 付胖子有些疑惑，身边的女人赶紧踢了他一脚，抢过话茬说： “用这个累丝的首饰盒包起来，可以吗？我看大小刚好可以装下。” “张总您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东西，就当是我们给您的见面礼了。” 这么懂事吗？ 张扬赞赏的看了女人一眼。 可惜，他并不是在吃拿卡要，对方会错意了。 他主动开口说：“老板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是老板娘，张总你误会了。”付胖子解释说：“这是我小姨子。” “不好意思，那我该怎么称呼小姨子呢？” “张总你叫我小施就行。” “好的，施小姐。”张扬礼貌的点点头：“你、还有付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一箱东西，我其实只打算要这一件铜权。” “啊？那剩下的东西呢？” “当然是你们自己消化，有些明显没有收藏价值的文物，你上交给集团，也是烂在集团的库房。” “那报销的事……” “我先替集团垫付这一件的费用。”张扬答道：“其他的，你可以找找程老板他们父子俩。” “这、这、这……” 付胖子有些难受的扯下了自己的假发，露出光秃秃的大光头，痛苦的挠了两下。 张扬的话，让他头痒得不行。 找程老板不难，问题是对方在监狱里，能顾上外面的事吗？ “可是之前，不是这么个流程啊！”他还想挣扎。 “说明之前的流程有问题，所以卖你东西的人，和让你买东西的人，都进去了。” “你现在还能享受自由，简直是世界第十大奇迹。” 张扬分析的有理有据，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被他说服了，完全没法反驳。 “那这剩下五个箱子……怎么办？” 施女士关心起更现实的问题。 张扬回答她：“我得一件一件逐一看完，才能确定最后收不收。” 如果能达到三级文物的水平，只要价格不超过百万，他可以做到“应收必收”。 得到这个答案，付、施二人一时失语。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问题： 这和把东西放到店子里卖，然后张扬作为普通顾客来买，有什么区别？ 张扬的回答是：当然有区别，现在这样买，便宜多了。 不过他也深知，便宜不能让他一个人全占，要给对方一点甜头。 “你们两位其实不必担心亏钱的问题，我有一计，能帮你们赚回来一点。” 张扬拿出了另外一张名片，名片的主人是拍卖师丁强。 “这些药店里的古董，可以凑齐一整套，上拍卖会。” “到时候在场的中医爱好者，肯定会花钱拍下来。” 施女士看完名片，美眸盯着张扬的脸，想读透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总监。 这位帅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扬的注意力，则放在付胖子身上。 这店子的话事人，还是这个胖胖的中年人。 “张总，这位丁强是您的？” 付胖子有些不确定，问了一句。 张扬微笑着回答说： “是集团的合作伙伴，拍卖的事你完全可以放心。” “作为市场采购部的总监，在我的努力下，很多拍行都和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付胖子虽然想不通，河东集团一个卖假货的，这个采购总监联系拍卖行干嘛？ 但是手上的名片信息很全，一个电话就能查清楚，不像骗人的。 没别的选择，他冲张扬拱了拱手： “那后续还要仰赖张总您，帮忙牵线搭桥。” …… 给付胖子出完主意，张扬和他们约好，今晚六点，再来这里看剩下五箱东西。 等把这六箱东西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来聊继续合作的事。 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指望一次就吃成大胖子。 从古董店出来，张扬长舒了一个懒腰。 收获还算挺多的，果然这年头做古董生意，找对货源最重要。 和刚刚失恋的徐杰在市场外分开，他打车回了酒店。 休息了短短四五个小时，带着困意，张扬重新坐到了鉴定台上。 不过上来的第一件宝贝，就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好漂亮的钟啊！” 一件高半米，宽三十厘米的座钟，造型和颜色都相当奢华。 像一个亭子，有四根铜鎏金的铜柱，四面镶嵌有水晶的玻璃。 钟摆上镶嵌着一些碎钻，中间写着阿拉伯数字的表盘也是鎏金的，上面蓝绿的颜色，应该还有珐琅彩的工艺。 “宝友，这是家传的，还是拍卖来的？” “当然是家传的。”中年宝友一边拿手机录着鉴宝过程，一边问张扬：“家里面说，这件宝贝是当时清宫里传下来的，老师你怎么看？” 张扬看了一眼对方的手机镜头，无奈的笑了笑。 这是一台1895年生产的座钟，当时清朝的皇帝，哪里还有钱造这样豪华的钟啊。 宝友这件，大概率是当时法国生产的西洋钟。 至于是什么时候进入国内市场的，那就只有宝友自己知道了。 “你这个说法，我目前看来，是存疑的。” “咱们还是讨论下你这件宝贝吧。这台钟上一次发条，能用多久？” “应该是八天。” “那打铃的频率呢？”张扬继续问。 老式座钟最有趣的点，莫过于它会整点报时。 虽然没有动画片里，伸出一只鸟、怪叫一声，那么奇葩，但座钟不打铃，等于失去了灵魂。 “好像是半个小时一次。” “那应该是近代法国的西洋钟了，八天的动力，是这类西洋钟的特点。” 张扬把整座钟完整的看了一遍，果然在背后发现了工匠留下的文字。 他指着那些不像中文、也不像英文的字符说： “你回去可以查一查，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如果是钟表大师的作品的话，那这件东西的价值不菲。” “如果不是大师的作品，能值多少呢？”宝友问。 “保守估价的话，应该在六万以上。” 看在对方手机一直录像的份上，张扬把估价砍了40%。 这个价格，买到就是捡漏，就不存在宝友卖不出去的问题了。 …… 可能是看前一位宝友录了像，接下来的宝友也问张扬，能不能把鉴宝过程录下来。 “只要不公开发表就可以。”张扬很平静的回答道。 鉴宝过程有人全程录像，这可能是受认可的专家，才会有的待遇。 在临海和羊城的时候，几乎没遇到过，但是到了盛海，他终于体验了一把这样的感觉。 不过张扬直播惯了，基本不会说错话，倒是没什么压力。 “我不发表，就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看，一边看一边笑，可以吗？”宝友问。 “嗯？”张扬惊恐的看了对方一眼：“宝友，你不对劲啊。” 要是妹子这么说，他还能理解，毕竟自己每天开工前都有化妆，确实很帅。 但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这么说，就多少有点骚零了。 “张大师，我是粉丝群里选出的代表，专门来线下逮捕你的。” “不信你看弹幕。” 宝友指了指张扬正在直播的手机，弹幕都是： 【这是哪个群的骚零，出来认领下】 【他真不是骚零，这是三群的富哥们儿，给主播整节目效果的】 【没活别硬整，能不能快点鉴宝】 “弹幕让你赶紧把宝贝拿出来。” 张扬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宝友从胸前的包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了张扬的手心。 “就是这个。” “翡翠？” 张扬看向手中的饰物，是一块满棉的翡翠，雕刻成了一条桂鱼的形状。 雕工比较简单，不过看雕刻的痕迹，应该是纯手工打造。 在鱼鳍的部分，有个孔，孔内串了一个铜环，估计是用来挂在身上的。 这类翡翠的物件，本来应该交给白老师看，但是看在是自己直播间粉丝的面子上，张扬捎带手的，帮宝友鉴定一下。 「名称：翡翠鱼磬」 「材质：翡翠」 「生产时间：1858年（咸丰八年）」 「详细信息：这是用天然翡翠雕刻成的鱼磬，悬挂在磬架上，敲击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是古代文人用来愉悦自己的乐器」 这是磬吗？ 张扬的第一反应是，疑惑。 他捏住鱼背的铜环，让这条翡翠鱼自然的悬挂。 整条鱼果然呈水平，显然是雕刻者故意设计的。 “宝友，你只有这一块玉吗？” “祖传的玉佩，就这一块。老师您觉得的，这大概是什么年代的？” “首先，这不是玉佩，也不是挂在身上的饰物。” 张扬演示了一遍东西的用法，让宝友自己拿钥匙，轻轻敲击了一下悬挂着的鱼磬。 “懂了吗？” “懂了。”宝友点点头：“这玩意儿是钟，或者风铃。” “不错，完美避开了正确答案。” 张扬猜宝友应该不知道什么叫磬，解释说： “这东西叫磬，应该有一个专属的架子，像秋千架子一样，把它挂在中间。” “古人读书读得烦了，就敲一下，让内心获得短暂的平静。” “架子？等等，老师，我给你找张照片。” 宝友好像想起了什么，翻动手机，很快展示出一张照片。 在一堆旧书、旧报纸中，有一个镜框模样的木头架子，看起来脏兮兮的。 这个造型，不是磬架还能是什么？ “这磬架不错啊，看颜色，很有可能是大红酸枝，也就是俗称的老红木。” “清代的老红木，没有裂纹的话，光这个架子，就能卖个五万吧。” “诶？宝友，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脸色有点发白啊？” (本章完) 第281章 昇平署 “张大师，如果，这个玉佩本来的木头架子，因为某些意外的情况，裂开成了好几个部分……现在用胶水粘起来，还值钱吗？” “摔裂了吗？那有点可惜啊。” 张扬想了想他在羊城时，了解到的文物修复技术，回答说： “得看碎成什么样，一般不是太严重的，都能修。” “那如果是用斧头，劈成了一块一块的碎木头呢？” “斧头？” 张扬看着宝友脸上的痛苦面具，知道他为什么难受了。 估计是被当成杂木，准备用来烧炉子吧？ 他把翡翠鱼磬递还给宝友： “你别慌，有时候拍卖会上，也有单独的磬架拍卖，你可以再买一件，和这块翡翠凑个整。” “真的吗？”宝友赶忙问：“那配一套新的，是不是就能按完整的、磬的价格来卖了？” “当然可以啊，比如你花五万，拍一件磬架，加上这件翡翠鱼磬后，起码能卖四万。” “哦，那不错啊。”宝友下意识的答道。 等他把翡翠装进了包里，突然反应过来： “怎么我一整套卖，还倒亏一万呀？” “不止一万哦，拍卖还要交佣金的。”张扬耐心的解释道：“主要还是你这件翡翠的质地，太差了，正常市场价，估计也就一百五十块。” “那些愿意买磬架的人，人家买回去都是搭配十几万的宝贝，你这件当然比不了。” “再说了，四万只是起拍的底价，万一能拍一千万呢？” “老师你还不如说一个亿呢，反正都是做梦。” 宝友有些难受的呼了口气，跟张扬道了声谢后，双眼无神的离开了现场。 【还得是直播间的粉丝啊，这活儿整得不错】 【我怀疑那个架子已经被当成废木头，砍成柴火了】 【把怀疑两个字去掉，说不定在宝友出门的时候，已经烧了】 【五万块的柴，烧不开一壶水，笑死我了】 …… 紧接着上来鉴宝的藏友，带来的一对东西，造型非常奇特。 有点像用青铜镶嵌了一颗‍黄​­‍色­​的珍珠。 镶嵌用的青铜底座，被雕刻成了鹿的形态。 两件东西底座上的鹿，造型还不一样，一只躺倒在地，一只低头舔舐着自己的毛。 张扬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下，发现鹿头上有些部位是金色的，应该是铜鎏金。 而那些鎏金缺失的地方，则显示出青铜器独有的绿锈色。 以他这么久鉴定青铜器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出土文物的纯天然绿锈，不是人工做旧。 “宝友，你知道这两块东西是什么吗？” “应该是镇纸。”中年男人回答道：“就是古人写字时，用来压住宣纸用的。” “这是我几年前，在一家古玩店买的，当时和一堆铜镇纸放在一起。” “你这么分析，和真相差得不远。” 张扬点点头，把其中一块拿起来，给直播间的宝友们展示了一下东西的底部，很平整，确实可以当镇纸。 不过在魏晋之前，这类像镇纸一样的东西，往往是另一种华夏传统文化里的重要器物——席镇。 “席镇？是凉席的那个席吗？”宝友问。 “没错，你这是一件典型的西汉铜鎏金的【嵌贝鹿形席镇】。” “席镇一般是古人用来压住席子四个角的实用器，不过你这件比较厉害。” “上面镶嵌的圆圆的、带黑点的东西，是虎斑贝。这东西在汉代，基本是镇邪的宝贝，一般只会出现在大墓里。” “你拿来镇纸，属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可惜了，席镇四件算一套，这里只有半套】 【我在海昏侯墓博物馆里见过这种东西，不过博物馆里的贝壳都碎了】 【主播还在等什么，赶紧查查啊】 【线下鉴宝，张大师有点放不开啊，这会儿早该喊条子定位了】 【感觉起码是士大夫的墓，才能有这样的宝贝】 线上的观众已经在分析是什么级别的汉墓了，现场的持宝人还在关心： “那我这对东西，是真的汉代的吗？” “如假包换！这绝对是西汉中晚期的陪葬席镇。”张扬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记得盛海博物馆里就有这类藏品，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研究一下。”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保存的。” 宝友应该是懂“西汉”这个年份的厚重，没有问价。 张扬也没有在这上面多废话。 这次活动的时间点很凑巧，刚好盛海这边的文物部门，在筹办民间文物普查活动。 所以现场是有工作人员，时刻关注着每个鉴定台的情况，等下自然会有专人跟进，登记这件珍稀的民间藏品的具体情况。 宝友把这对席镇收起来后，又从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小伙子手里，接过了一个方形的黑盒子。 这是小弟，还是儿子啊？ 张扬倾向于前者，因为中年人身后那个托着盒子的人，都不敢凑上来看热闹。 “老师，我这里还有几枚古钱币，想请您帮忙看看真假。” “看真假没问题，但是估价的话，可能你得送去评级机构。” 张扬提前给宝友说好，免得等下对方问价，问得两人都尴尬。 其实他也想过完整地学习华夏的钱币知识，但最后还是浅尝辄止。 没办法，版别实在是太多了。 从商代的贝币，一直到在现在的纸币，不光钱币的种类多，每一种还都有不同的版本。 可能两个版别之间，只是多了个沙粒大小的点，价格就天差地别。 张扬在研究完清代的五帝钱后，战略性放弃了这类藏品。 很巧，这次宝友盒子里装的，基本是他不认识的古钱币。 还好只用帮忙确定真假。 最显眼的，是一条青铜鱼。 长度大概十五厘米左右，有点像钓鱼经常遇到的白条鱼。 表面布满了铜锈，它埋在地下的时候，应该两面都接触到了土壤。 「名称：鱼币」 「材质：青铜」 「生产时间：公元前1026年」 「详细信息：鱼币是商周时期，居住在黄淮间的部族所创，是世界唯一的鱼形钱币」 宝友介绍说：“这件是我一位做生意的朋友，家里祖传的宝贝。” “因为我喜欢收藏，他忍痛割爱送给我的。” “确实是西周的鱼币啊。”张扬一脸认真的告诉宝友：“但肯定不是祖传的。” “这件东西出土的时间应该不长。” “老师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盗墓贼的东西？” 宝友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您先帮我看看这件吧，这也是那位朋友送给我的。” “这件……” 张扬看向对方手指的方向。 这件青铜钱币的造型有点眼熟，像真正作为乐器的【磬】。 不过也像一座桥，顶上打了个小孔，方便拴起来。 “……是桥梁币，也是西周的东西。” “看表面的锈色，和这枚鱼币，应该不是一个坑口出来的。” 【桥梁币不是古钱币呀】 【这东西应该是从玉璜演化来的】 【感觉有点像随身携带的饰物，上面打孔的方式就不像钱币】 “这是盗墓贼的东西吗？”宝友只关心这个问题。 “我不好下结论，目前只能确定，鱼币是生坑，这枚桥梁币，是半生不熟的坑，应该已经盘过一段时间了。” “那这……到底能不能收藏啊？” 宝友的表情有些纠结，直勾勾的看着张扬，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朋友送的，收藏当然没问题呀！” 作为一个直播开过筒子钱的主播，张扬劝宝友别慌。 古钱币，尤其是带绿锈的，基本都是地里挖出来的。 但是因为量太大，哪怕你挖出来价值百万的稀有钱币，也没人会来管。 再说了，万一真有问题，那也不是宝友自己的问题。 除了朋友送的鱼币和桥梁币，宝友自己也收藏了三件西周的“棘币”。 一种两边都是三叉戟的钗形器物。 “这不是古钱币啊。”张扬告诉宝友：“这东西应该是古人用来绕线用的叉子。” “但是我看很多拍卖会都说这是棘币啊。”宝友疑惑的问道。 “那是因为，不当成古钱币，卖不出高价。”张扬非常内行的解释道。 “这两边都是叉子，完全就是为绕线而生的，我甚至怀疑古代的钓鱼佬，用这个东西缠鱼线。” 【我觉得是缠蚕丝的】 【应该是纺织工人用来绕线的工具】 【这东西当钱币的话，和戈币一样扎人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是青铜器里的日用器，就不能当古钱币交易了】 “好吧，谢谢老师。我是当古钱币买的，应该是亏了。” 宝友语气有些无奈，把盒子盖上后，带着身后的小弟遗憾退场。 …… 整个上午，张扬明显感受到，真品比赝品多。 午饭的时候和其他项目的专家们交流了一下，大家都说：这是他的错觉。 其他老师被国宝帮搅合的头都大了。 有人拿着塑料碗来，硬逼着专家承认是汉代的玉碗； 有人宁愿承认自己偷了三星堆的博物馆，也不愿承认自己买到了假货； 还有人空着手来，给专家看一堆照片，让帮忙辨别真假，仔细一看，全是故宫同款…… 相比之下，负责杂项鉴定的张扬，简直就是在天堂。 下午鉴定的时候，他刻意感受了一下，好像找到了原因。 原来是因为，来找他鉴定的宝友，拿出来的藏品，一看就不是国宝。 往往是民俗文物，或者日用品偏多。 所以他们也没有把东西卖几个亿的念头。 比如眼前这个老大爷，拿了一件二胡过来，问张扬值不值两千块。 “您先别急，价格要等我看完这件东西再说。” 张扬把二胡接了过来，弓杆和弦是后配的，没有鉴定的必要。 就看这通体呈红色的琴杆和像哑铃的琴筒就行了。 这红色的木头，看纹路，好像是……黄花梨？ 琴杆上雕刻着白色的藤蔓花卉，不对，不是雕刻的，这是嵌螺钿的工艺，白色的花朵是贝壳。 再看看琴筒，这琴皮的纹路，怎么那么像，蟒蛇的皮？！ 张扬越看越心惊，这二胡的规格，好高啊。 东西是清道光八年(1828年)制作的，那时候拉二胡的这么挣钱吗？黄花梨、蟒蛇皮、嵌螺钿都安排上了。 他把整个二胡翻转过来，想看看琴筒底部，有没有什么线索。 果然找到了阴刻的“昇平”两个小字。 和二胡相关，那这个昇平，只能是康熙时期的南府，后来的昇平署。 “大爷，您这件是清朝皇家戏班用的乐器啊。祖上难道是四大徽班的传承者？” “专家你还知道徽班？”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乐呵呵的和张扬说： “我特别喜欢听京剧，可惜正宗徽班的门票太贵了，要120块一张。” “一百二真不贵，您这件东西要真拍卖出去的话，够您看五百场的京剧了。” 清代官署的乐器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尤其是大爷这件，底下有铭文，来历非常清晰。 “五百场？看不了那么多吧，这东西能卖个两千我就满足了。” “不止两千，起码能卖六万。” “六万？呵呵，你收吗？” 【我出七万，大爷你卖给我吧】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京剧爱好者，八万给我吧】 【我是学生，两千包邮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可以到付】 【大爷快走啊，别给主播捡漏了】 张扬当然没想捡漏。 不过和老爷子解释拍卖的事儿，估计有些困难。 只能让工作人员陪着，到后台找拍卖行的负责人好好聊一下。 送走大爷后，张扬正在看弹幕，突然感觉桌子震了一下。 这是重器登场的感觉。 “马鞍？” 张扬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器物，第一反应是，这不会是皇帝的马鞍吧？ 因为这件东西实在是太黄了。 马鞍一般分为前后的鞍桥和中间的鞍鞯。 宝友这件，每个部位都透露出一种尊贵的气息。 鞍桥是铜鎏金的，錾刻着镂空的纹饰，甚至还镶了绿松石； 鞍鞯上面的坐垫也是明‍黄​­‍色­​的绸缎。 “专家，这个马鞍，是我爸爸从以前一个阿哥的后人手里买下来的。” “说是当时皇帝赏赐的，您能帮我看看，是真的吗？” “东西是晚清的，没问题。” 张扬确认，这确实是晚清皇室用的马鞍。 但阿哥应该也不配用，起码得是王爷吧？ 他好奇的问宝友： “那个阿哥，姓什么你知道吗？是姓溥，还是姓关？” 感谢读者3648的2000币打赏！老板大气！ (本章完) 第282章 满天星 “好像是姓关。” 宝友思考了一会儿后，不停地点头，他还问张扬： “您是认识姓关的皇族吗？” 张扬一看对方说话的表情，就知道宝友是想给这件马鞍，找一个响亮的来头。 但很可惜…… “皇族，我只认识一个姓卢的和一个姓简的。” “姓关的话，应该是瓜尔佳氏。人家是满族第一大姓氏，他们族人手里这种马鞍，几十件应该还是有的，确定不了来源。” “这样啊……”宝友继续问：“那如果姓溥呢？” “宝友，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太紧张。再说了，这在直播呢，别总想着现场直编。” 张扬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旁边的手机，那里面可是有三万多观众在看。 宝友瞥了一眼镜头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那辛苦老师帮我估个价吧。您觉得，这东西能值几十万？” “几十万……” 张扬本来想估价二十五万的，但对方的话术，有点膈应人。 “二十万吧！” “才二十万？” 宝友对这个报价很不满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磨磨蹭蹭的把马鞍装进袋子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师，二十万的估价，是不是偏保守了一点？” “这件马鞍，其实是我五年前，花了二十万，在香江拍的。” “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有升值吗？” “升值？这个……真没有。” 张扬摇摇头，劝对方换个思路想开点： “这年头，能这么稳定保值的东西，只有你这件古董、和A股三大指了，就算是黄金，那价格也波动得厉害。” 【2018年黄金270块一克，主播是懂波动的】 【拍卖会的古董是用来收藏的，不是给你理财的】 【主要还是国内没有骑马的文化，不然马鞍能更值钱】 【说句实话，不亏钱就已经赚了】 宝友还想辩解两句，但是他身后排队的大妈不乐意了，催促道： “东西都鉴定完了，就快走吧。” “多嘴！”宝友转过身呵斥：“我快和慢，关你什么事？” “快慢确实不关我的事。” “但我要劝你一句，你刚才拿出来的马鞍，是奴役马的枷锁，所谓终生平等，我们不应该为了贪图方便，就去奴役其他生物……” 大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双手合十，语气虔诚。 中年宝友直呼：出门没看黄历，碰见坐忘道了。 他赶紧抱着装有马鞍的包，逃离了现场。 …… 张扬在鉴定台上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小慌。 这位，别是哪个宗教人士吧？ “专家你好。” 大妈上来很有礼貌的给张扬打招呼。 “宝友你好，要鉴定什么？” “不是我要鉴定，是几位居士，想请您帮忙看几尊佛像。” 居士？叫法这么专业的吗？ 大妈让到一旁，张扬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四位，和她差不多的大妈。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尊金灿灿的佛像。 【万佛朝宗！】 【好家伙，这群人干嘛来了？】 【比丘尼带着信众来鉴定佛像？可以啊，很抽象】 “诸位师傅在哪里修行？” 张扬开始鉴定第一尊佛像前，好奇的问了一下站在旁边领头的大妈。 大妈回答说：“在红尘俗世中修行。” 张扬：“……厉害！” 上手第一组佛像，他马上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一尊可以单手拖住的金色小佛，这类佛像，但凡是晚清往前的东西，只能是鎏金工艺。 但这质感、和完美无暇的金色，百分百是电镀。 “这是当什么佛像请的？”张扬问来鉴宝的大妈。 万一是当工艺品买的，那还有啥好说的？ 对方好像理解能力有点问题，回答说： “这是枯禅大师开过光的阿弥陀佛像。” “我知道这是阿弥陀佛像……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到底想我让看什么？” “想请您看看，这件东西有没有开过光。” “……哦，早说嘛。” 看开光，那就是看这尊佛像里，有没有阿弥陀佛住着呗。 张扬突然有点后悔，当时鉴宝活动，就应该专门设立一个“金属造像”的组。 这样就能把这种逆天的宝友，分一点给别的专家来头疼了。 “你们都是来鉴定，开没开过光的？” 张扬问后面排队的另外三位大妈。 三人都在摇头。 不全是逆天，那还行。 张扬赶紧安排，看开光的这位，最后鉴定。 “专家，你就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纯金的，就行了。”新上来的大妈说。 “不是纯金，是鎏金。”旁边疑似比丘尼的大妈纠正道。 “好好好，就帮我看看是不是鎏金的。” “当然不是啊。”张扬果断的摇摇头。 鎏金加工的时候，要把金和剧毒的汞混在一起当颜料，涂在佛像表面，而且一般要涂好几次。 这么“费人”的工艺，早就被电镀取代了。 不过宝友这件更差劲，电镀的甚至都不是金，是铜锌锡合金。 这是义乌小商品的常规操作，开光的佛宝，卖这种品质的东西，还是有点离谱的。 “这不是鎏金，是电镀的铜锌锡合金。” “啊？” 鉴宝的大妈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尼姑。 后者小声跟她说： “合金，也是一种金。” “什么？”张扬一愣，他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不过接下来对方的动作，证明他没听错。 那个像尼姑的大妈，悄悄递上来一张名片，放到了桌面上。 上面写着“某某佛教协会常务理事”。 嚯，还是个有背景的尼姑。 不过这东西没用，今天就算是门捷列夫来了，在张扬这里，合金也和真金没有一点儿关系。 “你别误导人了。”张扬非常严肃的说道：“铜锌锡合金，就是三种廉价的金属，组合到一起，冒充金子。” “像这样一件镀合金的佛像，成本价应该在二十五块八毛。” 大妈听完张扬的报价，目瞪口呆，咬着牙说： “这是我花了三万八请的！” 【她太爱佛了，现在还用的是请字】 【虽然东西是地摊货，但是大师开过光啊】 【有一说一，真是大师开过光的，这个价格不贵】 【说不贵的，群号多少，拉一下】 “你们卖我三万八？” 大妈又重复了一遍价格。 不过这次，声音提高了八度，而且是恶狠狠的冲着旁边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见惯了风浪，尼姑完全不慌，淡淡的解释说： “居士，您取货的时候，我们确认过佛像的品相，当时明明就是鎏金的佛像。” “如果这位专家没看错的话，您应该回去问问家里人，是不是他们把你的佛像调换了，就为了扰乱今天的鉴定。” “我家里人？” 大妈眨了眨眼，皱着眉头开始思考，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张扬算是听明白了，看来这大妈的家里人，应该不支持她礼佛。 不过也正常，家里长辈花三万八买这玩意儿，换谁都得上头。 至于尼姑口中的“调包”，他是不信的。 真没必要，就是镀金的也不值三万八。 “剩下三位，你们一起吧。” 张扬决定短痛，让三位大妈把佛像摆成一排。 “电镀合金，电镀合金，电镀……18K金。” “恭喜啊，这尊佛像是真的镀了金。” 张扬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幸运儿。 没想到是最开始那位，请他看开光的居士。 周围另外的三人，都皱着眉头，看着这位不合群的大妈。 大妈被看的有点虚，唯唯诺诺的说： “要不专家你也帮我估下价吧，这尊佛像是我八万八请的。” “好啊。”张扬很乐意帮这个忙，估价道：“一百八十三块五毛。” “呼～” 旁边几位大妈都长舒了一口气。 其中有一位应该是在思考，她问张扬： “真金的，就只贵这么一点点吗？” “确实就这价。一般电镀金的厚度在2微米，头发的厚度一般是100微米，你们自己想象一下，那层金子有多薄吧！” 张扬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只能说，这几位大妈还是上当上少了，一上来就买好几万的佛像，直接被坑了波大的。 “那确实挺薄的……” “估计融了以后就一颗金豆子……” “但她还有一颗金豆子啊，咱们的就值三十块钱……” 大妈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刚才还怀疑自己家人的那位，这会儿也想明白了。 三人齐齐看向领路的尼姑，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动手。 只有那位纠结于开光的大妈很淡定，不慌不忙的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饰物。 “专家，这种紫檀的手串能鉴定吗？” “当然可以啊。” 张扬戴上手套，自己现在一手汗，可别把人家这满天星的小叶紫檀给弄脏了。 杂项鉴定，其实这种手串和佛珠量不少。 所以张扬特意备了把卡尺，量了一下珠子的尺寸。 直径两厘米，一共十二颗，重量估计在一两左右。 “这是印度的小叶紫檀啊，品质相当不错，算是【爆满金星】级别的，市场价可能要四五千的样子。” “四五千？？？” 在场其他人都对这个价格感到很意外。 甚至连卖它的尼姑，都一脸难以置信的问张扬： “专家，您确定吗？这手串我们是从印度的佛寺请回来的，光成本就要一万。” “那你们应该是被印度人宰了。” 张扬很礼貌的笑了笑，一万块的爆满金星，珠子的直径起码得2.5厘米。 印度人坑人，很合理嘛。 不过已经不用多解释了，因为听到手串的成本价后，鉴定手串的大妈，神情终于变了。 “一百多的佛像要八万八，一万块的手串也要八万八。” “你们开光，到底有没有个准价啊！” 【卧槽，韭菜破防了？】 【这大妈一看就不缺钱，人家要的是信仰】 【确实不合理啊，手串卖九万八不好吗】 【寺庙里开光的法器，好像不受市场监管的，可以随便定价】 【难道你们就没有人好奇，手串是怎么开光的吗？】 “居士，你着相了。”尼姑行了个礼，解释说：“手串是结缘的宝物，和开光的佛像，不能一概而论。” “等等，我有个问题。” 张扬横插一句，问道： “佛像开光我知道，是给佛像注入你们所谓的灵魂。手串这玩意儿开光，注入的是啥？” “我这件，请的是菩萨。”大妈拿起自己的手串说道。 “十二颗，每颗里面都有一位菩萨吗？”张扬问。 “当然，菩萨怜悯众生，自然不会吝啬。” “那你无敌了呀。”张扬竖了个大拇指。 韭菜自己的理论都闭环了，还有啥好说的？ 他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希望这几位有序退场。 不过张扬忘了，还有三位大妈，其实没那么虔诚。 在看到他“请离场”的手势后，其中两位直接上前，一人抱一只胳膊，把那位尼姑给架住了。 “动手了！” 现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不过在场的人成分复杂，说什么的都有： “早就该这样了，把这样的骗子送入法网……” “人家是出家人，不能这样对待师傅呀！” “公共场合动手动脚，你们真是没素质……哎呀！谁推我？刚才谁推了我一下？” “打起来、打起来……” 张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这里是自己的主场。 他冲身旁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后者秒懂，赶紧去找值班的民警。 接着，张扬站起身，朗声说道： “大家安静！我宣布个事儿！” …… “古玩，我们的历史发展比较长，从业人员比较丰富……我们开展鉴宝活动，是想在古玩行业发展的过程中，提高收藏者的鉴赏水平……” 张扬只是想拖时间，但是现场的宝友们听得出奇的认真。 【什么情况？这些大爷大妈不知道马科长吗】 【你仔细听，张大师讲话有点老干部的意思】 【大爷大妈退休这么久，第一次碰上人讲话，忆苦思甜了说是】 【泪目，主播在鉴宝现场搞慰问演出】 等民警过来，张扬的话也戛然而止。 在五位大妈连人带藏品，被民警带走的时候，他没忘记提交证据： “这还有张名片，你们拿着，建议查查。” 闹剧过后，鉴宝继续。 上来的宝友面相有些稚嫩，看上去才二十出头。 他没急着拿出藏品，而是问张扬： “专家，你刚才到底要宣布什么啊？” “这不重要。”张扬伸出右手：“你带来了什么宝贝？” “等一下啊，我掏出给你康康。” 宝友在裤兜里装模作样的摸了半天，最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钻戒吗？”张扬看着盒子问。 “不不不，比钻戒可贵多了。” 宝友打开盒子，黑色的海绵上，放着一枚金币。 外圆内方，造型和传统的铜钱一样。 令人瞩目的是，在金钱左右两边，有两大坨凸起。 这雕刻的是啥？ 张扬拿起手边的放大镜，这才看清楚，那两坨凸起，是两座佛像。 佛像的开脸已经看不清了，但是下面的莲花底座，还有托着底座的祥云纹饰，清晰可见。 翻到钱的背面，竟然和普通的铜钱一样，写着“淳化元宝”四个大字。 “淳化是宋太宗的年号……难道这是赵光义的金佛币？！” 张扬脑海中迅速联想起相关的典故。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在杨家将第一代杨业死后，宋太宗心里发慌，亲自监造了金佛币，送到五台山供奉，以求江山稳固。 怎么这东西流出来了？ “宝友祖上，是哪位高僧？”张扬一脸好奇的问道。 (本章完) 第283章 西汉的佛像 “灵鹫宫，虚竹！” 宝友这个回答是张扬怎么也没想到。 虚竹不仅自己是还俗的僧人，他爸也是。 而他所主的灵鹫宫，建在灵鹫峰，也就是在五台山。 这刚好能和赵光义礼佛的地方对上。 看来宝友是有备而来啊！ “这来历我信了，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 “灵鹫峰现在是5A级景区，上面的一草一木、乃至一枚金钱，那都是景区的财产。” “你懂我的意思吧？”张扬意味深长的说道。 “就是可能要上交呗！”宝友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我有这个。” 他从另一只裤兜里掏出一张白纸，展开后放在张扬面前。 这是村委会给他开的证明，证明这枚金钱，是他家祖传的，村里的老人都能作证，证人还按了手印。 还有这种操作？ 张扬忍不住给宝友点了个赞。 他用手遮住证书上的关键信息后，给直播间的兄弟们展示了一下。 学，都可以学。 “什么叫祖传的宝贝啊？这就是。” “你们别管文物部门认不认这证书，有这张纸，起码你有说法呀，比空口无凭的祖传，来得有说服力吧？” “这枚金钱是不是真的？肯定是啊。” 张扬把证书还给宝友，笑着给弹幕解释： “东西没问题啊，北宋淳化年间，皇帝礼佛用的金钱。” “市场价值……我看几年前香江那边拍过一枚，品相和你这枚差不多，成交价带佣金，最后是六万八。” “六万八……谢谢老师！” 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了宝友的预期，他赶紧把钱装进盒子里，生怕给人多看一眼。 送走这枚金钱后，张扬迎来了自己在盛海鉴宝最灰暗的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竟然一件真东西都没有。 不过其他专家都说，这只是他们的日常生活罢了。 海选鉴宝，无非就是在“怼国宝帮”和“顺从国宝帮”之间做选择。 张扬选“怼”选的多，难受是很正常的事。 还好，下班的时候到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张扬给徐杰打了个电话。 等会儿有海量的文物，得找个苦力帮忙拍照登记。 徐杰相当配合。 事实上，从花鸟市场回去后，他一直在睡觉，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刚醒，懵懵懂懂的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现场以后，他远远的看见，张扬正和两位妙龄女子在店里聊天。 那两姑娘的穿着和打扮，看得他DNA动了。 “老板不会是在找这对姐妹买古董吧？”徐杰心里嘀咕道：“这两人年纪最大的，估计也就和我差不多，能看得懂古董？” “坏了，老板不会跟我一样，被美色迷惑住了吧？” 徐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这个付胖子古董店，怎么看怎么像搞工艺品批发的。 员工被骗不要紧，最多就损失一个月工资，但是老板被骗，损失的可能是全体员工未来全部的工资。 事态紧急，徐杰赶紧给高姐打电话。 作为工作室唯一的鉴茶大师，他相信高姐肯定能发现问题，然后指挥他狠狠的戳破对方。 古董店里，张扬表面上笑呵呵的，和对面两位姑娘聊着天，心里却很烦躁： “这徐杰，人呢？？？” 陪着两位女士尬聊，真的很累啊。 张扬都想去帮付胖子搬东西了。 他的眼神四处乱瞟，终于在柜台的玻璃橱窗上，看到了店外一个猥琐的身影。 “杰哥，你在干嘛呢？” “哇，出门在外还在和高姐、小唐视频聊天，你是真的沸啊。” 张扬把徐杰带到店里，介绍说，这是河东集团采购部的徐工，专门负责登记、出纳。 来之前两人沟通过身份，他相信徐杰能接住戏。 后者果然没让他失望，点点头说： “没错，我就是黄金单身汉徐杰，自从张总的太太开始休产假，我就一直是他的秘书。” 张扬：？？？ 话里要素过多，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徐杰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过总体来说，杰哥的表现很好。 他一直在抢着和两位女士聊天，让张扬可以有空，先去看看付胖子已经搬出来的几箱东西。 “付老板，这个箱子上次怎么没见过啊？” 一共有六个箱子，上次看完一个，现在还剩六个。 张扬疑惑的问了一句，刚好对方从库房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箱子。 七个了。 越看越多，这谁遭得住，张扬还想早点收工睡觉来着。 “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张总，我想明白了！” 付胖子把怀里的纸箱子抱上柜台，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那六十万不报销也没关系，但是我得把本钱收回来。” “所以我把自己收藏的宝贝都拿出来了，整整两箱子，等下你看着挑。” “我绝对全部成本价给您。” “是吗？”张扬有些忍俊不禁。 给河东集团买的货，成本价白纸黑字的写在账本上，那是有依据的。 他这两箱珍藏，“成本价”还不是他说啥就是啥。 不过张扬无所谓了，能捡漏就花自己的小金库，不能捡漏而且是三级以上文物的，就花博物馆账上的钱，横竖都划算。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先看你的珍藏吧。” “我们集团的采购资金，特别足。” “好！”付胖子兴奋的点头。 这就是他白天想出来的挣钱的办法。 倒腾文物这么多年，谁手上还没点见得不光的东西啊。 这位张总，有眼光，但是那又怎样？ 自己打算卖的，都是真东西，五百块从盗墓贼手里收，告诉张总市场价二十万，然后五万块卖给他…… “我简直是商业天才。”付胖子为自己的聪明睿智感到高兴。 他招呼起今天新找来的另一位帮手，想用雪白吸引张总视线的赵小姐： “来来来，小赵，过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付哥，张总～”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张扬看着浓妆艳抹的女人，摇曳着腰肢，一抖一抖的向自己走来，下意识的拒绝道： “杰哥，你也来搭把手吧！” “我义不容辞！” 徐杰想起高姐的嘱托，重重的点头答道。 一条鉴宝流水线马上建了起来。 付胖子把藏品从箱子里取出来，赵小姐接过宝贝，想展示一下，徐杰直接抢过去拍照，同时请张扬掌眼。 “这件青铜佛像，付老板从何而来啊？” 张扬看着眼前的佛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勉强可以看清，这是一尊释迦牟尼佛。 佛像的背光上有一条条火焰纹，纹饰简单，却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在背光的顶部，还有一尊小小的坐佛，悬浮在释迦牟尼的正上方。 “这是一位专业的佛像收藏家卖给我的，说是西汉的佛像。” “张总你放心，这件佛像，我保真。” “那你是真的挺敢保的。”张扬忍不住鼓了鼓掌：“你这是要把华夏造佛像的历史，往前推三百年呐！” 佛教东汉传入华夏，一直到十六国时期，才有了第一尊有明确记载的铜像。 要真是西汉的，那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佛像。 “这不是西汉的青铜器吗？”付胖子皱着眉头，嘀咕道：“不可能啊。” 明明说是从一座西汉墓里带出来的呀！ 而且卖家还说了，墓里有两尊佛像，按照摸金校尉的规矩，他们只带出一尊。 要是非要另一尊的话，还可以再去取。 “当然不是，应该是后仿的一件佛像，这上面的绿锈，可能是典型的马尿锈。” “咦～”在场的两位女士发出嫌弃的声音。 “狗日的盗墓贼。” 付胖子偷偷骂了一句，接着马上恢复正常。 既然西汉佛像违背史实，他想当然的认为东西是假的。 这是一个卖古董的商人的自我修养。 “看来我被人坑了，还好，这件东西我花得钱很少。” “那就好。”张扬顺着他的话说道：“这样我买它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张总您要买？您不是说，这件东西它是仿造的吗？” “对呀，但我也没说河东集团必须买真品啊。” “难道付老板你脱离组织久了，已经忘了，我们集团是干什么的了吗？”张扬笑着问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认真观察着对方脸上的反应。 这决定着张扬下一步的动作。 这件可不是什么后仿的佛像，是正经的明代青铜佛像，妖异的原因可能和白莲教有点关系。 器型少见，材料少见，唯一的缺点是锈太多。 但这恰恰说明，这件东西出土的时间很短，甚至就在最近几年。 张扬很快想到，对方是从盗墓贼手里接手的这件宝贝。 这类文物，出现在古董贩子手里很正常，不是每个盗墓贼，都能联系上跨国文物贩卖集团。 要不然，刘队长也不会在逗音上钓到鱼呀！ 不过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花冤枉钱了。 最多为了以后合作，出一部分本钱。 “我当然记得，咱们集团主要是为了传播古董文化，推动古玩行业发展，建设现代化古玩市场……” 河东集团以前的企业文化，付老板倒背如流。 “只是，程小姐不是做海外的生意了吗？” “咋了？你想教程小姐做生意？”张扬反问道。 “不是不是。”付胖子连连摇头：“这件东西，我四百买的，张总要是收的话，两百五您拿走。” “两百六吧，不然不好听。” “不好意思啊，张总，我脑子不好。就两百四吧。” 这个价格，张扬相当于承担了六成的“抢救文物”的费用。 他觉得很合理，毕竟东西最后是要放到海林博物馆里赚流量的。 “张总，您再看看这件。” 付胖子从箱子里取出一件带把手的青铜三足香炉。 炉子很小，要不是有足，说是平底锅也不过份。 在手柄和炉子的连接处，雕刻着一只虎首，工艺看起来还不错。 “看来，付老板你对青铜器很有研究啊！” 张扬若有所指的感慨了一句。 这个青铜器的锈色很自然，大概率又是出土文物。 “没有没有，完全是运气。”付胖子虚伪的笑道：“这是从一位、以前也在这里摆摊的老板手里，接手的。” “当时他急着收摊，东西带不走，就便宜卖给我了。” 这话，付胖子还真没胡诌。 当时警笛都响起来了，容不得那家伙不收摊。 后来人是从三楼厕所的窗户跳下去的，当时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付胖子怀疑，人就算没死，也是植物人了，不然这件青铜器，不可能这么安稳的在他手里保存到现在。 “多便宜？” “这……咱们还是先看东西吧。” “东西没啥问题呀，青铜器。” “我看的话，应该是近代的仿古青铜器，造型还不错，就是工艺糙了点。”张扬一脸遗憾的说道。 「名称：青铜上林行灯」 「材质：青铜」 「生产时间：公元前109年」 「详细信息：行灯是专门用来在夜间走路时照明的灯，这件器物是汉武帝刘彻所建上林苑里，羽林军巡查用的行灯」 物品信息给的这么清楚是有原因的，张扬在盘子的底部，看到了一圈铭文。 断断续续的写着“元封二年、水衡、少府、啬夫”等等历史信息。 “张总，您看错了，这是汉代的。” 付胖子这次没有信张扬的话，他解释说： “底下有铭文，写着元封二年，这是汉武帝的年号。” “是吗？那我可能看错了。反正你说买来挺便宜的，我帮你报销就行。” 既然对方有备而来，张扬不会嘴硬。 免得让对方怀疑自己的诚意。 这样，等下真有好东西出来，才能继续浑水摸鱼。 “老……张总，汉代的青铜器不是不能交易吗？”徐杰在一旁发问。 这一问，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问笑了。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当然没问题。”付胖子答道：“但是我们这不是在交易。” “我们是在核销账单。” “是呀，买卖文物的是河东集团的高层，我们只是按公司的指令办事。”赵小姐附和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分得清青铜器是真是假呢？” “是吗？”徐杰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是这样，集团老总想让我们帮他赚钱，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这话说的，河东集团的法人不进监狱才怪。 张扬在心里为监狱里的程家父子默哀了两秒，真是该啊！ 接着催促付胖子给价格。 对方犹豫着回答说，当时是五万买的。 这价格明显比他的肾还虚，张扬当然不会答应： “那我出三万。” “张总，你这杀价，是要我的命呀！” “你就说你卖不卖吧？”张扬抱着胳膊问道。 “卖，当然要卖，这个面子只给张总。” 付胖子大手一挥，示意徐杰可以把物件儿挪到旁边的桌子上了。 下面是第三件，依然是件青铜器。 “张大师，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商代的青铜觥（gong一声）。” “低于五十万，我不卖！” (本章完) 第284章 指龙为牛 青铜觥？！ 欧阳修的醉翁亭记里，描写喝酒的场面时，用了“觥筹交错”四个字。 觥，自然就是众人眼前这件珍贵的酒杯了。 但其实宋代的欧阳修，大概率是没有用过青铜觥的，这种酒杯只在商晚期到西周早期流行，相当稀少。 目前考古出土的青铜觥，不足一百件，而且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 上一个存世量不足百件的古董，叫汝瓷。 但青铜觥的文物价值，比汝瓷高得多，保底一级文物，上限可以到国宝。 张扬看了付胖子一眼，你表情这么骄傲干嘛？ 但凡来历有点问题，就等着出狱直接过60大寿吧。 “你放下，让我先看看。” 张扬从桌上拿起这件商代贵族专用的酒杯。 杯身呈鼓形，和一般的酒杯相比，多了个倒水的口沿和一面狭长的杯盖。 整件觥最大的特点，是在杯盖的前端，雕刻着一只长着两只角的兽。 张扬认出，这和自己在拍卖会上，替老楚拍下来的那对、疑似从青铜方壶上脱离的龙首配饰，有七八分相似。 纹饰算是对了。 包浆问题也不大，虽然好像有人为刷掉绿绣的痕迹，但没有破坏觥身上的任何纹饰。 五十万？ 放到佳士得，少于五百万那都是捡漏。 但张扬现在不是在拍卖会上，他是在二道贩子手里进货。 找墓主人免费拿货，转手就卖五十万？ 这不符合行情。 “要不要把付胖子骗到临海去，然后报警，直接零元购？” 这个奇怪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张扬掐灭了，难度太大。 “付老板，这东西不错啊！” 张扬没有打算否定这件青铜觥是真品，对方敢开五十万的价，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只是，你这五十万的报价，我有点吃不消哇。” “张总说笑了。” 付胖子不吃这套，脸上笑嘻嘻的说道： “您背靠的可是集团，咱们都不是外人，知道集团的现金流有多充裕……” “可那不是还有六箱东西么？我得保证后面有钱买啊。” “没事儿，您手头没钱，我可以等啊。这些本来就是给集团准备的，除非我这店子不干了，不然肯定给集团留着。” “这样啊……” 张扬露出思索的表情，揭开青铜觥的盖子，凑到眼前说： “杯子挺不错的，可惜啊，上面雕的是个牛头。” “虽然牛牛挺可爱的，但在古代，用牛头杯子的人，身份地位估计不高，这东西五十万，还是太贵了。” “要不，便宜点？” “牛头？这可不是牛头啊，这是龙首。” 付胖子急忙纠正张扬的说法： “张总你仔细看，这上面雕的是头龙，这是古代最尊贵的龙首觥。” “别闹。”张扬摆摆手，信誓旦旦的说：“这就是牛。” “龙是咱们华夏的图腾，你说龙长这样，我真的接受不了。” “你看这牛角，像两根钉子一样，龙的角应该和鹿一样，带分叉的。” “再看这鼻子，明显就是牛鼻子嘛！” “我把盖子放上去，整个杯子的造型，也是一头牛啊！” 指龙为牛这样的事，怎么能不找旁证呢。 张扬说完，轮流请徐杰三人发表意见。 “确实是牛头。” “好可爱的牛牛呀！” “我觉得张总说的有道理。” 票型四比一，只有付胖子一个人苦苦坚持。 “付老板，你这么犟就没意思了。” “三十万，你同意的话，我们马上成交。” 付胖子听完这个报价，脸上阴晴不定。 他盯着张扬，仿佛想从外表看出，张扬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张扬被人这样盯着，表情倒是很坦然。 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倒卖文物的就喜欢做这样的无用功，揣摩、猜测、试探，最后，还不是看钱给的够不够。 他正等着付胖子回应这个价格，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张扬摸出来看来电提醒，马老师？ 上次陈彦光在燕京遇到国博的马老师。 听说对方想把孙女介绍给张扬，陈彦光马上把张扬的信息全给卖了。 后来马老师打电话过来，问过一次，问张扬什么时候有空，去燕京转转。 但当时他正在魏家沟探墓，自然没空。 这可能是第二次来邀请了。 看付胖子的样子，还有得磨唧，张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出去听电话。 “马老师？” “诶，小张啊。” 电话那头，马老师乐呵呵的说： “你现在是不是就在盛海？” “是啊，我在这边参加活动，马老师您也在盛海吗？” 张扬虽然疑惑，老爷子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动向，但是考虑到有陈彦光这个奸细，好像也能解释的通。 “嘿嘿，那你猜猜，我今天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张扬笑着答道。 同时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他孙女也在盛海吧？ “哈哈哈，没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呀。” 马老师说话喜欢大喘气，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意大利要返还一些涉案文物给我们，已经到盛海了，明天开始交接。” “事情是文物局牵头的，现在需要几个苦力去现场帮忙，把把关……” “我去吗？”张扬非常惊讶：“我够格吗？” 这个问题，他是发自内心问的。 跨国文物回流的交接工作，已经算是外交上的事了，百分百要上央视的那种。 虽然张扬是专家库里的在职人员，但库里的专家其实有很多。 像他这样的小角色，一般不涉及刑事案件、也不是国博、故宫的专家，基本没有在央视上露脸的机会。 哪是当苦力啊，那是镀金！ “按理来说，你确实不够格。”马老师回答的很耿直：“但是我据理力争啊，赌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也要送你进这次活动露脸。” “国家文物局的人当然要给我老头这个面子。” “怎么样？感不感动？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孙女婿？” 这么浮夸的理由，一听就是假的。 张扬“啊～”了一声，尽力的把自己内心的惊愕表现出来。 “哈哈哈，既然你不拒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这次交接仪式，我孙女也会去现场，你们到时候好好认识一下。” 马老师在欢快的笑声中，主动挂断了电话。 张扬人傻了。 不会吧，真是马老师找关系帮的忙？就图他这个人？ 在他发愣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老楚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楚振民就问张扬，刚才是不是在接马老师的电话，所以一直显示在通话中。 “是啊，楚局长，真是马老师举荐我去这次文物交接的？”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老楚笑的很大声。 隐隐能听见，楚子强也在旁边狂笑。 “张扬，你就当是这样吧，明天好好相亲哈！” “什么意思啊？你们……喂？” “靠！这就挂了？” 张扬一脸郁闷的走回店里。 看了看专家群里的消息，楚振民已经把明天活动的时间、地点，都发出来了，似乎是在盛海博物馆的办公楼。 除了他之外，剩下被艾特的人都是老专家，估计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天肯定要去看看，到了现场，就什么都清楚了。 目光回到付老板的收藏。 徐杰悄悄告诉张扬，刚才他出去接电话的时候，付老板三人在一起激烈讨论了很久，让他等下小心被坑。 “张总，我考虑好了。” 付胖子一脸凝重的说： “这件青铜觥，三十五万，您同意，我就卖。” “我加这五万是有理由的，给河东集团买的那些东西，您等下肯定不会全要，到时候还是要砸在我手里。我得给自己稍微回点血，毕竟您也知道，我现在……” “行了行了，那就三十五万。”张扬打断了付胖子的絮叨。 “张总真是敞亮人啊。”赵小姐在一旁奉承道。 张扬对此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他心说，这群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羊毛出在羊身上吗？ 既然付胖子怕等下几箱古董亏钱，所以抬高价格，那张扬自然会狠狠地满足他这个愿望。 青铜觥成交后，付胖子的私人珍藏里，值钱的青铜器就没了。 他倒是也拿出了两面唐代的镜子，想三万块一件卖掉。 但是镜子都被腐蚀的连花纹都看不见了，张扬只能出到八百。 这是正儿八经的一线市场进货价。 看付胖子还想讨价还价，张扬干脆大手一挥，不要了。 “这种破烂，我说句实话，收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卖。” “付老板，你要是没有其他压箱底的好货，咱们还是看你给集团收的东西吧。” “还有还有，张总您别急。” 付胖子急忙在属于他自己的藏品箱子里翻找。 什么铜钱、陶罐、陶俑、魂瓶之类的陪葬品，逐一摆上了桌面。 但张扬看到这些东西后，只有一个动作：摇头。 这些东西判刑是够了，起码涉及三个汉墓和两个宋墓，但既不能交易，又不够格展览，实在提不起消费的欲望。 倒是徐杰悄悄问张扬，能不能让他买两件回去收藏。 “你看中哪件了？”张扬小声问。 “就那对瓶子。” “哦，那是魂瓶，给墓主人安魂用的。” “那不要了，那个牛的陶俑怎么样？” “陶俑没问题啊，就是这件陶俑，它带彩，你得准备个恒温恒湿的箱子，不然彩色很快就没了。” “那有没有放在空气里就能保存，还没有阴间元素的东西啊？”徐杰放弃思考，转而求助张扬。 “这件木雕就可以。” “那我就要这件木雕。” “不行。”张扬摇摇头：“这件我要了。” 木雕是外行的称呼，这件宝贝准确的名称应该叫“佛龛”。 付胖子拿出来的这件佛龛，和玉米差不多大。 上面雕刻着骑着大象、拿着如意的普贤菩萨。 虽然因为是出土文物的关系，菩萨像的表面有些破损，彩也有些脱落，但在元代木制佛龛里，绝对算是上品。 八百年前，元朝云游的僧人，就是随身携带着这样的佛龛，方便随时随地礼佛。 “这件清代的佛龛，付老板打算怎么卖？” “两万五，张总觉得怎么样？” “一万六吧。”张扬随手就是一刀。 不过可能因为他砍轻了，付胖子没怎么挣扎，立刻同意了这个价格。 之后的张扬能看得上的物件儿，差不多都是这个流程。 胡诌一个年代，随手砍上一刀。 除非对方能有理有据的说服张扬，不然就是“不成交就拉倒”。 甚至连徐杰都有样学样，从付胖子手里，以低于市场价好几万的价格，买走了一件湖田窑的观音像。 两人在店铺一直待到晚上九点，终于把事情忙完。 一共成交了五十七件，成交额高达一百一十七万。 …… 次日，盛海博物馆，C栋一楼的大会议里。 张扬穿着西装，正靠在椅背上，听着这次文物交接活动的负责人，介绍具体情况。 “各位老师，这次回归的文物，是意大利政府，在数起文物贩卖案中，缴获的明显有华夏文化特征的文物。” “一共有537件。” 多少？五百多件？ 张扬突然感觉马老师口中的“苦力”，不是玩笑话。 不过涉案文物，鉴定起来应该很轻松吧？ “根据我们上次交接900多件文物的情况来看，意大利负责文物鉴定的专家，对我国文物的年代、价值等判断，往往存在一定的误差。” “所以希望大家在鉴定这批文物时，不要参考太多资料上给出的鉴定意见，给出你们心目中自己的判断既可。” “本次工作采用一票否决制，只要有一位专家判断文物存疑，该文物就会被放到待定区，等待初次鉴定完成后，一起进行第二轮的开会复审。”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扬没问题，他现在只想赶快开始，然后早点进入第二轮。 因为他有种预感，自己给出的鉴定结果，会和很多人岔开。 人家看年代特征，他看的是生产日期，不是一个东西。 复审阶段才是正戏。 “我有问题。”一位参加过上次鉴定的老专家举手问道：“这次他们退回来的文物，不会还是在地摊上收缴的吧？” “刘老师，这我也不知道啊。”负责人一脸苦笑着答道。 “唉，那就是有咯。”刘老师摇了摇头说：“诸位，尤其是新来的几位老师，如果发现有问题的文物很多，千万不要怀疑自己。” “你们把这批东西看成，城管在古董市场收了几个摊子，送过来碰碰运气就行。” 有这么夸张吗？ 张扬心想，这是好事啊！ 这样自己身上的压力不就可以少很多了？ 两天后，复审阶段。 负责人直接请张扬坐到了主持人的位置上。 “各位，张老师认为存疑的文物多达98件，咱们先讨论完他列出来的这几件，剩下23件不着急。” “下面请张老师讲两句。” (本章完) 第285章 是因为没有钱吗？ 一共有98件仿品，这是张扬给出的结论。 乍一听挺吓人的，但是仔细看负责人手上统计的信息的话，大部分仿品其实都有别的专家，和张扬持相同意见。 他只是最显眼的那个罢了。 “张大师？您可以发言了。”负责人再次提醒。 “哦，不好意思啊。” 张扬环顾在座的各位专家，两天的时间，大家相互间已经很熟悉了，没什么好矫情的。 “我万万没想到，老师们都说让我放手去做。我是完全放开了，但是各位老师，好像还有所保留啊。” “既然现在都已经坐在这儿了，那我就……献丑了。” 张扬操作着面前的电脑，身后的显示屏上，实时同步着画面。 537件文物，不可能每一件都搬到台上来看，所以看高清照片是最方便的。 “第一件仿品，是这件号称道光皇帝御用的、【慎德堂制】款的、粉彩花卉纹碗。” “这个底款，不是一眼大关门么？” “请问觉得它是真品的老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下这个判断的？” “张老师，现在应该是您介绍这件东西的疑点。”负责人在旁边提醒道。 “疑点就是这个底款，我说了呀。” 张扬看了负责人一眼，合理怀疑他没有认真听讲。 “小张，你说得确实太简单了点。” 台下的瓷器专家贺老师出声说道： “不过没事儿，你有98件要讲，这件我来帮你把细节描述一下吧。” 这位贺老师，显然和张扬持相同意见，认为这件粉彩碗有问题。 他像写鉴定词似的，用书面语言把这件东西的疑点，详细的描述了出来。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等他说完，在场的其他专家纷纷看向张扬。 后者脸不红心不跳的发言道： “贺老师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不过我要多解释一句，这件粉彩碗，实际的生产时间应该是在最近十年内，景地镇的工艺。” 阐述完观点，接下来就该等其他专家反驳了。 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说话，那就举手表决。 在场的、连张扬在内、一共二十三位专家，全部投了赞成票。 现场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其他专家的情况有点微妙，否定意见不敢给，有人质疑就反水，一点儿专家的风骨都没有。 脸皮薄的几位，脸上都有点儿烧的慌。 隐隐是意见领袖的刘老师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像清代粉彩瓷啊，贺老师和张老师，显然是行家，有他们两位兜底，大家肩上的担子，可以轻一点了。” “是啊是啊，刘老说的是……” “我一个臭看印章的，确实看不懂瓷器，不敢乱填意见啊……” “专业不对口，我相信贺老师的判断……”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出声支持刘老师的言论。 不过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有一个疑问： 这个叫张扬的年轻人，给出这么多条仿品意见，难道他是全才不成？ …… “这件【大清乾隆年制】云龙纹青花瓷盘，也不对。” 一连介绍了几十件藏品后，张扬有点累了。 还好，这一道过来，每件藏品都有人赞同他的意见。 不管是最古老的青铜器，还是近代的鼻烟壶，专家团队里都有明白人站出来，帮忙解释。 所以张扬说的话也越来越简单，反正细节会有人补充。 描述完这件青花瓷盘的基本信息后，张扬下意识的看向众人。 刚才懂明清青花瓷的是哪位大哥？ 刘老师瞧出了张扬的想法，贴心的解释说： “刚才翁老师家里有事，临时回去了。” 在青花瓷这一项上，力挺张扬四次的，就是这位翁老师。 刚才甚至一度和另一位瓷器专家吵了起来。 现在翁老师这位马前卒不在了……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张扬的脸上，不少人的表情都有些玩味。 有好戏看咯。 不过张扬的反应，让在座的人差点掉凳。 “家里有事就可以回去的吗？”张扬挠挠头：“那我急着回去相亲，可以先走一步吗？” “张老师你别开玩笑了，大家都等着看完东西，下班呢。” “是啊是啊，你还是快说鉴定的细节吧。” “张扬你可是汪大师的弟子，这点儿小事难不倒你吧……” “你们真没幽默感……”张扬撇撇嘴。 没人出手，只好他自己出手了。 要细节，那还不简单？ “这件云龙纹的青花瓷盘，是今年七月份在景地镇的小柴窑生产的。” “当时一批一共烧制了两百件左右，全部在今年八月份的时候，销往了欧洲各地，零售价99欧。” “万万没想到，它在国外旅游了一圈，竟然披着文物的名头回来了……” “大家如果还有疑虑的话，我可以联系一下当时烧制这件瓷器的师傅。” 张扬说完，眨眨眼，看向在座的各位专家。 真不是他想装比，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这毕竟是他亲自指导的、河东集团烧制的工艺品。 当时陈彦光手底下的师傅，傻乎乎的想蹭“乾隆致远堂”的名气。 现在的底款，就是按他的建议改的。 不得不说，陶嫦手底下人仿造的实力值得信任。 不是浸润在清官窑青花瓷几十年的行家，还真难看出这件东西的真假。 “小张，你这也太细了吧。”刘老师由衷的感慨道。 “是啊是啊，好细哦。”其他人纷纷附和。 只有贺老师说了点有营养的话： “没想到张老师，你还涉足工艺品行业啊，怪不得鉴定得这么决绝。” 其实他也看出来这件瓷器有问题，但没有把握说服在场的其他人，自然就没说。 现在张扬这个说法，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说是真品？ 不好意思，这件东西就是我找人仿造的。 很快，现场全票通过了张扬这份鉴定意见。 …… 之后的过程愈发顺利，张扬这98件渐渐接近尾声。 其中只有两件东西，是他单独一人，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其他的时候都有帮手。 这两件里，一件是清康熙仿汉的铜镜。 在场两位青铜器专家一致认为，就是汉镜，因为无论是形制还是包浆，都符合汉代的特征。 张扬当然不同意这样的说法，据理力争。 他们三位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是刘老师出来和稀泥，把这件东西的年代定为“清及以前”。 另外一件，则是刚出现在屏幕上的这一组青铜戈。 一组一共两件，造型古朴，规格一致，锈色自然。 张扬介绍完东西后，直接看向刚才的两位青铜器专家。 如果有人反对，那只能是这两位——夏老师和袁老师。 这次夏老师没动作，袁华老师举手示意，他有话要说。 “这组青铜戈，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双堆集镇的马圩村出土的。” “当时发掘出了大量的青铜戈，怀疑是战国时期吴越交战的古战场遗址。” “因为出土数量很多，有部分流入了民间，我前两年经手过好几件，有几件现在就在手上，所以肯定不会看错。” 袁华不仅说出了坑口，还拿自己的亲身经历来佐证。 他这一番话，说服力十足。 在场的其他专家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信了。 “袁老师。”张扬竖起大拇指说道：“细，真细啊！” “谢谢夸奖，都是张老师你起的头啊，不说的细一点都不好意思。”袁华扶了扶镜框，笑着说道。 “所以张老师你同意袁老师的观点了？”负责人出来问。 “同意？那你可能搞错了。” 张扬耸了耸肩，目光囧囧的看向袁华： “这组青铜戈，很明显是现代的仿品，应该是真品青铜戈翻铸的。” “锈迹虽然自然，但如果是出土于双堆集镇的马圩村，距今至少二十几年，包浆多少该有点变化吧？不会像这两件，跟刚挖出来没多久一样。” “袁老师，您真的觉得这组青铜戈，和您手里的藏品一样吗？” “是的，几乎一模一样。” 袁老师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劝张扬： “青铜器的绿绣，就是你师兄车老师，也不敢用来断代，你还是不要献丑了。” “都已经看出这么多件有问题的东西了，最后看错一件也很正常嘛……” 张扬等对方嘟囔完，直接开口： “我可没说我看错了。” “反倒是您，方不方便给我们展示一下，您口中的同款青铜戈？” “不方便。”袁华冷着脸直接拒绝：“张老师不会把我当成你直播间的宝友了吧？” “没有没有。”张扬摆摆手：“我觉得吧，要真一模一样，那袁老师你，应该是买到假货了！” “呵呵。”袁华轻蔑一笑，不作回应。 “当然，也有可能，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张扬补充道：“毕竟谁买到假货都会难受，国宝帮也这样。” 他最后补的这句话，是奔着杀人诛心去的。 “嚯！”在场的其他专家发出惊呼。 贺老师更是睁大眼看着张扬，心说不愧是年轻人啊，战斗欲望这么强？！ 打打打，打起来！ 张扬的表情倒是很淡定。 刚才那件明明是清仿汉的，这姓袁的看不出真假就算了，还嘴硬。 也就是刘老师和稀泥有点水平，东西又算是文物，他才没坚持。 现在这件，几年前新仿的青铜器，还要嘴硬吗？ 张扬心想，要是真真假假的原则性问题都糊弄，那不成车礼军二号了吗？ “好啊好啊。”袁华气的胡子都在抖：“张大师果然把我当成你直播间的宝友了。” “巧了，我手里刚好有段视频，放出来给大家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在活动负责人的帮助下，袁老师拍的小视频出现屏幕上。 他一共收藏了三件青铜戈。 视频里，袁华用非常‎​‌妖​娆‎‎​的声音说着： 【瞧这三件小宝贝儿，我爱死你们了，啊～】 “静音、静音啊！” 袁华涨红着脸指挥道，同时怨毒的看了张扬一眼。 后者回了他一个无辜的表情。 你自己变态，关我啥事？ 张扬无视掉袁华的眼神，注意力完全放在视频上。 三件青铜戈，造型、纹饰、乃至锈色，都明显是一套。 单纯从外表看，确实看不出什么差别，说明仿品的品质，甚至在复制品之上。 但物品的信息却不尽相同。 只有一件，是正儿八经的战国青铜戈，剩下两件都是高仿。 仿品的年份和他鉴定的这组一致。 可能是同一个手艺人干的活儿。 视频放完，袁华红温消散，像个没事人一样歪嘴笑道： “冷知识，中间这件青铜戈，我拿去研究所测定过，确定年份在两千年前。” “证书是不是也要给你们看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相信袁老师。”刘老师说道。 “另外两件为什么不一起测一下，是因为没有钱吗？”张扬幽幽的问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袁华脸上。 大家也有同样的疑惑。 为什么一套只测一件呢？ “当时这三件不是一起到我手上的，先拿了一件样品……大家都是懂规矩的吧，好歹是二三十万一件的东西，不可能一口气交到我手里……” “但其实，青铜器不能交易吧？”张扬又问。 “你什么意思……”袁华迅速红温。 “不过袁老师你问题不大，因为你买的三件里，有两件是假的。” “没错，你没有想错，只有那件样品是真的。这是一个针对你这种依赖仪器的专家的陷阱。”张扬很直白的说道。 能把一件真品青铜戈卖出三件的价格，他很佩服背后的工匠。 “绝无这种可能。”袁华斩钉截铁的反驳道。 “没事，我们不必争论，现在事情其实已经很简单了。” 张扬长舒一口气，一脸轻松的总结道： “刘老师，这组青铜戈，送去检测吧。这样也好给诸位相信仪器结果的老师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张扬站起身，98件全部理清楚了，他终于可以让位。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座位，活动负责人就迅速走了过来，拦住他。 “张老师，您先别急。” “还有23件呢！” “那23件跟我有啥关系？”张扬皱着眉头问道：“谁说它是假的，就让谁来啊！” “当然有关系啊。” 负责人只当自己没听到张扬最后那句话。 他现在只想早点下班，而张扬已经用过去98件的效率证明，他就是那个能让大家早点下班的关键先生。 “那23件，您认为它们是真的啊，那您讲讲，他们真在哪里呀！” “哥，你平时都逮着一只羊薅羊毛的吗？”张扬有些无语。 “好了，别难为小张了。”刘老师不愧是扛把子，有事儿真上，站起来说：“剩下的23件，我来吧。” …… 等张扬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整整三天时间，全耗在了这批文物上。 充实，但有点无聊。 还好，今晚的夜生活会很精彩。 楚子强昨天专程从燕京飞来盛海，来听杰伦的演唱会。 今天晚上，他当然要和张扬一起吃顿便饭，地点就选在黄浦江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浦江上一阵妖风，把楚子强给吹玉玉了。 他双手抱着张扬的胳膊说：“扬哥，考公实在太难了。” “那就别考了，当个富二代废物也挺好的。”张扬安慰道。 “可是光哥他不光家里有钱，老婆也有钱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说的富二代废物是陈彦光啊？” “我能想到的只有他。”楚子强哀嚎着说：“呜呜呜，我真的太菜了。” 张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安慰小楚。 正在他斟酌话语的时候，楚子强突然支棱起来，站起来说： “我决定了，不考公了。我要先去全国各地旅行，找到我生命的意义！” “好好好，环游华夏也挺好的。” 张扬嘴上敷衍着，心里也在想一件事：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出去看看？ (本章完) 第286章 海外艺术品交易 张扬听得出来，楚子强说的话，是喝醉以后的真情流露。 应该等他回家以后，就会和家里人摊牌。 但他没想到，第二天，这个来自燕京的公子哥马上表示： 旅行开始了。 第一站，就是离盛海不远的古城临安。 “那我提前祝你一轮顺风啊。”张扬在聊天栏里回复道。 “嘿嘿，我在临安等你。” “等我？我没说要去临安啊？” “你肯定会去的，因为良渚论坛快开始了。” 良渚论坛？什么东西？ 在楚子强简单的介绍后，张扬躺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 这个论坛，有点像常见的经济论坛，本质上就是文化沟通和交流的大型会议。 目前看来，会议的主题是史前古文化，更准确一点的说，是青铜时代及之前的文化。 包括旧石器时期、新石器时期、金石并用时期等等。 “这种事儿，跟我应该没关系吧。” 张扬仔细想了一下，他好像连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海林博物馆是私立的。 这种事儿，怎么看都是公立的临海博物馆去参与。 除非最近一段时间，能在海林博物馆门口花园翻修的时候，发现古文化遗址…… 张扬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抛到一边，继续翻动手上的资料。 这次盛海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了。 他在博物馆公干的时候，其他专家可没闲着，依然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了本次的鉴宝活动中。 然后在拍卖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挑选出了这两百多件拍品。 张扬要做的，是把这些拍品全部、仔仔细细的过一遍，保证没有任何存疑的藏品，流入拍卖会。 正常情况，这两百多件肯定是没啥大问题的。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太正常。 因为张扬在名册里，看到了一件非常眼熟的藏品： 侧面刻着“乾隆三十年三月”的柱纽铜印章。 背面还写着【管理威远堡等六处边口关防，礼部】的文字。 “这不是宝友那件，海林博物同款的仿品吗？” 怕自己看错，张扬找工作人员要了这件藏品的全景视频、和送拍藏家的资料。 果然很像他鉴定过的那件，甚至连生产时间都一样。 但不能完全确定是同一件，因为仿品生产时，一般是成批的。 送拍人叫蔡敏敏，女性，34岁的盛海本地人。 她显然不是当时找张扬鉴定的男宝友。 而且工作人员都带着宝友去报案了，这会儿，案件应该还在调查中吧。 这样明显的赝品，怎么会进拍品名单？ 张扬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拿着同款的赝品，成功骗过了某位不那么专业的鉴定专家。 像这类清朝地方机构的公章，如果是真品的话，确实有送上拍卖会的资格。 哪个专家？扣工资！ 张扬把这件事暂时记在心里，准备把全部拍品看完，再一起算总账。 但他才继续翻动了几页，就忍不住了。 放下资料，他迅速拨通了拍卖行负责人的电话，就是之前丁强介绍过的潘经理。 “张馆长，您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头，潘经理所处的环境有些嘈杂，叮铃铃的座机铃声不时响起，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潘经理，有几件拍品有问题，帮我查一下信息。” “编号分别是……” “您稍微等一下。”潘经理的声音有点惶恐：“我登录下内网。” “好了，您报一下编号。” “不用了，你直接查蔡敏敏这个人吧，有问题的拍品，全是她送来的。” 三分钟后，八件问题拍品背后的信息，全部被调了出来。 潘经理挨个导出，发给张扬后，静静等着他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迟迟听不到张馆长的声音，老潘背后已经开始冒汗了。 千万别出事啊。 “潘经理……” 张扬的话让老潘心里一紧，他赶紧回答： “您说，我在听。” “这个蔡敏敏送拍的八件拍品，都是假的，我确定。” “这事儿，你有疑问吗？” “没有没有。”潘经理连连答道。 送拍信息的备注栏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八件拍品，都是海林博物馆出售的馆藏。 现在来打假的人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这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你们公司碰到这样的内鬼，一般是怎么处理的？”张扬语气不善的问道。 送拍的人有问题，但审核拍品的人问题更大。 根本不是鉴宝活动的东西，怎么直接走后门进拍卖会了？ “像这样的事，我们会先在内部启动调查程序……” “太慢了！”张扬直接粗暴的打断道：“难道要等你们调查完，才能确定他是不是和外部的人勾结，把这些赝品送进了拍卖会吗？” “那您的意思是？” 潘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头已经开始疼了。 张扬这边，他肯定是惹不起的。 现在整个部门都在加班，已经连续一周了，为的就是这次拍卖会。 要是拍卖会出了什么幺蛾子，不能正常举行，估计同事想噶了他的心都有。 但是直接处理当事人……他不配啊！ 那可是辛万春辛总监，他一个经理，不能逆转职场。 “我建议直接报警。”张扬淡淡的答道。 他对这个辛万春的观感一直都不好，但真没想到，这货竟然敢在自己的拍卖会上作妖。 八件拍品，全部都是以“合作伙伴送拍”的名义，强行加入了本次拍卖会的拍品名册。 但凡张扬看的时候马虎一点，可能就漏过去了。 后果很可能直接砸掉鉴宝活动的招牌。 “张馆长，我报警的话，不太好吧……” “我理解你。”张扬没有难为对方的意思：“所以这个报警电话，我来打就行了。” “您亲自来？” 潘经理思考了两秒钟，意识到这样不行。 “那还是我来吧，报警后，还要配合警方调查呢，不敢麻烦张馆长您。” “行！你和丁强商量下，希望在拍卖会之前，我能看到报案的回执。” “另外，这几件拍品……” “您放心，我今晚之前就处理好。另外我会组织人员排查，看还有没有这种，没有经过鉴定，就直接安‍插‌进‌‎­拍卖会的拍品。” 今晚之前？ 张扬看了一下时间，离零点的钟声敲响还有三个半小时。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他马不停蹄，又拨通了何馆员的电话。 本来准备回临海再处理这件事，但现在看来，不早点把事情弄清楚，以后还不知道会出多少幺蛾子。 电话接通后，张扬没有弯弯绕绕，直接问： “老何，馆里那件北魏的野猪陶俑还在吗？” “还在啊。”何馆员回答的很快：“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小事儿，就是有人拿着你签名的出货单，在盛海光明正大的卖假货。” “不过已经被我当场拆穿，并且报警了。” 张扬轻描淡写说完以后，等着何馆员的反应。 他希望对方不是“家贼”。 但何馆员沉默了。 “怎么，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那些单据，确实是我提供给他们的。” 电话那头，何馆员的语气十分坦然： “但是馆长，那都是之前汪馆长在的时候，吩咐我这么做的呀！” “汪建业？！” 张扬震惊了。 安排手下的人，给假古董贩子提供真的单据。 这是一个精神正常的博物馆长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何馆员一番解释后，事情逐渐清晰。 简单来说，这是汪建业回国后，首创的、独一份儿的博物馆灰色产业。 用何馆员的话说，当然他们觉得，与其让造假的贩子偷偷借着“馆藏文物”的名义挣钱，倒不如加入他们，收割一波。 只用提供几张纸罢了，成本几乎为零，但是售价却近万元。 问题是，这样不会损害博物馆的名声吗？ 对此，汪建业当初给的解释是——这只会让海林博物馆更有名。 当一件件带着证书的假馆藏流入市场，买到它们的人，肯定得了解一下海林博物馆的相关信息吧。 这不就相当于给博物馆做宣传了？ 挣钱，还能免费宣传，简直就是计划通。 “不过馆长您放心，自从您来以后，这事儿我们已经暂停了。” “这一点，馆里的其他同事都能证明。” 张扬听完后，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如果不是当初的变故，也许现在，海林博物馆已经成了国内赝品市场上的一块金字招牌。 而那些相信他们手里带票据的藏品是真品的人，将会被称为“博物馆帮”。 “找你买票据的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吗？”张扬问。 “有啊，他之前找过我们，想找馆长你聊聊后续合作的事，但您拒绝了。” “我什么时候拒绝的？” 张扬不记得自己干过这样的好事儿。 “之前有个美术馆的负责人，您还记得吗？”何馆员提醒道。 “你是说，临海本地的那个美术馆？” 张扬有点印象，当时那个美术馆的老板找他，说想合作。 但是因为他们送来的资料，和博物馆不太契合，被他拒绝了。 “我记得他们美术馆的主营业务，是海外艺术品交易吧？” “艺术品交易只是顺带的。”何馆员解释道：“他们挣钱的业务，还得是卖假古董。” “那等我回临海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张扬想着，得去那边问清楚，那些带着博物馆单据的假古董，都流向了何方？ …… 三天后，临海昌盛街。 何馆员开车，带张扬一行人到了【埃伊美术馆】前。 同行的还有热心市民刘先生。 今天刘队长休假，他来给张扬送锦旗，刚好赶上他们要出门。 听说张扬要去和美术馆谈合作的事，老刑警的嗅觉，让他有了一起来看看的想法。 张扬当然不会拒绝。 其实就算刘队长不说，张扬也想请他派人，“埋伏”在美术馆附近。 如果对方又臭又硬，拒绝合作，那就摔杯为号，直接把文物贩子送入法网。 “这美术馆的名字，怪怪的。”刘队长看着店子的招牌说道。 “应该是埃及木乃伊的简称吧。”张扬分析说。 他已经看到了店内的装潢，满屋子都是‍­黄‎‌‍色​‎‌的暖光，门厅里放着一尊石狮人面相的雕塑，确实很有埃及那味儿。 而这种感受，在见到美术馆的老板后，直接达到了顶峰。 美术馆的掌门人，竟然是位看起来有着阿拉伯血统的女性。 细长的眉毛、明亮的大眼睛、丰润的红唇……是那种看见第一眼、就知道来历的长相。 老板姓莫，说是根据她的埃及名，音译过来的称呼。 莫老板不认识张扬，但她见过何馆员。 听说海林博物馆的新馆长来谈合作，她有些喜出望外，马上带众人到了会客室。 “张馆长，你能来真的太好了。” “我真的非常期待和你们再次合作。” 看着莫老板纯真的眼神，为了能让谈话继续，张扬只能先表示出合作的意愿： “我这次来，就是想和莫老板你谈合作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上一任馆长和你们的合作情况。” “没问题。”莫老板点点头，转身出去取账本。 在她出门以后，刘队长凑上去问张扬： “你们业务已经拓展到非洲大陆了吗？” “有没有木乃伊什么的，带我开开眼啊！” “非洲？莫老板可不一定是非洲人。”张扬低声说道：“你不觉得她的脸，有点僵么？” “应该是故意整成这个样子的，真不一定是埃及人。” “还有这种玩法？” 老刑警心思敏锐，马上明白了张扬的意思。 卖假古董诈骗也就算了，但如果连身份都是假的，那这位莫老板，还有他这个美术馆主营的艺术品交易，很可能也有问题。 很快，莫老板带着平板回来了。 上面保存着之前何馆员签出去的、各种票据的照片。 每张票据的售价是八千块，附带对应博物馆文物的3D建模文件，供他们仿造。 “您这边之前一共给了我们362件文物的授权，有什么疑问吗？” “稍等，我想想。” 张扬其实很想对刘队长说，不用问了，直接抓吧。 362件，一件仿品就算只卖一万，也够判十年了。 但看在博物馆的面子上，这事儿得找另外的处理办法。 “我有个问题啊，你们每份票据，都只对应生产了一件仿品吗？”张扬问。 “当然不是，每份，一般都会生产十件。如果有非常畅销的，还会增加。” 每份十件，那就是三千万。 好家伙，直接奔着无期徒刑去了。 “这些仿品流向了哪里？”张扬继续问。 “这个，无可奉告。”莫老板抿着嘴说道。 “不过我可以保证，每位购买我们商品的客户，都对东西的品质深信不疑。” “那太好了。” 张扬当然不信这个说法，明明已经有人报警，正在调查中，只是还没查到这里来罢了。 “这次合作，你们想要多少件？” “一件都不要。”莫老板摇摇头，面露微笑：“这次，我们想以美术馆的名义，和海林博物馆合作，做一期联合文物展。” “展出一共五百件、来自古埃及的珍稀文物。” “五百件？”张扬被这个数量吓了一跳。 不用问就知道，展览的最终目的是卖假货。 五百件假货，太刑了！ (本章完) 第287章 法老被偷家了？ “你确定是整整五百件吗？”张扬对这个说法表示质疑。 要知道，古埃及文明是没有货币一说的，所以不存在用钱币充数的情况。 五百件全是单独陈列的展品的话，都赶上羊城博物馆两次临海借展的文物数量了。 “当然确定。”莫老板莞尔一笑，回答说：“这批文物，都是我这么多年来，陆续在海外的文物市场购买的，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现在我必须得想办法，把之前的投入给收回来。” 这话听得在场的人一愣，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张扬本来还在想着，弄一堆假货和博物馆办联合展会，这女人真是异想天开。 但听她说话的意思，好像要展览的东西，都是真品？ “莫老板，你是要卖你收藏的真古董吗？” “当然……不是。” 莫老板摇摇头解释道： “各位别看这批宝物的数量很多，但其实在华夏国内，藏家们能接受的埃及文物种类很有限，无非是木乃伊、金字塔、狮身人面像这些全球闻名的东西。” “最后能批量卖的，当然也就是这些。” “那我理解了。” 张扬恍然大悟的说道，他和刘队长对视一眼，眼神传达出询问：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刘队长用行动给出了回答，他一脸诚恳的看向对面的女人： “老板，可以带我们看看你准备的藏品吗？” “馆长，这位是？” “不好意思，忘了介绍，这位刘先生，是我们博物馆的非洲文化专家。” “非洲文化？原来海林博物馆在这方面也有研究么？” 莫老板惊讶的看向刘队长。 看他面色黝黑、目光凶狠、饱经风霜的模样，确实有非洲人的感觉。 “那是当然，今天刘先生本来是想顺便来你的艺术馆学习一下的。” “其实不光刘先生，我自己对非洲文化也颇有研究。” 张扬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反正对方是昧着良心骗钱的骗子，他编起故事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看女人还在犹豫，他更进一步： “借展不像卖资料，你的藏品最后是要在公开场合展览的。如果东西有问题，肯定会影响到我们博物馆的声誉。” “所以在正式合作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一下，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能理解。”莫老板点点头。 她的表情有些纠结，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要不这样，我先带几位去一下店里的库房。虽然只有一部分藏品，但足够代表我这批东西的水平。” “等三位专家见到实物，就会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了。” “请。” …… 张扬一行三人，跟着莫老板坐电梯，到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来到两辆箱式大卡车后。 女人告诉大家，这两辆车，就是她美术馆的临时仓库了。 她收藏的部分埃及古董，就在车厢里。 这么别致的仓库，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两辆大卡车，都是外地车牌，给人一种强烈的“贩卖文物”的感觉。 等莫老板打开车的后门，见到车厢里堆得满满的古董，张扬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收藏水平啊！ 如果车上装的都是真品的话，那这肯定是埃及搬家公司的卡车，偷偷把哪个法老的家给搬空了！ “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仓库会有对外展示的一天，所以只留了一条用来卸货的单人通道。” 莫老板指着车厢中间幽深狭长的通道，仿佛通向神秘的古埃及文明。 “您三位，谁先去看看？” “我来吧。” 张扬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走进去。 在通道的入口处，竖着两个木乃伊盒子。 张扬觉得没啥好看的，因为上面的彩绘，都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古埃及的真品，但就像汉代的陶俑一样，没法让现代人感受到“美”的古董，即使有几千年的历史，也并没有太高的经济价值。 不过张扬才在通道里往前走了一步，马上就被紧挨着木乃伊盒子摆放的几件东西，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几个椭圆形、像腌酸菜的坛子一样的罐子。 罐子的材质很奇怪，有点像石头，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黄白色的光。 罐身上没有任何花纹，但是罐顶，却雕刻戴着法老头巾的人头像。 不同的罐子，顶上雕刻的人物也不同。 “这不是那个什么罐子吗？” 张扬隐隐约约记得，他在一些科普木乃伊的视频里，见过这东西。 「名称：（艾姆谢特）卡诺匹斯罐」 「材质：雪花石膏」 「生产时间：公元前625年」 「详细信息：卡诺匹斯罐里装着在木乃伊化过程中从尸体上取出的内脏，这些罐子一般一组有四个，分别用来装肝、肺、胃和肠。 这件罐子上雕刻的神像属于艾姆谢特，他是荷鲁斯之子，肝脏的保护者，一般放在墓室的南方。」 看着物品信息，张扬伸向罐子的手马上缩了回来。 果然，和木乃伊盒子放在一起的东西，都很阴间。 张扬数了一下卡诺匹斯罐的数量，八个。 结合年代信息来看，刚好两组。 每一组除了守护肝脏的艾姆谢特，还有哈碧（肺）、多姆泰夫（胃）和凯布山纳夫（肠）。 分别放在墓室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这个做法，多少有点风水的味儿。 “两组，成套的陪葬品……” 张扬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向那两件木乃伊的木盒子。 公元前625年、公元前594年。 和两组卡诺匹斯罐年代是一致的。 这是整整两套！ 流传的这么完整吗？ 张扬继续观察，他注意到，这些罐子是密封的，可能当时挖出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那装墓主人木乃伊的木棺呢？ 正常的木棺，会用沥青材料在缝隙处做密封处理，但是考虑到木乃伊本身的“药用价值”，流传入市场的木棺，大部分都是没有内容物的。 而且由于古埃及人，有时候会埋些空箱子坑人，所以开箱以后，把木乃伊和木棺分开来卖，市场价甚至比完整的木棺卖得还要高。 但这两件木棺，好像是完整的？ 完整的木棺、成套的卡诺匹斯罐，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古埃及墓葬了。 张扬突然对接下来会见到的东西，充满了期待。 因为根据他的经验，这两套东西，很大概率是最近几年出土的，而且不会是啥正规的渠道。 …… 继续往里走。 果然，好东西还有很多。 首先引起张扬兴趣的，是两件猫木乃伊。 整体的造型和人形木乃伊差不多，只不过把人头换成了猫头。 但就是木乃伊上这小小的猫头，古埃及人还是发挥了他们的艺术细胞。 其中一件，猫头是写实派，看上去有点像豹子； 另一件则是完全的卡通形象，抽象到认不出来。 作为所有古文明中最喜欢猫的，在古埃及，猫奴比比皆是，所以猫木乃伊其实不算太稀罕的物件儿。 但现在社会猫奴更多，猫木乃伊又很适合作为客厅的摆件，所以它们的市场价值，完全不比一般的人形木乃伊低。 除了猫木乃伊，旁边还放着一些青铜猫的雕像。 有种说法是，这些青铜猫，其实就是古埃及版的镇墓兽。 张扬粗略的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公元前六到四世纪的古董，现在的市场价在十万左右。 这种在拍卖市场上都很常见，也就是看看，没有过多关注的必要。 他要找的宝贝，要么是不好买的，要么是刚出土的； 又或者像眼前这个盒子里放的，是典型的陪葬品。 张扬面前的货架上，平放着一个带玻璃罩的方形盒子。 这在整个车厢里，算是比较好的保存条件。 盒子内部分成了十二个小阁子，每个阁子里放的，都是古埃及文化里常见的护身符。 其中最有名的，应该是一件造型像鹰头的佩饰。 纹饰很简单，但风格鲜明。 佩饰的外表呈现出一种养眼的淡蓝色，有点青瓷的味道，但是比华夏的瓷器粗糙太多。 局部地方因为磨损，已经露出了内部灰色的石英砂。 这是“荷鲁斯之眼”，古埃及人最喜欢的护身符之一。 箱子里这件，是和沙伯提一样的陶制品，有点像最原始的瓷雕，外面那一层浅蓝色的是釉。 即使不了解古埃及的文化，平时逛古董摊的时候，也会见到这样的玩意儿。 张扬在潘佳园的时候就碰上过，有大爷卖这东西，当时一件的报价是三百块，说是埃及法老戴过的。 那当然是假的，别说古埃及的法老了，就是现在的“法老”萨拉赫戴的也不止这个价。 正常的市场价在一万五左右。 有荷鲁斯之眼，当然就少不了古埃及最有名的虫子——圣甲虫。 潘佳园古董摊上的圣甲虫，是一颗颗的，像豆子一样，真品的材质应该是玛瑙之类的红玉石。 但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和荷鲁斯之眼材质相同的，蓝色陶制圣甲虫。 而且分成了左翅、虫身和右翅三个部分。 在每个部分的边缘，都有相当数量的钻孔。 合理怀疑，当时应该是用某种金属或者织物，穿进孔里，编织成完整的甲虫形态。 而虫身的头部，有着和法老木乃伊一样的头巾纹饰。 这足以说明圣甲虫在古埃及文化中的崇高地位。 屎壳郎能被捧到这个份上，放眼整个蓝星，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除了这两样最有名的护身符，箱子里还有几件同样蓝色的狮头人身护身符、心形护身符等等。 他们的生产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二十年。 材质、工艺一样，年代还这么接近，张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同一批陪葬品。 年代久一点的那两件，磨损痕迹严重，很可能是逝者生前贴身携带的物品。 这类护身符，在下葬时，往往都放在木乃伊的木棺里，贴着缠满裹尸布的尸身放置。 虽然这说明，它们和最开始那两组木乃伊不是一套，因为那两件，还没有开封过。 但它们和旁边保存在玻璃镜框里的一块碎布，却刚好对上了。 「名称：裹尸布碎片」 「材质：亚麻布」 「生产时间：公元前232年」 「详细信息：这是一件古埃及、托勒密王朝时期，木乃伊上的裹尸布碎片，用上好的亚麻布制成，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是古埃及亡灵书中的部分内容，寄托着死者对超脱和复活的向往，非常珍贵」 裹尸布？ 张扬没想到，镜框里这块灰色的、脏兮兮的碎布，还有这样的来头。 裹尸布一般是古墓葬中，最不起眼的东西。 盗墓贼往往遇上就直接扔了。 但是一旦裹尸布上有文字和图案，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据说那件孙殿英随手丢弃的乾隆的裹尸布，就是因为上面有经文，最后拍出了1.3亿的天价。 而张扬眼前，这件木乃伊的裹尸布，上面的内容，亡灵书，比起佛教经文也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厉害。 某种意义上说，亡灵书，就是古埃及版的往生咒。 最早刻在皇室陵墓内的墙壁上，后来写在莎草纸上当陪葬品； 再后来，这个习俗从王室传入民间。 普通埃及人大概是觉得，纸写的经文，“超度亡灵”的效果不好，于是干脆写在了裹尸布上，直接把逝者用经文给包起来。 这样的效果好不好，恐怕只有采访死者才能知道了。 但原本平平不起的木乃伊裹尸布，因为有经文，一下子就升格了。 张扬甚至没法估计这块裹尸布的价值。 尽管它只是一小块碎片，上面的图案也不太清晰，可毋庸置疑的是，这样的东西，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馆藏级别的文物，根本不会在市场上流通。 换句话说，有钱也买不到。 张扬可以确定的是，莫老板这些护身符，和这片裹尸布，应该都是薅的同一个古埃及人的羊毛。 联想到之前她说，这些收藏耗费了她大量的金钱…… “这女人，不会是海外盗墓集团在国内的白手套吧？” “又或者，这些东西都是埃及被盗的文物，她没法出手，想在异国他乡，借和博物馆展览的机会，全部洗白？”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刘队长就在外面。 感谢林子482的2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88章 埃及摸金校尉 “刘哥，到你了。” 张扬走出车厢，给外面三个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心情不错，因为车厢里面的东西，味儿实在是太对了。 如果想知道在埃及盗墓会挖到什么，进这个车厢逛一圈，就能得到最详细的答案。 “怎么样？”刘队长若有所指的问道。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张扬面露微笑，没有多解释。 他相信，刘队长作为一个经常和盗墓贼打交道的老刑警，肯定能看出来，那里面的东西来源不正规。 要么是盗墓的赃物，要么是盗的博物馆里的盗墓赃物。 本质没啥区别，只是后者多了个中间商。 但要不要放长线钓大鱼呢？ 这样的事儿，还是交给警察去头疼吧。 张扬有别的更感兴趣的事要做，比如，看看原始状态的木乃伊到底是什么样的。 等刘队长进去“调查”了，莫老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张馆长，感觉怎么样？” “我的收藏，您还看得过去吗？” “也就，一般般吧。”张扬有些轻飘飘的答道。 “整个车厢，就你门口那两个木乃伊的木棺，我看着还值点钱。只是可惜啊，上面的彩绘都脱落的差不多了。” “伱搞这么大个车厢，就装这点东西，有点浮夸了。” “哈哈，有一两件张馆长您看得过眼的就行。” 莫老板妩媚一笑，没有多解释什么，好像默认张扬说得对。 张扬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听不出来我是在暗示你其他古董有问题吗？ 怎么都不反驳的？ 不过张扬很快醒悟过来，这位女老板，可能不是丁胖子那样普通的古董贩子。 虽然还有一车厢的东西没看，但仅仅从刚才那些古董就能推断出，人家有非常可靠的货源，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藏品的品质。 换句话说，没那么简单诓到她。 张扬决定换个思路。 “话说回来，我看你那些木乃伊的木棺，好像都没有开封过呀。” “这样的宝贝，应该很难买到吧？” “张馆长真是目光如炬。这两件木棺，确实是原始状态，没有打开过，我也是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才能入手。” “真没开过啊？”张扬故作惊讶的说道：“那太好了！” “老何，临海最近几年，有没有办过埃及文物展？” “我印象中没有。”何馆员摇摇头，回忆道：“咱们这边，很少有异域文化的展览，一般都是去附近的临安或者盛海，可能没有这类文化传播的土壤吧。” “莫老板，你听听，没土壤啊！”张扬摊摊手，做出无奈的表情。 “这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我买点通稿就行了。” “馆长您也应该知道，我们的销售渠道，是面向全国的买家。很多买家只会在网上搜相关的信息，不会到线下来看的。” 这个女人的意思是，只要展览办了，那埃伊美术馆就是“和博物馆有合作经验”的大型艺术品公司。 到时候艺术馆卖假货的时候，让买家自己上网搜一下新闻，马上就能都得对方的信任。 “买通稿吗？”张扬若有所思，但马上摇了摇头：“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我有个主意，可以把热度提升到最高。” “哦？张馆长请讲。”莫老板面带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很简单，直播把那两件木乃伊开棺就够了。” “开棺？”莫老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是啊，木乃伊开棺，你不觉得会很好看吗？”张扬问道。 看女人没反应，他又问何馆员： “老何，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够不够震撼？” “相当震撼。”何馆员点着头回答说：“反正要是我看到哪里在直播开棺木乃伊，肯定会蹲在直播间全程看完。” “而且还会在群里通知博物馆的其他同事，一起去看热闹。” “嘿嘿，我肯定会在群里发直播通知的。”张扬笑着说道：“咱们博物馆也能借这个机会，出出风头。” 看海林博物馆的两人，已经在畅想木乃伊开棺的画面了，莫老板脸色变得正经起来。 她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两人的注意力，接着告诉张扬二人： “这木乃伊不能开棺。” “为什么？” “因为开棺会毁坏里面的文物。” 这个理由，听得张扬笑了笑。 你莫老板还担心这个？ 不过既然对方找这样的借口，张扬当然要把她的话茬给堵死。 “我记得即使是埃及的考古队，他们发现木棺后，最后也会开棺吧？” “但他们是考古队啊，很专业的！” “没事儿，我认识更专业的人。”张扬微笑着说道：“人脉这块儿你放心，省博乃至国博的人，我都能给找来。” “给他们提供开棺木乃伊的机会，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他们免费给展览的活动站台呢。” “那也不行……” “张馆长，我和你们合作办展览，会付钱给你们。” 莫老板态度非常坚决的说道： “所以，你们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办就可以了，开棺的事大可不必。就算活动的效果不好，我们也认了。” “那不行！” 张扬摆摆手，态度更坚决： “道上的人都知道，我们海林博物馆，是临海古董灰色产业这一块儿的扛把子，办个活动蔫了吧唧的，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样吧，我们给你们钱，这木棺必须开。你开个价吧！” 莫老板听得人傻了。 我是来送钱的，怎么对方还要倒贴钱啊？ 这就是海林博物馆的生意经吗，太恐怖了。 但她还真不能答应。 “馆长，跟您说实话吧。这两件木棺，它们不是拍卖会拍来的呀。” “我知道啊，里面有内容物的木棺，哪个拍行敢拍卖呀！” 对莫老板的说辞，张扬早有预期，完全不意外。 他好奇的是，对方要怎么合理的解释这件事儿。 “您既然知道，那应该能理解，要是让外界知道，这木棺里面还有木乃伊，到时候埃及文物部门的人，肯定会跨国找上门来的。” “有这么夸张吗？我看网上有不少木乃伊开箱的视频呀。” “一点儿不夸张。”莫老板非常严肃的答道：“我是埃及人，我确信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在开罗，几乎所有埃及人都会谴责盗墓贼，认为是他们和欧洲人里应外合，把古埃及几千年的文物，拱手送到了那些强盗手里……” 据莫老板科普，大英博物馆里有超过十万件埃及的文物，卢浮宫里有五万多件，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里有两万多件。 这些博物馆里摆放木乃伊的储藏室，就像巨大的停尸房一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埃奸”，和欧洲人同流合污。 莫老板很怕自己被打上这样的标签。 除了历史因素，据她说，木乃伊开棺本身就是“辱埃”的行为之一。 因为在19世纪，木乃伊作为埃及最畅销欧洲的商品，其中有一个重要的用途，就是在派对上，供欧洲贵族“开盲盒”。 木棺里一般会有很多的护身符，开出来盲盒后，会把护身符，分给参加派对的­‎‌男‍‌​男‍­‌‍​‎女​‍‎女‍作为纪念品。 “张馆长，您试想一下。” “如果有一卷秦简落入了英国人手里，他们在派对上把一根根竹条拆开，在场的一人一根，当成纪念品，您是什么感受呢？” “其实没啥特别的感受。” 张扬耸耸肩说道： “英国人干这样的蠢事太正常了，别说文物，猪看到他们都会­菊‎‌花‍一紧。” 他知道莫老板是想说，开棺容易让埃及人破防。 但这话，从一个文物贩子的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黑色幽默了。 更别提张扬隐隐觉得，车厢里有些文物，就是某次开箱，从盲盒里取出来的宝贝。 “既然莫老板你不愿意，那我们……” “算了？”莫老板惊喜的问道。 “那我们就私下开棺看看吧。”张扬思索着说道。 “不是，张馆长，木乃伊和你有仇吗？一定要开棺？”莫老板有些不解。 “没仇啊，但我真的很好奇。”张扬非常诚恳的说道：“你知道的，我对非洲文化颇有研究，免不了就会有一个考古梦。” “这……” 莫老板有些头疼的看向何馆员，希望这位熟人能帮忙说说话。 但后者反倒对她的行为表示不解： “你说开棺不能直播，这事儿我们馆长已经表示理解了，但为什么私下也不行？” “不就开个盒子吗？我们又不会要里面的东西，看完封上不就好了。” “唉。”莫老板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飘到刚才刘队长进去的那个车厢，停留在最外面的两件木乃伊上，神情有些无奈。 “那就开吧，但是……” 开箱的话还没说完，刘队长突然出现在了通道口。 他的手上提着一块镶在玻璃镜框里的古董，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刘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 看到有人没询问过自己，就把仓库里的东西拿出来了，莫老板瞬间变了脸色。 “如果要拿东西出来，起码得问一下我的意见吧？” 刘队长闻言，轻蔑的笑了笑，说道： “怎么，你不服气？” “诶？你什么意思？……张馆长，他这是要？” 莫老板扭头看向张扬，希望他给个说法。 张扬一脸懵懂的摇摇头，告诉对方： “我不认识他啊，这个男人是谁？” “他不是和你们两位一起来的刘先生吗？非洲文化的专家呀。” “那你可能搞错了。我认识的人里，姓刘的，只有一个刑警队的队长。” “刑警队？” 莫老板的脸上现出一丝惊恐的表情，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她看了看张扬，又看了看带着古董下车的刘队长，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 “原来刘先生是警察啊，很高兴认识您。” “您是对这件第二十一王朝的莎草纸书有兴趣吗？那直接拿走就可以了。能得到您对我藏品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莎草纸书，就这么白送了？ 张扬有点震惊。 刘队长手里拿的这件、镶嵌在玻璃镜框里的莎草纸书，他在车厢里认真的看过。 和那件裹尸布一样，莎草纸上写的也是亡灵书。 这东西虽然没有裹尸布那么稀有，但在欧洲的拍卖市场上，动辄也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欧的成交价。 直接就当封口费送出去了？ “哪啥，莫老板，其实我也有个隐藏的身份。” 张扬有点想自爆，不说别的，让对方送自己一套木乃伊应该不过分吧？ “啊？馆长您也是警察吗？” 莫老板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慌了起来。 她忍不住看向何馆员，心想：那这位何先生是不是警察呢？ 不会外面全是警察吧！ “职业不要卡这么死嘛。”张扬撇撇嘴说道：“我一个博物馆的馆长，在文物相关的事情上，话语权未必就弱了？” “再说了，你要给封口费，当然是见者有份……” “好了，别闹了。”刘队长走到几人跟前，打断了张扬。 他把莎草纸书翻了个面，装着玻璃的一面朝下，递给张扬： “你看背面这英文，是不是纽约的那个博物馆？” 张扬顺着刘队长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镜框背面，真写有蓝色的英文字迹。 他点点头，回应道：“确实是新乡的。” “莫老板，这是你们从博物馆搞出来的呀？” 女人没说话，在张扬看来，这算是默认了。 他有些遗憾的说道： “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们是摸金校尉的埃及分部呢。” 四大文明古国，只有埃及和华夏，盗墓文化盛行。 古埃及的法老防盗意识不强，有些下葬没多久，就被建墓穴的石匠带人盗墓了。 等到了近代，埃及的盗墓行业从业者更是数量惊人，他们甚至可以整整一个村子，全都是盗墓贼。 “摸金校尉是什么？” 莫老板明显对华夏文化掌握的不够深，她一脸疑惑的看向张扬： “如果我是摸金校尉的话，是不是就不被你们的警察管了？” “我只能告诉你，摸金校尉是曹操设立的一个职位，他们进出古墓，就像回家一样。”张扬解释道。 “曹操你知道吧？就是好人妇的那个。” “我知道他，有个美丽国的人就叫这名字。”莫老板点点头，回答说：“那我叔叔就是摸金校尉，他对金字塔内部的结构了如指掌，进法老的陵墓就像回家一样。” “刘警察，你管不着我。但是这件莎草纸书我还是愿意送你的。” “想什么呢？”刘队长有些无语：“我抓的就是摸金校尉。” (本章完) 第289章 网红顶流 “张馆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直到被带上警车，莫老板依然在执拗的问张扬这个问题。 弄得来抓人的民警们挨个的打量张扬，仿佛想看清楚，他和这位异域风情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其实是举报人和被举报人的关系。 张扬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他还没真没想过这么快把对方送进去。 封口费还没拿到手呢！ 但奈何，对面车厢里装的，有不少明显是纽约博物馆里被盗的文物，一下子就触动了刘队长敏感的神经。 跨国文物犯罪，按刘队长的说法是： 认识张扬这么久，这泼天的功劳，终于轮到他们支队了！ 刘队长指挥警队的人封锁两辆货车，接着走过来，非常热切的对张扬二人说道： “张馆长、何馆员，今天辛苦你们二位了。” “我等会儿还要上楼检查下艺术馆，就先失陪了。” “别急啊。”张扬叫住了刘队长：“还有件事儿还没弄清楚呢。” “还有什么事？” “这事儿吧，具体的情况，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张扬拍了拍何馆员的肩膀，曾经干过的违法的事儿，终归是要说清楚的。 尤其是在之前的“同伙”刚才已经落网的情况下。 “老何，你跟着刘队去一趟市局吧，把事情交代清楚。” “嗯，我知道的。”何馆员点点头。 他早就和张扬、汪国声一起商量过了，要趁着这次立功的机会，把之前卖票据的事情说清楚，把赃款给退了。 刘队长看了看张扬的表情，发现是少见的正经，不自觉的也严肃了起来。 他冲身后的队员招了招手，嘱咐民警把何馆员带回去。 等人都走了，刘队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张扬，缓缓开口： “张馆长，你不会给我整了件麻烦事吧？” “没有没有。”张扬笑了笑：“我们博物馆可是一直很支持警队工作的，怎么会给你们找麻烦呢？” “那倒也是。” 刘队长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最近你直播要低调点啊，千万别踩雷。” “网警的同事告诉我，最近收到了大量针对你直播内容的举报，举报信里有你直播的录屏，很明显不是机器人脚本。” “他们举报我什么？”张扬有些好奇。 他心想着，自己最近直播的时长太短，都被超管警告了，怎么还能让人抓到把柄呢？ “封建迷信，教唆违法，还有低俗擦边。” “其实就是你聊的那些有的没的，什么风水啊、盗墓啊、冥婚之类的内容。”刘队长解释道。 “前两个我能理解，但是低俗擦边在哪儿啊？”张扬一脸疑惑。 他倒是想擦边，但真没那个实力呀。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还有说你污蔑中医、不尊重佛教文化的，反正你自己长点心吧。” “行，我记下了。” 张扬从善如流。 第二天直播的时候，他特意让徐杰在直播间挂上了字幕： “本直播间只鉴宝，涉及宗教信仰、传统文化、中医等各方面一律不评价，同时坚决反对盗墓等违法犯罪活动，望周知。” 【主播求生欲这么强的吗？】 【张大师不直播这几天，是不是被请去喝茶了呀】 【这用问吗，每次我从局子出来，都会背熟屏幕上这句话】 【希望主播说到做到，真的收手】 “对，收手了，金盆洗手啦！” 张扬看着镜头，非常正经的对观众说： “希望以后直播间能多一点正能量，老九门的兄弟们收敛一点吧。” “来，欢迎今天的第一位宝友。” “老师您好！” “诶，妹妹你好，你这是买的和田玉吗？” 张扬看着视频那边，在一张很大的鼠标垫上，摆着四个小盒子。 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一块白色石质的平安扣，旁边还摆着证书。 “是啊，都是我在逗音上买的，想请老师帮忙看一下。” “有证书的还要看呀？看来妹妹你不是很信这个卖家。”张扬似笑非笑的问道。 “确实有一点。”女宝友倒是诚实，心里话直接往外说：“我是在一个网红主播那里买的。” “最近不是曝光他卖的眉笔比金子还贵嘛，我妈就一直催我，让我找人看看，这些在他那儿买的玉，是不是也有问题。” “哦～我懂了。” 张扬恍然，他知道姑娘说的是谁了。 看来这位女宝友，就是那位网红直播间的“家人们”呀。 “其实这种和田玉，一般不会造假的，肯定是真的石头。” “来，你拿起来我看一下。” 张扬指挥宝友打灯，确实能看到玉石内部，有白色云絮状的结构。 “这确实是和田玉啊，不过行内一般叫它【东北大白料】，肯定是能开出证书的，市场批发价的话，大概在……” 报价报到一半，张扬突然顿住了。 好险，差点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要是他的报价和网红的售价差太多，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张扬知道，那些带货卖玉石的主播，背后都是大的玉石公司，人家那法务部，杠杠的，律师函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张老师，您觉得这个值多少钱呢？” “这个……不急。来，给我们看看鉴定证书吧。” 张扬看着宝友那边展示出的证书，是粤省的一个鉴定机构开具的。 这没啥问题，照庆那边是玉石之都，全国有一半以上的玉石都是从粤省发货。 “这个上面写的是透闪石诶。老师，这个有没有问题呀？”宝友疑惑的问道。 “没问题，透闪石含量大于95%的，就是和田玉。” “你看，这证书上写了，是纤维交织结构的透闪石，基本符合和田玉的特征。” “但是没有写老师你说的东北大白料啊？” “那不可能写的。”张扬笑着解释道：“不管是俄料、青海料、韩料还是东北大白料，鉴定都只写和田玉。” “广义的和田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卧槽，竟然是比韩料还便宜的东北大白料】 【这种证书在肆会批发，两块钱一张】 【两块钱一张？我卖你十万张】 【证书都是论斤卖的】 【宝友的东西不对吧，玉石每件都要配单独的证书，她这四张证书都是一样的】 不是弹幕提醒的话，张扬差点错过这个细节。 四张证书，连重量一栏的信息都是一模一样的，这对于玉雕这类的物品来说，显然不可能。 连证书都是批发的，那这几枚平安扣的品质，能高到哪里去？ “哦，这样啊，学到了。” 女宝友听完张扬的话，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嘴里嘀咕着： “我是548一件买的，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你多少买的？”张扬怀疑自己幻听了。 “548，专柜价要788呢。” “卧槽，他不会跟你说什么，【家人们，我联系厂家，把价格打下来了，赶紧上车】，之类的屁话吧？” “是……是啊，怎么了，是不值这个价吗？” “这不是东西值不值的问题，这是他还是不是人的问题。” 张扬话说的很直白，因为这实在是割的有点离大谱了。 东北大白料一般产自辽省的岫岩县，是比韩料还要便宜的“广义和田玉”。 即使是里面品质好的，做成这样一枚平安扣的价格，也就在一百左右。 这位宝友直接买了四件，那确实是人家最好的家人呀。 “宝友，我只能告诉你，像你手里这件，同品质的平安扣，我能一百块拿到，还送个18K金的扣头。” “但因为你这是什么金楼的品牌货，溢价值不值……你自己考虑吧！” “一百吗？我焯！”宝友直接骂出了声。 “以后尽量少网购玉石吧。” 张扬打算最后劝这么一句就算了。 他牢记刘队长的劝诫，维权之类的事就不帮忙出主意了。 “别啊，老师你等等。” “怎么了？” “老师，我妈妈在逗音的其他店子，也买了和田玉，您帮忙一起看一下吧！” “没问题，你去取吧。” 在等宝友拿东西的过程中，张扬瞧了瞧弹幕。 【这种是不是打电话到消协举报就好了？】 【主播准备好收律师函了吗？这个金楼的战斗力很强悍的】 【我就说李XX直播间就是坑人的东西】 【张大师，你挑拨人家主播的“家人们”，小心被怼啊】 “兄弟们别搞啊，我只是在鉴宝，你们说的那个主播我都不认识。”张扬故作惶恐的说道。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慌，只是怕麻烦而已。 “张大师”虽然也是鉴宝区的网红，但网红之间亦有差距。 没有现实根基的带货主播，还是碰瓷不了张扬的。 “老师，我找到了。” 宝友回到镜头前，展示出一条白玉的珠链。 “你对着其中几颗珠子打个光我看看。” “好了，可以了……哈哈哈。” 张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令堂也是你在买货的那个直播间买的这串珠链吗？” “不是，她是在一对兄弟的直播间买的。原件说是398，当时只要318。” “我应该48就能买到。”张扬憋着笑说道：“这珠链，和你买的平安扣是一个材质。” “都是最便宜的东北大白料。”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在同一个直播间买的。” “我靠！”女宝友又骂了一声，有些难受的问道：“那我这种，有没有什么办法维权啊？” “当然有啊。”张扬正色道：“这事儿你可以加群，我们群里有很多韭菜老哥，他们都是在逗音上买东西被坑，然后走法律途径维权的。” “基本上退货加退款的话，没啥问题。” 听到张扬这话，宝友长舒了一口气，高兴地说： “谢谢老师，那我就放心了。” “你也别太乐观。”张扬提前打预防针：“像你这种，一次性对付带货届两大顶流的案例，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要是成功了，记得来直播间报下喜。” 【这不是诈骗吗？主播为啥说维权很难】 【说诈骗的兄弟刚入行吧？玉石行业只要不卖塑料，基本都是正常交易】 【其实就算满棉的料子卖冰种的价，也无可厚非】 【玉石圈一直是这么做生意的，说白了就是割韭菜】 “好了，兄弟们不用争论，听我一句劝，不买，就不会上当。” “现在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宝友吧。” …… “张大师，我终于连上你了。” 说话的人一听就是位开朗的大妈，嗓门很大，语气有种东北人特有的喜庆。 “姐姐，你要鉴定什么啊？”张扬牢记自己的人设。 “我要鉴定的东西有点多。” 大妈说话间，搬出来一个大抽屉。 好家伙，里面红红绿绿的，全是首饰。 “姐姐你这是大户人家啊。”张扬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不是，有些是我在网上买的，有些是一起跳舞的姐们儿送的。” “行，那你挨个拿起来我看看吧。” 大妈先从首饰堆里挑出了一件红色的手镯。 “这件老蜡的手镯怎么样？” “老蜡？你是说琥珀是吧？” 大妈这种叫法，张扬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啊，这东西闻着有点香的。” “你这应该是……塑料，加香精，火燎一下就知道了，成本价五毛钱。” “来，咱们直接下一件。” 张扬没给大妈解释的机会，这要是一件一件的细聊，对他、对观众，都是折磨。 “那看看这件红宝石的项链，这是银镶的，后面写的有S925。” “白铜镶玻璃，刻的字是假的，一点儿银都没有，成本价一块钱。” “那看这个蓝色的盐源（玛瑙）手串……” “玛瑙染色的，五块。” “南红的手串……” “人工染色的石英岩，一块。” “这个帝王绿的佛公吊坠……” “噗！”看到大妈手里绿油油的佛陀吊坠，张扬实在是没绷住。 “姐，你知道真品，这么大的帝王绿翡翠，多少钱吗？” “不知道。”大妈好像真的不懂。 “五千万起步！你仔细想想，不管是网上的商家，还是身边的朋友，会不会有人好到、送五千万给你？” “就算真有这样的好人，你想想送你东西的人，他家里有五千万身家吗？” 张扬反问两句，直接让大妈沉默了。 好像大妈真的在思考问题的答案一样。 半晌，视频那边来了句“谢谢”，主动挂断了连麦。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去大妈的账号下团建啊。” 张扬告诫自己直播间那些蠢蠢欲动的弹幕： “谁都有跟不上时代的时候，被骗很正常，只要不主动去骗别人，那就不是坏人。” 【我怀疑主播在说刚才的大妈傻】 【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说白了还是穷闹的，要是家里有几个亿，谁还玩假货啊？】 “阿嚏！”刚连上麦的宝友突然打了个喷嚏。 “宝友你没事吧？” “没有没有，可能是感冒了。”宝友揉了揉鼻子说道。 “张大师，我想请您帮忙看看我这件汝瓷，是拍卖会上拍的，花了4300万。” (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一天，周末补（从不食言）。 万圣节陪家里人出去逛逛，祝大家节日快乐！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晚明的老房子 宝友这件铜钱剑上的每一枚铜钱，都是货真价实的顺治通宝。 作为清代最早的铜钱，顺治通宝的价值，每一枚在100以上，所以这把剑，光铜钱本身的价格，就超过2100块。 不过宝友是八千块买的。 “老师，你就告诉我，是小赚、还是血亏？” 宝友的语气，张扬隐隐听出了一种“亏钱就一头撞死在直播间”的感觉。 “别急嘛，咱们都是搞收藏的，谈钱多俗啊。” “你知道这东西的学名叫什么吗？”张扬问道。 “知道啊，叫青蚨剑。”宝友很快回答说：“《搜神记》里写了，青蚨剑有镇宅辟邪、降福纳祥的作用，曾经是茅山道士作法必备的道具之一。” “对吧？” “对？对你个大头鬼，伱缝合的再多一点吧。” 《搜神记》里写的是青蚨钱，镇宅辟邪的是金钱剑，茅山道士用的是桃木剑…… 怕被宝友带歪，张扬赶紧开口定性： “你这件宝贝，收藏上的学名叫作【钱树】。” “摇钱树听说过吧，这种剑形的，算是其中一种异形摇钱树，在清代，尤其是晚清的时候比较流行。” “像你这件钱树，虽然上面全是顺治通宝，但看包浆和磨损痕迹的话，应该是乾隆年间的工匠制作出来的。不过就算这样，也已经是剑形的钱树里，年代比较早的了。” “是吗？那岂不是很值钱？”宝友一脸惊喜。 “当然，保守一点的话，我算他十二万吧。”张扬估价道。 【十二万太保守了，我见过光绪的钱树都拍了12万】 【清代的二十一文钱，做成剑以后，价值能翻这么多倍？】 【懂了，这就拿一块钱的硬币去铸剑】 【冷知识，故意损坏人民币要罚款一万】 宝友听到报价后，笑了一声，但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他嘀咕着： “这么值钱吗？靠，我八千买的啊！” 张扬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无非是信了卖货老头的故事，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本来那件青龙勋章有问题，说明老头大概率是个骗子，但是现在冒出来一件真东西，算怎么回事？ “老师，您说这把剑，我该怎么处理啊？”宝友有些纠结的把问题抛给张扬。 “我懂你的意思。”张扬轻叹一口气说道：“要不，五万卖给我吧！” “良心上的不安，就让我来替你承担，正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那大可不必！”宝友赶紧打断张扬，好像生怕自己被说动。 “我现在就去找大爷问清楚，老师再见！” “行吧，那后会无期。” 张扬微笑着冲镜头挥了挥手。 他本来以为，“回去找大爷”这句话，只是宝友找的借口。 没想到下播前，这位宝友又来连麦了。 对方告诉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他回去的时候，人家大爷已经溜了。 旁边的摊主都在笑宝友傻，纯纯的给人送钱。 “这你不直接告诉他们，你买的是真东西？” “说了说了，当然得说，我当场就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宝友嘿嘿一笑，透露着几丝得意。 他告诉张扬，刚好旁边有个古董店，他直接以11万5千的价格，把那件钱树卖给了识货的古董店老板。 真的假的，什么古玩市场童话故事？ 张扬都怀疑下一秒，宝友就要开口给某个古玩市场做宣传了。 但没想到等来的只有礼物。 可能是为了表示对张扬的感谢，宝友开始猛刷礼物，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为了直播间本周的榜一。 “够了够了。” 张扬冲镜头做了个停的手势，为这点儿钱耽误下播真划不来。 “本直播间不兴这个，一般都是鉴定前刷，你捡漏那是自己的本事，没必要搞得像见者有份一样。” “老师你误会了，这钱，我本来准备分给那个老头的。”宝友解释道：“现在他不在，刷给老师你也是一样的。” “我可没有生病的老伴……” “等等，你当我是互联网上讨口子的啊，在这儿做慈善？” “我可是靠本事吃饭的。你现在回那个古玩市场去，我帮你鉴定几件地摊货，刚才的礼物就当是鉴定的费用了。”张扬非常有原则的说道。 “啊？直播间还有这个说法吗？”宝友思考了两秒，啧了一声：“那这样吧，我刚才又买了点东西，您帮忙鉴定一下算了。” “又买了？好家伙，古玩市场挣钱古玩市场花，一分钱都不带回家是吧？” “来来来，拿出来看看！” 张扬很好奇，这位运气爆棚的宝友这次又买了啥。 视频那头，宝友拿出了一个包裹，用洗到快发白的床单包着的那种。 打开以后，里面的东西还很多： 一把铜钱剑、一沓黄纸、一块八边形的铜镜。 “宝友，你这是接盘了哪位道爷吃饭的家伙事儿啊？” 张扬逛古玩市场的时候，见过这套东西。 卖这些东西的人，一般穿着一件­黄‌­色­‌的道袍，道袍的背后绣着八卦阵，身上还有一股线香的味儿，像是才刚在道观里做完早课就来摆摊了。 碰到看起来好骗的人，假道士就挥一挥拂尘，说一声，道友请留步…… 这位宝友很明显留步了，而且还把钱留给了人家。 “嘿嘿，老师帮我看这东西行不行？” “差不多吧，还差点蜡烛、元宝、鸡冠血什么的，你就能去乡下给人做法事了。” “不是不是，老师，我不是要当道士，我是请您帮忙看看，这几件东西怎么样。” “这样啊……那看看吧。”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把金钱剑，人家是不是跟你说，是用108枚乾隆通宝编起来的？” “对，是不是要数一下数量？” 宝友不愧是能信摆摊老人讲的小故事的人，竟然真的打算把铜钱的数目数清楚。 为了避免直播间观众的平均智商被拉低，张扬赶紧制止了他： “别数了，这是铁做的，外面镀了点铜，根本不是铜钱。” 他接着挥挥手，示意下一件。 “黄纸……不错。宝友你应该从小就是城里人吧？” “怎么了？” “这黄纸，农村过白事的时候，是论捆卖的，十五块钱一捆。”张扬解释道。 “还有你那个八卦镜，这东西，粤省那边，挨家挨户门上挂着，九块九包邮。” “这一套东西，我之前和潘佳园的道士砍价砍成了十八块，你多少钱买的？” “我……我一千八。”宝友回答道。 “不过，还送了我件东西。”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符，­黄‌­色­‌的纸上写着红色的敕令： “这是卖东西的人，送给我的护身符，说是可以挡一次血光之灾。” “啥玩意儿？” “哥们儿，你这是打算去干嘛啊，斗法吗？” 张扬听得人快傻了，之前那个真道士都没有这样的阵仗。 不是去做法事的话，真解释不通了，但宝友又说他不是道士。 “差不多吧，我晚上要去破除封建迷信。”宝友语气非常认真的回答说：“今天出来就是置办行头的。” 【我听懂了，这不是宝友，是道友】 【难道是龙虎山的道士第一次下山，忘记带工具了？】 【会不会是主播啊，我看网上有那种专门破除封建迷信的主播】 “行吧，我就当你是行为艺术了……” 张扬不想纠结，鉴定完东西，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 但宝友似乎还有话要说，叫住了他： “老师你晚上有空视频连麦吗？我想借您这个直播间，做一下宣传。”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已经在宣传了……”张扬有些无语。 “不会的，直播间的观众只会当我是小丑。”宝友冷静的分析道。 “看来宝友你学过心理学啊。” “但是宣传的话，你自己开直播不就行了？”张扬反问。 “我开直播没人看啊，起不到宣传的作用。” “这简单啊，你私信我，我先去看。如果确实有东西，我去粉丝群里帮你拉人。” 张扬不是第一次解决这类的问题了，之前直播间来过一个传火的兄弟，ID叫【普罗米修斯】，一边给他刷礼物一边做宣传。 封了一个号，马上又换一个号来。 张扬没办法，只能让徐杰和麦片哥交易了一波，结果发现他卖的全是网能搜到的，是个小日子电影搬运工不说，审美还很一般。 之后徐杰在直播间里现身说法，直接让普罗米修斯无地自容，再没来打过一次广告。 破除封建迷信的直播？ 听起来有点意思。 张扬想了想，这次可以自己亲自去把把关了。 …… 当天晚上十一点整，逗音后台提示，张扬下午关注的主播“铁头探险”开播了。 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在深夜的户外直播，氛围感很足。 主播是个长相有点粗犷的年轻男子，听声音就知道他是白天的宝友。 张扬端正坐姿，先给五分钟的尊重，如果没活儿的话，就可以溜了。 “张大师，你已经在看了吗？” 主播一手拿电筒，一手握着白天买的金钱剑，冲着镜头说道。 在他身后，是一片漆黑的荒草地，隐隐可以听见虫鸣声。 张扬不知道自己内心的回答对方听不听得见，反正半分钟后，主播自言自语的说：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啊。” 接着开始往他背后的荒草地出发。 张扬磕着瓜子，看的津津有味。 “哇，摄像师能不能别抖啊，这个摄像抖的跟帕金森一样……” 不知道宝友从哪儿找来的业余摄像师，画面一直在抖。 还好直播用的手机收音效果不错，可以清晰的听到走在前面的主播介绍说： “张大师，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一座明代的古建筑。” “附近的村民说，晚上这里会传来奇怪的声音，但是只要有人靠近，就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请道士来看过，说是这里古时候曾经发生过冤案，有冤魂……” 哈哈哈，真离谱啊！ 张扬听得差点笑出声，这浓浓的“走近科学”+“传奇故事”的叙事风格，实在是有点搞笑。 尤其是主播拿的那把劣质的金钱剑，明知道是赝品，还在那儿装模做样的。 “到了到了。” 主播和摄像师走到一面断墙边，驻足不前。 “张大师，这里就是那个明代的建筑了。” 手电筒照着他口中的明代建筑，废弃太久，已经只剩下残垣断壁。 不过张扬用金手指鉴定了一下，这墙还真是明代的断墙，兴建于明末的崇祯二年。 要不是夜已深，他肯定得建议这两人四处逛逛，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古董。 可惜现在，直播的这两人，应该一点儿寻宝的兴趣都没有吧。 “那我们现在就进房子了！” 宝友冲镜头展示了一下他的装备，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那面八卦镜挂在了胸口。 就算除开玄学上的作用，当个护心镜还是绰绰有余的。 顺着断墙一直往左边走，二人很快找到了一处缺口。 宝友刚从缺口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咯吱”一声，好像踩到木板了。 “什么东西？” “好像是红木头，来帮我打个灯。” 视频里两人一通操作，张扬已经看清楚了，地上埋着几块三十多年前的木床的碎片。 这说明，这座明代的老房子，之前是有人住的。 农村其实有很多这样的老房子，上百年的历史，却因为村庄的自然消亡而被人遗弃…… “底下，底下好像有东西！”宝友掰起木头喊道。 很快，摄像的手机被固定到一边，摄像师也出现在了镜头里，是个年纪和宝友差不多的中年男人。 两人合力，很快将半埋在土里的破床架掀了起来，开始在地上扒拉。 “找到了！”宝友从土里挖出一件东西。 “快快快，给张大师看看！” 直播间里就三个观众，张扬的账号头像很显眼，所以宝友知道他在直播间。 “老师，帮忙鉴定一下这是什么呗？” 看着镜头前的东西，张扬缓缓的输入了一个“？”。 【你们不是破除封建迷信吗？怎么改寻宝了？】 “我们晚上就睡在这里啊，等着子时阴气最旺的时候，和这里的脏东西碰一碰。” 宝友这个解释噱头十足，张扬还挺满意的。 他看向宝友手中的东西。 一片薄薄的金属制品，中心是外圆内方的铜钱造型，写着“长命富贵”四个字；顶上是宝塔形的顶盖；底下雕着一朵绽放的莲花。 【这东西是清代的铜挂花，摆在床头辟邪、保佑人长命百岁的】 “那这东西值钱吗？”摄像师问。 【市场价两千块吧】 “成了！”宝友激动的说道：“我们果然是有大气运的人，这都能捡到钱！” “嘿嘿嘿，确实啊，而且张大师刚好就在我们直播间。” 【主播，你们背后，好像有个……人影】 感谢无女主支持者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92章 人均直播的年代 人影？我怎么没看见啊？ 张扬看到直播间其他观众发的弹幕，马上开始在直播画面里找。 虽然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并不妨碍这会儿看看乐子。 最好来个聂小倩啥的，饱饱眼福。 “有人影？卧槽！真的假的？” 正在直播的两人迅速转身，惊慌失措的朝四周张望。 很可惜的是，张扬的观众视角，什么有用的东西都看不到。 只听见摄像师“妈呀”一声惨叫后，直接扑到了宝友怀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在镜头前瑟瑟发抖……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在拍恋综吗？抱这么紧干嘛？】 【别搞了呀，继续寻宝啊】 张扬尝试用弹幕和这两人沟通，可除了两个人略显拥挤的背影，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还好这样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半分钟后，一道手电筒的强光从对面照了过来。 在强光背后，有个男人大声问道： “喂！你们两个，干嘛的？” 宝友和摄像师有些意犹未尽的松开胳膊，其中一人拿起手机解释说： “我们……是来降妖除魔的，看，我有金钱剑、八卦镜。” “你别过来，我们开着直播呢，伱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原来是搞直播的啊。” 来人的手电筒光线偏移，这下总算能看清后面的人了。 道袍、拂尘、天师帽； 手机、三脚架、摄影师； 看上去是个正在直播的道士，身后还带着直播团队。 “我去，同行啊！”宝友赶紧站了起来。 “算是吧。”对方哼哼了两声，注意到直播的镜头后，走上前问道：“你们在哪个平台播，现在有多少观众？” “逗音直播，三万观众，有好几个大哥。”摄像师脸不红心不跳的吹嘘道。 “这么厉害？” “给我看看你们是哪个直播间啊。” 道士打扮的主播凑到跟前，等看清直播间的页面后，他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哈哈哈，就三个观众啊，里面是不是还有个是你自己的号？” “这还播啥播啊，半夜播给鬼看啊？” “瞎说，我们这都是真观众。” “你看到这个秦始皇头像的观众没，这是现在逗音最火的鉴宝主播，张大师。他是代表资本来考察我们的，只要直播效果过关，就等着流量吧。” 宝友有点急了，急得拉张扬出来证明他自己。 “你就扯吧，我们老观众都知道，张大师晚上都不干活儿的。” “我骗你干嘛？来，我后台点进去你看一下……” 半分钟后，道士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 张扬看这人有点眼熟，对方则是和他直接打招呼： “张大师，好久不见呐！” 【你是？】 “我们见过的呀，全真道士。” “当时请您帮忙鉴定这个，有印象没？” 道士扬起手臂，手腕上戴着一串鸡油黄的蜜蜡手串。 这东西张扬更眼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拒绝一切娱乐活动，一心向道的全真道士吗？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连直播都做起来了？】 “这个说来话长……” 道士的神情有点尴尬，瞄了旁边的人一眼后，选择错开话题： “张大师，你们现在是在招搞玄学的主播吗？” “哦，口嗨的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招主播呢，那我可就要毛遂自荐了。” “我不是来降妖除魔的，是有人请我来这里做法事……” 原来在道士背后的直播团队里，不光有道观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当地的村民。 他们虽然正拿着手机在拍视频，但来这儿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看道长能不能把这座老房子的脏东西赶出去。 道士一行人来得要比宝友两人早一点，十分钟前已经在隔壁开坛做法了。 要不是刚才有个大爷出来解手的时候，瞥见宝友两人鬼鬼祟祟的，这会儿他的活儿应该已经干完了。 宝友听完道士的解释后，陷入了一阵迷茫：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是来破除封建迷信的，请道士做法事这事儿，严格来说已经在封建迷信的范畴。 但刚才人家说的很清楚，直播团队的背后是个道观，人家道士出来创收，不好砸人家饭碗啊！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张大师的关系在这儿么…… 【主播看到真道士就怂了？】 【还是别直播了，去道观门口当条狗吧】 直播间里另外一个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输出。 两位宝友忍不了，提出要跟着道士去见识见识他开坛做法的画面。 来到几个房间外的空地，临时的祭坛就摆在老房子的大门口。 明代的老房子，废弃了起码有三十年，但是大门口的青石门槛，保存的相当完好。 门槛前，道士用油灯摆了一个阵，张扬没认出来具体是啥阵，反正跟八卦无关。 倒是用来点灯的油灯盏引起了他的注意。 ‎‌黄­色‌‌的瓷器，有点像酒碗，但是中心多了个‎‌黄­色‌‌的把手状的凸起，用来固定灯芯。 这显然是道士自己带来的道具。 “明代越窑青釉的油灯盏，这全真道士真有传承在身上吧！” 张扬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拿着桃木剑的道长，在空地上“手舞足蹈”，神神叨叨的。 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接下来，应该是宝友和他的好基友发挥的时候了。”张扬心想。 不然等道士的法事做完，他们之后就算在这间房子里待到死也证明不了什么，因为道长已经除干净了。 实际上，宝友也是这么想的。 眼看仪式接近尾声，宝友和摄像师准备闹点动静打断进程。 最好的办法是学魏延，一脚踢翻地上的油灯，但是这样做，有被群殴的风险。 宝友选择了比较稳妥的办法，那就是假装看到脏东西了。 “来，我喊三二一，咱们一起叫。” “三、二……” “啊！” 凭空响起“啊～”的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你喊的吗？”宝友问身边的同伙。 “不是啊，我还在能你数数呢。” “那是谁喊的？” “快看那边，他们好像知道是谁喊的，走，靠过去看看。” …… 五分钟后，两伙人在老房子最角落的房间里，围成了一个圈。 在人群中央，地上半埋着一块棕黑色的方形木板，木板是由一条条窄木片钉起来的，像是地窖的盖子。 木板的上方压着一大块青石板。 这时候，木板的正下方，正断断续续地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的废弃房屋里，从疑似地窖的地方传来呼救声。 宝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救人。 “你是……呜呜呜呜……” “呸呸呸，你捂我嘴干嘛？” 宝友刚想开口和地下的求救者沟通，但那位出来解手、并发现他们踪迹的大爷，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大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看这石头，底下应该是镇压着什么东西。” “不要说话了，千万不要和恶魔沟通。” 【喂喂喂，串台了吧？明明应该是东方的鬼怪】 【这就是块普通的石头，别愣着了，开地窖救人啊！】 救人的弹幕是张扬发的，在场有接近十来号人，一个破地窖还磨磨唧唧的？ “张大师说这石头没什么说法，让我们救人。”摄像师把张扬的话传达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那还愣着干嘛，搭把手啊！” 道长一马当先，宝友紧随其后，两人合力把石头搬开，接着把地窖的盖板抬了起来。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早有准备的大爷，迅速点燃几张黄纸，用力的往地窖里一扔。 他和在场的其他人解释说： “如果纸能正常烧完，说明底下有足够的氧气。” “到时候我们……” 他科普的话还没说完，地窖里突然传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草拟马！哪个沙比烧我？！” 在场众人：“……” “大爷，底下这人说你是沙比。”宝友提醒道。 “谢谢你啊小伙子，我知道了。” 大爷接过旁边人手里的手提灯，径直照向地窖。 “哪个沙比用远光灯照我？！” “别叫唤了，我是来救你的。” “是吗？”底下的男人惊喜的回应道：“终于来人了，快快快，快救我上去。” “我是亿万富翁，救我上去，我把钱分你一半！” 这话显然很有吸引力，在场的人迅速分成两拨，一拨人研究怎么救人，一拨人研究等下怎么分钱。 最后还是大爷以德报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木梯子，竖到了地窖里。 很快，地窖里的男人，顺着梯子爬了出来。 他刚站上地面，就大笑道： “哈哈哈，我……我去，你们怎么这么多人？” “这你别管了，我们已经商量好怎么分钱了，你是开支票，还是扫码转账？” “你说报酬的事啊，小事一桩。” 男人打了个响指，指了指身后的地窖，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这底下，有宝藏！” “宝藏？”在场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最后是宝友自告奋勇，下去打探下情况，剩下的人则把刚刚逃生的男人控制了起来。 张扬的视角只能遗憾的停留在地面，还好没有等太久，宝友回来了。 在他爬出地窖时，不知道为什么把外套脱了下来，提在手里，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别挤，都让开点。把手机拿过来，请张大师帮忙看看。” 看什么？张扬有些好奇。 镜头一转，宝友的外套平铺在地面上，中心摆放着一大堆筒子钱。 “张大师，这是我在地下找到的。”宝友拿着手机给张扬介绍道：“底下应该是个地窖，有人没素质，里面太臭了，我看到地上有这堆铜钱，就赶紧先带出来了。” “我被人关在里面，没办法啊！”某人悻悻的辩解道。 【问问那个地窖里的人，底下还有多少这种铜钱】 “喂，老师让我问你，底下还有多少这种铜钱？” “嘿嘿嘿，多少？数不清，根本数不清。”男人美滋滋的笑道：“我这么跟你们说吧，下去以后，除了脚底下踩的是土以外，周围四面墙，全是铜钱。” “哪怕这些铜钱墙，只有我手掌这么厚一层，也得有上万枚。” 【上万枚的铜钱也不值一个亿啊，他在骗人】 “有个观众说，一万枚铜钱不值一个亿，你怎么解释？” “我说的是保守，保守懂吗？” 男人抬着头环顾四周，看了看在场的男女老少，好像没人懂行。 他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问问你们联系的这个大师，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窖藏铜钱。” 【我当然知道窖藏铜钱是啥，把这个人看好了，赶紧报警】 【这里的东西水太深了，不是你们能掌握的】 张扬迅速给出自己的建议，至于听不听，就看宝友自己的选择了。 “窖藏铜钱”他很早就接触过，甚至还玩过，市面上流传的筒子钱，大部分就是这个。 宝友发现的这个地窖，学名叫“钱窖”，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小金库。 目前考古发现的钱窖，几乎没有存钱量少于一吨的，最大的甚至有15吨。 而一吨这种外圆内方的铜钱，保守估计也在20万枚以上…… 宝友带出来的筒子钱，顶上一枚是“万历通宝”，市场的售价在10块。 20万枚，那可就是两百万。 但万历通宝还只是明代铜钱中最不值钱的一种，对于这些成型于明末的筒子钱来说，10块是底价。 更别提还可能存在银锭…… 所以这个钱窖，估价几百万都算少的。 这样的古遗址，显然比普通的墓葬更重要。 发现一处，基本就可以预定市级以上的文物保护单位。 偷偷摸摸挖出来分了？不现实。 再说了，这个男人被压在地窖底下，不可能是自己镇压自己，肯定有同伙。 联想到宝友说，村民发现这间老屋有奇怪的动静，肯定就是这伙人在这里挖铜钱。 【替我好好劝劝在场的其他人，切勿以身试法】 “好的，我懂了。” 宝友看完张扬的弹幕，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他找到有些茫然的全真道长，转述了一下张扬的建议。 “行，我信张大师的。” 道士点点头。 他要和宝友一起，在半夜十二点半的荒郊野外，给在场的其他人来一场“文物保护知识”的科普宣传。 除此之外，还要把那个破坏古遗址的男人，交到警察手上。 (本章完) 第293章 良渚文明 “魔怔了，魔怔了！” “我看你们全都魔怔了！” 有人刚从地窖里爬出来，就要被救他出来的人送到警察手里，心态免不了有点崩。 “不是，你们到底图什么啊？” “不怕告诉你们，我，萧十一，坐了六年牢，一天刑期都没减。” “这六年，我潜心研究法律，论文物保护法、论刑法，我比伱们懂。只要我们把这钱窖里的钱分了，然后删干净彼此的联系方式，一口咬定是祖传的，就是警察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 “真的吗？”宝友拿着手机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 电话里有人还在说话： “我这边已经通知当地警方了，请问您那边还有什么信息要补充吗？” 宝友：“我可以撤回报警吗？” 民警：“不好意思，这个是不可以的。您这边耐心等待一下，很快会有民警同志过去帮您解决问题……” 这时，已经换下道袍的全真道长走了过来，询问道： “警察怎么说？多久能派人过来？” “警察说……”宝友指了指那个还在尝试说服其他人的男子：“他是个问题。” “等下会过来解决掉他。” “直接毙了？这么严重吗？”道长瞪大了眼，一脸惶恐的说道：“还好，还好你们请了张大师啊，要不然我们可惨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张扬，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赶紧钻进了被窝。 不过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直播太精彩，他一点儿都不困。 横竖睡不着，怀着某种奇怪的心情，张扬打开了逗音直播，都说晚上女主播比较放得开，既然都熬到这个点了，那就去见识一下吧。 弹出的第一个直播间，没劲儿，竟然是个鉴宝主播。 这会儿正在连麦鉴定一枚玉石戒指。 要不是张扬的职业病犯了，并且鉴宝的是个女主播，他肯定不会多待一秒。 现在嘛，看看同行的水平先。 宝友展示的戒指，金色的戒托上，镶嵌的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白色玉石。 在灯光的照射下，玉石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张扬还在观察，女主播已经给出了判断： “这是和田玉，但不是小籽料，上面有滚筒加工的痕迹。” “那我这个能卖多少钱呐？”宝友问。 “重量有称过吗？一般这种论克来卖……” 这女主播还挺专业的啊，没有直接给价格，张扬心想。 此时物品信息浮现： 「名称：京白玉戒指」 「材质：铜、石英岩」 「生产时间：2023年」 「详细信息：京白玉是一种常见的石英质玉石，最早发现于燕京西郊，常被用来仿造和田玉」 京白玉？石英岩？张扬看到信息有点意外。 之前他碰到过的、拿来做首饰的石英岩，要么是用来仿荔枝冻的白玉髓，要么是各种颜色的玛瑙，再就是染色后用来假扮翡翠的。 仿和田玉？还真是第一次见。 看直播间里戒托上那块玉石的光泽，确实很像和田玉。 这位女主播打眼了，不过这是视频鉴宝肯定会存在的问题，张扬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轻轻刷了下手机，逗音精准推送，又是一个鉴宝直播间。 “坏了，在刚才那个直播间停留的时间太长，被大数据逮捕了。” 张扬知道，不做点什么的话，自己这号就废了。 他赶紧去叉掉这个直播间，看点正常的，但就很巧，刚刚好，有个新来的宝友上麦了，而且要鉴定的也是玉石戒指。 造型、颜色都和上一个直播间那枚差不多。 这么巧吗？张扬看得眉头一皱。 在他鉴定的时候，宝友已经和主播聊起来了，说这是他按和田玉籽料买的戒指。 主播端详了几秒钟后，很快下了错误的判断，说镶的确实是真的和田玉籽料，还说这么小的籽料挺难得。 但物品信息显示，这枚戒指依然是用京白玉（石英岩）造的假和田玉。 不对劲！张扬突然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 他继续翻看别的鉴宝直播间。 凌晨一点的时候，像鲶鱼老师、岳法师这样的大主播早就下播了，还在加班的基本都是千人以下的小主播。 而这些小主播里，有超过半数，这会儿都在鉴定同一款的石英岩戒指。 张扬耐心的看完了十几个主播，其中只有两位，不确定是不是和田玉，建议宝友自己去玉石机构检测一下，剩下的则都被糊弄了。 说是全军覆没一点儿不过分。 这么有组织的鉴定，拿的东西还这么有迷惑性，很明显，这些鉴宝主播被人盯上了。 而他们之所以集中在这个时间点鉴定，估计是防着主播下播以后相互沟通，趁着都没预警，直接一网打尽。 “最近几天应该有好戏看了。” 张扬看了一眼主播的群，明天白天，群里应该就会热闹起来。 …… 第二天上午，张扬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本来以为是昨天的戏有后续了，但未接来电显示，是晋省的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果然不讲礼貌的都是外地的帮派，熟人干不出这种扰人清梦的事儿。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喂？谁啊？” “扬哥！”电话那头的男人叫的十分亲热。 “你是哪位？”张扬听不出来人的身份。 “我是萧十一，茅十七介绍我来的。” “哦，你是茅十七的兄弟啊。” 张扬昨天叮嘱宝友报警后，就去刷逗音了，所以并不知道，那个地窖里爬出来的男人就叫萧十一。 但是对方这种起名的方式，一看就是向把头团队里的成员，应该是茅十七的义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的，有急事。”萧十一回答说：“我上个月刚出狱，联系上老十七以后，他给了我一些联系方式，说如果联系不上他，就找你们。” “茅十七又失踪了？” 张扬想了想，是有些日子没关心考古队那两兄弟的去向了，听说是正在全国各地活动。 万一进了没信号的地方，联系不上也很正常。 “我也联系不上他啊，要不你找找楚子强吧。” “不不不，我不找他，我就找你啊，扬哥。” “找我干嘛？” “找你捞我出来，我被一群愚民弄去派出所了，好不容易才有打电话的机会。老十七跟我说，扬哥你在警察这方面有关系，手眼通天，现在就指望你了，扬哥！” “……”张扬有些无语，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挖别人祖坟，被村民逮到了吗？” “不是不是，我是挖钱窖被人逮到了，事情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萧十一把事情经过说的非常详细。 包括：他出狱后是怎么联系上以前的同伙，又怎么找到了一座明代的钱窖，又是如何因为口舌之争、被人关在地窖里打算活活饿死他…… 听得张扬直呼：精彩！ “我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当时就应该听老十七的，出狱以后直接来给扬哥你当手下。” 电话那头，萧十一的语气非常懊悔。 张扬想到昨晚的事，笑了笑，安慰他：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的。” “是吗？”对方惊喜的问道：“那扬哥，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捞出去啊？” “下次，下次一定。” “啊？别下次啊，这次呢？” “这次就当是我给你的考验吧，看你在绝境之下如何做出抉择。” 说到最后，张扬还不忘给对方加油鼓劲： “我这边有个老师傅，也是二进宫，出狱之后，命运的齿轮马上开始转动，现在身家千万。你还年轻，慢慢来。” 挂断萧十一的电话，张扬赶紧给茅十七打了过去。 这货有一百多号兄弟，要是挨个来投奔他，以后别想睡安稳觉了。 不过萧十一好像没说谎，茅十七那边根本联系不上。 张扬只能退而求其次，给楚子强打了个电话。 “扬哥，这么巧，刚好我也要找你，没想到你就来电话了。” “哦？你什么事儿？” “我上次跟你说的良渚论坛啊，这边已经开始有活动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又没被邀请，来什么来。”张扬对这种学术性的活动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他强在实操，而不是理论。 “那还不简单，我让主办方给你发个邀请函呗。” 楚子强嘿嘿一笑，他告诉张扬，活动的负责人是他二大爷以前的下属，在他楚家的关系网里。 “扬哥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那个破直播间，就算做到一哥，还不是逗音一个主管就能给你封了？” “现在可是绝佳的镀金机会，内部消息，过段时间大领导要来，你要是能混进会议，就相当于找到了版本答案。” 大领导？张扬突然想到了新闻上的画面。 楚子强这个内部消息，还真够生猛的。 这么重要的事，还要用楚家的关系，张扬相信，不是小楚临时起意。 背后肯定有他二大爷的授意。 反正最近也没啥重要的事儿，盛海那边的拍卖会等着收钱就行，张扬对这个良渚论坛，有点意向了。 他出声纠正楚子强的错误想法： “你这种说法，有点太功利了。” “作为一位古文化的爱好者，能有这种了解全世界古文化的黄金机会，错过会后悔一辈子。” “对对对，扬哥你说的都对。反正你收拾好了，就快点来临安吧，不然我一个混子，心里挺没底的。”楚子强笑着说道。 “行，那我准备下。”张扬应承下来。 …… 临安和临海离的不远，这一点，光看名字就知道。 除了小唐因为学业繁重，要留在临海，工作室剩下两人，都跟着张扬到了临安。 这次算是正经出差。 良渚论坛是全球性质的文化论坛，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可能，张扬想着，到时候在现场直播，兴许能吃上第一块蛋糕。 先到临安的楚子强，接张扬一行人到了当地的酒店。 “扬哥，你选的日子真是神了。” “今天刚好有个社团，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办了个交流会，算是预热活动。” “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质量还挺高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有不去看的理由吗？”张扬笑着答道。 等把行李放好，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到了一楼的大会议室。 在这里，一场名为《华夏文化不过是良渚文化的次生文明》的讨论会，正在进行之中。 张扬进会议室的时候，台上一位老教授模样的人，正在向在座的众人介绍： “……综上所述，泰山的大汶口文化，就是传说中的炎帝部落。” “良渚文明就是传说中的黄族部落。” “我们再来看当时的中原，实际的统治者应该是苗族的祖先蚩尤族，这一点在苗族的传说中有明确描述，蚩尤族最早就住在黄河边上。” “良渚文明作为当时我们所处的这片大陆上最大、最繁荣的文明，自然要对外侵略和扩张。他们首先遭到了炎帝部落的抵抗，两个部落谁都没赢，于是他们联合向外，这时候就有了传说中的涿鹿之战……” “涿鹿在哪？有人说是涿州。” “但根据《舆地址》的记载，涿鹿本名是彭城，也就是现在的徐州。大家看一眼地图，在这个地方爆发大战，是不是非常的合情合理？” “炎、黄大胜之后，中原历史上第一个朝代出现了，虞朝！” 张扬站在最后一排，听得一愣一愣的。 平时鉴宝最多就是分析一下，东西是哪个古文化遗址出土的文物，这下，直接把良渚文明和虞朝画了等号。 那以后再有人拿个良渚文化的玉琮过来，说这是黄帝用过的，张扬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驳。 “台上那个老教授是谁啊？消息来源可靠吗？”张扬小声问楚子强。 现在自己一行人是被科普的对象，但是如果宣讲人靠不住的话，那科普就变成洗脑了。 “他是董教授，据说他一直在研究良渚文化的迁移路线，是史前各个文化出土的陶器方面的专家。” 通过研究陶器来研究文化传播？ 张扬觉得挺靠谱。 台上，董教授的科普也终于到了大家熟悉的部分： “大禹靠着手下精锐的钺族战士，覆灭虞朝，建立了夏朝。” “但是钺族，蛮夷，根本没有自己的文化，他们承接的全是虞朝的文化，最明显的就是衣冠文化和玉文化……” 张扬边听边点头，老教授的话很符合他的认知。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样的话题，高姐在旁边弱弱的问了一句： “大禹不是治水以后，舜禅让给他的王位吗？怎么这个老教授说是打仗得来的啊？” “高姐，如果你是一个部落的领袖，手底下有个人治水很厉害。” 张扬尝试举了个例子来解释： “你的选择是：一，封他做治水官，专门去各地治理水患；二，把自己首领的位置直接让给他。你会怎么选呢？” “我应该会……”高姐思考道：“把他的家人控制在自己手里，然后让他给自己打工。” “牛的，高姐，你是懂帝王心术的。”小楚竖着大拇指赞道。 “只是可惜，大禹本身也是他自己部落的领袖，高姐你这一套行不通。” 等台上的董教授演讲完，楚子强拉了拉张扬的衣袖，小声问他： “董教授那边有很多史前文明的陶罐，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有点卡文，欠一章先 (本章完) 第294章 砸场子的 “董教授不会也是你们的人吧？” 张扬眯着眼睛看了楚子强一眼，楚家好像什么都能安排，下一步是不是应该揭开身份，宣布自己是什么华夏四大隐世家族了？ “想啥呢，董教授算我二大爷半个师傅，我爹读研的时候他是导师，我算是他的人还差不多。”楚子强低声解释道。 “你们这关系，真够复杂的……” “我再考虑考虑吧，这几天本来打算去一趟良渚博物院的，不一定有时间。” 张扬耸耸肩，对小楚说的去看陶罐这件事不置可否。 这次良渚论坛时间跨度长着呢，且先看看热闹吧。 交流会还在继续，紧接着董教授上台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张扬有点云里雾里了： “如果用常见的聚落理论来看良渚，它根本算不得一个国家或者朝代，而作为尧的遗存陶寺遗址（公元前2300年），已经用猪骨随葬的习俗证明，他们来自大汶口文化。只是因为良渚人的北进，逼迫大汶口族群西迁，所谓炎黄只是古人的一厢情愿……” 原来这是一个正经的学术会议啊！ 对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东西的大三学生来说，太过繁杂了。 张扬只能大致听出来，有人想证明“良渚文明=虞朝”，有人则是想反驳并告诉大家，真正的“第一朝”是二里头遗址的夏朝。 “他们在争什么啊？”高姐小声问旁边的人。 “我好像听懂了。”徐杰解释道：“其实就是五千年历史和四千年历史的区别，如果只是夏朝的话，华夏的历史只有四千年。” “老板，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张扬实话实说：“这东西，我只能说懂的都懂。” 台上的专家学者换了一位又一位，反复纠结的问题却没什么变化，谁也不能说服谁。反正这里空调、矿泉水管够，那就慢慢掰扯呗。 张扬本来以为这次的交流会就这样了，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直到一件有些熟悉的宝贝出现在台上。 “哇，这人怎么还带道具的，犯规啊！”徐杰惊叹道。 “带道具说明专业啊，我就挺喜欢用道具的。” “是青铜器耶，好像是只羚羊？” “来了，扬哥，到你的专业了，帮我们看看，这是真的假的？” “一眼顶真。”张扬眨了眨眼，确定宝物和持宝人他都见过：“这就是件西亚青铜时代的羚羊雕像。” 物品信息显示「生产时间：公元前2101年」，这样的宝贝，他只遇见过一件，就是在羊城线下鉴宝的时候。 西亚青铜器……张扬隐隐感觉，有人来砸场子了！ 果然，台上那个和张扬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男人一开口，就把会议的气氛推向了高点。 “我知道伱们在座的人，都想拿良渚遗址申遗成功的事来证明什么，但我认为，这是世界遗产中心的人犯病了，就算宇宙遗产中心的人说良渚是文明，也得不到我王龙的认可！” 看来王龙应该是这位宝友的仇人，张扬心里暗暗想道。 “好了，情绪发泄完了，下面我给大家来点干货。请问诸位，什么是文明三要素？” “是文字，城市，青铜器。” “这可不是什么西方的标准，这是我们国家考古学奠基人夏老师说的。” “你们在座的人说说，良渚遗址有发现青铜器吗？没有吧，所以它只能叫良渚文化，更别提国家这个概念了。” 宝友的这个说法，在场不少支持“夏是第一朝”的人，还是表示认可的，所以大家的反应不是太激烈。 但他接下来的话，直接爆了。 “你们应该注意到我带来的这件青铜器了，肯定以为这是商周的吧？” “嘿嘿，大错特错！商代的青铜器是西来的，正是来自于我这件青铜雕像的产地，西亚的苏美尔文明。恕我直言，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讨论的商代文化，和青铜器一样，也是西来的呢？” “所谓的夏朝，其实就是西方文化的传播者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对宝友这个“文化西来”的说法表示反对。 保守一点的说：“荒谬！” 激进一点的则直接骂：“放嫩的屁！” 看乐子都忍不了：“打打打，打起来！” 但认识这位宝友的张扬，只觉得有点怪异。 现在是2023年了，不是2003年，“文化西来”都过时了，现在网上流行的论调是“西方历史是伪造”。 “青铜冶炼技术是西来”的说法，放在十年前还有很多受众。 但随着马家窑文化（公元前3000年）、石家河文化（公元前2700年）陆续出土了青铜刀具，加上陶寺遗址（公元前2300年）也有正经的青铜器出土，这种说法已经很难服众了，现在的说法是“几大古文化相互之间有交流”。 做跨国“文物贸易”的宝友，在这样一个场合，发表这样的言论前，真的一点儿功课都不做？ 还有，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保安呢？ 张扬很好奇，宝友到底憋着什么坏水。 “你们别这么急嘛，我这青铜器的年代，可是请鉴宝专家鉴定过的，货真价实的东地中海文明的文物，历史就是比你们商代的青铜器早啊。” “哪个狗屁专家鉴定的？”现场有人问。 张扬顿时觉得有点不妙。 还好，宝友没有以怨报德，人家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继续围绕着那件青铜器，聊文化西来的奇特观点。 “这人怎么这样啊……”高姐对宝友的说法表示不理解。 “香蕉人是这样的，之前还有想用基因证明，我们的祖先是东南亚猴子的后代呢。”小楚同样有点气愤的说道。 几人小声的讨论着，现场其他人也差不多，整个会议室叽叽喳喳，说是菜市场也不为过。 张扬的眼神始终放在台上的中年男人身上，等对方下台时，他马上迎了过去。 “老板，你去哪儿啊？”徐杰有点粘人。 “现场有个老朋友，去打个招呼。” 可能是怕被打，下台后的宝友，直接抱着青铜器就往会场外走，一路上风风火火的，与会的专家学者里老人居多，还真没人敢拦他。 张扬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会议室外，宝友才反应过来。 他边转身边问：“你跟着我干……张，张大师？” 宝友一脸惊讶的看着张扬：“大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上台前就在会场了。”张扬微笑道。 “哦，那真是巧了。对了，这位是？” 宝友探着头，看向张扬身后。 嗯？背后有人吗？ 张扬跟着转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也跟了个老头，穿着陈旧的西装，戴着‌‍​黄​‎色­‍‌镜片的方框眼镜，表情有些拘束。 “两位打搅了！”老人笑着说道：“我是想问问这位先生，能不能把你的东地中海青铜时代的文物，借我研究一下？” “哦？”突然冒出一位对西亚文物感兴趣的老人，张扬和宝友都很惊讶。 “您难道信他提出的文化西来的论断？”张扬问。 看老人的年纪，和董教授差不多，应该不至于没有一点儿认知啊。 “那当然不可能。”老人摇了摇头：“要是良渚遗址没发掘出来，这话兴许有人信，但是现在，嘿嘿……” “那你要看我的宝贝干嘛？” 宝友的语气有些不爽，老头的话有点太没礼貌了，甚至有把他当傻子的嫌疑。 不过老人家只用短短两个字，就打消了他所有的不快： “我买。” “原来您是要买啊，失敬失敬。您快请，我们找个地方，您好好看看。” 宝友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老人到了酒店大厅的茶几旁，把手里的青铜羚羊雕像放了上去。 趁着老人观摩的功夫，张扬问起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记得，你的东西不是走陆路偷运进来的吗？怎么敢在这种场合的露的啊？” 宝友这个行为，在张扬看来很危险，因为他这件青铜羚羊，在羊城鉴宝活动上，和张扬一起出过镜。 警察稍微仔细一点就能查到。 这要是扯上跨国的文物官司，那张扬举办的鉴宝活动可就算摊上大事儿了。 虽然在办活动前，张扬和拍卖公司就对这类情况有预警，也签了一些免责条款，但能不能真的免责，得法官说了算。 现在既然撞上了，最好还是问清楚，免得以后上门查水表的时候，都不知道缘由。 “嗨，这算啥，大的还在后面呢！” 宝友看张扬的表情好像不太相信，神秘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 上面写着“良渚论坛苏美尔文明宣讲团成员”。 “这可是真的证件。”宝友指着上面的网址说：“我们连夜建了个官网，上这个网站，你都能看到我的头像。” “我去，现在玩这么大吗？” 张扬承认自己有点被震撼到。 如果证件没问题，那宝友来这个交流会整活儿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要在参加会议的人里，筛选出那些潜在的买家。 张扬看了眼、正对着青铜羚羊雕像啧啧称奇的老头，宝友好像已经钓到鱼了？ “所以你现在卖这些东西，已经合法了是吗？” “当然，以我们的资金，在战乱地区收买几个当地人还是很简单的。” 宝友冲张扬挑了挑眉，语气暧昧的说道： “张大师，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 “你们团队？”张扬想到了埃及艺术馆那次的事。 因为涉及的文物太多，还和美丽国有关，刘队长汇报上去以后，省里直接来人了。 张扬本来都在考虑木乃伊开棺之后要怎么保存的问题，结果人家直接一面锦旗就给他打发了。 唯一的收获，可能是让以刘队长为首的刑警队众人笃定了一件事： 张馆长这人不错，能处。 现在，宝友又想拉自己入伙，只不过从古埃及的文物，换成了苏美尔文明的文物。 “算了算了，我就是来凑凑热闹。”张扬暂时拒绝了宝友的好意。 “没事，我理解。” 宝友对张扬的反应早有预期，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扬： “您要是想通了，随时和我联系，我任何时候都愿意和您合作。” 张扬看了眼名片上的信息，某国际艺术品交易公司，崔总。 上面没写办公地点，连个正经的邮箱都没有，就一个联系电话，一看就是皮包公司，甚至可能是空气公司。 但就是这样的人，正打算把一大批苏美尔文明的文物，通过展览的名义运到国内，然后悄无声息的在国内市场消化掉。 果然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爷那边已经把玩的差不多了。 他轻轻咳嗽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后，走到崔总对面，慢悠悠的说道： “我瞧着，这件青铜器，怕是有点儿不对哦。” “哪儿不对？” “器型、包浆、还有青铜的材质都不太对，我觉得吧……” “哈哈哈。”崔总直接听笑了，打断对方：“你可别觉得了。” “老爷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在台上说的很清楚，这东西是专家鉴定过的。” “说来也是巧，这位专家就在现场，虽然您一把年纪了，但是该打的脸还是要打哦，您可要站稳了！” “来，张大师！” “……诶，张大师人呢？” 崔总突然发现，刚才身边的那么帅的一位帅哥，突然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会议室里，由于有高姐这个社牛在，四个人都有了座位。 张扬坐下后，随手把崔总给他的名片递给了楚子强。 “这是你的新马甲吗？”小楚看着名片上的身份问道。 “不是，这是个国际文物贩子，不过他们卖的都是国外的文物。” 小楚听完张扬的解释后，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扬哥，你现在的渠道这么广啊？” “什么渠不渠道的，人家卖的都是些西亚的青铜器、壁画、陶罐之类的东西，买他的宝贝就图个新鲜，反正我是没啥兴趣。” “我给你这个名片，是让你找人注意下，小心人家走的时候，顺道把国内的文物薅走了。” “哦～”小楚恍然大悟：“就像出租车跑长途是吧，返程空车太亏了，所以沿途都想载人。”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张扬点了点头。 台上，交流还在继续。 可能是因为有崔总打样，现在上台的人，都开始使用道具了， 大家都是来参加论坛的，谁还不知道带点自己的珍藏呢。 有人直接回酒店把行李箱拉了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收藏的宝贝取出来展示。 “老板，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变成鉴宝大会的趋势啊？”高姐小声在张扬耳边嘀咕道。 “因为学术上的事，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收藏就不一样了，是真能分出高下的。” “那他们拿出来的是真的吗？” 高姐指着台上的三足袋足陶鬶（gui一声）问道。 这种红陶的陶鬶，算是良渚文化的标志性文物之一，在江浙地区的很多博物馆都有收藏。 造型和陶鬲或者青铜鬲有点像，底座都是袋形足，只不过陶鬶多了把手和方便倒羹汤的口沿。 “当然是仿品了。” 张扬心想，如果是真的，那今天会更热闹。 “不仅是仿的，而且仿的还不是良渚文化。” “应该是大汶口文化的陶器。”张扬憋着笑解释道。 台上的中年人还在介绍他藏品的来历，殊不知说的越多，偏的越离谱。 一旁的楚子强，时刻关注着张扬的反应，听到他说，台上拿出来的东西源自大汶口，小楚疑惑的拿出了他前几天在浙省博物馆拍的照片。 好奇怪，馆藏文物和这件陶鬶真的很像啊。 “别疑惑了，这两种文化本来就有交集，只不过大汶口文化的陶器，对神鸟的图腾崇拜比较明显。” “你看台上老师那件陶鬶，像不像一只昂首伸喙的鸟？” 感谢周易zcb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295章 又让你躲过去了？（补更一） “老板你什么都懂，为什么要窝在座位里当个观众，不去台上扬名立万？” “是啊是啊，我觉得老板你也可以上去。” “来，扬哥，走我这边出去吧。” “你们三个……”张扬面色复杂的看着三人：“是真的巴不得我有事啊！” 现场并不缺懂行的专家学者，刚才这件陶鬶，很快有人指出，东西不对。 展示者勉强嘴硬了两分钟，说不过人家老专家，已经灰溜溜的下去了。 “伱们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懂的东西，这里的老师都懂呢？”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徐杰信誓旦旦的说道：“文物古董这一块儿，我永远相信老板的眼光。” “好好好，那下次去古玩市场，我用你下个月的工资给你买点天珠，你应该没意见吧？” “天珠？老板我错了！”徐杰被吓得立马变脸：“老板，老板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害怕……” “嘘！”张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台上好像出货了，前排的老先生都站了起来。 第一排起立以后，整个会场的人都只能站着看了，张扬坐在最后一排，必须得踮着脚才能从人缝里看清。 “那东西，怎么这么像手指骨头啊？” 高姐因为她婆婆买嘎巴拉的事，对骨制品有点敏感。 她口中的“手指骨头”，是一根根棕​黄‍‎‌色‍‌​的石质棍状器物，一端是尖的，另外一端全部连在一起。 如果抛开“六根”这个奇怪的数量的话，东西还真有点像骷髅的手掌。 “不像玉啊，还真有点像骨头。” 小楚喃喃自语的分析道，他还是懂一点儿的。 分析到最后，目光还是看向张扬，在线蹲一个标准答案。 “这是良渚文化【玉背象牙梳】的象牙部分。”张扬迅速解答了在场其他三人的疑惑：“你们上网搜一下我说的这个词就知道了。” 玉背象牙梳，完整的器物全国只有一件，上半部分是玉石，下半部分是象牙做的梳子。 由于玉石和象牙材质的不同，几乎所有发掘出来的玉背象牙梳，象牙的部分都被时间抹去了踪迹，只剩已经变成鸡骨白的古玉部分。 “临安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象牙的啊？”徐杰有点不理解。 “五千年前，连华北地区都有大象，骑着大象打仗可不是神话故事，而是史实。”张扬简单的解释道。 另一边，楚子强看完资料后，面色的变得凝重起来： “扬哥，这样说的话，这件单独拿出来、没有玉背的象牙梳，是不是也是全国独一份儿？” “这个不好说。”张扬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只能说，不愧是良渚论坛，流落在民间的东西，会以这么奇怪的方式进入大家的视野。” 学术考古和古董收藏其实是两个领域，老人手里持有现在法律规定的违禁物也很正常。 张扬就听说过，有位老兵的后人，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刚上交了一挺捷克轻机枪和几百发子弹，这种事儿可比私藏文物离谱多了。 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这件象牙梳对应的玉背还在吗？ 如果在的话，它是从哪里出土的，保存在哪个博物馆，又为什么和象牙梳部分天各一方？ 张扬淡淡的提出这些问题，看向楚子强：“这个事儿，只能你去提醒一下他们。” 听完他的话，楚子强沉默不语，犹豫片刻，直接起身，扒拉开走道里的观众，径直往台前走去。 “他这是要干嘛啊？” “可能是伸张正义去了吧。”张扬笑着答道。 一场普通的交流会，惊现一级文物，在场的专家学者还在犹疑不定的时候，小楚直接英雄登场……简直是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啊。 这次张扬的临安之行，楚子强一直在出力，现在刚好是投桃报李的时候。 就算最后东西没问题，小楚现在上去提醒一下，也能在董教授为首的专家面前，猛刷好感度。 只是可惜这个交流会，估计只能先按个暂停键了。 …… 回到酒店的客房，张扬开始在临安的地图上规划这几天的出游计划。 博物馆要去、5A级景点要去、良渚遗址要去、古玩市场也要去、几场大型会议更是不能落下…… 半小时后，张扬把刚从酒店前台拿来的地图随手一扔，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 计划太难做，摆了摆了。 原魔……不，逗音，启动！ 因为有两天没直播，直播账号的私信又爆了。 张扬抱着“能看多少是多少”的心态，慢悠悠的挨个点开。 【老师，能帮我看看手相吗？（手掌.JPG）】 “生命线有点太长了，建议做个去皱美容手术弄短一点，和事业线持平，这样能工作一辈子。” 【这是我未来婆婆送我的翡翠镯子，说是家传的】 “不错不错，等你有儿媳了，继续传下去。” 【上次说好带我们去看守所踩缝纫机的，鸽了？】 “没鸽，下次一定！” 【主播也太牛了吧，刚请假就躲开了一波大节奏】 大节奏？发生什么事了？ 张扬翻动后面的私信，有热心的宝友发了一张短视频的截图。 顺藤摸瓜，他很快找到了原视频。 标题是：《网络鉴宝靠谱吗？我们花了三个月时间，做了一个小调查》 发布视频的是一家金楼的官方账号，短短两天时间，点赞33万，评论5万条，收藏2万，转发3万多。 “靠，这砸了多少钱引流啊？” 张扬看到这数据，说实话有点麻。鉴宝区的几位顶流主播，包括他自己在内，发布的作品里，就没有比这个数据好的。 少说砸了五万块上“逗+”推广吧。 人家花这钱，当然有目的，视频一开头就说了： “我们在楼下随便捡了块石头，经NGTC（国检）鉴定，是普通的石英岩，现在加了个戒托，让各大鉴宝主播来看看是什么……” 接下来的画面，张扬在“案发现场”都已经见过了。 一位位主播都给出了错误的鉴定结果。 其中有几位似乎还是某拍堂官方账号的主播，哪怕受过培训，面对这种人家花了时间精力准备的骗局，都防不住。 张扬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开始翻评论，评论区有宝友质疑： 【为什么不去找张大师鉴宝？是不敢吗？】 金楼的官方账号置顶了这个问题，并回复说： “他早就被打脸了，把人家李网红卖的真和田玉说成假的，律师函都已经发出来了。” (本章完) 第296章 似是故人来 律师函？张扬看到对方的回复，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来临安之前，他特意让高姐清查过邮箱，绝对没有收到所谓的律师函邮件。 难道人家发的是纸质律师函，并且快递还在来的路上？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这个金楼知道得这么清楚。 点开对方的店铺一看，生意做的还挺大，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就是店子首页挂着的那些299的玉佩……真的是和田玉吗？ 怎么看，都有一股京白玉或者阿富汗玉的味儿啊！ 继续翻评论，就在置顶的那条评论下，张扬看到有直播间的老观众出来仗义执言。 【我的评价是装模作样，谁不知道这些带货主播的玉佩，就是你们金楼供的货？还发律师函，别不发，反正我支持张大师正义爆杀】 “说的真好啊，要是没有这么多点赞数就更好了。” 张扬看到这条评论后面那五千多赞，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要是大家都信了这个说法，那被这家金楼坑的那些鉴宝主播，不就变成了帮他背锅的了吗？ “群里不会已经在声讨我了吧？” 张扬赶紧打开鉴宝主播的群，自从开始处理海林博物馆的事情后，他就很少群里冒泡了，最多平时抢完红包后，发个谢谢老板。 【他真不是人啊】 【我的评价是非常阴险】 【简直无耻，看来大家之前都被蒙蔽了】 【干他们这行的有几个好人？】 前面的话，虽然没有骂到点子上，但张扬勉强还能理解，但最后这句，这位主播怎么连自己人都骂上了？ 【要我说，这种带货主播本身就是毒瘤】 带货主播？ 张扬窥屏了一会儿，原来，大家在群里骂的，是带货主播和他们背后的珠宝玉石供应商。 偶尔有人提到张扬的名字，也只是感慨他运气好。 冤有头，债有主，群里的主播们，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张扬有点犹豫，要不要发个大红包意思一下。 这时候，群里有人晒出了一张聊天截图，聊天的双方是鉴宝主播和某位网红打假人。 打假人问这位主播，能不能从视频里看出网红卖的和田玉有问题。 主播怂了，没有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真后悔啊！当时我就应该明白的告诉他，李XX卖的就是假和田玉】 【现在也不迟】 【对啊，现在联系他，就说我们有证据】 【你们谁有证据吗？】 【这还不简单，我直接去咸鱼收几件不就行了？】 群里的人你一嘴我一句，很快，一个针对带货主播和他背后公司的计划，跃然纸上。 张扬默不作声看完了全过程，他想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参与。 因为之前李老七（国宝帮中层）的事情在不停的提醒他，群里可能有内鬼，这样公开密谋的行动，还是先旁观一下更稳妥。 大家聚餐吃晚饭的时候，互联网冲浪达人高姐，在饭后也提起了这事儿。 “老板，我吃了两个小时的瓜，总算是看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我现在就有一点想不通，伱说人家都那么大的主播了，为啥要学景区摆地摊的那些人，用假货割人韭菜呢？他就不怕人设崩塌吗？” “姐，你这个问题我都能解答。” 徐杰放下手中的啤酒，指着远处的别墅区说： “看到那边的湖景别墅了吗？看到别墅前停的迈巴赫了吗？” “那些，都是用你们这些韭菜的钱买哒！” “你才是韭菜呢。”高姐听的有点不乐意了：“老板，你看到徐杰脖子上的天珠没？他背着你，偷偷的被人家割呢。” “高姐，你这话说得怪怪的，我又不割韭菜。” 张扬看向自家的摄影师，后者歪嘴一笑，真伸手从脖子上取下来一枚天珠，放在手心里递了过来。 “老板，这是我从王紫直播间买的，他家的天珠，每一件都有证书。” “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韭菜？”徐杰微昂着头说道。 “你这语气，有点嚣张了啊。”张扬没有接过来，只瞥了一眼，就笑着摇了摇头：“现代的工艺品。” “啊？这不可能，我有证书的。” “我知道有证书。”张扬压了压手，示意徐杰不要激动：“我还知道你这件东西，材质是玛瑙，证书也没有问题。” “它是不是天珠，完全看你怎么定义。” “收藏天珠，本身就是连杰、王紫这些人带起来的风潮，所以某种程度上，天珠的最终解释权，有一部分掌握在他们手里。” “就像你找释迦牟尼买经书一样，是不是真经，人家说了算。你拿着他家公司开具的证书，应该可以当真天珠卖掉。” “呼……那我就放心了。”徐杰拍了拍胸膛，顿时松了口气。 “切！这不就是击鼓传花吗，和真假有啥关系。”高姐撇了撇嘴，有点傲娇的说道。 “那你倒是买一件真货啊！”徐杰激将她：“这也看不起，那也看不上，结果自己一出手，钱全白送给骗子了。” “买就买！不就是多花点钱买真东西吗？” 高姐就吃激将法这一套，直接放下筷子，在手机地图上搜索起来。 很快就找到了附近一家文玩市场。 市场下午五点开始营业，应该是做夜场生意的，这会儿是正热闹的时候。 “扬哥，一起去看看？” 楚子强来临安这么久了，还没去过本地的文玩市场，有点意动。 “我就不去了，有个熟人等会儿来找我。” “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张扬微笑道。 …… 几乎在三人乘车离开饭店的同一时间，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刚一看到张扬就热情的挥着手打招呼： “张扬兄弟！” “兰老哥，好久不见啊！” 来人是香江兰桂阁艺术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兰老板。 作为“有钱又很闲”这类人中的佼佼者，临安这里的盛会，他又怎么会错过。 只不过和那些古董贩子、专家学者不同，他是纯来玩的，顺道消费一下。 “上次那些创汇瓷还满意吗？” 兰老板一上来就提起了两人之前的交情，拉近一点距离。 “当然满意了，还要多谢兰老哥你割爱啊。” 张扬热情的和对方握了握手，请他入座。 “用过晚饭没？” “说实话，还真没有，就是来兄弟你这里蹭饭的。” “这话说的，服务员，拿下菜单……” 点完菜，等上菜的功夫，兰老板打开了话匣子： “扬老弟，你可真够神秘的，我本来还想专程去临海找你，没想到你早就到临安了。” “这就是缘分呐！” “上次你回去以后，我联系了好几位同行，在海外市场找到不少创汇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老哥你太客气了。” 张扬脸上很淡定，心里其实有点惊讶。 其实他当初，最多就是随口提了一嘴，请对方帮忙留意下同类型的瓷器，根本没想过姓兰的会当正事。 不然他也不会跑去找河东集团合作。 没想到人家真往心里去了。 “嗨，这有啥客不客气的，对我来说也是生意嘛。” 兰老板转身从皮包里取出平板，里面有他这次收集的瓷器的高清照片。 “扬兄弟先过目一下？” “求之不得。” 张扬微笑着接过来，上面第一张瓷器的照片，属于一件方形的笔筒。 笔筒上画着一人在雪中泛舟的场景。 落款是：“舣舟沽酒，余文襄于珠山客次”。 可能是觉得张扬的反应有点平淡了，兰老板在旁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雪景大王，余文襄。” “略有耳闻。”张扬微微颔首。 其实创汇瓷、乃至近代瓷的大师，他都研究过了。 他知道这位余文襄老先生，被景地镇市授予过“陶瓷美术家”的称号，他的这样一件小笔筒的价值，在四万左右。 而兰老板备注的价格只是一万二。 良心价，都有的赚。 同时也是放心价，让张扬能心安理得看下去。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不过兰老板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他就坐在张扬身边，看着平板上的照片一张张的划过，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小紧张，偶尔插嘴解释一下冷门的瓷器作者。 等到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张扬： “怎么样，满意不？” “兰老哥，你真是下血本了啊！”张扬感慨道。 这个平板里记录的东西，都能单独办一场小型的拍卖会了。 好东西不少，比如： 一件粉彩仙鹤图的笔洗，来自珠山八友之一的程意亭，标价两万，张扬能给到八万； 一件粉彩­‌‎菊‎​花­‍飞鸟纹的圆笔筒，同样来自珠山八友之一的毕伯涛，标价一万五，张扬能给到七万； 最夸张的是一件王琦的粉彩“婴戏故事图”小花瓶，兰老板应该是不懂它的含金量，标价四万。 这个价，也就这段时间，国外那些愣头青能卖出来。 张扬保守一点估计，这件小花瓶，在国内拍个六百万应该没啥大问题。 “实话实说，这些东西如果全按标价卖给你的话，我还是能赚点钱的，刚好当成这次来临安的花销。”兰老板非常诚恳的说道：“所以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杀价。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张扬直接把平板盖上：“我但凡讲一分钱的价，那就是不识抬举。” “直接全部按标价算账吧。” “爽快，真爽快！”兰老板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说：“我以前一直觉得，像你这个长相，不傍富婆，就是浪费天赋。” “但是今天才知道，你这份气魄，不从商才是真的暴殄天物啊。” “你这吹的，我都有点飘了。” 张扬笑着拱了拱手，看到桌上的饭菜才想起，这顿饭是他请客，不能浪费： “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 菜上齐了，张扬也陪着动了几筷子。 两人推杯换盏，都觉得对方是好合作伙伴。 事实上，他们还真是双赢，只不过有人挣了几十万，有人会挣上千万。 饭吃到一半，高姐来视频电话了。 张扬早猜到会有这个时候，她毕竟是有家庭的员工，不可能像徐杰一样乱花钱买东西。 “老板，我在这个市场里找人打听过了，说有四个大的文玩商人，想用市场价买零售的真东西，就找他们。” “行啊，你找来我看看呗。”张扬指挥道。 “等等啊。”高姐拿着手机，开始在古玩市场里乱窜，很快她就指着一男人的背影说：“这就是其中一个。” 只见一个光头男人，背上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葫芦，正在古玩市场的人行道上晃悠。 “卧槽，这是在cos我爱罗吗？”张扬差点没绷住。 “什么？我爱罗？” 正在吃饭的兰老板捕捉到关键词，赶紧凑了过来。 这时候高姐已经走近了，可以看到那个大葫芦，油光锃亮的。 “我去，还真有人盘葫芦啊！” “确实逆天。”张扬评价道。 他很想截张图发给那位有博山炉的宝友，谁说东西大了不能盘？ 人家这葫芦，和八九岁的熊孩子差不多大小，不是照样盘出包浆来了。 “我知道这是谁。”兰老板一拍大腿，指点着说道：“这是潘佳园四大奇人之一的【东盘】。” “没想到他也来临安赶集了。” “四大奇人？”张扬表示没听说过。 “东盘、西撸、南揉、北刷。”兰老板掰着手指头介绍道：“这是四个文玩届的奇葩，你等下看到他的正脸就知道了。” 高姐没让张扬等太久，很快就来到了【东盘】正对面。 对方留着古玩圈最有性价比的大光头，戴着两个大大的耳环，乍一看还蛮横的。 脖子上戴着几圈白色的骨头项链，一看就知道是蛇骨。 胸前还挂着不少骷髅和动物牙齿，张扬只能认出来有野猪牙、猫头骨、猴头骨。 “我去！” 高姐看到这些邪性的东西后，吓得一激灵，连打招呼的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东盘】主动问她： “您是要合影吗？是的话，一次二十。” 高姐愣住了，没有反应，张扬赶紧提醒她： “你就当他是动物园的殡仪员，没啥好怕的。” “好，我试试。”高姐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不是动物骨头的文玩啊？我想买一点。” “当然有啊。” 【东盘】拍了拍背后的葫芦，像要使用忍术似的。 “我一直在给这件葫芦，找一个合适的买家。” (本章完) 第297章 文化东来说 “那你这葫芦，要卖多少？” 高姐既是在问对面的东盘，也是在问视频那头的张扬。 东盘：“去年，有个澳大利亚的买家，出价500万，我当时没舍得卖……” 张扬：“人家盘成这样怪不容易的，低于一千五百块不太合适……” 高姐听着耳机里的话，再一次愣住了。 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初的愣头青，知道张扬的话只能闷在心里，不能说出口。 “老板，我钱包里的钱，连摸一下您这葫芦都不配啊。要不还是帮我找两件平价的古玩吧？” “哦，没钱呐。没事儿，没钱也有没钱的玩法。” 东盘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蛇骨：“响尾蛇的蛇骨，有没有兴趣？我盘了很久，也算是自己的珍藏之一了。” 响尾蛇？高姐哆嗦着摇了摇头，表示动物制品她不配。 “那这串蜜蜡怎么样？” “蜜蜡吗……”高姐拉长了声音，好像在思考。 其实她是在等耳机里的外援。 “这蜜蜡不错啊。”张扬实事求是的说：“不愧是东盘，都盘出油光了，不过我觉得吧，高姐你可能买不起。” “老板你可别瞧不起人。”高姐说。 “啊？我没有瞧不伱啊？”东盘一脸懵逼。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说个价儿吧。” “放心，我的价绝对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一口价，五十五个W。” 多少？ 高姐倒吸一口凉气，她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 “您这一串蜜蜡佛珠有多少颗？” “220颗。” “那我……三千块买一颗怎么样？” 高姐心算很快，平均一颗两千五，她出三千已经很有诚意了。 “哈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说真的。” 东盘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深深的看了高姐一眼后，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高姐知道自己有点没道理，没有追上去强买。 她安慰自己和张扬说：“没事的，老板，还有三个古玩商呢！” 张扬点点头：“嗯，你慢慢找，我不急。” …… 大概三分钟后，兰老板盛第二碗饭的时候，高姐也终于找到了第二位古玩商。 “这不是西撸吗？” “就一个背影，兰老哥你咋认出来的？” “看他头上的毛啊，东盘是个秃子，西撸是个金毛狮王，都说他把东盘的毛都薅过来了。” “原来如此，可能这就是气运之争吧。”张扬笑着说道。 西撸的造型比东盘更简单，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体货架”，身上能利用的地方都利用上了，挂满了各种串。 这一刻，张扬突然想明白了，他们把货全戴在身上的意义： 这样既不用交摊位费，还能去流量最大的地方来回晃悠，甚至还能收合影的钱。 曝光率杠杠的。 唯一的问题是，西撸这人本来脖子就短，再缠满珠串的话，体态活像个窝瓜。 在高姐说明来意后，对方很热情的介绍道： “我这里有星月、金刚子、天竺、凤眼、五眼六通、麒麟眼、通天眼、天台豆……” “您要哪种？” “啊？”高姐头有点晕，喃喃自语道：“我……我要哪种呢？” “都是菩提啊，不过他好像少说了两种。”张扬给高姐补充道：“还有合成蜜蜡和塑料。” “您想要哪种呢？”西撸重复问道。 “我要合成蜜蜡。”高姐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西撸眉头一皱。 张扬注意到，他腮帮子动了好几下，很明显在咬后槽牙。 不过周围都是顾客，估计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哼了一声就走了。 “我好像说错话了。”高姐语气有点不自信。 “没啥问题啊，他那些东西，你买了也是纯亏。” “那我再找找？” “找找吧，应该还有南揉和北刷。”兰老板在旁边掺和道：“这四兄弟，估计是一起来临安了。” 等高姐再次出发，兰老板放下筷子，掏出手机里的照片问张扬： “扬兄弟，我几年前，在潘佳园碰到西撸的时候，他脖子上戴着一对角，你帮我看看是啥。” “我瞧瞧……” “这是赛加羚羊的角啊，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国内野生的早就灭绝了。” 张扬上下打量了一下兰老板，刑啊！ 说什么“我之前碰到的东西”，和“我有一个朋友”几乎是一个意思，其实就是已经入手了，但是又不好大大方方的承认。 “都说这玩意儿是中药，是不是啊？” “那还能有假么，羚羊角里就赛加羚羊的角最有药用价值，有镇定剂的效果。偷猎就是奔着这东西去的。” “虽然你在香江，不过我还是得提醒老哥你一句，现在市面上不少赛加羚羊角，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 “墓？”兰老板有点困惑：“有人拿这东西当陪葬品？” “不不不，是羚羊的墓，而且都是因传染病而死亡的赛加羚羊的合葬墓。” “我去……” 兰老板的表情有点呆滞。 看他这样子，张扬知道没有继续聊的必要了，得给他留出一点消化的时间。 买动物制品嘛，碰到带病的东西是避免不了的，一看兰老板就是新手。 视频那头，高姐也找到了另外两位古玩商人。 运气好，南揉和北刷刚好在一起，这会儿有人正排队和他们俩合影呢。 高姐成功混入了拍照的人里，趁机给张扬看看这两人身上的货。 “这个南揉，我没看错的话，身上穿的应该是松子背心；脖子上戴的是秋子，一种文玩核桃；还有无患子、铁核桃、桃核……” “高姐，看另一位吧，这人就是个农副产品经销商。” “噗～农副产品吗？” 高姐笑着把镜头对准了北刷。 “这北刷……刷的应该是果核吧？”张扬看笑了：“这人就是个干果批发商啊，可以找他买点坚果补充下营养。” 万万没想到，开局即巅峰。 大光头东盘排在四人里的第一位合情合理，因为他起码有个葫芦，剩下三人完全是来凑数的。 “姐，要不你去旁边的古董店里看看吧，我帮你找件真品。” 张扬还记得，自己答应过帮高姐选个镯子，一直没成行。 现在“潘佳园四大奇人”的悬念没了，他赶紧回到正事儿。 高姐当然乐意至极，抱着手机就往旁边的古董店走，结果刚到店门口，迎面撞上了正从店里出来的小楚和徐杰。 两人手里提着礼品盒，显然刚刚消费过。 “高姐，你刚才去哪儿了？” “姐，你怎么拿着手机在拍啊拍的，不会是让老板给你鉴宝吧？” “怎么可能……” 高姐话都没说完，张扬这边的视频就断了。 “这就没了？” 兰老板端着刚盛好的第三碗饭，愣住了。 他没说假话，他来之前是真的没吃饭。 和张扬对视一眼后，兰老板把手里的碗筷放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看兄弟你鉴宝实在太下饭了，有点没忍住，其实我早就吃饱了的。” “理解理解，我平时吃饭也看自己的鉴宝视频。”张扬配合着说道。 两人闲聊了一阵，约好明天下午，一起去看看几位香江古董商的货。 按兰老板的说法，都是在国外市场上搜罗的一些东西，有真有假，单独一件件卖太麻烦，就在临安本地租了个画廊，一边展示，一边寻找潜在的买家。 这种卖法，显然是西方现代艺术品交易的方式，对白票党非常友好。 …… 第二天上午，张扬和楚子强受董教授的邀请，参加了一场开放式的研讨会。 会议的题目是《西方文化的真实起源》，光名字就噱头拉满。 几人到的比较早，抢到了前排观众席的座位。 等其他与会者入场的功夫，张扬指挥徐杰把三脚架和摄像设备都架了起来。 今天的会议可以直播，这也是张扬答应来这个会议的原因之一。 “老板，搞定了！” “好，我马上开始推流。” 张扬打开直播间，同时把字幕放到了屏幕上： “今天上午是学术直播间，下午带大家买宝贝。” 【学术？这是要转型技术主播了吗】 【开播提醒把我从梦中叫醒，就给我看这个？】 【搞学术没问题，能不能提前和兄弟们商量一下，西方的文化谁看呐】 【要看就看华夏文化】 “没事，不强求大家。”张扬小声和直播间里的观众沟通道：“主要是混一下直播时长。” 很快，研讨会开始。 今天的会议比昨天好像要正式一点，上来第一位金老师就是带着PPT来的。 在讲述之前，金老师先陈述了一下他的观点。 “西方学者都说，古希腊文化和华夏先秦文化，是东西方文化的两个开端，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 “但是最近几年啊，国内有些专家学者，为了证明华夏文化的高级性，说古希腊文明是伪造的。” “我觉得，这有点太极端了。” 【我也觉得有点极端】 【不是极端，是反智】 【主播这个论坛看起来确实很学术啊】 台上，金老师喝了口浓茶，打开PPT的下一页，同时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更倾向于，希腊文化是从东方传播过去的。” 啊？他在说什么？ 张扬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间。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字幕里的“学术”改成“民科”。 “来，咱们先看第一件证据。” 大荧幕上展示了一件双耳红陶罐的照片。 张扬认出来，这是古希腊最有名的泛雅典双耳瓶。 上面画的是男人们运动的画面，相传是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奖品。 这是要说明什么？ 台上的金老师很快给出了答案，他翻动到下一张照片。 同样是一件双耳红陶罐，只不过上面的纹饰变成了网状的黑色线条。 这是华夏仰韶文化的彩陶罐。 “如果我说，第一件陶罐，是第二件陶罐改进工艺后的产品，大家应该不会有疑虑吧？”金老师笑着问在场的众人。 “古希腊文化，距今约2500年，仰韶文化，距今约5000年。” “就室这么巧，古希腊的彩绘，和仰韶文化的彩绘，技法、颜色都几乎一样。这两者之间真的没有关系吗？” 【欢迎大家来到民科直播间】 【这位专家的说法，和地心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扬看了一眼直播间，全是抨击或者阴阳怪气的弹幕。 他赶紧在字幕上加上了一句： “专家观点不代表本直播间观点”。 这样起码不会因为切片，全平台丢人。 “确实有点道理啊！”高姐在一旁听的直点头，她还有兴趣问张扬：“老板你怎么看？” 张扬摆了摆手：“我在玩手机，没敢看。” 台上，金老师又抛出了第二件证据： 一件古希腊的陶盘，盘中用黑色的颜料画着三条海鱼； 对应着仰韶文化的人面鱼纹彩陶盆。 用老师的话说：好家伙，连图腾也对上了。 老祖宗穿山越岭到地中海沿岸，始终没忘了对鱼的信仰，他温我哭。 【好好好，是时候收复希腊了】 【我怀疑自己在看野史讲座】 【感谢主播给我一个认识物种多样性的机会】 张扬惊讶的发现，弹幕比金老师的讲座有意思多了。 等台上的人开始分析古希腊文字和甲骨文的关系时，张扬干脆直接看弹幕玩梗。 直到十分钟后，金老师终于讲完了。 张扬松了口气，只能说老师的想法是好的，也没有那么极端。 就是证据少了点，脑补部分比较多但不够精彩。 如果能按弹幕说的，把封神里的众神和古希腊众神联系起来就好了。 …… 下一位主讲的胡专家，比金老师讲证据，是位彻彻底底的考据党。 他为了论证“埃及文明起源于陇省榆中县宛川河流域”，给出了相当多的实证。 比如古埃及文物“烤羊头”的照片。 “这是羊吗？” 小楚挠了挠头，真有点不敢认： “就算是羊，他是怎么分析出烤羊这个信息的？” “有没有可能，羊头是古埃及十八王朝的第一神衹，阿蒙……” 张扬捂住嘴，尽量不要笑出声。 除了羊头，专家还展示了一件埃及的壁画。 他说这是古埃及人围坐在火炉边过年的画面。 “这不就是个桌子吗？和火炉有啥关系？”徐杰质疑道。 “他说是火炉，你就顺从他，不然你来给大家讲笑话？” 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胡专家拿出了他压箱底的证据： 世界名画：《荷鲁斯给众神手抻拉面》。 “哈哈哈哈！” 现场的观众不止张扬一人没绷住，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坐在第一排的董教授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很快有保安上台，把这位胡专家连人带椅子抬了下去。 “提醒一下后面想上台的老师、学者啊，我们是这开放性的论坛，不是病情交流会。” (本章完) 第298章 出土文物都去哪儿了 当天中午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张扬笑的腹肌都有点痛了。 整个会议，上台阐述观点的人里，像胡专家这样的人数不胜数，你根本分不清他是真专家，还是乐子人。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给大家带来了海量的快乐。 这间接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结果： 董教授一直在喊保安抬人，最后保安队人均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对不住各位，今天是我的问题，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出门以后，楚子强主动给众人道歉，他本来以为这是学术性质的会议，没想到是欢乐喜剧人。 “改天我一定找个100%正经的学术会议，把今天的事补回来。” “啊？刚才不是学术会议吗？”高姐和徐杰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对啊，不是吗？”张扬附和道。 正经的学术会议谁看呐。 “是……是吗？”楚子强看了看张扬，他自己也有点糊涂了。 “肯定是，所以下次这样的会议，如果能直播的话，一定叫上我们。” 张扬鼓励式的拍了拍小楚的肩膀。 刚才，不光是他自己快乐，直播间的观众也很快乐。 午饭过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了两小时，下午两点半，准时从酒店楼下出发。 兰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借了辆劳斯莱斯，专程过来接张扬一行人去画廊，排场十足。 到现场后，他把张扬拉到一旁，小声嘀咕道： “扬兄弟，等下的地方，不太方便直播啊……” “不是在画廊吗？”张扬指了指面前华丽的建筑，门口就有网红在拍照，怎么看都不像禁止摄像的地方。 “画廊那些都是通货，你肯定觉得没意思。我上午才知道，还有一批见不得光的东西。” “OK。”张扬当即一拍手，点着头说：“我就喜欢见不得光的。” “高姐、阿杰，你们自己去画廊里面直播吧，花钱请个讲解员，我这边和兰总还有点事儿。” …… 在画廊三楼一个狭长的房间里，张扬见到了兰老板口中“见不得光的东西”。 用更准确的话描述是“出土文物”。 连“疑似”这样的词都不用加，就是正儿八经的生坑，只分是什么时候运出国的。 房间里除了张扬自己和兰老板以外，没有第三个人，这让他很奇怪。 “自助式寻宝？没有人过来招待一下吗？” “有的，在那里。”兰老板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有头猪在屏幕后面偷窥呢！” “伱才是猪。”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很快，一位穿着睡衣、端着红酒杯、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胖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长相、体态、乃至说话的语气，都完美符合张扬对“胖翻译”这类角色的想象。 “你好，张大师。我是孔兴安，兰老板的义父。” “别瞎扯。这个姓孔的，以前和我一样，都是叠码仔。”兰老板补充介绍道。 寒暄过后，由孔兴安这个主人来带着张扬看货。 “张大师是喜欢青铜的、陶的、玉石还是骨制品呢？” “先看看出土的骨器吧。”张扬很快答道。 青铜的他已经见过了，就在货架上用恒温的玻璃展柜摆着呢。 有青铜方彝、青铜觚、青铜车马件等等，总之都是商代出土的文物，甚至可以直接定位到殷墟。 见过的好东西太多，这些青铜器已经很难在张扬的心里掀起波澜。 “好的，稍等片刻。”孔兴安从兜里掏出对讲机，冲着麦克风说：“把C系列的货，全部送到陈列室来。” 几分钟后，一辆半人高的小推车，载着满满当当的盒子来到了房间。 “张大师，事先声明一点，这里面有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应该大部分都是殷商或者西周的东西，你知道的，找一个懂这方面文物的专家挨个鉴定，会大幅提高我们货物的成本，所以只能您自己把握了。” 意思就是不保真。 “没事。”张扬微笑着回答道：“我应该把握的住。” 第一个盒子打开，一件黄白色的雕刻物出现在张扬眼前。 “要拿出来看一下吗？” 孔兴安让人递过来一副白手套。 张扬接过来以后，顺手揣进了兜里。 哪有功夫拿起来端详啊，他现在只想快点看到物品信息，因为这件疑似象牙的出土文物上，竟然雕刻着一条龙。 「名称：龙纹饰物」 「材质：猛犸象牙」 「生产时间：公元前1601年」 「详细信息：商代早期牙雕龙纹饰物，似乎剥离自带有宗教或权力属性的象牙挂牌，可能是记录氏族部落文化图腾的文物」 可能是图腾文物？张扬觉得信息给的太保守了。 肯定是！ 虽然龙头部分雕刻的有点抽象，但是有龙鳞、龙爪啊，对比那些商代青铜龙像蛇一样的造型，简直是遥遥领先。 也许后来完整华夏龙图腾里的龙爪、龙鳞部分，就是由这个部落的图腾提供的。 这样的东西，要是完整的话，国宝的名单里都有它一席之地！ 只是可惜，边缘有破损的痕迹不说，还有刀切割过的切面。 “孔总，这边缘一圈有刀切的痕迹，怎么看起来像是出土以后才有的？” “张大师不用说的这么委婉。”孔兴安叹了口气，解释说：“一线的操作员手法不行，但是老师傅们又都进去了，这行，现在确实后继无人。” “糟蹋东西，也没啥办法！” 对方都这么解释了，张扬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回答一句： “唉……节哀。” 至于东西的价格，他根本就不关注，因为还不到时候。 第二件骨制品，是一件饕鬄纹的鹿骨手杖，年代到了商晚期。虽然也算出土文物，但价值差第一件有点多。 就在张扬以为，又是开局即巅峰的剧情时，好货来了。 一件骨雕的动物把件出现在张扬眼前。 器物的表面，也就是骨头的表皮，有些部分已经呈现出光润的‍­黄‌​色‌‍‍，年代感十足。 雕刻的动物有大耳、四足、以及长而卷曲的尾巴。 有点像猪，又有点像老虎。 直到物品信息浮现，张扬才能完全确定，这是一件商代晚期的老虎把件，而且就是用老虎的骨头雕刻成的。 相比于封建王朝老虎的形象和兵戈紧密结合，在商周时期，这类老虎的雕刻物，往往被看成是沟通天地神祇、驱邪崇镇的宝物。 那规格就很高了，起码也是贵族才能用起的宝贝。 三级文物没问题。 “看来这里面好东西还是很多的。”张扬心想。 他对小推车上的其他盒子，充满了期待。 尽管接下来几件都是骨钉、骨箭簇之类非常常见的东西，他探索的兴趣一点没减。 下一件，是一个黑色的盒子。 “诶，等等。”孔兴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问道：“张大师，您也看了这么多件了，就没有一件中意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像我这样的有钱人，买东西都是全包的呢？”张扬反问道。 孔兴安和兰老板对视一眼。 后者冲他点了点头，证明张扬确实有打包买东西的习惯。 孔兴安马上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是我狭隘了，您请继续。” “没事，我能理解。”张扬指挥工作人员继续开盒。 这个黑色盒子里装的东西，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是一件像羽毛一样的象牙匕首。 它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字是“河姆渡文化、圆雕鸟形象牙匕”。 虽然名字叫匕，实际用途却更接近现代的勺子，所以也称为匕形餐勺。 不过，盒子里装的这件，是仿品。 终于看见假货了。 张扬觉得既可惜，又庆幸。 可惜的是，好不容易见到7000年前的东西，竟然是假的； 庆幸的是，真东西在博物馆里，他不用为这件假货破费。 “这件象牙匕，好像有点问题。” 张扬简单提了一嘴，没有多解释。 “行。”孔兴安直接把盒子拿到一边，示意他继续。 小推车上这些出土的骨器，除开精美的艺术品，还有很多没有经过雕刻的骨制品。 张扬见到最多的就是狼牙，上至新石器时期，下至西周，都有这类东西出土。证明现在的人玩狼牙，也是有历史渊源的。 但这一切，都远没有最底下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来的震撼。 一件良渚文化时期的嘎巴拉。 准确的说，是头骨制作的水瓢，上面还打了两个孔，应该是用来固定把手的。 良渚人真生猛啊，这东西舀水，喝了不会反胃吗？ 大下午的看到这东西，张扬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提神醒脑。 “这件……我有点承受不住。” 张扬面色为难的摆了摆手。 这东西，你说他是文物吧，肯定是。 但它反应的更多的是兽性，而不是人性。 放在博物馆里挺好的，可以提醒游客不要沉迷在宏大叙事里，放在古代，脑生反骨的普通人就是这个下场。 但是对于私人收藏来说，实在是瘆得慌。 “你看看，我就说没人会要这阴间东西吧。” 兰老板好像预言到了张扬看到这东西后的反应似的，一副懂哥的表情看着孔兴安。 后者有些尴尬的问道：“张大师，依您看，这东西是新石器时期的吗？” “年代没什么疑问。” “唉，那就难办了。”姓孔的日常叹气：“要是明清的，我就当藏传的嘎巴拉卖了，但是这东西是四五千年前的宝贝，我不想贱卖啊！” “那就别卖，先放在手里。我帮你找找感兴趣的买家。” 张扬向来是急他人之所急，想来，这骨制的水瓢，那些专业的考古学者应该都会感兴趣。 虽然公立的研究机构，估计只愿意给500块+一本证书，对普通藏家来说肯定接受不了，但孔兴安是个来自香江的老板，可能不缺钱、刚好缺荣誉，他还真有可能接受。 出土骨器看完了，张扬有些意犹未尽：“孔总，继续看看玉器？” 孔兴安没有马上回他的话，而是和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示意对方先退下。 等房间里就剩三个人了，他才缓缓开口：“张大师，刚才的骨器，如果要全买的话，至少得260万。” “我们毕竟是在做生意……” “我懂，要验资还是要预付款？”张扬单刀直入的问道。 几百万，相较于这些出土文物的价值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现在，不管是他自己的存款，还是博物馆的现金流，都非常健康。 把钱合理的花出去，反倒是一件难事。 付了60万的定金后，鉴赏继续。 孔兴安估计是把张扬当普通买家了，先让人拿上来一些明清的古玉，有些带着土沁，有些则是传世精品。 值钱是确实值钱，但张扬不是来看这个的。只看了四五件就有点泄气，刚提上来的期待感被一扫而光。 “能不能来点东汉以前的古玉瞧瞧。”张扬非常直白的告诉对方自己的需求：“合法合规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浪费时间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里的东西都合法。” 孔兴安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指挥手下拿起一个大大的锦盒。 看那装模作样的表情，盒子里装的，就是张扬要的不合法的东西了。 等对方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扬才慢慢凑了上去。 哦，我当什么宝贝呢，原来是玉钺啊。 锦盒里并排放着三块玉钺，都是深灰色的玉石制成，呈“风”字形，顶端打有小孔方便固定。 作为一种玉斧发展而来的礼器，盒里这三块，表面都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这东西没什么稀奇的，但确实不合法，因为都是良渚文化的文物，5000年前的东西，肯定不能买卖。 等等，这三件……都是良渚文化的东西？ 张扬抬起头，惊讶的看向孔兴安。 这真的是国外回流的文物吗？ 说是刚从良渚遗迹里挖出来的还差不多，而且得是良渚人里的掌权者的墓，才配的上这样豪华的陪葬品。 “是有什么问题吗？”兰老板注意到张扬的表情。 “这，是考古出土的吧？” “当然。”孔兴安微笑着答道，他听明白了张扬的意思，反问他：“你不是要不合法的东西吗？这三件总该满意了吧。” 张扬听完心想，好家伙，原来是因为我啊，早知道问你要点死刑级别的东西了。 (本章完) 第299章 冥间博物馆 “满意，相当满意。可惜就这三件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呐。”张扬故作可惜的说道。 “啊？”孔兴安瞳孔震惊。 “不值几个钱？”兰老板也表示不理解。 “听你们的语气，这是想卖我个天价的意思吗？”张扬左右打量这两人，心想，这么快就开宰了嘛。 孔兴安还是懂点规矩的，给出了数据支撑：“五年前，佳士得在英国拍卖过类似的一件，不知道真假，当时的成交价是14万RMB。” 张扬听完，在心里算了下：“那这三件，加起来三十万吧。” “啊？扬兄弟，我没听错吧？这三件可是一套啊。”兰老板指着锦盒里的三件玉器说道：“成套的价格，不得高一点吗？” “哥你说笑了，这是玉钺啊，跟斧头是一样的，三个斧头要是一套，拼在一起，那是什么究极武器啊？” 张扬笑着摇摇头，指着自己和对面两位说：“不能因为我们三个都是帅哥，就说我们是三胞胎吧？” “你这样说……也有点道理。”兰老板摸了摸下巴，继续发问：“就算单个卖，那也是三乘以十四万，四十二万，怎么加在一起，反而不值钱了？” “不能这么算。”张扬又摇了摇头：“这三件，不能全是真的吧？这可是良渚文化的文物，又不是马路边的狗尾巴草，哪来这么多的真品？” “所以这三件东西里面，我算它最多两件真品，合理吧？” “相当合理。”孔兴安点了点头。 “不是，哥们伱怎么回事？”兰老板走上前拍了拍孔兴安的肩膀：“我现在不是在替你讲价吗？” “那我谢谢你哈。”孔兴安白了对方一眼。 他径直走到张扬面前，把盒子的盖子掀起来，关上了。 “这件先跳过吧，我长记性了，下次一件一件、单独拿出来卖。” “孔总这说的是哪里话……” 张扬打了个哈哈，没有纠结，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事儿。 他看得出来，孔兴安对这三件玉钺很有自信，有种好东西不愁卖的感觉，连价都懒得讲。 那么是谁给他的自信呢？ 网上的鉴宝主播，哪怕是张扬自己，肯定都是不够格的，大概率是因为货的源头够顶。 希望不要又牵扯出什么大案子，张扬心里暗暗想道。 “继续继续，好东西还多着呢！”兰老板在旁白鼓动道。 …… 这批出土文物看到最后，张扬预定了小三千万的货。 孔老板给面子，定金还是那60万，约好送到临海再付尾款。 等张扬下楼的时候，徐杰他们已经直播完了，在门口瞎晃悠。 和来的时候不同，他们身边多了个中年男人，这人看到张扬，立刻点头哈腰的和他打招呼： “张大师，我，林于磐，您还记得我吗？” “哦～老林啊！” 张扬想起来，这不是要办冥间博物馆的宝友嘛。 这都能遇见，也太巧了。 林于磐解释说，不是巧，是缘分。 他是听说临安这边热闹，专程过来找潜在的投资人。 逛画廊的时候，意外发现张扬开播了，林于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画面，竟然和他在同一个地方。 抱着追星的心态，他一直偷偷跟在高姐二人身后，直到直播结束才说明来意。 高姐对了一下韭菜沟的暗号，确认是自己人，就让他和自己一起等，毕竟她也不知道张扬啥时候搞定。 结果还真让他等到了。 “所以你最后还是想一步到位，直接把博物馆办好？” 张扬本来以为，上次聊完，这个林于磐已经改主意了。但他跑来找投资人的举动，显然还是放不下他最初的梦想。 “确实是这样打算的，但我不是犟啊。”林于磐生怕张扬误会，连忙解释道：“上次老师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所以这次我把房子卖了，以后吃住都在博物馆，就拼这一波。” 房子……都卖了？ 张扬有些惊讶于这个人的决绝，虽然现在卖房算是高点抛售，但卖房梭哈博物馆这件事，还是处处透露着不理智。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外人不好说什么，不过张扬当时答应的投资计划，现在似乎有重新考量的必要。 张扬刚想问对方，展品收集的怎么样了，一直在旁边旁观的兰老板，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你们这是要筹建民间博物馆吗？” “不，是冥间博物馆，后鼻音，冥王哈迪斯的冥。”林于磐解释道。 “这个……有意思啊！” 兰老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孔兴安，询问他的意见。 后者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感觉没啥钱途。” “你眼里只有钱，懒得和你说。”兰老板自讨没趣，又转向张扬：“扬兄弟，是你在给这个博物馆把关吗？” “勉强算是，怎么了，你有兴趣？” 张扬觉得，林于磐想找的金主，恐怕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一点，其实我投资不在乎赔不赔钱，只要赔的慢一点，不要超过银行发利息的速度就可以了。” “兰老哥你这思路很清晰啊，活该你享大福。” “哈哈哈，那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张扬看了看有些紧张的林于磐，又看了看非常感兴趣的兰老板，两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他是那个中间人。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有香港富商砸钱听响儿，这博物馆还真能直接办出点名头。 冥间博物馆？这项目……我张扬投了！ “走，去酒店吧，这门口确实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 数天后，三川市。 张扬和兰老板，结伴到了林于磐租的暂住地。 他自己说是这是“仓库＋住所”，到了才知道，其实就是三个工业园区的小门面，以前是4S店，被他底价盘下来，用来放博物馆以后的藏品。 这时候，冥间博物馆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涉及到的藏品，除了唐彩这类罕见的高档陪葬品外，剩下的无论是金属器，还是陶器，都比较粗犷。 对保存环境的要求没那么高。 进库房以后，兰老板屁股还没坐热，就急着要先看看藏品： “咱们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什么？我看别的博物馆都有十大镇馆之宝，我们新开的博物馆虽然小，起码得有三到五件吧？” “当然有，藏品我都备好名册了。” 林于磐递过来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简略的藏品信息和市场估价。 最贵的镇馆之宝，当然就是那件唐代的镇墓兽了，当时宝友光拍卖到手就花了几十万，还不算带回国的运费。 可惜宝友这辈子，目前为止就阔绰了那一段时间，后来拉的不像话，买的东西的价值，也直接断崖式下滑，从几十万变成了几万。 除了最贵的，还有最大的镇馆之宝——南宋时期的石像生。 林于磐花了三天时间，才把这两尊石像生，从魏家沟村搬过来。 “这么大的石雕也要放在博物馆里展示吗？”兰老板有点犹豫。 张扬是那个提议把石像生搬过来的人，所以由他解释： “你就说大不大吧？” “确实很大……这才两件，还是不太行。” 兰老板勉强认可了这两件藏品，但对于他六千万的投资额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剩下的……”林于磐面露为难之色，求助性质的看向张扬。 “剩下的我来吧。”作为幕后黑手，张扬主动接手。 他知道林于磐为难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之前提的那个建议： 既然博物馆从立意上就已经剑走偏锋了，那就不要想着用珍贵的文物来形成对其他博物馆的倾轧，而是要坚持自己的特色不动摇。 简单来说：不买贵的，只买怪的。 “来来来，咱们先看看这件，双人首龙身俑。” 张扬凭着多年变态的经验，从名字上选了件看上去最怪的东西。 半分钟后，林于磐把这件宝贝呈了上来。 有可能是灯光太暗了，也有可能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张扬看到东西的第一眼，竟然哆嗦了一下。 再一细看，SAN值（精神值）更是狂掉不止。 两个童子造型的半身像，手变成了鳍趴在地上；腰部以下是像蛇一样的圆柱体。关键点在于，两个半身像的下半身，连在了一起。 上古妖族？！ 「名称：双人首龙身俑」 「材质：灰陶」 「生产时间：553年（南北朝）」 「详细信息：双人首龙身俑又称墓龙，源自北齐，是南北朝至唐时期常见的镇墓神煞俑」 原来是神煞俑啊，张扬心中了然。 经常和老九门打交道，他没少研究这类墓葬明器。 作为丧葬文化最怪异的时代，隋唐墓葬里出土的明器，一般分为神煞和象生两类。 仕女、​‎舞‎‌­女­‍‎、屋室、禽畜造型的陶俑，都算作象生类，和现代人祭祀时烧纸钱、纸人是一个意思，希望逝者在另一个世界也能享福，算是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传统。 至于神煞类，在隋唐时期，发展的方向很奇怪，完全是直勾勾奔着【镇墓厌胜】去的。 制作这类明器的工匠，思路一般是：先得让活人看了绷不住，埋在地下才能压制住鬼神。 “嘶～”兰老板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不过他这个动作有点暧昧，让林于磐会错了意，误以为投资人对这东西不满意。 他赶紧继续去仓库里，翻出来了另一件同类型的藏品。 “这种双人首龙身俑还有一件。” “我去！”这次，兰老板看到东西后，直接打了个冷战。 张扬倒是很淡定，在他眼里，这件唐代的镇墓兽好多了。 相比于南北朝的墓龙，这件陶俑虽然也是双人首+龙身的造型，但是有个很明显的底座，而且龙身部分也没有弓起来。 不过相对应的，东西的属性也变了。 “老林，你记一下。”张扬现场教学：“像这件，身体部分是弓起来的，叫墓龙。” “身体趴在地上的，叫地轴。” “虽然很多博物馆都分不清，但是咱们是单独一个门类的博物馆，必须要专业。” “啥叫地轴啊？”兰老板好奇的问了一嘴。 “简单来说，就是唐代镇墓六神中的一种，是从乌龟和蛇的意象里演化出来的。至于怎么演化出来的，只能去查询当时工匠的精神状态了。” “现在算三件镇馆之宝了吧？”张扬问。 “算是吧，还有没有更奇葩的？” “十二生肖陶俑算吗？”林于磐想了想答道。 “是不是就是把人形陶俑的头换成了动物头……那有啥意思，不算。” “九窍塞算吗？” “太普遍了，现在到处都是卖玉蝉的……而且口味太重了，不算。” “噬魂兽算吗？” “不算……等等，你说的是，噬、魂、兽？”兰老板又双叒震惊了。 “吞噬星空里的噬魂兽吗？”张扬隐隐约约有这么个印象。 这下轮到林于磐发懵了：张总在说什么，是我孤陋寡闻了吗？ 直到姓兰的出声提醒他： “老林，你怎么了？我们都在等你的下文啊。” “哦哦，稍等，我马上去取。” 三分钟后，林于磐用木板车拖着一件黑褐色的石雕来到了张扬二人面前。 “这就是噬魂兽啊，看上去有点像狮子。” “把像字去了，这就是石灰岩雕的狮子。” 张扬纠正兰老板的说法后，注意力放到了狮子嘴部。 这只雄狮，正在撕咬着什么动物。 按林于磐的说法，它咬的是侵扰陵墓的游魂。 “有没有啥问题，是不是真的噬魂兽啊？” “算吧。”张扬有点勉强的点点头。 准确的说，这件唐代的雕像是镇墓兽的衍生物，狮子就是传统的镇墓兽形象，它嘴里撕咬的是一只还在挣扎的羔羊。 羊这种生灵，在古代，和魂魄的概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古人把这样的雕塑放在墓里，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劝告游魂不要侵扰逝者，否则就会被一口吃掉。 “就叫噬魂兽吧，谁让咱们的镇馆之宝实在是有点少呢。” “呼～”林于盤长舒一口气。 “四件，差不多了。”兰老板笑了笑，突然靠到张扬身边，像好兄弟似的搂了搂他的肩膀：“我出了六千万，这位张总，是不是也出点古董，意思意思一下？” “薅羊毛薅到我身上来了？问题不大。但是我拿出来的东西，你这六千万怕是接不住啊。” (本章完) 请假条 二阳了，头昏昏沉沉的，给大家说一声，我继续躺尸去了。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0章 怎么还有女盗墓贼啊 六千万都接不住？ 丧葬文化的文物里，有什么能值六千万的吗？ 林、兰二人惊讶的看向张扬，论对古董的认知，他俩加在一起也不是张扬的对手，所以态度谦虚的很，说啥都信。 林于磐期待的搓了搓手，面露喜色，猜测道： “张总，是不是舍利子或者佛骨啊？” “要我说，还得是从康熙身上扒下来的龙袍。”兰老板畅想道：“听说康麻子的寿衣是请佛陀做过法的，要是能搞到的话，估计卖一个亿都不成问题。” “你们俩是真敢想啊！” 张扬给眼前的卧龙凤雏一人一个大拇指。 想的很好，不过下次别想了。 “我请来的，是一位特殊的专家，有他在，咱们冥间博物馆的墓葬文化将会直接爆表。” “开白事店的吗？还是专业扎纸人的？” “兰总，你说的这两个行当，古时候都没有。”林于磐在旁边弱弱的提醒了一句。 “别猜了，等下就带你们去见见人家。” 张扬口中的“专家”，其实就是老朋友程宗文，程二爷。 这会儿他正和茅十七两个人在三川市考察呢。 听说张扬要和人一起办个冥间博物馆，不怎么用手机的程二爷主动在群里表示了兴趣，说想要来见识一下。 不过等张扬打听明白他现在干的事儿后，当即表示，还是我们来找伱吧。 毕竟追踪盗墓贼这样的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 …… 三江市的地形比较复杂，既有魏家沟村那样的丘陵山区，也有和临海接壤的小型冲击平原。 程、茅二人干活儿的地点，就在市郊的一处河边的平原上，过去那里曾经是几座砖厂，现在只剩下成片的废弃厂房。 张扬一行人驱车来的路上，看到沿途的景色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盗墓贼不应该是深山老林里吗？这边全是工厂啊。” 林于磐习惯性的问张扬，他和兰老板不同，他是经常看张扬直播的，所以知道眼前的张总，不光会鉴定，盗墓知识也懂亿点点。 “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这个地方周围一马平川，虽然离河很近，但怎么看都不算好风水。” 张扬说的是实话，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尝试把周边的地势，套进程宗文传授给他的风水知识里，但没有一项对得上。 只能说，他和盗墓的专家还是有点距离。 程宗文是怎么发现的，还得问问。 不过盗墓贼是怎么发现的，张扬有自己的推测： “最大的可能，是之前有工厂的工人，已经在地里发现过外围的陪葬品了，后来被有心人调查出来，这才发现了古墓。但这都是猜的，真实情况你得采访盗墓贼才知道。” “嗨，管他呢！” “反正我这次跟着你们来三川是来对了，香江那个地方开发的晚，根本没有古墓，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兰老板摆了摆手，他根本不在意背后的原因，反正兴奋就完事了。 很快，他们到了和程老二约定的地点。 程、茅两人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指挥张扬，把车藏在了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坑里，保证不会露出来以后，才聊起现在的情况。 “蹲了两天，目前只找到五个已经回填的探洞。”程宗文介绍道。 盗洞一般分为两种： 一种是在墓穴的周围和正上方，竖着往下打，确定墓葬的大小、方位等等； 另一种是在确定盗墓的方案后，打那种能直接进到墓室里的盗洞。 目前发现的都是第一种。 据程宗文形容，探洞的手法十分老成，没有五年以上的经验绝对操作不来。 而且看的出来，应该是探到了什么东西，不然最多第二个洞下去，师傅就收拾东西回家吃饭了。 现在还没动手，大概率是去叫人、做准备工作。 “警察怎么说的？”张扬问道。 虽然楚子强那边让程老二不要报警，但当张扬在昨天知道这件事后，马上就指挥程宗文打幺幺零。 这种行为相当于在官方那边备案了，真不管的话，那也是他们的责任。 后续程老二他们干了啥，肯定算“见义勇为”，有老楚兜着，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那天按张大师你说的，报了警，来了两个当地的条子。” 茅十七介绍起当时的事，脸上收敛不住的笑意： “他们围着盗洞转了半天，最后问我们是怎么看出这是盗洞的。” “宗文哥比较强势，直接告诉条子，说他以前就是盗墓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位sir怎么说？”兰老板目瞪口呆的问道。 “还能怎么说，把我们带走了呗。说我们鬼鬼祟祟的，有盗墓的嫌疑。” “啊？”在场另外三人，齐齐惊讶的叫出了声。 “抱歉，这是我没考虑到的事。”张扬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可能是和刘队长接触太久，让他有了某种错觉。 “没事没事，其实是我的问题。”程宗文出声说道：“主要我当时想着，怎么说服那两个人，一不小心把底给漏了。” 这样的事儿，程老二之前就干过。 他可是出狱之后写自传、在书里自爆、把自己又送进去的狠人。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进去，他的心态还是挺稳定的，不慌不忙，给陈彦光背后的律师团队打了个电话，最后两个小时就放出来了。 “最搞笑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茅十七的故事还没讲完：“送我们出来的时候，给我戴铐子的条子还跟我说，他们以为我们是盗墓贼内讧了。” “哈哈哈哈……” 张扬和其他人一起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告诉茅十七，萧十一已经进去了。 而且进去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内讧，才会被人关在地窖里。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会影响大家抓盗墓贼的快乐心情。 短暂的快乐过后，林于磐想起今天来的目的，犹豫着问道： “话说回来，今天，其实也不一定能抓到盗墓贼吧？” “毕竟他们探查用的盗洞，已经打出来很久了，要是真有大宝贝的话，应该早就来挖了啊。” “今晚的概率很大。”程老二非常实诚的回答道：“出门前看了黄历，宜动土。” “我看他们的手法，应该是传统的南派盗墓贼。” “这一派的人，都有点刻意模仿摸金校尉的感觉，很讲玄学。如果今天不动手，那下一个好时候，要等到下个月了。” “好好好，那就好，我信程专家的。” 兰老板兴奋的往坑外的废厂房张望着说道。 张扬当然也相信程宗文的判断，反正来都来了，这一个小时的车不能白开吧，起码得等到半夜十二点。 …… 已经是11月初，算是深秋。 户外的温度其实不低，但天色是实打实的黑得比较早，才刚六点半，程宗文手里的纸质地图就已经看不清了。 分享分金定穴的过程也只能暂时中断。 不过好消息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辆白色的小轿车驶到了废弃厂房里。 这个点，开车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就算不是盗墓，也指不定在从事什么违法乱纪的活动。 程宗‍‎文‌​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跟上他的步伐。 他早就规划好了路线，知道打进墓的盗洞，只能从哪个地方开挖。 “好刺激啊！”兰老板俯身跟在张扬身后，低声说道。 “你不慌吗？”张扬头也不回，低声的问了一句：“身家几亿的大老板，跟着我们来这种荒郊野外捉贼？” “不慌啊，我们五个壮汉，一个小轿车里的人都不够打的。” “这么说的话……”张扬看了看手里修车用的扳手，点点头答道：“确实不用慌。” 盗墓贼嘛，某种程度上还不如小偷。 之前有个小偷转行的老九门就说，偷活人的东西，被抓到有可能打断手脚，但是偷死人的东西，那就安全多了。 至于从业难度方面的问题，用心学，总有出师的那天。 张扬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跟在程二爷身后，一路摸到了废弃厂房的墙角根。 一墙之隔，就是标记的可以挖盗洞的地方。 “嘘！”茅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接着俯身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地面。 “卧槽，谛听！” 兰老板小声嘀咕了一句，结果被众人狠狠的甩了个白眼。 片刻过后，茅十七站起身，告诉大家他探听到的结果： “只有一个脚步声，而且好像在挖土。” “现在怎么办？” “一个人？那还想啥呢，跟我冲啊！” 兰老板说话的时候，直接从最后一个身位，大步流星的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赶紧跟了上去。 张扬是动作最慢的，因为他手里的武器最小。 等他进到一墙之隔的废弃厂房里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小汽车，竟然直接开到厂房里来了。 在车旁边，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子，正握着沾满土的铁锹，站在才刚开挖的盗洞后，颤抖着说：“别，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叫了。” 在女人的正对面，原本“杀气腾腾”的兰老板已经蔫了，根据他多年游戏花丛的经验，对面这个女人应该不到30岁。 他回过头问程老二：“怎么是个女的啊？” “女的怎么了？”程宗文反问道。 “对啊，怎么是女的啊？”茅十七也有同样的疑问：“当年我们108人的团队里，虽然也有基佬，但起码身份证上全写的是男性。” “而且你看她来了半天，才挖了这么点，估计等她挖到墓葬，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兰老板补充道。 “好家伙，那要不我们过几天再来？”程宗文没好气的说道。 “不用了，就今天。” 人群后，张扬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拨通报警电话。 他注意到，对面那个女人身后的轿车后备箱开着。 里面放着两件陶罐，无一例外，全是土‍­‎黄­‍‎色​­‎，有很厚的土沁。 这种东西绝对是土里挖出来的，而且看器型，很可能来自唐代往前的墓葬。 “她车里有出土的高古文物，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盗墓贼。” 看到张扬报警，除了那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女人，在场的其他人都神情一松。 “靠，没想到这事儿这么简单。”兰老板有些意犹未尽，长出了一口气说：“刚才我都准备好展示下自由搏击术了。”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我也一样，不过……”林于磐望着对面的女人，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可能是注意到张扬这伙人冲进来后，没有继续的动作，其中有个帅哥还在打电话，女盗墓贼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她仍旧举着手里的铁锹，小声问道：“你们是来干嘛的？” 没人理她。 “我问你们话呢，是哪里人，来这里干嘛的？” 这次林于磐回话了： “老乡，我也是三江的。你有挖出来什么陪葬品吗？越稀奇古怪的越好，我这边很需要。” “我挖……” 女人刚想回答，突然想到什么，慌忙辩解道： “我没挖啊！你别瞎说。” “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挖，手里的家伙还没放下呢。” “我这是在挖土，哪有什么陪葬品？”女人嘴硬的辩解道。 “那你解释下后备箱里的陶罐。” “陶罐？”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迅速编了个瞎话：“我用来装土的。” “对，就是用来装土的，我就是想挖点土带回去……” “诶诶诶，你，你要干什么？” “没事，我就看看你装土的罐子。” 张扬远远的绕过女人，来到了后备箱的正面。 这次他看清了，里面不止有陶罐，还有青铜器。 「名称：青銅甗（yan三声）」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1130年（宋代）」 「详细信息：上半部是盛装食物的甑（zeng四声），下半部分是用来煮水加热的鬲，中间用小孔连通，便于热蒸汽通过加热食物，宋代有仿造这类青铜器物用来装饰和使用的习惯」 “这青铜器也是用来装土的吗？” “是啊，买的工艺品花盆。” “怎么，不可以吗？”女人语气不善的反问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张扬有些嫌弃的笑了笑。 “如果你能穿越回南宋买这样一件花盆的话，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墓主人泉下有知，知道你拿他吃饭用的东西来种花，会不会晚上托梦和你掰扯掰扯。” 生病中，欠更三章，我记在账上了。 (本章完) 第301章 文化沟通的桥梁 当晚，三江市安南镇派出所的审讯室里。 两位民警正在对刚刚落网的盗墓贼展开突击审讯。 “警官，我真的就是挖了点土而已，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是我在路边摊上随便买的，是什么东西我真不知道。” “是吗？那你先看看这个？” 民警甲拿出来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正是张扬鉴定过的那件青铜器。 在图片的右边，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南宋、青銅甗”的信息。 “能在路边摊买到南宋的文物，呵呵，你倒是说说，在哪条路上？我们马上去查。” 面对警察的提问，女盗墓贼早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她不慌不忙的回答说：“我记不太清了。” 民警甲当然不满意这样的解释，追问道： “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想想啊。”女人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就记得，那是条乡间的土路，非常荒凉，周围连个电线杆啥的都没有。我看到摆摊老汉的第一眼，还以为大白天的撞见鬼了……” 听着女盗墓贼的话，两位审讯的民警互相交换了一波眼神，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女人是想先抗压一波。 这在审讯室里是司空见惯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个盗墓贼。 之前他们就听说过，之前有个盗墓贼被警察当场从盗洞里揪出来，被抓了现形后还在狡辩，说是自己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土洞里，还感谢民警救他出来。 更别提现在这种由第三方逮到的盗墓贼了，不嘴硬那都不正常。 两人现在很庆幸，庆幸刚才到了案发现场后，硬着头皮问清楚了那位报警的张大师的来历，还把人请回来帮了个小忙。 “那你再看看这个陶罐。”民警乙拿出另一张照片问道：“这也是伱在路边摊买的吗？” “对对对，不光这个，还有好几个陶罐呢，都是一起买的。”女人主动交代道，想堵死对面的话茬。 “这样啊……那你还在地摊上买了别的东西吗？” “没有了。” “真没有了？不对吧，根据我们掌握到的资料，你可不止这点东西。想想还有没有隐瞒什么？”民警甲语气不善的提醒道。 “真的、真的没有了……” “我劝再仔细想想！”民警乙提高声量说道：“现在主动交代，还有自首情节，劝你不要执迷不悟！” 这次，可能是因为民警的语气有点严厉，女盗墓贼没有急着摇头。 从刚才审讯开始，她的眼神其实就一直放在两位警察的手上。 现在，看到民警甲双手叠在一起，平静的放在桌面上，并没有拿出新证据的意思，她心里暗想道： “这两人还有证据吗？应该没有了，后备箱里没别的陪葬品。 刚才的话，肯定是诈我的。 那我能让你这么简单的诈到吗？”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女人微微昂起头，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确定，自己在那个地摊上，就买了这些东西。” “好，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承认。” 民警乙对这样的情形完全不意外，只是按程序走，必须要问上这么一遭。 盗墓嘛，又不是什么重罪，还是要给悔过的机会的。 他弯下腰，从椅脚旁拿起了一个蓝色的文件袋，当着女人的面慢悠悠的打开。 “切，装模作样。”女人心里很不屑。 很快，警察展示出了袋子里的证物。 那是女人轿车上的挂件，上半部分是红色的绳结，下面系着一块玉饰。 看到东西的第一眼，女盗墓贼的心就猛的蹦了一下。 坏了，忘记还有这件东西了。 这是她出师时师傅送的礼物，一直放在车上当吉祥物来着。 “这件东西你认识吧？”民警甲问。 “我车上的挂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还真有点问题。”民警乙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我侦办了这么多起案子，车上挂牛形坠饰，还是第一次见。” “我属牛的，不允许吗？”女人嘴硬道。 “哈哈哈，没说不允许，不过……” 民警想起回来的路上，张扬跟他说的话，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你拿人家西周贵族的陪葬物，有没有经过墓主人的允许呢？” “西周？”女人差点惊掉了下巴，想到自家师傅那抠抠搜搜的样子，她有些不信的猛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凭什么说是西周的？” “好了，不要再狡辩了，这件玉牛雕像，经过专家的鉴定，属于西周早期的文物，绝对是墓葬出土的。” “我劝你还是放弃幻想，把这件玉牛，还有之前那几件东西的来历，都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 “专家？”女人一脸狐疑的质疑道：“你们晚上才抓的我，去哪里请的专家？” 她怀疑这两个警察在诱供，但她没有证据。 “这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先好好回忆回忆，这件玉牛的来历吧！” 民警看着文件袋里遗留的那张白纸，上面写着张扬给出鉴定结果。 联想到这位张大师的身份，他们心里底气十足。 这次，总不会像之前那样抓错盗墓贼了吧！ …… 回酒店的路上，茅十七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张扬： “大哥，为什么你明知道他们就是昨天错抓我们的警察，还要帮他们的忙啊？” “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张扬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话。 茅十七原来的大哥这会儿正坐牢呢，还是他这个做小弟的帮忙送进去的，张扬可不敢应这个称呼。 他选择把问题抛给程宗文。 “程二爷，你怎么看？” 程宗文笑着拍了拍茅十七的肩膀，安慰道： “这是两码事，我们俩辛苦了好几天，于情于理，都得让那个女的被实锤。” “再说了，你不会以为昨天的事，把我们带回去的两个条子，最后会一点儿事都没有吧？” “就是这个道理。”一旁的兰老板出来帮腔：“那个女人竟然怀疑我们是变态，光凭这一点，就应该把她送进去。” “我也同意。”老林附和道：“我都说是老乡了，她还藏着掖着，简直无药可救。” 听着车上每个人的理由，张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各怀鬼胎”。 好在大家，包括两个前盗墓贼在内，都有朴素的正义观，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意见基本一致，都觉得那个女盗墓没道理。 盗墓贼就应该送进去。 不过这唯一的“一致性”，在几天后去临安的路上，很快产生了分歧。 起因是楚子强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告诉张扬，古埃兰文明的文物到了，问要不要买两件，还贴心的发来了一张图片。 照片上是几件形态各异的青铜器，虽然是手机照片，用来鉴定的话像素有点低，但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能看出来，这几件都是出土的东西。 那铜锈的味儿太对了。 张扬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些都是伊朗高原的史前文明、在青铜时代留下的宝贝。 由于华夏和伊朗之间开展过“亚洲文化遗产保护行动”，海关查的比较严，所以现在还能在古董黑市上售卖的、这些古埃兰的文物，很明显都是非法的。 对此，林、兰二人的第一反应是报警。 管他哪个国家的文物贩子、盗墓贼，都应该抓起来，绳之以法。 但程、茅二人却觉得，别的国家的事，我们根本管不着。 最多自己不买，就这，还是看在国际友人的面子上。 要是换成某些国家博物馆的失窃文物，他们要买爆。 张扬和两拨人的意见都不同，他打算联合临安当地的警方，来一波零元购，最后把东西送回去。 良渚论坛是用来干什么的，那是用来和丝绸之路上的友邦、建立文化沟通的桥梁。 这种时候，送一批珍贵的文物回去，直接预定三天的头版头条。 对于张扬的想法，其他每个人的评价都出奇的一致： “真想不到，原来张馆长（张大师）（扬兄弟）是这样的人……” “请你务必带上我。” 结果就是，大家的看法虽然不尽相同，但行为很一致，都要去见识一下。 …… 两天后，临安。 张扬没想到，交易的地点竟然会是在本地的某个古玩市场里。 难道波斯人的长相，在一众华夏人里还能伪装起来不成？ 直到他们一群人和卖家接上头，进到存货的仓库，张扬才明白对方把地点安排在这里的原因。 这群人心真的黑啊，想把真的和假的掺在一起卖。 其中那些假货，应该是哪个在临安本地开古董店的中亚人，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估计这些东西在临安根本卖不出去，所以想趁着这次卖真东西的机会，狠狠的宰一波。 张扬他们来的有点晚，之前小楚拍照的青铜权杖，已经被人买走了，说明这里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选你们自己心怡的宝物，然后来我这里结账。” “结账只接受外币和虚拟币，不支持你们的RMB。” “确认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进去了。” 负责看守仓库的两个中亚人，说着不那么流利的中文，同时推过来一辆小推车。 在他们身后，是以前古玩市场收发快递的旧仓库，空间很大，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货架，就像超市一样。 “一个小推车够吗？”张扬主动问兰老板：“来都来了，你要不要消费一波？” “中亚的文物，我不懂啊。”兰老板摇了摇头，他虽然人傻钱多，但看到货架上那么多文物，下意识的觉得有问题。 就是回到三千年前，想一次性摆这么多珍贵的宝物在一个房间里，也挺困难的吧。 “我也不懂，大家就是图个开心嘛。” “再说了，我看这货架上，大部分都是真品，你们看着价格买就行。” 张扬故意说了反话。 虽然最终的目的是零元购，但他得先把证据收集好。 在场的卖家肯定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张扬要是一直拿真的，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但是如果他还有个伙伴，专门买假货呢？ 兰老板就是那个天选的同伙。 “是啊，来都来了。” “如果你买到假货，我们是假一赔十。” “如果你买回去了不满意，三天内可以无理由退货。” 看仓库的两个中亚人，熟练的用地道华夏的方式劝动了兰老板。 后者推着小推车，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张扬目送着他拿下来迎面第一个货架上、已经确认100%是假的工艺品后，心里也有底了。 有这么个冤大头在前面吸引火力，谁还会在意到他呢？ 第一个目标：古埃兰文明的青铜雕像。 和传统概念里的青铜器不同，张扬找到的这件公元前九世纪（相当于西周）的青铜雕像，雕刻的题材是非常抽象的女性形象： 身体平坦，头部超大，眼睛就是两个洞； 头顶的头发扭曲成了麻花，两个细长的耳朵像天线一样； 双臂弯曲抬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投降。 乍一看，会让人觉得，这是外星文明遗留在蓝星上的东西。 但这就是古埃兰文明的代表性文物。 它作为波斯帝国的源头，因为文化断代而显得神秘异常。 张扬找到的这件真品，老板标价18，算是市场良心价。 零元购数量+1。 在这件青铜女性雕像旁边，还有相当数量，造型类似的青铜雕像和陶俑。 无一例外，全都是弯曲着双臂，符合埃兰文明造像的特点。 但很可惜，也全是现代的工艺品，而且做旧的手段很拙劣，青铜器的造假甚至不如马尿锈。 想想也合理，华夏的青铜器仿得好的话，可以卖几万欧，谁来造一两千欧东西的高仿呢！ 一直走出雕像区，张扬才找到第二件让他眼前一亮的宝贝。 「名称：陶瓷酒壶」 「生产时间：1279年」 「详细信息：这是一件在蒙古统治下，伊尔汗国中后期的陶瓷制品，有很强的华夏陶瓷的特点」 伊尔汗国这个名字，张扬略有耳闻。 它是蒙古铁骑第三次西征后，由忽必烈的三弟建立的汗国。 这件天蓝色的酒壶，确实有一种游牧民族的美感。 壶颈处的开片，甚至还有华夏传统瓷器的美。 张扬把酒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片刻，越看越满意，为此专门从旁边找了个盒子把酒壶装好。 这种见证了丝绸之路发展的文物，送还给友邦的时候，可是能当封面的好宝贝啊。 (本章完) 第302章 窦教授 在张扬大买特买的时候，入口处的两个看仓库的中亚人的目光，已经不止一次从他身上扫过。 这两人用家乡话快速沟通着： “那边那个年轻人，好像在挑选他觉得是真品的东西，动作很挑剔啊！” “谁不是呢？你以为那只肥羊选的不是他心目中的宝贝吗？” “也对哦，反正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 “是呀，自从去中原省学过仿古技术后，我们造出来的高级货越来越真了，估计以后都不用从家里往这边运东西……” “好像有肥羊来了，还是两位女士。” 在仓库大门口，卖方负责接待顾客的主管，正引着两个年轻的姑娘走过来。 守门的两个人刚要迎上去，主管却突然出声，非常严厉的来了一句： “滚开！” “这两位是贵客，由我亲自接待！” 此时的张扬还不知道，有两位有缘人来了现场。 他正被眼前一件件玻璃器皿吸引住了注意力。 这里面有些真品的玻璃瓶，竟然是用古老的吹玻璃工艺加工出来的。 在其他地方，很难见到这样的宝贝。 东西里年代最早的，应该是那件蓝色的花瓶，瓶身被古老的罗马人，捏成了美杜莎的模样。 可以追溯到公元2世纪左右。 要不要带走呢？ 张扬其实有些犹豫，古罗马文明和伊朗的古文明不同，它没有一个明确的继承者。 这件玻璃花瓶，可能是地中海沿岸任何一个地方出土的，甚至可能是通过贸易流传到了当时伊朗高原的安息帝国。 还给谁是个问题，人家愿不愿意要也是个问题。 不管了，先拿下来带回去慢慢研究吧。 反正五百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就在他刚刚伸手够到玻璃花瓶的时候，隔着几排货架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接着是一串急促的鸟语，叽里咕噜的，根本听不懂。 只能听出说话的人很急，在疯狂饶舌。 张扬愣了一下，发现是外国人在互相沟通后，没当回事儿，继续推着小车往前走。 不过这一排货架还没走到尽头，在他身后，仓库的主管就急吼吼的追了上来。 “先生，这位先生，请您等一等。” “有事吗？”张扬转过头，神情很警惕。 认出对方是那个接待客户的经理，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只买真品的行为被抓包了。 可现在推车里才七件宝贝，这家伙来得有点快啊！ “刚才是您，在D排的货柜上，拿了一件天蓝釉的瓷瓶吗？” 瓷瓶？ 张扬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那东西就在身后的推车里，否认显得没有意义。 他想了想，回答说： “准确来说，不是拿，是预购。当我把东西放进推车的那一刻起，就只差最后一步付款了。” “你有什么意见吗？是想不守规矩拿回去，以后生意不做了？” “不不不，但是……” 主管回过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 张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货架的尽头，两位身形高挑的美女正好并排走了进来。 临安街头的美女不少，但像这样漂亮的双胞胎姐妹花，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也就只是第一眼觉得惊艳罢了，因为张扬马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两人是来截胡的。 眼前这个中亚人，就是她们的狗腿子。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张扬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别！”姐妹花之一出声挽留：“先生，可以聊聊吗？” “聊什么？”张扬把东西护在了身后。 “就是刚才在那边货架上摆着的天蓝釉的瓷瓶。” “你说那件伊尔汗国的瓷瓶啊。”张扬故意点明东西的年代，接着告诉对方：“很不巧，那东西我准备花钱买下来好好收藏呢。” 听到张扬的话，仓库的主管有点意外，估计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买家真的懂。 不过姐妹花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几乎没怎么停顿，就继续问张扬： “您收藏这件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呢？” 在她俩看来，大部分藏家收藏古董的目的，无外乎两种： 装比、或者赚钱。 而这两种目的，她们都有足够的信心对付。 “目的？”张扬没想到有人会问自己这种问题，随口说道：“当然为了研究全球范围内的陶瓷制品历史啊。” “这件元代时出现在中亚地区的瓷瓶，深刻揭示了华夏传统文化沿着丝绸之路往西方传播的过程，对研究陶瓷文化的全球史具有重要意义。” 听完张扬的话，双胞胎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卧槽，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不是我们硕士毕业论文准备写的东西吗？ 眼前这个年轻的帅哥，除非是少年班的天才，不然现在应该大学都没毕业吧。 还研究陶瓷史？糊弄谁呢。 说白了，就是在暗示加钱。 虽然心里否定了张扬，但两人嘴上还是很讲礼貌的问： “先生，您对这件瓷瓶估价多少？” “学术是无价的。”张扬淡淡的答道。 开玩笑，这可是要上报纸头版头条的宝贝。 说不定还是敲门砖，能去和领导握手合影。 “六万怎么样？”姐妹花直接报价。 这个价格，让在旁边看戏的主管一惊。 毕竟他们的标价只是八千，这才五分钟，就涨了这么多吗？ 要不是考虑到做生意的口碑，他都想从张扬手里把东西拿过来，自己转手挣那五万二。 “伱们这么有钱吗？” 张扬打量着对面两人，看穿着和谈吐，也不像韭菜啊。 真正的韭菜，应该是榜一大哥那种，沙滩裤+拖鞋+墨镜+歪嘴一笑。 “这是我们能负担的起的最高的价格了，东西本身不值这么多钱，就算放到佳士得这样的一线拍行，也拍不出这个价格。” “但是对我们研究陶瓷史的人来说，它真的值这个价。”两姐妹语气诚恳的说道。 “我们、研究、陶瓷史的人？” 张扬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语气很疑惑。 “是啊，我们是盛海大学考古学的研究生，这件瓷器和我们毕业论文的课题有关。” “帅哥，你就帮帮忙呗！” 姐妹花里有一位尝试冲张扬撒娇，不过收效甚微。 张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反问她俩： “你们的导师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刚才撒娇失败的姑娘傲娇的答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好，那我说了啊。我们的导师，是全国闻名的瓷器史专家，经常到各大电视台参加节目的，窦彪，窦教授。” “你认识吗？” 原来是窦老师啊。 张扬心想，这就解释的通了。 眼前的双胞胎，一看就深得窦老师的真传，和她们导师一样黏人。 当初在派出所里，那个窦老师就是硬拉着张扬帮他做鉴定。 现在要是自己硬要走的话，这两个姑娘，应该也一样会上来抱住自己吧？ 为了避免这样尴尬的事发生，张扬只能主动表明身份： “两位师侄，其实我和你们师傅，是老交情了。” “啥？”姐妹花吓了一跳。 “不信你们可以打窦教授的电话问问，问张扬是不是他的好朋友。” 正常情况下，张扬说这话，两个姑娘肯定不会信。 但是联想到他之前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学术无价”“研究陶瓷史”之类的，似乎又有那么百分之几的可能性是真的。 保险起见，姐妹俩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等挂断电话后，两位姑娘的表情都变得非常复杂。 有一种土豪老爹找了自己学妹当后妈的感觉。 “张……张大师，好。” 两人中的姐姐、没撒娇的那位，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至于两人中的妹妹，已经没脸说话了。 “哈哈哈，好。”张扬点点头，递给两人一张名片。 既然是师侄嘛，那还是要搞好关系，毕竟之后的鉴宝活动，还要请窦老师去现场对付国宝帮呢。 元代的瓷瓶是两人的课题？ 那就免费借她们研究一天。 得到张扬的承诺，姐妹俩兴奋不已。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仓库主管开口了。 “张专家是吧？听起来，你应该比较有名的年轻专家。” “请问你来我们这里，目的是什么呢？” 坏了，忘记还有这货。 张扬心道一声不妙。 难道要提前报警了？但是那边的石雕还没开始鉴定，怪可惜的。 “默（罕默德）主管，请问张大师来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姐妹花在分清阵营后，主动开口维护张扬。 “当然有问题，既然他是和窦教授一样的专家，那他来这里，就相当于赌神去赌场，是不合规矩的。” 这话把两位姑娘的嘴给堵住了，她们求助式的看向张扬。 后者摇摇头，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说啥呢，只能把功劳分出一半，给那些帮文物鉴定委员会的专家了呀。 “稍等，我接个电话，这事儿，等会儿我们坐下来慢慢解释。” “好。”主管点点头：“我等专家你的解释。” 可惜的是，直到这位中亚人主管被引渡回国，他都没能等到张扬的解释。 几人放好小推车，刚到办公室坐下，负责文物犯罪的警察就到了。 在警察从仓库里往外抓人的时候，张扬和小楚几人一起，在警车旁等着兰老板出现。 终于，在整个古董仓库里的人都被清空以后，大家见到了一脸颓废的兰老板。 “兰总，你没事吧？”张扬关切的问道。 情况紧急，提前行动，忘记通知这位爷了。 兰老板刚想发作，一抬头，看到张扬身旁两道清丽的容颜，情绪瞬间消散在空中。 “扬兄弟，这两位是？” “哦，她们是钟清和钟澈，我的师侄。” 钟家姐妹懂兰老板的眼色，也懂张扬的意思，齐声说道： “兰伯伯好！” “你……你们好。”兰老板眼角抽了抽，这身份，一下子难受住了。 …… 时间还早，和众人分手后，张扬跟着程宗文，到了他们家在临安的产业。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河东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 徐杰当初锐评过的湖景房，其中有一户，就属于程宗文。 不过张扬跟着程二爷去他家，可不是想见识地下车库里已经积灰的玛莎，他是去捡漏的。 准确一点说，是想低价接收一下程宗文的私人珍藏。 在别墅的客厅里，程二爷有些感慨的介绍起了东西的来历。 “我的东西，基本都是我爱人的姥爷，从岛省寄回来后，陪嫁过来的。” “姥爷当年在队伍里还算有点身份，虽然家人都在燕京，但被裹挟以后，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上船。” “据他后来写信介绍说，当时和他一起登船的，还有900多箱文物。” 张扬对这段历史还算清楚，因为之前燕京的马老师，和他介绍过家里长辈的情况。 听到900多箱这个数目，他马上反应过来，那是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运到岛上的文物。 本来一共有1700箱，后来因为船不够，只运出去900多箱。 “姥爷是当时负责押运的吗？”张扬好奇的打听了一句。 “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是的。因为他早些年寄回来的有些东西，令人咋舌。没有点权限，应该是接触不到。” “是吗？有多好？” 张扬的兴趣瞬间被提了上来。 自古监守自盗流出来的宝贝，就没有差的。 更别提，下手的目标是当时运上岛的60多万件宝贝，基本都是清朝宫廷的旧藏，质量有保证。 “反正全是好东西。我给你看个小东西先。” 程宗文没有卖关子，转身去墙角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不多时，他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回来了。 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方形的白玉印章。 印章的纽，雕刻的是一条蹲坐的螭龙，眉毛和胡须都向后漂浮，和身躯连在一起；尾部分叉，有点像鱼的尾巴。 “这底下写的，该不会是【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字吧？”张扬猜测着问道。 “阳平”是巴蜀地区的青林县阳平山； “都功”是道教统领的职位； “治”是道家从事法事活动的场所。 张扬猜是不是这六个字，其实就是猜，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法印。 “哦？” “张大师你难道真是张天师的后人？”程宗文笑着看向张扬。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要真是传人，这会儿应该在龙虎山清修。 他拿起印章，轻轻按在早就准备好的白纸上。 印出来的果然是【阳平治都功印】六个阳文九叠篆体字。 “可以这么认为吧。”张扬同样笑着答道：“这种法印，我见过一件清代的。” “你这件是元朝中期的，还算珍贵。” “不过从张道陵创教开始，基本每个朝代更迭，天师府的法印就会经历一次从遗失到重做的过程，所以这样的印章，保守估计也有五六枚。” “这样一说，倒是我大惊小怪了呀。”程宗文翻看着印章，语气难免有些失望：“我本来还以为，这是初代的天师印呢。” “没事，这一件也算文物了。不过……” 张扬话锋一转，有些期待的问道： “既然天师法印都弄回来了，那唯一的一对三五斩邪雌雄剑，在哪里啊？” (本章完) 第303章 运到岛上去干嘛 “三五斩邪雌雄剑真没有，但是雌雄双股剑的话，就有。” “难道是那把攻击范围加2的鸡肋武器？”张扬笑着问道。 “哈哈哈，没错，不过把刘备的武器搞成这个样子，三国杀全责。” 程宗文是懂梗的，不过很可惜，他口中的雌雄双股剑，经过张扬鉴定，只不过是当年清朝皇家戏班使用的道具。 论价值，还不如之前那位大爷鉴定过的二胡。 “TMD，既然是道具，他们运到岛上去干嘛？” 程二爷看着手里已经生锈的铁剑，有些无语。 “嗨，他们那些人的想法，正常人哪里能理解呢。” “记得没错的话，他们专门挑选并带走了，近代史上那些著名的不平等条约的原件，说是这样，就算他们继承大统。”张扬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那还真是思路清奇啊。”程二爷附和着点点头。 闲聊过后，步入正题。 程二爷进到书房，要给张扬看看，他口中那些极其珍贵的文物。 首先，当然是看青铜器。 现在人们都知道，青铜器是国之重器，但近代的时候，收藏氛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当时青铜器甚至都不算一个专门的品类，还没有宣德炉受重视。 所以最后运到岛省的铜器，拢共也才五千多件，还不到玉器的一半、瓷器的五分之一。 当时运走的文物里，占大头的，是书籍和档案文献。 所谓文化传承嘛，最主要的当然是文字，即使是最珍贵的带铭文的青铜器，上面所有金文加起来的字数，恐怕还不到《四库全书》字数的零头。 运走的青铜器总数少，程二爷的岳姥爷送回来的自然也少。 一共就五件： 两件春秋时期的虎形带钩（腰带扣），一件雕满了蟠龙纹的罍（lei三声），以及两件汉代的【水注】。 作为古代文人书房里的必需品，水注除了有往砚台里倒水的作用，还是重要的装饰品。 程二爷这两件水注，形态相差的非常远，以至于像张扬这么见多识广的人，都是第一次见。 贵一点的那一件，造型是一个跪坐的侍从的形象。 出水口在头部，竖着像个烟囱；注水口则在侍从手里的号角上。 内部是空的，用来储水。 算是一件汉代人形青铜器中的精品之作。 早几年放到国外的拍卖市场上，起码也值个五十万。 不过张扬反而更关注另一件便宜的水注。 雕的是蟾蜍，但造型神似妙蛙种子。 在这件青铜蟾蜍的后背上，伸出来一段竹节状的出水口。 但是张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注水口。 从哪儿灌水呢？ “会不会原本的设计，就是从这个细细的出水口，慢慢往里面倒灌啊。”程二爷猜测道。 “我宁愿相信是当时的工匠模具做错了，也信不了你这种解释。” 张扬想了想，给青铜妙蛙种子拍了张照片，准备回临海以后，找这方面的专家打听打听。 毕竟这件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展出在海林博物馆的青铜器馆里。 到时候写物品介绍的重任还得落在他头上。 保存好照片后，张扬说了句心里话： “文哥，你这些青铜器，不太行啊。” “为啥？”程宗文挠了挠头，表示不理解：“我以前盗过一共六座汉墓，都没有发现过这类东西，什么虎符啊、水注啊……” “那是虎形带钩，和虎符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张扬纠正道。 “反正我没见过虎形的，最多的也就是龙首。” “那是你样本数量太少了，要么就是挖的不对。”张扬分析道。 “唉，伱说的有道理。” 程宗文突然叹了口气，老生常谈，后悔起当初入错行的事。 说什么，如果当时学的是鉴宝，就算不下墓，还是照样有各种各样的宝贝。 在张扬听来，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他可是见识过程宗文滔滔不绝讲风水知识的样子，绝对不是简单的入错行这么简单。 “大哥，别伤春悲秋了，你说的那些珍贵的文物呢？” “这不是……刚才被你鄙视了嘛。”程宗文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 在张扬面前，他偶尔会感觉，自己那么多年盗墓积攒的知识不太够用。 “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算不算珍贵了。” “一般来说，越刑的越珍贵。”张扬贴心的解释道。 就像暴富的方法都写在刑法上一样，大部分古玩的案值，都说明了东西的珍贵程度。 “看案值？那你早说嘛，在这里。” 程宗文掀开一个大木箱，箱体上的绿色油漆让张扬怀疑，这就是战争年代装武器弹药的箱子。 现在，里面装的东西，也值得一梭子花生米。 张扬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竟然整整装着八件犀角雕像。 而且全都是晚明到清代的古董。 以现在犀角的珍贵程度，这里面每一件的价值，都在五百万以上。 其中有七件，都是犀角杯。 区别无非是杯身上浮雕的纹饰不同，越精美就越贵。 唯独有一件，雕的是【张骞乘槎泛游天河】的场景。 雕刻出的老人面带微笑，广袖长衣，长髯垂胸，手持拿着一束莲花坐在木筏中…… 这样精美的清早期的犀雕，张扬保守估价，也应该在900万往上。 “案值够了吗？”程二爷面带微笑的问张扬。 “够是够了，只是……你这些东西，我有点兜不住啊。” 程二爷为人向来大方，张扬没想过坑他，所以有话就直说。 按都按佳士得的拍卖价来估价的话，不算之前的青铜器，光这八件东西，就能把海林博物馆的现金流直接斩断。 在张扬看来，这并不值得。 “我知道，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啊。” 程宗文无奈的摊了摊手。 东西确实是值钱，但根本没法卖。 因为他没法说清楚东西的来源，总不能连累早就入了土的岳姥爷挨骂吧？ “这……我也理解。”张扬点点头说道。 很多次的数据调查都表明，在近代、到二十年前这段时间，一直有大量珍贵的文物，持续不断地流到民间。 流通的渠道当然大多是不合法的。 可文物市场上，假货还是占了99%以上。。 究其原因，很多持宝人都和程二爷的情况一样： 知道东西是真的，也知道很值钱，但来源不足为外人道，根本没法出售。 要是家里有人身份特殊，更是只敢放在地下室里偷偷的看，甚至都不敢摆出来。 最好的结果，或许就像程宗文现在说的这样： “我想着，要不就直接捐给博物馆吧。反正你们也不可能拿出去卖。” “你的想法我很感激，但这东西……”张扬面露为难之色：“估计上报上去之后，审核文物的工作人员，晚上要睡不着觉啊。” “有这么夸张吗？”程二爷不太信，他指着旁边那个绿色的箱子说：“这里面还有呢！” “还有什么？” “没犀角值钱，一些老象牙罢了。” 程宗文边说话，边打开了旁边箱子上的盖子。 张扬的呼吸又是一窒。 老象牙罢了？ 他本来以为，那些在象牙原材料的基础上，浮雕出一些喜庆的图案，或者佛陀和仕女的人物形象的牙雕，就已经是古代象牙最奢侈的玩法了。 但眼前这件象牙屏风证明，张扬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圆形的屏风尺寸超过25厘米，同时还采用了镂空浮雕的工艺。 里面雕刻着非常有立体感的亭台楼阁。 张扬估计，每雕出一根亭子的镂空立柱，浪费掉的象牙重量估计都够判三个月了。 一整件屏风雕刻下来，有一半以上的原材料要被抛掉。 这就是清代皇室的奢侈。 而这种浮雕工艺的屏风，箱子里还有五件。 “还好你是带我现场来看啊。”张扬感慨道：“这要是和之前一样直播的时候连麦，估计得来两辆警车。” “为啥是两辆？” “一辆抓你，一辆把这些东西运回去呀。不然万一少了一件，算谁的？” 张扬看着箱子里的象牙屏风，都是好货，唯一的缺点是贵。 不过按程宗文之前说话的意思，只要张扬要，这些肯定也是要送给海林博物馆展览的。 甚至连捐赠人的信息都不敢写清楚，只能写个“好心人捐赠”。 “张馆长，这些东西，你要是为难的话，临安博物馆我也有认识的人……”程宗文贴心的帮忙出主意。 “为难？呵呵，怎么可能？” “就算外面全是警察，我也要把这些东西带回海林博物馆。保护文物，人人有责！” 张扬当场表演了一波川剧变脸。 毕竟是青铜器+犀角杯+象牙屏风的组合，实在不行，就让汪大师卖一卖老脸，总之必须拿下。 …… “还有没有那种，不适合交易，但是非常适合博物馆保存的文物啊？” 张扬冲程宗文挑了挑眉毛，暗示他加​‌​大‌­力­度。 “我想想啊……” 程二爷打量着剩下几个箱子，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说： “有几件龙袍，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直接送你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看看？” “先找找啊，好久没翻这堆东西了。” 程宗文边嘟囔、边查看箱子外面的标签。 他告诉张扬，虽然这些是他老婆出嫁就带来的嫁妆。 但当时他家非常有钱，根本没放心上，一直放在临安这边的别墅里。 直到第一次坐牢期间，他老婆去看他，探监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家里就有金山，他还在外边淘金，显得很滑稽。 “这次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我也就一身轻松了。” 程宗文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解脱感。 “咋了，以后转职专业考古了吗？”张扬半开玩笑的问道。 “考古队？楚振民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估计他事情多，忙忘了吧。下个月给我岳母过完生日，我就和老婆去周游世界了，考古队的事情，估计以后不会再在线下参与。” 张扬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 程宗文走了，那考古队可以原地解散了呀！ 因为茅十七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根本没有分金定穴的本事。 张扬自己虽然勉强算懂一点风水吧，但他不可能一直出外勤。 以后靠谁找墓呢？ 看出张扬的震惊和困惑，程二爷一边撬木箱子一边介绍说： “楚振民那边已经找好接替我的人了，估计过段时间就会安排你们见面。” “所以，程二爷你今天是来和我两不相欠来了？” “咋可能呢，河东集团时不时的要你出手帮忙，这点东西，就当我预支的报酬吧。” 报酬？张扬觉得多少有点荒唐了。 刚才那些东西运到国外，可是能卖好几千万。 好几千万的报酬，救程诗卉夫妇俩的命估计也就这个价吧。 不过程宗文显然不是这么算的，运送出境卖那些的东西是违法的，他在里面改造时，重点学的就是要遵纪守法。 接下来的几箱东西，才是他想给张扬的“礼物”。 “来看看这些龙袍……卧槽，怎么成破抹布了啊？” “哈哈哈，还真是破布啊。”张扬笑道。 眼前，程宗文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撬开的箱子，里面堆叠的龙袍都发霉了。 张扬认出顶上那件，是皇帝的常服。 要是没发霉的话，几万块还是很好卖的。 “我拿起来你看看？” 程宗文是摸过尸的狠人，发霉完全不能阻止他。 但是张扬有点遭不住。 “别别别，这东西就放在这儿吧，我找专业人士来清理。别把房间里的空气搞差了，咱们还有好几箱东西等着看呢。” 程宗文一想，也是，反正是要送人的，张扬不嫌弃就行。 他指着剩下几个箱子问张扬： “书画古籍和佛像，咱们先看哪个？” “看看书画吧，我怕你有些画，已经被老鼠吃了哦。” “怎么可能，我这可是别墅。” 程宗文摇摇头，拿起撬棍。 三分钟后，咚的一声，箱盖落地。 张扬探出头看了一眼，只见纸箱里放着厚厚一摞发黄的旧书。 最顶上那一本，连封面都是棕­黄​色​‌，上面是毛笔写的六个繁体字——钦定四库全书。 底下还有小字：集部，文忠集卷二。 “还真把四库全书给弄回来了？” 张扬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底下的旧书都是些什么。 (本章完) 第304章 我们要发财了！ 事实证明，监守自盗的东西，也不全是好货。 起码眼前的箱子里，四库全书下面，还是一摞四库全书。 这些旧书，大部分都是“经史子集”中的“集”。 最珍贵的那本，成书于乾隆年间，应该是当初文渊阁版的原本古籍。 在书的最后一页，还可以看到印着“乾隆御览之宝”的红色大方印。 “你岳姥爷真猛啊！” 张扬看着乾隆的印章，给程二爷竖了个大拇指。 有没有御印，东西的价值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怎么样，都是真品吗？” “并不。”张扬摇了摇头，拿着那唯一的原本古籍解释说：“虽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几十年前的手抄本，但有这么一本原作在，就已经比好几件龙袍要珍贵了。” “还有假的？” 程宗文听完，眉毛皱成一团，他问张扬： “怎么还有手抄本啊？谁这么无聊抄出来这么多本，还是成套的？” “嗨，这就不得不说，当初把这些古籍运上岛以后，发生的事了。” 张扬给不清楚其中内情的程二爷，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七十多年前的岛省，还没怎么开发建设，哪有条件保存几十万件文物啊。 所以当时大量装有文物的箱子，被随意的堆积在码头的仓库里。 结果台风天一来，大水漫灌，当场就毁了几十箱。 为了保存这些重要的“文化传承”，岛上居民一边建博物馆，一边安排人，对这些古籍进行手动备份。 当然他们雄心勃勃的想要抄录好几份，结果发现，四库全书完整的有八亿字，36000余册，抄不完，根本抄不完。 项目进行到一半就被迫中止了。 程二爷听完，暗骂了一声晦气。 他想把这些东西，半卖半送给张扬当人情，现在这箱子假书算怎么回事？ 看张扬还在欣赏手里那本四库全书，程宗文只想赶快跳过这个话题。 他赶紧拿起工具，继续开下一箱。 最后这个木箱子，比其他的箱子都要大，标签上写的是佛像。 张扬本来以为，里面装的会是些铜鎏金的佛像之类的，毕竟清代最流行、最值钱的金属造像就是这种。 但打开以后才发现，箱子里竟然一件和佛教相关的都没有。 “这标签谁贴的啊？”张扬笑着问道。 “不知道啊，反正肯定不是信佛的人贴的。” “哈哈哈，那倒是。” 张扬接过程宗文递过来的第一座木雕。 雕刻的是一位穿着盔甲、将军模样的男人，端坐长椅上，神情肃穆。 “这是明代的真武大帝坐像。” 作为永乐大帝最为推崇的道教神仙，真武大帝木制像存在的意义，就是专门在民间抢佛教神像的香火。 所以这也是程二爷说，贴标签的人不信佛的原因。 “这一件，现在恐怕要20万了。”张扬估摸着说道。 “才20万呐……” 程二爷对这个价格不太满意，追问张扬： “是不是因为现在道教不显，才这么便宜啊。要是换成同样的如来佛像话，能值多少？” “如来？那能值个三分之一就不错了。”张扬忍俊不禁的答道。 他告诉对方其中的缘由：“这可是没有任何彩绘的木雕像，能卖20万，那是因为他是真武大帝，太稀有了。” “还不赖。”程宗文滋了一声，点点头。 他接着递给张扬一件彩绘的木雕，这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雕的又是谁？” “看开脸，长的有点像洪金宝，但是穿着双红鞋子，手里还拿着只鸟在玩……” “你竟然觉得这是鸟？赶紧去挂个眼科吧。这很明显是一只蟾蜍。”张扬指着木雕手心里的动物说道。 “蛤蟆？这东西拿在手里，不是会长水泡吗？” “那是凡人，这位可是道教的仙人，全真派的祖师爷，差半步就位列八仙的刘海蟾。” “好大的来头……你就说这尊彩绘的木雕值多少钱吧？” “比真武大帝像要贵，起码25万。” 两件木雕的年代差不多，都是明代万历年间制作而成。 论工艺水平，也差不了多少，真武大帝的铠甲和刘海蟾身上长袍锈的花一样，都雕刻的非常细致。 不过彩色的向来就是比黑白的要贵一点，更别提这件刘海蟾的木雕上面，还有部分是漆金的工艺。 剩下几件东西，程二爷都认识，张扬接过来，确定下年代，报一个意向价就完了。 “清乾隆的木胎龙女立像，五万；” “明末的夹纻关公坐像，六十万；” “明宣德的铜鎏金文官坐像，三十万；” “……” 直到一件拿着青龙偃月刀的漆金雕像出现。 青龙偃月刀，程宗文当然是认识的，但是这个面目狰狞的人物，显然不是关公。 “这谁啊？上面的漆金保存得还挺完整的。” “我看看？”张扬接过来。 端详片刻后，他看向程二爷，问道： “伱看看箱子里，还有没有和这件工艺类似的。” “有啊……这个。我认识，这是关公。” “等等，还有一件……” 看到三件雕像齐了，张扬叫住对方。 “好了好了，不用找了。” “这三件，是一套。中间这个坐在坐床上的是关公，捧着匣子的是关羽的儿子关平，替他拿着青龙偃月刀的是他的副将周仓。” “这是一套完整的武圣关公像，摆在案台上接受香火供奉的那种。”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程宗文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三十年前，在我爹的书房里，见过这一套东西。” “好家伙，三十年前的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嗯，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应该是觉得，周仓是偷刀的贼，所以把他手上的刀掰断后，粘在了关公的手上。” “哈哈哈，程二爷你果然是个妙人。” 张扬心想，他知道为啥对方三十年前的事能记住了。 当时肯定被打的很惨。 “这套东西值钱吗？”程宗文问。 “一般般吧，这是晚清京造的佛像，虽然凑齐一套挺难的，但毕竟是当年批量生产的东西，加在一起也就是十几万。” “十几万……” 程宗文有些不爽的摇了摇头。 他告诉张扬，现在箱子里就剩一件木胎漆金的天官像了。 “天官像品相不错的，起码十五万。” “让你见笑了。没想到最值钱的是那些动物制品，这后面的古董，一件不如一件。” “别这么说。”张扬安慰道：“这可是岳姥爷送回来的一片心意，可能他当时就是主玩动物制品，其他的也不懂啊。” “是吧？我也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程宗文点点头：“今年过年，去岛省给他多烧点纸钱。” …… 几箱东西加起来，就算动物制品全白送，张扬估摸着，怎么也要个两三百万吧。 他有心想当场就问程宗文要个总价，但对方完全没有提钱的事儿。 张扬直接问价格的时候，程二爷也是躲躲闪闪的，顾左右而言他。 一副想赖账的样子。 等张扬给了他海林博物馆仓库的具体地址和联系电话后，程宗文更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完全联系不上了。 “像你岳父这样，卖货的人赖掉货款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啊。” 张扬在和陈彦光通电话时，忍不住吐槽道。 “你管他呢，几百万的事儿，不要太在意。”远在埃及的陈彦光轻飘飘的说道。 “说起来，你们怎么跑非洲去了？”张扬有点好奇。 干古董这一行的，只听说去埃及进货，没听说去埃及卖货的。 去非洲卖古董，就像去印度推销餐具，人家都用手抓的，根本用不上啊。 “谁让胡夫金字塔在非洲呢？”电话里，陈彦光的语气有点疲惫：“卉卉非要去各大洲的极限风景，拍婚纱照。” “结果就是，上周我还在冰岛穿着羽绒服看极光，这周就在埃及穿着短袖爬金字塔了。下周，还要飞去南极找企鹅……” “有钱人也要这么特种兵旅游吗？” 张扬打心底敬佩陈彦光这份毅力，果然软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没事，争取一辈子就拍这一次，我还等着吃你们喜酒呢！” “借你吉言，到时候捧花内定给你啊。” “哈哈哈，我又不是伴娘……我这边还有直播任务，就先挂了啊。” 张扬正准备挂断电话，陈彦光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今天不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的吗？” “我正事儿还没说呢。” “好像是哦。”张扬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跑题了。 “你为啥特意打个卫星电话回来？别告诉我，是为了测试你华为手机的新功能啊……” “当然不是啊。”陈彦光解释道：“是你粉丝群里，有老哥想看看埃及金字塔的风景。我IP暴露了，他们都求我帮帮忙。” “你看看你下午四点有没有时间，那时候，我们这边是10点，和我在埃及金字塔里连一波麦？” “没啥必要啊，你好好拍你的婚纱照。” 张扬罕见的直接拒绝了陈彦光。 群里粉丝不懂事，但他可是知道，陈彦光正在忙正事。 再说了，网上大把埃及金字塔的旅游视频，张扬在逗音都刷到好几次了。 金字塔里面，其实就是一个规整点的人造洞穴，全是石头，没有任何风景。 他解释道：“我好久没直播了，好多宝友在排队等着呢。” “这样啊……那行吧，我就在群里装死了哦。” 挂断电话，张扬招呼徐杰准备直播。 好久没有坐在直播的电脑前，手艺都有点生疏了。 尤其是刚过去一个疯狂的网上购物节，估计不少人都会被割韭菜。 张扬已经做好了看一下午的玉石珠宝的心理准备。 很快，连麦上了第一位宝友。 “老师，稍等一下啊，我开下门。” “开门？” “东西都在院子里。” “哦，看来是大货啊，那你带我们看看吧。” 宝友推开他家的木门，院子是用红砖和大铁门围起来的，有点像华北平原的农家大院。 院中几乎堆满了石雕。 都是常见的石桌、石椅、石狮子之类的，像刚雕出来的一样新。 看得出来，宝友家里应该是做石雕生意的。 “我们平时买石雕，也收石雕。前几天，家里长辈去了趟乡下，收了点好东西回来，想请老师帮忙看看。” “可以啊，你别紧张，直接给宝贝的画面就行。” 张扬听出来宝友应该有点社恐，声音都在发抖。 “好……好的，先看这个吧。” 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圆柱形的石台。 “停，别动。” “对准上面雕的那扇门，我看一下。” 本来以为宝友是个青铜，但这件东西一拿出来，起码白金了。 只见圆柱形石雕的侧面，雕了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细节的刻画出了两个门扣； 在门顶上，有一个圆形的“寿”字，门的四周也有蝙蝠围绕，寓意着“福寿临门”； 门前是一条斜着乡下的石阶； 其他地方，则满是浮雕的祥云图案。 【这是什么东西啊？】 【有点像石栏杆的扶手，看看底下有没有切割的痕迹就知道了】 【这种东西到处都是啊，不值什么钱】 “宝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爸说，这东西是古人用来摆花的。” “没错，学名叫做花台，用来放盆栽的。不过你这件花台，有点特殊。” “首先你看啊，它侧面是雕满了图案的，几乎没有留白，这在行内一般称为【满工】。” 张扬慢慢分析，因为这东西很贵，他得让大家明白，东西贵在哪里。 “再看它雕的纹饰，全是祥云纹，说明这个大门在天上，也就是仙人的洞府。” “最后就是它的材质和年代了，这是明代中期的汉白玉。” 【卧槽，加钱的buff叠满了】 【就差一个皇室专用】 【收回我刚才的话，汉白玉的东西不可能到处都是】 “这是我爸花了五万买的。”宝友主动介绍道。 “那令尊是真的牛。” 张扬一脸佩服的说道： “汉白玉的石狮子，一对一般在两百万左右。你这件花台虽然小了一点，但是胜在满工，而且寓意好，如果是我的话，愿意出到60万。” “卧槽！”宝友非常惊讶，直接忍不住喊道：“爸，快过来，发大财了！” 喜闻乐见的发财环节终于来了。 宝友的父亲闻讯，一路小跑的赶过来。 听完事情的全过程后，中年人根本不信： “汉白玉的能卖60万？扯呢。这个专家说的是吧，那你直接卖给他。” (本章完) 第305章 就你叫约里克是吧 “卖给我？” 放到几个月前，张扬肯定以为这父子俩是来拆台的。 鉴定出来东西值多少钱，主播就要花多少钱买？没这说法。 但是现在……还有这种好事？ 张扬完全不愁销路啊，再冷门的东西，放在拍卖会上慢慢拍，一场不行就两场，只要东西是真的，总有识货的人花钱。 “你们要是诚心想卖，临海市观海区文博路十一号，带这件东西过来，跟仓库的保安报我的名字，咱们线下交易。” 听到张扬的话，宝友的父亲根本不信，他嗤笑一声说道： “你这地址是胡编的吧？就算真有这地方，我们去了找不到你，岂不是还要亏路费？” “这样吧，伱先给我们垫付下机票钱，到时候交易完成还给你。” 嚯，还挺警觉！ 张扬想了想，这件汉白玉的花台，如果60万买到手的话，应该有个十来万的赚头。 几千块的机票钱？小意思，让何馆员安排就成。 他想开口答应，宝友自己先绷不住了，语气有点烦躁的质问道： “爸，你要干嘛呀？” 在张扬这里排队了好几天，宝友当然知道张大师的本事，也知道要是由着他亲爹发挥，明天就要被做进短视频了。 他连忙扯开话题： “你当时买这个花台，不是说，就是按汉白玉买的吗？” “怎么老师说是汉白玉，你反倒不信了。” “汉白玉怎么了？”宝友的父亲有些拎不清：“这种东西，我都卖了好几件给你李叔了，哪有这个主播说的这么值钱？” “你看网上那些人说的，这也值钱、那也值钱，还有人说农村的猪草是名贵药材，你信他们的？” 【有一说一，网上确实动不动就是：手里有这些东西的人注意了】 【不用问，李叔一定是宝友他爹的好兄弟 【感觉主播风评被害，完全是被那些无良的同行给连累了】 【这两父子有得掰扯了】 “嘿，两位，我还在这儿呢？”张扬出声提醒这对父子：“你们还有没有要鉴定的？没有的话，我就连线下一位宝友了啊？” 当他听说，对方已经便宜卖过好几件汉白玉雕，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起码少不了这个“李叔”的背刺，估计宝友有的头痛了，所以才提议结束连麦。 但宝友不这么打算，他连声应道： “有有有。” 接着转向他父亲： “爸，你先去忙吧，我先把这些东西鉴定完再说。” “你别白忙活了，现在网上这些主播都是人面兽心，像你妈喜欢看的那个秀才，不就被查了吗……” 宝友的父亲还想哔哔，没想到直接给宝友说急眼了： “求求你别捣乱了……妈，你能不能过来把我爸带走！” 直播间里，张扬听着宝友的话，看着弹幕上的冷笑话，自己都笑闷了。 还好最后选择“请老妈来镇压老爸”的行为是顶用的，宝友的父亲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现场。 “老师老师，你还在吗？” “在的，你直接给我看下一件就行。” “辛苦老师了啊。”宝友转动镜头：“这个石柱是我爷爷留下来的……” 相比于刚才的汉白玉花台，这两根石柱就粗糙多了，大概一米高，碗口粗细，上面雕刻着一些白鹤、祥云的图案。 正如宝友说的，这两根石柱是从完整的石栏杆上切割下来，侧面有断面，放在院子里很久了，上面都生了些青苔。 “你这就是最常见的青石雕啊，和你院子里那些地板砖是同一个材质。” “那就是不值钱，是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你这两根柱子，毕竟是清中期的，保存的也还不错，有识货的人，估计能出到一万块一根。” 【真的假的？青石雕的柱子能卖一万？】 【我老家那边有个明代的古庙，里面就有这样的柱子】 【主播的定价是不是有点虚高了】 “石雕的价格要看雕工的呀，宝友们。” 张扬给弹幕和宝友解释了一下这个价格的问题。 现在很多景区、寺庙里都有这种上了年份的石雕栏杆，要是真有失心疯，觉得那些东西值钱，去偷，那就不好了。 “农村的石磨，还有平整晒场的那种大石碾子，不知道弹幕们见过没有。” “那种东西，很多都是晚清的，甚至有些闭塞的村子里，还有明代的石碾，但东西的市场价，一千块就顶天了。” “为什么？因为没有工艺。” “那是不是就算是青石的，只要有年代、有雕工，照样能卖大钱？”宝友反问道。 “当然！” 张扬刚回答完，宝友那边已经急不可耐的继续展示。 见状，张扬顺势指挥起对方。 宝友家里确实是祖传的石雕手艺，院子里随处可见有上了年头的石狮子，甚至还有一些阿富汗玉的佛像。 不过张扬要找的，是有价值的青石雕，来给宝友和观众们当个例子。 “停停停，就那对方形的门枕石。” “这东西，值钱吗？”宝友有些疑惑的告诉张扬：“这是我以前老家的邻居，拆老房子的时候，我爸花了两百块买回来的。” 所谓门枕石，就是古代老房子木门两边最下方垫着的石头，一般是鼓形。 两款门枕石之间的门才是大门，引导客人由此进屋。 宝友说这话，张扬是信的，因为这对门枕石上面有很重的土沁，估计是有些年头的土房子用的。 “邻居现在还有联系不？” “没有了，他们搬去别的省了。” “那还行，能不联系还是别联系了哈。这对清中期的老东西，现在起码值个六万块。” 【清中期的值六万？这种东西老家多的是啊】 【每家老房子都有这种门枕石的】 【宝友可能真得好好考虑下卖给主播这件事了】 【别哄抬物价啊，主播】 【我就是这个宝友的邻居，200块退给你，东西还我】 “宝友，你给他们看看上面的雕花吧，不然这群人不知道贵在哪里。” 在张扬的指挥下，整个门枕石最精华的部分展示在众人面前： 内侧雕刻着两株盆栽，正面则雕刻着两只瑞兽…… 历经数百岁月风霜，纹饰没有任何损伤，依旧清晰可见。 “这种门枕石的青石雕还算便宜的，如果是放在门口那种半人高的石狮子，嘉庆往前的，一座就要20万。” “20万也是青石雕吗？”宝友问。 “当然，汉白玉雕的石狮，那可是百万级别的大宝贝。”张扬感慨道：“之前不是有贼，专门去那种山疙瘩的无人村落偷东西吗？偷的就是这些看起来很寻常的石雕，但其实价格一点儿都不低。” …… 时间过得很快，张扬一连帮十几位在双十一买了玉石首饰的宝友，鉴定完了他们的货。 大部分都被割韭菜了，尤其是在网红店子里买和田玉的人。 不过亏的最惨的，是个买金手镯的大妈，9999买的大金镯子，竟然是镀金的，气得大妈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因为审美疲劳，张扬中途休息了五分钟，缓了一下。 “好了，下一位宝友在哪？” 张扬有些随意的看了一眼等待连麦栏里的信息，下一位宝友的ID让他一愣： 【17号直播掘人家祖坟】 ？？？ 他赶紧看了一眼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日期，17号，那不就是今天？ 关键词，掘“人家”的祖坟，就肯定不是自己家祖坟迁坟。 张扬心想，那不就是盗墓吗？ 他直接起立鼓掌： “掌声欢迎，老九门的兄弟！” 连麦接通后，对方果然在户外连线，甚至摄像头就正对着一个小型的挖掘机。 挖掘机前面，是一个长满荒草的小山包，有点像坟。 驾驶舱里，师傅正在喝茶，似乎马上就要开工。 “原来是搬山的兄弟啊，不知道你是哪个堂口的？” 【太牛了吧，直播用挖机掘坟】 【这是能播的吗？不会封直播间吗？】 【现在整活的门槛有点太高了，这样的小挖机，挖一个小时六百块】 听到张扬的话，宝友打招呼手尬在空中，愣了一下说道： “我不是盗墓贼啊！” “那你这是……在工地吗？” “也不是。”宝友摇摇头说：“这是我家的田。” “因为家里老人都走了，种田又不挣钱，我去年就去莞城打工了。” “本来想今年过年回来，把田租出去的，没想到田里突然多了五座坟……” 宝友给张扬展示了一下他说的那五座坟。 就在挖机的正前方，五个差不多大小的土包。 没有立碑，也没有祭扫的痕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十上百年前的坟堆。 “这有点缺德了啊……这是谁家的坟，没人知会你一声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虽然不知道宝友为什么要连麦自己，但是看这个架势，再结合对方的ID，很明显有戏看啊。 等下挖机师傅一动手，可能会出现逗音成立以来，第一个直播挖坟的名场面。 张扬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同行，在犹豫要不要观摩一下。 “没人跟我说啊，我在村里问，也没人理我。马上租田的人要来检查，我只能直接挖了。” “我是因为直播间有人说，挖坟这活儿，全逗音，就数张大师你最内行，让我来咨询一下你，所以我才来的。” “我挖的坟……呸呸呸，我不挖坟。我的意思是，我懂的挖坟相关的知识，和你现在这种新坟，有点区别，我只懂那种几百年的。” “哦！”宝友好像懂了：“那可能是我标题党了，我写的是挖祖坟，但是这是五座新坟，和老师你挖的不太一样。” “要不我干脆改名叫约里克算了。” “……额，咱们先跳过这个话题。你现在就开挖吗？”张扬问。 “等等啊，我看一下啊。” “卧槽，怎么突然一万多观众了？！”宝友惊叹道。 “可能都是挖坟爱好者吧。”张扬以手扶额，尴尬的说道。 很明显，这是他直播间的观众，跑到当事人那里凑热闹去了。 【乱挖别人的祖坟违法吧】 【是啊，不是有个什么侮辱尸体罪吗】 【挖个坟，又不撬棺材，哪来的侮辱尸体？】 【我们这里都不让土葬了，埋了也会被挖起来，没听说违法】 【还是咨询一下律师吧】 【律师什么都不敢说，我懂法我告诉你，这种侵占耕地的坟随便挖】 张扬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那宝友那边的情况，简直不敢想。 不过毕竟是直播挖坟的狠人，完全不在意弹幕说什么，轻轻一挥手：挖掘机进攻！ 目标已锁定，敌方五座坟，开挖！ 这时候，张扬就算想走，直播间的观众也不让。 挖机的前几铲子下去，无事发生，直到地面的封土堆挖到一半，突然听到哐当一声。 是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挖到东西了！ 师傅马上停手，招呼宝友上前查看。 只见挖开的坟堆里，半埋着好多绿色的器物，密密麻麻的。 陪葬品？ 张扬仔细看去，全都是大小、造型都一模一样的铜鼎。 上面的绿锈还没完成生出来，有些部位，可以看到铜器原本的金­‍‍黄‌­色​‍­。 “老师，我是不是挖到国宝了啊！”宝友有点害怕。 “你少说了一个字，你这是挖到国宝帮了。” “直接报警吧，这都是去年刚铸造出来的铜器，埋在地下搁这儿做旧呢。你这一挖，光这一个坟，起码能帮古董市场那些大爷们，省下来几百万，简直功德无量啊！” 【没毛病，功德+1】 【这可比祖坟好多了，挖起来没有一点心里压力】 【这些造假的真搞笑，天真的以为伪装成坟就安全了】 【建议查一下附近的铜器厂，可能不是正规渠道的东西】 …… 几天后，已经改名叫【功德+10086】的宝友在后台私信张扬，告诉他，五个坟堆，一共挖出来三百多件。 基本上封土堆挖开一半，就能看到里面装满了绿色的青铜器。 而且是一层一层的埋着的，每个坟里的还都不一样。 非常专业！ 但是因为附近是农田，没有监控，坟出现的时间又比较久了，没法找到是谁干的这事儿。 说完这些，他向张扬咨询： “老师你说，那些把铜器埋在这里造假的人，回来发现东西不在，会不会把我庄稼给毁了啊！” 张扬根据自己和国宝帮斗争的经验，给了个老成的建议： “这还不简单，你让租你田的人买个户外摄像头的壳，挂到路边的电线杆上，保管那些人来了现场，溜得比谁都快！” 在工作室门口回完宝友的消息后，张扬拨通了唐绮韵的电话： “小唐，你在哪儿呢？” “咱们今天，不是说好去见你大伯吗？” 电话里传来唐绮韵不好意思的声音： “老板，大伯听说你要见他，非要主动过来，我们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本章完) 第306章 混乱善良 唐绮韵的大伯是第二位来到工作室的员工家属。 上一位来这儿的家属，还是高姐的儿子，小伙子有时候周末会被高姐安排到会议室里，疯狂的赶作业。 张扬之前去关怀过一次，发现人家做的奥数题他完全不会，就再也没有去自取其辱过了。 这次，小唐的大伯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找人辅导作业。 他是遇上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被搞文玩诈骗的人做了局了。 用小唐的话说，这样的事儿，在她认识的人里，只有张扬能帮得上忙。 相比于其他两位员工，这是小唐第一次请张扬帮忙。 张扬合计了一下，最多也就浪费自己半个小时的时间，他这个做老板的很难拒绝。 在电梯口，张扬见到了唐绮韵的大伯，唐自学。 老唐是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件黑色的外套，胡子拉碴的，脸上神情有些颓废。 站在青春洋溢的小唐身边，一个像朝阳，一个像夕阳。 在见到张扬后，唐自学第一反应想上去握手，但想到在楼下的时候，唐绮韵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稳重一点，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露出有些拘束的笑容。 双方寒暄过后，三人进到张扬的办公室详谈。 “唐叔叔，咱们先看一下之前唐绮韵说的证据吧？” “嗯嗯，好的。” 唐自学从身前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提前打印好的文件。 张扬接到手里，逐条查看，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问问当事人细节。 其实在唐家伯侄来之前，张扬就已经了解清楚了事情大致的经过。 这个叫唐自学的中年男人，在老家乡下县城，开了个“当铺”，做黄金首饰回收的生意。 干过典当行的都知道，这种店铺其实什么都收。 因为是小地方，生意不算挣钱，也不太忙，闲得慌的老唐就开始在网上写作。 不是写，而是写一些黄金首饰、文玩玉石相关知识的文章，发在自己创的百家号上。 都是些像《三个小窍门帮你分辨真假黄金》《红山文化玉人面佩饰解析》《大英博物馆究竟偷了多少东西》之类的文章。 账号运行了大概两年多吧，用唐自学的话说，“在圈内，已经颇有名气”。 张扬实际看了一下，一共就3600个粉丝，接近一万点赞。 但就是这么点人气，老唐已经想着怎么变现了。 在各种认证过后，他开通了付费咨询的业务。 花19块，就能向他咨询任何问题，包括古玩收藏、贵金属回收、名烟名酒等等。 “我当时想的就是挣包烟钱嘛。” 唐自学说起开通付费业务的初衷，语气多少有些后悔。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才想起来，烟在楼下的时候，都扔进垃圾桶了。 “唉。”他叹了口气说道：“实在是没想到，有人连包烟钱都舍不得啊。” 听到这话，张扬差点笑出了声。 那是舍不舍得的问题吗？ 他看到了别人找老唐鉴定时他的回答，很离谱。 应该是在写了那篇《红山文化玉人面佩饰解析》之后，有人拍了一件玉人面挂饰的视频，问他东西怎么样。 照片里的玉人像，一看就是低端仿品，但是宝主提前走位，说这样的东西，只有津门博物馆里有一件。 老唐可能信以为真了，回答说： “对对对，这个是对的，这是典型的商代玉雕风格。” 还装模作样的表示：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造型和手法，但是真正好的东西会说话。” “[点赞][点赞][点赞]” 那几个大拇指的表情，真的令人发笑。 来鉴定的宝主更绝，直接拿着聊天截图当证据，把那件仿品，高价卖给了一个退休教师。 等买家找人鉴定完，发现东西有问题的时候，宝主已经带着钱远走高飞了。 找不到卖家，就只能找“罪魁祸首”了。 买家顺理成章的找到了唐自学这里。 偏偏老唐注册的时候，全填的是真实信息，甚至还用自己家典当行做了账号认证。 结果反诈警察直接找上了门。 最妙的是，这样的案子还不是个孤例，一共有四个受害人，都是这样被骗的。 话术都差不多，都是找老唐当背书。 不久前，四个被骗的买家联合起来，起诉老唐。 庭前调解的时候，对方让他在“赔款”和“坐牢”里面二选一。 “唐叔叔，我能采访一下，当初你给出这些鉴定结果的时候，是出于什么样心态么？” 张扬非常好奇这个点。 他通篇看下来，唐自学对所有来找他咨询的人，都说东西是真的。 很不合理，因为有些假的离谱。 要不是小唐再三保证，张扬都觉得他是国宝帮。 一个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非常黑色幽默。 “不怕老板你笑话，我当时觉得，说东西是假的，别人可能接受不了，容易被投诉。” “全部说真的最简单，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就说自己看走眼就行了。” “嗯，了解了。”张扬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什么混乱善良…… 这老唐还挺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不过事实证明，这样操作并不可行。 “那老板您看这事儿，还有回转的余地吗？”唐自学试探着问道：“我真的没有钱还给他们啊，实在不行，想想办法能让我少坐几年牢也行。” “伱别慌，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张扬看的出来，眼前的老唐这么颓废，估计是在庭前调解的时候，遭遇精神攻击了。 但其实这事儿很小，很好解决。 “首先，下次庭前调解或者正式开庭的时候，你得在法庭上承认，你之前都是瞎鉴定的。这个应该没难度吧？” 唐自学没说话，而是转头和自家侄女对视了一眼。 第一次见面，他多少有点信不过张扬，这很正常，所以要眼神咨询下自己亲侄女的意见。 “没问题。”唐绮韵替自己的大伯答道：“到时候把全部的咨询记录拿出来，法官一看，100%鉴定为真品，很明显是信口胡说啊。” “只是这样，会不会被当成诈骗犯？”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诈骗金额低于3000，不算犯罪，只是治安违法，算不上罪犯。” “哦哦，那就好。我一共就接了一百多单，肯定不到3000。” 唐自学暗自松了口气，听完张扬的第一步，他已经安心了。 “这样，只能保证你没有刑事责任，但是我觉得那四个被骗的人，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张扬分析道。 其实老唐被告上法庭这件事，在古董圈并不常见。 更常见的应该是受害者带人堵门。 不退货款？那你的生意就别做了。 “是啊！”唐自学连连点头：“他们之前已经去我店门口拉横幅了，还把我电动车胎气给放了，搞的我根本没法做生意。” “主要是，我的个人信息他们都已经掌握了，跑都不掉，所以我才想着去牢里躲躲。” “大伯你怎么老想着坐牢啊！”唐绮韵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还是学生你不懂，不是说合法，你就没责任的。”唐自学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还有第二步。” 张扬点开老唐手机上，当初鉴宝者发来的视频： “这几个东西，我大概知道来源。” “之前辽省朝阳市那边破获了一个古玉造假案，你鉴定的这几块玉的材质和工艺，有很大概率是他们工坊供的货……” “这，能找到吗？” 唐自学还在犹豫，唐绮韵已经领悟了张扬的意思。 “老板，我知道了。”她拍了拍大伯的肩膀说：“不管找不找得到，咱们都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是这个意思。”张扬赞同道。 …… 送走唐自学后，张扬回到办公室，边等高姐他们上班，边和盛海那边沟通拍卖会的事。 那边已经收工了。 单看拍品成交金额的话，魔都不愧是商业之都，这次盛海拍卖会的成交额，比临海和羊城都要多。 张扬轻轻松松到手两千万。 不过留给他能举办这种活动的国际化大都市，已然不多了。 燕京那边已经办过一次，虽然主要的目的是献祭掉车老师，但最后张扬接盘，到手还是挣到了小八百万。 下一站，丁强的建议是去长安。 长安作为十三朝古都，出土的古董多到几乎每个本地农户家里，都有几件传家宝。 在那边办活动，想必会盛况空前。 但是张扬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把下一站设在津门。 老津门“九河下梢、三会海口”，到了晚清和近代，存在感十足。 虽然民间藏品可能没有长安多，但是胜在小楚那边有关系，能罩得住。 最最重要的是，根据张扬之前鉴宝的情况来看，凡是来自长安附近地区的宝友，出手的东西大都有点刑。 直播间几次出现魂瓶，一问宝友地址，要么是在长安，要么是在中原。 在这样的地方办鉴宝活动和拍卖会，法律风险太大了。 万一牵扯出什么盗墓大案，活动可是要被叫停的。 对于下一站去津门，拍卖公司那边没有任何意见。 只要张扬高兴，去月球办鉴宝活动他们都奉陪到底。 张扬和丁强、魏经理简单核对了一下之后的准备事项，第四次活动就这样初步敲定下来。 “好了，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了。” “张馆长（扬哥）拜拜！” 挂断视频会议，张扬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神伸懒腰，又有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找他是个美女，之前见过的，来自长崎的美雪。 上次霓虹之行，这个姑娘给张扬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所以这电话可以接，不过保险起见，他第一时间没露脸。 视频那头，美雪戴着白色的遮阳帽，站在树荫下，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好啊，张桑。” “下午好，美雪你的普通话，口音越来越标准了啊。”张扬微笑着回应。 “是吗？我最近确实有在练习中文。” “很有效果，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美雪伸手切换了一下镜头，换到手机的外摄。 镜头对准一片工地，里面搭着遮阳网，有工人正在地面上忙碌。 “我现在，在前桥市，这里是关东地区群马县的县厅，不知道张桑你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那里的温泉很有名。” 以前高中的时候，张扬有个舍友在看电影的时候发现，霓虹人特别喜欢在和上司出差的时候泡温泉，他就专门去查了一下霓虹有名的温泉，准备有机会去体验一下。 其中就有群马县。 “是的呢。”美雪笑眯眯的点头说道：“现在这边，有个……考古现场。” “考～古，我不知道我的发音你能不能听懂，就是把古董从地下挖出来。” “能听懂。”张扬点点头：“不过我们中文一般说，盗～墓。” “盗，墓？”美雪边重复这个新学的词，边往前走。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反正现场的工作人员没有人拦她，让她一直走到了发掘现场旁。 镜头里的画面让张扬惊讶的瞪大了眼。 只见土坑里放满了密密麻麻、外圆内方的铜钱。 铜钱排列的方式和国内很像，一串串的，是上好的筒子钱。 “这里面是你们那边的铜钱，还是我们这边的？”张扬问。 总所周知，霓虹中世纪流通的货币，几乎都是照抄的当时唐朝的“开元通宝”。 而当宋朝的铜钱流入之后，更是直接把他们本国的货币，挤压出了流通。 所以在霓虹出土的铜钱，来自华夏的概率，要比他们本土自己的铸币的概率高得多。 “我也不清楚啊，所以想找你帮忙看看。” 已经有几枚铜钱被掰下来，放在了托盘上。 张扬看了一眼，发现铜器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他接着让美雪确认了一下铜钱的尺寸，34毫米左右。 “这几枚都是秦半两，公元前2世纪秦朝流通的货币。” “秦半两？” 美雪不理解这个词，不过她反应很快，叫来了正在现场发掘的考古队员。 那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用语音软件翻译过来，就是在问张扬： 这样大的铜钱，是不是只有秦半两？ 能确定这些铜钱，真的是古铜钱吗？ “大铜钱当然不止秦半两，但这几枚都是，而且是秦朝刚刚成立时铸造的秦半两，尺寸超过了33毫米。” 张扬知道这个霓虹的考古队员在担心什么。 他们那边，文物造假的情况也不少见。 这么多秦半两埋在这里，万一是哪个“亲中”的霓虹人，想要制造出“徐福去了霓虹”的实证，他这个挖东西出来的人，岂不是麻瓜了？ (本章完) 第307章 乾陵 张扬的说法，在霓虹的考古队员眼里只能当作参考，所以对方说了声谢谢后，就回去继续挖掘工作了。 反倒是美雪，抓着问当年徐福东渡的事情。 张扬一眼就看出，这姑娘有当“内鬼”的潜质，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冷知识告诉对方。 “首先，我不能确定，这几枚秦半两，能不能作为徐福去过日本的证据。但是如果坑里那些，和盒子里的全是一模一样的铜钱，那基本没跑了。” “至于为啥都说徐福东渡过，还有说他就是神武天皇的，原因在我看来有这样三点。” “一是，正常文明的发展是要遵循历史规律的，一般是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再到铁器时代。但是你们那边发掘出的文物表明，当地的古文明直接从石器，一下子跳到了铁器，而且铁器一出现水平就不低，很像有外来文化引导过。” “外星人和徐福，二选一吧。” “二是，你们那边最大的皇陵，大仙古坟，14年申遗的时候尝试挖了一下，结果发现陪葬的都是中国的文物，直接导致申遗中断……” “这件事我知道，但是据说那里面挖出来的东西是晋朝。”美雪见缝插针的补充道。 “那只是外围的陪葬品啊，很可能是后人祭拜时埋进去的，里面到底有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就算和晋朝同一个朝代，出现在一个公元六世纪才有文字的地方，也很奇怪。” “可能你们那边有失落的文明，但是被人给捂住了。”张扬阴谋论的说道。 “我也这样觉得。”美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反正我认识的考古队的朋友，完全不能接受文明来源于华夏，他们一直想证明我们有七千年历史。” “所以就造假了是吧？哈哈哈。” 张扬想起霓虹的一个考古爱好者，自己埋自己挖，愣是从3万年前的地层里，挖出了70万年前的石器，直逼周口店遗址。 当时霓虹举国上下一片欢腾，电视台的记者二十四小时跟踪报道。 结果一跟踪，竟然拍到了这人半夜把东西埋进土里的画面，把记者给恶心坏了，直接曝光。 最后那个考古爱好者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就是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事件带来的影响很大，像上次霓虹的大仙古坟挖出了晋朝的陪葬品，负责人马上就联系华夏国内的学者联合考古，生怕再出一次丑闻。 “我也理解不了他们为啥造假。”美雪有些尴尬的回应了一下张扬的话，继续追问：“那第三点呢？” 张扬看了一下时间，该直播了，不能和这妹子瞎扯，于是敷衍道： “第三点，就是这些秦半两了。” “啊？” “伱别啊，真就看你背后那个小坑里，能挖出来什么东西。”张笑道：“说不定你以后要叫徐美雪。我们这边也有个姓徐的，你们两千年前是一家。” 刚好这时候徐杰走进办公室，听到张扬的话，他一脸疑惑的问道： “老板，谁姓徐啊？是临海的徐家人、我本家？” “我说徐福记糖果呢，没说姓徐的。” 张扬回答完徐杰，冲镜头挥挥手，作别国际友人。 “那美雪酱，咱们日后有缘再见咯。” “好的，谢谢你，张桑。” 挂断视频，徐杰已经靠了过来，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张扬，表情有些搞怪。 张扬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不说清楚，估计晚上要睡不着。 “好吧，我承认，刚才确实在聊姓徐的。” “谁？是我璨璨姐吗？” “当然不是，我和一位考古爱好者，在聊徐福东渡的事。” “哦～”徐杰点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拿起张扬桌上新到货的直播设备，准备回直播间换上。 临出门的时候，徐杰扭过头，突然说： “其实我也觉得徐福确实去过霓虹。” “根据野史记载，他被当地的原住民给骗了，别人拿野生的猕猴桃骗他是长生不老药。后来猕猴桃烂了，他怕回来被秦始皇噶掉，就只能留在那边当个土皇帝。” “你这个野史……有点太野了！” 张扬摆摆手，再讨论就变了。 …… 下午的直播正常开始。 昨天，张扬已经把积累下来的需要鉴宝的兄弟姐妹，消耗的差不多了。 今天都没什么宝友在排队。 这对张扬这个主播来说，不算是好事，没活儿干，大家也不能光听他唠嗑呀。 眼看三分钟了，都没人发起连麦申请，口干舌燥的张扬只能在直播间里问： “如果大家有什么想了解的古玩知识，打在弹幕里问就好了。” “主播能解答的肯定是有问必答，实在不知道的，我也可以去网上搜了告诉你。” 【什么问题都能问吗？】 “只要是古玩相关的就可以。” 【要不讲讲盗墓里不合理的地方吧】 “那不行，那是砸人家饭碗，而且你也说了，是，得幻想一下的呀！” 【主播我有曹操握的笔，能私下鉴定一下吗？】 “曹操握的笔……”张扬念了一下弹幕，发现直播间的观众在狂欢，他才反应过来有人玩谐音梗。 “南同真恶心啊，再在直播间里发癫，我把你账号发在南同论坛了啊！” 【不是古董，能看吗？】 这条弹幕，张扬本来想回答，啥都能看。 但是考虑到观众乐子人有点太多了，把回答改成了： “只要是收藏品都行。” 很快有人连麦。 宝友端出来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各色的石头，乍一看全是印章。 “老师下午好啊。”说话的是个烟嗓的中年男人。 “你这有多少枚啊？”张扬问。 “一共二十三枚，都是我一个债主赔给我的。”宝友介绍道。 “他欠了你多少？” “有个大几十万吧，多年的好朋友，实在没办法了，说拿收藏的东西抵债。听说他收这堆东西用了上百万。” “这样啊……”张扬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其实真相，弹幕已经在剧透了。 如果都是真东西，那为什么人家不把货卖了，直接还钱呢？ 拿货抵债，明显是能骗多少是多少。 之前甚至有人专门做这种生意，联合欠债的人一起骗债主，说某件垃圾藏品值几十万。 等债主以为捡漏，兴冲冲拿着货找估价的人出售时，人家直接玩消失。 眼前这个宝友，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因为他已经拿起一件“鸡血石”的印章，有些不确定的问张扬： “之前请懂鸡血石的朋友远程看过，他说我这件值十三万。” “那你赶紧十三万卖了呀！”张扬建议道。 “不能人家鉴定出来值多少钱，就让人家多少钱买的呀，您作为鉴宝主播，应该懂的。” 宝友的理由很正确，张扬没法反驳。 那就只能看看欠钱的朋友的收藏水平了。 不过，这拿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就有些不对劲。 “你这不是鸡血石，是染色的鸡血玉。” 鸡血石里的鸡血是朱砂，鸡血玉的鸡血是铁化合物。 两种东西完全不一样，材质也天差地别。 “不对吧，我听说鸡血玉里，除了鸡血以外，其他部分都是白色的啊。” “但是我这枚印章。里面是棕色的。” 宝友明显做过功课，这样张扬解释起来也很轻松。 “鸡血玉白色的部分是石英岩，宝友你记住了，石英岩是染色玉石的重灾区。” “赤橙黄绿蓝靛紫，你想要的颜色都能给你染出来。”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块印章都没雕什么复杂的图案，底下也没有刻字。”张扬提起一个小细节。 “印章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我的意思是，没雕刻是因为不好雕。” 石英石的莫氏硬度为7，普通刀具无法雕刻； 鸡血石的硬度为3，一般的刻刀就能用来刻章。 这也是能做印章的石头，和能做首饰的玉石之间的最大区别。 不然翡翠那么好看，怎么会没人拿来刻章呢！ “额……那好吧。”宝友把鸡血玉印章放到一旁，看样子他是想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做个区分。 下一件，是田黄石的印章。 ­‍­黄​​色​‎的方块，没有任何雕工可言，说是原石也不为过。 这种石头，据说只有寿山的一块不到一平方公里的田里能产出，堪称最贵的石头之一，尤其是在清朝被当作祭天专用的国石之后，更是成了制印人眼里最好的材料。 “你把盒子里剩下那几枚田黄石都拿出来吧。”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这些田黄石如果都是真的，加起来的价值，就已经超过百万了。” 【要是能凑成一整块，起码千万】 【田黄石很好卖的呀，如果是真的，欠钱的人早就卖了】 【没有主播说的这么值钱吧，我就是寿山的，田黄石在我们这边市场上有很多】 【有没有可能你们那边市场上的都是假田黄呢】 宝友按张扬说的做了，指了指被归类到一起的­‍­黄​​色​‎石头问： “这里面有真的吗？” “大部分都是染色的寿山石，除了最小的那块。” 八枚田黄石印章，只有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小的小方章，是真的。 这种很有可能是别的田黄石雕的边角料，说破天也就小万。 宝友听完估价，心态有点崩，他喃喃自语道： “剩下的都是些青田石、芙蓉石了，不值什么钱。” “不对吧？”张扬语气疑惑的问道：“你说的芙蓉石，是能做印章的哪种吗？” 之前他鉴定过一枚乾隆御用的芙蓉石印章，材料好像和宝友这枚不一样。 “是吧……其实我也不清楚。” 宝友啥也不知道，突出一个人傻钱多。 “应该不对，你这东西虽然也叫芙蓉石，但产自巴西，而且是石英岩材质，不可能当作印章。” “你看，弹幕有人科普了，能做印章的是寿山芙蓉石，你这种都是用来做手镯和珠链的。” “这……” 宝友沉默了，打击有点大。 他缓过来以后问张扬： “那青田石是真的吗？” “这几件倒是真的。”张扬点点头：“不容易啊，四件都是产自浙省青田、货真价实的青田石。” “可惜的是，有点小，不值钱。” “小吗？不小吧。” 宝友拿起其中一块青田石印章。 大小和电视剧里的传国玉玺差不多，一只手刚好完全抓住。 “你说这件啊，这是很多小块的青田石，拼接在一起的，不能按照整个的来估价。” “石头也能拼接？” “当然能，你从外表看不出来，是因为用石粉和树脂做了一层假皮。这样光看密度和印章底面的硬度，都是合格的。” “扫一下X光就能看出来了。”张扬贴心的建议道。 “不，不用了。我相信老师你的眼光。” “最后一个问题：我能拿您鉴定的这段视频，当作证据吗？”宝友问道。 看样子，他是想要去维权了。 “没问题啊，最好可以给我的脸打个马赛克，安全一点。” 既然是直播鉴宝，张扬知道，免不了被“当枪使”，就算不答应，对方也大概率听不进去。 反正如果宝友要上庭，还是要申请司法鉴定的，和他这个鉴宝主播没关系。 最多就是，搞涉案物品鉴定的那批人鉴定错了，宝友拉张扬出来打擂台。 到时候真要他出马的话，再加钱呗。 挂断宝友的电话，张扬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 好像有两拨人吵起来了。 一拨人说：“真正的田HS市场上很难见到，早就被挖光了。” 另一波人反驳说：“但凡有钱买火车票，到寿山本地的石材市场看看，就说不出田黄石挖光了这样的话。” 张扬没有制止他们的意思。 古玩这行，不会吵架怎么行？没事就多和弹幕对线。 下一位连麦的宝友已经发出申请，他赶紧点了确认。 宝友身在户外，背后有一座矮矮的山峰。 当事人戴着口罩，看不出来年纪，不过听声音，应该四五十岁最多了。 “主播你好。我的背后，就是武则天的乾陵了。” “嗯？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啊，我之前因为盗墓被判了三年，今年刚放出来，来乾陵踩个点。” “别搞了，我就是告诉你乾陵地宫的入口在哪，你也打不开的。”张扬笑道。 相比于秦始皇陵有种种传说，李治和武则天合葬的乾陵其实没那么神秘，墓道口上世纪就被挖出来过了。 只不过人们发现，洞口放了非常多的巨石，石头之间用铁块镶嵌连接，不动用大型设备根本不可能打得开。 “走地宫入口肯定进不去啊。”宝友嘿嘿一笑：“主播你见过那个盗墓贼，走地宫入口进墓的？” “不是，你来真的啊？”张扬还是不信。 “嘿嘿嘿，那你看看这个。”宝友取出一张纸展示在镜头前，上面画着乾陵的地形图。 (本章完) 第308章 异国敛财之道 张扬知道，正经的盗墓贼不会画地形图。 像程宗文那种，都是把地形记在脑子里的。 看着一堆等高线构成的地形图，能看出来哪里有墓道？ 所以眼前自称坐过牢、来踩点的盗墓贼，演技有点拙劣。 不过这人还是有点干货的，他拿出来的地图上，把乾陵的主要内容标识的很清楚。 “你手别抖，给我们好好看看呀。” 张扬看不清地图上的字，有点急。 墓道前标准的到底是个啥？ “地形图有什么好看的，我给你们实地介绍一下不就完了？” 宝友把地图收起来，调转镜头，对着面前一条宽阔的大马路。 “喏，这一条就是乾陵的司马道，两边有几十座石像生，最前面有华表。” 司马道，又称神道，其实就是引导接近陵冢的车马道。 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往往心存幻想，觉得江山稳固，王朝可以存续千年，所以要留出这样一条路，方便后人祭拜。 据说当初蒙古人挖宋代皇帝墓，就是根据司马道找到的墓穴入口。 “带我们去看看华表呗！” 张扬还挺好奇，唐代的华表是什么样子的。 “我刚从那边过来啊，真去不了，太远了。” “咱们还是看墓吧。” 宝友转过身，把镜头对准了一开始出现过的小山包。 既然说是乾陵，张扬知道，这个小山包自然就是梁山了。 梁山可不是一般的封土堆，它是座天然的石头山，乾陵是在石山里开凿的。 现在已经变成了景区，游客可以沿着山路爬到梁山的山顶，踩在李治夫妇墓葬的头顶上看风景。 “刚才主播不是要告诉我，墓道的入口在哪儿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就在那里！”宝友指着半山腰的一片树林说道。 【我怀疑这人是乾陵的导游，来引流的】 【之前爬过这座山，山上全是摄像头，根本挖不了】 【能不能直接问他挖掘方案啊】 【乾陵墓道这种都知道的事情有啥好絮叨的】 张扬觉得弹幕说的很有道理。 “伱就说你想怎么挖吧，直播间里都是内行，可以帮你分析方案可不可行。” “真的吗？那我可就说啦？” 宝友装模作样的又拿出了刚才的地形图。 这次，他点了地图上的一个点，是乾陵司马道旁边的一个小房子。 “根据我师傅教我的绝学，这个地方，就是从底下挖进乾陵最好的出发点了。” “只要沿着这个线一直挖……” 宝友在地图上划了条线，直通梁山的正底下。 “然后，就能从地宫的最底下，进到墓里了。” “那里面可是有500吨的金银珠宝啊，直接发大财。” “啊？”张扬怀疑对方是弱智吧来的。 “宝友，500吨金银的事情先放一放，咱们先确认一下，你搁梁山底下挖地铁，有施工许可证吗？” 张扬心说，要在地下挖个几百米的隧道，不是地铁是什么？ “喂？宝友？” “靠！这就跑了啊，不会真是乾陵的导游吧。” 张扬鄙夷的摇摇头，怂货，没意思。 【主播主播，杰伦要和佳士得合作一场拍卖会，你知道吗？】 “啊？现在唱歌发专辑已经不挣钱了吗？”张扬挠挠头。 要是娱乐圈的人都来古玩圈卷，那自己的生存空间会受挤压啊。 【听说拍卖的都是油画，还挺值钱的】 “油画我不懂的啊！” 张扬怕等下真有收藏油画的高手，心血来潮连麦自己，赶紧表态： “现代的绘画艺术我都不懂，完全不懂的那种。” 【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当什么鉴宝主播？】 “那你们要这么说的话……我只看毕加索、梵高，别的画家都往后稍稍。” 张扬想了下，这两位画家的作品，都是看年代就能基本确定真假的。 【请问主播最擅长鉴定的古董到底是什么？】 “我擅长鉴定非字画类的古董。” 他话音刚落，有宝友发来了连麦申请。 对方上来就说： “老师，我就是来鉴定字画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来，你拿出来让俺们看看。” “就是这个。” 宝友拿出一块镶着玻璃的牌匾，里面装裱了一幅­­​黄‍‎色‍​‌的书法作品。 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一张颜色发黄的圣旨。 圣旨的四周画着龙腾祥云的图案，一共十条龙，围成了一个矩形，矩形内写着圣旨的正文。 整张圣旨被从正中间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左边是满文，右边是汉字。 圣旨的内容是： 【皇帝敕谕，定边左副将军公绵佐……】 从“敕谕”二字可以看出，这是一份委任乌里雅苏台将军职位的委任状。 受官的人是爱新觉罗绵佐，清朝宗室。 圣旨的落款是：【嘉庆四年十二月初九日】 “宝友，这玩意儿拍下来花了多少钱？” 张扬看了看圣旨的年代，1799年，刚好是嘉庆四年。 真实性没问题。 作为一张纸质的清代圣旨，能保存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简单。 张扬甚至怀疑，宝友就是绵佐的后人。 他偷偷看了一下对方的IP，德国。 嗯，更像了，可能是润出国的清皇室后人。 “一分钱没花，外国友人送的。” 宝友笑的很开心。 显然能在大家面前炫耀自己零元购来的好东西，能让快乐加倍。 “不是，凭啥送你啊？” 张扬不相信有免费送这回事，除非宝友付出了除金钱以外的其他代价。 一定是这样！ “因为国际友人心肠好呀！”宝友有些含糊的解释道。 “心肠好为什么不送给国家呢？”张扬问。 “那也太麻烦了，送回我们国家，还要走政治途径，还有可能被认识的人骂他脑子有问题。” “但是捐给当地华夏人开的博物馆就不一样了……嘿嘿嘿。” “什么意思？”张扬好像懂宝友的套路了：“你的意思是，在国外开一家展示华夏文物的博物馆，吸引当地的游客来玩。” “这样可以钓到国外那些爱捐东西的有钱人，或者一些希望通过捐东西挣名声的资本大鳄，进而免费拿到人家赠送的文物？” “我可没这样说啊。” 宝友还在笑，从头到尾都没停。 他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现在是准备跑路了吗？”张扬问。 如果网上有人突然告诉你一个赚钱的方法，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个方法已经挣不到钱了，准备靠培训之类的事情割韭菜； 另一种就是已经挣够了，干脆把方法曝光，给以前的竞争对手加点难度。 看起来宝友应该是第二种，因为这件嘉庆的圣旨，这种品相，最起码也是百万起步。 “跑了跑了，再不跑，当地要开始用艺术品增值税来收割我们了。” “好家伙，你们还享受了税收优惠？” 张扬直呼牛比。 办这样一个“陷阱”性质博物馆，馆里都不需要有真东西。 只要场地够大，名声打的响就行，至于藏品，找河东集团买点高仿呗。 “还有没有值钱的好东西给我们看看？” “有啊。” 宝友笑着拿出一个木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抽出盖板后，露出里面一件金­­​黄‍‎色‍​‌的铜锁。 锁身上雕刻着双龙戏珠的纹饰，非常精美。 “乾隆御用的铜锁？”张扬试探着问道。 “老师真是好眼光。” 宝友翻动了一下锁面，底面展示在镜头前，上面用阳文刻着“大清乾隆年制”六个楷体字。 【哇，我也想润德了】 【还得是去异国他乡敛财啊，国人太难骗了】 【这种就是阳谋，愿者上钩】 【御用的铜锁能值多少钱啊？】 “这样的铜锁，单件起拍价基本在120万左右，成交价翻一倍。” “光上面刻的‘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平均一个字值十万。” 其实就算没有款，双龙戏珠的纹饰一拿出来，就已经离御用不远了。 “还有没有别的？” 张扬替直播间的宝友问。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这人到底骗了多少钱。 万一有人要效仿，心里也有个底嘛。 “百万以上的就这两件了呀，外国人也很抠门的，剩下几十万的东西倒是有很多。” “有很多是多少？” “不到一百件。” “具体点！” “真具体不了，我们也不懂估价，只能说，按照佳士得最近十年拍卖成交价来看，我们手里十万以上的宝贝，应该有八十件左右。” 那就是起码八百万的东西！ 张扬好像看到了一条通往富贵的康庄大道。 “把书画以外的东西剔除掉，有没有值得给大家展示一下的？” 他准备今天直播完，就把这段切片发给陈彦光。 让陈总和程总一起考虑下，在海外孵化几个博物馆。 馆里可以一边展示赝品收门票，一边卖赝品赚钱，同时接受当地土豪捐赠真品。 自己这方赢三次，简称三赢。 “不要书画吗？我看看哈。” 宝友转动镜头，地上全是行李箱。 看来是真的在打包准备跑路了，怪不得能这么有恃无恐的连麦，毕竟德国的警察不可能蹲在张大师的直播间里。 “清朝八旗军队的盔甲看吗？一个法国老太太捐的，说是她丈夫家里的长辈，以前从华夏带回来的。” “那不就联军的后人？” 张扬看了一下弹幕的意见，都在说【不看鞑子的衣服】。 “换个别的，有没有大家更熟知一点的宝贝。像我这样的00后，不看还珠格格，根本就不知道八旗军队穿不穿衣服。” “更熟悉的吗？”宝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那给大家看一只坤坤吧。” 张扬：？？？ 宝友在直播间满屏“律师函警告”下，拿出了一件陶瓷酒壶。 造型是一只五彩斑斓的母鸡。 母鸡的喙处是空的，作为酒壶倒酒的出口； 末端尾巴向下，连接到鸡的腹部，当成酒壶的把手； 最妙的酒壶盖子的设计，放在母鸡的背部，盖子做成了一只小鸡的模样。 母鸡背上背着小鸡，没有点生活经验的人，很难想到这样的设计。 “这是一位德国老大爷捐赠的，听说是早年在国内的古玩市场买到的。” “那人家大爷来的是真够早啊。”张扬评价道。 不然买不到这样的真品。 “这是一件光绪中期的五彩动物题材的酒壶，你说值十万……够呛，八万差不多。” “光绪的吗？我还以为是两年半前生产的呢。” “开庭的时候记得带上你这破酒壶。”张扬笑着提醒宝友。 因为宝友急着收拾东西赶火车，剩下的宝贝，就只是走马观花的带直播间的兄弟们瞅了一眼。 然后就溜了。 等宝友断开连麦，张扬趁着热乎劲，心算了一下刚才那些藏品的总价值。 “不算那两个起拍价百万的大件的话，剩下几十件东西，加起来有个一千三四百万的样子。” “主要是瓷器值钱啊，康熙的棒槌瓶，随便一件就是五十万。” 张扬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觉得有点怪怪的。 捐圣旨、铜锁、清朝军队的盔甲，都很合理。 但是清三代的大件瓷器也有？ 这类瓷器，在全世界的古董收藏圈都是硬通货，真的有人会捐出去吗？ 反正要换做张扬自己是想沽名钓誉的商人，要捐也是捐青铜器、陶俑这些典型的陪葬品。 估计是拿自己的藏品出来装比吧，张扬心想。 【在国外办博物馆可行吗？我在澳洲】 “澳洲就算了吧，那地方什么时候才有的文明，哪有人收藏古董啊？” 【别尬黑，新西兰上面有毛利人】 “那太平洋岛国上面还有原始人呢，咱们说的是文明。” 【主播可以接受下连麦吗？我有急事！】 张扬看到这条弹幕，马上看了下后台申请。 果然有个账号急着连麦，已经花了100块加急。 虽然等待连麦的就他一个人。 张扬赶紧点击接受： “兄弟不好意思啊，你等下私信我一下，我把插队的钱还给你。” “不用了，我来是想说明一下。” 宝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很激动。 “刚才，那个在慕尼黑开博物馆的人，是个骗子！” “啊？他骗你什么了？” “古董啊，还能是什么。” 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件青花的棒槌瓶。 张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景地镇出品，仿的康熙官窑。 和刚才那个开博物馆的宝友展示过的一件，有几分神似，但是不完全一样。 “就这件，当时那个人用他们博物馆的藏品，和我换藏。” “结果换了件假的给我，事后还不承认。” “有这样的事？你没报警？” “没用，他用钱买通了当地的高官，根本没人管。”宝友非常气愤。 “那没关系啊，你可以回国内告他。”张扬帮忙支了个招。 “这样也行吗？” “当然行，你加下粉丝群吧，我们群里的九长老（刘队长）刚刚更新了《防治文物诈骗（海外篇）》。” (本章完) 第309章 万物可为砚 “遇到古董方面的诈骗不要慌。” 张扬语重心长的告诉各位宝友： “现在这个年代，基本没有特别新的骗术了，很多都是几十年前的老伎俩，不过是更新了一下赝品的质量，就继续出来招摇撞骗。” “所以被骗以后，咨询一下律师，或者经常被骗的人，就知道还有没有救了。” “好了，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宝友。” 连麦的同时，张扬瞟了一眼对方的信息。 【老庞玩砚】，看来是个玩砚台的宝友。 “张老师您好。” 说话的是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上来先露脸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是来鉴定砚台，还是来带货的？” 自从张扬自己开办拍卖会后，他对于那些想通过直播卖货的人，已经不戴有色眼镜看了。 前提是：东西是真的。 因为现在的古玩市场，劣币驱逐良币，真假混杂，还有各种无良的专家和商家，不经过拍卖会，想把古董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确实是件挺难的事。 “一半是鉴定，一半是想借张大师您的直播间，找一找同样爱好砚台的藏家。” “哦，那就是想找潜在的卖家呗。” 张扬习惯打直球式的发言。 宝友有点不适应，尴尬的笑了笑。 “给我们展示一下你收藏的砚台吧。” 张扬对着镜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最受藏家喜爱的应该就是砚了。 尤其是明清时期的读书人，对一方好砚的追逐，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 三大名砚，洮砚、端砚、歙砚，价格一度比黄金还要贵。 宝友先拿出了一个刷满红色油漆的木盒子，光看外形有点像大的印泥盒。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饼状的土­黄‎‎­色‍瓦盘，中心有一大片波浪状的纹饰。 “老师，这是一片汉瓦砚。” 秦砖汉瓦，清代好古之风盛行的时候，经常拿这两样东西制作成砚台。 “伱这……确实是汉代的瓦。” “应当是大名鼎鼎的【永受嘉福】瓦当，上面那些波浪状的凸起，就是用缪篆书写的永受嘉福四个字。” “瓦片的部分，是你自己切割掉的吗？”张扬问。 完整的瓦当，除了有圆饼状的部分覆盖在瓦头外，还有拱形的瓦片盖在其他瓦上。 宝友拿出来的这种瓦当砚，必须把瓦片部分切割掉，然后才能装在木盒子里。 张扬之所以问宝友是不是他自己造的瓦当砚，是因为那个刷着红漆的木盒子，三年前才刚生产出来。 老配新，这种手法，很有老九门卖货的味道。 “不是啊，我买来就这样了。” 宝友把瓦当从木盒子里取了出来，给张扬展示了一下背后的断面。 好断面！ 跟新的一样，说是昨天刚切断的张扬都信。 【好好好，投案自首来了】 【这茬面一看就是新的啊】 【知道是真汉瓦还敢拿出来，勇！】 【有个问题啊，这种砚台如果是真的，能买卖吗】 “宝友，你按什么年代买的？” “晚，晚清。” “不晚，自首什么时候都不晚。” “真是晚清。”宝友辩白道：“这上面的痕迹，是我自己拿锉刀挫的。” “本来这一圈都不平，有很多毛刺，根本装不进这个木盒子里。” “确定是买的？” “确定，古玩市场有监控可以查，我问心无愧好吧。” “了解了。”张扬做了OK的手势。 如果宝友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大概率在古玩市场遇上“一手古玩商”了。 问题不大，虽然年代久远，但瓦片这种东西，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 秦砖汉瓦在古代墓葬和遗址里都只算是边角料，也就那些没追求的盗墓贼会拿出来卖掉。 “老师，没问题的话，我这个能值多少钱？” “以前的市场价，八千左右吧。”张扬答道：“不过你这种情况，最好别急着卖，免得警察找你调查的时候，找不到证据。” “啊？您的意思是，这东西的来路有问题？” “废话，晚清的读书人就算要用这种砚台，难道不知道把边上磨平一点吗？” “懂了懂了。”宝友连连点头，赶忙把东西收了起来，没有多说一句话。 “老师，我还有件瓦砚，肯定是老的。” “话别说的这么死……” 张扬摆了摆手，喜欢乱立fg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次是真的没问题，不信你看。” 宝友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里面放着一片蓝色的瓦。 瓦片的中间，加工出了一个圆形和一个半月形，两个凹坑。 圆形的用来磨墨，半月形的用来放墨条。 “琉璃瓦？” 这虽然是问句，但当张扬看到瓦片下半部分山峰一样的纹饰，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古代屋顶上装饰用的琉璃瓦。 瓦片历经岁月侵蚀，已经有部分地方釉面剥落了。 在圆形凹坑的两边刻着“汉月”等字样，应该是制砚的人干的。 “是啊，琉璃三彩瓦，这应该也是汉代的吧？”宝友问。 【这哥们儿跟瓦杠上了啊】 【意思是非得玩汉代的，不是汉代的琉璃瓦都看不上】 【话说这种汉代的瓦，在明清做成砚，到底算汉代的还是算明清的】 “瓦是汉代的没错，这瓦砚看起来应该是明代的。” “这东西，花了你多少银子？” “中万。”宝友嘿嘿一笑，告诉张扬：“背面有款的。” 随着瓦片翻面，确实可以在瓦的背面，看到一些刻字的痕迹。 但是因为背面本来就是黑色的，刻的字又小又浅，张扬根本看出来刻了啥。 “你有没有拓印下来看一下？” “卖家试过，给我看了张图，上面的落款是大明宣德年造。” “那应该，没问题。” 宣德的年号和这件瓦砚的年份，对得上，宝友没被骗。 而且就这件东西的价值来说，能卖出中万，根本没必要骗。 因为已经血赚了。 “那老师能帮我估个价吗？” “你，确定？”张扬怕宝友等下接受不了现实。 他还记着，对方是来找潜在的买家的。 如果直播间真有宝友要买，那肯定会以张扬的估价为依据。 “我确定。”宝友重重的点点头，回答说：“要是我买亏了，就是烂手里，也不卖出去。” “那行，恭喜你，这件瓦砚已经套牢了。”张扬告诉对方：“最多值一万。” “一万还是看在这东西能规避文物保护法，把汉代的瓦拿出来卖的情况。” “要是放在以前，六七千的东西。” “为啥啊？”宝友不理解。 “因为品相太差了啊。屏占比听说过吧，你这琉璃瓦，脱釉+磨墨的凹坑，琉璃占比估计就60%，怎么卖高价嘛！” 宝友听完张扬的解释，一声不吭的把东西收了起来。 张扬本来以为，这人要溜了，没想到对方立刻又拿出来一件。 这次砚台的造型更不一般，像竹节。 【这个肯定不是汉代的了】 【竹节做的砚台，最多几十年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用竹子做的砚台，不会沁墨进去吗？】 张扬第一眼看去，也以为是竹节。 毕竟物件上面不仅有裂痕、虫洞，甚至断面还有竹纤维的痕迹。 难道真是万物都可为砚台？ 但仔细一想，不对啊，要是真生了虫洞，这东西早扔灶台里烧了，不可能留到现在，还用红木的盒子装起来。 「名称：竹节形澄泥砚」 「材质：澄泥」 「生产时间：1889年」 「详细信息：此砚台用鳝鱼­黄‎‎­色‍的澄泥，仿造竹节的天然形态做成砚台，上面虫蛀的孔、裂痕、乃至断面的纤维和刀斧痕迹，都是精湛的雕工仿造，是一件难得的文房佳品」 原来是澄泥砚啊，张扬恍然大悟。 这是紧跟三大名砚步伐的第四名砚。 有时候说“四大名砚”，就是把澄泥砚给算了进去。 三大名砚，都是用材质细腻的石头雕刻而成，只有澄泥砚，是用泥捏的。 这也导致这种砚台有非常强的可塑性，做成各种形态的都有。 “东西不错啊，晚清的澄泥砚。” “要我报价吗？”张扬笑着问道。 “不，不用了。”宝友有点后怕。 他把砚台拿起来，放在镜头前旋转着展示。 “这件砚台，我愿意以一万块的价格割爱，有兴趣的藏友可以联系我。” 【澄泥砚一万块有点高了】 【现在又不写毛笔字，谁要砚台啊】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真了，别人都看不出来真假，买了怎么拿来装比呢】 【主播都没敢估价，估计是联合起来割韭菜了】 “等等，怎么我不报价，弹幕还阴谋论上了？” 张扬不得不站出来解释了一下： “这种奇怪造型的澄泥砚，价格就在大千到小万，具体能卖多少，看人。” “是的是的。”宝友连忙应承：“张大师说的都是真话。” “你别跟着赞同啊……听起来我俩像在讲相声一样。” “行了行了，还有没有别的砚台，拿出来展示一下。” 鉴宝大舞台，有货你就来。 要不是看在宝友一直在往外掏新东西的面子上，换别人这么卖货，张扬早就断开连麦了。 “有的，我还有块砖砚。” “你还真是只玩冷门的东西哈。” 张扬明白为啥宝友要到直播间来找买家了。 就他收藏的这种砚台，要是碰上藏家聚会，得坐小孩那桌吧。 “三大名砚太贵了啊。”宝友感慨道：“而且我其实分不出来，那些到底是老东西，还是现代的，因为有些砚台一直在用。” “这话倒是没啥问题。”张扬点头表示赞同。 说话间，宝友已经把他最得意的一件砖砚拿出来了。 不是秦砖，而是汉砖。 但也很不错了，因为在砖的侧面和背面，都写着“建宁元年四月马别”的阳文。 而且在背面的文字旁边，还配了一张人骑马离开的图。 足以说明，这块东汉建宁元年生产的砖头，不是普通砌墙用的砖，很有可能是拿来造“文化墙”的，就像现在公园和景区的石雕壁画一样。 这次，张扬直接报价： “这件东西，放在五年前，文物保护政策还没收紧的时候，起码能卖十万。” “我三万买的……”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张扬知道宝友听到挣钱了，心里很激动，但是话得说清楚：“但是现在，这种老砖砚，基本不允许公开交易了。” “为什么？” “因为来源不好确定。” 【之前直播间里不是有来卖墓砖的盗墓贼吗】 【别说十万了，就是一万，别人都能把古墓搬的什么都不剩】 【主要还是很难区分砖砚是新的还是老的，干脆一刀切】 “我懂了，我私下偷偷交易就行。” “诶，你这人……”张扬有点无语。 感觉宝友有点太愣头青了，沟通起来很危险。 “宝友，你这广告打的也差不多了，要不给别的宝友留点时间？” “我应该再连麦一位宝友就下播了。” “这样啊……”宝友倒是没纠缠：“那辛苦老师。” “直播间喜欢玩砚台的朋友，可以联系我啊，接受第三方交易。” 等宝友断开连麦，张扬看到弹幕才后知后觉： “啊？你们觉得第三方是我吗？” “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给你们几千块的东西当中间人？” “那个玩砚台的老庞，你要是还在直播间的话，我跟你说一声啊，本直播间唯一认可的第三方，是海林之光品牌下的拍卖会。” 张扬强行把话找补回来后，松了口气。 果然鉴宝直播间一旦沾上带货，就感觉处处是纰漏。 “来，今天最后一位宝友。” “带来什么宝贝？” 张扬看镜头里出现一个小的木头箱子，看上去就像装着什么祖传的宝贝一样。 “老师，我看之前您帮忙鉴定过安宫牛黄丸，是不是只要上了年头的药，您都能看啊？” “我只能确定东西的年代，药效怎么样我可确定不了。” 张扬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 虽然以前的药大部分都是用蜡丸封起来的，但总免不了失效的可能。 “那没事，我主要想请您看看年代，再帮忙估个价。” 宝友说着打开箱子，里面有不少小盒子。 他挑选了一下，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盒子，上面写着五个烫金的大字：Z宝三鞭丸。 “宝友，你这是何意啊？” “带货找错地方了吧，咱们直播间的宝友，肾这块都有好好保护的。” (本章完) 第310章 沈姑娘要看风水 【主播不需要，我们需要】 【只有已婚男人才知道，肾能不能保养根本不取决于自己】 【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 【我有个朋友托我问问，这药有用吗？】 张扬看着这些弹幕，一阵无语。 三鞭丸这东西，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以形补形的中药啊。 用处肯定多少是有一点的。 “老师，我不是来卖药的，是我有个朋友，他想要用这个药，但是又怕这是值钱的宝贝，毕竟要补的话，也可以选择吃六味地黄丸。” “我懂你的意思。” 张扬很了解宝友这种心态，就像家里有一株千年人参，卖了可以买很多很多百年人参，而两者的药效对普通人来说其实差不多。 这时候，如果不是特别有钱，还肯定是卖了划算。 “你这一盒，里面有多少颗？” “不是颗粒，它是一管一管的浓缩丸。” 宝友拿出来其中一小管给大家看了一下，是和芝麻差不多大小的黑粒粒。 “这一盒有50管。” “行啊，看起来应该是八零年生产的出口用的精装药，我帮你看看市场价哈。” 张扬熟练的查询着拍卖历史价格，像这种80年代的药，还是很有市场的。 “宝友，人家都是整箱整箱卖的啊。” “一箱有48盒，每盒和伱这个一样，有50小管。” “那平均一盒多少钱？”宝友急忙问道。 “平均下来，大概五千左右的样子。” 张扬算完这个账，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盒补药而已，这么贵的吗？ 怪不得会有人选择买原材料自己泡药酒，确实比浓缩丸划算一点。 “我懂了，那我还是吃六味地黄丸吧。”宝友想了想答道。 “额……你不是说，朋友要吃吗？” “啊？错了错了，是我回去建议我朋友别吃这个药。” 为了掩盖自己的口误，宝友急忙从箱子里拿出另一盒药转移话题。 白色的小盒子上画着一个红色的爱心，上方写着五个大字： 蟾麝救心丸。 张扬看到药的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贵。 救心丸啊，能让牛头马面空手回去的东西。 再看包装盒上写的成分：麝香、蟾酥（蟾蜍的白浆）、牛黄、珍珠、红参。 除了珍珠，没有一样便宜货。 结合生产的年份，1993年，很明显，这些药材大部分都是纯天然的。 这类上了年份的中成药，和现在用人工培育的药材做成的新药，到底有什么区别，张扬说不准。 他知道的是，就像老的安宫牛黄丸一样，这盒1993年的蟾麝救心丸，价格绝对比现在药房里的速效救心丸，贵得多得多。 “这个，应该是我父亲当年给我爷爷买的药。” “可惜最后还是没用上，唉。” 宝友叹了口气，保持着端详盒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陷入了回忆。 张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遇见过连麦时两口子吵架的、打架的、亲戚之间算旧账的，那些都好处理。 现在这…… 看看弹幕吧，如果宝友一直没反应的话再挂断。 【我现在就好奇，那个补肾的药是谁买的】 【人家不是说了吗，父亲买的】 【如果要是我死了，死前一定把这种东西处理掉】 【要是我的儿子翻我的遗产，估计只能找到2个TB的云盘】 宝友耽误了十秒不到，就缓过来了。 “老师？这种药现在还能用吗？” “我看看包装……等等，这盒还没拆开过吗？” 张扬发现小盒子上还有封签，赶紧叫住宝友。 “那别拆了，直接去找你们本地，那种上了年头的老中药铺，问他们收不收。” “一般这种药，得好几千一盒呢。” “好好好，谢谢老师。”宝友连声道谢。 他接着又拿出了不少老的中成药，比如牛黄清心丸、海马丸、消栓再造丸、参茸白凤丸等等。 大部分都是上个世纪，东北一些老牌制药厂出品的中成药。 主打一个全部选用纯天然中药材。 那个年代，也确实没有人工养殖一说，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药田。 张扬在网上替宝友搜了一下这些药的价格，远远高于新药的市场价，贵一倍都算便宜的。 不过弹幕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观众说，这些药放在当年，工资那么低的时候，买的时候也得咬咬牙。 所以花钱收藏药品，还是不划算。 宝友这个药箱里，压箱底的宝贝，是一大块‌‍‎黄‌­色‍的干货。 装在一个塑料袋里，乍一看有点像晒干的鱼肉，也有点像大片的红薯干。 “老师，这是什么东西？” “你别动，我看看。” 「名称：鳘（min三声）鱼胶」 「材质：蛋白质」 「生产时间：2001年」 「详细信息：用野生鳘鱼的鱼鳔，水洗除去粘液、血污后，剥去内外层的薄膜，单独晒干成片状，传统的海珍之一，是沿海地区的居民常用来补充营养的珍贵食材。」 哦，原来是一种珍稀的花胶啊！ 张扬在羊城的时候吃过这东西，有点像牛板筋，但是更润。 当时黄老师介绍，这东西，两广地区以前有收藏的传统，一般是当婆婆的收起来，留给新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补充营养。 由于过度捕捞，加上海洋被污染等问题，这些海珍的价格这些年持续走高。 黄老师说，一整块大的鳘鱼胶，年份超过三十年，价值起码五十万。 “宝友，你这是鳘鱼胶，一种比较珍贵的花胶，估计有二十年左右了。” “这是我爸爸以前做生意的时候，从羊城那边买回来的。”宝友介绍道。 “那就对了，应该是给令堂，或者你媳妇儿准备的补品。”张扬一眼就看透了问题的本质。 这下，三鞭丸是给谁的，也很明显了——就是给宝友的。 让人不禁感叹，父爱如山呐！ “是吗？这东西煮着吃的吗？” “对，这一块可以煮一大碗，四十万的量，够你们吃两天的了。” “多少？四十万？” 【只有粤省人才知道这个鳘鱼胶有多好】 【在香江旅游的时候见过，卖的老贵了】 【我女朋友家就是香江的，家里屯了几十万的鱼胶，不知道想干嘛】 【这东西就能补充点蛋白质和氨基酸，不是纯纯的智商税吗】 宝友自己也在看弹幕，本来听说能卖40万挺高兴的，但是看到智商税的说法，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这个是智商税吗？” “是的话我就不卖了。” “大哥这么讲良心啊。”张扬给宝友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没必要这么想，这东西应该算是富人乐。” “吃下去肯定是能补一点的，就是性价比很低罢了，但是那些愿意拿几十万买你这块鳘鱼胶的人，你放心，对方根本就没思考过值不值的问题。” “有钱，买来吃的开心，就可以了。”张扬解释道。 这年头要是赚富人的钱都有负罪感，那真是纯纯的牛马。 “谢谢老师啊，谢谢。” 宝友连说了两声谢谢，看上去应该是把张扬说的话听进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刷了几十块的礼物。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 张扬看了下后台，已经没有人申请连麦。 老观众都懂，张大师是准点下班的，谁来了都留不住。 关掉直播间后，张扬都没和徐杰打招呼，就急冲冲的走出了直播的房间。 他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今天，师傅汪大师回临海了。 …… 自从海林之光拍卖会临海站圆满收官后，汪大师就对张扬运营博物馆的手段，完全放了心，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燕京。 那时候是初秋，不管是风景还是气温，燕京都更适合老人待着养生。 不过最近几天北方降温的厉害，临海也大跨步从夏末直接到深秋，汪大师就又回来了。 身边还带了两位客人。 一对‌‍父‎‎‌女­。 父亲叫马俊卿，是燕京大学历史系的讲师；女儿叫沈书语，燕大历史系世界史专业的毕业生。 他们是来相亲的。 张扬一进门，感受到两个陌生人打量他的视线后，心里马上觉得不对劲。 男人看他的眼神有点暧昧，姑娘看他的眼神有点……娇羞？ 这年龄段、这组合，等等，他们不会是马老师的儿子和孙女吧？ “师傅，晚上好。这两位是？” “张扬你来啦，来，我介绍一下。”汪大师脸上笑开了花。 他侄儿的感情生活一团糟，张扬是最近几年第一个相亲的晚辈。 老人家遇到这种事，非常上心。 “这位是我的师弟，马俊卿马老师，马国钰是他的父亲，现在是燕大的历史老师。” “马师叔好。”张扬礼貌的握手。 这位年轻的马老师，看起来还挺清秀的，给人一种旧派读书人的感觉。 “张扬，久仰大名啊。” 马俊卿看着张扬，笑着点点头，接着扭头对身旁的女儿说： “书语，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好。”沈书语微笑着答道。 张扬趁机偷偷打量了一下今天的女主角，鹅蛋脸、柳叶眉，鼻梁上挂着一副圆眼镜，笑起来像刚刚毕业的高中生一样腼腆。 听说沈书语的母亲，在她尚在襁褓时就去世了，所以她是随母姓的沈。 名字里的“书语”两字，就像她向张扬自我介绍时说的那样，“书是读书的书，语是不说话的语”，暗示她是个文静的女孩子。 “你好啊，学姐。”张扬微笑着点点头。 都是历史系的，虽然人家是燕大，但叫声学姐也没问题。 张扬自己这名字取的，就没啥好介绍的了。 其他方面嘛，是个学习了两年半的大学生，平常的爱好是直播鉴宝、古玩市场寻宝、直播抓盗墓贼、去公安局拿锦旗等等。 “挺好的。”沈书语听完张扬的介绍，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我平时也会关注到你的鉴宝直播，不仅学识丰富，还非常的正能量。” 张扬听完，心里马上浮起一个念头： 坏了，不会社死吧。 他下午刚直播和宝友们聊三鞭丸来着； 以前还带着直播间的观众连麦巨濡女主播； 直播间的弹幕关键词是“南同”…… 张扬开始思考，怎么迅速跳过这个话题，不要再聊直播了。 不然别说什么相亲了，先给对方点封口费吧。 汪国声看张扬不讲话，还以为他脸皮薄，赶紧开口解围： “俊卿，之前马大师和你提了张扬的直播事业没？” “那做的可好了，他自己开的工作室，现在直播号是鉴宝主播里的前三甲。” “而且他还和各地的警方都有合作，抓住了好几个非法盗掘文物的犯罪分子，光锦旗就挂满了一整面墙……” 在汪大师的口中，张扬不仅是圈子里的后起之秀，还是整个临海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之一。 听得当事人心怦怦直跳。 这么吹，万一人家问：那为什么在临海读大学啊？ 张扬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估计只能回答说：自己不想去燕大或者青华。 有双向奔赴，就有双向拒绝嘛。 还好，马俊卿是带着任务来的，对汪大师说的话，不停地附和。 大概就是“啊，对对对，我早听说了”之类的话。 场面一度变成，像是两个媒婆，在沈书语面前吹嘘张扬。 聊到最后，汪大师找了个借口，让张扬带着沈姑娘逛逛海林博物馆。 目的是让他俩单独相处一会儿。 年轻的男女并肩走在空旷的博物馆里。 这里是张扬的主场，主人翁意识还是要有的。 他主动问沈书语：“你对什么方面的文物感兴趣，我有针对性的带你去看看？” “我是学世界史的，你们这里有没有外国的文物啊？” “外国的？” 张扬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批埃及的文物，被省里来的人截胡了，好气啊。 “高丽或者霓虹的有兴趣吗？” 海林博物馆有个泛华夏文物展厅，收录的都是些邻国受华夏影响生产的文物。 “东亚的文物，我都在燕京系统地学习过了。” 沈书语回答的很老实，她觉得这样可能会让张扬尴尬，又补充了一句： “要不你教教我风水知识吧。” “我看过你给人家看风水的切片，感觉挺牛的。” “不是，你真看过我直播啊？”张扬脱口而出。 “看过啊。”沈书语笑着点点头：“都是吃饭的时候看。” “看风水也不是不行，你等等啊，我打个电话。” 张扬想起来半个月前，有个人倒霉蛋邀请他去给墓园剪彩，他没去。 “喂，平安哥，现在搁哪儿寻摸墓地呢？” (本章完) 第311章 鉴宝主播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张扬打电话之前，平安哥正在临海附近的一个小乡村里忙活。 村里有块十几年前建成的墓园，当年刚建完，要开始营业的时候，承包的企业突然倒闭了，老板跑路去了国外，墓园变成了村集体的财产。 这些年，村里一直想找人接手。 墓园的地理位置挺不错的，附近有山有水，一公里外就是高速路的出口，算是标准的墓园选址，但因为村里要价太高，临海殡葬行业大大小小的老板几乎都来谈过，一直没能谈拢。 这次，轮到从外地来的平安哥来了。 他背靠从盛海来的大公司，又刚刚在临海本地完成了新园区的预售，收拢回了一大笔资金，正是扩张的时候。 这块现成的墓园，是他这种外来商家，打入本地市场最好的契机。 “主任呐，我们集团要是买下来这块地，你得动员动员村民，把附近土葬的坟都给迁走。” “不然人家来看墓地，发现你们这边土葬没人管，那谁还花钱埋我们园子里呢，你说是吧？” 平安哥叼着根从人家坟头旁扯的狗尾巴草，语气非常的轻佻。 没办法，刚做完一笔大生意，分红了好几万不说，职级还升了一级。 现在，在平安哥心里，临海就是他事业的福地。 虽然当初挖出古墓的时候差点被吓哭，但雨过天晴，他活得比之前更灿烂了。 他唯一觉得可惜的是，开业剪彩那天，没把恩人张扬请到现场。 毕竟001号墓地就是靠着张扬的点子，才得到了大人物的青睐。 更别提当时挖出古墓后，张扬帮他找到了失落的文物，相当于救了他一命。 “是是是，平安总伱说的，我都记着了。”村主任在一旁连连点头答道。 “再就是整修的事，你们村里应该凑得齐十几二十个壮劳力吧？给我们干一天活，给三百、包午饭，应该不难招人吧？” “那肯定没问题啊。”村主任笑道：“咱们这边建筑工地的小工一天才200不到，平安总这个价格，随便招人。” “还有啊，就是到时候整修完墓园以后，我准备在这个路口，建两个白事店，村里有没有扎纸人的熟手，帮我介绍两个？” “这个……村里倒是有家做棺材的，祖传的手艺，但是已经好多年没见他卖过纸人，不知道还会不会扎。” “你去问问吧，扎得好，我直接聘用他…… 平安哥正在给村里的几位负责人疯狂画饼，合同的事儿都还没一撇，就已经在畅想深度合作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这时候电话响了，打断了他的节奏。 “等等，我接个电话。” “喂～张大师！” “喂，平安哥，现在搁哪儿寻摸墓地呢？”张扬在电话里问道。 “在临海广发县的水田村，这边的风水是真的好啊！” 自从发生上次那档子事以后，平安哥意识到了学习风水知识的重要性。 如果以后再碰上那种可以埋王侯将相的宝地，他说什么也要在工地上安几个摄像头，这样就算挖出古墓，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有多好啊？”张扬笑着问道。 “上合天星恒局，下钟正龙王气，明堂可容千军万马。”平安哥随口捏造了几句风水书里的判词，反正就是说，这地方风水好。 “你扯呢吧，真有这种地方，我直接预订一个最大最好的坟。”张扬毫无留情的揭穿道。 刚才那判词他熟得很，绝对是说帝王墓的。 沈书语就在旁边，某人真得拿出来点专家的样子吧。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沈姑娘捂着嘴小声在张扬耳边问道。 “我等下解释给你听。”张扬用口型无声的回答。 电话那头，被戳穿的平安哥笑得依旧很开心。 “我知道你不会信，逗逗你的呀！” “扬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平时我可是花钱都请不来你。” “不就是因为上次放了你鸽子，我心里愧疚嘛。”张扬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出这话，成功逗笑了旁边的妹子，“这不，今天主动来，想帮你看看风水。” “真的？”平安哥一脸惊喜，“扬哥你来真的？” “不然呢……” 张扬话还没说完，电话挂断了。 只抬头和沈书语对视一眼的功夫，视频电话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平安哥打来的。 接通视频后，张扬把摄像头对准了地板，那头的平安哥倒也无所谓，反正他打视频的目的，是让张扬看看墓园的地势。 “墓地在哪儿呢？”张扬问。 “等会儿啊，扬哥，我跑远一点。” 当着惊愕的村委会众人，平安哥一路小跑，站到一块大石头上。 “那儿，从左边那颗樟树开始，沿着那条小路一圈、一直翻过这座小山包，都是现成的墓园。” “我再带你看看周围哈。” “这墓地正对着一条连绵的山脉，刚好到这里为止，山脚有条河，典型的龙吸水的地形……” 平安哥说话的时候，张扬把麦闭了，同步给沈书语翻译。 什么叫龙吸水？其实就是为了证明这条山脉是龙脉想出的说法； 什么叫明堂可容千军万马？其实就是墓地旁边有一大片平原，视野非常好； 为什么要讲地合天星？其实就是看这个地方的上空开不开阔，是不是经常是晴天，晚上能看到星星…… 张扬一边解说，一边在心里感叹： 平安哥不愧能是干销售的，实在是太能吹了。 怪不得那个“水泥浇筑自己尸体”的墓葬方案，都能被他高价卖出去。 “原来这就是风水啊！” 沈书语的脸上写着“赞叹”和“佩服”。 “其实就是古人想自己死后安宁一点，在前人丧葬的基础上，积累的经验罢了。”张扬解释道。 风水，说到底还是在经验学的范畴内。 古人发现大雨天、洪水、山体滑坡时，别人的祖坟被冲毁了，马上就知道那些地方不适合安葬；迁坟的时候发现祖先尸骨无存，就会告诉后来人下葬要避开原先的那种地方……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知识。 “扬哥，怎么样，这地方还行不？” 平安哥介绍完地形以后，咨询张扬的意见。 后者赶紧打开麦克风交流： “还行啊，这地方以前应该就不错。因为我看那边好像有座清代的墓葬，说明很早这里就是风水宝地了。” 虽然张扬看的不太真切，但是高出地面的墓牌坊还是很明显的。 牌坊顶部两只鸱吻（龙身鱼尾）中间夹着一件花瓶，这种雕像，有张扬印象里清代墓的风格。 最迟也是晚清近代的石雕墓牌坊。 平安哥听到张扬的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又有古墓？ 古人真是不给后人留活路啊，好地方全被占了。 他顺着张扬提示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座还堆着花圈的新坟旁，发现了张扬说的那处墓牌坊。 走近一看，只有半截露在外面，连墓碑都看不见。 “应该是当时修这座墓园的时候，被土方埋起来了。”平安哥给张扬解释道。 怕是村里人想坑自己，所以故意没提古墓的事，平安哥没敢叫人，自己独自走了过来。 现在就指望着张扬帮他看看啥情况。 在牌坊的第二层，是墓牌坊的“享堂”，柱子旁边有两座天官的雕像，中间一块石板上刻着“安且吉”三个大字，形容墓葬舒适又漂亮。 剩下的部分，就被全埋在土里了。 “这是四柱三厢三层的墓牌坊，年代大概可以到清代道光年间。” “就算不是官员的墓，起码是个当地有钱的乡绅。”张扬分析道。 “道光，那快200年了。”平安哥算了一下时间，有点犹豫，“扬哥，这种应该可以迁吧？” “你一个干墓园生意的，你问我？” 张扬就是远程看一下风水而已，他当然不会决策这么重要的事。 “张扬，书语，你们这是在？” 汪大师的声音在两个年轻人的身后响起。 张扬一转身，发现师傅和师叔，正乐呵呵的看着自己。 他赶紧解释道：“有个朋友在看墓地，我帮他参谋参谋。” “哦，忘了说了。”汪大师一拍脑门，对马老师介绍道，“张扬啊，他对国学也非常有研究。” “很多风水知识，我都不知道，他一清二楚的，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是吗？”马老师露出询问的表情。 “略懂，略懂一点。”张扬转移话题式的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到饭点了，师傅师叔，咱们边走边聊吧。” …… 晚饭过后，汪大师破天荒的提出，要请马家‎­‍父​‎‌女‎‍​去他的私宅看看。 张扬作为主角，当然要一起。 说实话，虽然拜了汪国声当师傅，但这还是张扬第一次去师傅家作客。 因为汪大师的家人都在燕京，临海的家里，就请了一个保姆打扫卫生。 平时连汪国声自己都更愿意待在博物馆，和何馆员一起下下棋啥的，而不是待在冷清的大房子里。 汪宅在海林博物馆附近一个很老的小区里，附近的居民大多是退休的老人。 张扬印象中，高姐家好像就在附近。 进门后，众人在客厅里随意的聊了会天。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汪国声终于说出了他请大家来的目的。 “我在燕京的时候就马大师听说，他孙女，也就是书语侄女你，平时对书画颇有研究。不知道读了四年大学，眼力还在不在线啊？”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其他人都明白，又要走“相亲的流程”了。 老人家眼里的相亲，除了门当户对，男女双方还要相得益彰。 张扬的实力，汪国声是门清的，起码古董这一块，看仿品的眼力没人能比他强。 那想当张扬的良配，古董都不懂肯定是不行的。 在汪国声朴素的婚姻观里，两个人必须要有共同话题，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现在，就是考察沈书语基本功的时候。 当然话不会说的那么直白，汪国声说的是： “我回临海前，从一个老朋友手里，收了一副吴昌硕的对联，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请书语侄女帮忙掌掌眼？” “汪老师您这话说的，太折煞这孩子了。”马老师帮忙接了下话，“能看到吴大师的书法，咱们来临海一趟，也就不虚此行了。” 当爹的都这么说，沈书语当然只能答应下来。 “咱俩都是提线木偶啊！” 张扬这样想着，下意识的看了沈姑娘一眼。 后者刚好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懂对方眼神里的那种无奈，非常有默契的笑了笑。 书房里，汪国声早就做好了准备，吴昌硕的对联已经在书案上铺开了。 一副隶书的五言联。 上面写着【华亚鹿车出，潮平鲤翰来】。 落款是：安吉吴昌硕年八十三。 已知吴昌硕活到84岁，所以这副对联是他去世前一年，也就是1926年所作。 第一次见到同龄人鉴定古董，张扬饶有兴致的站在一边，观察着沈书语脸上的表情。 沈姑娘的表情非常认真，每个字一撇一捺都要看清楚。 给人一种学霸在考试的感觉。 半晌，她颇为老成的说道： “这副吴老先生晚年的佳作，实在是令人惊叹。” “华、车、出、平、来，这几个字，结字纵长，上宽下窄，左低右高；亚、鹿、鲤，这三个字，字形方扁，取纵横之势为结体特征；结体在变，但笔力拿捏的很好。” “我只能看出，这里面掺入了《石鼓文》的字形和笔法，圆笔直入，正锋铺毫，字体显得圆润、雄厚、拙朴……” 张扬能听懂的有用信息是《石鼓文》。 那是华夏最古老的石刻文字，分别刻在十件石鼓上，是秦始皇时期的作品。 据说想学篆书，抱着石鼓文的拓本，研究几十年，就能小有所成。 至于沈书语说的其他的内容，张扬只能学昆汀说一句： “牛比～”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啊。 张扬看着面前这副对联的物品信息，上联作于1926年，没有问题； 但是下联，作于2023年。 汪大师坏得很，用这种方法来考人家。 “没了吗？”汪国声听完沈书语的鉴定词后，问她，“这副对联在你看来，有没有问题呢？” 有问题，快说有问题啊！ 张扬看着沈书语，有点替她紧张。 他经常被师傅这样考，如果说错了，就会听到汪大师一声直击灵魂的叹息。 这次，看到沈书语果断的点点头，他心里长舒一口气。 (本章完) 请假条 老婆发工资了，请我出去吃饭，我不敢不给面子。请假一天，感谢大家的月票。这个周末把欠的五章一起还了。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2章 你懂功德吗？ “虽然这上下联浑然一体，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有几个字，和其他字之间有区别的……” 这不是沈书语第一次碰到长辈考考她的眼力了，所以语言的艺术这块儿，她把握的非常好。 嘴上说的是有几个字不一样，等她真把每个字都指出来，大家发现，全部集中在下联。 那自然是整个下联都有问题。 张扬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汪大师这样的考法纯粹就是在送。 马老爷子在早在初中的时候，就这样考过沈书语了。 他们马家内部切磋的时候，已经进化到，随便截一张碑帖的局部图，让大家分析来源是哪里。 那难度，比看画只看半张还要高。 “这几个字，和吴昌硕的原稿相比，虽然笔力上不落下风，但明显带了些自己的理解，仿《石鼓文》的痕迹稍微轻了一点。” “我能看出来的就这些了。” 沈书语抿着嘴笑了笑，稍微往后退了点，把书桌后的位置空出来。 在她说完的同一时间，汪大师已经开始鼓掌了。 他用赞叹的语气说道：“好啊，怪不得马老师每次提起自己的孙女，都是一脸的自豪，现在我明白了。” “不过你说，下联那几个字的笔力，不比吴昌硕弱，实在是给我这个老东西脸上贴金了。受不起，真的受不起。” 汪国声的话说到这里，这次考验基本就到头了。 接下来自然是马俊卿在旁边替女儿说几句场面话，顺道再礼尚往来的夸张扬两句。 剩下的时间，众人在书房里欣赏了一下汪大师珍藏的其他书画作品。 看得出来，汪大师偏爱近代的书画家。 黄宾虹、林风眠、潘天寿、柳亚子、陆俨少、王蘧常…… 很多作者，张扬听都没听过。 但沈书语却能很快的想起这些人的外号，甚至生平和擅长的作品。 一番下来，张扬对沈姑娘在书画方面的见识，有了很深的印象。 像曼陀山庄的王语嫣一样。 可能这就是汪大师口中，那些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的孩子吧。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考虑到​父‎‍女‍​‍俩还要打车回酒店，书画赏析会不得不及时结束。 目送两位客人上车后，张扬正打算和汪大师告别，老人家却叫住了他。 “张扬，今天感觉怎么样？” 张扬看见汪国声有些俏皮的挑了挑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于是老老实实的答道： “沈姑娘人挺不错的，但我现在还年轻，其实不是很急着结婚……” “你都已经考虑到结婚的事了吗？”汪大师故作惊讶的说道，“太着急了啊，不好，感情的事，还是要循序渐进。” 张扬：“……师傅，相亲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汪国声摇摇头：“我和马老师的意思，是让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认识认识。” “伱就当自己的大学同学，给你介绍了一个女生，聊得来的话再说别的。” “原来是这样么？” 张扬点点头，心说那可能自己真是误会了。 看惯了太多和影视剧里的相亲，还以为只要是长辈介绍，两个人相互看上，就直接订婚、结婚一条龙呢。 沈书语毫无疑问很优秀，目前看上去，甚至算是张扬到现在认识的同龄人里，最优秀的那一位。 “反正老头子我，能干的活儿都干了。”汪大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笑着说道，“这姑娘的家世、学历还有能力，我都能帮你确定，没任何问题。” “但和你到底算不算良配，还要你自己去感受。” “我知道。” 张扬有些感动的点点头，当师傅的能做到这份上，放到古代那也是标准的贤师，他真诚的对汪国声说了句， “谢谢老师。” “没啥好谢的，记得明天把工作室打扫下，我带他们​父‎‍女‍​‍俩，去看看你的事业。” “没问题，您放心吧。” …… 第二天一早，张扬就在工作群里下达了紧急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的指令。 所有人提前两小时到岗，把自己的工位整理好，迎接工作室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客人。 “到底是谁啊？老板你就告诉我们吧！”高姐和小唐一边整理会议室一边问张扬，“你不说，我们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好难受呀！” “家里的长辈。”张扬告诉各位员工：“他们专门来考察我工作室运营情况的，如果不行，就要把我的银行卡冻结，咱们工作室就离倒闭不远了！” “啊？”众人震惊。 高姐最先回过神来，轻轻踹了下凑过来看热闹的徐杰一脚： “赶紧去通知一下小黑屋里的陶嫦，让她把门锁好，出去避一避。” “陶姑娘回来了吗？” 张扬还不知道陶嫦回来的事，上次这人说是有所收获，回景地镇烧鸡缸杯去了。 “回来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神神叨叨的，我怕她等下吓到客人。” 高姐安排好徐杰的工作后，又安排小唐去买水果。 毕竟是工作多年的打工人，高姐虽然是兼职行政，但怎么接待贵客，她还是门清的。 她最后还打起了张扬的主意： “老板去把会议室布置一下吧。” “你之前那些古董都放在柜子里，是不是可以拿一两件出来，镇一下场子？” “好。”张扬点点头没有拒绝：“你们先去忙你们的，怎么展示我们工作室的能力，我来想办法。”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怎么做——那就是除了整理下桌面，其他什么都不做。 包括直播间的锦旗墙、匾额、刑具等等，都保持原样。 越贴合实际，越不容易出问题。 中午吃完午饭，张扬带着汪大师和马家​父‎‍女‍​‍俩，乘电梯到了工作室门口。 刚一出电梯，“砰、砰、砰”三声，礼炮声响起。 金色的亮片喷射到空中、又散落下来，电梯门口直接下起了金色的雨。 三名员工挥舞着刚拉响过的礼炮，喊着热情的口号：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啪啪啪啪啪啪（疯狂鼓掌）……” “张扬，你们这是？”马俊卿看向张扬，眼神中透露着好奇和不解。 “员工自发的欢迎仪式，欢迎你们来参观。”张扬笑着答道。 他看了一眼后面的沈书语，姑娘的脸上只有惊喜，没有惊吓。 说明虽然员工们有点刻意，但气氛确实到位了。 张扬赶紧介绍了一下三个显眼包。 再三确定工作室就这点人，连汪大师都有点惊讶： “我上次来就三个员工，现在还是三个，你后来一直没招人吗？” “够了呀，大家都有合适的工作量，相互之间也合作的很愉快。”张扬解释道。 “是啊是啊。”被高姐使了个眼色，徐杰赶紧站出来说：“我们公司就像一个大家庭，互敬互助，非常友爱。” “嗯～”汪大师点点头，顺势夸了一句张扬，“这就是天生的领导力，商业奇才。” “我们博物馆也是这样的情况，他接手以后，底下的员工都服服帖帖的，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问题。” 其实就算有问题，他这个甩手掌柜也不会知道。 张扬自己听得有点绷不住了，赶紧引几人进自己的办公室。 等一行人进了房间，三位员工对视一眼，迅速凑到了小唐的工位旁。 显示屏打开到视频剪辑的界面，万一有人出来，就装作是在讨论切片的事。 由高姐领头，三人小声嘀咕着： “那个老头应该是之前来过的汪大师，我以前在海林博物馆见过。” “剩下那两个人是谁？” “感觉不像老板的亲戚啊。”徐杰露出揣摩的表情，分析道，“看老板说话的语气，和他们还挺生分的。” “我注意到一个点，来的那个女孩子，她从头到尾一直在笑。”高姐回忆道，“而且她看我们老板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就像……欣赏，对，就是欣赏的眼神。” “哦，那我知道了。”徐杰恍然大悟，“她肯定是老板的女朋友，那个男人就是老板的岳父，他们是来检查老板工作的。” “不对吧，我看老板不像有女朋友的人呀……”小唐疑惑的说道，“从来没听他说过。”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男生脱单，是不会告诉同事的，就像我已经脱单了，你们知道吗？” 徐杰微微一笑，露出洋洋得意、炫耀的表情。 想不到吧，爷有人疼了。 回应他的是另外两人无语的目光： “我们早就知道了。” “你躲在楼梯间叫亲亲宝贝的时候，我们在办公室里都听到了。” “连来收垃圾袋的保洁阿姨都看过你发癫的样子。” “我去，你们……”徐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就在他准备追问两位同事，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情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张扬最先走出来，冲徐杰这边招了招手： “杰哥，准备直播吧。” …… 十五分钟后，张扬画好妆，走进了直播的房间。 汪大师和马老师参观完，就去找老朋友叙旧了，只留沈书语在这里感受一下张扬工作的氛围。 沈姑娘看到他画了仿老妆的样子，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说的化妆，怎么是这样啊？” “节目效果需要啊，你之前看我直播没发现吗？” “我没想到是化妆画的。”沈书语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直播的特效呢。” “特效不行，得化妆。” “你自己找个凳子坐吧，我直播很久的，一直站着受不了。” “行，我就远远的看看。” 沈书语悄悄找了个角落，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对学霸来说，直播她接触过，但这种几十万粉丝的“大网红”的直播现场，他还是第一次见。 张扬坐到镜头前，和徐杰沟通了一下，调整好了机位。 怕沈姑娘出现在直播画面里，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坐那儿去了……” 张扬招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 “这个地方就拍不到的。” “这样吗？”沈书语有些尴尬的吐了下舌头，赶紧搬了过来。 坐在摄像机后的徐杰，看到这一幕后，心里已经坚信，眼前的男女绝对不是普通的亲戚关系，但好像也不是男女朋友…… “好了，直播开始。” “三、二、一……” …… 收到开播提醒的观众们，迅速来到张大师的直播间。 短短两分钟，观众就达到了三千人。 “兄弟们，下午好啊！”张扬和大家打招呼，“今天早点来，等会儿也要早点下，晚上有点事。” 【好呀，主播现在越来越划了】 “我不是划啊，是没有直播内容，兄弟们都不努力的找宝贝，我没得鉴定啊！” 【没鉴定就不能陪兄弟们聊聊天吗】 “聊天也不能干聊几个小时吧，我又不是电子宠物。” “这里是一个技术直播间，咱们得区别于只提供情绪价值的女主播……” 张扬振振有词的回答着弹幕的质疑，这已经是直播间的日常了。 同时他手上也没闲着。 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就等后台有人申请连麦。 “来了来了，欢迎第一位宝友。” “主播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宝友对着镜头双手合十，“我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听说主播这里有点歧视宗教徒，专门来问一件事。” 一旁的沈书语听到这话，有点惊讶。 心想，怎么一来就碰到有人找茬啊？ 她有些担心的看向张扬，没想到后者直接对着镜头做了个“停”的手势。 “等等，你先别问。”张扬打断对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头发这么多？” “我信的是藏传佛教，不用剃度。” “好，那锡纸烫你怎么解释？” “我这是天然卷。”宝友振振有词道，“再说了，我的发型，不影响我的信仰。” “行吧，你问你的问题。” 张扬已经用刚才的两句话，确定对方是来整活儿的。 他就没见过爆炸头的佛教徒。 “我的问题是，主播你好像很不信佛家的功德？” “之前听说你认为放生空气都加功德，还要请高僧坐到流水线上去开光？” 宝友说起张扬直播的旧事，这如数家珍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他是直播间的铁粉。 要是平时，张扬就配合着演一波了。 但是现在，沈书语在旁边，还是正经点好，万一姑娘家里有老人信佛呢？ “你可能误会了，我们这个直播间突出一个信仰自由，儒、释、道，随便选，主播只负责鉴宝。” “问题我回答完了，你要是没宝贝的话，我可就断开连麦了哦。” “等等，我当然要鉴定。” 宝友说着，拿出一件棕‌黄‎‍色​的鼓形木雕，和一根尖端呈椭圆的木棍。 “哦，木鱼啊！” 张扬看到木鱼顶上有明显敲打的痕迹，说明是一件实用器。 再看一下年代，制作于咸丰年间。 “这是清晚期的木鱼啊，没什么问题，是从哪个僧人手里接手的吗？” “我不是要鉴定这个，我是想问……”宝友敲击着木鱼，发出咚咚咚的清脆的声音，“我这样每敲一次，功德就能+1吗？” “恐怕不行。”张扬摇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木鱼这东西，最早是道士用的。” “早在唐代的时候，道士就用这东西作为讲经用的法器，后来被汉传佛教给偷了。” “你得在寺庙里，当着佛祖的面敲，才能加功德。” (本章完) 第313章 难他天？（补更一章） 【佛本是道，实锤了】 【就喜欢主播一本正经胡说的样子】 【怪不得那些礼佛的人，要在自己家里建佛龛】 【所以那些穿越回古代敲木鱼的人，也有可能是道士？】 “主播你说木鱼是道教的，有什么证据吗？”宝友反问道。 张扬心说，我哪知道有啥证据啊，都是以前在百家号上看到的。 因为有人在身边，他下意识的瞟了沈书语一眼。 没想到对方正拿着纸和笔，在桌面上写着什么。 下一秒，纸就递了过来。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历代崇道记》，唐，杜光庭，最先记载木鱼是道家的法器。” 不是吧，这都知道？ 张扬和沈书语对视一眼，后者抿着嘴，神情坚定的对他点了点头。 这是对纸上的答案很自信。 反正张大师鉴宝主打一个“信则有，不信我也拿你没办法”，张扬想了想，把小抄上的答案告诉了宝友。 听到张扬的回答，宝友愣住了。 “不是，我就随便问问，主播你来真的啊？” “张大师伱有没有把握啊，我感觉你这个回答，又要被剪成切片，被大家当场攻击佛教徒的武器了。” 宝友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你别慌，我有九成的把握。”张扬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木鱼不行，那再看看这个，我敢保证，这个绝对不是道教的东西，而且也能加功德。” 宝友拿出一件像拨浪鼓一样，手持的器物。 顶端像两层的蒸笼，四周镶嵌着绿色和粉色的装饰物，有一边还拴着一个小铃铛； 中间是普通的木质把手，包了短短一截金属质地的外壳，雕刻成了莲花状； 底部干脆就是一个双层的黑色金属莲台。 “转经筒吗？”张扬问。 这玩意儿内部有一卷经书，转一圈就相当诵经一遍。 简直是懒人礼佛神器。 在一些雪区的电影或者宣传片里经常能看到，在荒原上，一个老人手里拿着转经筒，一边转、一边神情虔诚的祈祷。 【这东西效率高啊，加功德的效率是木鱼的几百倍】 【上面镶嵌的是绿松石和珊瑚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拿来健身应该不错】 “是的，这是我从雪区的高僧手里接手的。”宝友答道。 “你看这包浆，还有镶嵌的宝石，都是清代的工艺……” “哥们儿，咱们不是在讲信仰吗？怎么突然扯到工艺了。”张扬挠了挠头，“我有点接受不了啊。” 看到张扬搞怪的样子，沈书语差点又笑出声。 原来现场看直播这么有意思啊，比听相声还好玩。 “主播别装傻，信仰和赚钱不耽误的呀。”宝友大言不惭反驳了一句，接着问张扬，“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我拿到这转经筒的时候，把手上都有高僧的汗渍。” “就是这东西，我花了三万买，是不是买贵了？” 一般宝友自己说东西的来历没问题，基本都是在自我安慰。 这件转经筒也不例外。 “不讲信仰的话，这东西我出三十。”张扬估价。 “二十是这件东西的批发价，剩下十块钱，是给高僧的辛苦费。” “人家好歹拿在手里转了很多次，付出了汗水和汗渍……” “不会吧，那个寺庙还挺大的。” 宝友还想挣扎一下，但是张扬决定直接杀死比赛。 “把东西送去检测一下，上面的宝石是塑料，材质是铝合金的。” “你非要说晚清有铝合金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要被直播间的观众骂成小丑了，宝友匆匆的断开连线，连谢谢都没说。 …… 第二位宝友，想请张扬帮他鉴定几张碑帖的拓本。 这种拓本，是把石碑和竹简上的字，用拓印的方法印到纸上，好让后人来学习。 一般印的碑帖越珍贵，拓本的价值也就越高。 比如长安碑林的碑帖拓本，即使是现代的，一本也要上千块。 而对于那些更珍贵的、被保存在博物馆里的石碑，因为拓印会损坏文物，现在基本没有新出的原始拓本了。 那些早几十年的拓本就更显得珍贵。 宝友想请张扬鉴定的，就是这种老拓本。 第一张，张扬愣是没看懂上面写的是啥，只认出应该是某件刻着楷书的石碑。 一看物品信息，1842年的拓本，标准的老东西。 “东西不错啊，是晚清的宝贝。” “这应该是刻着《玉版十三行》的石碑，王献之小楷的代表作，算是珍品中的珍品。” “没看错的话，来源于津逮楼的收藏，拓印的人是曾经官至知府的晚清文人甘炳。” “这份拓本对应的石碑，现在藏在燕京博物馆里，以后肯定没有原始的拓本问世了，所以价值不低。” 对于这种不太懂的东西，张扬基本是在照本宣科。 全是干货，没有细节。 但这对其他懂行的人来说，就有点过于震撼了。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旁的沈书语已经瞪大了眼睛。 “爷爷不是说，他最薄弱的就是书法吗？”沈姑娘有点想不通。 “我才刚认出来这是王献之的小楷，他就已经把来历都搞清楚了？” “这上面的字都不全啊……” “难道他真是天才？” 天才张扬还不知道，自己让勤奋好学的沈书语，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正催着宝友把其他的宝贝也拿出来。 “估价？估不了啊，你这件可能是孤品，得去那种大拍行，找碑帖方面的权威人士估价。” “好吧。” 宝友也不纠结，他明显是个专业的藏家，只要能弄懂是什么东西，剩下问价之类的事情并不难。 他接着拿出一张新的拓本，面积很大，上面字写的密密麻麻。 张扬看到拓本上面的图案，直接乐了。 “兄弟，你这是拓印的墓志铭啊！” “这墓碑的形状也太明显了。” “是，我这里还有好几件。”宝友点点头，倒也不掩饰，“但是这些墓有点太冷门了，有些信息还不全，我找不到墓在哪儿。” 【啥意思？让主播帮你找墓？】 【兄弟找对人了，主播就是干这个的】 【别说，墓上的字写得还挺好】 【应该是北朝的墓志铭吧，非常有名的魏碑体楷书】 “找墓在哪儿是啥意思？”张扬也问宝友。 “就是想卖的时候，能有个名头。” “这样啊，那简单。”张扬告诉对方，“你这件是北魏元珍墓的墓志铭，拓本成型于近代，大概一百年前。” “这样啊……那这个呢？” “乐安王妃冯氏的墓志铭；” “北朝胡昭仪的墓志铭；” “司马元兴的墓志铭……” “……” 张扬的速度越来越快，回答也越来越简单。 在他身边，沈书语已经来不及做表情了，她正在奋笔疾书，把张扬提到的名字都记下来。 她想事后看回放，确定张扬是不是瞎说的。 活了二十二年，沈姑娘第一次见人这样鉴定碑帖，太不讲道理了。 (本章完) 第314章 接上了断肢 “好了，就这些了。”宝友长舒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就算是自己的收藏，听到这么多坟的名字，也是一种精神污染。 视频那头的张扬也一样，好像得到了解脱，因为再看下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会变成拓本那种黑白色。 不过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送别这位鉴定拓本的宝友后，下一位连麦的宝友，也带来了厚厚的一沓纸。 一看到那标志性的黑白色，张扬只觉得脑仁疼。 “老师，他那种墓碑上碑文的拓本都能卖钱，那我这个应该也能卖吧？”宝友问。 “你这是些啥？” 张扬看向宝友手里的拓本，用的很明显就是打印机常用的那种A4纸。 谁拓印用这种纸啊？太不专业。 “你看看就知道了呀。” 宝友也不解释清楚，直接把拓本平摊在桌面上。 最顶上那张，拓印的图案呈长方形，中间用竖条的文字写着： 【加道衔荆州府知府明】。 这明显是一个道员级（现在的厅级）的知府，在某块石刻上的落款。 不过因为这张纸是几年前刚拓印出来的，张扬看不出这行文字的来源。 好在，宝友这里的东西多。 张扬指挥他拿出下一张，上面写着： 【道光二十五年荆州府知府刘】 又是落款，同样是清朝的，而且同样是荆州？ 继续。 下一张拓印的文字比较多，上面写着： 【荆州府委官百户……万历年六月初一日记】 看到这里，张扬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些拓本上的文字，都来自大名鼎鼎的荆州古城墙。 古城墙上有相当多数量、明清两代修缮时用的、刻有监造者信息的青砖。 时至今日，依然会吸引不少游客偷偷去拓印。 至于为什么只能偷偷的去，因为光明正大的拓印，现在算违法。 “都是荆州古城墙文字砖的拓本。” “宝友，这些东西不会是你买的吧？” “据我所知，这种文字砖拓印的市场价很低，就几十块钱一张。” “不可能吧？”宝友不太信张扬的话，“现在城墙那边已经不让普通人拓印了，说这种往砖头上涂墨水的方式，会影响文物的保存。” “而且还有人拓印完以后，偷偷带水泥把砖头给涂上了，这样有些拓本就成了孤本了。” “啊？宝友伱为什么这么懂呀？” 不让拓印这事儿，张扬听过，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但是用水泥把拓印过的砖头表面抹平，让自己的拓本成为孤品…… 这样逆天的方式，真的不是当事人在直播间现身说法吗？ 张扬有点怀疑。 “我是听当地人说的呀，以前没摄像头，半夜提着一桶水泥就上去了……” 【吃完饭就砸锅？过于逆天】 【好消息，城墙被重新粉刷了；坏消息，只粉刷了有文字的砖】 【所以这些古遗址就不该开放，根本保护不好】 【这算啥，长安的古城墙，之前每块砖上都有现代人刻的字】 “还有些高手，直接把城墙里带字的砖给抠出来了，那些砖头卖的贵，要小万……” 宝友越说越兴起。 张扬越听越震惊。 这位大哥，应该不是拓印或者偷砖的，但肯定接触过那批人。 他赶紧再确认了一遍桌面上这些拓本的时间，都是2022年。 去年新拓印出来的。 再看向宝友时，张扬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这位兄台，这么喜欢交流，侃侃而谈的样子，很适合当污点证人啊！ 刚好前几天，因为某地古城墙有人违规拓印的事，张扬在的好几个专家库的群里，都有人在宣讲，要遏制这种不正之风，做好文物保护工作。 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发挥带头作用。 张扬作为专家库里文物保护方面的专家，这绩效不就来了吗？ 转正就靠你了，宝友！ 等宝友把他和挖城墙砖的贼之间的故事叙述完，张扬缓缓开口： “宝友，我有个朋友，他是专门研究华夏城墙建造历史的，也在看我直播。” “他对你些东西非常感兴趣，等下加个好友聊一下吧？我能保证对方是正儿八经搞这方面研究的。” “真的假的？”张扬一番话，让宝友突然警惕起来。 众所周知，“我有个朋友”=“我自己”。 所以在宝友眼里，刚才的话就是在说，张大师自己，对这些拓本感兴趣。 而直播间的老观众都知道，当张大师对某件宝贝非常感兴趣，甚至想要和宝友私聊的时候…… 要么东西很刑，准备把宝友送进去； 要么东西不能交易，希望宝友能捐给博物馆。 宝友觉得，他自己的情况是前者，于是赶紧跟张扬说： “别私下联系了。” “要是真感兴趣想买，直接进直播间连麦吧，老师你开启多人连麦就行。” “宝友你有点超级敏感了。”张扬笑道。 这种情况他早就有预案，已经悄悄冲徐杰招了招手。 “我那个朋友就在身边，我让他跟你说啊。” 【哇，小姐姐！】 【确定是朋友？不是女助理吗？】 【主播终于舍得请助理了】 “来，好……” 张扬转过身，看到凑上来的人愣了一下，“好兄弟”三个字说到一半，卡住了。 “……好，姐妹？” 张扬看向沈书语背后，徐杰正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很明显是徐杰撺掇沈姑娘出镜的。 “啊？真是小姐姐啊？”宝友也愣住了，“好呀，主播开始搞剧本了是吧？这是不是你请的女助理？” “不是的，我是张大师的好朋友。” 沈书语温柔的解释了一句，效果很明显比张扬平时说话还好使。 宝友马上就不质疑了，转而说道： “那我们加下好友吧……” 【兄弟真丢弹幕的脸啊】 【中计啦，这个女人其实是女条子】 【你不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研究城墙建造史吗？】 【感觉宝友于要被钓鱼执法了】 【无意点开，逝者安息】 可能是低头看了眼手机，看到了提醒的弹幕，宝友赶紧改口： “加好友前，你需要先证明下，自己确实是研究城墙历史的。” “证明？就说说对荆州古城了解吗？”张扬假装问话题的范围，实际是在提醒沈书语，这些拓印的来历。 他也不确定，刚才沈姑娘有没有认真的看自己直播。 但沈书语接下来的话，证明她不仅在专心的看直播，还真有储备这方面的知识。 “你这里面的拓印分两种，一种是明代万历年间的。” “这是因为当时荆州人张居正，在朝庭掌权，所以要修缮他家乡的古城墙，特意批条拨了专款。” “这些城砖主要由军队烧制，所以上面的落款大部分是百户、千户这样的军队官职名。” “至于那些清朝的……” “好了好了。”张扬打断了沈书语的话，告诉她，“说太多的知识点，直播间的观众也掌握不了，证明咱们有实力就行。” “宝友，现在你应该没有疑虑了吧？我总不可能神机妙算，算到你要来鉴定，然后提前准备一个托儿在这里吧？” “没有问题了。” 宝友一脸信服的点点头，动作很迅速，主动在后台向张扬的账号发出了好友申请。 张扬也回了他一个微笑，到时候证书也分宝友一本。 …… 当完托儿，沈书语很自觉的坐回了座位上。 但是弹幕不干了。 都嚷嚷着让男水友让开，让女主播来播。 张扬有些私心在，只当没看见。 他赶紧连麦下一位宝友，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宝友也很给力，拿出来一件铜鎏金的胜乐金刚像。 “老师，这件欢喜佛是我花了五万买的，值不值？”宝友问。 “什么欢喜佛，这是藏密的胜乐金刚像。”张扬一脸正经的纠正道，“咱们这是个学术直播间，要严谨一点。” “好，那……我是按清中期的铜鎏金造像买的。” “东西没啥问题啊，典型乾隆时期藏传密宗的金刚像。” “五万块，不贵，也不便宜，只能说就是这个价。” “你还有什么别的要鉴定的吗？没有就下一位了。” “这就完啦？”宝友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主播你也太快了吧，恁就是快男？” “刚才那几块破砖头，都聊了好久呢，我这个就没啥说道吗？” “确实没啥说的呀，就是一件清中期的胜乐金刚像。”张扬表情无奈的摊了摊手，还要说什么？ 难道还要告诉宝友，怎么通过这座神像，参悟出欢喜大法吗？ “那你看他的胳膊，跟千手观音一样……” 宝友想引导张扬解释，后者只能无奈的科普一下。 “这是四面十二臂，胜乐金刚的各种形态之一。” “那他面前抱的这个，你看这姿势……” “这是金刚亥母，造型都是这样的，不要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好不好？” “他手上拿的……” “金刚杵、金刚铃……就是些普通的法器嘛。” “脚底下踩的……” “威罗瓦和黑夜女神，也是密宗信仰的一些神明。”张扬对答如流。 “那……好了，我没问题了。”宝友突然歪嘴一笑，提高了音量说道，“刚才的小姐姐小心啊，主播没事就研究欢喜佛的造像，小心他骗你……” 靠，捣乱的！ 张扬手疾眼快，赶紧挂断了连麦。 但弹幕已经收不住了，狂欢起来：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证明主播就是这样的人】 【姐妹一定要小心啊，我就是被主播这样抛弃的】 【姑娘你不是第一个来直播间的妹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张扬转身，小声看向沈书语，小声解释了一下：“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沈姑娘忍俊不禁的对他点点头：“我知道，他们在整你。” 得到这个回答，张扬瞬间有种放飞自我的冲动。 不过想了想，还是先维持下直播间的秩序吧。 “没事，你们随便诽谤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继续连麦下一位宝友了啊。” “你好！” 张扬微笑着和ID名为【老中医许仙】的宝友打招呼。 老中医，一看名字就能想象出很正派的形象。 “主播好，我是张大师你的老粉丝了。” “是吗？中医也有空看我直播啊。”张扬呵呵的笑道。 什么样的主播就有什么样的观众，看来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当然，我经常在网上看各个主播的脸色，确定他们的身体状况。” “主播一般都比较有钱嘛，愿意花大价钱治病。” “开了美颜你都看得出来？”张扬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主要看什么方面的病？” “男科。” “咳咳。”张扬听完赶紧清了清嗓子，他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 还是赶紧回归正题吧。 “咱们还是聊聊，你要鉴定什么东西吧！” “哦，事情是这样的。”宝友把宝贝的来历娓娓道来，“有个网红男主播，人长得挺帅的，也很有钱，就是纵欲过度，所以年纪轻轻就肾虚了，甚至还有点痿……” 这进攻性有点强，张扬很庆幸自己画了仿老妆，和年轻不沾边。 所以肯定不是在暗示他。 宝友说了很多废话后，最后回到了面前这件木质的插屏上。 插屏的本体长宽约半米，像以前家家户户要买的大彩电； 配有一个配套的座子，乍一看应该是正宗的小叶紫檀，上面装饰有大量的卷云纹； 插屏上写着【吴中曾一见，缀景置雕笼。岂如纵以飞，来往翱烟空。质之倪高士，首肯应我从】的诗句，全都被漆成了白色。 落款是“御制鹤诗”四个大字。 御制？ 看到这个字，张扬顿时知道东西不简单。 他赶紧让宝友把镜头推近，看看最后盖的那两个印章。 一个是白色的印章，内容是“钤印乾隆御笔”； 另一个是红色的，写着“乾隆宸翰（帝王的墨迹）”。 看一眼时间：【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 对上了！ 好家伙，竟然真的是乾隆御笔写的插屏。 乾隆确实有在木制品上题文章的前科，御用工匠把文章诗句刻出来以后，东西一般就放在宫中御用。 只是，这玩意儿是怎么流到这位中医手里的啊？ 张扬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是： “中医大哥，你是给人家男主播，把断了的第三条腿接上了吗？” “至于用这么贵的东西来感谢你？” (本章完) 第315章 珍珑棋局（补更二） “什么是第三条腿啊！”沈书语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扬听见以后，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 但宝友还在回答他的问题：“不是啊，就是那个人喜欢男女通吃……” “好好好，我明白了。”张扬连应好几声，不停的点头，终于让宝友刹住车，“你再说下去，我的直播间要保不住了。” “他是欠了你多少诊费，拿这件东西抵；还是白送给你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张扬倾向于东西是用来抵诊费的。 因为如果是白送的话，宝友把东西摆在家里就好了。 患者送的礼物，除非是遇到天大的难处，不然直接卖还是不合适的。 果然，宝友报了个数字： “三十三万多的药费吧，就拿这个东西抵债。” “这么多？”张扬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得的是啥男科疾病啊？ “主要还是补药用的多，像三鞭丸这样的东西，都跟糖豆一样，敞开着吃。”宝友解释道，“还用了我一根千年人参给他熬汤。” “算是勉强补足了元气，起码多活十年吧。” 【这三十三万应该是账面价吧，其实最多就几万块】 【主播不会真信他说的话吧？】 【中药的本钱很难讲的，万一人参是自己在山上挖的呢？】 【这人在网上找主播给人看病，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弹幕说的话，一般都是阴谋论比较多。 有些时候，还有人用一种内部人士的语气说话，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不过张扬的信条比较简单，那就是实话实说，亏了赚了都跟他没啥关系。 “伱这件插屏，没啥问题啊。” “就是乾隆时期宫廷工匠制作的御用插屏，材质是上等的紫檀木，满工，很有可能就是皇家庄园或者皇帝寝宫里的陈设。” “那这上面的字是乾隆皇帝写的吗？”宝友问。 “这就得问乾隆本人了，清朝的皇帝，找枪手的行为还是挺普遍的。但是这两个章一盖下去，你说是御笔也没人能质疑。” “嘿嘿，那就好。”宝友笑呵呵的解释了他当时的心路历程，“我就觉得这印章是真的，东西也像是老东西。” “那个主播不识货，估计也是附庸风雅买的。” 这件插屏价值起码五十万。 雕工、材质还有背景摆在这里，五十万的价格，一分钱都低不了，拍卖的话翻倍都有可能。 花五十万附庸风雅，张扬想了想，还真是主播能干出来的事。 因为还不到大主播搞一天办卡抽奖活动的流水的零头。 宝友也说，那是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算是最后的狂欢。 现在嘛，张扬想了想自己身处的平台，头部主播抽奖也就抽个一百块，基本是靠带货挣钱。 同为网红主播，主播之间亦有差距啊。 …… 最后一位连麦的宝友，名字的纯度很高，叫【对不起鹰，我喜欢俞】。 张扬没事儿就在小破站上冲浪，当然看过鹰酱和俞妹妹的对比视频。 只能说宝友的视力和审美是过关的。 他带来的是两个围棋盒。 造型是典型的瓜棱形； 取材于传统蔬菜“金瓜（南瓜）”，算是一种比较经典的容器造型，古代有很多瓜棱形的瓷瓶、酒壶等等，在之前鉴宝的时候也经常见到。 材质应该是老红木，算是比较珍稀的木材； 年代能够到清晚期的光绪七年（1881年），离现在也有一百多年了。 “宝友你这是祖传的，还是在市场上买的啊？” 围棋盒算是比较冷门的古董，主要还是会下围棋的人太少，科举又不考。 只有那些有点收藏嗜好，又有闲心和闲工夫的人，才会考虑到围棋盒子的外观和材质。 但这也导致，上了年份的围棋盒，一般都比较精美，价格也不低。 “我上个月在市场上买的，花了四万，准备送给鹰酱。” 宝友一口气把东西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了。 弹幕对于宝友的打算众说纷纭： 【你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高坚果到底有什么好啊，你是大嘴花吗？】 【送围棋给鹰酱她也用不上啊】 【送围棋给捷豹，人家会谢谢你；送围棋给鹰酱，人家会觉得你在羞辱她】 【战老不会收粉丝送的礼物的】 “鹰酱不会收吧？”张扬和弹幕有同样的疑问。 “我粉丝见面会的时候送啊，到时候大家一起哄，就收了。” “这里面连棋子都准备好了。” 宝友掀开其中一个围棋盒的盖子，里面全是小黑子。 张扬让他拿起一枚，对着强光看了一下。 整体不透光，但是边缘有一点‎­黄‍­‎色‌‌​的光晕。 “这是黑曜石啊，还不错哦。” “咱们看看白子吧！” “好的，白子也是一起找古董店老板配的。” 宝友拿起一枚白子，放在灯光下，可以看到表面有很多竖状的条纹。 考虑到黑子已经是黑曜石，那这种有明显纹路的白子，一般就是蛤碁石或者砗磲。 再看白子的另一面，也有纹路…… 那就是砗磲了。 “宝友，这白子可不兴买啊！” “是，确实不是买的。”宝友好像想起了什么，解释说，“老板说了，这白子是买黑子送的。” “老板是懂行的啊，但是你这东西，还是不要在见面会上拿出来了。”张扬非常诚恳的建议道，“砗磲围棋子，是重点打击的对象。” “万一连累了主播，我们大家的生活都会少很多乐趣。” 这要是被拍到收了砗磲的棋子，肯定会连累人家主播出来解释。 “不能送这个啊？”宝友的语气有些失望。 听得出来，这是铁粉。 花了这么多钱给主播送礼物，让张扬都有点羡慕了。 “那送什么比较好啊，老师有没有什么建议。” “送棋谱吧。”张扬想了想答道，“老的棋谱还是比较有收藏价值的。” “懂了，谢谢老师。” 【主播不当人了】 【本来不建议把抽象代入生活的，但你是富哥们儿，那就没事了】 【建议见面会上直接摆个珍珑棋局】 【主播什么时候去小破站播一下啊】 “播不了一点，宝友们。小破站那边的视频没事就被人举报，账号已经快放弃运营了。”张扬语气很无奈的说道。 想每个平台的蛋糕都吃，现在看来是不太现实的。 不过还好，张扬打假国宝帮的视频，已经融进了各种切片里，综合播放量几百万还是有的。 虽然自家官方账号新发的视频就十几万的播放量，但只要切片哥还在自发的宣传，那小破站也是张扬的舆论阵地。 有点卡文，欠的慢慢还吧，目前还欠三小章。 (本章完) 第316章 差点雅过敏 直播结束，张扬浅浅的伸了个懒腰。 又是安全下播的一天，完美。 “这就结束啦？”沈书语歪着头看向张扬，语气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我看好多主播每天要直播十几个小时呢。” “你说的是游戏直播吧？”张扬笑着和身旁的姑娘解释道，“要是我每天直播十二个小时，那估计很快，同行们就要联合起来投诉我了。” 国内玩收藏的人虽然有上千万，但直播鉴宝的市场份额并不大。 看热闹的观众居多，但真能拿出来宝贝的人，百里挑一。 张扬给自己设想的直播生涯是两年左右，两年以后退居幕后，所以没有必要那么拼，更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直播内容有趣。 “那如果有像我这样，觉得没看够的人怎么办呀？”沈书语眨了眨眼，打趣着问道。 张扬用直播时官方的语气回答她：“那就请这位宝友关注张大师鉴宝的逗音号，上面有之前鉴宝的精华剪辑哦……” “哈哈哈，主播太专业了。”沈书语竖起一个大拇指。 两人有说有笑的，还没发现，一旁的徐杰早就悄悄溜出去了。 这会儿，徐杰已经在高姐和小唐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道：“老板和那个姓沈的姑娘，肯定不只是普通朋友，错了的话，我直播切点什么。”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信的。” 高姐拿起手机展示了一下，上面的画面还停留在张扬的直播间。 刚才的直播，她几乎一分钟都没落下。 “根据我多年当媒婆的经验，老板和这个沈姑娘，应该经人介绍认识的，还不算太熟，但是肯定多少有点好感。” “那不就是相亲？”徐杰问了一句，随即面露喜色，“原来像老板这样的青年才俊，也和我一样，需要相亲呀！” “你相亲是因为没人要，老板相亲是要门当户对的联姻。”高姐幽幽的说了一句，让徐杰彻底沉默，她则继续分析刚才看到的情况，“这位沈姑娘的背景，恐怕和老板差不多。” “她不仅看起来有点书生气，说起古城墙的历史，也明显是一副学霸的样子。听得出来，肚子里应该是有点墨水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压制住老板……” 沈书语要是听到高姐对她的评价，肯定会尴尬的笑一笑。 压制张扬？会不会太难了一点。 她还想先弄清楚，张扬是怎么在十几秒内，就看出那些墓志铭拓本的来源的。 至于追赶他的鉴定速度，已经不做指望了。 “你说那些拓印的墓志铭啊……” “都是家传的经验，不足为外人道。” 张扬神色轻松的回答道，这种问题，在他遇到汪大师之后就认真考虑过借口。 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神秘的背景。 但是他忘了，问自己这个问题的人，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背景再神秘，总要给个说法的呀，起码给点提示，不能让沈书语自己猜吧？ “那到底是谁教伱的呢？” 沈书语听完张扬的回答后，更好奇了。 她爷爷是研究员，爸爸是历史系的老师，自己又是学历史的，三重BUFF叠起来，被张扬一招秒了。 这谁能忍住不好奇呀？ “谁教的……我师傅很多。” “郭靖知道吧，他师傅是江南七怪，我的师傅比他还多。” “不过非要说个缘由的话，你可以看看这个。” 张扬从桌面上抽出一张名片。 “非凡夜总会VIP金卡？”沈书语把名片上的字念出了声。 “啊？错了错了，这个是我以后打算学的。” 张扬背后冒冷汗，差点社死。 都怪韦福光，没事喜欢发小卡片，说是去他家的酒吧永久五折。 结果根本没时间去浪。 “看这个，这是我另一个身份。” “河东集团，市场采购部总监，张无忌？”沈书语念完名片上的信息以后，愣了一小会儿。 她隐隐约约记得，这个集团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看着张扬的脸，她艰难的想起来了。 “我听爷爷说，这个河东集团不是你直播打掉的国宝帮吗？” “嗯，对外宣称是这样的。”张扬装出讳莫如深的样子，“这里面的水很深，我只能说懂的都懂。” “以后有机会，我让河东集团的老总解释给你听。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去找我师傅他们吧。” “好啊。”沈书语有些犹豫的点点头。 既然张扬说以后会告诉她，她也就没去纠结。 临走前，她还特意折回来，拿走了桌上记的笔记。 她还是想要核对一下张扬有没有错判。 …… 听说张扬直播的工作结束了，汪大师很干脆的发来了一个定位。 地点在临海的一处海景别墅区里，里面都是每平米均价十万起步的大别墅。 在去别墅区的路上，沈书语坐在副驾驶上，随口向张扬打听： “汪老师和我爸他们，去拜访的那个老朋友是谁呀？” “一个几年前退休下来的老领导。”张扬早就和汪大师通过气了，比较清楚状况：“以前和汪大师，还有你爷爷他们，上过同一批培训班。” “人家是当时的班长。” 其实所谓“上流社会”的圈子，除了血缘关系外，长辈之间的交情往往是最重要的纽带。 尤其是当大家都功成名就了，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走动起来两方都舒服。 汪大师显然很尊敬这个姓翁的老班长，还特意提醒张扬，要带一份见面礼。 张扬按照师傅的意思，忍痛从馆藏里挑了一副“两朝帝师翁同龢”的对联做见面礼。 市场价估计都超过十万了。 沈书语也注意到了后座上装着对联的长条形盒子。 张扬看出她眼神里的好奇，主动解释道： “等下咱们要见到的那位翁老先生，不仅有见识，还非常讲究。这副对联做见面礼刚刚好。” “可是，我没带礼物呀！”沈书语有些尴尬的说道。 她记得自己老爹来临海，就带了个紫砂壶，已经在初次见面的时候，送给汪大师了，手里肯定没有宝贝的。 “这样啊……”张扬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把车靠路边停下，下车从后备箱里抱了好几个锦盒过来，“还好我是个倒腾古董的，看看哪件东西你看的懂，到时候送给翁老爷子。” “谢谢！”沈书语倒也不矫情，接过盒子挑选起来。 在她眼里，欠张扬的人情还起来不难，但是给自家爷爷丢面子就不好了。 盒子里什么宝贝都有，玉雕、笔筒、铜炉、珐琅彩如意等等。 沈书语最后挑选了一件明代的竹镂雕龙纹香筒，价值五万左右。 “这件可以吗？” “当然，你喜欢就好。” 等张扬把另外的盒子放回后备箱，重新上路。 沈姑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膝盖上放着的锦盒，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车子驶进别墅区后，沈姑娘的父亲马老师，已经带人在路边等着了。 看到沈书语挑选好的礼物后，马老师不自觉的冲张扬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小伙子，很上道啊。 他也就没说，自己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的事。 走进翁老先生家的院子，气氛明显比汪大师家热闹很多，两个小孩子在院子里来回的追逐疯闹，翁、汪两位老人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正端着小茶杯对饮，旁边还有一位女琴师弹奏着古筝助兴。 张扬上次见到有人弹古筝，还是看诸葛亮空城计。 而等他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马上有一股沉香的香味袭来，说明楼上煮茶、抚琴、焚香，全齐活儿了。 雅，实在是太雅了。 让人都觉得有点不适应。 好在作为主人的翁老先生虽然鹤发童颜，但穿着还是很正常的，一套运动服，没整道袍那种服饰，不然张扬真怕自己雅过敏。 寒暄过后，翁老先生一句话，就把气氛调动了起来。 他看着张扬和沈书语说：“好一对璧人呀！” 汪老师有团就接，马上顺着往下说：“那是，也不看看我什么眼光……” 长辈们相互吹嘘，张扬和沈书语只有陪笑的份儿。 不过因为是两个人，偶尔有尴尬的情绪，在相视一笑中也就马上消散掉了。 终于聊到张扬带来的见面礼。 书法不可能在有茶水的地方看，当然要去书房。 翁老先生的书房比汪大师家的还要夸张。 除了非同凡响的大以外，进门对面的白墙上，挂着三幅徐悲鸿的真迹《奔马图》。 三幅画作加起来将近一千万，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挂在墙上。 在人家书桌的桌面上，除了常见的文房四宝外，还有一件翡翠雕成的“花果鸣虫兽耳衔环瓶”。 张扬也是鉴定后才知道，这块和平板电脑差不多大的翡翠石雕，材质介于冰种和糯米种之间不说，还是罕见的白、绿、紫三色并存。 上一次在佳士得的时候，见过有人送拍这样的东西，起拍价都要五百万了。 而桌上这件，还是清乾隆时期的满工玉雕，价格只会更高。 不过除了张扬，在场的其他人，注意力似乎都在他送来的对联上。 一副七言的行书对联，写着： 【祖述家业先以敬让，覃思旧制稽之中和】 落款是“进之三兄大人正，叔平翁同龢”。 “翁叔平，这可是同光（同治光绪）年间的书法第一人，这些年他的作品可是愈发少见了。” 翁老先生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边看边点头。 还是很满意的。 一旁的汪大师则在旁边附和着说两句：“稽之中和，应该是出自《礼器碑》，想不到翁同龢给家里人写家训，还要掉书袋。” “哈哈哈，不然怎么说推广白话文很重要呢……” 两位老人从作者聊到用典、从书法聊到鉴藏印，最后，这样一副张扬半分钟就能看完的对联，他们愣是聊了半个小时。 但是在场其他人，都听得非常认真，包括张扬自己。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怪不得千百年来，文人对书画的追捧从来没有降低过，因为这里面的门道实在太多了。 两位老人跟做理解似的，竟然能从中分析出，翁同龢在写这副对联时，深陷光绪变法的政治旋涡中，充满了无奈和感慨的情绪。 关键分析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相比之下，沈书语送上来的竹雕香筒，就没有那么多说法。 不过翁老爷子郑重其事的，把香筒摆在了自己的案台上，还是给足了面子。 看完两人的见面礼，既然都已经到了翁老先生的书房，当然要给大家展示一下他的收藏。 除了徐悲鸿的马，四面墙上还挂着一件八大山人（朱耷）的荷花翠鸟图。 是翁老爷子从霓虹买回来的，花了1300个W。 相比之下，郑板桥的竹石图都显得黯然失色。 “怪不得你要摆三幅徐悲鸿的马啊。”汪大师看着八大山人的画笑着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想显得自己有钱，但现在看来，一副奔马图，怕是压不住这荷花翠鸟。” “好啊，你竟然在心里编排我，罚你今晚多喝半杯。” “哈哈哈，难道我还喝不过你？” 长辈之间聊天，张扬和沈书语除了会被突然提到，问一两个问题，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陪着散步。 直到夕阳落下，翁家的两个小孙子吵着要玩游戏，把几位长辈拉走了，张扬才有和沈书语独处的时间。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一直走到了海边栈道附近。 不远处的海边只有几位游客和一位海钓的钓鱼佬，环境很不错。 依靠着栏杆，沈书语主动聊起了之前未竟的话题：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书画方面你一般研究谁的比较多？” “我？”张扬转过身，背对着海风回答说，“我其实研究不来书画。” “只会鉴定真假。” “嗯？”沈姑娘对这个回答很意外，“你不是有很多师傅吗？” “我只学会了从墨迹、纸张、落款的角度，去鉴定书画是古代的、还是现仿的。” “更具体的书画知识，太难学了，我没啥耐心，学了也记不住。” “唉，其实我也一样。”沈书语在夕阳的斜射下伸了个懒腰，露出有些慵懒的表情，“都是死记硬背的，要是让我选，我肯定不会学书画。” “但是我爷爷和我爸爸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懂书画的女孩子要比别人更漂亮，更优雅。我小时候听说能比别人更漂亮，就被他们诓骗、入了行。” “哈哈哈，这听起来可不像是马老师能做的事。” “谁说不是呢？骗一个三岁半的小姑娘，他们太离谱了。”沈书语微微的拱了下鼻子，表情有点娇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书语不自觉的把自己从儿时到现在的经历，说了个大半。 话题最后来到这次相亲。 沈姑娘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刚刚在张扬耳边响起，几乎同一时间，远处海边的礁石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有人跳海啦！” “谁会游泳的，快来救人啊！” 海边的钓鱼佬被跳海的人吓了一跳，连鱼竿都没拿，就边喊边在周围找救援的人。 发生这样的事儿，张扬当然没法和沈书语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要报警吗？”沈姑娘问。 “我来打幺幺零。”张扬掏出手机边按键边说，“咱们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感谢读者要改啥名才行的1500币打赏！感谢大家的月票！ (本章完) 第317章 真的不值钱啊 “刚才有个人、有个人跳下去了。”钓鱼佬看到张扬两人走过来，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一边解释道。 “有手机没，帮忙报下警。” “我刚才就已经报警了。”张扬示意对方不要紧张。 “哦哦，那就好。”钓鱼佬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释说，“刚才去拿鱼护的时候，手机掉水里，直接关机了。” “还好你们过来了，不然我还得去找保安。” “你现在，不应该赶紧去修手机吗？”张扬随口问道。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刚才疑似有人跳海的地方。 那块礁石离岸边挺远的，要从海水里蹚过去十几米才能走到。 礁石的另一边，海水深不见底。 看来跳海的人还是观察了一下的，不至于跳下去以后，直接头撞在海底的石头上。 “不行，我还没钓到鱼呢。”钓鱼佬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鱼护，手机已经坏了，再空军回去，岂不是亏损最大化。 看到张扬在往水里张望，他劝说道：“别想了，那边海水很深的。这么冷的天，往这么深的海水里跳，人家一心求死，我们报警就算尽了义务了。” “可是刚才不是你在喊，会游泳的下去救人吗？”沈书语在张扬身边质疑道。 “我也是下意识的……”钓鱼佬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刚才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人掉到水里，我还以为是意外落水，自然要喊救人啊。” “但是在伱们过来之前，我已经想通了，那个地方不是想死、也不是网红拍照的话，没必要过去。” “那人落水后都没有扑腾，也没有呼救，一点儿求生欲都没有……” “好像没什么东西浮上来。”张扬收回眼神，摇了摇头，对沈姑娘解释道，“可能真像大哥说的，那人一心求死吧。” 十一月末的海水，而且是没开发的水域，张扬就算会游泳，也不敢过去瞎看。 还是安安心心在岸边等着警察来吧。 钓鱼佬大哥的心更大，在海边抽了根华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直接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钓鱼。 毕竟是在豪华别墅附近的海滩出的事，物业很快领着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到了现场。 这么大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几座别墅的居民，其中当然就包括翁老先生家里的客人们。 等张扬接受完民警的问话，马老师马上迎了上来： “张扬，这是怎么了？” “有人跳海。我和沈书语在那边看落日呢，没想到直接有人从那块礁石上跳了下去，到现在都没浮上来。” “那个钓鱼佬是现场的目击证人，我们只是过来帮忙报警的。” 在张扬解释的时候，钓鱼佬也在给问话的警察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实他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唯一能确定的是——有人跳海。 民警去海边看了下动静，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只能先封锁现场，去物业那里查一下海边的监控，希望能确定跳海的人的身份。 张扬和沈书语都被要求留了联系方式，时刻保持电话畅通。 然后，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走吧，晚饭应该熟了。”马老师过来叫张扬二人。 回去的路上，沈书语悄悄告诉张扬她有发现： “我发现海边的摄像头，就一个铁壳子，里面都没有相机。” “是吗？不过查小区里的监控，应该也能看出是谁靠近海边了吧。” “希望是这样，可我总觉得怪怪的。” “怪？哪里怪了？”张扬以为沈书语有什么特殊的女人的第六感。 没想到对方是在认真的分析：“那个人要跳海自杀的话，为什么要去礁石那里呢？” “直接在我们看夕阳的海边栈道上，往下跳，不就行了吗？” “可能是我们俩在那儿聊天，他不敢过来吧？”张扬随口解释道。 “诶？你这样一说倒是有可能哦。” “是啊，别想了。”张扬指了指海边的钓鱼佬，“你看那个老哥，心多大。” “警察刚走，他又回去钓鱼了。” “哈哈哈，我感觉他钓不到大鱼，不到天黑是不会回去的。”沈书语捂着嘴笑道。 “那我们晚上回去前再看看，看他走没走。”张扬笑着说道。 …… 张扬随口的一句话，沈书语却记在了心里。 晚上向翁老先生辞行以后，沈姑娘拉了拉张扬的外套，指了指黑漆漆的海边。 马老师注意到自家女儿的小动作，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这么晚了，你们是有什么秘密行动吗？” “不是，就是去看看海边的夜景。”张扬马上捏造了个理由，“临海这边，晚上经常有游轮经过，还挺好看的。” “是吗？那我也去看看。” 马老师一马当先，带着张扬和沈书语往海边走。 等能看到漆黑的海面和傍晚时热闹的海岸了，张扬一眼就发现，海边有团白色的光。 一个人影在光周围晃动。 “那里还有人在钓鱼！” “应该是白天的钓鱼佬没走，我就感觉他那个大包里面有移动电源。”张扬有些马后炮的分析道。 “那他应该是下午来的，钓到半夜回去。”马老师颇为内行的解释道。 三人站在离海边百米开外的高处，沐浴着海风，期待着张扬口中那并不存在的游轮。 半分钟后，游轮没看到，却看到离他们最近的海面，游上来了一条发光的大鱼。 “这么晚还有人潜水吗？”马老师看清大鱼后，问道。 “还挺专业的啊，好像穿着潜水服。”张扬点点头，“可能是别墅区的住户吧！”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那个上岸的人，停在岸边，和十几米开外的钓鱼佬吵起来了。 而且潜水的人说的话应该很难听，气的钓鱼佬都把鱼竿放下，站起来一边往对方脸上冲锋，一边用力的嘲讽。 张扬心想，这是钓鱼的时候，把鱼钩挂到潜水的人了吗？ 火气这么大。 黑灯瞎火的，半夜在海边吵架，有点抽象。 张扬没打算理会，估计再吵两句，园区保安就该来了。 但马老师是象牙塔里走出来的读书人，有着非常朴素、甚至偏圣母的想法。 他竟然要去劝架，还让张扬他们别跟着。 这能不跟着吗？ 张扬马上让沈书语去找园区的保安，自己则打开手机的闪光灯，赶紧跟了上去。 走近以后，渐渐能听清两人在骂什么了。 钓鱼佬正插着腰骂对方： “你个狗日的大半夜这副打扮，一看就不是好人，在这狗叫什么？” “劳资想给谁打电话就给谁打电话，你算哪根葱，管你爹的事？” “我一个飞天螺旋大焯……” 那个穿着潜水服，扶着脚边的氧气瓶的男人说的是： “你是条子养的警犬吗？屁大点事儿就要报警？” “我的命要你操心？管这么宽，你怎么不去当太平洋的警察啊？” “害你爹在栈道那边躲了两个小时，你爹死了你不就成孤儿了？” 撇开两人话里无用的信息，张扬听出来了，这个穿着潜水服的男人，就是下午跳海的那位。 可能这地方不能潜水？反正因为张扬报警，他为了躲警察，一直躲到现在，天黑了才敢上岸。 不过他下水前，估计只看到钓鱼佬，自然把报警的事，怪到了钓鱼佬的头上。 想到这儿，张扬不由得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不是他怂了，也不是他怕被潜水男转火到他头上，而是他有了新的发现。 在氧气瓶旁边，白色的灯照到了一堆奇怪的东西。 好像是，青花瓷碗？ 而且被码成了一摞，装在绿色的渔网里，表面还有很多泥沙。 “海捞瓷”三个字，瞬间浮现在张扬心头。 这里是临海附近的海域，临海作为通商口岸，最早可以追溯到宋代，一直到清朝闭关锁国，才彻底消失。 绝对有海捞瓷存在的土壤。 当然，也不排除这人带着一袋子破碗，去海底游泳。 至于造仿品？肯定不是，拿自然条件的海水造假，那得到猴年马月啊。 马老师就位后，已经开始劝架了。 张扬默默走到他身后，再次确定，那个渔网袋子里装的，都是明早期的青花瓷碗。 如果海底捞的瓷器里什么东西最值钱，除了昙花一现的元青花、汝瓷之外，就是这种用苏麻离青料的明早期青花瓷了。 “还挺能找的啊！”张扬打心底佩服这兄弟。 看他专业的设备、不错的收获、儒雅随和的口头禅，简直就是升级版的楚子强嘛。 就在张扬打量着地上的青花瓷时，钓鱼佬也注意到了战场边缘的张扬。 他马上停下和敌人语言上的交锋，走过来打招呼： “兄弟，你还在啊！” “嗯，刚准备回去，没想到你还在钓鱼。” “今天倒霉的很，让一条石斑从我脸上溜走了。”钓鱼佬满脸的晦气，“结果还碰到这么个东西。” 他指了指潜水的中年人： “今天跳海的傻比就是他。” “咱们要不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啊，不然人家民警不知道还要浪费多少时间。” 听到这话，穿着潜水服的男人又开始破口大骂。 而且是连着张扬一起骂。 马老师想当和事佬，过来劝张扬和钓鱼佬： “要不算了吧，和警察说明下情况，应该就没事了。” “这位是？”钓鱼佬看向张扬，指了指马老师，显然对这种拉偏架的行为不太爽。 张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告诉二人他的发现： “这人在海底捞古代瓷器啊，是典型的文物犯罪。”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吧？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文物要遭他的毒手。” “文物犯罪？”马老师和钓鱼佬一愣。 “当然，你们看他脚边的袋子里，装的都是明代的瓷器。” 明代的瓷器，只要是华夏人，应该都懂这个词的意义。 两人几乎同时转过身，眼神不善的看向身后的中年人。 潜水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 三对一，根本没有胜算，他动作还算迅速，直接拎起地面上的瓷器，就要往海里跑。 但早就想出手的钓鱼佬，看到对方逃跑动作的下一秒，就像饿虎扑食一样，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直接把潜水男扯倒在了地上。 永远不要低估钓鱼佬的爆发力。 “叮叮当当～” 众人耳边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放手，放手啊！”潜水男大喊，“你把明代的瓷器打碎了，我被抓，你也要被抓，我坐牢，你也要一起坐牢。” “不想吃牢饭就赶紧给我放开。” “别放！”张扬几乎同时喊道，迅速上前搭把手，同时安慰仗义出手的钓鱼佬，“我是博物馆的，这种海底捞的东西，不值钱。” …… 等园区的保安赶到现场的时候，潜水男已经被钓鱼佬和张扬合力制服了。 “怎么打起来了啊？”沈书语担心的走向张扬，下意识的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你没事吧？” “没事，根本就没打起来。”马老师在旁边抢着解释道，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虽然他啥也没干，但女儿不应该是爸爸的小棉袄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保安队长问道。 他在下午警察来的时候，见过张扬和钓鱼佬接受问询，自然而然的知道问他俩准没错。 “这人，在海里偷文物，被我们逮到了。”钓鱼佬扣着潜水男的胳膊，气喘吁吁的说道，“下午就是他跳海，我们才报警的。” “赶紧打幺幺零吧，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必须送入法网。” 在钓鱼佬和保安合力控制住潜水男，等着派出所的民警再次光临这片海滩的时候，张扬已经走到了那袋瓷器旁。 沈书语在旁边打着灯。 因为刚才的暴力行为，这一摞明代永乐年间的青花瓷碗，加起来有十二件，其中有四件的边缘都被磕掉了。 最上面那件更是几乎从中间断开。 不过张扬一点儿不心疼，反正不是他的。 再说了，要不是钓鱼佬动作快，两人要被白骂这么久，最后人和东西都留不下来。 “这是哪个朝代的呀？”沈书语好奇的问张扬。 她刚来，不知道刚才张扬已经断过代了。 “这是明代永乐的青花瓷碗，应该是郑和下西洋带起来的风潮，烧制这些瓷器卖到海外去。” 永乐时期的明朝，有100多个藩属国，相互之间的贸易，瓷器交易排在首位。 “好新啊，都没有粘上贝壳。这种值钱吗？” “我看看啊。” 张扬先看了下瓷碗的底足，没有落款，说明是民窑。 再看瓷碗的釉面，除了有点暗之外，和新的没区别。 这是海捞瓷中的“新瓷”，指那些一掉进海里，就被泥沙掩埋起来，保存的跟新的一样的瓷器。 “这个品相，按照现在的行情，一件起码七八千，甚至上万了。”张扬分析道。 “那还挺值钱的呀。”沈书语笑着说道。 两人聊起这些瓷器的年代和价格，就像朋友之间介绍游戏里的装备一样，虽然说的是值多少钱，却并没有铜臭味。 但这种话，有人听完，直接绷不住了。 “上万？”穿着潜水服的男人激动的喊道，“你不是说这种东西不值钱吗？” “你不是说不值钱吗……啊？你给劳资说话啊！” “不是，一万块的永乐青花碗，也算值钱吗？”张扬笑着反问道。 “传世的永乐青花大碗，少说也要五十万，一万块，你搁这儿打发叫花子呢？” (本章完) 第318章 20多人的团伙 张扬的话，把潜水男气的够呛。 一万块都不值钱？不可能，肯定是故意这么说，恶心人。 于是潜水男直接气急败坏的开骂了，还一直问张扬的身份。 “有本事你告诉你是谁啊，等我出来了，没你的好果汁吃。” 等伱出来？ 张扬隐藏在夜色里，笑了一下，问道： “你不会觉得进去以后，马上就能出来吧？” “那不然呢？我就下海捞个东西，最多关24小时。” “不可能的。”张扬笑着摇摇头，友情的科普道，“今年三月份刚判的一个案子，有人在河里挖沙子的时候，挖出一个铜的编钟，卖了30万，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30万……我这些东西又不值30万。”潜水男感觉自己抓住了张扬话里的漏洞，“你刚才说了，这碗一个就几千块，加起来才几万块钱。” “是，但你真的就只捞了这几个碗吗？”张扬笑吟吟的问道，“警察肯定要去你家里搜的，早点坦白算是自首哦～” 男人愣了一下，意识到张扬是在套他的话，嘴硬了一句“我就掏出来这几件，怎么着吧”，接着闭上嘴，一言不发。 骂都不骂了，不想露馅。 不过这时候突然不说话，和承认自己还掏了其他东西，也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知道他还捞出来其他的东西啊？”沈书语悄悄在身后问道。 “像这种新的海捞瓷，都是埋在几十公分甚至一米深的沙子里的，一般是装在木箱、竹筐甚至大缸里的。在发现这种新瓷器前，肯定会发现表面的其他的瓷器或者金属器，只不过品相没有这些碗好。” “这样啊，那他估计真的会判好几年了。” 沈书语说话间，远处有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到海边。 警察来了。 虽然是同一个派出所的辖区，但是晚上来的警察明显和下午不同，因为领头的男民警一过来，就冲张扬打招呼：“这么巧啊，张馆长。” “哈哈，确实挺巧的。”张扬对这人没啥印象，他猜对方可能和刘队长认识。 “馆长？”潜水男猛的抬起头，追问道，“什么馆长，博物馆的馆长吗？哪个博物馆的？” 来的民警注意到了这个被控制住的中年人，马上明白过来，他就是今晚的任务对象。 民警指着潜水男问张扬： “他打听您的信息干嘛？” “说是想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张扬笑了笑说道。 这样的狠话，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因为俗话说的好，会叫的狗不咬人。 不过民警显然不想惯着这人，听到这样的话，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连流程都懒得走，直接掏出银手镯，给对方拷上了。 等钓鱼佬把案情讲清楚，警察准备收队的时候，领头的民警还特意和张扬说： “您放心，这小子我们肯定教育好，绝对让他不敢有任何报复的念头。” “辛苦了。”张扬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这份善意。 直到张扬遇到刘队长，和他聊起今晚的遭遇时，他才知道这位民警的名字，宁正东。 说起来他也是张大师直播间的熟人。 张扬第一次在直播间遇到连麦倒斗的老哥时，就是这位宁正东民警，去现场抓的盗墓贼，后来靠着累积的功劳升迁，调到了临海市局下面的派出所当副所长。 不过这些是后话了。 现在，告别了钓鱼佬，张扬还要开车，把马家­‌父​女‍​送回酒店。 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马老师是觉得，刚才自己劝架的行为有点小丑； 沈姑娘是有点害羞； 张扬完全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话题。 不过最后，沈书语还是主动让张扬拿出手机，把他各个平台的好友都加上了。 两人的关系，显然比来翁老先生家之前，更进了一步。 …… 第二天上午，因为马大师的身体有点状况，沈姑娘急忙和父亲飞回燕京。 临走前，他们和张扬约好，过段时间，鉴宝活动办到天津的时候，让张扬先去燕京，领着他见见沈书语那边的长辈。 “可以啊，小子。”回博物馆的路上，汪大师坐在副驾驶上，给张扬竖了个大拇指，“想当年，我第一次相亲的时候，你师母都没看上我。” “还是我死乞白赖的、天天晚上在你师母楼底下念情诗，她才答应和我先做朋友。” “那最后不还是成我的师母了嘛！” “但那是因为我很努力啊。”汪大师摇摇头，“我都没看出你努力在哪儿。” “唯一能说道说道的，就是那天，我和马老师，找翁老先生合了一下你们的八字，说是天作之合。” “还有这事儿？”张扬没想到去拜访翁老先生，背后还有隐情。 “那不然，我让你送他那么贵的礼物干嘛？”汪国声解释道，“他们翁家，世代都是干这个的。要是你们八字不合，但是感情又很好的话，人家还能使手段，帮你们化解危机。” “这样啊？厉害厉害。” 张扬不用问也知道，化解八字不合的方法，肯定是要花钱才能求来的。 估计是因为他送的东西已经很值钱了，对方看在钱和汪大师的面子上，没好意思，只能说是“天作之合”。 说的是好话，还能得到汪家和马家的信任，张扬心里明白，那活该人家挣钱呀！ 送汪大师回到博物馆后，张扬屁股都没坐热，又赶紧开车回公司。 向来冷清的公司，今天又有客人到了。 张扬刚进门，就听到了陈彦光“鹅鹅鹅”的笑声。 让人忍不住好奇，他到底为啥这么开心。 看到张扬后，陈彦光问的第一句话是： “怎么就你一个人，弟妹呢？” “嗯？”张扬扫了三位员工一眼。 看到谁，谁就默默的低下了头。 明显三个人都是告密者。 “对啊，扬哥，和你相亲的姑娘呢？”程诗卉也跟着问。 “她上午回去了。” “那相中没？”陈彦光追问道，接着解释了他这么关心的理由，“我们已经在筹备婚礼了，现在要定伴郎的人选。” “你要是相中了，就来给我当伴郎啊，还可以抢捧花。” “伴郎抢个锤子的捧花……”张扬无语的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算吧，还要再接触接触。” “芜湖，真相中了啊，太好了。”陈彦光急不可耐的和身边的未婚妻炫耀道，“我就说吧，我的伴郎，不可能全是阿韦、彬彬那样的单身狗。” “来来来，今天我来，还带了些宝贝。” 陈彦光指了指桌上的箱子。 四个大纸箱。 张扬猜，应该就是之前托河东集团在海外采购的创汇瓷了。 这么大的箱子，鉴定不急于一时，他也就没想着上前打开查看。 但陈彦光不乐意了，主动拉着张扬到了最小的那个纸箱面前。 “那三个都是外销瓷，我是觉得没啥值钱的，但是这箱东西，你一定要看一下。” “什么东西这么贵重啊？” 张扬有点奇怪，他很了解陈彦光，这位可是韭皇啊。 虽然现在金盆洗手了，甚至在尝试割外国人的韭菜，但韭皇的名头依然流传在江湖中。 不会又碰上骗子了吧？ 张扬将信将疑的拆开纸箱，最上面铺了一层白色的泡棉，还挺专业的。 扒拉开泡棉后，第一件浮出水面的古董是件天青色的五管瓶。 所谓五管瓶，其实就在普通瓷瓶的基础上，在瓶子的肩部，加了五根竖直向上的圆形瓷管。 流行于两宋时期的一种瓶式，到明代基本就见不到了。 “这又是哪个墓里出来的谷仓？”张扬边看边嘀咕道。 五管瓶是一种实用器，有说是烛台的，也有说是用来插花的。 但流传至今的宋代五管瓶，大部分都只有一个用途——陪葬用的谷仓，寓意“五谷丰登”。 “嘿嘿，不错吧，听说是水坑出土的。”陈彦光笑了笑，“我在黄彬家附近的古玩市场买的，看到这东西第一眼，我就在想，这不是魂瓶嘛？” “出土文物，品质有保证。” 魂瓶和谷仓，分得没那么清楚，张扬也就没纠正。 他反问陈彦光： “知道是出土的陪葬品你还买啊？” “我替你买的呀。”陈彦光大大方方的说道，“卖家应该不识货，就卖两万。我看这是水坑的青瓷。” “这是龙泉窑，元代的。”张扬接过陈彦光的话说道，“你看这釉面，明显长期埋在盐分很高的水里……等等，这是海捞瓷啊！” 张扬靠近闻了一下，还能闻到淡淡的海水的腥味。 说明捞起来都没有好好清洗，就直接卖了。 “啊？海捞瓷？那我不是还有可能买亏了？” 现在的陈彦光已经今非昔比，他见的世面多了，海捞龙泉窑这类收藏界比较有名的瓷器，还是有所耳闻的。 “亏倒不至于。你还记得卖货的人长什么样吗？” “当然了，我是谁啊。”陈彦光歪嘴一笑，掏出手机，里面竟然连卖家的正脸都拍的一清二楚。 张扬本来还猜，卖货的可能是昨天那个潜水男，但仔细一看，长相差距有点明显。 这个卖家明显年纪更大。 不过在陈彦光滑动照片的时候，张扬还是发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在海捞瓷卖家的摊位上，摆着一件花纹已经被海水冲没了的青花碗。 只有碗内正中央还有圆形的花纹。 那花纹，和张扬昨天见过的永乐青花碗一模一样。 这不就堆叠的青花碗里，露在沙子外的那种吗？ 因为潮汐作用，裸露的瓷器会受到两次​‌‎高‎‎潮‎、低潮的海水冲击，器物与海沙不断摩擦，自然是失去光滑的釉面，变得粗糙起来。 “不会又是你认识的人吧？”陈彦光看到张扬的表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咋办嘛，又要给刘队长送业绩了呗。”张扬无奈的耸了耸肩。 就说小小的临海，怎么能同时容纳两波做海捞瓷生意的团队嘛。 海岸线能偷偷下水的地方就那么点，哪有那么容易发现沉船啊！ “那接下来的东西还看不看了？”陈彦光觉得有点扫兴。 本来还以为捡到盗墓贼的漏了，没想到是群水猴子捞起来的。 没意思，和盗墓相比，潜水打捞一点传奇色彩都没有。 “看啊，而且我们得马上看完，然后送到博物馆去。” “这批海捞瓷，必须赶紧做脱盐、脱水处理，不然这种瓷器很快就废了。” 张扬没有耽误功夫，一边打电话让何馆员和刘队长过来，一边指挥徐杰弄一点淡盐水，把海捞瓷浸泡起来。 除了五管瓶，箱子里还有一套德化窑的青白釉粉盒，一共四件，大小不一。 打捞的人连盒子里的沙子都没洗干净，直接就急不可耐的拿出来卖了。 箱子里最罕见的，是一件元代龙泉窑的青釉捣药罐。 盛药的碗和捣药用的杵子都是瓷质的。 “这玩意儿我是第一次见，你们博物馆有吗？”陈彦光看着张扬手里的捣药罐问道。 “没有，这种器型的龙泉窑，在整个华夏收藏界，都少见。” “这么牛比吗？”陈彦光的神情随着张扬的话振奋起来。 “就是这么牛，主要是这个瓷的药杵子，很难保存。”张扬感慨道，“完整的一套，恐怕也就海底沉船，能发现了。” “这件你花了多少钱？” “便宜，就八千。” “血赚啊，现在起码中万。”张扬冲陈彦光竖了两个大拇指，“哥，你买东西越来越厉害了啊！” “好了别吹了，八千块我还能找你报销不成？” “嗯，那好。”张扬点点头，那就不吹了。 最后算一下，一整箱瓷器，基本都是元晚期的龙泉窑青瓷，也有临海附近的磁灶窑，少量的德化窑。 虽然加起来的价值可能也就不到十万，但这些瓷器的背后，很可能是一条近海的沉船宝藏。 “不知道这条沉船，能不能碰瓷一下【南海一号】啊。” 张扬心里YY了一下。 要是能有“海上敦煌——南海一号”六分之一的规模，临海旅游部门的负责人就能以这个为噱头，狂买热搜，带动临海本地的旅游业。 要是能有三分之一南海一号的规模，那张扬就要去申请加入考古队了，因为那是能上报纸、上文件的大事儿。 要是能有二分之一……张扬还没想完，刘队长到了。 人家还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昨晚张扬你逮住的那小子，招供了。他们是个二十来人的团队，保守估计，已经捞了一千多件海底的瓷器出来了。” “这么多？”张扬赶紧把陈彦光的事情介绍给刘队长。 这货的手机里，可是有犯罪嫌疑人的正脸照。 “这信息太关键了啊！”刘队长当场就要把陈彦光请回警局。 “就是再关键，也不用带我进局子吧？”陈彦光有点尬住了。 “没事。”张扬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那地方我熟的很。” (本章完) 第319章 原来是个小富婆 从市局出来，陈彦光对着外面的蓝天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他回头看向跟着走出来的张扬，歪着嘴轻蔑的笑了笑： “市公安局，就这？” “还没上次，我在丘鸣山的时候，那个派出所给的压力大呢！” “哈哈哈，你嘴是真的硬。”张扬毫不留情的嘲笑道，“刚才人家刘队长还问我，说你做个证人、录个证词，怎么比嫌疑犯还小心翼翼，总让人觉得你也干了。” “还动不动把联系律师这种话挂在嘴巴，真丢人。” “诽谤，绝对是诽谤好吧。”陈彦光嘴硬道，“也就看在刘队长要办正事，不能打扰他，不然我肯定带伱去找他对峙。” “好好好，我信了。”张扬点点头，选择顺从对方。 等他们两人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张扬本来打算不直播的，准备请陈彦光两口子吃个便饭。 没想到人家忙的很，晚上还有谈生意的饭局，急吼吼的就走了。 “老板，那我们是不是也下班了？”徐杰被推举出来问张扬。 “下班？你们今天有上班吗？”张扬轻轻哼了一声，冲杰哥勾了勾手指，“告诉我，是你们中的谁，先告诉陈彦光我相亲的事的？” “是……”徐杰的眼神往两位女士身上瞟了一下，但是马上就被瞪了回来，“是我。” “哈哈哈，好啊。”张扬点点头，拍了拍徐杰的肩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走吧，导播同学，咱们今天的直播任务还没完成呢。” “好。”徐杰沉重的点了点头。 没办法，谁让他欠另外两位人情呢。 …… 十分钟后，画好妆的张大师上线了。 【我去，这个点上线，这是谁啊？】 【刚来，赶上直播了】 【还以为主播又要翘班呢】 【今天要是能播够三小时，我可以边吃饭边看直播了】 “我都没给各位请假，怎么可能不来呢？”张扬对着镜头笑了笑。 “好了，今天来得晚，咱们就不浪费时间闲聊。” “马上欢迎第一位宝友。” 连线上麦后，宝友的第一个镜头，就给到了三个长条形的木盒子。 并排放在桌面上，一看里面装的就是他的收藏品。 在开始鉴定前，宝友不仅非常礼貌的给张扬打了声招呼，还提前问了一嘴： “老师，枪能看吗？” “哪种枪？是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的那种枪；还是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的那种？” 如果是后者，张扬其实有点慌的。 没有提前备案，说不定直播间要被强制下线。 “都不是，准确的来说，是火铳。” “哦，火铳可以看，没问题。” 张扬看向桌上的三个盒子，如果里面放的是火铳的话，大小就很合理了。 “来来来，咱们直播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我都有点好奇。” 三件火铳，只要有一件真品，那都是上好的切片素材。 “那先看我买的最贵的那件吧。” 宝友打开放在最外面那个盒子，里面‎黄‎­色‍的锦布上，放着一件黑色的金属手铳。 “我介绍一下这件东西吧。” “这是我在香江那边的拍卖会拍回来的，是由一根实心的熟铁棍钻孔做成的。” “尾部这里是扳机，黄铜做的；中间是准星；前面这里就是塞火药和弹丸进去的枪口。” “背后有铭文，是镀银的文字，写的是【提督军务兼管局厂都督曹】【监造都司王之臣】。” “这串文字的意思应该是说，这是兵杖局的提督曹公公手下的工匠制作的。” “督造的王之臣，是万历二十三年的进士，曾经和袁崇焕共同经略辽东……” 宝友懂的是真的多，张扬都没他清楚这些名字背后的信息。 连刻着的籍籍无名的工匠，他都在早些年其他拍品上找到了印证，证明人家是兵杖局的老师傅。 最牛的是，宝友还把枪身上三个梵文研究出来了。 说是【嗡啊吽】，藏传密宗金刚总持（即普贤如来）的根本咒。 “牛啊！”张扬表示长见识了，“普贤如来根本咒，那可是能除重罪、能袪除邪恶的大悲咒之一。” “这火铳原来是用来物理超度人的。” 【一枪下去是真正的物理超度啊】 【这一枪，叫做晚安】 【冷知识，火铳一枪很难打死人】 【好家伙，什么南无阿弥陀佛加特林】 【原来现在网友玩的，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哈哈哈。”宝友听完张扬的解释，没憋住笑，指着枪管上的花纹说，“这上面还有花呢，大明版的枪炮与玫瑰。” “这件东西的学名，据我研究，应该叫噜蜜铳，是明代工匠在噜蜜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传入的火铳基础上改造成的。” “这样吗？那就说的通了。”张扬点点头。 就说这铳，怎么和明代的火铳完全不一样呢！ 看宝友不说话了，他还追问了一句： “还有啥遗漏的知识点不？” “应该没有了。”宝友摇摇头，“就是想让老师看看，东西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这就是明朝末期的铁火铳。今天我是长见识的。” 张扬巴不得每个鉴宝的兄弟，都能像这位宝友一样做做功课，这样起码不会收到那些，明显不符合史实的东西。 他这个鉴宝主播也能轻松点，和弹幕一起看热闹就行了。 “老师别这么说，我也是来和您交流探讨一下。”宝友怕张扬说反话，赶紧补充道。 “嗯嗯，没毛病。”张扬点点头，好奇的打听道，“这种火铳你花了多少米买的？” “五十个W。” “这么贵啊？”对于这个价格，张扬有点惊讶。 虽然火铳上有落款，可以保证这是“官窑”的宝贝。 但从明朝流传到现在的火铳，哪件还没点来头呢，就算是出土量最大的永乐火铳，人家的主人也是大名鼎鼎的神机营啊。 这么一件铁镀银的火铳，五十万，反正张扬觉得不太值。 “现在市场要这个价了，毕竟是明代的。”宝友解释道。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心里有数的，或者不缺钱，不在乎溢价的问题。 “行，那咱们看看剩下的两件呗。” 张扬也不纠结，今天就是带着弹幕学知识。 “剩下两件，我研究的就没那么深了。” 宝友边说边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一件竹节形的火铳，算是元明两代火铳最常见的款式。 枪身古铜色的外皮，以及枪口绿色的铜锈，证明这件铜火铳的材质并不单一。 在握把处写有“天佑丙申，朱府铸造”的字样。 意思这是在元朝丙申年（公元1356年）由朱家人铸造的火铳。 但实际的生产时间却是2014年。 “老师，这件有问题没？” “有。”张扬点点头，告诉宝友，“你这件东西的原型，就在余杭博物馆里摆着呢，我上个月刚去看过一次，印象非常深刻。” “上面不是写着朱府铸造吗？当时有个游客说，这是朱元璋家里造的，给大家都逗乐了……” “你这件，完全是一比一复刻，有点像是从文创商店里买的桌面摆件，一般底下带个座子，放在桌面上像大炮一样。” “啊？”宝友好像没想到张扬能看的这么快，忍不住质疑了一句，“如果是摆件，不会做绿绣吧？全新的不是更贵吗？” “当然是带铜锈的贵啊，想啥呢，都多了道老化生锈的工艺，肯定得加钱。” “但是我买的时候，卖家说是祖传的……”宝友还在犟。 “祖传啥啊，这是元朝的东西，卖家祖上是元朝的兵？朱元璋没给他们突突完？” “你不信就搜一下余杭博物馆的藏品嘛，东西应该还在。人家那真品，不管是锈色还是铜氧化的颜色，都比你这个自然，没有任何化学药剂的痕迹。” 张扬都说让宝友自己上网搜一下了，算是把饭喂到了嘴边。 宝友这下终于不嘴硬了，答应下去后，自己好好看看。 【为什么火铳上面都有铭文啊】 【说明古人也喜欢刻字啊】 【这是在贵重物品上留记号，不然被偷了怎么办？】 “回答下弹幕的问题哈。” “这些铭文，还真不是怕被偷留的记号，是工匠铸造时留的证据，万一东西出问题了，是要追责的。” 虽然早在元代，火铳就已经在战场上亮相，但直到清代，火铳的腔体还是由老师傅手工制作。 所以严格来说，每件火铳都不一样。 而这种威力巨大的火器，要是造的有问题，那就是自杀神器。 所以必须把工匠的名字留下，方便出了问题追责不说，对用火铳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工匠把他的命都刻在了火铳上了，火铳兵还有啥不敢用的？ “但是也不一定吧？”宝友再次出声质疑张扬。 这次针对的是他关于火铳上的落款的解释。 原来在宝友的第三件藏品上，写着“扬我国威”四个楷书的繁体字。 “这总不能是工匠的名字吧？” “当然啊，不过这件火铳也不需要管是谁造的。”张扬让宝友看看火铳的枪口，“是不是跟新的一样？” “确实……” “所以啊，这就不是件实用器，这是近代的装饰品，估计是送给哪个军阀或者官员的。”张扬解释道。 拿兵器当礼物，是华夏数百年来的传统。 剑这种冷兵器能当礼物，那火器当然也可以。 不过这种收藏用的火铳，在整个历史上只是昙花一现，因为之后很快就被手枪给完全取代了。 “那这东西也不值钱。”宝友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三件东西里，只有从拍卖会上高价买回来的是真品。 原本捡漏的幻想，被狠狠地打击到了。 “宝友别灰心啊，还是很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珍贵的藏品展示的。” “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收藏家，很多流落民间的国宝，才不至于被埋没。” 张扬突然一改往日的诙谐语气，说的话非常正能量。 宝友还以为这是在阴阳他。 看着监控器的徐杰也是一脸震惊，心说，老板这是怎么了？ 平时这时候不是应该告诉宝友，不懂别乱买了，别给假古董贩子送钱行吗？ 就在徐杰疑惑的时候，张扬已经接通了下一位连麦的宝友。 “喂，张大师你好！” 说话的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 视频那头，桌面上摆着一件卷起来的画轴。 徐杰莫名觉得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再一看自家老板，脸上怎么突然就笑开了花？ 就算连麦到了妹子，至于这么开心…… 张扬当然开心，因为视频里说话的是沈书语啊。 刚才他收到沈姑娘的消息，说已经去医院看过她爷爷马大师了，没什么大碍，虚惊一场。 发现张扬在直播，沈书语当即表示，自己也有宝贝给他看。 应该就是桌面上的这幅画了。 “你好，小姐姐，带来了什么宝贝？” “这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爷爷送我的一副画，想请专家帮忙看一下。” “没问题啊，不过这个直播间有个规矩，看画只看半张。” “所以打开的时候慢一点，要是超过半张的话，因为有点侮辱人了，我就不看。” 【让你装完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什么家庭，过生日的时候送画啊】 【书香门第家的小姐姐？】 【张半张重出江湖之战，如果不成功就是退出江湖之战】 “好，上半张有落款，那我就从下往上翻吧。” 镜头那边的沈书语缓缓展开画卷，首先展示出来的是裙摆拂在地上的画面。 沈书语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吟吟的问道： “能看出来这是谁的画吗？” “再往上一点吧，我再重申一遍啊，我是张半张，必须是半张。” “好。”沈书语笑着答道，画卷继续往上推，露出了人物的服饰。 很明显是唐代的宫装，衣服上的纹饰有红有绿，非常鲜艳。 看颜色，显然不是古画，有可能是用的现代的颜料作的画。 张扬死死的盯着这半张画，等着物品信息浮现。 要是这半张画，金手指鉴定不出来，那今天他可就要丢人了。 不过还好，这副画的特征非常明显，很快就有了结果。 “你这是……张大千作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唐仕女图？” 张扬没想到，画作的来头这么大。 近现代画家里，画仕女画的最好的人里就有张大千，人家是从敦煌石窟学到的技法。 这样一幅画，现在保底也要两百万啊。 而这只是沈书语去年的生日礼物而已，马大师绝对不会只送过她这一幅画。 或许，沈姑娘其实是个小富婆？ 张扬想起兰老板对他说的话，突然感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本章完) 第320章 把钱弄进来 “我说的对不对？”张扬冲镜头眨了眨眼。 “呀，还真有【张半张】这个说法啊？” 沈书语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慌慌忙忙的把画展开。 落款是【甲申三月，大千居士，张爰】。 据说懂张大千画的人，光凭这个张爰的“爰”字，就能推断出是张大千什么时候的作品。 张扬肯定是不懂了，不过甲申年写的很清楚，这是1944年的画作。 那时候，张大千已经从敦煌回来了，开始把盛唐侍女壁画的特点，融入进自己的画里。 所以这副仕女图上美女的脸，有点像小笼包版的小龙女，圆鼓鼓的。 “还真是张大千诶，老师你太厉害了！” 沈书语伸出小手，有些浮夸的在镜头前比了个大拇指。 “谢谢支持。还有没有别的书画要看的？” “别的嘛……” 沈书语转过身，镜头给到了书房里的书柜。 书柜上有一个个镶着玻璃的小格子，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古董。 最扎眼的莫过于那只白玉的兔雕了。 哇，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底蕴吗？ 张扬在心里惊叹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打算让沈书语挨个展示。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么多东西啊，我看不过来的。要是有机会的话，建议请专家线下掌掌眼。” “哈哈哈，好的。” 沈书语听懂了张扬的言外之意，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断开了连线。 【狗主播真懒啊，那么多宝贝都不看】 【这才是我认识的张大师，有才无德】 【这个直播间不需要女宝友】 【我怎么感觉主播想下播了】 “下播？没有啊，我才刚来，怎么可能下播呢？” “来，咱们掌声欢迎第三位宝友。” …… “老师好！” “诶，大爷晚上好。” 张扬看到镜头那边戴着毡帽，穿着绿色军大衣的老大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过很快证明他的感觉有点问题。 “老师你鉴宝，是不是只要是老东西都能看啊？” “是啊，只要不违法……不，违法的我也能看。”张扬非常自信的答道。 “那你帮我看看我祖传的奖章吧。” “没问题，伱拿出来。” 奖章，或者说勋章，是一类非常特殊的藏品，基本上在当年都是登记在册的东西。 往往用网络识图软件，就能看出奖章的来历。 不过看大爷这样子，刷逗音应该都学会没多久，不会识图也很正常。 只见老人从军大衣的内兜里，颤颤巍巍的拿出了一枚八角枫叶形的奖章。 枫叶的每个角都涂有“黑、蓝、红、黄、白”的五色条纹。 说实话，一看这个配色就知道，这是近代军阀发的奖章。 在奖章中间的圆形区域，画着一只金色的老虎，老虎头顶还有三颗星星。 放到现在，肯定是动物园的周边。 “背面有字的。” 大爷很配合的展示了一下奖章的背面。 非常的平整，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个“038”的编号，和“永增自造”的四字落款。 “大爷，你这是祖传的，还是在市场上买的？”张扬随口问道。 “算是祖传的吧。”大爷伸出四根手指说，“我爷爷他们有四兄弟，都去当兵了。现在四家就我一个男丁，他们的东西都传给我了。” “这件是我三爷爷传下来的。” 【原来是军人家庭啊，失敬失敬】 【怪不得大爷这副打扮，有说法的】 【这是什么勋章啊，没见过】 “哦，这样啊。”张扬点点头，心说，弹幕还是太年轻了。 在近代那段特殊的时间点，并不是有奖章的兵就是好兵。 比如大爷这枚奖章…… “我没看错的话，您这是山锡阎的三星上将勋章。” “这东西有点像北洋军阀颁发的文虎勋章，算是当时晋省军阀自己的版本。” “老师你说的是阎老西吗？”大爷端详着手里的奖章问道。 “是，就是他。” “原来我三爷爷跑到晋省去了吗？” 大爷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点不能接受。 张扬猜测，大爷可能之前觉得这勋章有什么神圣的意义。 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割据军阀的狗腿子……有点怀疑也很正常。 不过历史已经过去，连曾经的“土皇帝”阎老西都客死他乡，大爷没有必要太过介怀。 现在要向钱看。 “大爷你这件东西，起码值个两万块，可千万别当垃圾扔了啊！” “两万？这么多？”大爷嘀咕道，“阎老西的东西这么值钱吗？” “人家也有粉丝的，在奖章里，这价格真不算贵。” 张扬心说，这些在内地不怎么好卖的近代奖章，在岛省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之前羊城办拍卖会的时候，就有岛省的宝友，拿着一盒子近代的勋章，想要上拍。 里面不仅有文虎勋章，还有中正勋章，甚至有伪满洲的勋章。 张扬亲自过目后，果断拒绝。 那盒东西，要是放到拍卖会上，他这个组织者，肯定要被人肉出来挨喷。 “大爷，还有要看的吗？咱另外三个爷爷呢？”张扬有点期待的问道。 他隐隐觉得，大爷的四个爷爷，有可能属于不同的阵营。 这在近代很正常，因为那时候阵营实在太多了。 “还有一枚是我爷爷留下来的，老师你看看。” 看到大爷拿出的奖章边缘泛着红光，张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该不会是…… 等看到奖章正面的人像，他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啊，导师！ 【卧槽，列宁勋章？】 【这好像是最高等级的勋章啊】 【和我们的勋章有点像】 【大爷的爷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大爷，你这件不对啊。”张扬仔细看了一下奖章表面的颜色，好像是铜的，“你知道这种勋章的真品，是什么材质的吗？” “什么？难道是金子不成？” “差不多，真品的，这东西，应该是纯白金和黄金制作成的。” “我想一下啊，上一位被授予这个勋章的，应该是硬汉老卡。” 听到张扬最后这句解释，大爷赶紧冲着镜头摆了摆手，非常自觉的说：“跟人家比不了，这应该，是我爷爷买的纪念品吧。” “嗯嗯，有段时期，这种奖章的工艺品还挺受欢迎的。” 除了两枚很具有冲击力的奖章，大爷剩下的藏品就很一般了。 几件567的瓷器，被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就知道大爷很珍视这几件瓷器。 但是加起来的价值，还不到那枚阎老西奖章的一半。 听到大爷嘀咕着什么“这也不够啊”之类的话，张扬猜对方最近应该要有什么大的花销。 不然也不会这把年纪，突然连麦鉴宝，拿出来的还都是准备带进棺材板的宝贝。 张扬本来想着，要不要给对方出个主意——比如去村里收铜钱，万一收到一枚珍稀版别的，就发财了。 但转念一想，连魏家沟那么闭塞的山村，都被假古董贩子渗透了，大爷背后有村村通的水泥路，恐怕假货也不少，还是不要浪费钱了。 “大爷，要是有人上门收你这枚勋章，给的价钱低于两万，你就报我的名字。” “实在不行就再连麦我一次，我给你作证。” “啊？”大爷一愣，随即说道，“好好好，谢谢老师了。” “不客气！”张扬摆摆手。 【主播人还怪好的嘞】 【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这不是正能量主播应该做的吗？你们在惊讶什么】 【确实，这可是官方认证的鉴宝主播】 【就冲主播今天这个举动，你挣我们的钱买大奔，我也不喷你】 “兄弟，我看了一下，你连粉丝牌都没有。”张扬针对最后一条弹幕回复道，“咱就是说，我真挣不到你一分钱吧。”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咱们继续连麦。” 接下来，张大师的直播间，迎来了最生猛的一位宝友。 对方是个大叔，拿出来一枚腰牌形状的金色牌子。 正面写着“徽州游猎证，铳户”。 从字面意思理解，这块牌子的作用，是封建社会官府给猎户发的“持铳证”。 “这是清中期的持铳证啊，宝友祖上难道是官府登记在册的猎人？” “嘿嘿，不知道啊。”大叔笑了笑，问张扬，“老师，这个是金子的吗？” “肯定不是啊，背面银色都露出来了，很明显是银镀金。” “那这个值不值钱啊？”宝友掂量了一下牌子的重量，“大概半两重。” “看重量的话，银才值多少钱呐，这种东西主要看文物价值。” “上面的文字这么清晰，对研究清代徽州的历史，应该有点帮助。” 张扬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持铳证，而且还是银鎏金的工艺，起码几千块吧。 【赶紧上交，500块加证书】 【很难证明是祖传的吧？除非宝友演示一下打手枪的技术】 【感觉主播在暗示当地博物馆的人上门】 【品相确实不错，拍卖价应该不低】 “老师，为什么他们都让我上交啊？”宝友好像不太懂，就着弹幕的话问张扬。 “弹幕说啥你别管啊，好好保存就行了。”张扬安抚道。 但宝友好像没有听见张扬的话，看弹幕看的直接急了。 “500块？” “这外面一层是金的，只要能刮下来一克，就能卖五百了。” “卧槽，不上交还要举报我？” “你别紧张嘛，他们开玩笑的。” 张扬想要制止宝友和弹幕之间的交流。 弹幕有上万人，一个人怎么吵的过啊？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迟。 宝友已经气呼呼的转身，三秒后，带着一把大铁锤回来了。 “想我上交是吧？想的美。” “给我看好咯。” 说着，宝友把牌子丢在水泥地面上，抡起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锤子不够，还要继续砸。 东西肯定是毁了。 张扬看愣住了。 和弹幕吵起来很常见，但像宝友这么决绝的，还是第一个。 弹幕直接提前过年，满屏的【好好好】【舒服了】。 还有人直接借机攻击文物部门的政策。 张扬眼看舆论控制不住，赶紧挂断了连麦。 “兄弟们，网好卡啊，我先下了，咱们明天见。” “明天下午，大家不见不散啊。” 说完，张扬直接关掉了直播推流。 但就是这样，直播间里键政的弹幕还是一条接一条，没有停的意思。 还好这就不归张扬管了，超管呢，出来洗地了！ …… …… 数天后，津门。 扬名工作室的全体成员准时抵达了滨海国际机场。 刚出通道，张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举着“张大师”牌子迎接自己的人。 “果然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后，这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筹备这次津门活动的时候，张扬和拍卖公司签了一个条件更优惠的合作条款。 扬名工作室、临海博物馆、永兴拍卖公司之间升级为了“战略合作”的关系。 从现在机场接机的排场来看，战略合作的待遇确实不一样。 首先是迎接张扬的人，从丁强换成了一位穿着黑色OL装的职业女性，身后的跟班，一水儿的墨镜西装型男。 其实是座驾，加长林肯，贵不贵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 最后就是下榻的酒店了，思卡尔顿，比之前在盛海住的全季真不一样啊。 原本还不太情愿出差的高姐，一到酒店就变了脸色。 徐杰甚至主动问张扬：“老板，我们一人一间房，会不会太奢侈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张扬其实也很懵，心想，这一路的花销不会要他自己出钱吧？ 他赶紧问了一下带路的吴女士。 对方的回答说，黄总已经付过钱了。 黄总，哪个黄总？ 黄彬吗？ 张扬还在思考黄总是谁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身旁带着保镖的中年男人已经到了脸上。 “黄总，张大师到了。张大师，这位就是黄总。” “你是？” 张扬看着对方陌生的脸，想破头都没想出来，这到底是谁。 “张大师，久仰久仰。”黄总非常热情的伸出手。 在握手的时候，他小声在张扬耳边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好啊。”张扬想弄清楚是什么情况，答应下来。 跟着对方到了总统套房的客厅，黄总先非常热情的递过来了一杯红酒。 张扬当然不会喝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直接问： “黄总，我们认识吗？你应该不是拍卖公司的人吧？” “我仰慕张大师很久了，咱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黄总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您可以叫我老黄，明老板平时就这么称呼我的。” “明老板？”张扬瞬间警惕起来。 那不是东南亚的黑道吗？ 怎么阴魂不散呐！ “您别慌，我和老明不是一路人。” “我是干这个的。” 为了更好的介绍他自己，黄总从兜里取出一张百元美钞当道具，夹在两掌之间搓了搓。 “Washmoney？” “对了，您是明白人。” 黄总打了个响指，手底下的人拿出来一个皮箱，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叠叠的美金，跟拍电影似的。 “以前国内这块儿，我是通过直播干活的。但是最近，合作的陈老板进去了，我们急需开拓一条新的路子。” “听说张大师您办的拍卖会，非常有实力，咱们之间……嘿嘿。” 黄总掐着雪茄咧嘴一笑，张扬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 (本章完) 第321章 带祖宗鉴定 这都能找上我吗？张扬看着黄总，心里有点犯嘀咕。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为了和自己见上一面，又是找专业团队，又是租豪车的，还找了间大酒店。 这么多钱都花了，那再花点，在永兴那边找工作人员问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好像也很正常。 至于用古董洗钱这事儿，张扬早就有所耳闻。 之前就有披露过，有些明明是一眼假的东西，却在拍卖市场上卖出了天价，很明显不正常。 比如几年前深城的一家拍行，上拍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宋徽宗的千字文。 同类型的藏品全国就只有盛海博物馆有一件。 而深城这件拍品，号称是乾隆旧藏，但清朝的官方文件又没记录，总之疑点很多。 但这并不妨碍它拍出了1.4亿的天价。 直播打赏一次最多刷五千，刷1.4亿，手指头都得摁麻，而且还没拍卖安全。 不过这种用拍卖进行洗钱的行为，由于近几年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严格管制，已经很难进行下去了。 提款5万就要去柜台，更何况是上亿的资金。 但这根本难不倒黄总。 他给张扬提出了另一种更流行、也更安全的方式——关联洗钱法。 更具体一点，用创汇瓷洗钱。 “张大师您是鉴定行业的专家，应该知道创汇瓷吧。” “嗯。”张扬挪了挪屁股，总感觉沙发坐的人有点硌得慌。 创汇瓷可是他设计的，自己接下来的财富增长点啊。 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被搞臭的可能性？ “您知道的话，那就好办了。”黄总点点头说，“其实创汇瓷的外观和现在的瓷器没啥区别，科学手段鉴定，也鉴定不出来个所以然，无论是名家作品还是普通日用品，就是专家一句话的事儿。” “我们这边已经屯了几万件创汇瓷……” “现在就看张大师您这边，能不能用您这边的拍卖会，把创汇瓷的价格给炒起来，然后咱们就可以长线慢慢洗了。” “这思路不错啊。”张扬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套路其实和普通的炒作差不太多，唯一不同的是，普通炒作是以卖货为目的，而洗钱是以成交为目的。 吴总他们囤货的成本价可能才几百万，但是最终的目的，却是洗干净几百亿。 这中间，他们会不计成本的用干净的钱在市场上抬价。 反正最终的目的不是挣钱，而是转移。 可能花了一百亿抬价以后，在市场上卖掉全部库存也才收入六十亿，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非常能接受了。 张扬听完对方的思路后，心里其实有点难受。 要是他完全不知道该多好啊，要是吴总他们找的是车老师……哦，车老师不在了，那怪不得找上他。 总之要是张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然后吴总他们还把创汇瓷的价格给炒起来了，那以张扬现在藏品的数量，起码也能白捡个几百万。 但现在，已经变味了。 张扬当然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有逗鱼的杰哥珠玉在前，这些海外的华人靠不住的。 一旦被抓，为了减刑，自爆的比谁都快。 就算到时候张扬自己没留下证据，但人家手里可能还有账本做罪证。 “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咱们俩合作，最后几几分成？” 张扬向来是有问题就直接问，不藏着掖着。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说话的方式。 “什么？”黄总直接愣住了。 “我问你，几几分成？”张扬又重复了一遍。 “不好意思啊，张大师，我不是没听见，我是有点惊讶。”黄总笑了笑说，“您接受的实在太快了，快到有点不敢相信。” “这有啥的？你不知道我举办鉴定活动、并且开拍卖会的目的吗？本来就是为了挣钱呀。” “你这种方式，我最多就是被人骂割韭菜，法律危险那是一点儿没有。” 张扬和刘队长打交道多了以后，已经学会了怎么钓鱼。 钓鱼最重要的就是获取对方的信任。 为此，张扬不得不拿出部分、自己收藏的创汇瓷的照片，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炒作的。 “这些都是我在遇到黄总伱之前，逐一鉴定并且确认过的正品创汇瓷。” “你要是能花钱帮我把创汇瓷的底价给炒起来，那首先，我自己就得挣个小几十万。” “原来是这样啊……”黄总刚刚升起的戒心又马上放了下来。 张扬的话，很符合他对古玩圈这些狗屁专家的认知。 上亿的流水分成不关心，自己收藏的东西能多卖几十万必须重点关注。 因为后面这件事，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有眼光的专家。 “张大师您看这样行不行，到时候我们第一次炒高价的时候，就拿您这些东西来打个样儿。” “你的意思是说，我下次拍卖会，就拍卖我这些创汇瓷，你们花钱帮我把价格打上去？”张扬有点难以置信。 听起来太有吸引力了。 “是这样的。”黄总点点头介绍道，“我们到时候会用干净的钱，高价拍下您这些藏品，并且真实的成交。您拍卖挣到的钱，就当是我们给的第一笔辛苦费。” “可以啊。” 张扬点点头，反正先答应了再说。 到时候这事儿能不能成，得看津门负责这种案件的警察，希望张扬怎么配合。 人家要是希望他“以身饲虎”，那他就只能先昧着良心，把辛苦费给收下了。 万一要是放长线钓大鱼…… “诶，你还没说，正常的分成是多少呢？”张扬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关键点。 “我们这个项目和直播打赏的方式不同，那种是纯看资金流水的，咱们这个，要看您能把东西抬高到什么价位再来定。” “我这么说吧，只要您来真的，绝对超过十个点。” 十个点，一百亿的话，那就是十亿。 “合作愉快。”张扬听完主动伸手，“咱们要不要签个合同啥的？” “不用了，那太危险了。” 黄总办事还是很严谨的，而且用他的话说，他本来是想塞钱给张扬，让在拍卖会上加些他们提供的创汇瓷的。 但是现在张扬自己就有。 那他们相信，张扬不会错过这种发财的机会，毕竟他们可是准备了好几千万的资金，准备用来抬价。 …… 从黄总的办公室出来，张扬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总统套房。 推开门，房间里竟然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还是熟人，那位在车站接他，带他进酒店的吴小姐。 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时候，对方已经换下了职业装，浑身上下只包裹了一张白色的浴巾，侧躺在沙发上。 遮不住，本钱太大了根本遮不住。 “张大师，您就准备这样一直站着吗？”吴小姐有些娇羞的咬着鲜红的下嘴唇，说话时可以听到轻微的喘息声。 她把浴巾的一角攥在手里，做出一个递给张扬的姿势。 一副“快过来把握”的撩人情态。 张扬看完以后，承认对方确实很有本钱。 但是也就到这儿了。 这是黄总定的房间，张扬心可没那么大，敢在这间房里干什么。 他看着对方身上的浴巾问道： “额，你身上裹的浴巾，是我这间房间里的吗？” “是……是啊。” “总统套房难道没有浴袍吗？”张扬皱着眉头问道。 “有，有吧。” “真的吗？我去看看。” 张扬快步走向浴室，回来时手上已经拿着一件灰色的浴袍。 他随手放在茶几上，冲吴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头也不回，直接回卧室，接着反锁房门。 酒店的按摩浴缸只能留到明天再来体验了，今天先睡吧。 第二天一早，确定客厅里已经没人，张扬才打开卧室门。 昨天睡在床上，怎么都觉得不保险，于是他连夜给刘队长发了条消息，咨询现在的情况怎么处理最好。 刚好对方上夜班了，消息秒发秒回。 听说客厅里有​‍­美‍‎‌人‍​​计，刘队长告诫张扬，小心和黄总成为同道中人。 至于这酒店，他认为可以先住着，不过最后统计涉案资金的时候，张扬可能要全额退还对方请他住酒店的钱。 几万块一晚的总统套房，这钱的金额，办案人员没法漏掉。 意识到最后可能需要自己付钱，张扬还是有点肉疼的。 只希望徐杰他们住的房间能稍微便宜点，不然这冤大头真当不了一点。 而黄总他们准备在张扬办的拍卖会上炒创汇瓷的行为，刘队长实话实说告诉张扬，只要抬价的钱来源没问题，那就是合法的。 这种玩法要怎么定性，他们市局还要研究研究。 他们研究他们的，张扬脚步不停。 用过早饭后，在酒店大堂和高姐他们碰头，接着就要出发去活动现场了。 在去的路上，张扬带有钓鱼性质的给丁强打了个电话，问对方认不认人特别好的黄总，还有富有且慷慨的吴小姐。 丁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晚他还在公司安排的全季酒店里疑惑，怎么这次好像没碰见张大师啊，以往都会看到张扬半夜出来吃烧烤的。 张扬只能尬笑着解释，这次来天津，有亲戚帮忙定了酒店，那边的可以先退了。 等张扬一行人到现场，已经是上午九点。 今天徐杰负责调准备调设备，同时监控直播间； 高姐负责化妆、补妆，没事就到处逛逛； 小唐负责在张扬旁边做记录，相当于一个女助手的角色； 而张扬则是“杂项鉴定专家皮肤”的限时回归活动。 …… “宝友们，我们现在是在津门鉴宝大会的海选现场！” “来，给你们感受下现场的气氛。” 在开始鉴定前，张扬先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打下招呼，一会儿除非有特别厉害的宝贝，应该是顾不上直播间了。 因为现场等待入场的宝友实在是太多了。 十点钟一到，活动准时开始。 张扬坐在鉴定台，亲眼看着一位抱着木制牌位的大爷，像孝子奔丧一样，在人群里一路挤，最后第一身位来到了自己面前。 到了近处，张扬才听清对方挤的时候喊的是： “让一让，我抱的是祖宗的牌位啊，撞坏了您可赔不起。” 这么喊，怪不得没人敢拦。 但是牌位算杂项吗？ 张扬在心里归了下类，其实应该算木雕，进而算到雕像类，是隔壁老师的活儿。 不过宝友已经径直把牌位放到了张扬面前。 牌位的背面看不出来个所以然，听说是祖宗的牌位，张扬不好上手，只能让宝友来翻转一下： “宝友，你把这个牌位翻个面，我看看正面写的是啥？” “好嘞，老师。”大爷很配合。 张扬本来以为会是“先考”或者“家父”打头，万万没想到，牌位的正面写着【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的漆金繁体字。 好家伙，皇帝的牌位啊！ 在字的四周，左右各浮雕着一条游龙，正上方还有一条大龙长着血盆大口。 光这雕工，就已经比一般的佛像强了。 牌位的底座也很特别，有点像宫殿外的平台，还做出了台阶和栏杆。 总之无论从工艺还是规格，这都是一件有年份的精品木雕。 “我这件宝贝，人家讲，是古代供奉皇帝用的。” “确实是这样。”张扬点点头解释道，“您这件应该明代中期，很大概率是万历皇帝当政时，供奉他的牌位。” “当时万历皇帝摈弃了嘉靖在位时推崇道教的做法，佛教重新兴盛起来，所以有些寺庙里就开始供奉他的牌位了。” “那这个值钱吗？”大爷问，“我看这上面的龙，雕的可好嘞。” “值钱，非常值钱。”张扬保守估计，“起码能值个七八万。” “但是这类东西啊，属于冷门中的冷门，不大好卖。” “卖的事，不着急。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之前，在网上加了一个牌位收藏群，有个人对我这件东西很感兴趣，想拿清朝的金子雕的牌位，跟我这件换，您觉得能换吗？” “他那件是不是没有这些龙的纹饰，也没有底座，就一个光溜溜的牌位啊？” “是的，上面写的也是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 “那种不值钱。大部分都是乾隆时期，铜鎏金的小牌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张扬记得之前在盛海的时候见过一件，是隔壁金属造像组的老师鉴定的，说市场价在三万块左右，和普通的清代铜鎏金的佛像差不多。 “好嘞，谢谢老师。” 宝友抱起牌位，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大喊着： “都让一让，万历皇帝的灵位来啦！” (本章完) 第322章 诶，就是玩儿 送走抱着牌位的大爷后，张扬在心里祈求，求求来点阳间的宝贝吧。 下一位藏家没让他失望，恭恭敬敬的递上来一个红木盒子。 根据张扬浅薄的经验，盒子应该是新做的，看尺寸还不便宜。 能花几千块的盒子装起来的东西，想想应该很值钱吧。 打开一看，一件金色的腰牌。 张扬有点失望，因为腰牌是实用件，平时是要拴在身上的，虽然看上去泛着金光，但大概率是铜鎏金。 再看腰牌的纹饰，只有很少的一点花卉纹，勉强算满工。 最后看文字：【内库巡防】。 “大哥，这应该不是你祖传的吧？”张扬问。 “不是不是。”大哥连连摆手，主动解释说，“这是内库的牌子，古代看皇帝内库的人都是太监，怎么可能是祖传的。” “这是我在古董市场收的，当时还有锦衣卫、东厂、西厂之类的腰牌。” “内库巡防在那一堆网红腰牌里面比较突出。” “当时我刚好看了庆余年的电视剧，里面不就是在争内库的所有权嘛，好像还挺重要的。所以我就买了这块牌子。” 大哥连买东西时候的心理活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跟录口供似的。 张扬点点头，把腰牌从盒子里取出来，拿在手里反复端详了一下。 牌子上有些地方金子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铜。 “宝友。”张扬把牌子放回盒子，指着盒盖子说，“这个红木盒子，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三千五。” “那这一套，带盒子，加起来我能给你估个六千。” 张扬比了个六的手势。 腰牌价值两千五。 “啊？这牌子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张扬解释道，“这就是清晚期皇帝内库巡视用的牌子。” “内库不是很重要吗？”宝友问。 “还真不重要，就一个私人仓库而已，而且用你这块牌子的人，身份不行。太监，那还不如普通老百姓呢。” “以后伱买这类东西啊，先抛开真假不谈，记住一个点——当工艺和材质没有碾压的优势的时候，宝贝的价值取决于他的主人。” 张扬算是给宝友传授经验。 这都是他给这么多宝贝估价后的心得。 “不过一般主人的身份越珍贵，东西的材质和工艺也会好很多。” “你这件嘛，朝代对了，材质也对了，但是东西的主人不对。” “好吧。”宝友有些依依不舍的关上了盒子。 临走前又突然返回来，掏出手机给张扬看： “老师，我当时在地摊上拍了照，你能不能看出来，这些锦衣卫的牌子有没有真的啊？” 张扬正打算看看，没想到排在后面的大妈直接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老师，别给他看。”大妈忿忿不平的说道，“他的东西都鉴定完了，这样直接跑回来就是插队。” “你……” “我怎么样？”泡面头的大妈直接鼻孔对着男宝友。 “你牛比。”大哥怯怯的说了一声，把手机抽回来，灰溜溜的跑了。 “切，怂货。” 大妈看着对方狼狈的背影嘲讽了一句，接着才转过头，把宝贝搬到了鉴定台上。 之所以是搬，是因为大妈抱起来的是个行李箱大小的纸箱。 能用这么大的箱子装起来的宝贝，肯定小不了。 但是看大妈搬起来毫不费劲的样子，似乎东西又不重。 那是什么东西？ 张扬带着疑惑打开纸箱，扒开覆盖在表面的泡棉后，一件神情肃穆的佛头出现在眼前。 “嘶～” 这东西……大妈还真是胆大啊。 张扬回头看了一眼巡查民警的方向，等会兴许要叫人。 可能是看张扬开了箱，但是没动作，大妈主动问： “老师，你把佛头取出来啊！” “我？”张扬心想，你开什么玩笑。 这灰色的佛头，明显是石灰岩雕的，光高度就有半米，这是一个人能搬动的？ 不对，刚才大妈好像轻松就搬上来了。 难道另有玄机？ 张扬将信将疑的伸手去搬，一碰就发现了不对劲。 根本没有石头的冰凉感。 他稍微用点力，就将整个佛头从箱子里取出来了，整个佛头的重量估计才一两斤重的样子。 “嚯！” 围观的宝友们看到这样的大家伙，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不过刚才大妈彪悍的表现历历在目，倒是没人敢凑上来哔哔赖赖。 张扬把佛头取出来以后，下意识的去看脖颈处的茬口。 果然，佛头里面是中空的。 材质既像木头，又像麻布，表面的黑色是刷的黑漆。 一个古老工艺的名字出现在张扬的脑海里： “干漆夹苎”。 这种工艺，是先做一个泥胎的佛像，然后用漆把麻布贴在泥胎的外面，等漆干了以后重复几次，最后把泥胎敲掉，得到一尊中空的佛像。 用干漆夹苎工艺做出来的佛像，因为很轻便，称作“行像”，意思是能带着带出走的意思。 这东西严格的定义应该是漆器，所以大妈找负责杂项鉴定的专家看，明显是懂行的，非常正确。 “大妈，这干漆夹苎的佛像，不便宜吧？” “那可不，这是唐代的佛头，我花了十几万呢。” “多少？”张扬怕自己听错了，多问了一遍。 “十三万。”大妈给了更精确的数字。 “大妈，虽然这类干漆夹苎的佛像不是很常见，但是拍卖记录网上找的到啊。” “像你这个半米高的佛头，成交价就没有低于1000万的。” “你的意思是……”大妈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我挣了987万？” 张扬：“……” 他刚想吐槽一句，大妈你算数真好，没想到背后看戏的大爷忍不住了。 “老师的意思是，你这件东西是假的。怎么人话还听不明白呢？” “对对对，就你长了耳朵。”大妈没好气的回怼道。 不过她显然没心情跟大爷计较，她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张扬身上。 “那您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什么朝代的。这个佛像的工艺，非常少见，我是查了很多资料的才发现的。” “这是现代的工艺品啊。”张扬非常耐心的解释道，“干漆夹苎，是我们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里的工艺，现在有相当数量的从业者。” “不过你这个应该是被人做局了，因为工艺品一般都是完整的佛像，你这件明显是故意弄个佛头来骗人的。” “确定是假的？”大妈再次问张扬。 “是现代的工艺品。” “那就是假的。”大妈开始把佛头往箱子里装，“有老师你这句话就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找他们去。” “敢骗老娘的钱，活腻歪了他们。” 看着大妈恶狠狠的样子，张扬为卖假货的人捏了把汗。 大妈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报仇，指着刚才插话的大爷说： “大家都看着这个多嘴的老家伙啊，他的东西要是假的，都狠狠地嘲笑他，账算我身上。” “哈哈哈……”围观的人发出哄笑声。 大爷还想回嘴，大妈根本不给机会，一溜烟的跑了。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也可能是大家都想看戏，反正最后，排在这位大爷前面的人，一路谦让，愣是把大爷送到了张扬面前。 大家都想看看，这大爷收藏水平怎么样。 张扬在各地现场鉴宝这么久，很少见到气氛这么好的时候，他也主动起身，帮大爷把藏品接到了桌面上。 东西比较好辨认，是一枚方形的大印。 材质摸起来应该是陶瓷的，背面的纹饰是瓷碗上比较常见的蓝绿色海水纹。 印章背后的纽，雕刻着一只绿背的狮子，脚下踩着一个红色的球。 乍一看非常奇怪，因为背后那只狮子的开脸很抽象。 说是海狗还差不多，但是印章又没有海狗这个题材。 好在张扬奇葩的文物见得多了，知道想用现代人的审美，来评价古人的审美，没什么意义。 老祖宗里也有变态啊。 他把印章翻了个面，看底下的文字。 只能看出来是六个字，但具体是哪几个字……张扬看不懂，只能确认，这是九叠篆，一种在唐宋之前用来记载秘书的神秘文字。 用这种文字的东西，一般都和宗教有莫大的关系。 这枚印章也不例外： 「名称：地藏利生宝印」 「材质：陶瓷」 「生产时间：1420年（明永乐十八年）」 「详细信息：九华山的地藏利生宝印，为明代皇帝所赐，印章的九叠篆阳文“地藏利生宝印”盖在符纸上，相传具有镇鬼驱魔的妙用」 九华山是地藏菩萨的道场，底下写“地藏利生宝印”六个字很合理。 如果是御赐的印的话，虽然狮子的形象还是解释不了，但起码这复杂的纹饰说的过去了。 不是官方的工匠，没人会显得无聊到烧这种华而不实的瓷印，因为失败率太高了，而且实用性也不会比铜的或者玉的强。 “大爷，您这件东西是从哪儿得来的啊？” “这是我爸，以前在九华山旅游的时候，找当地的一个和尚买的。” “啊？”张扬万万没想到，故事会这样展开。 那不就是庙里的和尚把法印偷出来卖了？ “您父亲当时花了多少钱？” “那个时候是五几年，我爸说他的工资才七块钱，这块印章，两块钱买的。” “五几年？这件东西在您家待了也有七十年了啊！”张扬惊叹道。 根据他这段时间在各个群里看到的事例，像这样意外流失的老东西，就算证明确实是九华山的宝贝，在人家手里待了这么久，文物部门想拿回去，五百块钱肯定打发不了。 价格得按流失文物回购的标准来。 少于二十万，那就是买东西的人吃回扣了。 不过张扬毕竟是在做节目，有些话不能乱说，不然容易被叫去喝茶。 他只能告诉宝友： “大爷，您这件东西，明代的，现在价值起码一辆大奔。” “底下六个字您认识吗？” “不认识。”大爷摇摇头，“我找了好多人，他们都不认识。” “那您今天来对了，这底下写的是地藏利生宝印，这应该和九华山上的古寺有一定的渊源，传说是地藏菩萨用的印。” “真的是地藏菩萨的吗？”大爷问。 “这……当然不是。”张扬扶额道，“就是个说法而已。” “好，我知道了。”大爷点点头，用自己的理解复述了一遍张扬的意思，“这东西可以换一辆奔驰车。” “您这么理解也行。”张扬笑着点点头，大爷要是真换二手奔驰，那就是他牛比。 等大爷把东西收起来，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现场排队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旁边其他组排队的人都懵了，还以为发现了什么国宝，纷纷对张扬和大爷投来好奇的目光。 “怎么回事啊？”玉石组的白老师远远的问张扬。 “大爷用两块钱买了辆奔驰。”张扬这么形容道。 至于是哪个年代的两块钱，不重要，反正都是捡漏。 …… 接下来鉴宝的宝友，可能是位“顽主”。 因为他掏出来东西，个顶个的违法。 首先一上来，就是用银镶嵌的起来的虎牙挂饰。 狼牙张扬见得多了，但是老虎的牙齿还是第一次见。 长度大概有九厘米，放在手掌心，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宽。 宝友说这是他十几年前，朋友送的，基本上每天都抹油，所以才能把玩的油光锃亮。 十几年如一日的把玩？张扬觉得他在吹牛。 但平时应该确实有保养，不然这件清晚期的虎牙，早就破损的不成样子了。 虎牙挂饰只是开胃菜，真正让张扬长见识的，是宝友接着掏出来的两个骨白色、上面有不少黑点的珠子。 每个的直径都在四厘米左右，刚好放在同一个手掌里握起来。 “这是手球？”张扬拿在手里问道。 他问的这个手球，就是文玩里那种握在手里揉来揉去的东西，很多时候是核桃，也有木制的，有的地方叫“揉手”。 效果和盘手串差不多，说是能预防老年痴呆。 但是骨制的手球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而是还是东北虎的大虎骨，骨头本身用来走血管的滋养孔，都被盘黑了。 宝友笑嘻嘻的摆了摆手，轻飘飘的说道： “嗨，介就是对虎骨揉手嘛，也不贵，我就是玩儿！” (本章完) 第323章 自己很值钱 “这是虎骨啊，这么粗的骨头，上面还有走毛细血管的细孔，大概率是腿骨。” 现场围观的宝友听见虎骨，好几位年轻人都想凑上来看看热闹。 其实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虎骨、虎皮并不是啥稀罕物，甚至还有拿虎鞭泡酒的。 也就80年以后出生的这一批年轻人，只在动物园里见过大猫。 “腿骨就腿骨呗。” “老师，我只是玩儿，不买卖，应该没事吧？” 宝友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说的话，那叫一个地道儿。 “确实没啥问题，这对手球也能够到清晚期的样子，应该是满清公子哥玩的东西。”张扬分析道。 没想到宝友来了句：“其实我祖上就是正黄旗。” “真的假的？”张扬打量了一下宝友，看不出什么满族人的特点啊。 不过想想那位在公交车上自称正黄旗的大妈，确实除了一张嘴，和普通人也没有区别。 可能还要除开身家？ 因为张扬看到宝友把这对虎骨做成的手球收回去后，又从布袋子里拿出来一堆手串。 “这些都是你的？” 张扬心说，这手串的数量，都快赶上潘家湾文玩四大天王了。 别真是个潘佳园的商贩跑来打广告吧？ “也不全是。”宝友摇摇头说，“大部分都是我爸妈、还有亲戚们，托我找人鉴定的。” “老师帮忙看看呗，我交鉴定费的时候，可没说只能看一件。” 这话本身没问题，张扬也没意见。 但是排在宝友身后的小伙子绷不住了。 倒也不是嫌弃他东西多，而是一想到还要听正黄旗搁这儿一直“地儿道儿”，身上就难受的很。 所以他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哟，正黄旗连鉴定费都出不起啊？还是买不起来津门的车票啊？” 宝友当然不能忍受这样的挑衅，直接把袋子和手串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就和小伙子对骂起来。 张扬见状，拍了拍徐杰的肩膀，示意他别愣着了，快去找保安吧。 等会儿，说不定就会打起来。 等保安的功夫，张扬拿起桌面上那些手串。 白色镂空的十八子手串，还拴了个翡翠吊坠，材质是象骨，晚清的东西，应该是正黄旗传下来的，没啥问题； 嘎巴拉的手串，上面串了些南红之类的宝石，虽然有点晦气，但也有一百年的历史了，问题不大； 黄花梨的手串，鬼眼是染色的，就是普通的越黄，看起来应该被当成海黄了，不然不配和其他的手串放在一起； ​‍黄‍​色‌­骨制的手串，材质有点像玉石，但其实是盔犀鸟骨，车出来的珠子，竟然也是清晚期的，有点厉害； 红黄掺半的珠子，这颜色怎么也像盔犀鸟骨啊，看看年代吧…… 我去！ 张扬看清年代后，直接原地站了起来。 2018年？！ 他抬头发现，正黄旗宝友已经和他身后的小伙子开始伸手互掐了，赶紧出声： “把这个正黄旗的抓住啊，千万别放手。” “啊？” 鉴定台前，打架的和劝架的都懵了。 大家都在劝，怎么还有人拉偏架啊？ 不过张扬没空管他们，赶紧通过桌面上的对讲机，通知后台蹲守的民警： “喂喂喂，听得到吗？” “B区杂项鉴定台发现全新的盔犀鸟骨手串，一共十八枚，保守估计涉及三个以上的盔犀鸟头。” “收到！稳住嫌疑人，我们马上到！” 对讲机里传来的男声，直接把在场的其他人都定住了。 正黄旗的宝友咽了下口水，非常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张扬： “老师，你说的新的盔犀鸟手串，不会是我那串小珠子的吧？” “那不然呢？”张扬抱着胳膊，看着两位还在僵持的宝友，“还不放手啊？” “还有啥好打的呢，等会儿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哈哈哈。” 小伙子脸上露出喜色，松开手，直接退到了一边。 冲突双方的另一位就没法开心了，宝友艰难的走到台前，和张扬打听： “如果这手串，是我和别人以物易物换的，是不是就不用枪毙了。” “那肯定啊。哪怕你是有意的，都不至于枪毙。” 张扬心说，怎么扯到枪毙去了，三个盔犀鸟的头，也就是二十年。 这还是知法犯法的前提下。 万一是被骗了，刑期还会更低，三五年都有可能。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宝友放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明知道警察马上要来了，他还有心思问张扬： “那剩下几串没问题吧，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串盔犀鸟的。” “那是清朝的，没事儿，伱的祖先已经替你还债了。” “那就好。” 宝友点点头，开始把东西往袋子里装。 等他把全部手串都装回去，刚好警察也到了。 张扬佩服的点点头，不愧是正黄旗啊，讲究人，把涉案动物制品都收好了，都不用张扬动手收拾。 这样，等宝友跟着警察离开现场后，张扬马上就能继续接待下一位宝友。 就是那个刚才互掐的小伙子，现在脖子都是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美利坚人。 “小哥，你带来了什么宝贝？” “几个鼻烟壶。”小伙子答道。 他从背后的书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是白色的海绵，海绵的中间挖了几个坑，放着大大小小三个鼻烟壶。 “这都是你收藏的啊？”张扬好奇的问。 上个世纪末，是鼻烟壶收藏最热的时候，进入21世纪后，这类藏品的热度一直在降低。 现在还在收藏的，大部分都是以前入坑的。 这么年轻的鼻烟壶藏家，他直播到现在都没见过。 果然小伙子也说，这不是他的收藏： “这些是我爸的，他有一柜子鼻烟壶，我挑了三种最具代表性的来。” “一柜子？”张扬惊讶的追问道，“是床头柜还是大衣柜？” “比床头柜大一点，大概有这么大。”小伙子上下左右比划了一下柜子的大小，藏进去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宝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二代啊。” “来来来，你把东西拿出来吧，我看看令尊的收藏。” “是负二代，不过是负数的负。”小伙子苦笑着把三枚鼻烟壶放在了桌上，“我找人估过价，一柜子东西就出了三万，我爸不肯卖，非要我找专家鉴定一下。” “一共就三万？不至于吧。”张扬摇摇头，他感觉对方在装。 鼻烟壶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千，难道柜子里全是假的？ 他随手拿起三个鼻烟壶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材质是半透明的玛瑙，壶身有黑色的马驹，拴在灵芝树下的画面。 这是清代玛瑙鼻烟壶的一种常见工艺，将天然玛瑙表面的黑色皮壳，雕刻成富有艺术性的图案。 东西没问题，品相也很好，价值应该在三千左右。 张扬把这件鼻烟壶放下，给宝友估了下价。 “这东西不错啊，晚清玛瑙雕的，起码三千。” “那应该是这些东西里最贵的了。” 小伙子笑了一下，把一件青花瓷的鼻烟壶往张扬面前推了推。 这种瓷质的，当成是普通的青花瓷将军罐、进行等比例缩小以后得到的东西就对了。 纹饰是清代的纹饰，看不出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落款。 巴掌的鼻炎壶，和大宝SOD蜜差不多大小，壶底竟然画蛇添足的写了“大清雍正年制”六个大字。 这要是真的，光这一件都不止三万了。 但底款的字体明显是印上去的，字体假的离谱。 “这件不对啊，这种青花的鼻烟壶，早些年基本上被各大拍行拍了个遍，以后要是想买，先拍张照在拍卖行的官网上找找，看是不是传承有序的。” “谢谢老师，我替我爸记下了。” “您再看看这件吧。” 小伙子把最后一件玻璃鼻烟壶递给了张扬。 是最常见的内画鼻烟壶。 “内画”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就是先在透明的玻璃壶内打磨出细纹，然后用带有弯钩的竹笔伸进去壶内反向作画。 精细程度和核雕差不多，但难度高了两个档次。 除了要考虑镜像的问题，还因为内画的作品都是国画，有山水也有人物，不管是哪种，都要不比纸上画的差。 小伙子这件，壶内画的是一件盆栽的‍‍菊­‍花​​­。 ‍‍菊­‍花​​­的花瓣、叶子，甚至连盆栽内土壤的凸起，都画的非常清楚。 除此之外，画旁边还有落款，写着“阎玉田作”几个小字。 张扬现场带着宝友查了一下这个作者，说是京城内画鼻烟壶的名家。 去年他的作品，在香江拍了六万。 “你这件，可以去试试，不一定能拍出六万。” “老师你的意思是，这鼻烟壶是真的？” “是啊，是不是没想到？”张扬笑着问宝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小伙子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藏剧情。 “靠，那别人出三万不是想坑我？” “也不一定，如果真按你说的，你爸爸的藏品有很多件，别人不一定每一件都看过。” 张扬在乡下看别的古董贩子收铜钱就是这样的。 随手拿出几枚，发现是普通的乾隆通宝，就按五块钱一枚给全部的打包价了。 真有值钱的东西没发现，那也是因为卖家不对自己的东西负责，买家捡漏也捡的心安理得。 “好吧，谢谢老师。” “客气了。” 张扬正主动帮对方把鼻烟壶往盒子里塞，没想到宝友突然伸出手机。 “老师，其实我是你直播间的榜三。” “啥？”张扬看向对方手机上的画面。 竟然还真是自己直播间的探花郎。 这就有点奇怪了。 “你怎么还跑现场来，直接直播连麦不就好了？” “那不是想一睹老师的风采嘛！”宝友嘿嘿一笑，收起手机，对着张扬直播的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和直播间的兄弟们还互动上了。 【榜三也不行啊，就这点货？】 【没听老师说吗，人家是富二代】 【这个榜是悬赏榜吗？三哥什么时候进去】 “好了好了，别骚包了，给别人腾腾地儿。” “好嘞。”宝友麻溜的抱着盒子走了。 …… 接下来的几位宝友，都没能掏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真东西。 以至于坐在张扬旁边的唐绮韵，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全是假货，她都不知道记什么。 “这东西不错啊。” 张扬久违的一句夸奖的话，让小唐赶紧打起精神，握起手里的中性笔，准备记录老板语录。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剔犀的香盒，在北方又叫云雕。” “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剔红，用两种颜色的漆一层一层的刷，这样雕出来的图案，会有犀牛角一样的纹路。” “您这件，四朵如意花，非常对称、雅致，是难得的明代剔犀香盒。” “价值在两万左右。”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张扬面带微笑的问道。 “额……老师，我要鉴定的不是这个盒子，而是盒子里的东西啊。” “哈哈哈。”唐绮韵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咳。”张扬清了清嗓子，示意员工注意下影响。 明代剔犀盒子，能用来装什么？ 这么小一点，在古代也就装装胭脂水粉啊，所以真不怪张扬下意识的鉴定这个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装着一颗直径一厘米左右的、白色、不透明小珠子。 张扬刚准备伸手去夹起来看看的时候，中年宝友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老师，这是高僧的舍利子，看就可以了，没有斋戒沐浴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上手。” “舍利子？”张扬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话，哄的一声，本来还在排队的藏家们，纷纷围了上来。 不过大家都很注意，离鉴定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免得损坏这颗佛门至宝。 张扬作为鉴定者，能够近水楼台的观察这颗舍利子。 有一种骨质的白，其中间杂着星星点点的​‍黄‍​色‌­杂质。 说白了就是磷酸盐、铝硅酸盐、硅酸盐等多种矿物质的复合物。 这颗舍利子的生产时间在2004年，如果宝友没有说错的话，应该是现代位高僧圆寂后火化得到的。 但从鉴定的角度来讲，张扬还真不敢说，这就是舍利子。 因为即使是普通人的遗体，在1400℃以上的高温一直烧，最后也能形成这种白色的“骨舍利”。 “宝友，你这枚舍利子，是从什么途径请来的？” “一位朋友转赠给我的，他当时是在拍卖会上拍的，说花了480万。” “多少？”张扬听到价格，突然有一种自己很值钱的感觉。 感谢打字神马的最讨厌了的3000币打赏，老板威武霸气，u，谢谢大佬！ (本章完) 第324章 钞能力入队 “拍卖价是480万，当时这个事儿还上新闻了。” “在场的一共有四个竞拍者，三个外国人，就我朋友一个华夏人。” “我朋友觉得，不能让国内高僧的舍利子流到国外去，这是对佛门的亵渎，那些洋鬼子哪懂得什么佛法啊？” “所以他当时担了很大的压力，才用超出市场价的高价，把这颗舍利子拍了下来。” “不过好消息是，这颗舍利子现在的市场价，已经比当初的拍卖价还要高了。” 宝友对他那个朋友的事如数家珍，连当时和谁竞拍的都知道。 不过在张扬听起来，感觉对方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可信。 什么和三个外国商家竞拍，不让国宝流失之类的剧情，明显是电视剧看多了。 至于说什么这颗舍利子现在的市场价，已经超过480万的拍卖价了，更是胡扯鬼扯。 张扬之前在香江佳士得的时候刚见过，人家那还是颗清朝的舍利子，块头和这颗差不多大，也只拍了45万而已。 作为鉴定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下，不然被人误解为，张大师默认了宝友的说法，那就不好了。 “宝友，你怎么确定这件舍利子，它就一定是国内高僧火化后得到的呢？” “就不能是国外的？” “当时拍卖的时候有说明的，是来自华夏的XX寺。”宝友解释道。 “这样啊，那寺庙有没有开证书给你？” 张扬伸出手，示意宝友有证书就拿出来。 这可是舍利子啊，到底是哪个僧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偷出来卖，总要留点证据吧。 不然口说无凭，别人寺庙不承认，一纸公告发出来，宝友这颗舍利子就直接砸手里了。 “证书……这个没法开证书的。”宝友摇摇头，反问张扬，“难道老师您看不出来，这是舍利子吗？” 张扬摇摇头：“这种白色的骨舍利，几乎都一个样，我还真看不出来。” “那不对，这是高僧的舍利，是有佛光的。” 宝友脸上露出极为虔诚的表情，双手合十，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 “老师，您内心不干净的话，是看不见佛光的？” “你这就是纯造谣了，我非常纯洁。”张扬反驳道。 “那伱看见佛光了吗？”宝友问。 这个问题，有点像皇帝的新衣。 还心不干净就看不见，咋不说没花480万就看不见呢？ 张扬有点无语的说道： “真没有佛光，宝友你骗自己可以，可别把周围这么多人当傻子糊弄啊。” “是啊是啊，哪有佛光嘛？”一旁有藏家附和道。 “别骗哥们了，哥们真不瞎。” “还好专家提前说了，不然我还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兄弟你的故事编的不行啊……” “……” “你们这些人，无知！”宝友嗤笑一声，伸手关上装有舍利的盒子，看着张扬说，“我本来是想给你们这些人长长见识的，没想到你们连这都不配。” “最后送给专家你一句话，人，不能没有敬畏之心。” “等等，别急着走，我也送你一句话。”张扬叫住宝友，告诉他，“留个联系方式。” “啊？凭什么啊？” “就凭你这颗舍利子是近二十年新烧出来的，事后我们这边会联系你说的那个寺庙，证实一下。如果不是，那你这枚舍利子就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 “可能涉嫌侮辱尸体，还可能和文物造假有联系。” 张扬也是突然想起来，其实有段时间，还真有人专门烧舍利子。 有拿鸡骨头或者猪骨头烧的，但更多的是拿同类的骨头烧。 后者比较逼真，除了没有可靠的来历，形态、颜色都和佛门舍利几乎一模一样。 宝友现在这情况，有点像啊。 “那我要是不留电话呢？”宝友嘴硬道。 “不留没事啊，有监控呢，真有事儿，警察会找你的。”张扬笑了笑。 “来来来，对着那个地方笑一下，到时候找你的时候，就把这个画面印成照片做对比。” 宝友刚准备抬头，看一眼摄像头的方向，听到张扬这话，马上低下头。 这时候也不管什么佛门礼仪了，把装舍利子的盒子往外套兜里一揣，低着头急匆匆的往外走。 张扬倒也没阻拦，没必要。 看着围观的众人，他简单提示了一下： “宝友们，舍利子的本质是骨制品，大家在收藏的时候，注意规避法律风险。” “另外，虽然主播是无神论者，但是我充分尊重大家的信仰，所以大家来鉴定的时候，就不要强迫我相信你们说的一些奇怪的话了。” 那些动不动就说人心里肮脏之类的宗教信徒，张扬真不惯着。 …… “老师，我先声明一点，我和你一样，也尊重别人的信仰，这件藏品就是单纯的收藏而已，没有亵渎的意思。” 新上来的宝友，捂着自己带来的一个长条状的木盒子，疯狂叠BUFF，好像里面装着什么很逆天的东西一样。 “没事，我相信大家都能理解你。”张扬笑着宽慰道。 周围的人也说：“是啊，快别卖关子了，打开看看。” “好，老师请看。” 宝友慢慢打开盒子，张扬一眼就瞥见了盒子里的金色。 定睛一看，好家伙。 竟然是完整的一条佛像的胳膊。 而且应该是从一件巨大的铜鎏金佛像身上扯下来的。 光这一条胳膊的长度，就超过了80厘米。 佛手接近一米长的话，那原本的佛像本身，加上坐着的莲台，应该有一米六、一米七的高度。 等身的铜鎏金佛像？ 张扬赶紧看这件佛手更详细的信息。 铸造时间可以追溯到明初永乐年间，所属的佛像应该是一尊释迦牟尼的坐佛。 很有可能原本供奉在寺庙里，被人强行掰断了。 “你这根断臂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没有对应的佛身吗？” “没有没有。”宝友解释道，“我是在一个退休老师的家里，收的这件佛手，据说六十几年前，那个大活动的时候，他从佛像身上拆下来以后，偷偷给藏起来了。” “厉害啊。”张扬由衷的赞叹道，“那个年代有胆子干这个事儿，活该他后来发财。” “你当时花了多少钱买的？”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反正不比一尊完整的清朝的佛像便宜。”宝友抿抿嘴，不打算说自己的入手价。 不过张扬一听就知道他捡漏了。 清朝小的鎏金佛像才几万块钱而已。 宝友这样的表现，很明显是怕价格差距太大，事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以理解。 “那我给鉴定结果吧。这是一件典型的明早期、藏传佛教文物，原本应该是铜鎏金的释迦牟尼佛像。” “这一条佛手，现在的市场价，起码在二十万往上。” “嚯！”周围的藏家们发出惊呼声。 一只胳膊就能卖二十万，那要是完整的，还不奔着好几百万去了？ “谢谢老师。”宝友笑嘻了，显然心情不错。 张扬稍微提醒了一下，他对方就主动在《拍卖信息预登记》的表上，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明也是愿意把东西拿到拍卖会上卖的。 ……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铜鎏金的佛手是杂项组上午的绝杀时，最后一位鉴定的宝友，还有更厉害的宝贝。 他拿出了一块漆黑的金属片，和一般的瓦片差不多大。 造型也有点像瓦片，整体带有一点弧度。 在金属片的正面，刻着六行文字，张扬简单看了一眼，刻的应该是篆书。 除此之外，金属片的四个角有四个小孔，宝友介绍说，这是用来把它固定在木头上的。 至于为什么要固定在木头上，因为这是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时，颁布的诏书，需要昭告天下。 听完宝友的解释，张扬让他赶紧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别等下摔着了。 这要是真的，那绝对是一级文物啊。 「名称：秦始皇铜诏版」 「材质：铜」 「生产时间：公元前221年（秦始皇二十六年）」 「详细信息：这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昭告天下的诏书，用秦小篆书写，内容是：【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歉疑者皆明壹之】」 果然是真的。 张扬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就感觉是传世的宝贝。 因为是熟坑的东西，所以虽然是铜质的，但表面形成了黑色的氧化膜，很好的保护住了这块铜诏版上的文字。 要是埋在地底下，估计早就被绿锈蚀的看不清了。 “宝友，你这是真品呐！” 张扬心里感慨一声，好东西啊，他都心动了。 “你看这上面刻的小篆，光是这些字拓印出来的拓本，都是书法爱好者的心头肉。汉代那些篆刻印章的人，学的就是这上面的文字刻法。” “你这件是买的，还是家里传承下来的？” “当然是买的。” 宝友拿出手机，给张扬展示了一张照片，同时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么神秘，一下子就勾起了张扬的好奇心。 他赶紧看对方展示出来的照片，一张拍品交易的合同影印件。 张扬放大了一下成交金额那一栏，这是…… 两千三百万？！ 啊？ 大哥，你两千多万的东西，就这么拿出来了？ 张扬突然有点后悔，应该开一个“超级VIP鉴定通道”的。 专门为这样的大佬设置，鉴定一次收费五十万、包证书，想必对方应该会愿意。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确实也能带出来秀一下。 现场这么多警察不说，大佬估计本身也是有点实力的，不然也掏不出来两千万买这样一件。 “感谢大哥让我开眼了。”张扬非常真挚的说道。 “张大师您言重了，其实我今天，就想和您认识一下。” “这是我的名片。” “好，我们已经算是认识了。不过现在不方便聊这些，咱们晚点再说。” 张扬接过名片，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小唐。 这在鉴宝现场还是挺常见的，经常会有艺术品公司、或者很自信的宝友，给鉴定专家递名片。 说到底，这是张扬牵头的一个私人性质的活动，没那么正式。 该说的都说了，张扬示意宝友，可以把这件铜诏版收起来，不然他都有点担心这东西的安全。 “那咱们晚点聊。”宝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扬看了一下刚才那位大佬的名片。 一个矿业集团的老总，姓乔。 张扬搜了一下，发现对方的集团是挖锂矿起家的。 现在新能源起飞的这么厉害，怪不得他这么有钱。 等到一整天的鉴定工作结束后，张扬犹豫，要不要联系下这个乔总时，对方反倒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是在活动官网上看到的张大师您的电话，冒昧的联系，见谅啊。” 乔总的语气非常客气，也解释的很清楚，末了还不忘吹一波张扬。 “白天见到张大师才知道，逗音第一鉴宝专家名不虚传，各个朝代的文物都能一眼看出来真假。” “乔总客气了，我这种鉴宝主播，不值一提。倒是有您这样的大客户赏脸，我们这个活动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张扬礼貌的和对方商业互吹了一波。 反正这些话没人会当真，纯纯的场面话。 “哈哈哈……”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奇怪的笑声。 “乔总，您这是？”张扬疑惑的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年轻人的声音： “没想到啊，扬哥你吹起牛来，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害臊呀！” “楚子强？” “嘿嘿嘿，没错，正是小弟我。”楚子强贱贱的答道。 “你现在走到靠近街道这边的窗户，往下看。” “看什么？” 张扬疑惑的照做了，往下看见两个男人正在冲他打招呼。 其中那个拿着手机、笑得贱兮兮的小伙子，不是楚子强还能是谁？ 至于另一位，当然就是乔总了。 “靠，都到楼下了还打电话，浪费我的电话费。”张扬关紧窗帘，“你们自己上来吧，房间号9304。” 五分钟后，张扬终于知道了乔总是谁。 他就是程宗文走后，接班程二爷的人。 只是看对方一身名牌西装，人模狗样的，和考古好像没什么关系啊。 张扬试探着问道：“这位乔总，您能进我们考古队，该不会是因为钞能力吧？” “当然不是，钱都是老乔他继承的。”楚子强非常熟稔的帮忙解释，“他的本事，我报一下他师傅的名号你就知道了。” “乔总的师傅是？” “我有两个师傅，一个姓任，一个姓姚。”乔总微笑的看着张扬说，“这两个人，我想张大师应该都认识。” (本章完) 第325章 我会抓住你的软肋 在张扬和入队的新人聊天的时候，众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楼下的9204，有人正在窃听。 用的还是国外最好的窃听设备。 “黄总，他就是个破主播，咱们有必要上这么高端的监听设备吗？” 喽啰甲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张扬房间里的谈话声，一边有些紧张的问着旁边正在抽雪茄的黄总。 架势弄得跟窃听风云似的，他压力好大。 “你懂什么？”黄总轻轻吐出一个圆环的烟圈，得意的笑了笑，“几百亿的生意，我监听他怎么了？” “正常人进酒店，只会查有没有偷拍的摄像头，谁会想到我们窃听呢？”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听着呗，万一有什么大秘密暴露了，那以后他不就被我们攥在手里了嘛，桀桀桀桀……” 黄总说得正兴起，突然看到手下的喽啰、脸上的神情有点困惑，他赶紧问道： “怎么了，那边是说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吗？” “好像有……”喽啰甲眨巴着眼睛说道，“他们在聊一个叫任全生的人，但是又好像在说什么盗墓。” “楚帛书，记载了天象、灾变、四时运转和月令禁忌……” 喽啰同步重复着自己听到的话。 给黄总听懵了。 “你TND在说什么东西啊？” 黄总不耐烦的一把抢过耳机，心说还是得自己来。 刚好把消息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耳机那边还在传来的清晰的男声，是张扬在说话： “……所以当时发掘辛追墓的时候，咱们两人的师傅还合作过，这就是缘分呐。” “话说回来，你望闻问切的本事，都是跟任老先生学的，那和姚玉钟教的手段比起来，有没有区别？” …… 张扬这会儿其实也很震惊。 这个乔总，简直是个蝙蝠侠一样的变态。 都把钱花在了不正经的地方。 区别是，蝙蝠侠是花钱研究装备升级自己，方便打小丑； 而这位乔山，乔总，则是利用家里的钱和人脉，先后拜了任全生和姚玉钟两人为师。 这两人分别是盗墓贼南北两派、祖师爷一样的人物。 姓任的盗墓贼，在49年之前，是整个湘省最有名的土夫子，金盆洗手以后，七几年发掘马王堆的时候，他还去考古队做过顾问； 因为任全生和当时还很年轻的汪大师有过合作，所以张扬对这个人有所耳闻。 而姚玉钟的名气更大。 他就是那个被判死刑（缓刑两年）后，号称自己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手打开秦始皇墓的狠人。 被判刑之后，对外宣传都说已经执行死刑了，但也有“他改名后加入了考古队”的说法四处流传，还没有人出来辟谣。 总之没有定论。 张扬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尝试问了下乔山，问他师傅姚玉钟现在在哪里高就。 到底是在阳间还是在阴间？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礼貌的微笑。 乔山不想说，或者不能说。 但不管他解不解释，在楚子强证明对方来历的真实性后，张扬剩下的就只有尊敬了。 他这种半路出家的菜鸟，看到乔山，那就相当于盗之力三段，碰上了盗宗级强者。 后者恐怖如斯！ 还好这位现在是他的队友，张扬以后还有学习和进步的机会。 …… 他们在说什么东西？黄总心里忍不住的犯嘀咕。 手上忍不住把耳机捂得更紧了一点。 这时，耳机里传来另外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当然有区别。” “我跟着任师傅学艺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每次和我讲起当时的经历，都会感慨，当时的手段太原始了，毁了很多文物。” “尤其是他望闻问切的手段，细想一下非常粗糙。” “像【闻】这一环，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土，也不管土里到底埋了什么，都得一边挖一边闻，靠着气味判断墓葬的种类和距离地表的深度。” “任师傅告诉我，他这一辈子基本都在研究封土了。” 卧槽，这说话的人，真的不是盗墓贼吗？ 黄总震惊了。 怪不得突然冒出一个张扬，还办了个声势这么大的活动。 原来是盗墓贼和鉴宝专家有合作啊。 真正意义上的黑白通吃！ 这下乐子大了，他洗钱最多判十年，但是盗墓可以判无期。 喽啰甲看到黄总听的表情非常入迷，也想悄悄凑过来听听，结果被后者一脚踢开。 黄总压低着声音说： “赶紧打电话给小吴，就说我找到张扬的软肋了。” “今晚必须拿下。” 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张扬：“那北派那边的盗墓贼呢？我听说他们主要靠莽，是不是真的？” 乔山：“伱这是典型的刻板印象，我鉴定为：看的。” “姚师傅他们盗墓的时候，除了用扎子看土层的颜色，判断地下有没有墓这一点，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用的非常现代化的工具。” “比如罗盘仪、金属探测仪、三维立体成像仪等等……” 张扬：“你这些工具，我感觉学测绘的人，应该都会用吧。” 乔山：“你怎么知道我是测绘专业毕业的？” 楚子强：“好了好了，了解的差不多了，咱们聊聊最近发现的那个汉代的墓葬吧……” 耳机里的话，让黄总的呼吸一滞。 大的要来了。 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突然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9304里的讨论自然也戛然而止。 “谁啊？” “张总，我，丁强。咱们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宵夜的吗？” “哎呀，忘了这茬了……” 黄总郁闷的放下耳机，手指头捏的咔哒作响。 他看向身边的跟班：“你知道丁强是谁不？” “谁呀？”喽啰甲看着自己老板咬牙切齿的样子，下意识的以为这个丁强和老板有仇，“老大你说，我这就带人去找个丁强的麻烦。” “你TM……”黄总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是想了想，这是自己选的跟班，自己对他的智商应该早有预期才对。 只能原谅了啊。 黄总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去门口守着吧，小吴到了，马上让她进来。” …… 丁强请吃饭，刚好小楚他们也有点饿了，一行人四人当即决定，先去吃宵夜。 出电梯的时候，张扬刚好撞见了在等电梯的小吴。 这么晚了，这女人也住在这儿？ 张扬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不会是上次没得手，今天要梅开二度，再来一次吧？ 张扬心里疑惑的时候，小吴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后，女人脸上马上露出了妩媚的笑容，用夹子音喊了声：“张大师！” 咦～ 张扬听得一哆嗦，恨不得大喊一声，死夹子，看剑！ 但另外三兄弟明显不这么想，他们打量完这个陌生的女人后，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张扬身上。 “扬哥，这位是？”楚子强非常好奇。 “她……”张扬突然想起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她是吴思思，负责接待我们的。” 接着想要劝退这个女人： “思思姑娘，今天我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要不你先回去吧？” “没事，我等你。” “没必要吧，我不会同意的。”张扬神情坚定的答道。 “是吗？可是这次，我会抓住你的软肋哦。”吴思思像那晚一样，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她还在发烧。 “嗯？”张扬没明白过来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但对方根本不打算解释，直接闪身进电梯，挥挥手关上了电梯门。 感受到三道审视的目光，张扬无辜的摊了摊手： “我是清白的。” “是吗？可是这次，伦家会抓住你的软肋哦～” 楚子强模仿着女人的声音，发烧般的来了这样一句。 张扬瞬间头皮发麻。 “好了好了，小楚别闹了。”乔山站出来缓解了下气氛，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都是男人嘛，我们懂的，这种烧杯，确实很难忍得住。” “不是啊，你这也不懂啊。”张扬连连摇头。 “三位大哥，先去吃饭吧。吃饭的空挡，我给你们解释下，这事儿有多逆天。” …… …… 晚上九点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扬终于洗白了自己。 “靠，自荐枕席这样的事，我怎么就碰不上啊！”楚子强一脸艳羡的看着张扬说道。 “来来来，那今晚你去。”张扬直接掏出房卡。 “算了算了。”楚子强秒怂，“我无福消受，万一她是个在吃阻断药的生化人呢！” “生化人，哈哈哈哈……” “你们零零后的梗还是多啊。” 另外两人都被这话给逗乐了。 不过笑完，他们还是给张扬出了主意。 乔山主动邀请张扬：“要不晚上就去我家吧，刚好小楚也在我家落脚。” “确实，明天要是问起，就说我们请你去搓澡，搓到睡着了。”楚子强赞同道，“反正你还要在津门待好几天，他们也不会急于一时。” “那多不好意思……”张扬笑了笑，“乔总家里应该有空房间吧。” “我可不跟小楚挤一张床啊。” “有的有的。”乔山拍着胸脯保证，“甚至你想要特殊服务，我也能安排。” “别别别，我明天一早还要去现场鉴宝。” 张扬接受了乔山的好意。 反正以后就是同一支考古队的同事了，合作的时候还多着呢。 而且对方几十亿的身家，身上还有点真本事，和这样的人交个朋友也不跌份儿啊。 送丁强回酒店后，三人很快就到了乔山家。 没什么意外，乔总住的也是独栋别墅。 时间还早，作为主人的乔山主动提出，想带张扬参观一下。 张扬当然客随主便。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给他看看家里的各类收藏。 毕竟每次张扬去这种富豪家的别墅，最后都会变成鉴宝。 但乔山有点不一样，他太有钱了，所以收藏的古董，包括白天请张扬鉴定过那块铜诏版，都放在一间私人画廊里。 画廊的安防级别很高，还买了大额保险，明显比放在家里安全。 而这间他平时住的别墅，值钱的古董，只有些日常用的家具。 “你这些椅子，真是安逸啊！”楚子强坐在一把老式的木椅子上，拍了拍扶手感慨道。 “对对对，用点力拍。”张扬站在旁边笑，“明万历的黄花梨圈椅，一件两百万。” “卧槽？”楚子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赶紧挪到张扬身边。 “先告诉我，这里有没有我能碰的？” “那要看你的预算呀。”张扬拍了拍小楚的肩膀，“你放心，就你家的四合院，可以差不多把他家里这些的东西全买了。” “还有买不起的？”楚子强转了一圈，确定自己不会碰到任何东西才放下心来。 “就那排柜子。” “按北方人的叫法，应该叫大四件柜吧。” “我瞅瞅。”楚子强感兴趣的走上前，观察着柜子上的纹饰，“每扇柜门上都雕了两只凤凰，有什么说法吗？” “你是不是看到有很多的羽毛的鸟，就觉得是凤凰啊？”张扬问小楚。 “那不然还能是孔雀不成？我还没见过雕孔雀的。” “有没有可能，这是鸾和凤呢？” “颠鸾倒凤的那个鸾凤？”楚子强看着张扬一脸疑惑。 “没错，飞起来的那只，尾部有五根长羽毛的，叫凤；站在石头上，尾巴上只有一根长羽毛的，是鸾。” “旁边其他的纹饰是太湖石和牡丹，这是典型的【凤穿牡丹】的纹饰。” 张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免得楚子强以后出去了给考古队丢人。 “像这样大的康熙御制黄花梨四件柜，乔老哥你的入手价，应该不会低于两千万吧？” “不止。”乔山笑了笑说，“这件花了3600万，不过我应该是买贵了。” “主要是因为，这是香江导演李翰祥的旧藏，算是流传有序的东西，所以多花了点。” “原来是他的啊，那价格确实不会低于2000万。” 张扬听到李翰祥这个名字，就知道溢价在哪儿了。 现在国内的家具收藏第一人，办了私人博物馆的马大师，以前就跟在李翰祥屁股后面，去收过明清的旧家具。 当时人家四千块买的黄花梨桌子，现在可以轻轻松松的拍出三千万的高价。 这件大四件柜，当时估计也不会超过五千块。 毕竟那还是八十年代，万元户都很罕见。 听完张扬的讲解，楚子强感慨道：“要是现在还有这样发财的机会就好了啊。” “你别说，还真有。”乔山冲小楚挑了挑眉，“甚至都不用花钱，就能捡漏。” “就是那个地方，有点阴森，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本章完) 请假条 出差飞机延误了，这会儿才刚下飞机，今天请假一天。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6章 传说中的沉香龙 “你们不会要下墓吧？” 不怪张扬往这个方向考虑，实在是乔山的描述，就像正对着古墓葬在做文字描写的练习一样。 “张扬兄弟别造谣呀，我可是良民，古墓葬这种东西，我是不碰的。” “是啊，扬哥，乔老哥他早就洗白了，不然咱们不可能招他进队的。”楚子强也跟着解释。 “好好好，我懂。” 张扬一看对方两人对这个话题这么紧张，心里登时就明白了。 估计乔山之前是有点问题的。 说不定不仅继承了盗墓的技术，还继承了案底。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楚振民敢收这个人进队，说明他大概率和茅十七一样，之前的事已经有交代了。 和张扬解释完，楚子强也在好奇，乔山说的到底是哪个地方： “你说的那个阴森的地方，到底是哪儿啊？” “其实有两个。”乔山嘿嘿一笑，“你知道的，现在法律意义上的古墓葬，指的是1911年之前的文物，1911年之后的，都不叫古墓葬。但是有些近代的墓葬和遗址吧，其实，咳咳，伱懂的。” “我懂的？”楚子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扬。 他心里在想：我懂吗？ 等发现张扬的眼睛眯起来了，小楚顿时­菊­​花‎­一紧。 坏了，忘了告诉乔老哥，张大师有多重身份了。 他赶紧解释。 “这个我真不懂啊。”楚子强非常坚定的摇摇头，“乔哥，咱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这种擦边的事，少做。” “那些军阀的也不能说吗？”乔山面露疑惑。 近代那些作威作福的割据势力，手里攥的宝物真不比皇帝少吧。 尤其是还有孙殿英这种人，直接挖帝陵。 据说他将盗掘得来的部分东陵宝藏，贿赂给了上司徐源泉，后者把宝藏埋在了自家公馆的地下密室中，至今也没能全部找出来。 “这两年，出土文物这块儿抓的比较严，11月开始全国文物大普查，那些出土的东西，恐怕很难逃掉。”楚子强耐心的解释道。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张扬听懂了乔山想法这么奇怪的原因。 原来对方自15年开始，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国外，尤其是最近的三四年，都没有回国过。 他根本不知道，这两年管的有多严。 “小楚，你得好好和他科普一下啊。”张扬提醒道。 “放心吧，扬哥。”小楚一口答应下来，接着转向乔山，“那你说的第二个地方呢？” “第二个地方，可能会有点费时间和精力，但是收益会比前一个更大。”乔山故意卖了个关子。 “没事，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扬哥他知道的，我现在就想整点动静出来，不然感觉生活太无趣了。” “这点我可以作证。”张扬点点头，“事实上，咱们这个考古队，就是小楚整活整出来的，只不过发展的太快，他二大爷才出来掌一下舵。” “行吧，那我给你指条明路。” 乔山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楚子强。 “这是以前津门三号邮局废弃仓库的钥匙，这个邮局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才倒闭。”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时候有很多烂账，这个邮局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邮局的这个仓库，一直被封在那里，没人动过。” “前些年倒是也有小偷进去过，但根据小偷回忆说，里面除了多年积压的信件，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最多就卖点废纸，还不如去街上讨米。” “我听说这件事后，主动联系当地负责的人，准备接手过来用做仓储。” “半个月前刚把手续处理完，仓库原封不动的卖给我了，这就是那个仓库的钥匙。” 楚子强听完，看着手里的钥匙，一脸懵比。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扬哥，你能听懂吗？” “能啊！”张扬点点头，“他就是想告诉你，那个仓库里还有好东西，只是小偷不识货而已，你得自己去找。” “比如？”楚子强期待的看向张扬。 “比如信封上的邮票啊。你不会告诉我说，信封上需要贴邮票这事儿，你都不知道吧？” 张扬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说实话，对小楚这样零零后的京爷儿而言，一切皆有可能。 你根本没法想象这些二代是什么生活，万一家里寄信都有专人负责呢？ “靠，我当然知道邮票啊，我是零零后，又不是元谋人。而且我还知道，邮票可以卖，集邮说的不就是这个吗？” “但是信封上的邮票不都盖了戳的吗？防止别人二次使用。” “诶，这事儿你确实说到点子上了。”张扬认同的竖起大拇指，小楚还是有思考量的。 但也看得出来，他确实不懂邮票收藏。 就以最著名的80猴（又名庚申猴，华夏发行的第一张生肖邮票）邮票为例，单张带黑色戳，保存完整的话，价格在一千左右； 而不带戳的，价格往往超过八千。 这类珍稀程度还不错的邮票，带戳大概是不带戳的八分之一。 有的邮票商，现在甚至有技术把上面的戳个弄掉，不过这事儿张扬不懂，他也就没给小楚解释。 总之，带戳的邮票也很有市场。 “靠，用过的邮票卖一千一张？” “还不止这种呢。”张扬笑了笑说，“以前寄信的时候有个习惯，尤其在收信人手头拮据的时候，寄信人会附带几张全新的邮票给对方使用……” 小楚听完，乐得攥紧了钥匙，自言自语道： “邮局90年就倒闭了，那仓库里岂不是很有机会找到这种邮票？” “嚯嚯嚯……” “你别高兴的太早。”乔山提醒道，“这地方很久没人去过了，我上次去拿钥匙的时候，好奇进去过一次，里面全是灰尘，还有纸张腐烂的味道……” “没事，我可以戴防毒面具。”小楚自信的答道。 他明显是心思陷进去了，不然几千、几万块的邮票，按理来说不应该放在心上的。 看到这一幕，张扬也来兴趣了。 虽然乔山有找免费清洁工的嫌疑，但这事儿，其实堪比货柜寻宝。 还挺有意思的。 他想了想，决定给楚子强加加油： “小楚，忘了跟你说，有一种邮票叫【全国山河一片红】，当年因为邮票上面地图没画好，被停止发行了，数量极其珍稀。” “就刚才你坐的那个凳子，带黑戳的一片红，一张就能换一把。” “牛比。”楚子强安然接受了张扬的画饼，并追问道：“要是信封里有全新的，没用过的一片红呢？” “不带黑戳的？那你无敌了。当年拍出1200万天价的就是它，全世界都没几张。” …… 第二天一早，张扬去鉴宝现场，楚子强去仓库寻宝。 两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张扬一到现场，就被排队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人竟然比昨天还多。 在后台找其他老师一打听才知道，已经好久没有鉴宝的活动来津门当地举办了。 收藏圈很多人都默认，津门的藏家和燕京的藏家其实是一批人，如果在燕京办活动，津门的人也会坐车过去参加。 现在事实证明，对去隔壁市区鉴宝这件事，大部分当地的藏家都不感冒。 但是办在家门口的活动，就算家里唯一的收藏是祖先的骨灰盒，也要带去现场凑凑热闹。 “那咱们今天提前15分钟开始吧。”张扬在后台和各位老师商量道。 马上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提前15分钟，多的那些人也消化不掉啊，没有意义。” “当然有意义。” “意义就是让现场排队的藏友们感受到，我们这些人是愿意为了他们加班的。不然到时候一群人还在排队，你们想准时下班，谁让啊？” 张扬的话，得到了以白老师为首，老合作伙伴们的一致认可，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只要能准时下班就行。 于是，在全场藏家的欢呼声中，专家团队提前上线。 张扬自然也提前就位。 上来接待的第一位宝友，就是后台老师口中，那种不愿意跨城市鉴宝，但是愿意来家门‎口‌‎活­‎动凑热闹的藏家。 而且一开口，味儿就对了。 “老师，我这件宝贝，可能是咱们整个天津，最贵最贵的一块木头。” 宝友说话的同时，和他儿子一起，把一块长约一米、用白木包裹的木材，抬上了鉴定台。 “这是阴沉木的金丝楠吗？” 听到宝友说价格最贵，张扬理所当然的这么想。 对方摇了摇头，轻蔑的说：“阴沉木才几个钱，我这件东西，年份比阴沉木久，单价还比阴沉木高。” “还有这种宝贝？” 张扬看了一下宝友父子俩的打扮，应该是工薪阶级，所以说的话总给人一种黄花梨大爷般的自信，怪怪的。 在宝友儿子的帮助下，他把木头上裹着的白布打开，露出了里面棕黄的木材。 打眼一看，就是一截枯木头。 但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木材的质地很密。 张扬想了想，凑上去闻了一下，发现有淡淡的香味。 那很有可能是沉香或者奇楠了。 “这是沉香吗？” “不对。”宝友摇摇头，“这是沉香龙。” “沉香龙？意思是它是沉香中最贵最厉害的品种吗？”张扬笑着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宝友咧嘴一笑，“我这件沉香龙，是孤品。” 孤品…… 话说到这儿，张扬已经明白，为什么宝友会说他的沉香比阴沉木金丝楠还贵。 人家都这么起名字了，怎么会愿意按普通沉香卖呢？ 反正他从正常的角度鉴定看，这件沉香原木，就是克价在2000元左右的海南香。 但他还挺好奇，宝友是怎么加了个“龙”上去的。 “除了孤品之外，还有什么说法吗？” “有啊，老师你看，这块沉香木上这些地方。”宝友指着木材表面一些形态不一的凸起说，“像不像一条龙？” “纯天然的龙，不是龙香是什么？” “龙？龙首在哪里，龙身在哪里，龙爪和龙尾又在哪里？” 张扬都快看对眼了，也没发现任何龙的痕迹。 “龙首被斩掉了。”宝友指着木头的茬口处说道，“不然话的，这块沉香龙要成精了。” “额……那其他部位呢？” “这就是龙身啊。”宝友还是指着那些凸起，这次，他用手把这些不平的地方，连了一条线。 别说，按他的连法，还真是缠绕在沉香木的圆柱形主体上。 问题是，为什么非得绕着木头连线呢，直接连不行吗？ 宝友对此的解释是：“龙身大部分都嵌进这块木头里去了，老师你看不出来很正常，但是我请庙里的高僧开天眼看过，他说能看到沉香龙的身体被这块木头禁锢住了。” “这太扯了……”张扬坚决的摇摇头，“除非你给我看看沉香龙的龙头。” “有的有的。” 宝友开始往外掏手机，后面排队的人都凑了上来，谁都好奇，天然沉香的龙头是什么样的。 很快照片也展示在张扬面前，还真是木雕的龙头。 就是雕刻的痕迹实在太重了一点。 而且看上去手艺还不错，不知道宝友在哪儿找的图。 “你确定，这是这块沉香木原配的龙头？” 张扬一边问，一边拿出手机，蠢蠢欲动。 “当然了。”宝友肯定的点点头。 “好……” 张扬拖长着音，同时手机开始识图。 接着把结果摆在了桌面上。 “那为啥这个龙头，和黄灿升（根雕大师）的作品一模一样呢？” 宝友低下头看了一眼，和自己拿出来的照片对比了好几下。 一边看，一边啧个不停，心里活动很丰富。 他最后得出结论：“老师你在骗人。” “你是不是和这个姓黄的，雕沉香雕像的这个人，是一伙儿的？想把我这件孤品，说成是手工雕刻的工艺品。” “把它贬的一文不值，来抬高自己雕像的价格？” 张扬笑了。 这宝友，明显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不过巧了，他刚好会治这种病。 “宝友你别急，我先问你一件事啊，你觉得你这块沉香龙，值多少钱？” “一定要往大了说，最多值多少？”张扬鼓励道。 “它值……两千万！” “好，那我给你算两千五百万。”张扬神秘的笑了笑，指着自己手机上的图片说，“黄老师这件沉香龙雕像，上次的拍卖成交价是，3800万。” “聪明的你告诉我，他有必要贬低你这件东西吗？” (本章完) 第327章 想要那个朋友判几年？ 听完张扬的话，宝友一言不发的指挥自己儿子收拾东西。 不聊了，因为没法聊。 要怪只能怪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直接报价一个亿，兴许刚才的说法就能继续下去了。 也是这宝友运气好。 这要是在公司直播的时候碰见，张扬高低得问对方一句“这就走啦，不聊聊了？” 但在现场，还是要有专家的范儿了。 他主动站起身帮对方收拾沉香木：“来，我帮你。” 【主播真缺德啊，哈哈哈】 【看这大爷的脸都青了】 【我猜这人之前亏太多了，所以想一块木头发财】 【这人是典型的香料赌狗】 “好了，下一位！” 张扬伸手，接过下一位宝友递过来的藏品： 一件宫灯。 宫灯号称华夏第一灯，这一点从宝友这件藏品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本来只是奢华版的灯笼，放在屋檐下、亭台里，顶照明用的，偏偏每一处地方都是细节。 “宝友，您这件，得是御用、或者王爷用的吧？” 张扬看到宫灯木架子上的夔龙纹和双龙赶珠纹，瞬间意识到东西不简单。 “都不是，但是我祖上是清朝的一品大员。” “所以这东西是御赐的……”张扬点点头，赞同道，“很合理。” “宫灯在清朝，确实有当做奢侈品赐给臣子的例子。” 张扬仔细一看，宝友这件不仅是奢侈品，甚至可以算顶奢。 因为灯架子材料，选用的竟然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 怪不得清代的宫灯，能号称造价高达“万金”。 就光这个灯架的材料，放到现在，那也价值小几十万呐。 “老师，这东西的真假我没疑问，光在我爸手里，就收藏了好几十年了。主要是想您帮忙看看，这到底是哪个皇帝赐的。” “难道你祖上还出过好几位朝廷大员？” 张扬心想，不都说了祖上受皇帝的赏赐么，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有文字记载吧。 怎么还能分不清？ 没想到宝友的回答是： “从康熙到乾隆三代，两位二品，一位一品。都赐过宫灯，但就留下来这一件。” 【好家伙，满清版的“满门忠烈”】 【康熙时期的二品官，这哥们儿祖上不是汉族吧】 【祖上都富过三代了，现在活该轮到他受穷】 【看来祖宗没有忧患意识啊，不然祖宅里埋点宝贝就发了】 “您这件，是康熙晚期造的，但到底是哪个皇帝赐的，我还真说不好。” “那现在大概价值多少？老师您能帮忙估个价吗？”宝友追问道。 “单个的话，五十万左右。” “一个破灯这么贵？”有围观的宝友惊呼。 “我这个没破啊，别乱说。”宝友连忙反驳道，“老师，那我这件可以参加您的拍卖会吗？” “当然，这边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就行了。”张扬指了指小唐的方向，语气轻松，心里也很舒坦。 别小看这一件五十万的宫灯，只要成交，拍卖会起码能收到10万+的佣金。 一件纯赚十万，那一百件、一千件呢？ 财富滚雪球就是这么来的。 …… “老师，你看看我这个祖传的宝贝，和刚才那位比怎么样？” 下一位宝友的话，本来让张扬很诧异的。 这么自信，上来就要对标前一位五十万的宝贝啊？ 但是他看到对方放在木盒子里的东西后，马上明白他拼的不是宝贝，拼的是祖宗。 换一种更文明的方式说，他拼的是家里的底蕴。 “这件朝珠不错啊，祖上是几品大员？” 张扬其实知道答案，但是他故意这么问，想看看宝友到底是不是真的祖传。 “那必须得是二品啊，不然我也不敢碰瓷刚才那位兄弟不是？” “看来确实有点说头啊。”张扬点点头，能知道沉香朝珠是二品以上的官员才能佩戴的东西，宝友就算不是祖传，那起码也研究过。 “珠子数过了吧？” “数过了，正好108颗。” 宝友回答的时候，张扬也把朝珠拿起来，凑上去闻了闻。 棕褐色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比之前那位大爷带来的沉香原木还要香不少。 这就是车珠子的魅力，能最大程度的展现木材本身的特质。 每二十七颗沉香珠之间，用稍大的翡翠隔珠分开，用在朝珠上，可能单纯就是为了好看。 同样的设计还有翡翠的佛头、背云，和碧玺的记捻，让整串朝珠看起来五颜六色，很有装饰价值。 “老师，这沉香没问题吧？我是前几年搬家的时候，在我爷爷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保养。” “没啥问题，反正这种朝珠也不好盘，伱后面可以找专门保养佛珠的人，帮忙弄一下。” 张扬把朝珠递还给宝友，轻轻啧了一声。 “可惜啊，同样是二品，传承的宝贝亦有差距。” “你这件朝珠是清晚期的，现在拍卖价的话，大概也就在六万左右吧。” “这么低？”宝友有点不敢相信，“二品大员就这？” “差不多了，就算是二品大员的朝服，现在也就几万块，衣服都只值这个价，更何况你这件‘饰衣链’呢？” “那如果是官员的官印贵不贵？”宝友继续打听道。 那说话的语气，明显家里有一件，但是不归他支配的样子。 “得看材质，不过我猜也就是铜铸的吧？” “对，铜的，都没有鎏金。” “那估计有你这件朝珠一半的价。” “一半……”宝友喃喃自语了几句，自顾自的点点头，“那就行，看来我分的是最值钱的。” “对了老师，听说您什么都能看，帮我看看这个呗。” 宝友临时想加项，虽然引起了后面排队大妈的不满，但是他脖子上的青龙纹身，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大妈嘟囔了两句，催他快点。 宝友倒是没耽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盒。 “这也是在我爷爷的遗物里面发现的，一盒片仔癀。” “哦？”张扬看到宝友拿出的东西，来了兴趣。 片仔癀，这不是闽南人的神药吗？ 张扬记得，今年五月份的时候，片仔癀涨了次价，直接冲上热搜。 据说涨到了760元一粒。 宝友这件，黄白色的外包装上写着【漳州片仔癀】的品牌名。 规格是一盒十颗，不过宝友的爷爷已经用掉了两颗，还剩八颗。 “没问题啊，这1993年的生产日期写的很清楚，你有什么疑问吗？”张扬看向宝友。 “我真不懂，咱们津门这边，好像没有人用这种药，这个都三十年了，还能用吗？” “里面包装没破的话，就能用。而且三十年前的，比现在新的还贵呢！” 看宝友是真的不懂，张扬只能把自己道听途说到的消息告诉对方： 片仔癀和很多中成药，比如安宫牛黄丸、三鞭丸一样，都是越老越值钱。 像这种三十年前的药，之前张扬听说有人愿意拿三颗新药换一颗老药。 算下来这一颗就是两千块啊。 “这么值钱？”宝友喜出望外的说道。 他接下来的反应更有趣——直接把张扬递回来的那颗，推了回去。 “老师，这颗就送你了。” “宝友，药这东西可不兴送啊，兆头不好。”张扬摆摆手，他不是缺这三瓜两枣的人，当然不可能收。 “但是这药清热解毒啊，还能护肝……” 宝友还想和张扬拉扯一下。 没想到背后本来就等急了的大妈忍不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怕老师骗你，所以给他一颗药，让他给你试毒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 “那不然你硬塞给人家是什么意思呢？” 张扬见状，马上借坡下驴，插入两人之间的对话： “宝友，我相信你，但是我们鉴定的专家不能收礼，这是规定。” “那好吧……”宝友点点头，“辛苦老师了。” “诶，您客气了。”张扬礼貌的摆摆手，送走这位大方的宝友。 排在后面的大妈赶紧凑了上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木牌匾，用布包着。 打开以后，可以看到是一件造型古朴的竖型牌匾，中间写着： 【（同旨）赏戴蓝翎】 意思是：奉旨戴蓝色的羽毛。 蓝翎是清代给六品以下的官员，包括在皇宫、王府当差的侍卫，或者有军功的低级军官的一种赏赐。 除了正文，旁边还写着“同治三年（1864年）九月吉日奉”和“吴丰基恭承”的小字，注明了时间和人物。 张扬看到开头“”这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感觉是老东西了。 再把物品信息给出的年代，和匾额的时间一对上号，那这块匾是老物件儿，已经没跑了。 问题是：“宝友，你这东西哪来的啊？祖传的还是买的？” 张扬非常好奇这一点。 “当然是祖传的。” “祖传的好啊……那我下一个问题是，这种牌匾不是挂在祠堂门上方的吗？” 张扬说话的同时，翻动牌匾，展示了一下背面的细节。 “这上面的两个孔，应该是用来挂钉子的吧。你看，我一摸，手上还有铁锈。” “哎呀！”大妈看见这个情况，惊呼一声，“把老师你的手给弄脏了。” “来来来，我帮你擦，赶紧……”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纸，要帮忙把那根脏了的手指头擦干净。 “不用，不用。”张扬练练摆手，又往后退了半个身位，才躲开大妈的魔爪。 “别转移话题哈，这东西，应该是祖祠的吧？” “为啥？”大妈反问道，“就不能是自己家里挂的吗？” “家里谁挂这个啊……”张扬无奈的笑了笑，“这是这个叫吴丰基的人，可能是你的祖先，或者哪个倒霉蛋的祖宗，觉得得到了皇帝的赏赐很荣耀，特意刻出来挂在门上，给其他人秀的。” “我可不倒霉。”大妈很会话的抓重点，反驳道，“你专家鉴定不就行了吗？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这确实是我祖传的，我就姓吴。” 鉴宝专家当然可以只鉴定，但是张扬不止这一个身份。 他还是文物保护专家啊。 像这种来历有问题的，还是人家祖祠的牌子，那能当成普通的藏品吗？ “大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家里祖祠的牌子给偷了？” “拿自己祖先的东西，那能叫偷吗？”大妈也不装了，振振有词的说道，“他们不让我进宗祠，我怀疑宗祠里面的宝贝，都被他们悄悄给分了，现在我拿块匾过分吗？” 【说实话，不过分啊】 【支持大妈，不让进祖宗的宗祠确实离谱】 【弹幕这么多人没见过宗祠吗？就是不让女人和小孩进的呀】 【这些人就是为黑而黑，我觉得应该尊重当地的习俗】 弹幕吵起来了，现场的观众态度也分为鲜明的两派，有的支持大妈，有的觉得大妈没道理。 有了来自其他人的支持，大妈理直气壮的让张扬赶紧估个价。 张扬果断的摇摇头，告诉她： “您这块宗祠的牌匾，年代没问题，就是上面写的同治三年。 “但没法估价。” “我是办拍卖会的，像您这样的东西，属于有法律风险的拍品，是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的。” “我还劝您一句，趁没人发现，赶紧挂回去吧。您啊，已经在直播间露过脸了，到时候村子里报警，一抓一个准。” “但是……”大妈还想狡辩。 张扬指了指远处巡查的民警，成功让她放弃了抬杠的念头。 怎么说都是盗窃，没啥道理好讲的。 不过不得不说，大妈对东西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像这样有落款和时间的清代老牌匾，之前有些拍卖会上，成交的价格都超过八千了。 考虑到她这个祖先是个被赐了蓝翎的小官，这牌匾说不定是整个祠堂里最值钱的东西。 …… 可能是看张扬能鉴定药材，在上午的鉴宝活动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个宝友鉴定完手里的田黄石后，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盒海马。 说是他刚刚打电话，让家里人送过来的。 “老师，我这是准备给朋友的礼物，打算半卖半送，您帮忙看看有没有问题。” “可以啊，你这是按大海马卖的吗？”张扬边看边问道。 华夏这边的海马一共有六种，一般只认为其中的三斑海马和大海马有药用价值。 至于具体的价值嘛，当然是温肾壮阳，散结消肿等等。 简单一句话，能治“寡人有疾”。 “是，就是大海马，还是野生的。” “你知道这是野生的？”张扬惊讶的打量了宝友一眼，“那你这礼物有点贵重啊？” “嘿嘿，主要是野生的药效好。”宝友还以为张扬在跟他聊壮阳的事，一副懂哥的表情。 其实张扬是在心里合计，贩卖二级保护动物野生海马，怎么判来着？ (本章完) 第328章 背后还有高手 【海马也不能买卖了？】 【我家里还有海马泡的药酒，还是不要矫枉过正吧】 【野生的和养殖的不是一个概念，警惕有些弹幕浑水摸鱼】 【我记得主播说过，二级保护动物案值要在原本的基础上乘5倍，这人完了】 【没那么夸张，我算了一下，一条的刑期差不多半个月】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 宝友终于发现张扬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刚才咱们不是还有说有笑的吗？怎么这时候突然沉默了。 换做往常，张扬肯定会问问对方：你知不知道野生的海马不能买卖？ 这里有接近二十条大海马，是不是知法犯法，中间的差别还挺大的。 直播的时候问清楚，大家基本就能猜到，这人最后的下场。 但换到在现场鉴宝的这个场合，他就完全不打算管这事儿了。 累了，上午又是满满的三个小时的工作，现在他急需休息。 “宝友，野生的海马不能买卖，如果是养殖的，你可能得找到证据。”张扬帮宝友把他这盒药材装好，递给了徐杰，接着指了条路，“伱现在跟着他去登记一下吧。” “登记？什么登记？”宝友明摆着有些不愿意。 “快把东西给我，我走了。” 有些已经鉴定完、在旁边看戏的藏家劝他： “老师说让你去登记，你就去呗，现在正中午了，说不定还管饭呢！” “对啊，海马这东西没啥事儿，我上周刚买了两条。” “人家专家也是按规矩办事，虽然死板一点，我们也应该理解。” “再说这都直播着呢，你跑不掉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成功扰乱了宝友的心神。 “真的吗？”宝友犹豫着看向张扬，最后问出的问题是：“要是你们耽误我吃饭怎么办？得管饭吧？” “这你放心，饭管够。” 张扬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派出所和市局接受问询的经历，到饭点的时候，盒饭还是能捞着一份的。 再不济，晚上关进去以后，总不可能把宝友饿死。 …… 送这位宝友离开后，张扬也就完成了今天上午的鉴定任务，该吃午饭了。 他坐在后台，外卖快吃完的时候，徐杰才匆匆的赶了回来。 徐杰刚一坐下来，扒拉了一口饭，就急着和张扬絮叨起刚才的事儿： “老板，你说咱们是不是立个牌子，像这种动物制品，以后就不鉴定了，直接让警察过来带走。” 张扬知道，徐杰这个点子的思路，来源于现在立在“杂项鉴定专家”旁边的那块硬卡纸。 上面写着【书画、陶瓷、玉器，建议您找对应的专家鉴定。此处仅提供专业的杂项鉴定】 之前徐杰好奇的问过，为啥要写这东西。 在得知能筛选掉潜在的国宝帮，又亲眼看到旁边的老师被国宝帮折磨，他偷偷在旁边乐了很久。 现在这主意，很明显是想把玩动物制品的藏家也给筛选掉。 “怎么了？和警官沟通的不愉快？”张扬笑吟吟的问道。 看徐杰的样子，应该是刚才带宝友去自首的时候，闹出了点不愉快，不然不会突然说这个。 “民警没问题，是刚才那个鉴宝的。” 徐杰把碗筷放下，咕嘟咕嘟喝了半杯冰可乐，爽完以后，才心平气和的开始解释。 事情的经过有点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在刚才短短的十五分钟的时间内，那个鉴宝的老哥先后恭维、质疑、辱骂、哀求，最后甚至尝试殴打徐杰。 “老板，你说我招谁惹谁了？他自己要买非法的东西，又不敢冲警察发火，只敢冲我撒气……” “无能狂怒是这样的。”高姐主动安慰道，“我婆婆她买到假货，也是怪我和我老公没看好她，从来不反思自己的问题。” “这个现在叫拒绝内耗，直接发疯。”小唐在旁边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晚上我请客，请徐杰你吃点好的，用美食疗一下伤。” “行吧。”徐杰嘟囔了一句，没再说话。 看自己的安慰的话好像没起作用，张扬只好在吃完饭后，走过去鼓励式的拍了拍徐杰的肩膀，开导道： “换个角度想想，刚才骂你的人，现在正在派出所里接受调查，而且很大概率要坐半年牢，你还有啥想不开的？” “真的？”徐杰直起身子问道。 “很有可能，他说了自己买的是野生的，被你送走的时候还这么急……估计不止买了这点儿。”张扬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最后语重心长的告诉徐杰，“你别总嫌麻烦，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大不了下次发锦旗的时候，我给你捎一份。” “锦旗就不用了，发的奖金能不能分一点？”徐杰用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张扬。 后者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先把这几天的酒店钱结一下吧，咱们出差一天住宿能报三百，剩下的你得补给我。” “别别别，老板我错了，咱们都是来为社会做贡献的，谈钱就没意思了……” …… 处理完了工作室内部人员的心态问题，张扬还要面对外部其他专家的质疑。 好几个老师都问他，为什么他这边和警方联系的这么密切。 搞得好像其他人都没干活一样。 张扬表示自己也很无辜，总有人带着违禁品主动送上门，他不能当看不见吧。 那万一要是有懂行的，看出来嫌疑犯被他漏掉了，质疑他的专业性怎么办？ “鉴宝专家，一旦被人发现不专业，那对自己的口碑可是灭顶之灾啊。” 张扬这话一说，好几个专家都感觉张扬在点自己似的，根本不敢接话。 不过大家心里都留了个心眼，想看看杂项组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平均一天送走一位有问题的藏友，这速度是奔着打破张学友演唱会抓逃犯的记录去了啊。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下午上来的第一位藏友，就有问题。 他带来了一大箱子银元，想让张扬帮忙看看。 “大清银币吗？” 张扬看着银元中间四个大字，确定是常规的大清银元的样式。 背面一条弯曲的龙，底下写着“ONEDOLLAR”。 像这种背面有龙的银元，从清代开始就统称为龙洋。 意思是洋人帮忙铸的银元。 铸造的年份是“宣统三年”（1911年），也就是大清朝的最后一年。造完以后这些钱还没流入市场，大清就亡了，所以数量稀少，价值很高。 “你这有多少枚啊？” 按张扬了解到的市场价，这种宣统三年的龙洋，起步价在四千左右，品相最好的可以卖到一万五。 这一箱子要是真的，少说值一辆宝马三系。 “整整五十枚。”宝友笑了笑，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炫富的嫌疑，笑得很含蓄。 “厉害了……”张扬点点头，仔细观察起银币的细节。 尺寸、纹饰、乃至入手的感觉都没啥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新了。 但是考虑到一般银币到手后，都会酌情清理一下，新一点倒也问题不大。 可是，生产时间2023年，这是什么情况啊？ 现在造假技术这么厉害了？ 张扬下意识的认为，宝友这是被人骗了波大的。 他赶紧问对方：“宝友，你这银币品相不错，是祖传的还是在市场上收购的？” “当然是祖传的，这可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宝贝，传了好多年了。” “是、吗？”张扬面露疑惑之色。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宝友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了：“老师，您别听他说的来历，您就帮忙看看东西的真假，就行。” “你是？” “我打算买这些银币的。”说话的男人指了指那个装满银元的盒子说，“老师不瞒你说，我玩这个银币收藏也有好多年了，这些宣统三年的龙洋，我从外观上找不到一点儿瑕疵。” “纹饰、重量和尺寸都对，没任何问题。” “这是真的东西，肯定没问题啊。”宝友插嘴说了一句。 “你先别急，听他把话讲完。”张扬制止宝友，让买家继续往下讲。 “是这样的，老师，我觉得唯一的问题是，这数量实在太多了。”买家解释道，“我感觉就是宣统皇帝自己，都没有一次性拿到过这么多银币。” “给我的感觉就是，像在游戏后台复制代码一样，把一件真品的代码复制了49遍，造出来了这一箱。” 买家的意思，张扬懂，这也是他看这堆银币的感觉。 一模一样，像流水线加工出来的一样。 正常的银元保存一百多年，或多或少有自己独特的磨损。 甚至连沾染的污渍都不同。 但其实箱子里这些银元也是有划痕的，就是很轻，很难靠这一点，锤它是赝品。 “讲完了没？”宝友询问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急吼吼的问张扬，“专家老师，您认为呢？我这些祖传的龙洋应该是真品吧？” “你确定是祖传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祖传的话，我是您孙子。” “那倒不用，你年纪太大了。”张扬摇摇头，看向买家，用非常准确的语言告诉他，“这些银元，百分百都是新做的。” “应该就是最近三年内的事，说祖传……肯定是有问题的。” “TNND，我就知道。”买家忍不住拍了下手，“还得是专家啊，我就说这么多银元，不正常。” “狗屁专家！你凭什么说这些东西是假的？”宝友生气的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凭什么说这些东西是祖传的？”张扬反问道。 单从这些银元本身，实在是找不出哪个点能实锤是假的。 只能从其他的角度突破。 “祖传的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张扬点点头，给宝友科普了一下文物交易的常识，“不管是你同村的人，还是家里的长辈，你总要有证据证明，这件东西确实是你祖上流传下来的。” “不然你用祖传的名义，把这些假银元卖给这位兄弟，那就是纯纯的诈骗。一块龙洋一万五，那诈骗金额就是75万。” “来，你看一眼我们直播间的弹幕律师，他们会给你普法的。” 张扬把手机挪到跟前，让直播间的观众替他给宝友介绍诈骗罪。 【75万，直接枪毙吧】 【知道是假的还卖，简直是找死】 【我是政法大学肄业的，这种情况十年起步】 【十年？无期！】 宝友看到这些弹幕，眨了眨眼，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接着扭过头说：“你拿走，我不看。” “你是懂掩耳盗铃的。”张扬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他这个反应，明显知道东西是假的呀。 还想找张扬鉴定，让他来背锅？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银元，假的很真。 “谢谢老师了。”差点上当、成为冤大头的中年男人连声冲张扬道谢，“我没啥要鉴定的，就是跟着来看看，那就不在这儿站着了。” 说完，他就想赶紧逃离现场。 但带银元来的宝友根本不让，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同时指着张扬说：“你这个专家，赶紧给我说清楚，我这些东西到底假在哪里了？” “行了，别拉拉扯扯的。”张扬不耐烦的说道，“那要不这样，我出两百万，把这些东西买了，你跟我一起送去专业结构做个碳十四鉴定，怎么样？”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人，包括悄悄来看戏的白老师都愣住了。 还有这种解题思路……以身入局？ “为什么是两百万？”宝友怔怔的问道。 “那不是怕一百万不够嘛，你要是自首什么的，立功情节加上去，可能随便坐个七八年的牢就出来了。” “两百万，我买你坐足十年。” 【哈哈哈，主播牛比】 【对付这种骗子就应该下猛药】 【主播太自信了吧，不过我喜欢】 【我打赏一点，给这人再加点刑期】 直播间里开始有大量观众疯狂打赏张扬，说要给这位想强卖银元的人，众筹出一个无期徒刑出来。 “啊？” 宝友愣住了，抱住买家的手随之松开。 但是买家这下也不想走了，主动向张扬表示，把他准备的五十万也算上。 “现在是两百五十万了。”张扬笑道。 见状不妙，宝友想溜。 甚至连桌上带来的东西都不想要。 损失再大也比坐牢强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买家按住了双肩。 “别走啊，咱们还没交款签合同呢？” “专家老师，这位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宝友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发现挣不脱，当场就瘫倒在了地上，“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假的啊，我只是帮人卖货的。”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大哥？”宝友看向买家。 后者摇摇头，努努嘴示意张扬的方向。 “专家老师！” 这声专家叫的，直接带了哭腔。 张扬没搭理他，而是用眼神示意徐杰，别愣着了，赶紧去叫人吧。 徐杰当然马上会意，直接就离开了鉴定台。 他这一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我说实话还不行吗？这些银元，都是我小舅子的造假工厂里生产的，他从英国买来了清朝造银元的机器……” “嗯？”张扬本来都准备喊下一位宝友上来了，听到这话，突然来兴趣了。 背后还有高手？ (本章完) 第329章 骗局就是针对你这样的藏家 在徐杰找警察的路上，张扬正在听宝友讲述着他小舅子的传奇故事，是怎么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假古董贩子，一跃成为了龙洋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与此同时，在临安某网红的工作室里，有人正在收看这场直播。 “这人真TM嚣张啊。”李网红看着张扬忍不住评价道，“自己跟TM包公断案一样就不说了，这个卖假银元的小子，也跟犯人一样。” “其实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旁边的助理附和道，“这个张大师还有个巨夸张的律师团队，跟拍电影似的。金楼的律师函发过去，对面直接寄了他们律所负责人的名片过来，让他们看准点，不要告错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金楼那群怂货，竟然直接就认栽了。”想到这件事，李网红脸上露出忿忿的表情，“他们是捞够了，换个马甲又可以继续卖货，我这马甲换不了啊，换了要赔几百亿。” “现在给我沾上了直播卖假玉的坏名声，结果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李网红抱怨完，看到张扬的直播间里镜头翻转，不给现场画面了，知道大概率是警察过来把那个卖假货的人给弄走了。 这让他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气愤。 他马上问身边的助理：“我吩咐你的事都做好没？” “搞定了，我花了五万请了津门最有名的贺师傅，他曾经叱咤津门收藏界三十年，黑白两道都能说的上话。有他出手，不仅这鉴定会要黄，张大师他也会身败名裂。” “那就好，是今天动手吗？”李网红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助理一通操作过后，回来非常肯定的告诉李网红，就是今天，人是午时三刻出发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到现场了。 “反正今天休息，那咱们就来看看戏吧。” “桀桀桀桀……” …… 津门鉴宝大会的主会场。 一个叫崔老五的小伙子艰难挤过了闸机。 他是奉了师傅贺天彪的命令，来这个会场捣乱的。 本来他们这个黑道小团体都要解散了，突然收到从临安汇过来的一笔巨款，整整一万块，社团又能续上几天。 比社团存续更重要的事，是他崔老五终于有活儿干了。 按客户的要求，只要把鉴宝现场搞黄，把杂项鉴定专家张大师搞的身败名裂，就算完成任务。 而他就可以从一万块的佣金中，抽五百当作奖金。 除去来回坐公交的四块钱，以及80块的鉴定费，相当于半天时间挣了416块，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啊。 崔老五有些欣慰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宝贝，满心欢喜的往前面的队伍走去。 “杂项区……” 崔老五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突然小小的慌张了一下。 这得排到啥时候啊？ 不会今天白来了吧。 突然，崔老五感觉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个妆画的很精致的中年妇女，对方正在问他： “小伙子，你来鉴定什么宝贝？” “你谁啊？”崔老五当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没事瞎打听什么？” “我是负责这条队伍的。”女人一开始还耐心的解释，“主要任务是负责把杂项的藏品留下，其他品类的藏品引导到合适的队伍后面。” 听到这话，崔老五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发现她根本没有穿门口工作人员同款的制服。 他合理怀疑，这人只是想把他劝出队伍，然后排队前进一位。 “我是来找张大师鉴定的，又不是找伱，你管我鉴定什么？” “难道你是老板的私生饭？”听到指名道姓找张扬，女人面露惊喜之色，指了指自己，“我，高姐，你认不认识？” “你谁啊，滚滚滚，别来烦我。”崔老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高姐脸色陡得一沉。 本来，她被张扬打发来队伍后面干这个活儿，就已经觉得很无聊了。 现在竟然还被一个小年轻给无视了。 高姐恢复了本来的气质，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正色道： “我现在，以本次鉴宝大会主办方的名义，询问你需要鉴定的是何种宝物，请你如实回答。” “不然我合理怀疑你是来捣乱的，那我就要去叫保安了。” “你……”崔老五很想骂两句，但是感觉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任务，只能咬着牙忍住了。 他无奈的打开自己的盒子，展示给高姐看： “我带的是一件老的翡翠镯子，想请张老师帮忙鉴定一下。” “没问题吧？” “哦。”高姐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指了指旁边一条比较短的队伍，“古玉鉴定，请找玉石组的白老师。” “为什么啊？”崔老五不解。 “这是规定。” “什么规定，我怎么没听说过。” 崔老五还想辩解，但排在旁边白老师队伍里的中年藏家劝他： “别犟了，她说的是真的，玉石就是要给白老师鉴定。” “等会就算你排到前面去了，张大师看到你的东西，也不会给你鉴定的。” “是啊是啊。”其他排队的人也说，“鉴宝大会有规矩的，不然什么都塞到杂项，张大师要累死了。” “靠！”崔老五暗啐了一声，皱着眉头，在高姐的注视下，非常不情愿的挪到了白老师队伍的后面。 他的心里也苦啊，社团根本没有杂项的宝贝。 什么象牙、犀角，他都没见过。 以前社团的好东西，都被贺师傅偷偷给卖光了，就这件翡翠镯子，还是因为是贺师傅老婆的传家宝，所以才留了下来。 不过仔细一想，反正客户最高的要求是要整个鉴宝大会混乱、办不下去，那找张大师还是白老师闹事，应该都是一样的。 而且这位白河波老师的队伍好像挺短的，这是好事儿啊。 想到这儿，崔老五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甚至还冲高姐笑了笑。 他耐心的在队伍后面等了半个多小时，很快轮到了他上去鉴定。 “白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晚清的翡翠镯子吧。” “你放桌上吧，我自己拿就行。” 白河波是老专家了，严格按照“玉不过手”的规矩来处理。 生怕谁拿个摔碎后拼起来的东西给他，到时候一碰就碎，直接被讹上。 不过崔老五用的并不是这招。 他带来的，可是师傅精心准备的宝贝。 …… 鉴定席的另一边，张扬正在和宝友闲聊呢，耳边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抬眼一看眼前排队的宝友们，大都垫着脚看向另一边。 “有啥热闹看吗？”张扬也跟着转过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呆住。 不知道什么情况，一个小伙子竟然一屁股坐到了白老师的鉴定台上。 这时候正四仰八叉的张开双臂，后仰着和白老师沟通。 姿势非常的别致，活脱脱的奇行种。 张扬怀疑换做正常人，不出三分钟，脖子就要断掉了。 但这么干的效果也非常好，围观的几乎人手一个手机，都在拍照、录视频。 看到不仅白老师一脸无奈，连闻讯赶来的保安也有些手足无措，张扬知道有情况，赶紧过去撑撑场子。 “让一让，都让一让，鉴宝判官来了。” 张扬扒拉开围观的人群，挤进了事发现场。 看到他来了，白老师马上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一句：“这人，来捣乱的。” “你说谁捣乱呢？”崔老五读出唇语，不乐意的反驳道。 他注意到白河波没理他，眼神反而飘向其他地方，疑惑着坐了起来。 是警察来了吗？不是。 那这个英俊的中年人是？ 张大师！ 悬赏目标出现了，运气真好，崔老五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扬已经先发制人： “这位藏友，有话你好好说啊，突然在鉴定台上做瑜伽是什么意思呢？” “屁的瑜伽，我是在维权！”崔老五理直气壮的说道。 “维权应该去车顶，这红木桌子不一定承受的住你的重量啊。坐坏了的话，要赔我们两万块哦。” “红木？还两万？开什么玩笑！” 崔老五嗤笑一声，赶紧从桌子上溜了下来。 不坐不就行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张扬，装作刚刚想起来的样子说道： “哦，我认识你，你是这次鉴宝大会的负责人，张大师。” “那太好了。”张扬点点头，“既然都是熟人，那有什么问题，可以下来慢慢聊嘛，现在，请不要扰乱我们会场的秩序。” “不，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崔老五拿出自己的镯子，高举在半空中，指着白河波说，“你们这里的专家无才无德，信口雌黄，把我晚清的镯子，说成是B货。”（指天然的、质量比较差的翡翠经过酸洗、充胶后加工而成的翡翠） “不会吧，白老师看人很准的呀。”张扬将信将疑的看向对方手里的镯子。 看颜色，好像确实是天然翡翠……不对，物品信息显示，这是件生产于2023年的修复品。 之前摔碎过，中间用特殊的胶水给粘起来了。 而且应该是有碎片找不到，其中还用了几段染色的石英岩，才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镯子。 就说曾经的国宝帮克星白老师，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嘛。 不过张扬没着急戳穿崔老五，而是询问白河波： “白老师，这件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镯子有很明显的修复痕迹。”白河波认认真真的回答道，“我手电筒照上去，还能看到内部明显的裂痕。” “至于他说镯子是晚清的，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强有力的证据。” 张扬听完点了点头，白老师看这种东西还是值得信任的。 虽然没发现拼接的染色石英岩的问题，但也有可能，是这个找麻烦的人，根本没给他继续看的机会。 “这位宝友，白老师说的没问题呀，你这镯子就是件B货。” “你才是B货，你们这些专家都是B货。”崔老五撒泼似的骂道。 “B货不是骂人的词儿……” 张扬有些无语，不过也懒得解释了。 “反正，你这块手镯，之前摔碎过，之后用类似胶水的粘合剂粘起来了，而且中间还塞了些染色石英岩…… “和你说的晚清的老镯子，没有一点儿对得上的。” “我们这边鉴定的结果就是这样，你要是不认可的话，可以去找其他专家鉴定看看。” 张扬一口气把话说完，准备催促保安把这人赶走了。 再聊也是在浪费时间，还以为有什么大活儿呢，结果就这？ 就在这时，崔老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听听，这就是他们两个专家给出的结论啊。” “太水了吧，这你们也敢信？” “你们，赶紧把鉴定费退我。你们这个活动，完全是在坑我们民间藏家的血汗钱！” “鉴定费？我们鉴定不收费啊！”张扬摇摇头，给崔老五解释道，“鉴定是免费的，你预约时交的钱，是这个场馆的服务费，凭票有咖啡和水果提供，还有我们几个老师的签名照。” “如果你不要这些周边的服务，直接在预约的时候点不需要，就能免费鉴宝了。” “真的？”崔老五有点发蒙。 否定鉴定结果，然后要求退钱，可是他临时想到的打击张大师的最好的办法。 他甚至幻想到了带着大家一起喊“RNM，退钱！”的画面。 但是现在，看到周围的其他藏友都在对他点头，崔老五瞬间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该看清楚再买票的，白亏了80！ 不过他还有办法。 他当即改口：“不退钱也行，但是我这绝对不是B货，我这是件完整的手镯，你们必须要承认这一点，不然以后我还怎么卖？” “这个真承认不了。”白老师摇摇头，“里面都有裂痕了，明显是填了胶的。” “不信你可以打灯自己看。” “我自己会看还找你们干嘛？” “好了，不要跟他废话了，两位，先把他请走吧。”张扬马上指挥保安动手。 眼看两个五大三粗、穿着制服的壮汉，就要上来对自己上下其手，崔老五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背后是值钱的红木桌子，他不敢碰，怕弄坏了还要赔。 那等下肯定会被拖走。 他赶紧甩出最后的底牌： “我来揭晓最后的答案吧，我这件镯子，是用了最新的纳米无痕硅晶体愈合修复技术，内部不可能有任何裂痕。这两个所谓的专家什么也不懂，就跑来鉴宝，简直是滑稽！小丑！土鳖！” “大家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啊……”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技术？”张扬突然好奇了起来，叫住两位保安，想看崔老五想说啥。 “纳米无痕硅晶体愈合修复技术，没听说过吗，土鳖？” 张扬看了看白河波，后者露出和他一样疑惑的眼神。 两人都没听说过。 “你这么懂，那解释一下原理呗。”张扬问崔老五。 “果然是土鳖。”崔老五笑了笑，昂着头说道，“听好了，这个技术，是在翡翠中加入纳米级的硅晶体，然后放培养液中让硅晶体自然生长。” “经过这种方式处理的翡翠，不可能有缝隙，懂吗？” “意思翡翠内部的含硅化合物，能像细胞一样生长呗，是这意思不？”张扬感觉自己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没想到你的土鳖程度没那么重，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先别吹我，我还有个问题，放在培养液里要培养多久？” “12个小时，我记过时的。”崔老五嘿嘿一笑，他感觉自己已经赢了。 证明了这两个专家都是水货，他就可以回去领钱了。 但他没想到张扬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要是按你的说法，我岂不是可以用和一粒米一样大的冰种帝王绿翡翠，培养出同样材质的、比篮球还大的冰种翡翠？” “理论来说……”崔老五有点犹豫，但想到自己见过修复手镯时的画面，还是点了点头，“是可以的。” “不过成本应该很高。” “有多高？篮球那么大的冰种翡翠，我觉得卖个几个亿应该不成问题吧。”张扬随口胡诌了个价格，反问道。 “嗯？我问你话呢？” 张扬一再追问，但最后这个问题，崔老五也不敢回答了。 因为他也发现，这里面有点矛盾。 要是翡翠能这么长出来，为什么还值钱呢？难道和钻石一样，都是骗局？ 崔老五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反正这是科学，你们不懂。”崔老五摇摇头，伸出双手合拢在一起，像准备戴手铐一样，“行了，我已经揭穿了你们的本质，现在你们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不过他没想到，保安没上来，反倒是张扬走到了他面前，并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宝友，看来你应该是被人忽悠瘸了，先过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等下帮你找警察问问，这个纳米级修复液的事，应该是针对你这样的藏家的骗局。” “唉。”白河波懂了张扬的意思，也憋着笑，安慰似的拍了拍崔老五的肩膀，“这种被骗的情况我之前也见过，别太担心。” “是吗？”崔老五突然觉得现场的气氛有点温馨。 (本章完) 第330章 去给老战友帮忙 什么叫我这样的藏家？ 崔老五一下子没想通。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张大师和白老师突然都要化敌为友似的，上来和他套近乎了？ 还有这气氛也怪怪的，怎么大家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和他有同样疑问的，还有在看直播的李网红。 李网红是因为在张扬直播间看不到他，跟着弹幕发的直播地址，一路追到了白河波的直播间，所以他几乎看见了张扬和崔老五交锋的全过程。 怎么就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这张大师什么意思？”李网红问自家助理。 “他应该是想跟这个宝友说，你是傻子，被人骗了，所以我不怪你。” 助理精准的翻译出了张扬的意思。 李网红听完点点头，但是突然生出了一点担忧： “你说我们派出捣乱的人，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怎么可能。”助理笑了笑，“我们可是花了五万请的贺师傅，像这种水平，最多值五百。” “也是哈，这搞事的水平，五百都多了，两百吧，给个辛苦费差不多了。” 目送着张扬把崔老五送到巡查的民警旁，李网红和他的助理赶紧跟着回到了张扬的直播间。 他们还在等待自己请来的贺师傅出手。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六点。 【兄弟们，今天的直播就到了这里了，咱们明天再见哦】 【没点关注的兄弟记得点点关注，明天同一时间，津门鉴宝大会最后一场，咱们不见不散】 “这就完了？”李网红点完关注后，扭头看向助理，“伱确定是今天动手？” “等等，哥你别着急，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你别出去打电话了，就当着我的面打。”李网红有点烦躁。 他是来看张大师出丑的，结果看了一下午鉴宝。 有这时间他去洗脚、按摩、采耳，干啥不行？ “好好好，我马上打。”助理不敢耽搁，赶紧拨通了贺师傅的电话。 “喂，贺师傅啊，你不是说好今天下午就出手的吗？” “出手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 “可是我们怎么没看到呀？” “不可能啊，我派去的徒弟都被警察抓走了。” “被警察带走了？你说的不会是500块那个吧？就是一个拿着翡翠镯子的年轻人？”助理突然有点害怕。 下一秒，贺师傅的话证明了助理的害怕是有道理的。 “是啊，都让警察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带走了，这还不够吗？我收你们一万块钱，把命给你们好不好啊？” “什么一万块？”李网红皱着眉头问道，“不是五万吗？” “那个，贺师傅，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等会再和你沟通哈。”助理慌忙挂断电话，接着迅速起身站到一边，低下头一言不发。 “剩下四万哪儿去了？”李网红不满的追问道，“我TM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哑巴？” “剩下四万，是……是保密费用。”助理硬着头皮答道。 “谁保密？你啊？你找我领工资，还找我要保密费？你在给我讲什么冷笑话吗？” “没讲笑话。”助理破罐子破摔的说道，“琪哥，你也不想你干的那些坏事儿，被媒体知道吧？” “所以这四万让我保密，真不亏。” 这话让李网红冷静了下来，算计张扬这事儿，确实和之前干的事都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略显疲惫的语气说道：“你贪点不要紧，但你总要把事情办完吧？现在这个样子，你说怎么办？” “放心，我来搞定。这个老贺靠不住，我只能去找津门古董圈信誉最好的邱大师了。” “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的，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助理知道自己现在要重新赢回雇主的信任，表现的非常卖力。 打大邱的电话打不通，就打他公司的，打他老婆的。 到邱大嫂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但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喂？谁啊？” “你好，请问是大邱，邱俊春先生吗？”助理非常礼貌的说道，“我是小周啊，我们年前在琼州的古玩交流会上见过的。” “哦，你找前夫哥啊，他人在监狱呢，联系不上了。” “监狱？大邱哥进监狱了？什么罪名，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等，我帮你问问啊……老婆，前夫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离开了一会儿，接着很快带回答案。 “大邱贩卖假古董，一审判了六年，不服判决，已经上诉了，二审要明年才知道结果。”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完这话，突然轻咦了一声。 “不对啊，前夫哥都进去这么久了，你才打电话过来，你不会是哪条漏网之鱼吧？” “不是不是，我可是守法良民，我和大邱哥只是萍水相逢。” “是吗？反正你自己长点心吧。你说你和前夫哥是在古董交流会上认识的，是吧？那你平时多注意，千万要躲着一个叫张大师的，前夫哥就是被他给送进去的，太狠了，一波送进去几十号人呢。” “喂，你还在听吗？” “在……在听，兄弟，谢谢你啊。”助理惊的说不出话，拿着手机的手颤抖个不停，哆哆嗦嗦的按下了挂机键。 一旁的李网红更是瞪大了眼珠，呼吸也不自觉的变得沉重起来。 “琪哥，咱们现在……” “报仇的事先停一停吧。”李网红冷静后，面沉似水的说道，“这种人，要么背景通天，要么身上有大气运，总之惹不起。” “你回去检查一下，看除了金楼，还有没有什么厂商要卖的东西，是会被这个张大师鉴定的，都暂时先缓一缓吧。他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惹不起，咱们躲得起，闷声发大财。” “好，我知道了。”助理重重的点点头，他知道琪哥进去，自己肯定也逃不掉。 现在他只想赶紧找人问清楚，张大师他平时都鉴定哪些宝贝。 …… “老板，有个刚进群的萌新问，你到底鉴定哪些东西，我要怎么回答？”高姐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还不忘盯着粉丝群。 “这有可能是高姐下午在队伍后面赶走的人问的问题。”徐杰分析道，“估计是老板的私生饭，就想让老板给他鉴定一下。” “这样么？” 好久没见着私生饭了，张扬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告诉高姐回复哪几个方面。 “鼻烟壶，这是专门的一类，其他老师都懒得看这个，里面瓷器、玉器、金属器都有，但现在都算在我这个杂项组；” “其次是竹木牙角，这四大类我都能看，不过木雕佛像找造像组的老师也行；” “再是古典家具，这个没啥好说的，和木制品有重叠；” “最后是邮品钱币，各类古钱、纸币、邮票都能鉴定。” 张扬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小楚的声音。 “邮票？邮票来了，扬哥，快帮忙看看。” “怎么这时候才来啊？” 张扬转身接过小楚手里的铁盒子，拆下来的邮票应该就装在这里面了。 “别提了，今天上午给乔老哥的仓库搞了一上午的卫生，通风到下午三点才开始干活儿。”小楚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好歹凑齐了一百张邮票，才赶紧收拾东西赶过来吃饭。” “行，那你先吃饭吧，我慢慢看。” 张扬其实也没怎么鉴定过邮票，这东西在2023年，已经快要淡出古董圈的主流视野了。 甚至有些拍卖行根本就不拍邮票。 深究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邮票已经是接近退出历史舞台的状态，年轻的有钱人都去玩NFT了，只有老派的藏家还对集邮这件事感兴趣。 小楚递过来的巴掌大的盒子里，装了整整一百张邮票，怕有贵重的，张扬不敢在餐桌旁边看，默默走到了一旁的茶几。 没想到楚子强也端着饭碗跟了过来。 “你吃个饭能不能专心点？” “不能。”小楚果断的摇摇头，接着伸手从盒子里翻出一张红色的邮票，指着它说，“先帮我看看这张，是不是你说的全国山河一片红？” “你在想屁吃呢……卧槽？！” 张扬低头一看，人傻了。 真让他找到了？ 眼前这一方小小的邮票，正中心是全红的华夏地图，底下有人高举红色的小本本，不就是当年发行又撤回的【全国山河一片红】吗？ 邮票的左上角还有黑色的邮戳，写着“福建厦门，1968.11.24”的字样。 “我不能接受。”张扬猛地摇摇头，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事与愿违，真让小楚找到了价值百万的邮票。 看到张扬的反应，楚子强知道东西没跑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好了，扬哥剩下的你慢慢看吧，我先去吃饭了。” “那等下看到好东西，我可自己揣兜里了。”张扬故意这样说。 “没事，喜欢自己拿，我享受的是发现宝贝的过程，不是结果。”小楚美滋滋的回到了桌边，招呼在座的其他几个工作室的成员，“想吃啥都随便点啊，刚才捡到一张一百万的邮票，我请客！” “这比让你装的……”张扬羡慕的摇摇头。 听到这话后，三名员工都放下碗筷，凑到了张扬旁边看热闹。 “老板，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是啊是啊，我都没用过邮票。” “介绍不了，邮票的种类太多了，说一晚上都说不完。”张扬专心挑选着盒子里的邮票，按价值由高到低，依次堆叠在盒子的角落里。 当然，那种根本不值钱的邮票就不放了。 能值得他动手的，起码是物品信息里有“具有一定收藏价值”的邮票。 “这是……1982年的聂耳纪念邮票？” 邮票主要的内容是聂耳的黑白头像+红色的乐谱，中心盖了一个完整的黑色邮戳。 但从邮票收藏来说，年代鉴定已经不是难点了，重要的是对它的价值有正确的认识。 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便宜。 张扬注意到，这张邮票是“极具收藏价值”，和【全国山河一片红】是同一个评价。 “这个聂耳的邮票我见过。”在一旁看戏的徐杰摇晃着脑袋说，“我小时候听人说过，当年就发行了十几万张，没点关系都抢不到。” “扯吧，十几万张还抢不到？”高姐不太信这个说法。 “实际发行量，明明是一千多万张，徐杰你估计是和什么别的邮票记混了。”张扬看着自己搜到的结果解释道，“像这种邮票，全新的也就几十块钱一张，整版也就几百块……”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迷糊了，那这枚邮票到贵在哪里啊？ 难道有哪里暗藏玄机？ 张扬把这枚纪念邮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它特殊的地方。 邮票的背面没人任何胶粘的痕迹，说明没有使用过。 但它中心明明有个黑色的邮戳。 那就只可能是【盖销票】了，也就是邮局在发行前就已经盖好邮戳的票。 “楚子强，这枚邮票是不是你从信封里面找到的啊？我看背面没有胶水的痕迹。” “有几枚是这样的，你帮我看看值不值钱呗。”楚子强这会儿已经在专心吃饭了，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张扬想了想，还是把这枚邮票放在了【全国山河一片红】上面一张的位置。 像这样单张未使用过的、且邮票上有完整邮戳的盖销票，数量应该非常稀少，不然当不起“极具收藏价值”的评价。 “老板，这样的梅兰芳纪念邮票不值钱吗？”徐杰为了有点参与感，拿起一枚已经用过的邮票问张扬。 张扬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你搜一下吧，应该不超过一万。” “好像是一千左右。” “那就是了，你在网上搜的成交价一千，实际价格应该跌到600到700了，现在邮票降价的厉害。” “这个十二生肖的也不值钱吗？”高姐也问。 “你自己上网找找吧，我看反正是不值钱。” 张扬回答的语气有些无奈，殊不知，其实三位员工都在等他这句话。 他们早就想自己上手研究一下了。 而且三人心里都存了点心思，想从张扬认为不值钱的邮票里，找到一张真正值钱的，证明老板打眼了。 这种心态和在古玩市场淘宝差不多。 功夫不负有心人，唐绮韵靠着眼力，最先找到了一张潜在的很值钱的邮票。 “学长，这个是错版邮票来的，我看网上说值一两万呢。” “我看看？”张扬接过小唐找到的一枚蔡伦纪念邮票，果然在上面发现了明显的印刷错误。 蔡伦是公元后出生的人物，这枚邮票上却错误的标注为了“公元前”。 再一查拍卖记录，原来早些年，这种错版邮票就已经拍出过2.25万的高价了。 同时它还算是错版邮票里，比较受市场认可的一种。 张扬给小唐竖了个大拇指，虽然错版邮票不如错版币值钱，但稀缺性不用质疑。 而且错的很隐蔽，连他自己都漏掉了。 接着，张扬让这枚蔡伦纪念邮票，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那一叠值钱的邮票的最上方。 刚好当个两万档的守门员。 这一盒邮票整理完以后，一百张里挑出来值钱的就七张。 大部分都在十几块到一两百这个区间里。 “谢谢扬哥。”小楚兴奋的接过张扬整理好的盒子，同时递给他一把钥匙，“那里还剩上万封信，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不用了，我明天下班还有正事儿。”张扬婉拒道。 津门这边公安局负责文物犯罪的大队长，和临海的刘队长是战友，托关系请他明天去帮忙看几件赃物。 说是碰上狡猾的盗墓贼了，案子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求到张扬的身上。 (本章完) 第331章 千万别问我灵不灵 鉴宝活动第三天。 现场排队的人竟然比昨天还多。 不过包括张扬在内的各位专家一点儿不慌，因为这次津门站，总的报名人数和盛海站是持平的，所以就算今天忙一点，按规律，明天也肯定会闲下来。 一上来鉴宝的前几位宝友，带来的宝贝都十分平庸，既没有噱头，也不是哪个博物馆的同款，甚至有人直言就是来凑热闹的，看得张扬都有点困了。 直到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从尿素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棕­‎‎黄‌色‌的毛球。 是真的动物的毛。 毛发很长，还长着旋儿，一看就知道是动物制品，甚至可能是原生态的。 “专家老师你好，这是我从家里老母猪的胆囊里掏出来的，村里的中医说是猪宝，说能卖很多钱。” “但是我到津门以后，找了很多大医院，三甲的、三乙的都去了，人家不收这玩意儿。您能不能帮忙看看，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能不能放到这个拍卖会上拍卖一下？” 张扬本来都要直接伸手把东西拿起来了，听到是从猪的胆囊里掏出的，赶紧戴上了手套。 谁知道洗没洗啊。 猪宝这东西，他之前好像听过，学名应该叫做猪砂。 其实就是猪的胆结石。 必须得是上了年纪的老猪，才能长出来的名贵中药材。 张扬把这块比馒头还大的猪砂拿在手里，稍微掂量了一下，比石头轻不少，大概只有一两重的样子。 “东西没问题啊，宝友，这确实是天然的猪砂，农村有时候也叫猪宝。” “但是这东西，属于有价无市，没什么人买，医院更不可能买这东西。” “什么叫有价无市啊？”女人挠了挠头问道。 张扬耐心的解释说：“像这么大的猪砂，之前在新加坡那边拍卖过一块，200多万成交的。所以好的收藏品级别的猪砂，价格会很高，这是肯定的。但现在的情况是，愿意收藏这东西的人没了，没人出200万，甚至两万都没人愿意出，所以叫有价无市。” “啊？那我这宝贝不是浪费了。”女人一脸懊恼的说道。 【猪宝算啥宝贝，农村多的是】 【这东西的药用价值和牛黄很像，正常人肯定用牛黄啊】 【中药就没什么方子用猪宝的，当然没人买】 【狗宝、驴宝、马宝、牛宝、羊宝，合称五宝，就是没有猪宝，所以便宜】 “这样吧，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内部审核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通知您带宝贝来拍卖，或者直接图片拍卖，成交以后再带来线下交易。” 张扬也不知道，拍卖这种原生态的动物制品，要不要什么奇怪的牌照。 万一要像卖猪肉一样办证，那他就爱莫能助了。 “不过这种猪宝，风干以后像牛黄一样，可以保存很久，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先收藏起来。” “好的，谢谢老师，我知道哩。”女人点点头，把这团毛球装回袋子里，赶紧去找小唐登记。 生怕迟了就卖不出去一样。 除了这位鉴定猪宝的宝友，上午还有另外一位鉴定动物制品的藏家。 而且拿出来的东西比较温和，一件牛角雕像。 宝友刚把雕像拿出来的时候，张扬还以为是玉雕。 因为雕像通体呈红色，非常的温润，有明显的玉质感。 但仔细一看雕像的纹路，有大量的竖条纹，手感也和石头不一样，才能确定材质是黄牛角。 牛角雕现在是非遗项目，所以这件东西肯定没啥法律风险，就看值不值钱了。 “老师，我说我是按犀牛角买的，您信吗？”宝友笑着问张扬。 张扬点点头：“我信啊，当时花了多少？” “两千块。”宝友嘿嘿一笑，“您放心吧，我是按牛角买的。犀牛角不能交易，这我还是知道的。” 张扬从宝友的脸上看的出来，皮这一下，对方很开心。 他也笑着问对方：“那你知道这是雕的是什么题材吗？” “题材？这雕的不就男人种田，女人抱着孩子在旁边看嘛，有什么题材？” “看来还是不明白。”张扬摆摆手指告诉对方，“这雕的可是鼎鼎大名的《二十四孝图》之一，鲁迅以前写过相关的文章抨击过。” “你这件雕的是其中一个故事——埋儿奉母，讲的是这个男人，因为养不活一家四口，为了赡养老母亲，准备把自己孩子活埋的故事。” “啊？为啥要活埋啊？” “少一张嘴，多一口饭呀。” 【真的假的？太逆天了吧】 【老师没讲完啊，这个叫郭巨的大孝子，挖坑挖到一半，挖出了金子，所以没埋成】 【太孝了，孝到我头皮发麻】 【古代的愚孝是这样的，放到现在，真活埋了得坐牢】 【伱咋不说放到现在，挖出来的金子要上交，还是养不活呢？】 “我不是单纯给你科普这个故事啊。”张扬解释了下自己的用意，“我是想告诉你，怎么鉴定这件牛角雕。” “首先，确定是真牛角，不是塑料，这个网上有很多的方法来鉴定。” “其次，在已经是真牛角的基础上，咱们看这个题材就看的出来，应该是件老东西。” “现代人造假这种东西的工艺品，真的很难卖出去。” “老东西的话……能到乾隆吗？”宝友非常专业的问道。 “乾隆晚期到嘉庆早期吧，这中间的工艺一脉相承，没法准确分辨。” “嘉庆，那价格能超过两千了吧？” “当然，两千是近代工艺品的价格，你这件起码一万二吧，净赚一万块应该问题不大。” 张扬恍惚记得自己看过一件道光的牛角雕，也是二十四孝题材，拍了一万三。 这件嘉庆早期的应该差别不大。 “乾隆嘉庆的就值这么点啊？”排在后面的宝友忍不住问道。 “民间工匠雕的，而且材质和雕工比较一般，题材还很过时，这价格还要啥自行车？”张扬给后面的宝友解释道，“雕像收藏，一定不能抛开题材凭空估价。” “这要雕的是尊观音，起拍价就起码三万了。” “很合理。谢谢老师。”宝友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暗下决心，要赶紧把这个牛角雕卖掉。 再过几十年，二十四孝都没人知道了，这东西更不值钱。 …… 上午最抽象的宝友是个中年大妈。 穿着件青灰色的道袍，拿着把拂尘，乍一看还以为是道姑下山。 结果一问才知道，人家就只是个俗家弟子，还非说自己是“津门居士”。 “那这位居士，你是要鉴定你的拂尘嘛？” 张扬已经看出来，对方手里的拂尘就是现代的马毛工艺品，电视剧里的灭绝师太同款，网购价不超过五十块。 但大妈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又长又扁的纸盒子。 “我想请老师看看这些符咒。” “符咒？” 张扬打开一看，还真是黄纸画的符。 他上一次看到符咒，还是某部电影里的“镇灵符”。 但大妈盒子里装的符，要比那种邪咒简单多了。 而且也非常好辨认，因为上面都有简体汉字。 每张方形的­‎‎黄‌色‌符纸上，都用朱砂写着“上清祖师”四个大字，法术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根据每种符咒的不同，正中心的图案和文字会有一定的差别。 比如“升阳符”，就画了一个火锅的图案，锅底下写着“升阳”，往上是三个“火”字，锅里煮的是“九转还丹”； 除此之外，还画了很多螺旋向上的线，象征着阳气升腾。 而这种升阳符的作用，根据这位居士的说法，和六味地黄丸差不多，都是帮阴虚的人补充阳气的。 再比如“招财符”，就画了个元宝，写上了“招财进宝”四个字。其余空白的地方填上一些螺旋线，好像光线发射一样。 甚至还有疑似自创的“健康祛病符”，主要内容就是“除病祛灾”四个字…… 张扬把每张符咒都看了一遍，最后确认，全都是今年刚画的。 而且他感觉，给他符纸和朱砂，他也能画。 反正就是写点关键字，剩下的地方瞎画线就好了。 和张扬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围观的藏友们。 “这就是符咒啊？”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画过，美术老师说我是鬼画符。” “这东西都能有效果的话，那画符的门槛还真够低的。” “字写的不错，和我幼儿园大班的女儿写的差不多。” “我觉得没啥用……” 张扬怀疑，吃瓜藏家们的这些话，已经让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宝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能看见她的腮帮子一直在有规律的鼓动。 狠狠的咬牙切齿。 不过还是要帮她鉴定一下的，万一是被骗了呢？ “宝友，你这些都是今年新画的符，是有什么疑问吗？” 大妈点点头：“确实是我今年去观里请的，我主要是想请老师帮忙看一下，这些符咒是不是真的。” “啥意思？”张扬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说的真的，不会是说有法力吧？” “嗯嗯嗯。”宝友连声应道，“我请每张都花了五千块，请回来以后发现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就觉得很奇怪。观里的师傅说，可能是我的符被掉包了，所以没有效了。” “但是我一直贴身保管，不应该会被掉包啊！” 五千一张，智商税的话确实不贵。 没作用也很正常，有作用那得报警备案。 不过他不打算说这种没用的实话，还是回归鉴定。 “真假我看不出来。”张扬实话实话，免得给大妈不靠谱的希望，“我能确定的是，符纸和朱砂，都是刚生产的新品，这些符咒也刚画出来没多久。” “那为什么我用起来没效果呢？”宝友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肯定是因为你的心不诚。”有藏家插嘴说道。 “你放……放肆！”宝友文明的回怼道。 眼看又要吵起来，张扬赶紧站起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停，居士，这些符你收走，我鉴定完了。” “以后和宗教文化相关的藏品，我只负责断代，其他的一概不涉及。” “千万别问我灵不灵。” …… 到了下午，张扬见到了本次活动办到现在，文物等级最高的一件宝贝。 一块镶嵌在玻璃相框里的敦煌壁画原件。 张扬看到东西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是三个字：这个刑！ 壁画的内容是“唐宫仕女图”。 画着后宫嫔妃十个人，围坐于一张巨型的方桌四周，有的喝茶，有的在行酒令。 中间四个人，负责吹乐助兴；旁边还有二名侍女，在轻敲牙板，为她们打着节拍。 据宝友介绍，这画应该是临摹的唐代画家张萱的仕女图画作。 相当于把人家画在纸上的名画，转移到了墙壁上。 【感觉逼格一下子变高了】 【还得是文物大盗张大师的直播间啊】 【这是把墙给取下来了吗】 最后这个弹幕的问题，张扬能解答。 能画五彩壁画的墙壁，自然不是普通的土墙或者石墙，是用澄泥+纸，一层一层堆叠出来的，粘在原始的墙面表层，平整且方便作画。 所以从侧面看，这块壁画的横剖面就像装修常用的夹板一样。 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已经发黄、发白了。 “这是北宋的五彩壁画，还是当年敦煌里被盗的。” 张扬看完以后，心里已经给这件壁画评了个一级文物。 虽然没有飞天图那么珍贵，但敦煌的唐代侍女也是有口皆碑的好。 “这是国外拍回来的文物吗？”张扬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来源。 其他什么祖传的、刚盗的都太骇人了。 敦煌宣传了这么多年，应该没有华夏人不知道玩意儿是国宝吧，宝友敢来线下鉴宝，说明还是很自信的。 “在霓虹那边一百五十万拍回来的，老师帮忙看看，值不值得？” “从文物价值上讲，很赚；从经济价值上讲，血亏。” “没事，我就是奔着文物价值买的。” 宝友的大方超出张扬的想象，他竟然现场表示，希望通过鉴宝大会的渠道，把这件敦煌的壁画给捐出去。 张扬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目前我们活动组委会和海林博物馆有深度合作……”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书画组的陈老师急吼吼的走了过来，一看到张扬就说： “张馆长，你知道的，我在青州博物馆供职的时候，一直是敦煌壁画方面的专家……” (本章完) 第332章 新鲜出土，随便挖挖 “可是青州博物馆和我们没有合作啊？”张扬表情略显无奈的摊摊手。 “我们也可以合作，也可以谈的嘛。”陈老师着急的说道。 “好吧，那这件事我们下去再说，怎么样？” 张扬觉得在宝友面前搞出这种急着“分赃”的场面不太好，决定把事情推后一点。 陈老师也赞同的点点头，上前对宝友指了指后台的方向： “那边是我们接待贵宾的地方，您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不就是块壁画，至于么？】 【我查了下，青州博物馆是国家一级博物馆，比海林博物馆还牛】 【陈老师是研究书画的，他肯定懂这件壁画的含金量】 【书画组想截胡杂项组，这主播能忍？】 直播间不时飘过一些带玩笑性质的挑拨离间的弹幕，张扬看见以后，默默在心里回答了一句：这个真能忍。 前提是自己组织的鉴宝活动，真的能和青州博物馆展开深度合作，这样以后去汉东省办活动的时候，就都有官方的靠山了。 起码支援十几个专家不过分吧，张扬愉悦的想道。 陈老师的乱入只是插曲，鉴定台前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画面。 大家按部就班的、充满希望的、拿着赝品走到张大师面前，被他戳穿一波暴富的梦想泡沫后，无比失望的离开。 剧情几乎没有意外，拿出来鉴定的东西也很普通。 时间久了有点无聊，不过还好没过多久，就来了位顶级藏家。 这位宝友先是拿出一件带有佛教特色的鼓。 造型是两边粗中间细，鼓腰的地方用铜鎏金的圆环连接，上面还拴着两个小球。 很像一个不带手柄的大拨浪鼓。 但张扬一看到白色鼓身上，那像缝合伤口一样的针脚，头皮就有点发麻。 “宝友，你这是嘎巴拉鼓吧？” 张扬都没敢拿起来看，实在是太晦气了。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当然不信鬼神，但是这点敬畏之心还是要有的。 “是啊，老师，我这应该算杂项的宝贝吧？” “你看这上面的绿松石，还有鎏金铜环上面的雕花，我感觉应该是老雪区的工艺……” 宝友指着嘎巴拉鼓侃侃而谈，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嘎巴拉这种东西在网上秀一下就得了，带到线下来鉴定，基本可以鉴定为纯纯的博眼球。 “宝友你很自信啊，就不怕是新嘎巴拉吗？”张扬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不可能的，这真是我从高僧手里求回来的，肯定是49年之前的东西。我甚至都怀疑它是明清时期的宝贝。” “差不多吧，晚清的东西。” 看到有其他藏家在拍照，张扬伸手把装着嘎巴拉鼓的盒子盖上了。 这种同类的头盖骨，而且还是一次性出现两块，最好别进到鉴宝活动的现场画面里。 不然有宝友该不敢来了。 “价格我就不估了，这东西现在市场上基本没有流通一说，都是去雪区求来的。” “嗯嗯，不估价也没事，这东西主要也看缘分。” 宝友没有强求张扬估价，因为他还有东西要鉴定。 嘎巴拉鼓都没收，就又从包里拿出了两个细长的黑色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根白色的骨头。 骨头的两端包着雕花的银质外壳，外壳上还镶嵌了绿松石和红珊瑚。 明显又是雪区的工艺。 在骨头的中部，均匀的打着好几个通孔，看起来因为时间久，已经有点发黑了。 “这两件是一起求来的骨笛，老师也帮忙看一下吧。” “宝友伱还有啥，一次性拿出来吧。”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才是同类头盖骨做的鼓，现在是小腿骨做的笛子，再来什么东西他都不会惊讶了。 再凑一点，直接可以上生物课了。 “没了，就求来这三件。当时捐了不少香火钱，怕是假的，所以想请老师帮忙看一下。” “这三件应该是同一时期的。”张扬答道。 “年代的话，可以去到19世纪末，抛开材质不说，算是晚清藏传佛教文物里的珍品。” 张扬第一次这么讲究效率，物品信息一边看一边分享给宝友，并且在说完的第一时间，就示意宝友可以收工了。 【太变态了】 【看到这东西，我觉得密宗怎么骂都不过分】 【这都是当年奴隶的骨头啊】 【用这种东西修佛，真是讽刺】 【建议送去做一下骨龄测试，揭露那些妖僧的暴行】 不光是直播的观众膈应，现场的藏友们也议论纷纷。 确实也有猎奇的人问宝友在哪儿求来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向往，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人看到玩密宗佛宝的藏家，都是主动让路，希望他赶快走。 …… “好了，今天最后一位鉴宝的名额，归这位大哥了，排在后面的宝友们去助理这里领一下号牌，明天可以拿着号牌优先鉴定。” 在张扬的指挥下，队伍几乎平移到了唐绮韵面前。 就剩最后这位幸运儿宝友没动。 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很简单，一个鸟笼。 而且是很老式的方形笼，顶部有一个黄铜色的金属挂钩，笼子里有四根给宠物鸟栖息用的晒杠，还有三个木雕的鸟食罐。 “老师，我这是件经典的苏式鸟笼，帮忙看看价值怎么样？” “鸟笼太冷门了，我说实话，不是太懂。”张扬当然不会不懂装懂，免得误导人，“不过我可以从几个侧面的角度，帮你确定下这件东西价值。” 张扬所说的侧面角度，基本就是材质和年代了。 至于价格，相信宝友既然在收藏鸟笼了，应该能根据这些细节推断出来。 “这是件晚清、大概是光绪早期的苏式鸟笼。” “材质嘛，笼架和笼条都是上等小叶紫檀，笼栅是普通的竹子刷了红漆，鸟食罐应该是红木的。” “那这个是象牙的吗？”宝友指着笼门旁挂着的一个白色的骨雕小鸟问张扬。 “是，可惜太小了，还有裂纹，不值什么钱。” “不过总的来说，你这件算是苏式鸟笼里的精品了。” “应该算不上。”宝友叹息着摇了摇头，显然对鉴定出来的结果不是很满意，“我买来的时候花了六千多。” “按老师您的鉴定结果看，我应该是买贵了。果然从古董商手里买东西，基本看不到漏。” “现在鸟笼的市场行情这么差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这件鸟笼，光小叶紫檀做成的笼条（竖着的栅栏），就用了超过72根。 现在做这样一个新的，也得好几千了吧。 等于说它自带的清代的历史属性完全没加分。 “嗨，现在的有钱人谁玩鸟啊。”宝友自嘲的笑了笑说，“也就会津门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会有这个爱好。” “我这件是从一位专门做鸟笼生意的古董商手里买来的，按他的说法，11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做成了我这一单生意。” 【主要是养鸟没啥意思】 【有钱人让别人玩鸟，穷人自己玩鸟，怎么都轮不到玩鸟笼】 【明天是不是还有最后一天啊，后面就是拍卖会了？】 【那我明天得飞津门了，不可能错过这次拍卖会的】 【真有人去参加主播的割韭菜大会啊？】 张扬送走最后一位宝友后，见到直播间的观众在聊拍卖会的事，当即非常热心的剧透了一下。 “这次拍卖会，我们租的场地非常宽敞，所在的场馆以前是个老大的体育馆。所以有兴趣的小伙伴，赶紧来津门参加拍卖会吧！”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咱们明天见！” …… 挂断电话后，张扬正在整理桌面呢，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突然径直走到了鉴定台前。 徐杰伸手拦住了他：“宝友，今天鉴定结束了，领号牌去后面登记。” 张扬闻言也抬起了头，发现来的人长相有点面熟。 对方笑着和他打招呼：“张大师，我，吕明健，之前电话里沟通过的……” “原来是吕队长啊，不穿制服我都没认出来。” 张扬没想到，公安局负责文物犯罪的大队长会亲自来接自己。 不过这确实是请人帮忙应该有的态度。 看他面熟的原因也找到了，张扬之前看过吕队长和刘队长在部队的合影，所以对吕队长的长相是有点印象的。 “队长？您是普利曼？”徐杰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普利曼？”吕队长黑人问号脸。 “就是警察的英文音译，是他们这些人的黑话。”张扬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吕队长点点头，笑着重复了一句，“普利曼，黑话，有点意思。” 这话听得徐杰一哆嗦，刚想开口解释，吕队长根本没给机会，又接着问张扬： “张大师应该忙完了吧，车就在门口，您看？” “走吧，我也刚好想去见识见识。” 坐着吕队长的车，两人一路到了市局。 津门的市局比临海热闹多了，到处是来来往往急匆匆的警察，像拍刑侦剧似的。 一直到刑侦支队文物犯罪的办公室，才终于安静了一点。 张扬和吕队长都不是磨叽的人，该说的客套话在车上都说完了，这会儿就是来看涉案文物的。 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四五个大木箱子，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石雕。 “这些都是高速临检的时候发现的，昨天下午才移交过来。” “开货车那小子就在隔壁审着呢，但是到现在，就是咬死了说是批发的工艺品，运回去卖的。” “问他在哪儿批发的也不说，发票和交易记录也没有，但嘴是真的硬……” 张扬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挺硬的。” 因为面上这几件石雕，外面还沾着土呢。 不是刚挖出来的，谁信？ 在吕队长的帮助下，张扬取出了其中一件。 这件雕像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雕工很粗糙，不过陪葬用的石雕一般都这样。 材质是常见的青石，外皮没太大的磨损，因为沾了‍­​黄‌‎­色‎‎­泥土，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 “这雕的是什么，老师能讲讲吗？” 吕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小本子在手上。 张扬一看他的姿势就知道，这家伙做笔录呢。 “这是密宗的不动明王像，你看它表情狰狞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能降魔。” “看开脸的话，有点唐代密宗佛像的特点。” “所以这是唐代的陪葬品？”吕队长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不，这是后仿的，应该就是最近几年的事。” “卖假古董的？” “不太像……”张扬摇了摇头，他暂时还没法下判断。 主要还是这东西造假卖给谁啊？ 现在收藏密宗相关产品的人，大部分玩的都是嘎巴拉，这种非典型的不动明王像，那些人看都看不懂。 更别提还是造像里最差的石雕，就算是明清的真品，也就值千把块的样子。 手艺人仿这个，那完全是闲的。 “再看看吧，多看几件印证一下。”张扬劝吕队长先别急。 除了不动明王像，同一个箱子里还装着一尊十一面观音像。 由于雕的太抽象，张扬愣是没看出来是观音，还是看了物品信息提示才知道，这也是密宗的造像。 而且也是去年刚造出来的，之前被埋在土里。 难道真是个专门造假冷门文物的贩子？ 在张扬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吕队长已经把旁边箱子里的另一件东西拿了出来。 他指着雕刻着花纹的石板问张扬： “这是不是墓室内壁的八卦纹饰啊？” “我看看。”张扬凑上去仔细看了一下，得出结论，“这应该是八卦阵。” “八卦阵？是道教的东西吗？” “是游戏的东西。”张扬随手从网上搜了张八卦阵卡牌的照片展示给吕队长。 “正常的八卦，阴阳鱼旁边的爻，都是短横线，只有这游戏里的，是三个圆圈。” “老师你太细了！”吕队长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嗨，给三国杀写差评写多了，知道的也多。” 张扬谦虚的摆摆手，继续看还有哪些东西。 前后花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大小、种类不一的石雕，生产的时间基本分布在三个年份，2014、2018和2023。 而且全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我感觉，这可能属于三个不同的墓葬，不对，准确的来说应该叫新坟。” “可以明显看出来，墓葬的主人分别喜欢密宗、道教和美女。” “而且这个喜欢美女的比较有钱，陪葬的仿汉侍女石俑，都经过了化学手段做旧。” “辛苦老师了。”吕队长点点头，他一直在做笔记，记录的结果和张扬说的对得上。 “看来应该是一伙儿惯犯，他这车运的是挖出来陪葬的石雕，希望其他的陪葬品还没有运出去吧。” “老师，那我先去审那小子了，您稍等片刻，反洗钱的朱队长一会儿就来。” (本章完) 第333章 落款千变万化 两分钟后，吕明健推门走进了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 他的手里拿着刚才的笔记本，脑海里已经把审讯的思路勾勒出来了。 “申爱民，你运送的古董，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里面有两件唐代的陪葬品，可不是你说的全是工艺品，给我解释一下吧？” “唐代的？”瘦弱的嫌犯坐在不锈钢审讯椅上，难以置信的咽了下口水，“这不可能啊，我买的确实是工艺品。” “那你说是从哪儿买的啊？”吕队长笑了笑，边翻动手上的笔记本边说，“根据刚才和文物专家沟通的结果，伱这车上的东西，大概率都是盗墓所得。” “有这两件唐代的文物在，我们已经可以先拘留你了，你可以慢慢想，反正我们已经开始地毯式搜索津门市附近的古墓葬，发现你盗的墓是迟早的事。” “我真没盗唐代的墓。”嫌犯摇了摇头，“你们这是诬陷。” “别嘴硬了，我们全程执法过程都有录像的。你箱子里装的那个表情狰狞，摆这个姿势的，应该有印象吧？” 吕队长摆了一个POSE，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是唐代密宗的不动明王像。” “算了，有物证在，你说什么都没关系了。反正按照审讯流程，我再最后问你一次，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我买的就是工艺品。”嫌犯继续嘴硬，“除非你们把你们口中的唐墓找出来，否则我绝对不会承认的。” “谁跟你说是唐墓了？”吕队长得逞的笑了笑。 “你不是说唐代的文物……” “是唐代的文物，但是却是现代的墓葬哦。就不许现代的人陪葬老东西？”吕队长面露微笑，已经在心中切换了对敌策略。 他看出来，眼前这个嫌犯是个二愣子。 估计都不知道盗掘唐代的墓葬有多严重。 也是，你不可能指望一个跑去挖新坟的人，能储备多少刑法知识。 那就只能按张扬给出的信息，换个思路了。 “那些石头雕的侍女俑，明显就是现代的工艺品，而且是从别人刚埋的坟里挖出来的，土都是新鲜的。” “我说你们缺不缺德啊，人家刚埋下去没几天就敢挖。” “等我们公告一发，到时候你们挖的坟的家属找上门来，我跟你说，就算上了法庭，人家冒着被拘留的风险，也要冲过来给你两巴掌。” “就这么，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打……”吕队长又站起身，隔空做了个示范，表情有些浮夸。 “打就打，巴掌打的又不疼。”嫌犯的语气有点傲娇的答道。 但是当他看到吕队长脸上神秘的微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坏了，有坑。 没挖坟的话，家属为什么要打他？ “不对，我没有挖……” “好了，不用多说了。”吕队长满意的站起身，心里知道，张扬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眼前这人所在的团伙，真是丧心病狂啊，不过这样的话，破案难度倒是降低了不少。 毕竟最近几年刚修建好的坟，要比不知道在哪里的古墓好找多了。 …… 吕队长走后，张扬待在办公室里，心情有点忐忑。 回想起昨晚的场景，那叫一个香艳。 那个叫吴思思的女人，贼心不死，而且更大胆了。 她浴袍下遮住的玲珑曲线，和搔首弄姿时散发的致命魅力，放到onlyfans上绝对能大卖特卖。 但在最关键的时刻，吴思思的一句话，让张扬瞬间冷静下来。 她说出了自以为的张扬的软肋： “本来以为张大师你是个正派人士，没想到竟然和盗墓贼有来往，呵呵……那你还在顾忌什么呢？” 这话让张扬瞬间冷静下来。 难道自己是卸岭力士总把头的事情暴露了？ 还是那天和乔山一起下楼的时候，队伍新成员被这个女人给认出来了？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张扬都不能受对方这种威胁。 直接把对方扔过来的黑色吊带、原封不动的扔了回去，然后指着门轻轻说了个“滚”字。 当晚大概十点多吧，黄总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专程来给张扬道歉。 说他已经狠狠的批评过吴女士了，保证她以后不会来张扬面前发烧，希望这件小事不要影响双方的合作，耽误了几天后拍卖会的合作。 为表诚意，黄总还带来了五十万的定金，热情的拉着张扬确定几天后拍卖的相关事宜。 张扬看出来，这个黄总的压力有点大，又是送钱又是送女人的，好像对这次拍卖洗钱的行为志在必得。 可越是这样，张扬心里也越慌。 别搞到最后，出个什么惊天大案吧，到时候上达天听，谁都保不住自己。 所以在反洗钱的朱队长来之前，他心情很复杂。 有期待，但也有敬畏。 大概是在吕队长出门十分钟后，穿着一身制服的朱队长走进了办公室。 他身后还跟着位拿着电脑的民警，非常的正式。 “张大师你请坐。” 看到张扬起身迎接，朱队长非常和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朱，老吕应该跟您说过了，目前在市局，负责经济犯罪还有反洗钱这一块儿的刑事案件。” “他是小李，我们警队的警员，等会儿帮忙记录一下我们的谈话内容。” “哦哦，辛苦两位了。”张扬觉得，现在，某种意义上，这两位是来给自己帮忙的。 当然，以后他们抓黄总立大功，那当然就变成自己给他们帮忙了。 张扬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略去了吴思思‍诱‎‌‍惑­‎​的细节，把最新的状态更新给朱队长。 他已经和黄总商量好要抬哪些创汇瓷的价了。 因为最终的目的是方便洗钱集团那边出货，所以选的瓷器必须有足够的特点，稀缺性，和炒作的噱头。 要让人能脑补出来，这东西确实好。 选的第一类是底款为【建国瓷厂制】的瓷器。 建国瓷厂是创汇时期定点生产传统颜色釉瓷的企业，基本上做的都是礼品瓷，号称行销世界120多个国家和地区，还得过什么尤里卡国际发明奖。 不过这种瓷器最值钱的地方在于，它曾经被当作国礼，赠送给外宾。 就这一点，让它在其他创汇瓷才几千块的时候，就已经稳稳站住了十万这个档次的价位。 抬这种东西的价真的很简单，砸钱就行了，都不需要担心东西本来的质量和口碑。 甚至在很多专业瓷器藏家的眼里，建国瓷厂的老货早该涨价了，现在才涨都来的有点晚。 不过毕竟是十万价位的东西，张扬手头都只有两件，一件郎窑红的冬瓜瓶，一件影青瓷的瓷盘。 “估计最后也就能挣个两百万吧，剩下的建国瓷厂的东西，都是黄总从国外调来的。” “那个……张大师，这种你挣多少钱的事，就不用说了。”朱队长提醒道。 他还贴心的让旁边记录的民警不要记这句话。 “多谢，我后面尽量不提。” 张扬承对方这份情，也怪他记这些创汇瓷的时候，是按价格高低的顺序记的，所以免不了就会想到挣钱的事。 “没事，您继续。” “第二类就是宇宙瓷厂的外销瓷了。” 张扬不确定眼前两位懂不懂景地镇当年十大瓷厂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宇宙瓷厂的特点——当年出口创汇第一瓷器厂。 所以洗钱集团在海外收货时，收到了大量宇宙瓷厂的东西。 这次决定抬价的，是宇宙瓷厂最畅销且最有名的“红楼梦十二金钗盘”。 完整的一套是12件，准备抬高到一件三十万，一套五百万的程度。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除了张扬自己从陈彦光那里得来的一套外，黄总还在本地的古玩市场特地买了几件单品。 到时候先拍单品，再拍整套的，给其他人营造一种“十二金钗瓷盘已经火了”的错觉。 “第三类就是釉下彩的青花瓷了，这类瓷器底部的落款一般是四字篆书方款【景地镇制】……” “第四类是……” “……” 张扬把自己和黄总商量的六种抬价的瓷器，一五一十的介绍给了两位警察。 接着一脸希冀的看着两人。 作为合作方，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警察给出的处理方案。 “好了，小李，接下来话你不用记了。” 朱队长主动帮旁边的后辈合上电脑，看上去要问一些非常隐秘的事。 “张大师，我有一个很疑惑的问题。确定的这次抬价的六种瓷器，是那位黄总单方面定的，或者说是你们合伙定的，还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对方只是配合？”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他们决定啊。” 张扬听懂了对方的话外音，这是觉得，这六种是他根据自己收藏的创汇瓷决定的，是在定向性的发不义之财。 这就怀疑的很没道理。 他张扬能是这样的人么？ 黄总不懂瓷器，咨询一下他的意见，总不能不说吧，不然合作还谈不谈？ “根据我的推断，洗钱集团懂瓷器收藏的人应该不多，估计是找了个很一般的藏家来制定收货的方案。” “所以他们收的东西，基本底下都写了景地镇相关的款。” 此时，远在东南亚洗钱集团总部清点瓷器的吴老师，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一边擦鼻子一边想，难道我消失这么久，终于有人想起我来了？ “其实在我们这些行家眼里，真正能值几百万的东西，比如像珠山八友的作品，那落款都是千变万化的。我收藏创汇瓷也是这类东西居多。” “那就好。”听完张扬的解释，朱队长如释重负般的点了点头，提醒道，“最好不要主动提一些合作的事，否则抓捕以后，嫌疑犯的话会对你很不利，说不定会被当成同犯。” “啊？同犯？”张扬接受不了，“这不行啊，你们还能把我当同犯的？那我不玩了。” “反正案情我已经汇报给你们了，早几天前就报警了，你们连保证我能置身事外这件事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家的拍卖会不开创汇瓷专场不就行了？” “张大师你别急着掀桌子嘛。”朱队长略带歉意的解释道，“我这边肯定是能给你作证的，我怕的是金额太大，到时候我说话都没人信啊。” “那你找个说话顶用的人来吧。”张扬也不想和对面纠结。 实在不行，他明早就带着钱飞回临海，黄总他们敢追去临海，就让刘队长给他们一顿收拾。 “不是这个意思，其实……” “朱队长，这件事儿你确实不能这样来办。” 不知道什么时候，吕队长也进了办公室，关键时候站出来，力挺了一波张扬。 “张大师绝对算的上是清清白白的热心市民，在这件事上，你算他在见义勇为都没毛病。” “老吕，你不知道啊，这事儿……” 两位队长级别的警察争执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好像在决定的张扬的命运一般。 而旁边的当事人，已经玩起了手机。 沈书语发消息问张扬，之前是不是和她爸爸商量好了，要在燕京或者津门碰个面。 这话的意思，其实和问张扬要不要见马家的家长差不多。 “当然有这回儿事，做晚辈的来这边一趟，肯定要去拜访一下马大师。”张扬坚决的答道。 相亲，和自由恋爱的最大区别，就是见双方家长的时间更早。 这会儿谁怂谁是狗。 “好！你那边拍卖会开幕是在这周六吧，到时候我和爸爸、爷爷，一起过来参加吧。” “刚好我妈妈那边的亲戚，也在津门。” “这么巧啊，那一定得来。”张扬回消息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回想，来津门以后有没有遇到姓沈的人了。 说不定已经撞见过未来亲戚了。 “好了，张扬，这个方案你看行不行？” 朱队长的话把张扬从YY中拉回到现实。 “再说一遍吧，我有点没记住。”张扬答道。 其实根本就没听。 “就是让朱队长他们派人，提前监视你们拍卖会的资金流动情况，这样如果出现特别严重的问题，能第一时间发现。” 张扬明白对方的意思，提前介入，相当于共同担责。 “我没问题啊，得看拍卖公司那边有没有意见。” “他们不会有问题的。”朱队长自信的答道。 (本章完) 第334章 疯狂的拍卖会（一） 鉴宝海选活动结束两天后。 “津海连线——民间藏品鉴定及征集活动”的最终章，拍卖会，正式开始。 根据丁强之前的说法，津门这边他们公司没什么关系，所以拍卖会办的比较保守。 和在盛海那次，铺天盖地浮夸的宣传，完全不能比。 这次只是在一些藏家的小圈子里，发了一些公众号文章。 剩下的宣传基本全指望张扬这边的线上渠道。 唯一能相提并论的，应该是场馆的大小。 这次租的地方相当大。 张扬领着沈书语一家子到二楼的VIP室，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主场馆时，还以为自己到了某些CBA球队的主场球馆。 比香江佳士得的拍卖会场还要气派。 为了让现场的买家能看清拍品，场馆里到处都是显示屏。 每个VIP室里也有一个大显示器，实时展示台上的宝贝。 配合着平板，保证能看清。 张扬合理怀疑，活动的预算都花在这些设备上了。 “这都快赶上去年，嘉德在燕京办的那场拍卖会了。”沈书语的爷爷马大师坐在沙发上感慨道，“小张，你师傅汪国声老在我面前吹，说你有多能干，我想着，你这么年轻，再厉害能有多厉害？” “万万没想到啊，伱自己创立的拍卖会，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老师您过奖了，这都是合作伙伴给面子。”张扬谦虚的答道。 在一旁翻看拍品手册的男人，是沈书语唯一的舅舅，他也点头附和道：“你这拍卖会确实厉害，竟然有四百多件拍品。” “这是我们最近几场拍卖会，拍品最多的一次，主要是津门这边的民间藏家太热情了，有的宁愿多交手续费，也要参加这次拍卖。” “那更说明你活动办的好啊。”马大师乐呵呵的说道。 沈书语就坐在她爷爷身边，听完这话，悄悄冲张扬竖了个大拇指。 意思是称赞他厉害。 看得出来，这波秀事业，还是秀得挺成功的。 张扬趁机给大家介绍了一下今天拍卖的主要环节。 第一天是“竹木牙角和金属器物”；第二天是“精品陶瓷”；第三天是“书画与当代艺术”。 在来之前，张扬已经和沈书语沟通过，沈姑娘表示，她家里人主要是来看张扬这个人的，拍卖会最多参与一天、甚至一个上午，就够了。 加上沈姑娘的爷爷马大师，以前有收集各种雕像的习惯，所以最后定在了拍卖会的第一天过来。 到九点过一刻的时候，一楼主会场的买家们开始入场了。 这本来没什么好看的。 直到有人突然喊了一句“那不是马为都吗”，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我去，真的是马老师！” “好久没看马老师参加拍卖会了。” “找找附近有没有拍照摄影的，是不是电视台在直播啊？” “走走走，去要个签名……” 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引的沈书语好奇的往楼下张望。 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回过头问张扬： “连马为都也请来了吗？” “我没听说啊。”张扬摇摇头。 他心想，真是这位马馆长要来，怎么也得安排一间VIP吧？ 除非丁强他们傻了，才会把人家安排在大厅。 对了，等会儿直播的时候怎么办？ 画面拍到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张扬一想就觉得麻烦。 他一向觉得，这些名人来拍卖会，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之前在羊城、在盛海，丁强都有建议过他，说要不要找几个二线的明星或者老戏骨，来站一下台。 说这样能快速打响拍卖会的知名度。 他都拒绝了。 理由是不要把拍卖会搞的太廉价。 台上拍卖的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宝贝，请一位出场费才价值一件乾隆青花瓷的明星过来，带来的流量能有多少呢？ 人家发给女粉丝的微博，是能上热搜，但对拍卖会的成交额一点儿用都没有。 当然，请年轻的女明星是可以的，参加拍卖会的有钱人，还是有喜欢这种调调的。 不过张扬怕被重拳出击啥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是真没想到，来自己拍卖会的第一个“明星”，竟然是马为都。 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受邀来的，是他自己主动来的。 张扬深感意外的同时，心里也在暗爽。 看吧，只要把活动办好了，就是全国收藏圈都有名的马馆长，也得来我的拍卖会上买东西。 至于马为都来的原因，张扬大概能猜到。 应该是这第一天拍卖的木制家具，有能入他的眼，甚至能收进他博物馆的，所以对方得到消息，临时赶了过来。 张扬悄咪咪的和丁强通了下气，让他拍卖会后，去和人家马馆长接触一下。 说不定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呢！ …… 十点整，拍卖会的上午场正式开始。 第一件藏品，是张扬精心挑选的一件清中期的奇楠雕观音像。 奇楠作为沉香中的极品、香料中的帝皇，一克的价格现在已经接近万元。 而台上这件奇楠雕像，高40厘米，重达3940g。 简直是奇楠界的巨无霸。 起拍价定在，4000万！ 这甚至只是克重乘以重量的简单乘法，完全没有考虑雕工和年代。 相当于卖翡翠玉佩按原石的价格卖。 所以最后的成交价，肯定不会比这个低。 张扬希望用这件藏品，先让现场竞价的气氛活跃起来。 实际看，效果还不错。 这个价格一出来，沈书语的舅舅都吓了一跳，直接站起来，走近看屏幕上展示的拍品，想知道到底哪里贵了。 马大师也问张扬：“这么大一块奇楠，从哪儿找出来的？” “藏家从南越那边带回来的。”张扬解释道。 “听说那边好像是山区，以前明清时期，皇族的贡品就是在他们那儿采办的。” 当时鉴定的藏家说，这件奇楠观音像，本来是雕出来准备进贡给乾隆皇帝的，没想到皇帝突然噶了，观音像就留在了当地，被供奉了起来。 只看年代的话，这说法多少有些道理，因为成像的时间，确实是在乾隆末年。 但看开脸，那观音一股东南亚人的长相，很难让人相信是上贡的宝贝。 大概率是当地人不懂这东西的珍贵，当成普通的沉香木雕了件观音像，后来发现是奇楠，想坐地起价，于是编了这么个故事。 这很正常，张扬在村子里收宝贝的时候，号称慈禧用过的恭桶都见过，没什么话是他们这些卖货的人不敢说的。 尽管如此，奇楠就是贵。 哪怕雕的观音像是“牙套妹奈何美色”，叫价依然在一路蹭蹭蹭的往上涨。 很快就到了5000万的门槛，场上也只剩三方在叫价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楼会场里绝对的核心人物，马为都，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78号，5100万！” 明星效应瞬间产生。 之前那些有实力但是想先看戏的买家，迅速再次加入战场。 看到这样的场面，张扬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声“亏贼”。 这位马老师，才是最好的托儿啊！ 在马为都的帮助下，第一件拍品最后的成交价是6105万。 张扬直接宣布：开门大吉。 ……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清康熙的浮雕山水人物图笔筒，原材料差了点，是竹子雕的。 好在有落款，雕刻者写了自己的名字，叫顾珏，能查到是康熙年间嘉定一位有名的雕刻大师。 起拍价才80万，最后成交价120万。 相比于前一件拍品的价格，这件竹笔筒，简直是白菜价。 但这其实是张扬有意这么安排的。 对拍卖会的组织者来说，拍卖是为了让买家更好的消费，让卖家挣更多的钱。 所以张弛有度非常重要。 一直用千万级别的国宝轰炸，虽然数字看上去触目惊心，但其实很容易流拍。 还是得像现在这样，中间夹一件很一般的古董，让有钱的老板缓一缓。 第三件，继续上硬菜，清代雍正御用的黄杨木雕灵芝如意。 落款四字楷书【雍正年制】。 拍品页面特意注明，经过专家团队鉴定确认，可以肯定，这件拍品是雍正时期的真品。 也就是俗称的“保真”。 起拍价，五百万整。 “这个好看耶。”沈姑娘难得对藏品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觉得。”张扬笑着答道，“雍正的审美比较素雅一点，这件黄杨木雕的灵芝，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地方，挺有意境的。” “是啊，唯一的问题是，它的颜色有点不太像灵芝。”沈书语看向自己的爷爷，“我记得爷爷你也有一件，木头雕的灵芝，那件就是红色的。” “我的和这件可比不了。”马老爷子笑着解释说，“我那是近代的木雕，和这种御用的东西，材质、工艺上的差距太大了。” “老爷子您对这件东西有兴趣吗？”张扬询问道。 要是真有兴趣的话，他刚好拍下来送给人家。 反正手续费这些都是让自己挣了，张扬自己买，要比其他普通买家更划算。 “哈哈，谢谢你的好意了，张扬。” “不过到我这个年纪，对这些藏品已经没太大的执念了。”马大师摆摆手，让张扬别太客气。 “我有兴趣啊。”旁边的沈舅舅突然插嘴来了一句。 “舅舅！”沈书语出声提醒。 “好好好，我也没说让小张给我买嘛，你急什么？” “张扬啊。”沈舅舅拿起桌上的拍品手册，递给张扬，“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硬通货。” “就是那种特别容易卖出去的宝贝，最好是上午想卖，中午就有人收的那种。” “你舅妈管我管的特别紧，我想用这种方式，搞个小金库。买金子吧，我怕贬值，买古董是不是稳一点？” “这里面……恐怕没有。”张扬摇了摇头。 虽然对方亲昵的语气让他听得很舒服，差点就要推荐一两件了。 但沈书语递过来一个眼神，暗示他千万不要。 那当然得听沈姑娘的啊，谁知道沈舅舅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呢？ “没有保值的吗？不会吧？” “这是在拍卖会啊，基本都会溢价成交的。”张扬解释道。 “那就是起拍价其实还是划算的，对吧？”沈舅舅抓住了张扬话的里漏洞，硬拖着他给意见。 张扬没办法，只能给对方推荐了一件肯定能升值的宝贝——清乾隆御制的，紫檀重檐庑殿顶三间式大佛龛。 说是佛龛，但把它看成传统宫殿的模型也完全没有违和感。 因为“重檐庑殿顶”本身就是故宫太和殿的建筑形式。 而且这种建筑形式是明清皇家建筑中最高等级的，连皇室的太庙用的都是这个。 “这件东西有这么牛吗？我感觉有点像模型啊。” 沈舅舅嘀咕了一下，发现沈书语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赶紧解释道： “小张，我不是怀疑你的眼光，我是怕自己卖这件东西的时候，说不清楚它值钱在哪里。” “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它上面都写得很清楚了。” 张扬翻出当时给这件东西定价时拍的照片。 在这个佛龛的背面，用汉、满、蒙、藏四体文字，记录了乾隆三十四年，由一位藏族高僧在燕京主持设计监造这件佛龛的经过。 相当于石碑上的碑文了。 听完张扬的介绍，沈舅舅终于放心。 他攥着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而沈书语听完讲解，继续追问张扬： “我知道了，所以那种明清的鎏金佛像，就是放在这种佛龛里供奉的是吧？” “没错，这是用来供奉三尊无量寿佛像的，据记载，是为了给乾隆皇帝的生母太后过八十大寿。” …… 大概半小时后，沈舅舅眼睛都快望穿了，终于等到了这第二十三号拍品开拍。 拍卖师在台上讲解拍品的时候，张扬注意到，底下很多买家都已经跃跃欲试。 这是件好东西，真的很明显。 而他身旁的中年男人，更是直接把手放在了竞拍的按钮上。 “起拍价：180万，有没有出价180万的？” “21号，200万；” “133号，250万；” “……” 现场顿时报价声四起，热闹的像菜市场一样。 “舅舅，你怎么不出价啊？”沈书语看着自己舅舅呆滞的样子，感到有些奇怪。 他这么爱出风头的人，应该第一个报价才对啊。 “别急，你看那位大神。” 沈舅舅指了指一楼的某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在说马为都。 价格还在四字头慢慢爬升的时候，只见马为都突然举起自己的号牌，随后对着拍卖师比了个“八”的手势，接着点点头。 “78号出价……八百万！” (本章完) 第335章 疯狂的拍卖会（二） “这马馆长肯定就是奔着这件佛龛来的。” 马为都出价后，沈舅舅抱着胳膊站在落地窗前，一脸郁闷的说道。 他是想买点保值的，张扬推荐的东西也确实保值，唯一的问题是，他抢不过人家马馆长啊。 那能怎么办，只能生闷气了呗。 “好了，舅舅，你就坐下来看戏吧。” 沈书语走上前，把她舅舅拉回了座位上。 看场上的局势，等会儿肯定是神仙打架，普通人还是别参与了。 马为都800万的报价，表明他在对这件宝贝志在必得的同时，也让在场想掺和这件佛龛的人，不得不冷静下来想一想：要和人家马馆长硬碰硬吗？ 毕竟看拍品手册，后面的好东西还多着哩！ 钱根本不愁花不掉。 现场很多人在经过简单的思考过后，立刻就放弃了，但是电话委托席那边，报价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那些线上参与拍卖的买家，根本不知道78号是谁。 八百万确实可观，但远没有到这件佛龛的上限。 “810万……” “825万……” “875万……” 三个电话委托席，加上现场的马为都，四方杠上了。 价格一路抬升到了950万。 好几次，拍卖师的锤子眼看就要落下，报价都要定格了，突然有一方又加了一口价。 然后气氛又重新焦灼起来。 这才真正的有点刺激的味道。 张扬在二楼，聚精会神的看着显示器上的数字。 “当前出价”那一栏，每一次跳动，都相当于有人在往他钱包里塞钱。 硬塞，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这不比去古玩市场捡漏来钱快？ 看到报价突破1000万大关，张扬只觉得浑身舒畅。 突然，旁边有人用手指头轻轻捅了捅他。 “小张。”打扰张扬的还是嬉皮笑脸的沈舅舅，对方遮住嘴小声问他，“你办这么个拍卖会，一场能挣多少钱？” “这个主要看成交额，多的话也才一千来万吧。” “这么多？”沈舅舅瞪大了眼睛，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问他，“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拍卖会已经办到第四场了，那岂不是有四千……乖乖隆地咚，比一般亿万富翁手里的活钱还多。” 看对方伸出四根手指，一脸的惊讶，张扬笑着摇了摇头。 哪能这么算呢，难道自己的工作室就不挣钱了吗？ “没那么夸张，为了维持这一大摊子，我自己的花销也不小。” “再说了，在古玩圈，几千万也就是一箱子古董的事儿。” “那倒也是。” 沈舅舅闻言点了点头，惊讶的情绪逐渐消退。 他又往开始身后摸拍品手册，准备拿过来让张扬再参谋参谋。 但是这次他没拿动那小册子。 一转身，沈书语正按着拍品手册，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他。 看气氛有点尴尬，张扬赶紧出来解围：“等会儿舅舅伱看中哪一件，直接问我就行。我都记住了。” “好好好，这个方法好，小张你人真不错。” 沈舅舅冲张扬竖了个大拇指，可能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拍了拍他肩膀。 “我虚长你二十多岁，以后你就是我好兄弟了。不管你跟书语最后能不能成，咱们这份情谊在，各论各的。” “哈哈哈，舅舅你说笑了。” 张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位沈舅舅，和沈书语其他亲人的画风还真不一样。 场上那件乾隆晚期的佛龛，最后以1130万的价格，被意志坚定的马为都收入囊中。 人家真是冲着这件宝贝来的，打算以后展示在他的博物馆里。 成交以后，马馆长站起身，给在场的其他人拱了拱手。 好像在说：诸位，承让了。 那作派，还真有点上个世纪的味道。 毕竟是老一辈的收藏家啊，张扬在心里感慨。 不过这种形式主义没啥用，该抬价大家也一点儿不含糊。 也就是在场的人都认识他，不然肯定有人会问一句：“那显眼包是谁？” 上午拍卖会进程很快过半，按张扬预先设计的一样，各类经典的人物造像开始登上拍卖台。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位特殊的买家通过VIP通道，中途加入了会场，就落座在张扬正对面的VIP包间里。 “新来的那人，怎么那么眼熟啊？” 沈舅舅最先发现这个变化，思考了一会，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那人不是康熙皇帝吗？” 谁？康熙皇帝？ 这话成功吸引了包括马老爷子在内所有人的注意。 张扬定睛一看，好家伙，还真是。 对面坐着的是津门走出去的著名演员，先后演过溥仪和康熙的陈道名。 “不会是丁强花钱请的老戏骨吧？”张扬心里忍不住想道。 不管是不是，反正这个拍卖会，突然就变得星光熠熠起来了。 好巧不巧，台上刚好在拍卖一件清康熙时期宫廷造的佛像——舍利弗尊者。 “康熙皇帝来拍卖会买他自己御用的东西……”沈舅舅笑着对大家说，“我瞬间想到了溥仪回故宫还要买门票的事，太有节目效果了。” “为什么他不能是刘邦呢？”沈书语好奇的问道。 “因为汉代的文物不让上拍啊，外甥女你这文物知识储备的不行啊。张扬，你说是不是？” 这话张扬可不敢乱接，只能笑了笑敷衍回应。 他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没想到还真有人找他。 丁强发来一条重要消息： “扬哥，门口停了辆津门电视台的媒体车，说想采访一下活动的负责人，你现在有空吗？” “尽快回复，很急很急。” 电视台都来了？ 张扬觉得不可思议，他给大家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出去给丁强打电话问问。 “喂，丁强，我张扬。” “这些明星、媒体啥的，不会是你花活动经费请的吧？” “怎么可能，我请他们怎么可能不通知你呢？”丁强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 “太怪了，怎么感觉好事都上赶着来啊？”张扬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呢，反正没花钱。扬哥，你来接受采访不？这次采访的记者是个大美女哦。” “美女？那算了，我无福消受，你自己接受采访就行。” “嘿嘿嘿，谢谢哥，这次露完脸，你就等着我挤进公司的管理层吧。”丁强的语气非常兴奋，笑的都有点变态了。 张扬当然祝他心想事成，丁强在永兴的位置爬的越高，以后的合作也越方便。 看这几次办活动时永兴那边的态度就知道，临海那次张扬还是求着人家办，到现在津门站，已经彻底倒反天罡，变成他们求着张扬了。 …… 上午的拍卖结束，最后在张扬的指导下，沈舅舅花20万买了件清代铜鎏金的观音立像。 算是捡了个小漏吧。 要是送到佳士得好好拍一下，估计能卖25万。 过完了拍卖的瘾，沈舅舅对下午的拍卖会兴致缺缺，率先提出告辞。 临走前他不忘给张扬一张名片，说以后在津门遇上什么难办的事儿，就打他的电话。 再难办的，他都能想想办法。 那说话的语气，有点像古代的游侠说“遇上事儿，报洒家的名字就好”。 但名片上的身份，却是实打实的某办公室的主任。 张扬想了想，这“发”字打头的部门，感觉沈舅舅说话可能还真挺管用的。 这名片算是他上午最大的收获了。 比钱包里增加几个冰冷的数字来的有用的多。 沈书语也送他爷爷先回酒店休息了，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可能一直陪着大家枯坐在房间里。 张扬本来想跟着去的，但被马老爷子拦住，让他别管一个糟老头子，事业为重。 老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当然得回到那个VIP室，继续专注在拍卖会上。 结果这一专注，还真让他发现了问题。 下午入场的二线明星，有点多啊，光张扬认识的就有四位。 都是那种围脖几十万粉丝的过气明星。 有口碑，是熟脸，但是没火过。 还有很多一看就是搞自媒体的，开幕前拿个小相机在那儿拍啊拍的，明显在录短视频。 这些人不是丁强请的，难道是自来水？ 张扬才不信这种童话故事，明星可能真的会因为闲得慌，组团来拍卖会逛逛，就跟名媛组团逛商场一样。 但是自媒体，不给钱的话，人家谁给你发视频啊？ 难道拍卖会能有什么自带的流量吗？ 张扬在逗音这么久，刷到过的拍卖相关的短视频屈指可数，而且大部分是剪第一女拍卖师沈洋玲的营销号。 指定是有人花钱请的。 谁会想自己的拍卖会在圈外变得更有名气呢？ 张扬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猜想。 不会是你吧，黄总？ 面对张扬的疑问，黄总消息回的很快： “[龇牙]一点小意思，张大师别放在心上。” “请明星和买营销号软文的钱，我们自己承担，不算进这次合作的成本里。” “这样真的有用吗？”张扬发出灵魂拷问。 “当然有用啊，不信你刷刷津门本地的逗音看看。” 张扬将信将疑的打开手机，本地推荐的第一个视频，标题是“仅限津门，上门推拿”。 连刷了好几次都差不多，张扬怀疑是他号的问题，换成了平时直播用的大号。 这下果然正常多了，第一个视频就是某二线明星拍的自己参与拍卖会的视频。 配上密集的鼓点声，不看视频还以为蒙古铁骑冲锋了。 其实就是拍下了一件“明天启4年，道教王灵官立像”，成交价152万。 点开评论区，除了有人在科普“王灵官战斗力和孙悟空五五开，是道教的护法镇山神将”外，还有一看就是托儿的主播点赞评论，在问：“是津海连线的拍卖会吗？” 底下一堆小号还相互聊起来了。 这个视频，点赞两万多，评论六百多条。 张扬截图问了一下黄总，对方回答说，这样的软广价值10万。 太贵了，这是张扬的第一反应。 但是他仔细看了好几条类似的视频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太肤浅。 请自媒体的话是不值，但请明星的话，好像还行。 因为这些人真花钱拍东西。 购买力不说多强吧，起码拍的视频里是人手一件。 要不是怕以后警察误会，张扬都想跟黄总发消息说声“谢谢”。 谢谢他花钱请的这些人，用真金白银来给自己捧场。 …… 可能是张扬问完以后没有质疑，给了黄总自信。 到了拍卖会的第二天中午，创汇瓷专场开始前，这些软广视频几乎占领了津门本地的推荐。 连向来不看古董收藏的徐杰，都刷到了拍卖现场视频。 他乐呵呵的给张扬展示，还说什么： “老板，拍卖会要火了。” 结果其他人把逗音打开，随便一刷，全是拍卖会相关的内容。 不是要火了，是买的流量。 “这样会不会引起反噬啊？”小唐担心的问道。 “没事，明天这些营销号和明星背后的金主就没了，到时候他们就安生了。”张扬表情轻松的答道。 下午四点整，创汇瓷专场正式开始。 第一件是建国瓷厂的绿哥釉小天球瓶（胆瓶）。 正经的哥釉本来是颜色很淡的青瓷，但是这件天球瓶，釉色直接是沸羊羊版原谅绿。 绿到人发慌的那种，像被泼了油漆一样。 透露着一种浮夸的工业风。 这是黄总强烈要求的，他说这样可以给大家形成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方便后面抬价： 这样的东西都能卖十几万，那其他好看一点的卖个百万也不过分吧？ 等拍卖师介绍完，听到起拍价五万，底下参与拍卖的人直接沉默了。 张扬看大家交头接耳的样子，都能猜到这群人肯定是在吐槽价格有点离谱。 但是没关系，黄总会出手。 “188号，六万。” “241号，六万五千。” “六万五千一次，六万五千两次……188号，七万！” “七万一次……” 188号和241号这两个托儿，张扬都认识，当时和黄总聊天的时候，他们一个负责托箱子，一个负责给张扬展示箱子里的现金。 因为不是专业的，所以演技有点拙劣。 但效果似乎确实有一点。 第二件同样是建国瓷厂的东西，一件70年代的苹果绿釉柳叶瓶。 绿色比刚才的绿哥釉缓和了一点。 起拍价还是五万，但这次第一位报价的，竟然不是托儿，而是张扬认识的一位本地的古董商。 “91号，五万五千。” 可喜的开端。 万万没想到，托儿直接上强度。 “188号，十五万。” 这个加价幅度，在场的人基本都懂瓷器，哄的一声，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了。 张扬在二楼看到这一幕，心道一声：坏了！ 加价太生硬。 这么玩下去，拍卖会结束以后，肯定要被狠狠的质疑。 不行，得想想办法，不然自己辛苦积攒的口碑，要被这几个托儿给败完了！ (本章完) 第336章 疯狂的拍卖会（三） 拍卖会开始前，张扬之前设想的很好，甚至觉得板上钉钉了。 他想着，只要有托儿在底下负责抬价，拍卖现场就不冷场，等到价格慢慢抬上去了，拍出几百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这两件东西拍下来，他在二楼已经看得汗流浃背了。 太尬了。 懂拍卖内幕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两个托儿的报价是有问题的。 就算最后能如愿，把创汇瓷的价格给打上去，拍卖会结束后，大家下来仔细一琢磨，也能品出其中的猫腻。 到时候，拍卖会好不容易创立的口碑，就毁了。 这可是办一场能赚几百甚至上千万的大活动啊，相比于黄总给创汇瓷抬价时，可能挣的那不太安全的几百万，二者孰轻孰重，张扬还是能想清楚的。 以前是觉得能挣大钱，但是黄总人都快没了，还要啥自行车？ 他拿起手边的拍品手册，准备用点非常规手段。 按照本来的安排，等会儿会先拍卖一件十二金钗题材的粉彩瓷盘单品。 先给买家们打个样儿。 接着中间掺两件珠山八友的瓷板画上去，都是公认的精品，把成交价给提到几十万的门槛。 最后才请出这次创汇瓷第一阶段的王炸——完整一套的十二金钗瓷盘，将创汇瓷的价格一举推上百万级的高峰。 从开端到发展、再到最后的​高­‎‍潮‌‎‌，全过程都是黄总和他手下反复论证过的，很有说法。 聊这事儿的时候，黄总就差跪下来求张扬了，让他一定要按这个顺序拍。 但才拍了两件，张扬就准备食言了。 他看了一眼刚才在手机上和朱队长他们沟通的结果。 黄总一群人已经落网。 朱队长说的不仅仅是抓捕，而是落网，说明警方在接入拍卖公司的数据后，已经找到了黄总他们切实的罪证。 人都没了，那之前虚与委蛇时说的话还能作数吗？ 张扬心想，我逗逗你们的呀。 玩归玩，闹归闹，别来拍卖会上胡搞。 其实正常来说，拍卖会上这几个涉案人员也是要逮捕的。 但是按照朱队长之前和张扬的约定，警方不会直接进来打断拍卖会的进程，这会儿只是派一些便衣在门外候着，等着一结束就抓人。 这也是朱队长为什么会和张扬沟通的原因。 万一这几个小喽啰有什么异动，他希望张扬能及时通知警方。 …… 不过现在，张扬管不了这么多了，得先把拍卖会的口碑给保住。 他拿出对讲机，吩咐负责人，要临时更换拍品。 先上那一套十二金钗。 台上的拍卖师从耳机里听到现场导演的话，愣了一下。 不过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她很快从惊讶中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告诉现场的买家： “各位，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原本的23号拍品，【红楼梦十二金钗艺彩盘】，一组十二件，将提前呈现在各位眼前。” “请大家稍等片刻。” 这下，轮到现场的托儿们尴尬了。 啥情况，换剧本了？ 他们是前天才接到的任务，之前根本没有参加过拍卖会。 在黄总的带领下，临时排练了两天，才学会了怎么熟练的举牌子、喊价以及办成交后的手续。 至于怎么抬价、抬价的幅度是多少，那都太难了，只能根据手里写好的小纸条操作。 他们就像是被输入了代码的仿生人，得严格按照黄总的程序运行，一步一步的把价格抬上去。 “2+2”算完，接着就应该算“2+3”了，现在张扬直接抛出一个“3X3”的问题给他们…… 哥几个不会做啊。 188号和241号，两个托平时比较有默契，隔着茫茫人海，准确找到了彼此，并且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迷茫。 但现场拍卖的流程不会因为他们的迷茫停下，拍卖师已经开始报价了： “起拍价，80万。” 这个起拍价，怎么也和3号拍品不一样啊？ 哦，这是23号拍品啊，那还行，是一样的。 尽管如此，188号还是觉得很烧脑。 能不能来人出个价，触发一下程序？ 但没人能听到他的心声，现场鸦雀无声。 【红楼梦十二金钗艺彩盘】太有名了，很多拍卖会都拍过。 在场不少人，亲眼看着这类型的藏品，从几千块一套，慢慢涨到上万，最后在前年的某场海外的拍卖会上，达到了十二万的高峰。 之后就没有拍卖记录了，这在网上是能查到的。 怎么一下涨到了80万？ 在众人眼里，这价格太高了。 除非有内幕，不然没人会拍。 大家甚至觉得有点诡异，因为连续三件拍品，好像都在暗示：这创汇瓷专场拍卖的瓷器，不是奔着给大家买的，是让大家看戏的。 台上，拍卖师已经问过两声“有人要出价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再问最后一遍，仍然没有回答的话，就要流拍了。 此情此景，终于触发了241号的隐藏“程序”。 他清楚的记得，之前黄总和张大师说过，创汇瓷一件都不能流拍。 必须要营造出市场繁荣的假象。 那天聊完小下来，黄总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让他“盯着些，放机灵点”。 这时候，不就是他机灵点的时候吗？ 241号觉得黄总和张大师太有先见之明了。 他毅然决然的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241号，出价，80万。” “有人要加价吗……” “好兄弟，你终于出手了。”188号长出一口气。 这剧情他熟啊，该他抬价了。 “188号，81万。” 嗯？怎么开始抬价了？ 老板说的是不流拍就可以了。 241号看向熟悉的方向，刚好看到好兄弟188号转过头，对他邪魅一笑。 懂了，兄弟这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把任务完美地完成。 那自己也不能被落下啊！ “241号，85万。” “188号，87万。” “56号，90万。” “337号，95万……” 就在场上所有托儿都被激活，陆续加入竞拍的时候，全场馆里最年轻有为的张扬，已经悄悄来到了后台。 他正在和导演组的人商量，等会儿要怎么操作。 …… 很快，十二金钗的报价一路攀上了五百万的高峰。 中途虽然也有大聪明觉得这可能是个发财的机会，报了几次价，想要掺和进来。 但这种人的目的往往是挣钱，而托儿的目的是洗米，两者根本比不了。 最后的赢家，还是188号，他出价五百五十万。 哥几个喊嗨了，有点超过了最初计划的成交价。 不过兄弟几人都觉得问题不大，到时候就说现场有恶意抬价的，应该能解释清楚。 “咚！”的一声，拍卖师落锤，这就算成交了。 与此同时，一位戴着口罩的年轻人，也走到了舞台的侧面。 眼看时机成熟，张扬对着胸前的麦克风轻轻打了个响指。 告诉灯光师：聚光灯，往这儿打！ 这场拍卖会的主角正式登场。 “这谁啊？好骚包啊！” “可能是来接班的拍卖师吧，搞舞台效果的。” “有点意思啊，但是他戴个口罩是……咳咳咳……怎么回事啊？” “哇，你感冒了离我远点……” 在底下的观众和买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收到指令的拍卖师，已经悄悄退到了一边。 等张扬走到舞台的正中央，全场其他地方照明的灯光也熄灭了。 只有台上的他，站在聚光灯下。 “安静一下啊，我讲两句。” “现在不是脱口秀，也不是表演节目的，我是作为这次本次活动的负责人，来给大家道个歉。” “我们办这个创汇瓷专场的初衷，是想让大家认识到，567瓷里面的精品瓷器，非常具有市场前景，未来的升值潜力非常大。” “这是我本人，和参与活动的各位老师研判后，做出的非常负责任的预测。” “但，事与愿违。” “前面三件拍品拍卖的过程，想必大家也已经看见了，在底下这么多的买家里，混入了一些不好的人、心怀鬼胎的人，比如，188号。” 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聚光灯直接精准的找到了188号的位置。 那人伸手挡光的样子，有一种电影里的盗贼，被警车的车灯照着的既视感。 “还有，56号、337号……” 张扬每报一个座位号，聚光灯就会转移，把人给照出来。 而当灯光移走的时候，早就摸进会场的便衣警察，直接趁黑把人抓走。 “最后一位，241号。” 灯光给到241号的时候，他正打算钻进座位底下，结果被旁边的大哥一把扯了出来。 哼，想逃？ “好了，就是这些人了。” 灯光再次回到张扬身上。 “这些都是我们刚刚配合警方，利用大数据抓到的、企图在本次拍卖会上、利用拍品洗钱的，嫌犯。” “洗钱？”在场不少的观众发出质疑声。 “想不通对吧？”张扬笑了，“我也想不通。” “以前在网上看到说，拍卖会洗钱，我还以为是阴谋论呢，没想到我自己办活动的时候，真让我遇上了。” “这样的人，当然不能留着。” “所以我不得不出来，耽误大家几分钟的时间，把他们给清除掉。” 张扬再次轻轻打了个响指，全场的灯光重新亮起。 不少观众惊讶的发现，刚才被点名的人，都不见了，位置上是空空的。 惊呼过后，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 “老板牛比！” “大快人心！” “帅哥可以看下脸吗……” 等现场的掌声自然平息，拍卖师已经上前，站到了张扬的侧后方。 “好了，接下来拍卖会继续。” 张扬对拍卖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上前工作了。 “希望大家能玩的开心，玩的愉快！” …… 两天后，滨海公园。 张扬好不容易闲下来，有空陪沈书语到处转转。 两人坐在海边，海风有些寒冷，吹得沈书语小脸通红。 张扬伸手帮她把围巾提了提，遮的更严实一点。 沈书语看着张扬的脸，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张扬，伱好帅呀。” “我知道。”张扬点点头。 “哇，你还臭美上了。”沈书语微微昂着下巴，故意不看张扬得意的表情，“我说的不是你的长相，我说的是你拍卖会的事。” “哦？拍卖会怎么了？”张扬明知故问。 “你不知道吗？” 沈书语转过头，看张扬脸上的表情有点困惑，还以为他真的不知道，主动解释道： “现在逗音上都叫你【最硬拍卖师】，说你硬刚洗黑钱的犯罪份子，揭露了拍卖会的内幕，是社会的一股清流。” “太过了，我不值得大家的这么大的赞誉。”张扬摆摆手笑道。 “好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那嘴角歪的，都跟歪嘴龙王一样了！” 张扬看沈书语露出生气的表情，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但也要赶紧解释：“哈哈哈，我错了。” “其实这个外号，是逗音那边负责和我对接的运营帮忙取的。那人是个外行，不然怎么会把我和拍卖师扯上关系呢。” “确实。” 沈书语一脸赞同的点点头，好像成功被张扬转移了火力。 “那个工作人员也太不专业了，应该叫你最臭不要脸的鉴宝专家才对。” “别别别，那还是叫我【最硬拍卖师】吧，我好歹是个主播，得要点面子。” “你还知道你是个鉴宝主播啊？我看你都好久没直播了。” “最近忙呀，我的观众们都理解我的，不信我回临海了你看我直播，保证观众比之前只多不少。” “那是你最近几天新吸的粉丝……”沈书语撇撇嘴说道。 想到张扬马上要回临海，她自己也要回燕京，神情不免暗淡下来。 “你下次办活动什么时候？我去找你啊。” “下次，应该会去泉城，要等过完年了。”张扬知道沈书语有点不开心，非常认真的解释道，“现在大家有过阳历新年的，也有过农历新年的，我得等两个节日都过去了，办的活动才有人参加。” “好吧，那你过完年会来燕京吗？”沈书语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会去，还要给爷爷拜年呢！” “你改口真快，那我等你啊。” 沈书语有些幼稚的要和张扬拉勾约定。 十二月的北风吹过两人指尖的缝隙，2024年好像已经不远了。 (本章完) 第337章 生同衾，死同穴 回到临海，张扬在办公室里屁股还没坐热呢，逗音那边工作人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老师，您什么时候开播啊，我们这边流量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投放。” 张扬看了一下时间，还没到12点，不过也差不了多久，高姐这会儿应该已经卡着点打卡上班了。 那他化完妆就能开始。 “最快要半个小时以后。” “好，那就是下午12点30分开播。之前和您沟通过的福袋奖品，您这边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了，我在津门的时候，联系了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麻花店，到时候给大家抽这个店的麻花，直接全国包邮送到家。” “麻花？”工作人员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一遍，“是油炸的那种食物吗？” “对啊，难道你们那边还有别的吃法？” 工作人员沉默了，过了大概四秒钟才艰难的开口：“张老师，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打算转型，以后做老张甄选吗？” “何出此言？” “麻花这种食物，除了带货直播间，一般不会用来抽奖的。正常娱乐主播的话，要么抽逗币、要么抽手机。” “话说，您为什么不抽点铜钱之类的古玩周边呢？或者像海东老师他们，抽点翡翠、和田玉啥的，多好啊！” “因为我没有啊。”张扬回答的理直气壮。 之前开的筒子钱品相那么差，也送不出去吧。 再说了，就这抽麻花的想法，还是在陪沈书语逛街的时候，刚好碰上的。 他现在又不靠直播挣钱，主要是为了知名度，一分钱鉴宝已经很公益了。 不过既然之前答应了人家，要参加今天涨粉的官方活动，张扬还是要表态的，不然就是在诈骗逗音官方的流量了。 “那今天就改抽逗币吧，我出钱，抽完粉丝再刷给我，这样相当于我直接给你们上贡。” “还有，下次要是办活动，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记得早点说啊。” “好的，我记住了。”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好，毕竟等会儿流量转化的效果，关系到他的KPI。 要是张扬留不住几个观众，爬不到逗音百强榜的前列……活动晚上10点结束，10点零1分，领导问责他的电话就该打过来了。 过程虽然磕磕绊绊的，但到十二点半的时候，张扬还是顺利的准时开播。 相比于一周多以前直播的时候，现在房间里的布置，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在原来那块“正大光明”的牌匾上方，又加多了一块“海林博物馆”的牌子。 这是之前修缮博物馆时替换下来的老牌匾，一直在仓库里吃灰，年终仓库盘点的时候找出来了，张扬刚好拿来废物利用。 【主播终于回公司了，这段时间外面的古墓遭老罪咯】 【是不是缺了块老九门的牌子啊】 【博物馆的牌子都挂出来了，张大师以后还敢口嗨吗】 “我本来也不口嗨啊？” 张扬觉得这弹幕多少有点没道理，他向来实事求是，刑期都给的有理有据。 他本来想和弹幕聊聊的，但是刚好看到工作人员正在用逗音巡查员的账号，在直播间里呼吁观众们参加福袋抽奖。 要不还是别聊了？看看人家多努力啊。 他点开后台，点击排队第一位的宝友，故作惊讶的说： “哇，今天这么快就有宝友鉴宝了吗？” “来来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第一位宝友。” “老师好！”宝友是位长相很清纯的妹子，人很大方，笑着冲着镜头和张扬打招呼。 “你好。”张扬非常克制的点点头。 沈书语应该在看吧，得正经点。 “要鉴定什么宝贝？” “一件凤冠，是我母亲出嫁的时候，家里陪嫁的嫁妆，应该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之前一直放在箱子里，最近搬家才找出来。” 镜头那边，素色的床单上，放着一件五颜六色的金属头饰。 所谓凤冠，其实就是古代贵族妇女头上戴的装饰物，因为上面有凤凰的纹饰而得名。 不过就算是古人，不是重大节日的话，一般也很少戴这东西，因为它实在是太精致了。 就拿宝友这件来说吧，冠沿的一圈，有整整九只凤凰。 都是看起来非常脆弱的金属薄片，每一只上面都镶嵌着粉色的碧玺，感觉稍微一磕碰就可能变形。 冠沿往上，有一座錾刻的天宫，在莲台的托举下漂浮在半空中，左右两边是两个赐福天官的人物像，上方还有一只精致的龙首。 在凤冠顶部的左右两边，还有两只凤凰，昂立在祥云之上，嘴里衔着碧玺的吊坠…… “东西不错啊，伱把镜头推近一点，让我看看顶上那些蓝色的祥云。” “祥云？”鉴宝的姑娘一愣。 这凤冠上有龙、有凤、也有人，你偏偏要看云？ 不过老师要看，她也没办法，只能选择顺从。 镜头推近，张扬看到，蓝色云朵表面有羽毛一样的条纹，表面有些轻微的污渍，边缘还有破损。 他放心的点了点头。 凤冠上蓝色的地方，都是点翠的工艺，其实就是用胶水粘上很小的翠鸟的羽毛。 羽毛不管保存的条件再怎么好，颜色就是会变得暗淡。 这一点就连最好的博物馆都无法避免。 宝友这件凤冠的状态，说明应该是老点翠。 话说回来，新点翠其实也不一定违法，这种始于战国时期的东方传统技艺，直到2021年因为翠鸟升级为二级保护动物，才成为真正意义上违禁的动物制品。 之前，用翠鸟羽毛做成的饰品还是珠宝行业的宠儿。 现在都改用染色的鹅毛了。 “可以了，我看清楚了。这是老点翠，应该有些年头了。” “宝友，你应该知道点翠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啊，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做这样一个大的凤冠，估计要杀几百只翠鸟】 【犀鸟好像也只是二级保护动物而已，那这翠鸟羽毛做的东西也太刑了吧】 【主播都说了是老东西，弹幕法官还是别来劲吧】 【对啊，有本事去审判死人去】 【那这件东西的性质岂不是和老象牙雕一样？】 【其实是可以交易的】 “既然你知道点翠，那么我们直接来看第二个关键点。” “你看到上面那几个字没？” 在凤冠中间偏上的地方，有八个小的圆形带火焰纹的铜片，中心用点翠的工艺写着“重奉天日，为诰命官”。 “知道，而且我还上网搜过。”宝友抢着解释，“说这是皇帝封诰命夫人赐的凤冠，在清朝，一品到五品官员女性家属的册封，才叫做诰命……” 她说了一大堆，比网络百科还专业。 张扬听得出来，这姑娘就是奔着证明这件是诰命夫人戴的凤冠，才来找他鉴定的。 说实话，东西本身也确实有点唬人。 光纹饰的复杂程度，就不像小作坊生产的。 要不是懂行的人，还真容易被“诰命”这个名头给唬住。 再加上自然磨损、老化的痕迹，很容易定到清晚期。 但很可惜，它的生产时间在1922年，那时候大清已经亡了。 “感谢你的科普，宝友，你这件凤冠的问题就在于，它上面的字太多了。” “多了？”姑娘不理解。 “我举个例子你就知道了。清朝雍正一朝，有个大官叫李卫，最有权势的时候，官居正一品。而他老婆在他当一品大员的时候，收到的御赐诰命凤冠，上面也才四个字而已。” “一边两个，写着奉天、诰命。” “你这件东西，应该是近代的工艺品，很有可能是当时戏班用的道具。” “戏班？”姑娘用充满质疑的语气问道，“这不可能吧？” “唱戏的能用得起点翠的东西吗？” 【好家伙，你竟然看不起近代的戏子？】 【问姑娘追不追星，然后问她偶像配不配】 【老师只说是戏班，万一是戏剧大师用的呢】 【点翠的东西真不贵，起码近代的时候不贵】 “当然用的起啊，那时候二三线搭班子的唱一出戏，也要10到20块现大洋，跑龙套的就漏一次脸，也有一个大洋的赏钱。” 张扬对这个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查过一次袁大头的购买力。 在近代社会比较稳定的那段时间，一银元基本等于现在380块，当时在戏院打工可是妥妥的肥差。 不过这倒也不是近代才有的现象，早在清晚期，慈禧当政的时候，一个顶尖的角儿，薪资水平就已经比当朝一品官的俸禄高一倍了。 点翠的手艺人在近代，基本就靠戏班的生意养活。 “那……我这个还值钱吗？”宝友有点慌了。 诰命夫人的凤冠，可是博物馆级别的宝贝，这一下子落差有点大。 奥迪变奥拓了。 “按现在的行情，应该值30万左右吧。” “不过你最好赶紧出手，感觉你这件点翠凤冠的保存情况一般，应该快到大限了。等到风一吹就掉羽毛的时候，那可就不值钱了！” “谢谢老师，非常感谢。” 断开连麦前，张扬看姑娘关箱子的动作，比育婴还要谨慎，应该是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 “哈喽，宝友，你要鉴定什么？” “老师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哈。” 宝友是个有点年纪的中年人，在展示他的宝贝前，好像有什么顾虑。 面对这样的宝友，张扬一般都是先鼓励，再看情况要不要举报。 毕竟正经祖传和买来的东西，能有什么顾虑呢？ “是这样的，我是吴州的，生活在吴州的老人应该知道，以前有一句顺口溜叫‘要想富，去挖墓’。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这里都不是盗墓了，直接就是组团帮别人迁祖坟。” “是这样吗？” 张扬听懂了宝友的言外之意，这是想给自己东西的来历找个借口。 不过作为一个零零后，他还真挺好奇的，所以问了直播间的观众们一句。 没想到炸出一大票吴州人。 【我记得以前吴州文物商店很多狠货，我买了不少】 【当时好多楠木棺材都被改成家具了】 【我外公当时在文物商店工作，专门负责洗地里挖出来的玉器，每天都洗，根本洗不完】 【好像去年还有人在我们这儿连盗了14座古墓】 【吴州明清两代的时候，有钱人太多了】 【古运河的淤泥里都有不少的宝贝呢】 “既然大家都说是，那我信了。”张扬点点头，返回来问宝友，“你的东西就是那时候挖出来的吗？” “应该……是吧？” 宝友的语气虽然有犹豫，但是一听就是装出来的。 他把镜头给到要鉴定的宝贝，一件白色的玉石盒子。 大小放在成年人的手心里刚刚好。 盒子表面有浮刻的花纹，有一面好像还有文字。 东西很明显长时间接触过土壤，有些地方已经有了‎‎‍黄​‌色‌‍‍的土沁。 “你先别瞎转，对准有文字的那一面我看看。” “对，就这一面，我看一下啊。” 张扬仔细端详后才看清，盒子上浮雕的纹饰，是青铜器上才有的夔龙纹与夔凤纹。 那两个字则是篆书的“同”和“心”。 “你这是件乾隆时期的同心盒啊，好东西！” 张扬很快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宝贝了。 乾隆时期的玉雕，最喜欢雕刻这些商周青铜器的纹饰。 至于同心盒，那是古代新婚夫妇在结婚时，用来装头发的容器。 所谓结发夫妻，是的真要把头发剪下来，装在一起的。 “老师你刚才说什么盒？”宝友好像没听清。 “同心盒啊，宝友，永结同心的同心。” “哦，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化妆盒呢，老师你看。” 宝友轻松的掰开手中的盒子，白色的盒子内，装着两束黑色的头发，弯曲着放在盒中。 张扬顿时打了个冷战。 “你这里面怎么还有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啊，挖出来就放在家里没动过。”宝友完全没意识到那头发是谁的。 陪葬的同心盒，里面装的当然是死者夫妇的呀！ 宝友径直把头发取出来，轻轻的搁在了桌面上，东西放的很小心，还挺有文物保护意识的。 然后向张扬展示了一下盒子的内部。 “这里面还有一些小字，老师你认识吗？” “认识，这应该也是篆书……写的是【结发恩深，同穴同衾，天长地久，生死同心】。” “老师能不能帮忙翻译​‎成‌人­话。” “没问题。”张扬向来是急他人之所急，“意识就是夫妻结婚的时候，把头发放进这个同心盒里，以后活着的时候盖一张被子，死了也要葬在一起，天长地久，永远都不能变心。” “头发？老师你的意思是，这头发是……” “没错，你猜对了！” (本章完) 请假条 公司开年终总结，作为核心牛马必须到场给领导鼓掌，请假一天。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8章 我判完刑回来了 “妈耶！”宝友大叫一声，撤退到离桌上那束头发几米开外的地方，手一边抖着一边问张扬，“老师，那我这个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张扬觉得宝友有点怪。 “你说这个白玉盒子的话，清代达官贵人的陪葬品而已，属于一般文物，直接上交就好了，没人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像这种早年挖出来的东西，不管当年得到的过程有多离奇，哪怕是从献王墓里盗出来的，都可以和博物馆说，你是在地上捡的，现在要捐。 人家马上就能给伱开证书。 张扬作为博物馆的副馆长，很有心得。 “你不用这么慌的。”张扬安慰道。 “不是盒子啊，我说的是这个头发。” “头发？头发不用交了呀。” “像古墓葬里的头发啊、骨骼之类的东西，一般都混合在泥土里。不是那种上了级别的墓葬，比如说大的墓葬群，或者诸侯王的墓，其他没有什么研究价值的，就直接就地埋了就行。” “埋了吗？”宝友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是不是埋了，就不会找我了？” 【哈哈哈，这人好怂啊】 【有一说一，我觉得应该怂一下】 【像这种手摸过，就算沾上因果了吧】 【如果他要埋回原地的话，不就能知道那个古墓在哪儿了吗？】 张扬本来想反驳宝友这种封建迷信思想的，但是看到弹幕的提示，他突然想起来： 对啊，这背后还有一个清中期的墓葬呢。 回想起刚才宝友在鉴定前，非要把自己撇干净的做派，说不定墓里还有其他的出土文物。 要知道，上一个出土了金制同心盒的墓葬，还是乾隆时期的状元郎毕沅的墓，东西现在还收藏在南京博物馆里。 那个是金的，这个是和田白玉的，在当时，哪个更贵还真不好说。 张扬改主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唉，原来你说的是这头发上的怨念啊！” “上面有……有老师你说的那种东西吗？”宝友的语气有点慌。 张扬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摸这束头发了吧？之前摸完有没有什么感觉？” “比如睡不好，吃饭不香，或者半夜emo之类的……” “那倒没有，就是晚上总觉得冷，盖被子都觉得不热乎，连续两天都半夜冻醒了。” “那就对了。”张扬忍住笑意，猛的一拍大腿，“看来墓主人心地还是挺善良的，只是用这种方式提醒你。” “不对吧，冷不是因为降温了吗？” “是吗？有降温吗？”张扬侧着头看向屏幕上的弹幕，“直播间其他兄弟们回答一下，最近有降温吗？” 【一点儿都不冷啊】 【没有啊，我在哈尔滨还穿短袖呢】 【这人已经产生幻觉了】 【感觉他没救了啊，老师别浪费时间】 宝友应该也看到了弹幕，慌忙说道：“老师，别放弃我，不是浪费时间，我还有救的。” “你说怎么办，我照做……我给你刷礼物怎么样？” “不用不用，这种钱折寿的，我不敢要。” 张扬摆摆手，摸了摸下巴装出思考的样子。 “听我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你找一下当地博物馆的人，把头发和盒子一起交给他们，然后要求他们，按照考古队的流程，把头发葬回原来的坟地。” “考古队的流程？老师能不能细说一下。” “嘿嘿，那当然不能细说啊，这是秘密。” 张扬知道宝友在打什么主意，这是想偷师啊。 其实考古队的流程挺简单的，之前国博的负责人科普过，无非就是在动工前，先放一卷鞭炮。 这和迷信无关，完全是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对逝者的尊重。 张扬的目的，还是想让宝友主动袒露当初发现墓葬的地方。 也许还有文物留下。 见张扬不肯说，宝友当然也没敢逼他说，只能无奈的接受，表示：“那我考虑一下。” “谢谢老师了。” “不用谢。”张扬点点头，最后加了一句狠料，“希望你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 【结尾升华了，家人们】 【换成我是宝友的话，已经汗流浃背了】 【其实我小时候摸过清朝死人的头发，和活人的也没啥区别】 【弹幕里吹牛的人是真多，一个敢连麦的没有】 …… “又是位小姐姐啊，欢迎欢迎。” “老师好。”连麦的姑娘穿着青色的汉服和张扬打招呼。 “我有几件簪子想请老师帮忙看一下。” “首先是这两支金的【气通】，想请您帮忙看看真假。” 气通这个词一讲出来，张扬就知道宝友是研究过的。 正常人看到这种插在头上的装饰物，只知道叫簪子，最多再知道有一种簪子叫步摇。 气通？应该听都没听说过。 其实就是在普通簪子的基础上，把大部分地方做成镂空的。 一来是因为古代贵族妇女戴的头饰多，做成镂空的可以减轻负担；二来古人很少理发，做成镂空的据说有通气排汗的作用。 “你这两件，是仿的金累丝工艺的气通。” 张扬之前鉴定过一个金累丝的百宝嵌盒子，相比于那件宝贝，宝友这件金累丝的龙头簪要更精致。 尤其是龙头部分，编织的细致入微，和雕刻出来的一样。 “仿的啊？”姑娘抓住了关键词，心里一凉，“这是现代仿的吗？” “对啊，真的在故宫里呢，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啊。”姑娘苦笑道，“我还以为我这两件，和故宫里的一样，都是真的。毕竟是簪子，又不是瓷器之类的东西，应该不止一件吧。” “诶，国宝帮大爷也是这么想的。”张扬笑道。 “好吧，那这两个簪子值钱吗？” “五十块一支，工艺品，做的挺好看的。” “嗯……谢谢老师。”姑娘没有挣扎，把两件气通推到一边，又从面前的盒子里往外取簪子。 张扬这才注意到，宝友的收藏真不少。 像文具盒一样的簪盒里，塞得那叫一个满满当当。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把所有簪子都摆出来吧，我可以一次看很多件。” “懂了。” 宝友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马上开始操作。 一会儿的功夫，书桌上就已经摆满了。 宝友主动介绍说：“这些大部分都是朋友送的，有些是旅游的时候在外面买的。” “朋友？不会是沸羊羊送的吧？” “哈哈哈，谢谢老师你夸我美羊羊。不过不是舔狗送的哦，我不喜欢男的。” “嗯，我也不喜欢男的。”张扬点点头，指挥对方，“那件蓝色的步摇，应该没啥问题。” “这件吗？” 姑娘拿起一个超大的发钗，顶端雕刻的好像是个凉亭，还垂着很多根银灰色的链子。 相比于普通的簪子，这件步摇有两根用来插头发的细杆，而且垂下来的链子在走路的时候会不停地摇动。 “是的，来，靠近一点，我看看上面蓝色的地方。” 张扬现在看到头饰上的蓝色，就怀疑是点翠。 不过宝友这件明显没那么高档。 “哦，你这件上面是烧蓝的工艺，也就是银胎的珐琅彩。” “看起来，应该值个中千的样子。” 宝友知道中千的意思，这和她心理价位有点差距，所以特意问了一嘴：“能不能卖到七千五啊？” “咬咬牙，应该也能卖，但是八千往上就很难了。” “好的，谢谢老师。” “这里面还有老东西没？” “有的，你拿起那个簪头是联通标志的。” “这个吗？”宝友拿起的簪子，顶端的纹饰像是金色的麻绳穿来穿去，叠在了一起。 “它不应该叫华夏结吗？” “差不多吧，你非要这么说的话，它的学名叫盘肠簪。”张扬从学术的角度介绍道，“你看它像不像一条肠子盘起来的样子，盘肠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主播好恶心啊，我好喜欢】 【好了，这妹子以后再也不会戴这个簪子了】 【学名真叫盘肠簪啊，老师没有整活】 【这样一说，突然有点想吃溜肥肠了】 “那这个联通簪子，值多少钱呀？”宝友最后选择用张扬最初的叫法。 “还是中千，这次连六千多到不了。”张扬提前走位，掐掉了宝友的话茬。 “好吧，那还有真的吗？” “没有了。”张扬摇摇头。 “啊？没有了吗？”宝友的语气里充满了讶异，“这一共二十多件簪子啊，就两件老的吗？” “你别说，10%的真品率，你这收藏的水平，已经超过我们直播间99%的宝友了。”张扬安慰道。 “那是直播间的人菜，我和他们不一样。”宝友不假思索的反驳道。 “你的话我很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张扬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姑娘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老师，我锅里煮着汤呢，就先不聊啦。” 说完，匆匆挂断了连麦。 张扬笑了笑，不忘埋汰直播间的观众：“瞧瞧你们给人姑娘吓的。” 【不是你吓的吗？】 【还说啥呢，举报一波主播呗】 【你拉那个女宝友进群，哥几个给她舔的明明白白的】 【哇，弹幕还是没有米线啊】 “哪有那么多女宝友啊……”张扬转头一看下一位连麦的宝友，马上改口，“除了今天。” “今天确实女生有点多。” “来，下一位还是妹子，弹幕舔狗大队可以就位了。” 开始连麦，张扬习惯性的先打招呼。 “哈……” 看到视频那头女人的脸，剩下一个“喽”，愣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对方这张脸，张扬太熟悉了。 曹佳芸，以身入局给张扬带来泼天富贵后，直接人没了。 现在竟然出现在了直播间！ 诈诈诈……诈尸了？ 不对，她虽然被抓了，但还不配死刑。 出狱了？ “张大师，好久不见啊。”曹佳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但掩饰不住笑容底下的那股疲惫。 经常被抓的朋友都知道，就算不判刑，蹲局子也是很累的。 而造成她疲惫不堪的（表面上的）罪魁祸首，张扬，已经在几秒钟之内就调整好了心态： 对不起，我只是条子的线人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怨气找普利曼去吧！ 张扬坦然的回应道： “确实好久不见啊，你这是判了吗？” “难得张大师还记得我，上个月判的，今天刚到家。”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足，张扬马上反应过来，曹佳芸是缓刑。 那看来她对集团内部的事，涉及得不是太深入。 现在她还在缓刑期内，应该不敢乱来。 “那还挺迅速的啊，判了几年？” “一年半，够吗？”曹佳芸眯着眼睛问道。 【黑帮大小姐和卧底的爱恨情仇吗？卧槽，我爱看】 【谁认识这个女的，能不能科普一下】 【果然张大师洗白是把以前的队友给卖了啊】 【别说卖这么难听，明明是背叛】 【这么漂亮的女人张大师也下得去手啊】 漂亮吗？张扬瞥见弹幕，在心里嘁了一声。 那是你没见过她化完妆的样子，更漂亮。 不过在价值几千万的翡翠面前，张扬也只能对漂亮女人说一句：对不起，我脸盲。 而且别看这会儿曹佳芸像个守法公民一样，张扬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个女人当初想把自己骗去开原石来着。 虽然法律上不认为开翡翠原石是骗局，但在张扬眼里，那玩意儿和诈骗没什么区别。 “够不够的，我说了不算。”张扬听出曹佳芸话中的怨气，没打算硬接，“你还年轻，希望你好好改造吧。” “好，谢谢张大师的教诲。不过我今天来，是真的想请老师你帮忙鉴定一件宝贝。” “你也知道，我之前挣的钱，基本都被没收或者罚款了，现在就剩老家还有一点东西。” “没事，相信你可以东山……” 在看到曹佳芸要鉴定的东西后，张扬又有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东山再起？ 有没有可能人家本来就住在东山上呢？ “这是【万寿尊】吗？”张扬咽了下口水。 曹佳芸展示的这件青花瓷实在太特殊了，如果是真品的话，上面应该写了一万个青花的“寿”字。 （实际是一千种字体写了十遍） 这是当年康麻子在万寿节的时候让御窑厂烧制的，一共九尊，目前面世的只有六尊整件器皿加上三块残片。 “是啊，老师帮忙看看有没有问题吧，我手头紧，想尽快出手。” 这话就离谱，张扬第一次听说有人因为手头紧，所以想把6600万的东西出手的说法。 有钱装起来了是吧？ 直播间的条子呢，这不好好查查？ 万寿尊，有没有可能上面九千个寿字都是用赃款买的？ (本章完) 第339章 程二爷去哪儿了？ 虽然张扬心里觉得曹佳芸的东西可能有点问题，但他毕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不能在自己的直播空口白话的造谣。 所以内心的疑惑只能换个方式问对方。 “曹小姐，你这件东西是祖传的吗？” “不是啊，是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啊？了解了。来，靠近点，我看看上面的寿字。” 其实鉴定万寿尊，最好的办法是先看底。 万寿尊这种宝贝，是康熙一朝最大的青花尊，毕竟小了也写不下一万个字；但也因为器型过大，制造难度颇高，保存更是难上加难。 现存的几件万寿尊的底足就没有不开裂的。 不过看曹佳芸细胳膊细腿的体格，也不像能把万寿尊抱起来展示下底足的样子，张扬想了想，那就装模作样的看看寿字吧。 反正他鉴定东西也不全靠看。 很快，物品信息浮现。 这件万寿尊还没啥大的问题。 唯一的不足是维修过。 它上面大部分都是原装的，但是口沿的地方应该被磕掉过，有修复的痕迹。 虽然不如故宫里那件完美吧，但对这么大的器物来说，几乎不影响东西的价值。 张扬保守估计，价格还是在6000万左右，拍卖的话还能更高。 本来应该把鉴定结果直接告诉曹佳芸的，不过话到嘴边，张扬改口了。 谁让两人之前有龃龉呢。 “哎呀，曹小姐，你这件东西有问题啊。”张扬故意一惊一乍的。 “有什么问题？”曹佳芸疑惑的问道。 “问题很大的。” “你看到上面那条很细的缝隙没？这很明显动过刀子啊，不是原装的。” 【主播伱说的最好是瓷器】 【一旦你接受主播和宝友是仇人的设定后，这直播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感觉说的是这女的脸上动过刀吧】 【臭弟弟们学吧，学学什么叫笑面虎】 【老师放过这个姐姐吧，让我来】 “这里嘛？”曹佳芸皱着眉头，指向那道头发丝一样的裂缝。 “是呀是呀。”张扬点点头。 “不对吧，这条缝不透光的，只是裂开了吧，就像瓷器的开片一样。” “你还懂开片呀？” 张扬顺嘴问了一句，不过马上觉得这样嘲讽的意味有点重了，马上转移话题。 “你这个就是修复的痕迹，我是专业的。你不会是当美品买的吧？花了多少？” “当时买的时候便宜，两百多万吧。” “可你刚才不是说送的么？”张扬迅速反问道。 他问的非常快，跟反射似的，不能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两百多万买一件万寿尊，那得是二十几年的行情吧，那时候曹佳芸应该还在冒着鼻涕泡玩二踢脚呢。 “额……半买半送呗。你一个鉴宝的，管这么多干嘛？”曹佳芸似笑非笑的抿了下嘴。 她本来是想撒娇的，发现对象是张扬后，硬是忍住了。 “那不是我心里愧疚嘛。” “你这东西谁送的啊，确定没问题吧？别我给你鉴定完，警车直接停楼下了。” 张扬说完后，不再做声，而是眨了眨眼。 那意思表达的很明显：你不把来历交代清楚，我心里慌啊，可不敢继续说了。 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东西有维修的痕迹了，就不信你能忍得住。 “才发现张大师你好奇心这么重……”曹佳芸叹了口气，有点幽怨的说，“我对你这么真诚，你却对我有一百个心眼，这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 大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还在缓刑期啊？ “关键我说是谁送的你也不认识啊。黄总你知道吗？很久以前的一位生意伙伴。”曹佳芸无奈的解释道。 “不会是黄武同吧？”张扬马上喊出一个名字。 “嗯？！”曹佳芸根本想不到会从张扬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黄武同黄总，那还是曹佳芸跟着她以前的老板在东南亚的时候，认识的大老板。 经常犯罪的人都知道，国外顶尖的法外狂徒其实就那几个人，都在一个小圈子里。 黄武同就是东南亚金融诈骗和洗钱行业的佼佼者。 曹佳芸以前的老板运文物出去，结交了不少海外有实力的买家，黄总就是其中一位。 这件万寿尊，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老板买的，不过付款时写的是她的名字。 本来是准备给老板的亲娘祝寿用的，所以就没走公司的账，曹佳芸垫付了一百多万，剩下是老板用出境文物抵的。 因为东西太大，弄回来的时候费了不少劲，结果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张扬就出手了。 现在，老板应该是出不来了，回到老家以后，曹佳芸也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呢。 准备当私人物品卖了，但她很缺变现渠道。 这才想起来找张扬鉴定，顺便看能不能通过张扬把货出出去。 缓刑什么的她无所谓，只要有利益，都可以谈。 但是张扬这句“黄武同”，实在是把她叫懵了。 什么情况，怎么他谁都认识啊。 这TM是“张扬的世界”吗？ “你认识黄总？”曹佳芸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洗钱的那个对吧？” “你真认识啊！” 这下曹佳芸没疑问了，洗钱的黄武同应该只此一家。 “当然，过段时间应该大家都会认识。” 张扬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在曹佳芸开口前，直接揭晓了最后的答案。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大家未来会认识黄总对吧？” “因为他已经进去了，而且是因为那种会上新闻的大案子。” “你这件东西可得好好保存啊，极有可能是物证，我会帮你上报给津门警方的。别客气，咱俩这交情……” “我焯！”曹佳芸这下真绷不住了，直接就要开骂，“NTM……” 不过张扬眼疾手快，直接给他掐断了。 “兄弟们，这女人心思也太难猜了吧？你们说是吧。”张扬笑着和弹幕们沟通，“我好心好意的给她帮忙，结果突然就开骂了。” 【这姑娘真能忍啊】 【力挺渣男张大师】 【背刺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刺两次】 【是谁给你的底气？是警察啊，那没事了】 弹幕聊天的时候，张扬也没闲着，他已经给朱队长那边发去了消息。 也不用说别的，就是让他晚点看下自己的直播，等会儿就安排小唐把这一段给剪辑出来。 希望曹小姐下次出来的时候，还有连麦的心情。 …… 接下来的这位宝友，是个收藏白瓷的专业藏家。 张扬刚连上麦，一看对方身后那满满一古董架的瓷器就知道了。 “老师好，我是专门收藏德化白瓷的。” 宝友一边说话，一边侧过身子，带大家看他身后古董架上的东西。 一溜儿下来，全是白色的瓷器。 打眼看过去，大部分都是观音像。 德化白瓷观音像，闻名全球的宝贝啊，他有满满一古董架。 “先问老师一个问题，您对德化瓷有研究吗？” 宝友说后半句话的语气，有点像国博的那些老专家们。 他们当时在让张扬鉴定前，也是问“小张，这个你有没有研究啊？” 宝友给张扬一种他是来考自己的错觉。 “略懂，略懂而已。”张扬还是很谦虚的。 虽然德化白瓷是学习古瓷器的必修课之一，但万一宝友真是专门收藏这个的，那他的理论知识肯定比张扬强。 研究久了，谁还不会背几句资料上的话嘛。 “略懂？那就是很懂咯。” 宝友直接扭曲张扬的发言，然后就要出题考他。 “那老师您帮忙掌掌眼，我这些雕像，有哪一件是真的？” “友情提示一下，只有一件是真的，您可别看岔了。” “别搞呀，宝友。一件明代正品的德化白瓷观音像，起码也要小几十万，你会这么轻易的摆出来？” 张扬一看宝友这摆瓷雕的方法，就知道东西肯定有问题。 古董架放在路中间，背后还是南方人喝茶用的那种大茶几，一不小心连架子带古董一起倒了，岂不是血亏？ 不说用玻璃展柜，起码得靠墙放吧。 “就这吗？” “老师你就凭这一点，断定我这些都是假的？太草率了吧？” “非要我一件一件看也行。来，你随便拿一件，我肯定能给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好嘞。” 宝友好像就在这儿等着张扬呢。 他随手取过来一件千手观音像。 这件千手观音像和传统的佛教雕像完全不一样，创造性的把观音像的背光雕刻成了密密麻麻的手掌。 看久了头皮发麻。 张扬端详片刻，直接告诉这位想考他的宝友： “这模仿何朝宗（明代瓷塑第一人）的手法，模仿的太草率了，你看背光上那些佛手，像虎皮鸡爪似的，哪有一点观音像的美感？” “这样一件，如果是真品的话，应该要上千万了。但仿的太粗糙，上一千块都难。” 张扬说完以后，看向宝友。 该这位评委老师做出评价了。 没想到宝友并没有对张扬的鉴定词多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旁边。 好像在对身边的人说： “听到没，虎皮鸡爪同学？你瞧瞧你雕的是个什么答辩，现在不嘴硬了吧？” “你在跟你朋友、还是徒弟说话啊？”张扬这才明白过来，宝友这是拿自己当枪使啊，“你有点不讲武德了。”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训我徒弟呢。” 宝友连忙道歉，挽回了一点张扬的好感。 “您跟我说句实话，这架子上一件能看的都没有吗？” “从鉴宝的角度来说，没有。”张扬摇摇头，“都是一眼假。” “你是做仿古工艺品的吗？” “算是吧，不过我们不是当赝品卖，我们是高仿。” 宝友转动镜头，房间里除了一个被训得低头自闭的徒弟外，剩下的都是白色的瓷雕。 【国宝帮狂喜】 【好家伙，这么多假古董】 【全国最大的德化白瓷造假基地是吧】 【我不信他不当假古董卖，不然找老师鉴定干嘛？】 弹幕的看法，张扬不太认同。 人家敢这么在镜头里露，表面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话说回来，宝友，你这里有没有德化白瓷的老货啊，给我们欣赏一下啊。” 来都来了，能饱下眼福也好啊。 不然刚才白让宝友考了。 “好，老师您稍等一下。” 宝友带着手机一路小跑，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次，房间里的藏品对味了。 全部都放在单独的玻璃展柜里，而且展柜自带白灯，明显是放在柜子里看的，连拿出来的打算都没有。 张扬平时见到都是德化白瓷的观音、罗汉像之类的，但宝友这里明显种类更多。 “这是一件明晚期的仿竹编葫芦瓶，21年的时候，我从燕京拍回来的，花了三十万。”宝友主动介绍道。 “这是明末清初的螭龙执壶，便宜一点，只要15万。” “这是白釉的竹节箫，老师你会吹箫吗？” “我会……不会，不关键啊。” 张扬心说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宝友，你平时卖一件德化白瓷的工艺品，大概多少钱啊，我们直播间有很多大哥想买。” “刚才那种千手观音的话，便宜，几百块；我亲手做的，要贵一点，得上千了。” “原来如此。”张扬点点头，“看来你得卖一百件假的，才能买一件真的啊。” “哈？”宝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张扬的意思，赶紧解释，“我们卖的不是假的，是工艺品啊。” “对着瓷雕的底座打强光，能看到瓷雕内部隐隐约约有【匠造】两个字的，那就是我们生产的。” “还有防伪啊，厉害厉害。”张扬由衷的点点头。 宝友这个设计，利好鉴宝主播，以后碰到有鉴定德化白瓷雕像的，先开灯照一下。 “是吧，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那老师您看，能不能帮忙推销一下啊？现在做生意不容易。” “可以啊，来，小黄车上一下链接……哦，还没链接啊，那下来以后我们私聊？” “好好好，谢谢老师。” 【主播不觉得他就是来找你合作的吗】 【靠，刚才是在演戏是吧】 【今天敢带货，明天就敢打人】 “肯定不是剧本啊。” “嗨，我们直播间的兄弟，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说了，这种工艺品，我买来直接给兄弟们抽奖好吧。” “来，欢迎下一位宝友。” “这是位男宝友……” 张扬看到对方的头像有点眼熟，还互关了……靠，这不是程二爷的号吗？ IP怎么在伊朗啊，他怎么跑到古波斯去了？ (本章完) 第340章 照妖镜 “宝友，你这是搁哪儿啊？我咋瞅你的IP，像是在法外之地啊？” “哈哈哈，老师好。” 程二爷每一次来直播间都像新来的宝友一样打招呼，不像曹佳芸那样不避嫌，中间的分寸他拿捏的非常好。 张扬当然也乐得和他配合。 “我现在，在古波斯的都城，老师你看一眼？” 镜头那边，远处有一个明显像是遗址的景区，到处是残垣断壁，还有各种雕塑。 景区的人气还不错，勉强能算是人山人海吧。 和国内不同的是，随处可见戴着白色头巾的人。 还真是在伊朗。 “这里看着，怎么有点像波斯波利斯啊？” 张扬远远看见有不少人，在对着一个平地上的石门朝拜，很像波斯波利斯的万国门。 “张大师连这地方都知道？” “还真是啊。我就说伊朗有名的遗址就那么几个。” 波斯波利斯以前是古波斯的都城遗址，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世纪，相当于华夏的春秋战国时期的遗址。 这地方后来被入侵的希腊人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就留下些石头。 不过毕竟是古波斯文明遗址的代表，还是成功入选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宝友，伱咋不带我们去看看遗址呢？”张扬好奇的问道。 分享自己的旅行见闻给其他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但程二爷选的这个地方，几乎啥景色都看不见。 就看到一些白头巾的人在做礼拜，还不如在网上看视频直观。 “人太多了啊，而且都是来做礼拜的。导游让我们晚点再过去，免得犯了当地人的忌讳。” “这会儿……” 程二爷嘿嘿一笑，调转镜头。 原来他到了一家店铺里，看样子是卖旅游纪念品的。 【果然全世界的旅行团都一个样啊】 【快上去找找有没有madeina的东西】 【我认识一位义乌的老板，他家就做伊朗的生意】 【这种地方应该有真东西卖吧】 “这是一家古董店，我刚才稍微逛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硬货的，老师你能不能帮我掌掌眼？” 张扬知道，程二爷这是收集癖犯了。 不然没必要不远万里跑到伊朗的文化品商店去买古董。 真喜欢的话，直接去中亚古董的专场拍卖会上，随便拍几件就行了。 “行啊，你过去选几件高级货，也让咱们直播间宝友们看看，波斯当地的国宝帮都收藏什么东西。” “好好好，稍等啊。” 程二爷信步走到店铺前，店主人是个大妈，正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一般这种古董店，只要不是老头在卖的话，东西是真的几率很低。 也不知道是程二爷之前就看好了，还是店家主动推荐，总之在旁边翻译说了几句后，大妈很快拿出几件东西摆在了柜台上。 入手的第一件宝贝，是一个装在币盒里的金币。 金币上面印着抽象的花纹，好像还有文字，反正不是研究这东西的专家，应该很难辨认出来。 盒子上倒是写有注释，可惜都是些当地的文字。 反正张扬看了半天，就认识一个美金的符号。 这样一件宝贝的标价是40万美金。 虽然是标价，但也很逆天了。 张扬怀疑这个小店子所有的东西，连带着老板自己，加起来有没有4万美金都是个问题。 “老师，翻译说这是卑路斯一世的金币，您帮忙看看？” 卑路斯一世？听起来是个国王的名字。 张扬肯定是不认识的，中亚的小国太多了。 但是他认识金子啊，眼前这枚所谓的金币，肯定不是金子铸造的，而是国内最常见的假金子——铜锌合金。 有点义乌小商品那味了。 “这东西，我感觉差点意思，建议不要入手。”张扬摇摇头回应道。 “好的，谢谢老师。” 程二爷明白张扬的意思，不让入手说明是假的，但因为这是在异国他乡的店子里，需要保持一点对自己生命的尊重。 “这个怎么样？” 第二件古董，是一件“四羊金壶”。 这是张扬在心里给它起的名字，因为在壶颈处有四只山羊的头像，分别朝向四个方向。 在壶身正中央，浮雕着一位将军在骑马射猎的画面。 别说，波斯的文物风格和华夏确实不一样。 “翻译说，这是萨珊王朝的文物。” “我先搜下这个萨珊王朝是啥……”张扬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显得有点业余了。 这一查才发现，这个萨珊王朝就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波斯。 在萨珊王朝之前的，一般叫安息，之后的则是大食。 这个萨珊王朝曾经和华夏接壤不说，在魏晋南北朝以及后来的唐朝，都和华夏的封建王朝有过密切的交流。 而刚才那个金币的铸造者，卑路斯一世，好像也和唐朝有关系。 张扬心说，程二爷这是被定向投放了啊。 店家推荐给他的东西，都是和国内文化有关的。 说没有设计是不可能的。 现在出国旅游的华夏人的心态，都被这些当地的卖家狠狠的拿捏住了。 张扬告诉程二爷：“这瓶子，确实是萨珊王朝的风格，但是工艺糙了点，买回来当个摆件没问题。” “懂了。”程二爷恍然的点点头。 能当摆件的，肯定是现代仿的工艺品，外面可能是电镀的金。 别看通体金灿灿的好像很贵，但是全部刮下来卖金子，估计也就几百块。 “那这个壶怎么样？” 程二爷把镜头给到了他最看好的一件宝贝：一件青花的执壶。 和普通青花瓷器不同的是，这件执壶的手柄还有壶口，都被替换成了金属件。 金属的把手和壶盖上，有密密麻麻的花纹，反射出古铜色的光，应该是铜制的。 “来，你靠近点，我先看看这条龙。” 张扬仔细观察了一下青花壶上的龙纹，确定是清三代的风格。 “这东西瓷质的部分，应该是清康熙或者乾隆的瓷器。再给我看看金属和瓷器连接的地方吧。” 张扬本来以为是在瓷壶上面包了点铜皮，方便做出奇特的纹饰，但仔细看铜手柄的位置，才发现它是钉在壶上的。 但是壶口位置又是完好的，瓷器的口沿很完整，只是包了铜皮、加了一个和壶口连在一起的铜盖。 意思是盖子掉了、把手断了，但又不会修瓷器，就用这种方法补全。 挺有想象力的。 看的出来，这件东西的主人很珍视这件宝贝啊。 最后看一眼底，六字篆书款的“大清乾隆年制”。 乾隆官窑的瓷器，还带龙纹，怪不得这么珍惜，在伊朗想买第二件这样的宝贝，几乎不可能。 终于可以安心的下判断了。 “感觉这是当地的工匠，在一件残缺的清乾隆的青花执壶的基础上，修补出来的东西。” “别说，还挺好看的，而且应该还是件实用器，能用来倒酒的。” “那值不值得买回去呢？”程二爷问道。 感觉他已经做好了刷卡的准备。 “等等啊，我帮你看看价格。” 【这是乾隆时期的外汇瓷吗？】 【带龙纹的不能是外汇吧，应该是清晚期流出去的】 【估计是当地的有钱人买回去自己用，坏了请本地师傅修的】 【所以我的康熙青花瓷热水壶，也有可能真的咯】 【雅，太雅了】 张扬在网上搜了下完整的【官窑乾隆青花执壶】的价格，这几年一路飞涨，已经冲过了百万大关。 那这种镶铜壶盖的呢？ 没有拍卖记录。 只有一件明末清初镶银盖子的，成交价在十二万，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二十万吧，我感觉可以拿下。” 张扬也不清楚卖家报价多少，只能给个保守的价格。 程二爷性子有点急，马上和翻译沟通，说出价二十万。 翻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店主大妈听完以后，突然急了。 指着镜头说些听不懂听不懂的话，好像在骂人一样。 张扬和程二爷都有点不知所措，等翻译解释完才知道，翻译和店主以为出价的二十万，是用当地的钱。 大妈是嫌弃20万里亚尔的出价，太侮辱人了。 “里亚尔是他们当地的货币，一万里亚尔相当于我们的一块七。” 张扬心算了一下，20万里亚尔换算成国内的货币才34块钱。 怪不得人家急了，确实有点侮辱人。 不过张扬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店主大妈能因为34块钱的出价骂人，而不是直接把东西收起来赶人走，估计还是想卖的，而且卖的不贵。 他主动提醒程二爷：“宝友，你可以慢慢谈，感觉这是个大漏。” “是吗？那我出200万里亚尔？” 这次翻译说完，大妈直接笑了。 疯狂的对着镜头竖大拇指。 【卧槽，这能让他捡到漏？】 【我不能接受】 【国外的憨憨还是好骗啊】 【340块钱买乾隆官窑的青花瓷？买碎片都买不到】 买完这件东西后，程二爷明显的舒坦了。 后面几件波斯弯刀、波斯金币，都是假的，但一点儿不影响他的心情，回应张扬的语气里透露着欢快。 柜台上的东西全部看完以后，他又指着店里挂着的地毯说： “老师，我想给国内的朋友寄两件波斯地毯回去，你能帮我看看吗？” 那意思，是想给张扬寄点礼物。 波斯地毯全球闻名，张扬确实有点兴趣。 不过私人的事情不好占用直播的时间，他只能给程二爷简单的提个建议： “波斯地毯不用仔细看，去大店子里，选贵的买，总没错。” “明白了。那今天辛苦老师了。” “不辛苦，也要感谢宝友你，带我们领略古波斯的宝物啊。” “那我过段时间去古希腊，要是也遇到卖古董的，能不能也连线请老师帮忙看看？”程二爷提前预告道。 “可以啊。”张扬回应说，“其实弹幕里，要是有观众，在买东西的时候，想要找人参谋一下的，只要是古董，我都可以帮你看。” “当然，现场的人身安全你自己保证啊，别到时候外放我说的话，直接被人家老板给逮住了。” …… 说起来也是巧，在张扬说完自己愿意帮宝友看货以后，连麦的第三位宝友，还真是来找他干这个的。 这人光排队就排了十几分钟，很明显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张扬挺期待他要请自己看什么。 啊？要买这个？ 张扬直接原地起立。 “兄弟牛啊，直播买铜镜吗？” “不是买，是送的。这些铜镜都是我朋友收藏的，他家里已经摆不下了，所以让我挑几件带回去好好收藏。” 【连麦张大师，你确定是朋友？】 【懂不懂什么叫有恃无恐啊】 【肯定都洗白了才敢出镜的】 【听他的话术，就知道这兄弟不简单】 “好好好，记牢你的口供啊，后面不许变了。” “口供？这么严重吗？老师我现在断开还来不来的及？” “那指定是来不及了，来，那个左手边第一面镜子。” 张扬指挥对方拿起他眼中有价值的镜子。 什么唐代的海兽葡萄镜这种排不上文物级别的东西，虽然也值钱，但没啥好说的。 “知道这叫什么吗？” “铜镜啊。” “废话，这是辽代的乐器镜。上面这些乐器分别是歪脖琵琶、笙、箜篌、排萧、编磬、萧、笛、鼓、腰鼓、响板和筝，一共是十一种，不信你数数？” “不用数了吧……” 宝友的手轻微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镜子的年代，还是因为张扬的话。 “你别慌，这东西充其量就是个三级文物。再说这上面的铜锈这么少，你那个朋友少说也盘了三四十年，应该问题不大。” “来来来，那件带把的，你拿过来。” “翻个面，咱们看背面的纹饰。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嗯。”宝友被张扬整的有点紧张，像小学生一样，指着镜子背面凸起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正、邪、佛、剑”。 “中间的呢？” “中间这……应该是个符吧？” “对咯，这东西，应该是一件金代道士用的照妖镜。” “学名叫阳燧镜，用镜子把阳光照到妖怪身上，滋溜一下就开始冒烟的那种。” “那这不就是普通的镜子吗？”宝友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普通啊。”张扬摇摇头，“这东西肯定也能评三级文物，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本章完) 第341章 二十万的镯子至于吗 “这个也能当文物吗？不应该算是封建迷信吗？” 宝友讪讪的把金代的照妖镜放回到桌面上。 有些东西看起来挺结实的，但万一要是断在他手里，那可遭老罪了。 “封建迷信这事儿，你不能细想。”张扬嘿嘿一笑，好心的给宝友科普道，“皇帝自称天子，有事儿没事儿的还祭天，那算封建迷信吧？” “但现在你要是能淘到一件皇帝祭天用的礼器，明清的，你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元代以前的，下半辈子也能吃饱饭了。” “老师，这些镜子里面，有没有不沾文物属性的啊？我是土鳖，我不配收藏文物，您就随便帮我挑几件普通的铜镜就行。” 【这就跪下了？】 【没骨气啊，是我就硬刚普利曼】 【玩铜镜伱怕刑法？劝你赶紧别玩了】 【就是要文物才值钱，宝友你懂不懂啊】 【就是就是，真的铜镜基本都是文物，怕就别玩】 弹幕口嗨的话，张扬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同样，宝友装模作样求饶的话，他也不会太在意。 就刚才那两件东西，桌面上这些铜镜的水平就已经摆在这儿了，绝对不是普通的藏家能收藏的。 说是哪个圈内的专家张扬都信。 “你拿起那个外边有一圈字的，看看？” “这个吗？” 宝友拿起一件银灰色的铜镜，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纽。 纽的四周有一圈方形的波浪纹饰，象征“四渎”，即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古代的四条大河。 在四渎之外，浮雕着一圈十二生肖的图案和八卦纹。 铜镜的最外圈，则是一圈文字。 “来，你转动一下，我帮你把这上面的文字解读一下。” “好，辛苦老师了。” “不辛苦。”张扬没想到宝友这么懂礼貌，赶紧回了一句，接着注意力马上回到铜镜的铭文上： “这上面写的是：天地成，日月明，五岳灵，四渎清……” “宝友，你这是件宋代的十二生肖八卦镜啊。” “又是文物吗？”宝友已经做出了把东西放回去的动作。 “肯定啊，这东西故宫一件、你一件，发财了。” “啊？不是吧？” 从宝友的话里，张扬听出一种他随时会跑路的感觉。 就看张扬给出的结论了。 “好了好了，不吓你了，这东西虽然有铭文，但是宋辽金时期，还算是民间比较常见的东西，三级文物是没戏了。” “不过提醒你一下啊，宋代的文物也不让买卖。” “呼～”宝友长舒一口气，把十二生肖铜镜又重新拿在了手里，“谢谢老师，我心脏病要吓出来了。” 说完这话，他冲着远处喊了一句：“老登，这个十二生肖的铜镜我要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男人回答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些镜子真正的主人了。 张扬知道，直播间的网警应该已经行动，但他还是很好奇，是谁这么霸气，把这么多铜镜摆在桌面上卖啊。 “宝友宝友，刚才说话的是老板对吧？喊过来我们认识认识啊，咱们直播间对铜镜的需求也是很大的。” “不信你看弹幕。” “我看个鬼，我看。”宝友呵呵一笑，“我天天看张大师你的切片，你直播间想收藏铜镜的藏家，绝对没有想抓文物贩子立三等功的警察多。” “你这话说的……也没啥问题。”张扬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没办法，事实胜于雄辩。 “对了，刚好我跟张大师直播间的各位民警说一下啊。”宝友突然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对话的对象，“这些铜镜，都是正经渠道收藏的，而且没花一分钱，不存在买卖文物。” “以物易物也算文物交易的。”张扬小声提醒道。 宝友沉默了。 现场气氛一下子尴尬住了。 张扬只能又自己出声解围：“没事哈，清者自清，咱们继续看铜镜吧。” “来来来，就那个铜绿色的，中心四周有铭文的镜子。” “这个？这个没啥特殊的吧，都没有字啊。” “有啊，变形的篆体字而已。” 张扬让宝友别动，他操作鼠标在对方视频上圈了一下铭文，就在中间那个熊首的镜纽四周。 “写的是：秋风起，使心悲，道路远，侍前希。” “宝友，你这是人家‌少‍妇‍‎用的镜子啊。” “什么‌少‍妇‍‎？”宝友听到这话，把镜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好像在找证据。 “你在找啥呢？我说的是这四句诗。人家这说的是：刮秋风了，人家好伤心，分开以后隔得远了，侍奉你的机会就变少了。” 【恋爱脑，恶心心】 【大胆，这就不能是男人侍奉女人吗】 【如果是川渝地区出土的话，还真有可能是男的在用】 【这一听就是深闺怨妇写的诗啊】 【三言诗？有点年代了】 “这个，女人用的，应该不是文物了吧？” “但这是西汉的女人用的，应该能算三级文物……喂，宝友？” “哇，这就跑了？”张扬有些可惜，还有好几件没讲呢。 那桌子上，至少还有三件带铭文的。 不是说带铭文的就一定是能定级的文物，但这东西就像抽奖，带铭文的中奖概率比较高。 张扬记得很清楚，之前鉴定过的那件“昭君出塞”铜镜，乍一看也很普通，但是上面的铭文一细读，就知道不得了。 真想知道剩下那几件带铭文的铜镜有没有中奖啊。 不过张扬猜自己应该不久就能知道结果，因为收藏这么多铜镜的人被抓，几个专家群里，绝对有人出来给大家知会一声。 万一有顶级的宝贝，说不定还会发在群里，让大家参谋参谋。 这算是文物局专家库在籍专家的福利吧，全国文物圈的大事，都能最先掌握。 …… 送走了铜镜专家，接下来几件基本都是仿品。 张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火了，好久都没遇到国宝帮的大爷了。 宝友嘴硬确实会让懂行的人头疼，但完全不嘴硬的话，又感觉直播少了些看点。 张扬都在想，要不要开个小号，去弄点直播的素材。 结果马上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你别急，还是有国宝帮照顾你直播间的。 这次风评受害的，是赫赫有名的大明成化年制，斗彩鸡缸杯。 “大爷，真的明代成化年制的斗彩鸡缸杯，公鸡的头都是全红的，不是你这样只有鸡冠红。” “不对不对。”大爷摆摆手，把鸡缸杯放在桌面上，教训起张扬，“你这个老师是连公鸡都没有见过，还是故意捣乱啊？那公鸡能整个头都是红的？”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鸡缸杯上的鸡，不是现实中的鸡。”张扬勉强耐着性子解释道。 “人家画公鸡是不是要参考现实嘛？你这个专家，还不允许人家画的像一点吗？” “好好好，我投降。”张扬逐渐失去耐心，反问大爷，“那您这件是怎么得来的？” “我买的啊，从国外的大收藏家手里买的。” 听到“国外”这个限定的条件，张扬认为没有追问的必要了。 被外国佬拿自己国家文物的赝品骗了，轻易相信人家外国藏家的身份，没办法的呀。 之前就听说过有人请外国的托儿带货，大爷碰上那是他运气不好。 但是大爷接下来说的一番话，让张扬一愣。 “人家外国的大收藏家，是从湾省的博物馆里买来的。” 还有这种故事？ 提到鸡缸杯，那就不可能错过湾北博物馆。 全球有案可查、基本完整的鸡缸杯，一共17件，其中有10件在湾北博物馆。 那个小岛上也开始有人搞赝品了？ 张扬心里好奇起来。 以前就听说他们搞电诈来着，这是看到缅北收网，那边开始转型了？ 作为河东集团的总监，他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悄悄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回去让陈彦光查查看。 至于眼前这位大爷……张扬叹了口气。 “大爷，鸡缸杯在湾省一共10件，官方文件记载的清清楚楚，你非要说是从那岛上来的，那你得先找岛上的人给你作证，不然没人会信的。” “我为啥要找人做证，我东西在这儿摆着呢么，你专家帮我鉴定不就行了？” “我鉴定的话……你这是现代的仿品，而且是非常低级的那种。” “那是你眼瞎了。”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张扬嘿嘿一笑，从来就不指望说服对方。 他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说：“咱们直播间的观众记住了，像鸡缸杯、汝瓷、元青花这种东西，除了大型的拍卖会和博物馆，剩下唯一会出现的地方，就是在某些人的地下仓库里。” “其他地方见到的，想都别想，肯定是假的。” “诶，你这个专家……” 大爷话还没说完，张扬直接给他掐了。 果然有些人还是留在记忆里，有事没事的逗乐一下自己比较好，现实还是不要出来恶心人了。 …… 当天直播见到的最后一件真品古董，品质还不错。 是一个清代的笔筒。 虽然整体是竹子做的，但是在竹身上，镶嵌了很多骨头做成的长方形的白色小方块，小方块中间阳刻着各种形态的文字。 仔细看应该是各种字体的“寿”字。 “咱们刚见过万寿尊，今天又来了一件百寿笔筒。宝友，这件东西什么来头？”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师你看这包浆……” 宝友展示了一下笔筒的口沿还有底足，都镶嵌了白色的骨头，应该和那些寿字方块是同一种骨头，但是因为经常使用，已经有点发黄。 “没问题啊，这东西肯定不是陪葬品，看的出来有年份。” “应该是嘉庆时期的骨嵌万寿图笔筒，现在的价格在五万以上了。” “五万……”宝友喃喃自语了一下，接着问张扬，“老师，这个骨头难道不是象牙吗？” “谁会把象牙镶嵌到竹子上啊。”张扬笑了笑。 “骨嵌的工艺很难做的，要先镶嵌进去，再雕文字。万一雕坏了，还要挖出来重新镶嵌。” “你这件应该就是传统骨嵌用的牛骨头。” “原来是牛骨头啊，怪不得没那么值钱。”宝友点点头，很快接受了张扬的说法。 等他说完些客套话，张扬一天的直播也就结束了。 “兄弟们，啥也不是，散会！” …… 卸完妆回到办公室，张扬浅浅的伸了个懒腰。 直播间的粉丝群里，好多人都在艾特他，让他出来解释一下他和曹佳芸是什么关系。 这有啥好解释的，以前是路人，现在嘛，应该是仇人了。 没办法，作为文物专家，是会有仇人的。 除了群消息，还有两个人私聊他。 一个是刘队长，一个是远在津门的沈舅舅。 二选一的选择题，张扬当然先回舅舅的消息。 “张扬，书语说你鉴定玉石很厉害，能不能帮我看个东西啊？” “可以啊，舅舅你下班了吗？” 沈舅舅秒回消息：“刚到家，打个视频？” 张扬：“OK。” 视频接通以后，沈舅舅那边三个人挤在镜头前。 “嗨，舅舅、舅妈……这位就是小侄女吗？” “张扬哥哥！”视频那头的小丫头乐呵呵的，缺了几颗门牙，看起来非常喜感。 “诶，妹妹你好。”张扬笑着挥挥手和对方打招呼。 “好了好了，你带她去写作业吧。” 沈舅舅还是很有家庭地位的，吩咐一下，舅妈就把孩子直接给抱走了。 等他确认两人进房间了，才转过身看向张扬。 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表情很严肃：“张扬，我们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今天我遇上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有人给你舅妈卖了件镯子，就这个东西，说是两万块。” 沈舅舅拿出一件绿色的翡翠手镯。 竟然不是啤酒瓶一样的绿，明显可以看到翡翠内部绿色深浅的自然变化。 张扬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起来。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两万块的话，问题很大啊。 “舅舅，你拿个手电筒过来，打下光我看看。” “手机的闪光灯可以吗？” “可以。”张扬指挥沈舅舅仔细的操作，生怕看漏了一点细节。 从业这么久，他还没这么认真过。 以沈舅舅的智慧，肯定是知道这东西远不止两万。 现在就看这个把柄有多大，还有多少挽救的空间。 “还行，里面是有棉的，现在的市场价，在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 只听见扑通一声，沈舅舅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本章完) 第342章 另类卧底 “你没事吧？” 张扬有点担心的看向镜头那边。 感觉沈舅舅人已经麻了。 虽然张扬和对方现在还不算亲戚，但该说不说，沈舅舅人还是不错的。 拉着自己称兄道弟，人也没什么架子，还热心的在他和沈书语之间牵线搭桥。 张扬关心一下他也是应该的。 “问题不大，我看能不能退回去吧。” “或者看张扬你有没有办法，能把这个镯子变得只值两万块……” 二十万的镯子变得只值两万？ 那可能得改变这件镯子的种水了，张扬心说，自己要是有这本事，直接住在缅甸矿区了。 他只能当沈舅舅不懂行，随随便便头脑风暴出了这个办法。 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说： “我听说镯子摔断了，可以用纳米材料给粘起来，外表看起来区别不大，但是因为有内部裂缝，价格会便宜很多。” “你知不知道找谁能搞到那种材料？” 好清奇的思路啊，把镯子摔断成几截再粘起来。 “没这种东西的，伱这一看就是在百家号上学来的假知识。” 张扬哭笑不得的给沈舅舅解释道。 “我之前线下的时候遇到过你说的这种，用胶水粘起来的镯子，但是实际看了一下，其实就是普通的胶水。只不过胶的颜色调的和翡翠差不多，所以效果比较好。” “这样啊……”沈舅舅失望的点了点头，有一种被泼了凉水的感觉。 “辛苦你了啊，张扬。” “客气了，没别的问题了吧？” “没有没有，我得赶紧去处理这镯子去了，下次有机会，再当面谢谢你。” …… 挂断沈舅舅的视频，张扬的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好几条新消息。 都是市局的刘队长发来的。 他好像很急。 但是一直发“在吗、在吗”的，也不说事儿，不知道是啥意思。 张扬无奈的回应：“咋了？有事儿你说啊！” 刘队长：“不能发消息说，你方便接电话吗？” 张扬：“方便，你直接打吧。” 两秒钟后，电话响了。 这么快？就等着我回消息是吧。 “喂？” “张扬，你周围没有其他人，电话没有开外放吧？” “没有没有，非常安全，我很专业的。” “好，那我直接说事儿了。”刘队长语速很快，很急很急，“昨天晚上，扫黄组的同事年底例行清扫，逮到了一个鉴宝专家。” “那小子年轻、胆子小，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没交代，他直接把自己和诈骗集团、盗墓贼干的坏事儿，都给抖搂出来了。” 有些话，一听就是假的。 比如刘队长说的，那个鉴宝专家因为年轻而自曝罪行，就很假。 很有可能是被用上了什么手段。 不过这跟张扬没啥关系，他只是好奇：“这种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难道那人手里头有什么名贵的文物？” “文物确实也有，但是先不急，我们都已经在他的出租屋里，找到生锈的青铜器了，犯罪证据多的是。” “现在的情况是，这次抓捕，事先没有任何设计，有收获纯属意外。这人落网以后，如果一直不露面，那他的关系网说不定马上就断了，那些正在和他联系的嫌犯肯定会开溜。” 刘队长把案情简单介绍了一下，一个不入流的鉴宝主播背后，竟然涉及一个千万资金级别的文物盗掘+销售，系列大案。 随后，他说出了打电话给张扬的原因：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假装这个专家，和他的上家、下家联系。” “他们这些人，平时会在直播间里留言、碰头，然后通过这个主播，给下线卖家售卖真真假假的文物古董。” “我能想到有能力、又熟悉直播的专家，非你莫属。” “哈？” 张扬没想到找上自己的会是这种事，他下意识的想拒绝。 “我不会武功，也没接受过培训，卧底这种事干不来的。”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不会武功啊……再说了，我们会全程协助你的。”刘队长恳求道，“年底了，好不容易有大案子，帮帮忙啊，张馆长。” “你说的全程协助，准备要我怎么做？” 如果不麻烦的话，张扬倒是不介意帮这个小忙。 “你只用出个人，需要说的话，有人给你写稿和提词器，化妆有专业的化妆师，设备也是我们提供，然后我们还会给你提供一定的报酬。” 刘队长在“报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张扬当然听出来了，问题是他不缺钱啊。 “你这话说的，我是缺你们那三瓜两枣的人吗？” 不知道刘队长是装傻还是真傻，竟然在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样吧，结案以后，把我这个外部专家写在你们的报告上，表彰的时候也带上我，怎么样？” “表彰的通告上面你的名字……有啥用啊？”刘队长仔细想了想，没想通。 以前你张扬不是连证书都不要，就要钱的吗？ 怎么我专门给你申请了津贴，你却是一副对钱没兴趣了的样子呢？ 变得太快了吧。 “我的锅，忘了给你看，我国家文物局下属考古队考古专家的聘书了，反正我来你这儿帮忙，能算公干，也能沾点光就是了。” “那你真得把聘书带过来，刚好我们副局也在盯这个案子，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直接当场跟他提。” 刘队长答应的非常爽快。 看他这个样子，张扬心说，闲着也是闲着，去市局那边帮帮忙也好。 今天我帮你抓罪犯，明天你帮我脱罪，有来有回嘛。 “行，那你们的卧底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晚啊，越快越好。” “这么急？”张扬还没有任何准备呢。 “那小子，每天晚上8点开直播，你过来我们这里以后，不得吃饭、化妆，准备一下啊？” “行吧行吧，那你点个外卖，我自己开车过来。” 张扬也不扭捏，警察办案，急一点也正常。 别看现在就张扬和刘队长两个着急，实际上市局那边，估计大队人马都等着他们就位呢。 到了现场，还真是张扬想的这样。 平安夜，大家都不过洋节，市局上下依然忙碌。 刘队长他们把宣传部门的演播室给腾出来了，和嫌疑人同款的手机直播设备也已经调试好，就等他这个主播到场。 不过开始前，还得走个过场。 彭副局长看完张扬的聘书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张馆长，失敬失敬，没想到我们临海还有一尊您这样的，隐藏的大佛。” “彭局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为国家的文物保护事业，奉献出一份自己的心力而已。”张扬谦虚的答道。 “听听，人家张馆长这觉悟……” 彭副局长拉着张扬的手，一个劲的猛夸。 像给其他人上眼药似的。 捧杀，纯纯的捧杀。 弄得张扬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有仇。 等对方走了，刘队长才不好意思的和张扬解释了一下： “托你的福，我最近风头有点盛，大家都传我要升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他打压你。”张扬小声点点头，随即反问道，“这你能忍吗？要不别干了吧，来我们博物馆当保安队长，月薪三千包吃住。” “哈哈哈，谢谢了。我要是混不下去，肯定去找你，求你赏口饭。” “行，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 …… 单看直播条件的话，除了化妆水平，市局这边的条件，根本比不上张扬自己的工作室。 但这房间里的陈设，基本是模拟的嫌疑人家里的环境，比较真实。 特别是那个直播用的手机，听说发动了整个警局，才找到这么一个嫌疑人的同款。 在开始直播前，刘队长让张扬一边照着镜子，一边给他介绍了一下嫌疑人的基本情况，方便他快速进入状态。 “姓名，袁天刚，男，汉族，三川人，今年23岁，中专毕业后一直在社会上讨生活。” “因为长相不错被经纪公司发掘，包装以后成为了一名情感类主播，网名猿神。” “后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倒闭，猿神转型带货主播，被犯罪集团用金钱腐蚀，开始用鉴宝做幌子，掩护犯罪分子进行非法交易……” 张扬听着听着，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怎么样，有感觉没？”刘队长问他。 张扬点点头：“还行，感觉这小子皮相还不错，你们的化妆师只是把我画的稍微丑了一点，竟然就和他差不多了。” 刘队长：“……” “准备好了，我们就开直播了啊？” “随时可以开始。” “好，各部门准备好。”刘队长通过手中的对讲机，通知后台负责追踪账号的技术人员，“三、二、一、开始！” 猿神的直播间上线。 因为嫌犯的五官没有张扬的那么立体，所以为了力求真实，现场的灯光开的很暗，像素也调的很低。 直播间里看去，张扬的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就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被屏幕的光照了出来。 “看手机，假装给他们发信息。” 耳机里传来刘队长的声音。 张扬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好几个月前，当时导播也是这么指挥自己的。 不过现在可轻松太多了。 因为这直播间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0个观众的鉴宝直播间，太抽象了。 等买家和卖家进直播间的功夫，张扬甚至有空刷刷手机。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才终于有了第一个提示： 【欢迎旧时光123进入直播间】 这帮搞文物交易的，很谨慎，每次都是换新号进直播间，所以没人知道这个“时光哥”到底是谁。 刘队长让张扬不用管，等交易开始的时候，他们会自己在弹幕里提要求的。 再过了五分钟，又进来了两个人： 【欢迎电瓶侠进入直播间】 【欢迎最帅不过三秒进入直播间】 电瓶侠：【主播，开付费直播吧，我们都到了】 张扬：“稍等，我操作一下。” 最帅不过三秒：【猿神，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嘶哑啊】 张扬一边开付费直播模式，一边故意哑着嗓子回应他们的问题：“感冒了，别和我说话，小心沿着网线传染你们。” 旧时光123：【辣是针滴牛皮】 电瓶侠：【好了，不能说话就别说话，连麦我，先给你们两个看看货】 不用说话了？ 张扬当然没意见，他熟练的操作连麦。 画面那头，看房间的布置，好像是在工地的活动板房里。 镜头一转对准桌面，上面摆着一件像石头一样的暗红色物体。 张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是什么。 “今天去的地方有点晦气，埋的是个清朝的死烟鬼。”视频那头疑似盗墓贼的人，介绍起这件东西的来历，“棺材看上去挺好的，但里面的陪葬品就一杆大烟枪，真TM晦气。” 旧时光123：【烟鬼的墓你还能指望什么呢，早就把家底抽光了】 “谁说不是呢？我最恨抽烟的，从小就TM吸二手烟长大的，大烟枪直接给他掰断了。” “本来想把白玉的烟嘴给取下来的，哎哟那个颜色啊，真的犯恶心。” “整个棺材里，就发现这一件宝贝，我们的把头说，这玩意儿叫血灵芝，能治癌症。” 旧时光123：【卧槽，还有这种东西？】 最帅不过三秒：【可以啊，这东西就是从烟鬼的尸体上长出来的】 尸体长灵芝？ 鬼吹灯看多了是吧。 张扬当然不信盗墓贼的鬼话。 坊间那些神神鬼鬼的盗墓传说，基本都是盗墓贼编造出来的，一来让自己变得神秘，装个比，二来则是让手里的货显得更加珍贵。 但是等他鉴定完这块暗红色的石头，表情马上变了。 还真是棺材菌（血灵芝）。 一种复合菌群，埋在地下，汲取棺木和尸体的养份，缓慢生长几十年才能长出来的珍稀菌类。 至于盗墓贼和两个看货的人说的，血灵芝可以治癌症，物品信息里倒是没有写。 那大概率是以讹传讹。 “这东西不大啊，我称了一下，也就65克，你们看看出价多少合适？” 旧时光123：【猿神，别玩手机了，老板问你话呢】 “我？”袁华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他难道应该知道这种东西值多少钱吗？ 不过他反应很快，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一顿搜索。 有了，两年前马来那边的拍卖会，卖出过一件，每克的价格平均下来是……7万？！ (本章完) 第343章 寻宝专家？ 什么东西这么贵？确定不是洗钱？ 张扬看了下几次成交记录的拍卖会，基本都是在东南亚，马来、坡县之类的地方办的。 他突然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 从南宋末年开始，古代华夏就有往东南亚移民的人了，到了明清之交，更是有十多万华人移居过去，甚至还建立过一个叫兰芳的国家。 所以有些古人使用血灵芝的秘方，虽然在华夏本地失传了，但是在他们那边流传下来，好像也说的通啊。 总不至于会有人愿意花几百万拍下血灵芝，却连使用方法都不知道吧。 “张扬，快看弹幕，回他们的话，他们在催你了。” 刘队长的话将张扬的思绪拉了回来。 【猿神你魂没了吗？发什么呆啊】 【？？？】 “找到了，这种血灵芝，市场价七万块一克。” 张扬摸不清这些人的底细，还是选择实话实话，万一被质疑了，起码还能把拍卖记录拍他们脸上。 他从刘队长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已经落网的小主播，其实没有任何鉴宝知识的储备，基本就是在扮演一个牵线搭桥的角色。 赚的也是“中介费”。 只不过他的费用比普通古董中介要高一点，毕竟担着风险呢。 “你说多少？” 视频那头的盗墓贼本来在抽烟，听完张扬的话手一抖，烟灰差点落在血灵芝上。 他肉眼可见的慌了，直接把手机搁在了桌面上。 等他再拿起手机的时候，那块血灵芝已经被他放进了盒子里，底下还垫了很多卫生纸。 对待它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这么值钱的东西，伱下次能不能早点说啊？7万块钱一克，这要是让我的烟灰弄坏了一两克，把头能把我锤得半年抽不了烟。”盗墓贼心有余悸的说道。 旧时光123：【扯淡吧，七万块一克，那不是比金子还贵100倍？】 最帅不过三秒：【这东西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名字，你说的这个价，我好像想起来一个人】 “问你话呢？猿神。”盗墓贼又在问张扬。 “血灵芝、棺材菌、人头菌、对口菌、龙棺菌，这些名字说的都是它。” 张扬照本宣科念了一遍，没想到还真让这个“最帅不过三秒”想起来了相关的事情。 她主动申请加入连麦，看她那边视频里的画面，应该在某个豪华酒店的房间。 “打字太累了，我直接说话吧。”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我提过一个香江那边的寻宝专家，专门给海外的华人找宝贝的。” “记得记得。”盗墓贼迅速回忆道，“之前我挖出来的那个汉代的玉带扣，上面雕了条龙的，就是你介绍的，猿神帮我卖给他了。” 张扬听完眨了眨眼，心说，我怎么不知道啊？ 耳机里刘队长也不说话，直接沉默了，这让张扬一阵无语。 交易过汉代的文物，这么关键的信息竟然没有问出来吗？ 实在不行上老虎凳审一下嘛。 旧时光123：【我也记得，那个人叫老周对吧？要求很苛刻的，玉带扣上粘一点儿土沁的都不要】 “对，就是老周。”女人附和道，“他半年前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有个大马华人富豪，癌症晚期，想找一味叫龙棺菌的药。” “我当时就听说过九龙拉棺，哪知道什么龙棺菌啊，我还问他，说那个富豪是不是老糊涂了，或者嘴瓢了？” “我焯！那我这块东西，不是起飞？” 盗墓贼指着盒子里的棺材菌，语气里已经能听出他好爽好爽。 不过“三秒姐”马上泼了盆冷水。 “半年过去了，那个癌症富豪说不定都咽气了。” “你都说是富豪了，才半年，就是插管子也没这么快走的。”盗墓贼安慰自己说道，“赶紧帮我联系老周啊，猿神。” 怎么又cue到我了…… 张扬很无辜，还好这时耳机里传来刘队长的声音： “张扬你想办法拖他们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审那小子。” 他们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可以问话的嫌犯了。 “好啊。”张扬既是回答刘队长，也是回答盗墓贼。 “你们继续聊你们的，我找找记录，太久之前的事记不清了。” “行。”三秒姐很给张扬面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咱们先看看时光哥的货？” “那我先下了啊，时光，你连麦吧。” 原来有两个卖家吗？就那一个女的买家。 张扬心说，这群人还真谨慎啊，相互之间都只叫网名的。 怪不得落网的那小子，基本上没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估计连自己的上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吧。 恐怕这应该就是他们不怕麻烦，也要在直播间沟通的原因了，非常安全。 正常人谁想得到，在这种犄角旮旯里，会有人在直播间干坏事呢？ 很快，“时光哥”也连上了线。 他那边的灯光有点昏暗，好像照明的还是用的传统的白炽灯，视频背景里的房子内墙，也是农村那种老的红砖墙。 这环境，有点农村盗墓贼的味道了。 比刚才那个工地哥更有气质。 “我们最近运气好得很。”时光哥嘿嘿一笑，“东西没少挖嘞。” 说着就把镜头给到了桌面上一堆出土文物。 “之前大姐你说让我们别用水洗，我们这次可真的没洗过，挖出来以后就放在房子里阴干，你看看这上面的土，都是坟里带出来的，保证原滋‌​原‎‌­味‌‍。” “你真是个……大聪明啊。”三秒姐叹了口气，语气很复杂，“不能用水洗，你可以用干刷子刷啊。” “啊？姐，这事儿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我说句实话，我们团队干这行三四年了，没见过你要求这么苛刻的。” “我要求苛刻因为我给的钱高啊。”三秒姐说的很耿直，把人给怼了回去，“你们可别忘了，连小袁都是我的人，没这个平台，你们能这么安全的出货吗？” “小袁，你说是不是？” 张扬一直在假装玩手机，等着刘队长的回信，当然也在听直播间这两个人聊天。 听到又说到自己了，他赶紧回答： “是是是，姐，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焯，你别恶心我。”三秒姐嫌弃的说道，“算了算了，先这样吧，我到时候让小袁发货前把东西刷干净。” 这种事儿也要“猿神”来？ 张扬突然觉得隔壁房间那小伙子也挺不容易的，都干违法的事儿了，还是给人当牛马一样使唤。 视频那头，时光哥开始展示他挖出来的东西了。 张扬扫了两眼，大概心里有了个数。 面上能看到很多金银首饰，还有一些陶罐、陶俑啥的，没有大的金属器，只有一片铜镜。 完全没有瓷器的身影。 这个陪葬品的配置，不出意外，应该是明代的墓葬了。 往前一点的宋代墓葬，陪葬品基本不会少了瓷器的碗碟，那时候陶瓷手工业发达，陪葬的明器里，日用品瓷器居多； 而往后的清代墓葬，又会多出很多玉石器和生活用品，比如衣服、帽子、鞋子之类的，有的人还会往里面放书籍。 张扬相信，盗墓贼不会放过墓里的一针一线。 他们没把尸体的衣服扒下来，大概率是完全腐烂了，这也符合明代墓葬的特点。 就在盗墓贼和买家准备逐件看东西的时候，张扬的耳机里传来了刘队长的声音： “张扬，我们问出来了，那个姓周的，说话是粤省那边的口音，英文名叫杰森。” “东西的收货地址在香江，我们暂时查不到那边的信息。只从那小子手机里，找到了杰森的联系方式，你看一下。” 张扬本来就是在按几位老板的要求联系这个老周，所以他可以非常心安理得的看自己的手机。 复制电话号码，输入到拨号盘备用…… 诶？这个号码我竟然有通话记录。 等等，杰森周，那不就是佳士得的周宝探吗？ 张扬突然想起了一件旧事。 之前在香江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杰森，有没有想要拍的东西？ 对方回答说：他早就在拍卖会开始前就把拍品全部看过了，因为他也接受了一些富豪的私人委托，如果有符合要求的宝贝，再多的价钱都能拿下。 这下全对上了。 杰森周就是老周，那个帮大马华人富豪找血灵芝的人就是他。 “我找到老周的联系方式了。”张扬迫不及待的告诉视频连麦的两个人。 “你TM……”三秒姐被打断后差一点爆粗口，不过还是忍住了，“找到了先不急啊，又不是我要卖东西给他。” “你先和我一起，跟时光把这些东西看完。” “好的，姐。”张扬乖巧的答道。 看陪葬品啊，他太擅长了。 那个叫时光哥的盗墓贼继续介绍起他的收获。 在张扬听刘队长给的信息的时候，陶器已经介绍的差不多了，不过女买家给出的报价不高，时光哥不是很满意。 这会儿说话的时候有点没劲，语气非常懒散： “这几件首饰，你们自己看吧，看看有没有值钱的。” 张扬巴不得这样，赶紧凝神看去。 墓主人应该是个女性，而且身份不低，起码是个有钱人。 看她陪葬的耳环就知道。 两个灯笼形的银鎏金耳环，打造的非常精致，甚至可能比大的灯笼还要精致。 唯一的问题是耳钉部分有点太粗了，张扬一想到这么粗的钩子挂在耳朵上，嘶～，头皮发麻。 除了耳环，还有戒指，用纯金打造，上面镶嵌了红蓝两种颜色的宝石，看上去非常尊贵。 这两样东西，都是明万历十三年制作的，应该是一套。 张扬保守估计，加起来值个四五万应该没问题。 这还不算“墓主人的身份”这种潜在的加分项。 “这耳环不错啊，可惜不是纯金的，我能出三千。” “戒指差了点，给两千三吧。” 三秒姐很快给出了报价。 张扬听了直想截胡。 果然搞古董收藏，还是源头批发价最划算。 这可能就是盗墓屡禁不止的原因？因为地下出来的东西，按这种价格卖的话，永远不愁卖。 而且就这个价，时光哥还在说谢谢呢： “姐你真敞亮，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敞亮人做生意。” “您再看看其他的首饰？” 除了耳环和戒指，陪葬的首饰当然也少不了簪子。 依然是纯金，年份比之前的两件稍早。 张扬怀疑是下葬前特意做的陪葬品，因为纹饰看起来就不实用。 女买家还没报价，但张扬已经不想听了。 没意思，又不让自己竞价。 不过这些东西，只是单纯的贵，和“尊贵”不搭边。 看起来，墓主人只是个普通的明代贵妇，没有官身，也和皇室无关。 接下来那枚铜镜证实了张扬的想法。 铜镜锈得很厉害，几乎全绿，勉强能看清背后的文字。 写的是：薛家造，东泉送。 一件单纯的礼品镜，大概率是墓主人身前的实用器，因为常用就直接带进了坟里。 看完铜镜，盗墓贼的东西也就差不多了。 那些陶罐、陶俑什么的，虽然多，但是价值不高。 唯一的用处是帮张扬确定了，死者应该下葬于万历三十二年左右。 陶俑这种东西，一般不会提前太久制备，放在家里晦气，制作时间一般和墓葬持平。 “姐，我算了一下啊，这些东西加起来就值个一万多。” 时光哥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计算器，显示“11800”。 “这才刚够我们买人家祖坟和请人工的钱啊，直接白干活，一个子都没挣到。” “我也没办法，咱们是在做生意。”女买家问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我看着再给点？” “我想想啊……” 盗墓贼思考了一下，蹲下来把镜头对准了桌子底下。 里面有个小竹篓，装个不少木制的家具模型。 这东西，也是墓里出来的？ 陪葬家具张扬见过，但只有巴掌大的木制家具，他还是第一次见。 正在他鉴定的时候，女买家突然激动的说： “这东西好啊，快，快把它们取出来！” 至于么……张扬在心里撇了撇嘴，血灵芝那么贵也没见你激动啊。 所有家具模型全部摆在桌上，一共十三件。 有圆凳、圈帽椅、角柜、箱柜、宝座、书桌、几、床榻等等。 除了一对圈帽椅以外，没有哪两件是一样的，显然是一整套。 物品信息慢慢浮现，张扬看完后，不自觉的长大了嘴巴。 这一套模型，竟然是用黄花梨做的明器？ 床榻上白色的垫子，是用象牙雕的？ (本章完) 第344章 收网的第一步 明器家具，其实海林博物馆里就有。 但无一例外，全是陶制的，做工也很粗糙，没有釉的话，像小学生用橡皮泥捏的玩具。 这么精致，而且是木制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明代的木家具，本来就是华夏古典木制家具的巅峰，再加上海南黄花梨和亚洲象牙的双重光环。 这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张扬真想要。 要是在自己的直播间，张扬这时候肯定要劝对方有偿捐给海林博物馆，钱什么的好商量。 但现在，不知道等案子破了以后，刘队长那边能不能商量一下。 直播间里，女买家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些人已经被惦记上了，还在想怎么出价的问题。 这几年，市面上的明代木家具，在马为都等大收藏家的炒作下，价格飞速上升，虽然这些只是模型，但胜在种类多。 可能一场拍卖会都凑不齐这么多种。 一套下来，价格起码在80万以上。 好不容易有这种明清的精品古玩，还很好出手，那她的出价就很有说法了，得想办法多赚点。 “这一套，我能出两万八。” 女人故意在万字上加了重音，破万了，家人们。 “多少？”盗墓贼吓了一跳，“这堆小玩具儿，像玩具似的，这么值钱？” “木头不值钱，但是上面的象牙值钱。现在象牙不让买卖你应该知道吧，物以稀为贵嘛……” 女买家张口就来，张扬听得一愣一愣的。 忽悠，接着忽悠。 这盗墓贼不能信吧？刚才那女的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是两万八的东西吗？ “好好好。”盗墓贼喜不自胜的答道，“那这一套模型，我明天就快递给猿神，说好的，就按两万八成交啊，别到时候又砍价。” “你放心，我和你做这生意这么久了，会差伱这两万八吗？” “好，我信你。” 真让他们成交了…… 张扬好想以真面目示人，让他们把钱和古董都交出来。 “张扬，快提一下商周墓葬的事。那小子说，他家里的青铜器是某个盗墓贼给的，还没来得及运出去。” “图片发你了。” 现在直接给图片让我鉴定是吧？ 张扬有些无奈，但好在东西辨识度很高。 是一件很典型的商晚期的青铜瓿（pou三声）。 所谓瓿，其实就是青铜铸的小水缸，下面加了一圈矮矮的底足而已。 这种瓿，明显是贵族日常生活的实用器，用来装水或者酒，没有太大的艺术性，基本在古代华夏进入铁器时代的同时，就被抛弃了。 单单从图片上看，这件东西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现在的关键是，张扬要怎么问出口。 眼瞅着大家都要聊完了。 他想了想，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 “有件事儿差点忘了，之前有件青铜瓿，快递给退回来了，说过不了安检。这事儿你们知道怎么解决吗？” “快递为什么要过安检啊？你确定没弄错吗？”盗墓贼质疑道。 “我不知道啊，快递小哥这么跟我说的。你们看是把东西领回去，还是怎么说？” “随便怎么说，反正又不是我挖到的，嘿嘿嘿，不行就捐给博物馆吧。” “狗运真好啊，青铜器都能挖到。” 盗墓贼说完笑了笑，直接把麦闭了。 明示他和这件事没关系。 那就是另外那个盗墓贼干的。 看到【电瓶侠】发来的连麦申请，张扬知道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耳机里传来刘队长兴奋的声音： “张扬守住！有一个嫌疑人的位置已经锁定了，你和他们多聊会儿。” “尬聊都可以的，反正也没有人在看，你可以放心的卸下偶像包袱。” 原来你刘队长不是人呐？张扬在心里嘁了一声。 不就是拖时间嘛，他可太熟了，以前刚开播的时候，他就专门帮条子干这活儿。 “猿神，我那个青铜器没摔坏吧？快递退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检查过？” 电瓶侠上来以后，问话的语气有点紧张，他其实就是个卖米郎，专门帮盗墓团伙卖货的。 那个青铜器，他回去给把头的回复是“顺利的卖出去了，现在就等买家打款”。 现在告诉他快递都没寄出去……玩呢？ “没有没有，还是完整的，现在就放在我那仓库里。”张扬随口胡诌道。 “快递不让运，你找跨境物流啊，赶紧给人送过去。” “物流不就是快递？”张扬疑惑的反问道。 “快递是快递，物流是物流。” “快递也是物流的一种啊，你是不是没读过书啊，这中间的差别分不清吗？”张扬有点胡搅蛮缠了。 “我中专毕业，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感觉不如普通高中……” “怎么就不如高中了……” 在一旁看张扬表演的刘队长，愣住了。 这也能吵起来吗？ 他不知道的是，张扬这还是收着了，不然抛出“油车和电车”“花为和晓米”“特斯拉和比亚迪”，只要他想，可以和人吵到明天天亮。 过了大概五分钟，张扬已经和人聊到城乡教育差距的问题。 “队长，三个人都定位到了。” 警队技术人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让刘队长精神一振。 他赶紧和张扬沟通： “找个借口下播吧，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 这就结束了？ 张扬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物流发货嘛，你别急。” “我……焯！”口干舌燥的盗墓贼无能狂怒的骂了一声。 刚才一直在看戏的女买家不乐意了，出声提醒他： “诶，你注意点说话的语气啊。你那个血灵芝，还要指着小袁卖出去的。” 哈？这大姐怎么突然维护我了？ 张扬感觉怪怪的，但确实很有用。 盗墓贼马上就改口了。 “我错了，袁哥。我这人嘴巴笨，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张扬摆摆手，示意他真不用这样。 没空听这种废话。 “好了好了，没事就先这样吧。你们把东西寄给我，我来帮你们发货收款。“ “好的，辛苦小袁了。” “没问题。”时光哥开麦回应道。 “袁哥，我这个血灵芝有点贵，您看，能不能安排线下交易啊。” “这……”张扬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给警察帮忙就这点不好，不能由着他自己的性子做决定，得听刘队长的指挥。 听完耳机里刘队长的话，张扬点点头。 “行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老周亲自找你提货，但到时候收获的地点，可能得由他定。” “没问题啊，只要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 “好，那今天就到这儿了。” 等张扬关掉直播，走出房间的时候，刘队长已经带人在走廊上候着了。 一看到他，现场迅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女警察走上来献花。 差个轮椅，就跟病人出院一样了。 这是何意啊？ 张扬懵比的接过花束，刘队长马上冲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一脸感激的说道： “感谢张馆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辛苦了！” “不辛苦，为……为大家服务。” 这气氛，还有他们说的话，张扬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已经杀青了。 好简单的卧底任务，而且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那我们现在，收工、下班？”张扬试探着问道。 刘队长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有任务？”张扬难以置信的问道。 其他警察冲他点了点头。 刚才献花的女警，又递过来一部手机。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套在密封袋里，还贴着便签纸，怎么看怎么像证物。 手机屏幕这时候正停留在微信的聊天页面，一个备注叫Q姐的人，给手机的主人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 “小袁袁，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告诉我呀？” 极致的夹子音，好像喉咙闭合了一样，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刘队长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虽然也有点犯恶心，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给张扬解释道： “这是和你连麦的那个女人发来的。” “她和已经落网的男嫌犯是网恋情侣，爱情是他们相互信任的基础。” “情侣？”张扬看看刘队长，又指指自己，“现在不会想让我回他消息吧？” “是的。”刘队长一脸沉痛的点点头，“用你直播说话的那个声音就行，稿子我们已经帮你写好了。”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打印好的文字，张扬赶紧把花递了回去。 这种话，是自己能说出来的吗？ “我试试吧。” “咳咳……”张扬清了清嗓子，照着纸上的话念道，“姐姐，我生病了，喉咙痛痛……” “可以吗？”他问刘队长。 “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入木三分！” “好，那我自己回房间里录吧，你们就别跟进来了。” 张扬一把扯过稿纸，变态就变态吧，偷偷变态一下，就当完成任务。 别看刚才直播间里，这个Q姐训盗墓贼训得挺霸气的，但在和张扬聊天的时候，温顺的就像一只猫咪。 典型的反差女。 稿纸上的内容有限，基本就是顺着那个男嫌疑人之前说话的习惯，编了几句废话。 所以当对方提出，能不能和之前一样在睡前文爱一次的时候，张扬果断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 玩的太花了，张扬都不知道怎么接。 等他再次推门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只有刘队长一个人在外面等了。 “搞定了？” “对啊，他们下班了？”张扬奇怪刚才那么多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难道他们就不好奇自己和那个Q姐聊了什么吗？ “吃饭去了，晚点还要远程配合抓捕盗墓贼。”刘队长接过张扬手中嫌犯的手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送你？” “行。”张扬边走边说，“要是那个女的再发消息过来，你就先吃点辣椒，把嗓子辣哑了再回语音信息。” “其他的应该没啥问题，你能自己解决。” 听到这话，刘队长一把攥住了张扬。 “什么情况，你这怎么跟交代遗言一样，你是要走了吗？” “我走你妹啊……”张扬挣脱开，指了指手机说，“你回去好好研究下他们两个人的语音记录，你就懂了，他们经常半夜发消息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是吗？”刘队长还是不太信。 “爱信不信。对了，你们把那个女的直接逮住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这么麻烦？” “人在香江，刚下飞机，怎么逮？”刘队长苦笑了一下，解释道，“这三个人里，就第二个盗墓贼，拿很多出土文物那个，在山城的农村，地广人稀的，不能精准定位到。” “另外一个盗墓贼在的地方，是一个超大的工地，光工人就起码有几千人，他目标又小，几乎不可能马上抓到。” “所以后面可能还要你出面……” “行吧，到时候联系我。”张扬想了想，决定还是把某个关键的信息告诉刘队长，“你们找到的那个香江的寻宝专家，杰森周，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了。” “他人不错，和我也有过合作，如果你们和他沟通不顺的话，可以提下我的名字。” “这么好吗？”刘队长看着张扬两眼放光，“张馆长，您就是传说中的宝藏男孩啊！” “别，你的吹捧太生硬了，有一种老年人用时髦词的感觉，我遭不住。” “哈哈哈，知道了。” 刘队长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市局的走廊。 “刘队这是怎么了？”有新来的民警好奇的问同事。 “还能怎么，又要破大案子，要立功了呗。”年长的警察酸溜溜的说道，“今年刘队可真是走大运了，看到他旁边那个小帅哥没？听说上头有人，刘队就是攀上高枝了，所以才有这么多好案子给他。” “怪不得”新来的民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那个帅哥上头的人是谁啊，师兄能不能透露一下。” “还有谁，沈高官呗。” “哪个沈？” “能管上我们局的，你说还有哪个？” “这样吗？”年轻的民警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他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三叔什么时候和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小子扯上关系了？ 得回去问问堂姐。 两天后，张扬正在化妆呢，小唐突然跑进来，说：“老板，有位姓沈的姑娘找你。” “书语来了？怎么没给我提前打招呼啊？” 张扬赶紧让高姐住手，兴冲冲的往门口走去。 门口那窈窕的背影真美啊，是衣服的原因嘛，怎么几天不见好像曲线变得更好看了？ 肯定是爱情滋润的。 “你怎么来都不说一声，让男朋友去接你啊？” “男朋友？”姑娘疑问着回过头。 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张扬吓的连续后退了两步。 这不是沈星月吗？她怎么来了？ (本章完) 第345章 民间真的有高手 张扬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沈星月，还是通过楚子强介绍，好像是在某个破败的古庙里和自己视频连线。 当时就是她，带着两个考古队的队员，亲手把张扬实习期的老板和总监，全送进了监狱里。 那个时候，沈星月好像就有健身的习惯，怪不得刚才背影看起来比普通人要夸张。 办公室里，听完张扬介绍完沈星月的身份后，曾经被余总和金总打压过的高姐，直接就握着她的手不想松开了。 “小沈你是好人呐……” 虽然毁掉那个赛博鸡窝，让高姐难受了一阵子，但一想到余总在吃牢饭，那叫一个酸爽，嘴都快笑歪了。 闲聊一会儿后，沈星月主动要求和张扬单独聊聊。 “有什么事吗？” 张扬故意没关办公室的门，证明自己很坦荡。 “张大师，是这样的，我在来之前，听说了一件事。” 沈星月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很坚决，好像是一件他不得不说的事。 “听说现在市公安局那边在传，您和我父亲，关系密切，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父亲是？” 张扬挠挠头，这都哪跟哪儿啊。 他只记得楚子强说过，沈星月也是个G二代，而且她爸能管到刘队长的顶头上司。 但具体是谁，他还真没打听过。 反正张扬又不打算走仕途，除了那些送上门的拉关系的机会，他一般不会主动去追求。 “我父亲叫沈天海，现在，在省里工作。” 省里的人，张扬只认识文物圈的几个专家、教授，沈星月说的这个名字，他完全没听说过。 “令尊和我，应该是没有过任何交集的。是有什么风言风语吗？”张扬疑惑的看向沈星月。 “没有没有。”沈星月摇摇头，“就是有个亲戚在市局，听说了一些奇怪的消息，现在看来，应该是他的消息来源出了问题。” “不好意思啊，张大师。” “没事，你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这种小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还非得来公司，让张扬白高兴一场。 “不不不，这件事只是顺带问一下，其实我是来找您帮忙的。” “楚子强之前没和您打过招呼吗？我有拜托过他和您说一声。” “是吗？我有可能漏掉了小楚的消息，稍等一下啊。” 张扬赶紧打开手机，看楚子强法给自己发过什么消息。 私聊是没有的，在考古队的群里，他看到小楚早上艾特了一下自己，说等会儿沈星月会过来。 具体是啥事儿没说，自己没回复小楚也不急。 沈小姐，你所托非人啊。 正常人的话，工作群里的消息应该都是免打扰吧？张扬觉得自己没看到也很正常。 “算了，信息不重要，沈姑娘，伱就说是什么事儿吧。”张扬直接问沈星月。 “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古墓，但是不确定，想请您帮忙看看。” 要不是沈星月说这话，张扬都快忘了，她曾经也是考古队的一员。 只是后来由于楚振民出手，把整个考古队正规化，连小楚这样的关系户都要去考编制，她才暂时退出。 现在看来，虽然没有编制，她依然心系考古事业。 竟然跑到临海找古墓来了。 这样的好人好事，张扬当然要支持。 “在哪儿？我们抽个时间去看看。” “离这里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这么近？”张扬吓了一跳，不过一细想，半个小时玩命开的话，应该都出市区了。 郊区有个古墓也正常。 “那就现在去吧。” “现在吗？不会耽误您直播吗？” “直播没事，主要现在有太阳，阳气重。等我直播完，都傍晚了，那时候看古墓不太好。” 张扬倒不是怕妖魔鬼怪，但是古墓会改变一个地方的风水，到了晚上阴气重。 “原来是这样啊。” 沈星月赞同的点点头，她被张扬说服了。 临走前，张扬让徐杰把直播间标题改了一下，改成： “下午临时去探个墓，晚点回来播”。 …… 在去的路上，张扬还是照例，先向沈星月了解一下古墓的情况。 如果情况太复杂，可能得考虑请外援，现在程二爷不在，还可以找考古队的寻墓专家乔山帮忙。 “说起这个墓，也是我们运气好。”沈星月开心的和张扬介绍道，“之前被考古队踢出队以后，我们几个人闲着没事，想来想去还是找古墓有意思，就弄了一个探墓协会。” “和外星文明探索协会、极光会、赛马娘同好会这些组织差不多，也不收会费啥的，就是个公益组织。” “那你们应该吸纳了不少摸金校尉吧？”张扬问道。 带入一下，如果你是一个有志于盗墓的萌新，看到这样免费的组织，里面有不少同道中人，甚至可能有详细的资料供你学习，肯定会心动的。 这个组织的初步构想，应该在小楚当初建考古队的时候就有了。 张扬还记得那个发现许褚墓的宝友，他就是当时考古队的外围成员，而且据小楚透露，这样的成员，他们在张扬的宝友群里招募了不少。 聚是韭菜沟的韭菜，散是民间考古队的队员。 “比想象的人要少。不过好在入会的人，每个身上都带点本事。” “像这次帮我们发现古墓的任师傅，就是自学成才。他本来是个铁匠，因为喜欢看盗墓，自学了风水知识，最后在自家村子里发现了大墓。” “在他自己住的村子里发现的？” 张扬第一反应是，这种地方发现的古墓，确定不是他自己家的祖坟吗？ 就算不是自己家的，是邻居家的祖坟也不好吧。 “是啊，就在大井村。” 张扬听完，赶紧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大井村的位置。 周围都是南方地区常见的丘陵，没有高山也没有大河，不像能出大墓的样子。 但如果是宋代往前的话，还是有可能的，因为地貌也一直在变化。 不过沈星月停车的地方有点离谱，竟然直接停到了人家村子里。 张扬抬头看向四周那些两三层高、外墙贴着瓷砖的现代民居，挠挠头。 这地方能有墓？ “就在那儿！”沈星月指着旁边说道。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熟悉的“大壮”、“小美”都在，正往车这边来迎接他们。 两人热情的和张扬打招呼：“张大师，下午好啊！” “哈喽，壮哥，康姑娘，好久不见。” 这两个人也是G二代，小楚之前介绍过。 家里人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所以才会这么闲。 “你们等多久了？” “我们昨天就住在这儿了，一直等着张大师你过来呢。”康姑娘热情的和张扬说道。 “走，张大师，古墓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儿。” 旁边的楼房前，有一块块农村人用来晒谷子用的水泥晒场，在其中两块晒场中间，有几截矮矮的围墙围起来的一块方形区域。 张扬以为是口井，没想到走近一看，围起来的是一只石乌龟。 更准确一点，是赑屃，专门驮碑的神兽。 背上的石碑已经断了，而且是连根斩断，但还能看见长方形的平台。 张扬围着赑屃转了一圈，没看到其他的文字，龟身上的纹饰也因为饱经风霜变得破损不堪，辨认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好这些问题，对张扬鉴定来说，并没有增加什么难度。 “张大师，这个赑屃能看出来什么东西不？”沈星月期待的问道。 他们三人组都很有经验，知道这种地方出现赑屃驮碑，意味着不是古遗址就是大墓。 但是附近又没有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很奇怪。 “这是明早期，青石雕刻的神兽，应该是司马道前的神道碑遗址。” “明代的？”大壮嘀咕了一句，有点疑惑，“不是说是清朝的墓吗？” “嗨，任师傅的和张大师比，当然相信张大师的判断啊。”康姑娘看着张扬说道。 “但是老师，我有个疑问，之前去青羊宫的时候，我看他们庙里也有这种赑屃驮碑，古庙的和古墓的，有什么区别吗？” “主要是看乌龟的头。”张扬拍了拍赑屃的头解释道，“这种是抬头龟，庙前的乌龟，一般头是朝下的，叫俯首龟。古人讲究还是很多的，尤其是雕刻师傅，一般不会弄错。” “哦哦，学到了，谢谢老师。” “客气。”张扬笑了笑，他不生产知识，他只是盗墓知识的搬运工而已。 “对了，那个任师傅呢，不是说他是这个村子的村民吗？” 盗墓讲究“望闻问切”，其中的“问”字，就是找墓葬周围的居民问清楚古墓的来历。 这只明代的驮碑神兽，能够保存到今天，还专门用砖墙给围了起来，不可能什么说法都没有吧？ “任师傅回去睡午觉了，他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打铁，中午不睡顶不住。” “这么不巧啊……”张扬点点头。 既然这样，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还好有神道碑这么明显的标志物，正对着这只赑屃，往后一条线过去都是司马道，司马道直通墓门，墓门又正对棺材，棺材里有宝贝。 想到这儿，张扬觉得文物保护工作真是任重而道远，他必须尽一份力。 “那个任师傅有没有找到封土堆，或者说坟堆？” “有啊，就在这一排房子后面。” “那你们带路吧。” 在去的路上，张扬不忘打开地图，精准标注了一下刚才赑屃的位置，方便等会儿测算距离。 因为神道碑到墓穴的距离也很有说法。 赑屃的正后方，是一连排的民房，建的位置非常巧妙，刚好斩断了神道，所以那些神道旁边的石像生肯定是没了。 只能根据距离来估算墓葬的规模。 一般情况下，神道越长，墓主人的身份也越高，像武则天的乾陵，光神道就有一公里长。 绕过那排房子，走了大概有几百米，张扬一行人到了房子的另外一面。 这里有好几个小山包。 张扬还在看地图，准备确定哪个在神道的那条线上，沈星月就已经指出了封土堆的方向。 “任师傅说，应该是这个？” “这个吗？” 张扬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确实满足封土堆其中一个要素：上面长的树都不粗。 程二爷曾经科普过，因为夯土层太硬太厚，又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成分，比较贫瘠，所以很难长出参天大树。 这个山包上的树就是这样，和旁边山坡上粗壮的松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会儿啊，我上去看看。”张扬还是打算先看下位置。 他一马当先的爬上山包，站在最高处，勉强能越过刚才那一排房子，看到远处路边停的车，还有那个围着赑屃的方形区域。 确实是在一条直线上。 地图定位一下，整个神道的长度大概有一百五十米左右。 这个长度，在明早期，起码是一品大员了，甚至可能是本地的郡王。 要怎么确定墓主人的身份呢？ 张扬赶紧开口问其他三人：“这个墓你们之前有没有发现盗洞什么的？” “没有。”沈星月摇摇头，“就是没有盗洞，才没法确定这是不是一座墓。” “按理来说，有那只石乌龟指路，盗墓贼应该很好找到这座古墓才对。” 虽然沈星月的话有道理，但张扬没打算这么快放弃。 来都来了。 他提议：“要不我们再一起找找，看到什么奇怪的坑可以喊我。土坑有可能是很多年前的盗洞，塌陷之后看不太出来。” 说完，张扬径直朝着赑屃的方向走下坟堆，准备去封土堆的正面看看。 刚走没几步，山坡下的一片洼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月牙形的坑？ 这是……泮池！ 是了是了，就是泮池。 这种月牙形状的凹地会储水，说白了就是个小水池。 放在古代，除了寺庙前会有这种水池外，就只有明代的古墓会有这个配置。 因为墓葬讲究风水格局，但是有些地方只有山，没有水，只好用泮池来象征性的改善一下。 这东西能挖吗？ 张扬正打算走到这个泮池的遗址边研究一下，突然看到他们的来路，来了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手里还拖着一个大的编织袋子。 不对，那不是锄头，是洛阳铲！ 袋子看起来挺沉的，可以听到里面传来金属敲击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好家伙，专业团队大白天就上班了？ (本章完) 第346章 老头，你不对劲 造洛阳铲的人很多，但用洛阳铲的一般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官方考古队的，一种就是盗墓贼。 所以来人的身份，在张扬看来很明显了。 虽然大白天的就出来干活儿，有点夸张，但人家都去盗墓了，干出啥事儿都不奇怪。 不过张扬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老汉。 先观察一下。 人家手里毕竟有武器，别看只是个洛阳铲，真舞起来的话，一点儿不比红缨枪差。 万一对方想动手，他就直接喊人。 希望康姑娘这次把她的电击棒带在身上了，不然等会儿光靠大壮一个人，压力恐怕有点大。 “喂，年轻人，你是哪个庄的，在这里做什么？” 张扬没想到对方还敢先搭理他，很嚣张啊。 他当即回答说：“我来抓盗墓贼的，你知道哪里有盗墓贼吗？” “盗墓贼？”老汉神色一变。 张扬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没想到老汉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接着从身上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包烟。 还是软包的华子。 “你是警察吧？我还是第一次见抓盗墓贼的警察哩。” 老汉乐呵呵的拿出一根烟，就要走过来递给张扬。 “是有盗墓贼跑到我们村来了吗？” 反应竟然这么正常？ 张扬摸了摸腮帮子，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他摆摆手：“大爷，谢谢伱啊，我不抽烟。” “你这扛着洛阳铲，是要去哪儿啊？” “嗨，原来你认出我的洛阳铲了啊。”老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警察同志，那你肯定是是误会了，我可不是盗墓贼。” 他指了指张扬身侧的小山包说：“我是来帮考古队检查这个古墓的。” “考古队？” “是啊，考古队，看，他们就是考古队的人。” 张扬一回头，刚好看到沈星月三人从坟头上长出来。 “任师傅，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请来的文物局的考古专家张大师。”沈星月走到张扬身边介绍道。 “张大师，这位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们协会的会员之一，本地有名的铁匠任师傅。” 几人寒暄过后，张扬才知道，老汉手里那把洛阳铲，竟然是他自己打造的。 虽然网上有现成的图片，但一个铁匠这么闲，张扬还是很佩服的。 而且除了洛阳铲，老汉袋子里还有很多好东西。 “这玩意儿叫啥？”张扬好奇的拿出一个螺旋状的金属器，有点像大钻头。 “这个叫旋风铲，我根据里写的功能，自己研究出来的……” 谈起自己的作品，任师傅肉眼可见的兴奋，还主动在旁边的荒地做了下演示。 这个旋风铲，真就是个大钻头，只不过把钻的对象，从木头变成了土。 效果还不错，就是用起来有点费劲，张扬和大壮两个人帮忙，才堪堪钻进了三十公分，而且两个人都累出汗了。 “这东西是不是配电动的比较好？”大壮擦着汗问道。 “我想你说的是钻井机。”康姑娘白了他一眼。 “这是盗墓用的，就是要静悄悄。”任师傅非常有经验的解释道。 除了旋风铲，老汉还带来了工兵铲、十字镐，甚至千斤顶。 竟然连用千斤顶开墓门都考虑到了。 这让张扬不得不的打量了一下那三位仁兄。 你们确定这老头带这些东西是给你们探墓用的？ 那你们应该不是单纯的探探墓这么简单吧。 演示完毕，任师傅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专家，这些东西你们平时考古都没见过吧？” “那确实，这些东西打洞厉害，但是考古都是一层一层往下挖的，除了洛阳铲，其他东西确实也用不上。” 张扬老老实实的回答，但任师傅听了有点不高兴。 他感觉自己的研究被轻视了。 辩解说：“我这个洛阳铲，和你们常用的也不一样，我改良过的。” 说着，他拿起铲子，要去刚才那个坟上来上一铲。 张扬赶紧叫住了他。 “别，这地方没有盗洞，可能是非常少见的保存完好的明代古墓，千万别下铲。” “一旦有懂行的盗墓贼发现这里下过铲，肯定会跟着来几下，那这个墓就暴露了。” 像这种明早期的古墓，如果能在县志等纸质文件里，找出墓主人的身份，那“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基本就是稳了，甚至有机会做成旅游景点。 这种能造福当地人的事儿，可别被老汉这出于炫技的一铲子给毁了呀。 “这附近真有盗墓贼啊？”任师傅停下上坡的步伐，有些讪讪的退了回来。 他没忘记，张扬是来抓盗墓贼的。 有点忘形了。 “任师傅，这事儿，还真得听专家的话，他是专业的。” “我知道。”老汉点点头，“那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大壮想搭把手。 “不用不用，我能拿来就能拿回去。” 任师傅拒绝了大壮，临走之前问了一句:“老师，这是个什么墓啊，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了，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是墓。” “暂时还不能确定墓主人的身份。”张扬回答道，“可以确定的是，埋在这墓里的人，非富即贵。” “厉害！专家就是专家。” 任师傅莫名其妙夸了一句。 其他三人也跟着附和。 不是……哥几个在夸什么啊？ 张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啥有用的信息。 “谢谢大家了，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联系本地的文物部门吧，这种墓葬交给他们处理最好。” “文物局的？”听到张扬的话，刚走出没几步的任师傅又折了回来，“专家您不就是文物局的吗？” “这位是国家文物局的专家，当地的古墓，还是要交给当地的文物部门处理的……” 可能是因为老汉是探墓协会的会员，沈星月解释的很仔细。 不知不觉把张扬的老底都给露了。 这本来没啥大问题，但是当张扬看见老汉的表情有些变化，突然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听到我不是本地专家，这眼神中的小雀跃是什么鬼？ 更不对劲的还在后头，任师傅突然开口说：“我刚好认识县文物局的负责人，要不我帮你们打电话吧？” (本章完) 第347章 太有想象力了 “任师傅你还认识文物局的人啊，是不是他们找你买了洛阳铲啊？” 大壮冲老汉挑了挑眉，狡黠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开玩笑。 但是任师傅听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偷偷看了张扬一眼。 那表情，有点像心虚，但是不明显。 他过了两秒才回答说：“没有没有，文物局的老郑，是我们村走出去的第一位大学生，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酒咧，是老相识了。” “原来是有关系啊，那就麻烦任师傅了。” 沈星月替大家做了决定，让老汉帮忙联系县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张扬默默无语，没有反对。 电话很快接通，任师傅没开免提，张扬只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喂，老郑啊……” “有个明代的古墓，在咱们村呢，就在杨树林他家后面几十米的地方，边上有很多杜仲树的，你记得吗？” “不是我判断是明代的墓，是燕京来的专家说的，人家是国家级的专家，那能弄错吗？” “伱赶紧来吧，耽误的是人家专家的时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好了。”任师傅挂断手机，“专家、沈小姐，老郑说他半个小时内就能到。咱们现在……去我家里坐坐？” “谢谢师傅，不过张大师还有事……” 沈星月的意思是，剩下的事情，他们三人来解决就好了。 张扬可以回去直播。 但张扬自己不这么认为，他摆摆手：“我的事情不急，咱们先见一见这位县文物局的老郑吧。” “古墓葬的事情很重要，既然都已经花了这么多心思了，当然要把事情做到最好，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话说的有点虚伪，当然也不是张扬的心里话。 他总觉得，这个任师傅有问题。 大概从一开始看他拿个洛阳铲走过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如果只是一位普通的探墓爱好者的话，就算用洛阳铲在封土堆上取了样，也应该看不懂才对。 没个十几二十座墓葬的经验，肯定是分析不了封土的。 这一点，是程二爷的经验之谈，张扬信他。 眼前这个老汉肯定没说实话。 而且他主动帮忙联系县文物局工作人员这件事，也很可疑，张扬甚至觉得，等会儿来的那个老郑，是不是真的文物局的人都难说。 这也是他坚持留下来的原因。 沈星月这几个G二代当当气氛组还行，真的全指望他们、那也太抽象了。 张扬可不想自己前脚刚走，后脚这古墓就被人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帮盗墓贼踩点呢。 …… 大概二十分钟后，公路上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任师傅眼前一亮，告诉大家，这是老郑来了。 很快，老汉口中的、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了大家的来路。 别看外号叫“老郑”，其实他比任师傅年轻得多，看模样，还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他远远的和老汉打了个招呼，走近以后，打量了一下张扬这些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都是年轻人啊，燕京来的老专家在哪儿呢？” “你好，我是张扬，国家文物局专家库里、最年轻的文物保护专家。”张扬站在原地主动介绍起自己。 “真的假的？有这么年轻的专家？” “你有证件吗？” 老郑不是很信，毕竟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现在燕京那边的二代已经不装了吗？ 就算是关系户，也得讲点道理吧。 “当然有证件，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你具体的身份是？”张扬反问道。 “任叔没跟你们说吗？我是县文物局的啊。喏，这是我的工作证。” 老郑递过来一张证。 一张蓝底的工作证，装在塑料的证件套里。 张扬没想到对方真有证件，还随身携带着。 “郑生虎，还是个副局长？” “这公章确实像真的，不过我也没见过真的是啥样。” 张扬心里有点犯嘀咕，他看完证件上的信息后，没有急着还给对方。 当你分不清一件东西的真假时，最好的方法就是鉴定一下。 证件的生产时间是2013年，盖章的时间也是在同一年，这一点倒是没有矛盾。 再看详细的物品信息，也显示确实是真的工作证。 但信息的最后面有一段不容被忽视的话： “由于县文物局人事变动，此工作证已经在2018年停用”。 过期证件？！ 谁会把过期证件随身携带啊。 这个老郑、还有打铁的任师傅，果然有问题。 不过张扬没有声张，这里是对方的主场，两个男人想逃的话，往树林里一钻，他们没有一点儿办法。 他把证件还给老郑，点点头： “原来是郑副局，失敬失敬。” “我也给你看一下我的证件吧，虽然只有电子档，但是在国家文物局的官网上是能查到的。” 看完张扬展示的证件后，老郑马上变了表情。 他非常熟络的上前握了握张扬的手，好像在巴结领导一样。 客套一番后，话题回到原点： 这个明代的古墓怎么办？ 张扬直接和对方摊牌了： “根据目前已有的信息推断，这应该是明代永乐帝的堂弟朱世立的陵墓。” “根据这个墓葬的规格、以及本地县志中的史料，我有80%的把握，这属于那位富裕的郡王朱世立。” “墓葬的表面暂时没有发现盗洞，但是毕竟是距今接近六百年的古墓了，里面又有大量的金银珠宝，不一定真的逃过了盗墓贼的毒手。” “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去省里找考古队，最迟后天，带人对整座墓葬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考察。到时候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一立，摄像头一装，这座古墓就能保护下来了。” 张扬故意在“后天”这个时间点上，下了重音。 免得这两个二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那就辛苦张大师了。”老郑一脸感动的说道，“我们基层的条件有限，还得是您这样的专家出马啊……” 知道对方是装出来的，张扬听马屁都听得挺没劲。 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把这座无名古墓，郑重其事的“交”到了老郑手里。 回去的路上，张扬赶紧拨通了刘队长的电话： “老刘，如果我说，有两个潜在的盗墓贼，有一定的可能性对一座明代的墓葬动手，你要不要派人提前盯着啊。” “当然要啊。”刘队长不假思索的答道，不过接着补充问了一句，“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呢？” “50%吧，要么盗，要么不盗。” “总之就在最近几天，到后天，那个古墓保护起来，他们就没机会了。” 张扬是真打算找人把这个墓完整的考察一下，不过不是省里的人，而是小楚和乔山的组合。 电话那头，刘队长沉默了不到一秒钟，立刻回复说： “古墓在哪儿？我马上派人！” （明天元旦假期，开始加更） (本章完) 第348章 大粽子 在张扬走后，老郑和任师傅并没有急着离开。 发现了新的墓葬，作为县文物局的编外工作人员，实地考察一下也很正常吧。 不过两人围着封土堆转了半天，相比于之前沈星月的结论，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确实没有任何被盗的迹象。 “这是怎么看出来是明代的墓的？” 老郑心说，奇了怪了，自己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知道啊，那边那个石乌龟，村里人说是今年修路的时候挖出来的。我也是刚回来，第一次看见，还以为这是他们两家合伙买的看家神兽呢。” “后来在我们那个探墓的群里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坟堆前面才会有的东西。” “然后你就把他们给引过来了？”老郑问任师傅，语气里有些许责备的意思。 “不是啊，我又不知道这是明朝的王爷墓，以为是普通的野坟呢，连块墓碑都没有。” 任师傅很委屈的解释说，他待的那个协会，汇集了全国的能人，光窥屏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唯一的问题是必须得交“会费”。 探墓协会的会费，自然是没被发现过的古墓最好。 他觉得这种野坟很合适，就说了出去。 “我是没想到，沈姑娘他们会专程坐飞机过来看这个墓，还带了一个燕京的专家来……” “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和他们说啊。” “你还理直气壮上了？跟个内鬼似的。” “不过有一说一，那个专家确实妖的很，年纪轻轻的，眼睛这么毒。” 提到张扬，老郑的神情有点奇怪，有羡慕、也有怨恨。 曾几何时，成为国家级的文物专家也是他的梦想，但就是这种圈内的关系户太多了，他才没机会升上去。 “九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任师傅问一旁的中年人。 在农村，年纪和称呼基本没啥关系，老郑虽然才四十岁，但他已经是村里辈分最高的那一批人了。 不过让任老汉这么恭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这个团伙，一共五个人，其实都是跟着老郑混饭吃。 像他，本职工作是铁匠，但村里的打铁生意早就没了，要不是老郑教他打洛阳铲，全国各地的捞偏门，说不定都饿死了。 “当然是今晚把这个坟给挖了，把里面的宝贝给取出来。” “明代郡王的墓葬啊，里面肯定有金器，一件就够我们吃好几年的了。” “只要能赶在省里的专家来之前，把盗洞给回填回去，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老郑已经在脑海里把计划过了两遍，不说万无一失吧，起码有五成的概率是安全的。 “行，那我去叫人。”任师傅信任的点点头。 …… 傍晚时分，象山镇派出所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沈星月的堂弟，沈星明。 虽然沈星明只是一个市局的普通民警，但所长还是亲自在门口迎接。 谁让人家的三叔在省里工作呢。 “沈警官，欢迎来我们所指导工作啊。” 所长热情的打招呼，回应他的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薛所长好，您是所长，称呼我小沈就可以了。” “好的，小沈同志。”薛所长非常配合的答道，他只当眼前的年轻人是表演型人格，要表现出尊老爱幼的优良品格。 说到表演，他也是老戏骨了，这点戏还是接得住的。 “你一路奔波，先休息会儿吧，顺便咱们商量一下晚上的行动。” “不用了，行动的事，咱们可以在路上边走边聊。” 沈星明完全不打算给对方太多面子。 这是他来到市局后，第一次出外勤。 刘队长让他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利用他特殊的身份，来给派出所的其他民警上点压力。 沈星明有点反感这种行为，所以只想赶紧干活儿，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也行，那我们准备一下。” 薛所长笑了笑，非常配合沈星明。 大概十分钟后，大家就集结好，准备出发了。 北半球的冬天，天黑得很快，一行人还没到大井村，车窗外的天空就已经完全黑了。 车目标太大，没有开进村子，而是熄火停在了进村口的路边的拐角。 村子里的村民看不见，但民警们又能第一时间进村。 “小沈，咱们就在车上等吧，刘队长说的那个古墓，派两个人去盯着就好了。” 薛所长给出的是最常规的做法，人越多越容易打草惊蛇。 但沈星明摇了摇头：“我必须去现场，不然回去交不了差。” “所长，伱再找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同志，跟我一起吧。” “小沈，现在外面气温低……”薛所长想劝劝。 “没事，我穿了秋裤。”沈星明回答的又快又好。 “可盗墓贼说不定什么时候来，可能要等到凌晨。要不你先待车上，等会儿去换班？” “这……”沈星明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也行，我先去，要是一直没来，咱们就换班。” 看他这么坚持，薛所长只能无奈的起身，还能咋滴，他也陪着去呗。 再带两个老民警。 四人组，两个观光的、两个干活儿。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到了白天张扬没有去过的另外一个山包后。 埋伏好以后，之后要做的就一件事了： 等。 等到村里民房的灯都熄了，月亮也到了正当空，沈星明他们终于等到了动静。 “所长，来人了。” “嗯、嗯……”薛所长哼哧了两声，从睡梦中醒来。 “人来了？” “来了来了，有五个人，都带着家伙什儿。他们已经放完洛阳铲了，这会儿在挖盗洞。”放哨的民警非常专业的汇报道。 “所长，我建议马上行动。”观察了一会儿情况的沈星明，折回到薛所长旁边小声说道，“这样才能保证这个古墓不被破坏。” “你先别急。” 薛所长拉住了想要动身的沈星明，告诉他:“捉贼捉赃，这会儿出去，他们手里空空如也，抓住了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得等他们出货了再把他们逮捕。” “要这样吗？” “真得这样，这种有组织的盗墓贼一般都是老手，很能狡辩的。不把他们做实，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古墓呢。” 在薛所长的劝说下，沈星明同意再等一等。 大概两小时后，他们面前的坟堆里突然传出了男人压抑的惊呼声。 声音有些沉闷，应该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我焯，有大粽子！” (本章完) 第349章 朱世立的墓？ 大粽子？ 沈星明和薛所长听了都是一惊。 真有这玩意儿？ 薛所长马上给村外车里的民警们下命令：“快快快，出发出发出发，记得带上武器。” “真是大粽子吗？”沈星明有点慌。 他看向一旁的薛所长，您不是说自己是身经百战的老民警吗，帮我这个新人解答一下问题啊。 “别怕，就算有大粽子也是对付盗墓贼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波优势在我。” 薛所长看起来稳如老狗。 其实他内心也慌的一比。 谁还没看过盗墓啊，真的大粽子，那可是连子弹都不怕的。 而且这会儿还隐隐能听见那群盗墓贼在喊什么： “黑驴蹄子呢？” “糯米，快给我糯米。” “跑，跑啊。” “啊啊啊……” 等等，他们要跑！ 薛所长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能让他们跑了，不管是什么理由。 他赶紧指挥大家一起站起来，准备抓人。 可等他们爬上山头的时候，只看到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跑得好快。 “走，跟我去追！” 薛所长正要跟着跑，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回头一看，是沈星明干的。 他拉着薛所长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盗洞： “没事的所长，他们现在出去的方向是在马路边，刚好被支援咱们的兄弟们撞个正着，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墓葬什么情况吧。” “如果真有大粽子的话，可不能放出来祸害人啊。” 薛所长震惊的看了小沈一眼。 发现对方没有开玩笑，用力的咽了下口水，非常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小沈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去看看吧。” “好，不愧是所长。” 沈星明赞许的点点头，主动站到了薛所长身后。 剩下两个民警也有样学样，往两人的身后站。 “好好好，你们可千万要跟紧我啊。” 薛所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 地下不停传来“呜呜呜”的叫声，好像恶犬被套上了嘴笼子一样。 偶尔还掺杂着皮肉撕咬的声音。 “坏了，狗日的已经吃上了。” “吃得还挺香。” 薛所长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的响。 但他被三个人推着，没有回头路，只能不情不愿的走到了盗洞边。 就在这时，幽深漆黑的盗洞口，突然蹦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 差点砸到他。 落在地上，借着月色，发现原来是个黑驴蹄子。 坏了，镇压僵尸用的驴蹄子被大粽子吐出来了。 薛所长吓得差点叫出声，但他被身后的沈星明捂住了嘴，后者小声在他耳边说：“所长你忍一下，底下好像还有动静。” “我怎么没听见？” “年轻人能听到的声音本来就比老年人多……等等，来了。” 沈星明话音刚落，一个灰色的包裹从坑里蹦了出来。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大粽子不是应该破土而出吗？ 这一大包东西，怎么像要搬家啊。 在场的四人不是傻子，马上反应过来，刚才的大粽子应该是假的。 应该是进墓的那个盗墓贼装出来，骗他队友的。 现在墓里那货要出来了。 他们赶紧噤声，四面围住了盗洞。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一只满是泥污的手，扒上了盗洞出口的地面。 “咔哒”一声，银白色的手镯同时扣在这只手上。 “给劳资出来！伱涉嫌盗墓，被捕了！” …… 第二天清晨，象山镇派出所审讯室。 五个盗墓贼全部到案，薛所长选择先审从盗洞里逮住的那个。 就是他拿着个手机在底下装神弄鬼，害得队里两位老民警都有点失态，小沈更是差点尿裤子。 还好有他这个所长力挽狂澜。 “说说吧，郑生虎，你挖杨树林家的祖坟干嘛？” 薛所长对眼前这个中年人很熟悉，郑生虎以前去县里工作的时候，找他弄过户口。 后来听说是辞职下海经商去了。 没想到大家再次相遇，竟然是在盗洞口，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惊喜啊。 “你别瞎说啊，薛所长。那不是杨树林家的祖坟，不要挑拨我和乡亲们之间的关系。” 老郑纠正了一下薛所长的说法。 被抓可以，但名声不能被搞臭了。 “好好好，那你说说，挖的是谁的祖坟？” “燕京的专家没告诉你们吗？” 老郑笑了笑。 他在来派出所的路上已经想通了，报警的肯定是那两男两女。 但是没办法，今天确实是最好的时机，明晚就是元旦，到时候烟花会放到半夜，大家睡的也晚，更没有动手的机会。 运气不好罢了。 “专家说不说的，不妨碍你自首吧，还不快说？” “我肯定不说啊，你们自己猜吧。” “好好好。”薛所长气极反笑，“希望你的嘴能一直这么硬。” “来，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随身带着以前在文物局工作的报废证件，是用来骗人的吗？” “这事儿，燕京的专家没告诉你们吗？” 老郑这次是自嘲的笑了笑。 但薛所长没看出来，可把他给气坏了。 有这么好笑吗？ 他强迫自己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问：“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坟里放丧尸片的配乐？” “吓人呗。”这次老郑终于正面回答了薛所长的问题，“看热闹的人不是都被吓跑了吗？这样就不会被他们堵在盗洞里了。” “哦？你还挺讲义气的？”薛所长歪嘴一笑，直接拆穿对方虚伪的面具，“可我怎么觉得，那些人都是你的同伙，而你只是想独吞呢？” “其他人被抓的时候都说，你被大粽子吃了。他们不止被吓坏了，还有人哭呢，尤其是你的大侄子老任，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没死，其实就是想独吞，还扮大粽子吓他们，会不会直接和你翻脸啊？” “翻不翻脸的，有什么所谓吗？反正我也是要坐牢的。”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老郑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墓真的是朱世立的吗？为什么我感觉里面的东西虽然也值钱，但完全没有郡王的份量？” “谁？你说是谁的墓？” “大明郡王朱世立，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去问问燕京的专家吧，问到了告诉我。” “朱世立……” 薛所长嘴里念念有词，突然眼前一亮。 “你确定专家说的不是……你是猪？” (本章完) 第350章 被污染的刘队长 几天后，海林博物馆。 刘队长带着沈星明来拜访张扬。 上次的案子办完之后，小沈直接被提拔成了刘队长的助手。 升迁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相互介绍之后，沈星明突然起身，对张扬鞠了一躬。 “张大师不好意思，我被人骗了，竟然怀疑您用我三叔的关系，和刘队长蝇营狗苟。” “哈？这从何说起啊？你三叔又是谁？” 张扬心说，自己难道长得很像关系户吗？怎么老被认为和人攀关系啊。 就算像，没凭没据的，也不能就做有罪推定啊。 “之前我堂姐来找过您……” “哦，原来你就是沈星月的消息来源啊。” 张扬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小沈警官自己才是关系户。 怪不得他看别人的时候，总感觉别人也是有关系的。 “没事没事。”张扬大度的回应道，“这事儿你堂姐已经和我说清楚了，误会一场。”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很对不起伱。” “真不用，你是刘队长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了。什么时候加一下我的粉丝群，我给你一个粉丝称号。” “粉丝？”沈星明挠挠头，他没懂。 “张大师，小沈他没看过你直播，只知道你是文物局的专家。”刘队长在一旁解释道。 “早说嘛，来来来，关注一下我的直播间。” 张扬现在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己直播间做宣传的机会。 因为最近直播偏少，开始掉粉了。 对此，直播间的几位员工都不同程度表达了担忧。 尤其是小唐，看到粉丝数变少，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觉得是自己的视频没剪好。 其实吧，就是鉴宝主播的可选项有太多了，张扬不直播，宝友们就去找别人了。 等沈星明关注完张扬的直播账号，还黑屏送了点小礼物，三人终于聊回了正事。 刘队长今天来，主要是代表市局，把一批缴获的文物送到海林博物馆做展示。 在海林博物馆更名之前，其实经常有海关和市局的缴获文物送过来。 但自从官方的临海博物馆成立之后，这种情况几乎就没有发生过了。 这次，是在张扬开口以后，远在燕京的楚振民发​大‍​‌力­‌‍，走沈星月父亲那边的关系，促成的一次合作。 说实话，送来的东西是好是坏，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件事，让沉寂了这么久的海林博物馆，再次回到官方的视野。 要知道，上一次和市局有联动，还是发生命案的时候。 中间都过去半年多了。 “说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们连个名单都不愿意给我。” 张扬看着刘队长，等着他从兜里掏出文件让自己签署。 忙活了半天，不就等着签交接文件的那一刻吗？ “这个……不好说。”刘队长神情有些尴尬，“我们最近确实没有收缴到什么珍贵的文物，所以你别抱太大的期待。” “不是吧？” 张扬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自己嘴上说东西不重要，海林博物馆什么都有，但是这些人不会真拿一堆边角料给自己打发了吧。 “你知道的，我的心肯定是向着海林博物馆的，但是彭副局长那边不批啊。” 刘队长很为难的解释道。 他还偷偷给了沈星明一个暗示，让他也说说话。 叫你来不光是给张扬道歉的，也要替领导扛扛雷啊。 “这个我可以作证。”沈星明赶紧开口，“为了这件事，我们队长都和彭副局拍桌子了，全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真的吗？” “真的。”沈星明重重的点头。 “那你手拍麻没？”张扬问刘队长。 “麻了，绝对麻了，都没有知觉了。”刘队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回答道。 “行吧，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你们带来的东西。” “万一有什么惊喜呢，反正你们也不识货。” 张扬的场面话，让刘队长眼前一亮，他赶紧顺着往下说：“有可能的，非常有可能。” “毕竟好歹也是一个大案子。” …… 半小时后，张扬指着两袋子铜钱，面色复杂的质问两人：“你们现在管这种叫大案子了吗？” “没看错的话，这一大袋汉代的五铢钱，我就算你十块钱一枚吧，加起来的案值也就不到万把块？” 刘队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挠着额头回应道：“没办法，这次逮捕的人，他挖出来的是一个汉代的铸钱工场。” “你也知道，汉代的五铢钱量本来就大，稀有的他都卖了，逮捕的时候就搜到这些。” “不过，还有几件铜范，你可以看看。” “可，五铢钱的铜范也不值钱呐，就几万块的案值。” 张扬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按刘队长手指的方向，把一个小纸箱给打开了。 里面的铜范装在密封袋里，非常的不专业。 张扬把箱子的里的东西依次取出，摆成一排，再逐一鉴定。 “这两个是一对啊，你们怎么分开来装？” “一套【汉五铢铜母范】，品相还不错。” 一般的古董交易市场上，五铢钱铜母范都只有半边，张扬找到的这对不仅成套，上面的“五铢”两个字还都很清晰。 他甚至觉得，现在往那中心浇注的凹槽里倒铜水，还能浇筑出原滋‌‎‌原‎‍​味‌‎的汉代五铢钱来。 “一对？那应该很值钱吧？” 在直播间待久了，刘队长已经接受了用钱来衡量文物的价值。 张扬评价为“看直播看的”。 “文物的价值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这件东西虽然不入流，但好歹是汉代的文物。” “那到底值多少嘛？”刘队长撇撇嘴问道。 “以前能拍个五万块吧。”张扬无奈的回答道。 在他眼里，刘队长已经被污染了。 算了，不管他，还是看东西吧。 剩下的东西里，还有两件张扬比较中意。 一件，是大名鼎鼎的【榆荚半两铜范】。 榆荚半两是汉代五铢钱之前的铜钱，又薄又小，是西汉初年为了缓解铜荒铸造的临时货币。 这东西的铜范，价格比五铢钱的略高，以前拍卖价都到过二十万。 另一件，乍一看有点像化石。 只有拿在手里反复查看之后才能确定，这是陶范。 应该是战国时期，楚国用来铸造铜贝的模具。 (本章完) 第351章 大节目的邀请 “这个怎么样？”刘队长在旁边小声的试探着，他心里没有底气，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 “还行。”张扬仔细看了一下这个铜贝的模具。 虽然有些残缺了，但年代是对的。 即使放在几百年前，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你确定就挖出来这些五铢钱吗？这铜贝的模具都找到了，没找到几枚铜贝吗？” 张扬有些不死心，铜贝和普通的铜钱可不是一个档次的文物，前者的使用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商代。 而且战国时期的铜贝还有鎏金的习惯，加上背后的铭文，当成小型的金属器看待也完全没问题。 “你别说，那家伙还真挖出来了一些铜贝壳，不过都被他一个个挂在网上卖了。” “可惜啊，下次你们早点动手抓呀。” 张扬有些惋惜，倒不是为几件铜贝，而是这么典型的案子，竟然没让自己撞见。 没碰上，就不好分一杯羹了呀，只能人家送来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这些东西我就代表海林博物馆收下了。” 张扬吩咐何馆员准备收拾文物入库，尽快安排一个小橱柜给它们。 “两位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了，伱满意就好。”刘队长心里长舒一口气。 能完成任务就行，本来他还想找张扬蹭饭的，结果出发前看到彭副局长批的东西，心都凉了半截。 还好圆回来了。 交接文物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张扬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节奏，其实他还挺忙的。 尤其是在接到了电视台的邀请后。 电视台发来了一份电子邀请函，上面写着： “中原电视台诚邀张扬先生作为特别嘉宾，参与《华玉之门》逗音线上首播活动……” 几乎在收到电子邀请函的同时，对方负责人的电话也打到了工作室。 负责人话说的非常诚恳： 节目现在的收视情况实在不景气，还不到当年最鼎盛时候的五分之一，但《华玉之门》好歹是一个从2004年开始播出的老鉴宝节目了，这么大的IP不好好运营下确实可惜。 这才有了元旦当天的线上首播活动。 张扬作为特邀嘉宾，会在晚上十点左右进入节目，当然，不用去现场，远程连线就行。 到时候会有几件有争议的宝贝，主持人和他一起探讨一下。 “张大师，您这边要不要看一下我们要讨论哪几件古玩？” “可以啊。”张扬心说，这就是电视台节目的严谨嘛，首播就全是托儿。 “好的，那我把详细的信息发您邮箱了，有问题的话请及时和我们联系哦。” “放心吧，我也是专业的。”张扬非常自信的答道。 他本来打算马上就看的，万万没想到，对方发来了一个39页的PDF。 好好好，一个逗音官方安排的活动，你要我的命是吧？ 张扬粗略的扫了一眼，看图片的话，也没什么厉害的东西嘛，青铜器、玉器、瓷器，只有老三样。 只要没有书画就好说。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晚上正式活动前再临时看看，这样印象也更深刻。 还是先直播吧。 …… “宝友你好。” “老师好，我有一件汉代的古玉，想请您帮忙看看。” 宝友取出一件有些发黄的玉器，张扬还没看清呢，对方先用手捂了起来，好像要卖个关子。 “这是何意啊？”张扬问道。 “在鉴定前，我先声明一点：这件东西虽然是汉代的，但是我买的时候，国内的文物保护法还不完善，汉代的古玉还是能拍卖的。” “求生欲很强啊。”张扬点评道，“但是在咱们直播间，不要聊文物保护法的事，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法外狂徒。” “来，看看你的汉代古玉。” “是这个……” 宝友把手拿开，主动介绍道： “这是一件汉代的刚卯。” “老师你看这里，写的是【正月刚卯，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 宝友手里的东西，是一件八棱柱形状的挂饰，中间钻了一个圆孔，可以用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 这东西之所以叫【刚卯】，是因为八棱柱的八个侧面上都写着不同的文字，其中打头的那一句里，永远有“刚卯”两个字。 算是铭文的固定格式。 汉代的时候，流行用这种玉饰表达人们驱逐邪祟、祝愿平安的愿望。 简单来说，辟邪用的。 “俗话说，看玉要看沁，不看沁的都是外行。老师您看这我这玉上面的沁色，都透到骨子里去了。” “这明显不是现代仿能仿出来的。” 宝友的话，让张扬庆幸不已。 还好当初线下活动的时候，向白老师请教了一下沁色的问题，不然就成宝友口中的外行了。 作为“内行”，张扬看沁色还真看出点门道来。 “宝友，你觉不觉这上面的沁色有点怪啊。” “黑色的是水银沁，这个没问题啊，汉代的话肯定是出土的陪葬品，被尸体里防腐的水银沁进去很正常。” “但是你这个黑色水银沁里面，怎么会有更深的一层​‍黄‍‍‌色‌‌的土沁呢？” “这个我也发现了。”宝友早有准备，一点儿不慌，“说明这件东西，可能是二次出土的。” “最开始是汉代的，但是到了宋朝的时候被盗墓贼挖出来，所以有土沁。然后又被第二任主人带进了墓里，所以有水银沁。” “再后来又被挖出来，到了我手上。老师你看，我都快盘出包浆来了。” 【为了遇见你，我一路颠沛流离】 【什么人石恋剧情】 【编出这么个故事真是难为宝友了】 【国宝帮不去写，真是浪费了个人才】 “难为你了，能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想出这么复杂的故事。” 张扬还是很佩服宝友的，起码他没有抛开事实不谈。 “不过这件东西，人工做旧的痕迹比较明显。” “有一段时间，大概是零几年的时候，这种汉代辟邪的古玉非常流行，当时有大量的仿品流入市场。” “你刚才说自己收藏了十几年，我完全相信，但还不够。” “什么不够？”宝友好奇的问道。 “时间不够啊，再收藏个几百年，也值钱的。现在市面上有不少明清仿汉的古玉，就是当时做旧的工艺品。” “老师你确定吗？这是我在拍卖会上拍的，他们说假的包退。” 宝友还是没绷住，说出了东西真实的来源。 他说的那些话，也是当时拍卖师和卖家说的，他只是背下来，复述了一遍。 “你给我看的这件东西，确实是后仿的。” 张扬怕宝友下套，指向性很清楚。 就事论事，拍卖会先不谈。 “那就行了，我找他们的麻烦去。” 宝友谢了张扬一声，好像真是在拍卖会上，上了别人的当。 “应该不是在我办的拍卖会上买的吧？”张扬多问了一句。 虽然不像，但关心下总没错。 “不是，老师您的活动啥时候来汉东啊，我肯定去捧场的。” “这件是18年的时候，我在盛海永兴拍卖行的古玉专场上买的，卖家跟我说，他收藏了好几十年。” “估计是做出来才好几十天，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嘛。”张扬看着古玉“2018年”的生产时间安慰道。 几年前的永兴拍卖公司？ 张扬回忆了一下，那会儿自己的合作伙伴好像还没有现在的规模，不排除挣了些昧良心的钱。 现在生意做大了，只要宝友有证据，他们应该是不会赖的，因为不缺这几个钱。 …… 接下来的几位宝友，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都说自己是回老家过年了，想请张扬看看家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谁不想过年的时候发笔横财啊。 有的拿出了家里奶奶的嫁妆，说自己奶奶家以前是地主，结果一看，全是些不值钱的近代工艺品。 有的拿出了爷爷收藏了几十年的银元，张扬一看，嚯，都是最近几年新造的合金银元，还没门口那条老黄狗的年纪大呢。 但最贪心的还是一位叫【我不叫喂】的妹子，她刚连上麦的时候，直接站在一个老房子门前。 整的好像要鉴定整个房子似的。 “老师，我老家这个门枕，你看值钱吗？” “青石的，不值钱。这一对门枕的年纪，也就比你大二十岁左右吧。” “才三十八年吗？不对吧，我爸爸说他小时候就有了，起码四十年。” 宝友的话，让张扬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刚连麦时候宝友的模样。 你也刚满十八岁？ 哦，忘了这是互联网，张扬知道是自己唐突了。 他赶紧解释说：“应该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东西。” 【所以这姑娘是八零后？】 【主播果然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出这妹子快四十了】 【我的眼睛可以过滤美颜，感觉主播说的年龄没错】 看到弹幕跑歪了，张扬心说不妙。 再发酵下去要挨铁拳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妹妹你把镜头对准门上的年画我看看。” “啊？年画也值钱的吗？” “当然，我记得前几年，一副清代的门神年画，成交价好像是20万吧。” 听到张扬这话，对面的女宝友马上精神了。 赶紧把镜头怼在了门画上。 巧的是，她老家门上贴的，也是一对门神。 黑脸的是尉迟恭，白脸的是秦琼。 “老师，这对年画有好多年了，我们一直没舍得撕，您看这都有包浆了。” “再说这画工，画的实在太好了，这黑白门神，多威风啊。” “妹妹，你确定这是你自己家吗？”张扬面露疑惑之色，“我咋觉得你这年画，是去年刚贴的啊。” “明天以后，不就是前年贴的了吗？” “这样也对，但还是不值钱。” “你还是给我看点老东西吧。”张扬建议道。 “不是老师你要看年画的么……”女宝友不开心的嘟囔了一句。 张扬只当没听见。 总不能告诉她，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才聊的年画吧。 看看，现在的弹幕节奏，已经从讨论这个女宝友的年纪，变成了讨论“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连门神是谁都不知道”，这样非常深刻、且有社会意义的话题了。 “老师，那您看看这个门槛。” 宝友推开她家的院门，画面给到了一条长长的青石门槛。 石头做的门槛，上面还雕刻有花纹，确实挺少见的。 但和那对门枕是一套。 “宝友，这也是你家建房子的时候新找人做的吧，有没有那种不是和你家老房子同龄的东西。” “这些都不值钱的，你想想你家老房子才能卖多少钱？” “有道理啊，我这房子别人只出两万块。”宝友想了想，让张扬稍等半分钟。 过了一会儿，她提着一个绿色的收音机回来了。 等走到近处一看，原来不是收音机，而是一个方形带提梁的铜器。 从中间分成了两部分，一边像小炉子，另外一边则盖了个圆形的盖子。 “来，你把盖子揭开我看一下。” “这里面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啊？” 张扬从炉子可能的用法分析道： “你看这左边敞口的，侧面那个口应该烧火用的，顶上的直接可以放个小锅。” “右边这个盖子，下面空的部分，应该放进去一个圆柱形的小水桶或者铁网，可以烧水或者存碳。” 【还是个便携式的炉子】 【这种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 【锈的好厉害啊，但是又感觉像真的】 “不知道诶，这个不知道是干啥用的，一直放在家里。”女宝友挠挠头，啥也不懂。 “就是弹幕说的，便携式的炉子，感觉应该是大户人家用的。” “古代有些地方是不能生明火的，所以这种炉子有使用场景，看起来应该是清中期、乾隆嘉庆时候的东西。” 听完张扬的解释，宝友又兴奋了。 “乾隆的宝贝，能值多少钱？” “可能是乾隆年间的，不是乾隆皇帝用的。”张扬纠正道。 “无所谓了，反正是几百年前的宝贝，您直接告诉我值多少钱就行。” “价格嘛……品相不行，锈的有点太厉害了，之前应该一直放在户外淋雨吧？” “是的是的，之前就放在院子里。” “本来能值三万的，淋雨淋多了，现在最多能卖八千。” ———— 祝大家元旦快乐，2024年发发发！ (本章完) 第352章 奇石 “老师，铜器的绿绣不是它的身份证吗？”女宝友问。 “你这个说法有点意思，谁跟你说的？” 张扬想知道，是谁这么能忽悠人。 “是我在古玩城的时候，听一个老头说的。” “他没卖你点什么？” “本来是要卖我青铜器的，但是旁边有个大妈和我说，买卖青铜器违法，我就没敢买。” 女宝友一副很有法律意识的样子。 “不过我买了一座清代的观音像。” “老师等会儿帮忙看看吧。” “为什么要等会儿？伱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要鉴定吗？” 根据张扬的经验，这样一座建成于上个世纪的老式民居，里面能藏一件真正的清代的铜炉，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种能出大宝贝的，往往是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房子，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有年份，才会很容易出精品古董。 宝友这条件，还是别想了。 “有的有的，还有一个。” “老师你看看这个椅子怎么样？” 宝友这次要鉴定的，是她家老房子里的一把太师椅。 “这把椅子说是我太爷爷，以前地主分家的时候抢回来的，老师您帮忙看看，值不值钱？” “就抢了把太师椅？古董花瓶什么的没有吗？” 在张扬看来，民间家具可能是最难出精品的品类了。 因为在近代往前的时间里，那些名贵的木材基本都被皇室和高官垄断了，普通的富商和乡绅，有钱也买不到。 “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抢了把椅子……” 【那个时候分实用的东西最划算啊】 【确实，那时候要头牛比啥都强】 【古董花瓶是真没用，普通人根本卖不出去】 【作为普通人，分到金条和粮食应该是最好的】 “行吧，你把镜头靠近点，我看看木材的纹理。” 宝友这把太师椅用的木材，暗红色的切面上面有V字形的纹路。 就像鸡翅膀一样。 “你这件，是近代的新鸡翅木造的。” “鸡翅木，什么意思，专门用来烤鸡翅用的吗？这种木头值钱吗？”宝友听完张扬的鉴定结果，有很多的问题。 “就是对某种有特殊花纹的红木的一种俗称而已，华夏古代用鸡翅木做家具，有几百年历史了。” “你这件不咋值钱，也就两千块吧，太新了，而且雕刻的也很粗糙，几乎就没有雕工一说。” “咱们还是看看你那件清代的观音像吧？” 张扬看了一下弹幕，大家也觉得，还是看人上当比较好玩。 这个椅子再不值钱，也是宝友纯赚的。 还是亏钱更有意思一点。 很快，宝友带着她花了八千多的观音像回来了。 观音像通体漆黑，如果不是表面的光泽，还真看不出来是石头雕的。 “这是当墨玉卖的吗？” 张扬看到黑色的石头，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墨玉。 但宝友摇了摇头，解释说：“这是楚石。” “什么石？你说的是哪两个字？”张扬竟然没听过这个词。 “楚国的楚，石头的石，楚石。” 张扬赶紧搜了一下，原来所谓的楚石，就是【墨晶石】，明清时是常见的雕刻石材。 因为曾经出产于湘省的洞口、新化一带，所以有楚石这个别名。 价值上号称可以对标田黄石。 八千买田黄，真敢做梦啊。 “宝友，你这件就是染色的大理石。” “不可能的，大理石哪有这么黑的，家里的大理石地板，都有白色的条纹。”宝友信誓旦旦的反驳道。 “所以是染色的啊。” 张扬无奈的笑了笑。 “你想啊，卖你的人都知道这石头很值钱了，然后他还便宜卖你。” “这不就相当于有人告诉你说，现在金价500块一克，我看你有缘，300块一克卖你。人家这么亏钱，图什么啊？” 【主播真相了】 【当然是图你的钱好挣啊】 【八千块打水漂咯】 【完全不懂也敢买啊】 【这种楚石我以前也见过，真品很少的，大部分都是印章】 …… 告别这位非常想发财的宝友，张扬接下来连麦的宝友，拿出来的东西也是石头。 而且是大名鼎鼎的肉石。 “宝友，你在哪里弄的这么多的肉石？” 张扬之前见过这种形状和颜色像猪肉的奇石，像岛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就是这种石头，叫红烧肉石。 但是像宝友的藏品种类这么多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有生肉、也有熟肉，甚至还有猪肝形状的。 最绝的是一块五花肉石，表皮带了点‍­黄​色​‌‌，像是刚被火烧了毛的生猪肉一样。 看起来老香了。 “这都是我捡的。” “捡的？哪里捡的，带我一个。” 张扬本来以为宝友在开玩笑，但对方真说出了一个地名： “阿拉善。” “我老家，那边有很多这种石头，碎了的话就成了玛瑙，也很好看的。” 宝友这个地名，张扬还真能信。 因为阿拉善的戈壁石，之前就出过不少肉石，甚至在拍卖会上也有的卖。 虽然现在这种奇石的市场，因为造假的多，略微有点降温，但是只要做个材质的证明，送到拍卖会上，那也是不愁没人买的。 “宝友，你发财了啊，这哪是在捡石头，是在捡金子啊！” “真的吗？老师，我也是一个朋友介绍来鉴定的，他说我这种石头很值钱，但是我上网上搜了一下，很多都只卖几千块。” “几千块？是不是红皮的？然后一层一层……” “对对对。”宝友连连点头，“那种颜色比我这个鲜艳。” “你说的那种，应该不是阿拉善的戈壁石，是什么石矿里开采出来的层积岩。” 张扬对宝友说的那种几千块的肉石有印象。 其实就是红色的层积岩，经过人工雕刻后做成了肉石的形状。 那种一般都是方方正正的，好像案板上的刀切出来肉块的一样，和天然形成的肉石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听完张扬的解释，宝友有些犹豫的问了一下她最关心的问题：“老师，那我这些石头能值多少钱呢？” “最贵的，应该是那个表皮有点烧焦的石头，我感觉卖个四五十万应该不成问题。” 张扬价估的很低，只要是奇石，最后的成交价都要看眼缘。 “猪肝石估计也差不多。” “剩下的那些，起码十万以上吧。” 【这直接捡出来一套房啊】 【五十万还是低了，那块石头感觉能卖100万】 【我是回民，看不得这种石头】 【其实我觉得那个猪肝石更贵】 (本章完) 第353章 赃物 完成一天的鉴定任务后，张扬提前给直播间的兄弟们，通知了一下明天直播的安排。 “明天会晚点来，晚上十点的时候，参加一下《华玉之门》的线上节目。” “大家要是有什么急着鉴定的东西，在后台留言发图给我就行。那些看手相的就别来了，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句好话。” 【什么节目，我们能去参加吗？】 【主播这是接商务了？看来你要火了】 【《华玉之门》的房间号给一下啊】 张扬简单回复了一下弹幕的问题，房间号是不可能给的，大家明天在这个直播间看就好了。 是连麦，又不是去别人的直播间做节目。 下播以后，张扬和工作室的员工们交代了一下明天上晚班的事，接着就回博物馆了。 临近年末，博物馆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拍板做决定： 员工的年终奖要定、春节的放假时间要定、明年的调薪要确认、春节期间闭馆通知要发出去…… 还要准备去看望博物馆的退休老员工。 这次是张扬作为副馆长，第一次和这些老员工见面，他们很多都是汪大师的朋友，也是他的长辈。 所以拜访的顺序、带的礼品这些事，都要和何馆员好好讨论一下。 事情真的很多，张扬一忙，就把看节目资料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直到晚上九点开始化妆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还有资料没看。 没办法，只能一边化妆、一边让徐杰在旁边声情并茂的朗读一下PDF文档。 “尊敬的张大师您好，我们非常荣幸的邀请您……” “跳过。” “本次活动一共分为三个环节，环节一是讨论传统书画技巧……” “跳过。” 张扬回忆了一下，问徐杰：“这个部分应该不用鉴定藏品吧，我记得上面没有书画的照片啊。” 徐杰：“确实没有照片。” “到时候会有人直接展示实物。” 张扬点点头：“那你挑藏品相关的事情说就可以了，学术方面的东西，我到时候‘嗯嗯嗯’就能混过去。” “好，有一个汉代的青黄玉龙凤纹梳妆台、坐凳，两件套，要辨析一下真假。” “这个也没有图片，说是很有名气。” “知名的汉代坐凳吗？”张扬皱了皱眉头，心说这个事儿怎么有点不对劲。 汉代应该没有凳子吧？ 那时候的人都是盘腿坐在席子上啊。 张扬鉴定过不少“席镇”，他很确定这一点。 电视台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这个东西拿出来的目的，应该是要聊造假的问题。 这个《华玉之门》还是有点深度的嘛。 “下一件呢？” “是一枚唐代的双线九眼平安天珠。” “这个我有印象，你帮我看看这个天珠是要干嘛？” 张扬对这枚天珠的图片印象深刻。 没办法，今年一年见到的天珠实在太多了，以至于看到就认为是假的。 “说是扬子老板要来连线，讲一讲天珠的收藏秘诀。” “他来？那我到时候直接闭麦吧。”张扬自嘲的笑了笑。 天珠割韭菜的祖师爷驾到，其他人统统闪开。 不然小心吃律师函。 “好了，咱们继续下一件。” …… 有徐杰帮忙，张扬感觉自己准备的很好。 等会儿肯定能圆满的完成“当托儿”的任务。 张扬本来还对电视台很感兴趣的，但是这次合作下来，发现全是剧本。 那就没啥意思了。 第一次合作，就当最后一次合作吧。 九点五十开播，张扬给准时守候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发了点福袋，结果可能是因为往里面塞的逗币有点多，一下子把在看人数拉到了5万多。 老观众们都在问是不是“阴兵”。 “别急，兄弟们，等会儿连线的时候应该就正常了。” 晚上十点钟，张扬准时收到了《华玉之门》官方号发来的邀请。 连线，进入一个正在多人连麦的直播间。 张扬是最后加入的，在画面的右下角。 “哈喽，张大师。” 美女主持人先和张扬打了声招呼。 “主持人好，两位老师好，我是张扬。” 张扬也冲镜头简单表示了一下，除了女主持的画面，另外两个连麦的人，分别是“姚正老师”和“周苏珍”。 他们应该就是这第一个环节的嘉宾了。 张扬记得还有很多嘉宾在单子上，估计要陆续上麦吧。 “好的，欢迎张大师。”女主持微笑着点头示意，“各位观众朋友们，那咱们今天的首播特别活动，现在马上开始。” “首先，让我们掌声有请，全国书画协会常任理事，周苏珍女士，带大家看一幅问题作品。” 张扬知道，这是要讨论传统书画的技巧了。 这是他的弱项，不过这个周女士是常任理事，应该是高手。 听听她说的，到时候当复读机，精简复读一下她的话，肯定能混过去。 “很高兴受邀参加《华玉之门》的特别节目，今天我带来的是一件本人收藏的明代沈周的《栖禽图》立轴……”周女士娓娓道来。 “先给大家欣赏一下吧。” 视频那头，周女士的运镜非常专业，将这幅描绘麻雀栖息在桃花树上的古画，展示的淋漓尽致。 弹幕已经有人在猜这件东西的问题在哪儿了： 【颜色太淡了，像是复印件】 【您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阿姨您看我乖不乖？】 【可别装模作样了，一看就是假的，懂的都懂】 张扬看着视频里的画作，也有些疑惑。 这幅画，确实怪。 颜色很淡，但仅限于画本身。 画上题的字很清晰，那落笔的飞白，没点笔力的人真写不出来。 还好这画不需要他鉴定，周女士主动介绍说： “这幅画是揭画得来的，由一幅变成了两幅。所谓揭画，就是大家在影视剧中常看到的夹宣揭层……” 【夹宣揭层不是一张能揭三张吗？这是第几幅】 【严格来说不能算赝品吧，算半张真品】 【另外几幅一模一样的画呢？】 “这幅画，是我前几年的时候在线上视频拍卖会拍的，等后来收到实物才发现，这上面的字是后加上去的……” “今天给大家看这幅画的目的，是想带大家见识一下揭画这种传统工艺的同时，顺便和大家探讨一下，抛开上面题的字不谈，这样揭出来的画，该不该算真品……” 周女士说完话后，主持人让她直接和直播间的观众交流就行。 直播嘛，要的就是用弹幕拉近距离。 但是周苏珍想了想，突然歪嘴一笑说道： “要不咱们还是先从内部开始吧。” “这位张大师，听闻您是逗音这边鉴定古玩的专家，不知道您对这件画有什么看法？” “我看画看得不准。”张扬谦虚的答道。 “诶？您这明显是托词。您毕竟是逗音最受欢迎的专家，看幅画还是挺简单的吧？” 张扬隐隐感觉对方话里带刺，好像仇人似的。 但是他又不认识对方。 同行相轻？ 不过既然都到门前叫阵了，那还是要回答一下的： “我记得这幅画，应该是之前羊城美术学院图书馆馆长贪污案的赃物吧，怎么会被一分为二，其中一张还到了周女士您的手上？” (本章完) 第354章 你别紧张，这样没事的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 《华玉之门》的女主持欧蓓，一边听着周女士介绍，一边回忆着之前领导对她的嘱咐。 这次活动的嘉宾张大师，是国内古董圈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他的师傅是杂项鉴定专家汪大师，未婚妻据说也是国博老专家的孙女。 今天邀请他，是节目组想蹭一下人家在逗音的人气，等以后节目真的做起来了，双方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所以“小欧，你可千万不要得罪人家啊”。 领导说完这话后，还顺带介绍了一下周苏珍老师。 对这个女人，电视台的人都很熟，人家是那种走学术道路的专家，一路靠着写论文升上去的。 她愿意来参加节目，完全是因为上面派的任务。 “那这个周女士，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这样一问，我想起来了，她是学院派的专家，最看不起那些半路出家的实战派。” “小欧啊，这个张大师就是实战派的，嘿嘿，你说巧不巧。” 欧蓓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没啥感觉，不知道糟老头子在笑什么。 但是当周苏珍不按剧本的要求和弹幕沟通，非要问张扬的时候，她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是想让张大师出丑！ 她紧张的看向张扬那边的视频。 听到张扬找托词表示不想发表意见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大主播啊，情商这块拿捏住了。 至于这个周苏珍，求求伱别问了呀！ 唉，你还问。 怎么给脸不要脸啊？ 张大师求你再忍一忍…… 卧槽，赃物？！ 张扬一句话，让欧蓓猛的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她脑海里瞬间冒出四个大字： 直播事故。 节目组的导播当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赶紧和她沟通：“小欧，快转移话题，别让他们聊下去。” 欧蓓赶紧开口：“周老师，我发现了画上的一个问题点，可以再给我看一遍吗？” 她想的很好，只要周苏珍还有脑子，就会顺着台阶下。 等会儿第二次看画的时候，磨叽一会儿，再问些略显白痴的问题，让弹幕们骂自己不专业，刚才的话题就算转移过去了。 至于是不是赃物，等节目结束以后再看吧。 可是，她没想到张扬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确实可以再看看，确定是赃物的话，我的建议是先报警。” “这样的赃物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市面上，买家、卖家、中间商甚至监督机构都有问题，说不定可以把一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 啊？张大师你…… 周女士你说句话啊，你说你这件东西没问题，是他看错了啊！ 在欧蓓近乎祈求的眼神注视下，周苏珍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你别瞎说啊，你有什么根据说我这是赃物？” “无凭无据的，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对，就是这样，要硬气！ 欧蓓觉得，现在只要张大师服个软，就说自己没看清楚，这件事就完美的揭过去了。 可能唯一的问题是，张扬凭什么要服软？ 不对劲啊，张大师他笑了。 …… 张扬当然要笑。 因为对面这个中年妇女回怼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弱了。 大妈，要不咱就认了吧？ 这事儿也不丢人，甚至能上头条。 国内的古董圈，一共也就出过三件比较有名的“监守自盗”的案子： 一是九十年代承德的文物大盗李河涛； 二是2014年落网的羊城美术学院图书馆馆长萧原； 三是去年还有赃物出现在拍卖会的、川省图书馆的馆藏文物被盗事件。 这位姓周的大妈摊上的是第二件。 看她的样子，估计心里在发虚。 张扬乐完以后，当然得回对方一句：“这种事情，我当然是有把握的。” “对于周老师您之前的问题，我也帮直播间的观众们解答一下吧。即使是一张揭三张，只要原作是真的，揭画也并不会改变书画本身的古董或者文物属性。” “当然，经济价值肯定是要受损的。” “如果是自己揭成了两张，分开卖的时候还说只有一张，那可能还会涉及到诈骗罪哦……” 【张大师牛哇，直接给标准答案】 【第一次在逗音上看鉴宝直播，这个张大师也是华玉之门的鉴定专家吗】 【这是我们逗音自己的鉴宝专家】 【一个常务理事闹麻了，人家张大师还是馆长咧】 【给新来的观众科普下，张大师平均每个月送进去一个，这个月后面应该是安全的】 “哇。”女主持发出有些浮夸的惊叹声，“感谢张大师专业的解答，我受益良多。” “也感谢周理事给我们带来的画作展示，那第一个关于书画的环节就先到这儿了。” 她话音刚落，周苏珍那边的视频突然黑了。 有点像是掉线。 欧蓓听到耳机里导播的话，知道是自己人把那边的视频流掐断了，心里松了口气。 她赶紧装出惊讶的表情：“周理事您那边黑屏了，是设备有问题了吗？” 接着捂着耳麦对观众们带着歉意说：“非常抱歉，收到后台消息，因为前方信号的原因，周女士那边暂时没法继续直播了。” “不过我们的节目不停，现在马上进到第二个环节。” “让我们掌声欢迎华夏收藏家协会，玉器委员会主任，姚正老师。” 她的话，让观众们把视线都放在了视频里、写着“姚正老师”的那个小框里。 视频里的姚正戴着黑框眼镜，坐在装满书的橱窗前，像是个读书人。 但其实他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后来涉足古董行业，靠着一步步积累才在玉器这一行有了立足之地。 用欧蓓领导的话说，姚正也是实战派的专家。 但“周苏珍她不敢怼姚正的，因为姚正不是一般的有钱，他非常有钱，还是我们这个节目的赞助商背后的金主”。 现在欧蓓根本不担心周苏珍的问题，因为她人已经被强行抬下去了。 问题是：姚正会不会惹到张大师啊？ 欧蓓已经看出来了，张扬远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老实。 如果真怼起来，应该站哪边？ 她看了一眼弹幕，张大师的粉丝基本占领了直播间，路人缘也在肉眼可见的持续上涨。 只能希望金主不会像中年妇女一样发昏了。 (本章完) 第355章 岁月史书 “张大师好，主持人好，各位观众好。” 姚正非常有礼貌的和大家打招呼，好像刚才的事情发生时，他不在现场一样。 人家毕竟是主任，这点水平还是有的。 他熟练的切换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套黄玉雕刻而成的化妆台和凳子。 图案有龙有凤，纹饰复杂繁琐，暗示东西原本的主人身份地位很高。 从照片上依稀可以看见，黄玉的表面有很明显的土沁，有一种刚出土的文物的美。 说实话，如果不是张扬知道汉代的人一般穿开裆裤，习惯跪地而坐，他还真会被照片上的【汉代】两个字给唬住，觉得这可能是什么国宝级的出土文物。 还得是玉器主任，选的东西还是很有代表性的，这东西用来介绍玉器制假售假的知识实在是太合适了。 张扬有些期待，这位姚主任到底要讲什么。 只见姚正清了清嗓子，正式介绍起这件宝贝： “很多刚涉足古玩圈，或者对玉器没有太多了解的观众，可能不知道这件东西。” “但是大家只要在网上搜一下【2.2亿汉代玉凳】，马上就能看到大量的报道……” 主任都这么说了，张扬要是不搜一下，感觉有点看不起他。 网上对这件事省流版的解释是： 有人花180万造假汉代玉制化妆台，拍卖会上2.2亿成交，因疑似洗钱遭群嘲。后来造假的工匠主动站出来承认造假事实，但故宫鉴定专家周楠泉仍坚持东西是真的。 用张扬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不就是国宝帮造假的事情败露了吗？ 稀松平常。 但放在十多年前的古董圈，这可是件大事。 尤其是鉴宝的专家周楠泉不是普通人，他拥有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华夏收藏家协会鉴定委员会常委等多个头衔。 汪大师都没他名头多。 等等，周楠泉是收藏家协会的，这个协会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恰好这时候，姚正也说出了他参加这次节目的目的： “我今天来，是想替当时鉴定的周老师，说明一下真实的情况。将这样一桩当年古董圈的公案，摆在大家面前，分析的清楚明白……” 张扬恍然大悟。 对啊，这个姚主任，不就是那个协会的吗？ 他是协会的玉器主任，而周楠泉是玉器鉴定专家，替人出头，合情合理。 大哥，你不是来讲赝品，是来洗白的啊？ 但是汉代没凳子这事儿，是常识吧……张扬还是很好奇，对方想要怎么逆风翻盘。 “各位观众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打在弹幕上，我会挑一些很有代表性的问题进行回复。” 姚正一番话，让张扬赶紧把注意力放到了弹幕上。 【你是国宝帮吗？在这儿给汉代玉凳洗？】 【十几年前的事想洗白，我看是想把那件玉梳妆台给脱手了吧？】 【汉代哪来的凳子，感觉你是九漏鱼】 【这什么破节目，怎么什么人都能上啊？】 带入一下，面对密密麻麻的质问，以及偶尔飘过的几句对家人的问候，换成张扬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 但是姚正一点不慌，因为他有剧本。 “麻烦主持人帮忙挑几条有代表性的问题，我正面回复一下。” “好的。”欧蓓欣然应道，接着眼神不自觉的瞟了旁边一眼。 她在看提词器。 问什么问题都是事先定好的。 “第一个问题：姚老师，您是怎么确定这件汉代的梳妆台和玉凳是真品的？” “我看过周老师的鉴定报告。”姚正对答如流，“给不熟悉周老师的观众们科普一下，他老人家上个世纪60年代初毕业于中大历史系，之后一直在故宫工作，师从著名专家朱友声老师……” “经过对玉质、沁色、包浆、工艺、纹饰等各个方面的判断，确认这一套物品都是汉代的器物。”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张扬在心里吐槽道。 在事实面前，摆资历没意义。 人家车老师还师从汪大师、和著名鉴宝专家张扬是同门师兄弟呢，有啥用，还不是在吃牢饭。 主持人还在提问：“第二个问题：有人质疑，当时鉴定的周老师是收了拍卖公司的钱，故意把假货当成真品，好参与拍卖挣钱，有这回事吗？”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没收钱，但是收了礼】 【我没看到问这个问题的弹幕啊，是不是主持人自己编的啊】 看见弹幕有人很激动，觉得问题问得对，张扬只是笑了笑。 编弹幕是主播的基本功。 这个女主持能问出来的问题，那能没有提前写好答案吗？ 果然，姚正马上回答说：“事情发生后，我们就已经对周老师的收入情况做了详细的调查，他虽然在拍卖公司做客座专家，但是仅收取了合同约定的工资，每个月600块，没有任何其他的收入。” “当初我们就对外做出过说明，但当时舆情汹涌，根本没人关心，六子到底吃了几碗粉。” 这个回答，在张扬看来也等于没说。 十多年前，大家还是用现金的，人家学赵德汉把钱全部藏起来，伱一个小小的协会，又不是反贪大队的，怎么查得清楚？ 调查这个，倒不如调查一下那个，承认自己造假的工匠。 人家都承认了，你还在这儿嘴硬呢？ 欧蓓好像听到了张扬的心声，她的第三个问题，就是问那个造假者。 “第三个问题：造假者当年就已经自己跳了出来，说就是他本人做的，这个问题姚老师您怎么看？” “很简单，如果真是他做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做出来第二套呢？当年一套可是卖了2.2亿啊。”姚正笑着答道。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是邳州的，那边确实产假玉。我和周老师曾经多次去邳州当地调研，当地造价的人喜欢吹牛，说自己什么都能做。” “所以这样一件国宝级的玉器出现，在被质疑是假的情况下，有造假者跳出来说是他做的，完全不意外，挣点名声嘛。” “真是他造假的话，怎么没有被抓呢？” “而且我补充一点，因为文物保护法的原因，很多真品，也会被故意说成仿品，方便买卖，这是行内人心知肚明的事。” 【有点道理啊】 【十几年前的事，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种岁月史书的事真难说清楚】 【你们还是解释解释汉代凳子的问题吧】 张扬的想法和弹幕差不多，你要是完全按照姚正的思路去想问题，那肯定会落入对方的陷阱里。 所以尽管接下来，姚主任提到那两件玉器重达340斤，如果算上损耗的话，可能要1000斤的黄玉才能做出来，这个重量的黄玉本身就是天价。 但张扬始终在等女主持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凳子啥情况？ “最后一个问题，想必也是大家最关心的，不少历史学专家都表示，汉代没有凳子，当时跪坐才是合乎礼制的做法。”欧蓓娓娓道来。 “汉代虽然也有类似凳子的胡床，但和这种方凳也是完全不同的。” “这一点，姚老师您怎么看？” “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姚正嘿嘿一笑说，“没有记载，就代表不存在吗？” “凳子就和床一样，是日用品，难道还必须是谁发明的不成？” 这解释多少有点诡辩的意思，张扬听了以后，完全不能信服。 但姚主任话锋一转，接着说： “实不相瞒，这几年我一直在找汉代存在椅子、凳子的证据，幸不辱命，终于让我找到了！” (本章完) 第356章 汉代的象棋 真有汉代的椅子啊？ 目前最早的关于椅子或者凳子的史料记载，来自《后汉书》，上面记载了汉灵帝打造御用胡床（形似现在的折凳）的事迹。 但胡床最多当当钓鱼佬用的马扎，和方形的凳子差得还是有点多。 椅和凳的正式出现，一般认为要到五代十国。 可张扬看姚正的样子，又不像说假话。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把找到的东西拿出来亮个相，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姚正磨磨蹭蹭的介绍了半天，才把镜头对准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张扬先是疑惑的皱了下眉。 等到对方把东西完全取出来…… 他赶紧伸手假装摸鼻子，实际上是把嘴巴给挡住，免得让其他人看见他在狂笑。 哈哈哈，这个姚正太幽默了。 他说他找的证据，是一副汉代的玉制立体象棋。 整体规格和现在的象棋差不多，也是一边十六枚棋子，只不过棋子用了立体雕刻的方式表现，比如里面的“象”，就真用玉雕了只大象。 而象棋里的“将”和“帅”，都坐在椅子上。 汉代的椅子就是这么来的。 可问题是：这真的是汉代的象棋？ 张扬记得以前高中象棋社的学姐科普过，即使是这种有点原始立式象棋，那也是到了唐代才有的。 汉代只有象棋的雏形：塞戏。 就算因为姚主任有“历史没记载不代表不存在”的观点，抛开历史事实不谈，这件玉制象棋的棋盘+棋子，也很怪。 它们和那套汉代的梳妆台和凳子，几乎是同一种材质——青黄玉，甚至连雕工和做旧的痕迹都差不多。 张扬没见过2.2亿那套梳妆台+凳子的实物，但是姚正拿出来的这套，经过视频鉴定，他百分百可以确定，这是现代的工艺品。 说不定就是用雕梳妆台的边角料雕的象棋。 “怎么样？大家还有疑问吗？” 姚正拿着“帅”的棋子，指着下面的椅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张扬正在犹豫要不要质疑一下，女主持人先开口了。 节目组好像还真准备了一个问题，做戏做全套。 “姚老师，您这件象棋真的是汉代的吗？因为我们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有点疑问。” “当然，自从我把它们从民间藏家的手里收回来，就一直放在燕京的中藏会馆里展示，给很多专家掌过眼，一点儿问题没有。” 【那你让张大师看看啊】 【对啊，我就信张大师】 【有现成的专家在这儿，让人家发表意见啊】 【我专业收藏象棋的，这件东西只能用“可笑”两个字来评价】 【张大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张扬眨了眨眼。 他隐隐感觉，主持人和姚主任都看了他一眼。 但是都默契的没说话。 姚主任怕是因为他心里有鬼，这主持人怎么也跟着狼狈为奸啊？ “感谢姚老师的解答，弹幕没有更多问题的话……” 欧蓓无视了满屏【让张大师来】的弹幕，不管了，节目进度要紧。 “那今天关于汉代玉器的讨论，就到此……” “等等！”张扬出声打断了她。 国宝帮都跳脸了，还想逃？ 张扬不拆穿他，都对不起在坐牢的程家父子。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还有个问题。” “张大师，我们……” 欧蓓慌忙的想把张扬给堵回去，但是她实在没想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扯节目的大旗：“后面还有嘉宾在等着。” “没事，让他先等着吧。” 张扬心说，不就是扬子想用天珠割韭菜么，估计电视台也能从里面分一杯羹？反正这种腌臜事，不配着急。 他现在要讨论的，可是正经的学术问题，没有嘻嘻哈哈。 “主持人，我想讨论的是象棋的起源问题，这么重要的事，节目组商业上的安排应该能忍一忍吧。” “象棋的起源？”姚正摸了摸下巴，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他不知道张扬想说什么。 “姚老师，你说这是汉代的立式象棋？” “嗯，对啊。”姚正回答的理直气壮。 “太好了。”张扬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姚老师伱的发现，直接把我国完整象棋出现的年代，从唐代，往前推到了汉代，提前了超过四百年！” “这些年来，西方某些人，为了把象棋的起源安到印度头上，想破了脑袋、编造各种古籍和神话，也只敢推到公元二世纪。” “说不定还没有您的汉代象棋早咧！” “更别提印度找到的只是所谓的四角棋，和真正的象棋还差了好远，根本碰瓷不了您这件传统象棋。” “姚老师，厉害！” 视频那头，姚正额头已经在冒冷汗了。 现在舆论对这种文化相关的“起源”问题有多重视，他心里有数。 要是被人当真了，拿去当象棋起源的论据……到时候肯定会被其他专家当众戳穿，成一个笑话。 那他这个造假的人，除非改名字重头再来，不然基本就社会性死亡了。 姚正赶忙开口：“张大师，您说的那是学术上的事，我不懂。我就是个玩收藏的普通人，可不敢沾上这么大的事。” “你不懂？”张扬歪头反问了一句。 在看到对方点头回应后，他继续问：“不懂是因为我刚才讲的不够清楚吗？” “那我说的简单一点吧，你这件东西如果是真的，绝对可以上报纸。我作为国家文物局的文物保护专家，保护你这件汉代的立式象棋，义不容辞。” “事关重大，就今晚吧，我联系一下联合故宫和国博的专家，一起评审下。” “主持人，这件事儿，你们也可以跟进报道啊，毕竟是通过咱们节目面世的宝贝。” “好。”欧蓓点点头。 如果真和张扬说的一样，那她今天的节目效果就能打100分。 和重大考古发现比起来，刚才周女士的直播事故完全不是问题。 作为一个社会责任感极强的主持人，欧蓓甚至还主动帮张扬劝姚正： “姚老师，这么重要的事，我觉得确实应该借咱们这个节目的机会，好好宣传一下。” “弘扬传统文化嘛。” “小欧姑娘中肯！”张扬竖了个大拇指。 他冲镜头神秘的笑了笑。 姚主任不是喜欢翻盘吗？这种情况，能不能翻？ (本章完) 第357章 割韭菜的来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啊？怎么和国家文物局还有关系。” “今天不是有剧本吗？节目组负责人是吃干饭的吗？” “等等，不会我们拿到的剧本不一样吧，这次的节目就是打算要献祭我？” 姚正的脑海里瞬间冒出好几个问题，甚至都忍不住阴谋论起来了。 在一个小时之前，张扬在他眼里，还是个普通的网红鉴宝主播。 这样的主播他不是没见过，什么子轩、海东、牛道德，包括最近火起来的听泉鉴宝，在姚正看来都一样，互联网上的专家，懂的都懂。 这个张大师自然也不例外，来参加节目，无非是想蹭《华玉之门》的流量。 所以刚才张扬怼周女士的话，在姚正看来，肯定是剧本。 估计是背后的经纪公司花了钱，姓周的才会脸都不要了，被怼完直接跑。 要真的是突发情况，这个姓张的专家早就被抬下去了。 之前的事，没姚正的戏份，所以他也太不关心。 现在摊到自己头上了…… 这个女主持人，你不管管张大师也就算了，还帮着他说话是什么意思？ 白拿我的赞助是吧？ “好，既然你们不给我留面子，那我也就不假惺惺的了。”姚正恶狠狠地想到。 他剜了张扬一眼，眼神里透露着愤怒。 接着回应道：“这位张大师，我不清楚你是什么来路，但是这件汉代象棋，单纯是我个人的收藏。伱说的事情，我不关心，也不想关心，懂？” “麻烦不要拿文物保护那一套，来道德绑架我好吗？难道我们普通人不配玩收藏了？” “原来这象棋这是你个人收藏啊，那姚老师你早说嘛。” 张扬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神情非常认真的点点头。 “我还以为这件东西，代表的是华夏收藏家协会的玉器水平呢，吓我一跳。” “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是协会的东西。”姚正语气不善的答道。 “嗯呢，你说的是，这件东西一直摆在你们协会的藏品会馆里展示。” “我确实孤陋寡闻了，没想到个人收藏的劣质臆造品，也能放进你们会馆里展示啊。” 张扬摆摆手：“那没事了。” “你说什么？”姚正听完，语气急促的反问道，“你敢说这副象棋，是臆造品？” 【就说你这是臆造的，你聋吗？】 【张大师有点太谨慎了吧】 【所以之前说什么改变象棋的历史，都是反讽？】 【这个姓姚的还真以为自己的东西有研究意义，看他紧张的样子，笑死了】 【经常看张大师直播的都知道，他逗逗你的呀】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 张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姚正。 本来想看他会不会自己露馅，所以故意把话题拔的很高。 没想到对方的话术同样高明。 那就只能打直球了，实话实说，告诉大家： “你这就是造假的工匠，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假货。” “看这玉棋盘上面的沁色，没有任何大面积的由浅到深的颜色变化，能是汉代出土的文物？明显是用开窗的方法，利用酸性颜料咬出来的。” “还有这件东西的材质，和那个臆造的汉代梳妆台一样，都是普通的和田黄玉，甚至连雕刻手法都一样，我有理由怀疑，它们都是邳州的工匠生产的。” “姚老师你说，你曾经去邳州调研过当地的仿制古玉工艺，我本来还有点怀疑的，看到东西后我信了。” “你真在当地找人造假啊。” “当然了，不光是……” “张大师。”女主持突然出声，打断了张扬，有些怯怯的说道，“那个，姚老师他，已经断线了。” 张扬看着姚正那边的黑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对方跑得其实有点慢得超出想象了。 就他那个汉代的象棋一拿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和汉代梳妆台是一套。 姚正主打的是一个“皇帝的新衣”，没人戳穿他就能继续演下去，只要有人质疑，他就该跑了。 …… 节目的第三个环节，在经历了小小的波折后，终于姗姗来迟。 除了张扬外，又一次性上来了两位嘉宾。 其中一位，当然就是和连杰合作、将天珠等藏传文玩带入公众视野，并且把价格抬高到天价的扬子。 张扬看到他一进来，就主动悄悄闭了麦。 已经连续怼翻两个嘉宾了，就算那两个嘉宾有99%的责任，但是张扬自己就没有1%的责任吗？ 如果他早点看清剧本，不来参加活动的话，就能眼不见为净了。 所以张扬觉得，这次，只要扬子不太过分，他都忍一忍，给主办方一点面子。 毕竟张扬在自己的直播间，已经把“天珠”和“智商税”划上了等号，他真的尽力了。 对方割韭菜这么多年，背后合作的律所估计不会比方律师差，万一说错话被狗皮膏药黏住，那张扬可遭老罪了。 至于第二位嘉宾，他还没上来，张扬看到对方的ID就愣了一下。 文玩大亨？ 这是自己直播间的那个宝友吗？ 张扬和他虽然只通过电话，但绝对算是熟人，曹佳芸的案子就有他出的一份力。 所以当文玩大亨开口说话的时候，张扬马上确定，这就是那位羊城的文玩老板。 尽管他装出了不认识张扬的样子。 他干什么来了？ 难道是扬子天珠的供应商吗？ 张扬记得很清楚，文玩大亨在自己直播间介绍文玩骗局的经过，被小唐做成了《卖文玩真的不挣钱》的鬼畜视频，一经推出，广受好评。 以至于后来每次有人来鉴定藏传文物的时候，都有观众会刷“卖文玩真的不挣钱”这种弹幕。 别搞什么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戏码吧？ 张扬想到这种事就有点反胃。 但文玩大亨让他失望了。 女主持人介绍他的时候说：“这位是香江御珍堂的老板，也是藏传文玩的泰斗级人物，田维祥先生。” 扬子也说：“我收藏天珠、天铁等藏传文物，其实是田先生领进门的，包括连杰老师，也对田老师的藏品推崇备至。” 张扬听到这话后，喃喃自语道：“文玩大亨……难道是真的大亨？同时也是幕后BOSS吗？” 还好他没开麦，这话没有其他人听到。 视频里，扬子已经开始展示他的宝贝，是徐杰之前帮忙介绍过的：一件唐代的双线九眼平安天珠。 (本章完) 第358章 反转了？ 真品的老天珠，确实和市面上那些二十块钱的货色不一样。 就拿扬子展示出来的这颗天珠举例吧，上面的白线，因为年代久远，不仅有些发黄，还有黑色的斑点。 正常的老货就应该是这样的。 张扬也简单鉴定了一下，确实是唐代的天珠。 据扬子介绍，为了入手这枚天珠，他花了整整六千万，才从美丽国拍回来。 说实话，六千万这个说法张扬是信的。 因为对方没必要一上来就说假话，就算是电信诈骗，骗子一上来也是要先取得受害人的信任。 更何况“卖天珠”这样一种合法的割韭菜的行为了。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性：这六千万其实是他们这群商人左手倒右手的结果。 介绍完这件单纯用来装比的宝贝后，扬子竟然还准备了一份PPT。 张扬恍惚中，以为有人搁这儿毕业答辩呢？ PPT上介绍了天珠的起源、材质、历史变化、纹饰的种类等等，各种各样的知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珠专业”的老师在讲课。 张扬简单的听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扬子这么做的目的。 除了做简单的科普之外，他要给直播间的观众一个初步的印象，那就是告诉他们，什么样的天珠最贵。 最值钱的，当然就是价值上亿的至纯天珠了。 扬子说，要年份在一千年以上才算的上至纯，少一年都没内味儿。 他拿出来的那颗唐代的天珠，当然算至纯天珠。 不然也不配卖六千万。 张扬听完后，发现了一个BUG： 如果“至纯天珠=1000年以上历史的天珠”，那到了3024年，岂不是人人都有至纯天珠玩？ 这种单纯看年份，而不是看工艺或者品相的分级方法，在张扬这个专业的鉴宝人士的眼里，显然是不过关的。 不过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思考扬子话里的漏洞，大部分的弹幕都表示【学到了】。 【原来最多只有十二个眼】 【三眼天珠为什么是财神之眼，而不是二郎神之眼呢】 【我想要，这样的天珠哪里可以买到呢】 【天珠确实好看呐，就是太贵了】 张扬看到那些问“在哪里买啊”“能不能便宜点”的弹幕，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微笑。 一眼托。 这请的托儿也太不专业了，直播间的观众都快把他们抓出来了。 不过这种托儿发的弹幕，还不是最显眼的，最显眼的还是那些挂着“韭菜沟”牌子的观众： 【卖天珠真的不挣钱】 这明显是在玩梗。 但是架不住，有人不知道这是个梗啊。 “我看有些弹幕在聊，卖天珠挣不挣钱的问题。”扬子暂时停止了讲解，回应道，“今天我不是来卖天珠的，大家完全不用担心我挣不挣得到钱。” “当然，我们也猜到了大家会有这样的疑惑，毕竟每个人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所以今天，我也特意请了香江御珍堂的田先生过来。” “他是整个香江，乃至华夏地区，最大的天珠藏家。大家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先关注一下他的账号，看看他的科普视频，肯定会很有收获。” 文玩大亨也在扬子说完后，非常配合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信誓旦旦的说： “凡是和天珠收藏有关的理论问题，问扬老板就可以了；凡是和天珠价格有关的问题，您直接私信我，在天珠收藏这一行，毫不客气的说，我就是权威。” 口气大的，张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成大亨啦？ 趁着扬子絮叨的功夫，他点开了文玩大亨的账号，看他们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一看到店铺里999+的商品数量，张扬好像发现了宝贝。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卖天珠的。 张扬迫不及待的打开店铺，想看看现在的韭菜是什么价。 把里面的商品价格由低到高排列后，最便宜的竟然是九眼天珠，标注的是“雪区传统手工制作”，没写具体的年份，一颗的售价高达599。 张扬记得，当初文玩大亨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天珠，说成本就要三千，请人卖的话可以卖一百万。 现在这种599的，那肯定是工业垃圾啊，连当高端仿品卖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当韭菜入门款。 在入门款的基础上，升级版的天珠，版本那可就海了去了。 从一眼到九眼，甚至异形图案都有，而且每一枚都有说法，价格最低的也要2499。 当然，除了收割穷人，富人也没被放过。 在文玩大亨这个号的店铺里，有很多标价上百万的天珠，同时注明：接受线下看货，价格可沟通调整。 和古董商店似的。 而这些贵的天珠，张扬单看商品图片，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问题，也许真是对着真品拍的。 不过就算是真的，肯定也不会少赚。 《华玉之门》好歹是老牌节目，扬子来这样的节目上打广告，还是专门留出来的黄金时段，肯定没少被爆金币。 他爆给电视台的金币，当然要从买家身上挣回来。 张扬强忍着不适，听扬子念完了PPT，心里只期望，赶紧下一个环节吧。 好言难劝该死鬼，那些非要去买天珠的人，不值得同情。 不过节目组明显是有安排的，和姚正的环节一样，等扬子聊完之后，马上又是主持人的编弹幕环节。 这次欧蓓学聪明了，直接点名让人回答，同时在对方回答完之后，迅速接上，问下一个问题，不给张扬留下任何插话的空间。 欧蓓：“扬先生，我们都很好奇，您作为一个成功的商界精英，是如何与藏传文玩结缘，并成为圈内著名藏家的呢？” 扬子：“这个问题，要从那一夜我遇见田先生讲起……” …… 欧蓓：“最后一个问题，想请教下田先生，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您收藏的天珠，是从何而来吗？您对天珠收藏市场的未来前景又有怎样的解读？” 最后一个问题了，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张扬心里长舒一口气，刚才漫长的五分钟，就像小品结尾时的煽情片段一样，尴尬又冗长，还不如直接进一段广告呢。 来，文玩大亨，继续编故事吧。 张扬打算回去就让小唐再剪一期鬼畜，就把今天文玩大亨的表现，和他之前说过的话做个对比，给大家看一下他是怎么堕落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非常熟悉的话。 文玩大亨，或者说是田先生，笑着回答说： “你问我天珠收藏的前景，我只能告诉你，真的不挣钱。” (本章完) 第359章 谁让他来惹我的 真的不挣钱！ 对，就是这个味儿啊。 张扬恍惚中，好像看到文玩大亨对他邪魅一笑。 大亨，你说这话，你要干什么？ 张扬赶紧坐直了身子，他隐隐感觉，大的要来了。 果然，文玩大亨接下去的每一句话都直冲脑门。 “除非货币贬值，不然五万买的天珠，这辈子都到不了十万，别做梦了，藏传文玩不是给穷人买来增值用的，是给富人的心理安慰。” “主持人你问我藏品的来源？那是伱们文雅的说法，像我们一般都说，在萝岗CBD地下停车场K车位交货。” “货源地很多，基本是沿海地区的各大文玩工厂，他们做完旧后的成品，直接包邮送过来。” “田老板……” 扬子听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出声想要提醒文玩大亨。 后者被打断，倒也没有不爽，而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忘了忘了，差点忘了扬子老板你的货了。” “主持人，我还有一些货，是扬子的小作坊生产的，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精品啊。有些甚至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基本上，我店里卖几十上百万的天珠，都是他供货。” “在这里谢谢扬老板了。” 【爆爆爆爆爆】 【这节目效果无敌了】 【我只能说，今天没白来】 【哈哈哈，现在看看怎么收场吧】 直播间里，听完文玩大亨的话，不止扬子和主持人，张扬也懵了。 不是，哥们儿你凭什么啊？ 真不怕资本花钱找辆全险半挂把你创飞啊？ 视频里，扬子已经气的手都在抖了。 好好好，说好合作，就这么合作的是吧。 他只能想办法先溜了：“主持人，我怀疑田先生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咱们今天的连麦就到这儿吧。” 说完这些，他就直接断开了连线。 文玩大亨的画面当然也被导播掐了，只留下张扬和欧蓓面面相觑。 有点尬住了。 这种情况下，虽然没人请他，但张扬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节目嘉宾，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然以后谁还愿意找他合作呀。 “咳咳，我说句实话。”张扬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这位田先生，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相，不过真相一般都比较伤人。” “目前看来，是扬子老板自己破防了，竟然人身攻击别人。” “有点跌份了。” “啊？”欧蓓震惊的看向张扬。 张大师，你是认真的吗？那可是身价过亿的扬老板啊。 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 张扬不知道女主持震惊了，他还在疑惑，怎么主持人还在发呆啊。 自己这完美的救场，她应该及时跟上才对。 没办法，他只能出声提醒一下：“主持人，咱们是不是还有下一个环节？” “啊对对对，马上进入下一个环节。” 欧蓓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但现在不是撂挑子的时候。 …… 结束直播任务后，张扬第一时间拨通了文玩大亨的电话。 一分钟都等不了。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按照他之前对这人的了解，文玩大亨是个不怎么缺钱，行事基本看好恶，有点混乱善良的人。 没有点原因，他肯定不会当面打脸扬子的。 回忆起扬子断开连线前的脸色，估计心里都恨死这位“田先生”了。 电话接通，张扬先笑着问了一下： “这么晚打扰田先生，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哈哈哈，张大师你别这样，叫我小田就好了。” “哇，你还真姓田啊，实名制上网冲浪？” “没有没有，名字肯定还是变了的。”文玩大亨乐呵呵的回应道。 他并没有告诉张扬自己真名的打算，所以主动转移话题： “张大师，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和扬子他们作对？” “这都被你猜到了？”张扬故作惊讶的说道，“难道这段时间不见，你去学了算命？” “嗨，还不就是文玩市场那档子事嘛。” 文玩大亨将他和扬子的恩怨娓娓道来。 他这次，是替一起开藏传文玩加工工厂的那些兄弟们出头。 大亨不是真的大亨，而是社团的大哥。 两个月前，一场别开生面的藏传文物拍卖会在燕京举办，会上以7900万的价格成交了一枚三眼天珠。 一个月前，扬子首次在逗音上带货，还带上了他的明星老婆，但是因为定的价格偏高，成交量很感人。 半个月前，几个长期卖藏传的店子都收到了扬子背后公司的私信，邀请几位老板聚一聚，聊聊藏传文玩的市场调控问题。 实际是想让他们一起抬价。 接受一起抬价，受益的当然只有扬子一家。 不接受，那对方可就举报、爆破什么脏手段都往上使了。 文玩大亨就是那个时候入局的。 说起这件事，他还是比较得意的：“我这叫以身入局，最后胜天半子。” “他们都以为我是代表几个老登去谈合作的，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想过合作。大不了一起在网上社会性死亡嘛，反正我们有线下渠道。” “哥几个做了十几年天珠生意了，姓扬的真当自己上过电视，就是位面之子了？” “我只能说，干得漂亮。”张扬赞赏的说道，“这波，直接把他们想在逗音推广天珠的路，堵个半死。” “等明天切片出来，说不定天珠的骗局都要出圈了。” “哈哈，那张大师你还是想多了，控制舆论这一块儿，他们玩的很熟练，这件事除了圈内，在其他地方肯定翻不起什么水花。” “后面还有硬仗。” “只能说把《华玉之门》这条路，给他堵死了。” “对了，说起这个节目。”文玩大亨话锋一转问道，“您是已经开始和他们开展深度合作了吗？” “这话怎么说？我只是在逗音官方的要求下，配合他们做做节目，引引流罢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筹备线上拍卖会的事了。” “什么拍卖会？快说快说。” 在张扬催促下，文玩大亨把他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一些信息交代了出来。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华玉之门》也不例外。 只不过好歹是老牌节目，不可能学网红说什么“家人们，我把汝瓷的价格打下来了”。 他们的画风还是很正经的。 官方号的逗音商城里一共56件在售商品，基本都是清代的瓷器，而且每件都有唯一的编号，和古玩商店基本没区别。 但成交量约等于零。 文玩大亨听到的消息是，《华玉之门》打算和人合作，办一场大型的线上拍卖会，借机把自家入驻逗音的消息，广而告之。 所以他看到张扬去节目，还以为节目找的合作伙伴就是他呢。 (本章完) 请假条 晚上要赶飞机，请假一天，明天补更。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0章 直播收货 文玩大亨一语成谶，第二天上午，节目组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来和张扬沟通的是那个女主持人。 张扬对她的印象很差，所以他沟通时的语气很生硬，还提了点无理的要求，但对方竟然全部答应下来。 “就很奇怪，感觉他们找合作的对方，好像非我不可一样。”张扬在电话里和沈书语吐槽道。 “可能是因为他们也没太多选择的余地吧。” 电话那头的沈书语坐在桌前，看着她从网上找到的数据分析道：“整个逗音的鉴宝主播里，你的平均每小时观众数排在第一。” “排在你后面的几位，虽然和你数据差距不大，但都是主打带货的，只有伱一个人没有橱窗。” “这样吗？” 张扬想了想，突然嘿嘿一笑。 “说起橱窗，其实之前逗音官方的人也让我开橱窗来着，说每天上万人访问我的主页，不带点货实在太可惜了。” “就算卖卫生纸啥的，只要便宜也还是有人买的。” “哈？这么离谱吗？”沈书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她好奇的打听道，“那你是怎么拒绝他们的？” “我问他们能不能卖我的签名照。” “噗嗤，那他们怎么说？” “负责人当时就沉默了，说我如果想拒绝的话，其实可以直说，没必要绕弯子。” 张扬挠挠头，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那个负责人有点太激动了。 带货说白了就是粉丝经济嘛，卫生纸凭什么比签名照高贵？更何况是他张大师的签名照！ “后来他们就没来找过我说过这种事了，无意中聊起来，还夸我清高呢。” “只是清高，没说你赵高吗？” 沈书语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 等笑够了，她才继续好奇的问张扬和电视台合作的事：“那你答应他们合作了？” “我当然不会拒绝啊，而且我把博物馆也捎上了。” “加上我的个人工作室，一个活动，三个主办方，两方都是我的。” “所以我才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人了，不然明显是我在蹭他们流量……” 张扬说话的时候，沈书语也没闲着。 她之前找的电视台内部人士已经回消息了。 “我知道为什么了。” 沈书语将看到的消息仔细讲给张扬听。 节目上次逗音首播的效果非常差，不过电视台的领导还不算昏庸，没把问题算在张扬身上，而是问责了编导、审核等等一系列的相关负责人。 最后领导定了个基调： 不要老想着把互联网上的节目做多好，引流挣钱盈利才是王道。 他们的基本盘还是在电视节目，逗音上卖货就行了。 至于卖货的方式，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华玉之门》的官网上就弄出来了线上拍卖会，只不过最后无疾而终。 现在要重启这个项目。 “原来如此。”张扬听完恍然的点点头，“怪不得今天来跟我对齐颗粒度的人，那么专业。” “原来他们早就办过线上拍卖会了。” …… 下午直播的时候，张扬在直播间打出了【直播收货】的标题。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说明：“只收明清时期的精品古董，价格优美，欲售从速。” 其实海林博物馆里那些待售的古董，就已经能满足节目组的要求了，但这个“收货”的活动还是要办。 主要是为了宣传。 宣传是这次合作最重要的一项。 【张大师亲自收货？真的假的】 【咱们手里还有东西能入张大师的法眼？】 【好，今天不用走了，就看能收到什么宝贝】 【我倒是真有大宝贝，但是离临海有点远啊】 “离得远没事，特价机票才几个钱，我收的是精品古董啊，一张机票的利润还是能分出来的。” 张扬回答着弹幕的疑问。 “有人问，我收古董是干嘛的，当然是为了挣钱啊。” “只是想捡漏？还真没有这个想法，弹幕误会了。这次和咱们之前两次征集拍品的活动不同，这次是替人家节目组搞的。” “我先帮你们鉴定，然后节目组那边会联系你们，给出一个市场价，成交以后，如果最后的拍卖价，在这个市场价的基础上，上浮超过了30%，那超过的部分会返一半给你们……” “够良心了吧？” 张扬觉得节目组那边给出的方案还是挺合理的。 明清的古玩基本都能在网上找到相关的资料，如果这种情况下，拍卖涨幅能超过30%，那绝对算捡漏了。 捡漏了还能分出一半给卖家，在哪里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买家。 至于有些弹幕问，节目组那边会不会故意压价什么的，张扬表示： “不是我鉴定了你就一定要卖给我的呀。” “兄弟们别给自己压力，你们直接卖给别的古董店，回来给我刷点礼物表示感谢，也是一样的。” 怕后来的观众不清楚这个分钱条款，张扬让小唐啥也别干，就在直播间里复制讲怎么分钱的弹幕，这要是也看不见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闲话少说，来，欢迎第一位宝友。” 视频接通后，宝友那边的画面非常的有冲击力。 一张书桌上，摆满了瓷器，没有一件是新的、干净的。 就像是吃完饭还没来得及洗碗一样。 但确确实实都是古董。 好久没见到这么多藏品的宝友了。 “老师，我这些都是清代的老瓷了，你看看有没有能看得入眼的？” “宝友你这是把清代丐帮的遗址挖出来了么？” 张扬看着对方手里的青花大碗问道。 没别的意思，就是太脏了一点吧。 原本应该是白瓷底的瓷碗，已经被土沁成了淡­­黄­‌色​­，跟跟要饭碗似的。 在碗底的正中间，有一只简笔画的青花小兔子，算是上面唯一值得说道说道的纹饰了，其他的花草纹，张扬感觉自己也能画。 除此之外，釉面还有一些内凹的黑色斑点，专业术语叫“缩釉”，表面甚至不是均匀光滑的。 底足更是任何落款都没有。 简单来说，一个字：糙；两个字：民窑。 “哈哈哈，没有没有，都是早些年玩古董的时候，在乡下收的。”宝友介绍起东西的来历。 “原来是同行啊，失敬失敬。” “这是件明末清初的民窑青花碗，宝友，你这东西品相也太差了点吧？” “这是真没办法，我还特意挑了一下，没有裂缝就已经很对得起观众了。”宝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行吧，如果你收藏的都是清代的瓷器的话，那给我看看有款的。” “有款才值钱。” 当一个明清民窑的瓷器，制作者连款都懒得落的时候，它的品质，懂的都懂。 “我找找啊……这个怎么样？” 宝友拿起一个青花的赶珠龙纹碗，外面有两条青龙，在祥云里追着冒着火焰的珠子。 看惯了官窑的龙纹，再看这种青龙，廉价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不过既然有款，当然还是要看完款再确定价值。 宝友把碗翻面，碗底展示出来： 正中心有两条鱼，鱼头凑在一起，鱼尾分开，呈一个“A”字形。 这是典型的民窑用的花押款。 花押款是流行于清中晚期的一种瓷器落款，是窑工和窑口的符号，一般没有特殊意义。 但这种“双鱼款”比较特殊，基本都是康熙年间景地镇的民窑，比一般的民窑好，有确定的年代，产地也有质量保证。 价格能比普通的民窑高个一两千，但也不到五千的样子。 【双鱼座的碗？】 【这看花纹，也不值钱吧】 【这种东西放在二十年前，乡下收货十块钱一个】 【康熙的民窑，我家里就有】 【拍卖会上要是卖这种东西，建议还是摆地摊吧】 【能不能整点硬菜？】 弹幕虽然不爱看民窑，但是张扬却觉得，这东西虽然价格一般，但放在《华玉之门》橱窗里挺好的。 网上消费几千块买个老瓷体验下，也挺好的。 起码落款就能告诉别人，这是康熙的东西。 不过这会儿，张扬并不打算沟通买卖东西的事，节目组应该派人在直播间盯着呢。 要的话他们自己知道行动，不用他操心。 “有没有不是花押的，这种严格来说不算落款，算标记。” “不是花押的……还真有，您看看这个。” 宝友拿起了他桌面上唯一的大件，一件满是开片的观音瓶，应该是仿哥窑的。 远远的看去，上面还有黑色的龙纹。 靠近以后才能看清，黑龙竟然是浮雕在瓶身上的。 这是瓷器里比较少见的堆雕工艺，就是在原本瓷器的基础上，加了些泥料，雕刻出各式各样的图案。 一般紫砂壶用这种工艺比较多。 “嚯，堆雕的工艺，这件不错啊。” 这件瓷器，张扬也很满意。 观音瓶的釉面还是仿哥釉的，艺术成分很高。 他问对方：“这个是什么款的？” “我不好说，老师您自己看吧。” 瓶子底下的款写的是“成化年制”。 明显是寄托款了。 晚清的仿哥窑瓷器，大部分都是寄托的明代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看写款的随意程度，应该也是民窑。 这位宝友面前这堆藏品，简直是民窑本窑了。 十五年前在潘佳园摆地摊刚刚好。 “这个可以了，算是好东西吧，是件清晚期的仿哥釉堆雕龙纹观音瓶，价格估计在大千了。” “才大千吗？估价能不能给到万啊，多给的部分我刷礼物给老师你分一半。” “哈哈哈，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说了不算呀，宝友。” 张扬笑了笑，心说宝友的心思够灵活的，还想拉他一起反薅电视台的羊毛。 可惜所托非人啊，张扬今天真就是单纯的鉴宝。 …… 接下来是第二位宝友。 “老师，我只鉴宝，不卖给你们行不行？”宝友很老实的问道。 “可以啊。”张扬点点头，当然没意见。 “不过你拿出来的这个东西，也不能卖吧？” 宝友拿出来的东西，是一个三足鼎。 但不是青铜鼎，而是陶的。 众所周知，古人只有两种情况才会用陶土做鼎，一种是商代及以前，没有青铜用；一种就是汉代，连铸铜钱的铜都没有了，只能用陶土。 不管是哪一种，这掰断了一只耳朵的陶鼎都很有说法。 “宝友，你这是汉代的陶鼎啊，怎么成一只耳了？上面的盖子呢？” “不是我摔的，挖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宝友连忙解释道，接着追问张扬，“东西真的是汉代的吗？” “真的啊，这东西就相当于咱们现在的砂锅。你们这干的活儿也太糙了吧，好歹是个文物，弄断了。” 【这茬口都是新的，肯定是刚摔的】 【不用想了，抓吧】 【汉代的陶鼎好像不值钱吧】 “文物？那要不要上交啊？” “你转动我看一下。”张扬指挥宝友把手里残缺的陶鼎转了一圈，没有任何花纹或者文字。 很合理，确实没必要在砂锅上刻字。 而且貌似因为挖出来有点年头，上面都长青苔了。 “留着吧，只要你没挖出来其他东西。” 残缺的、没有文字的陶器，除了对某些古董萌新来说有点价值，对其他人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因为太丑了。 “好。”宝友应了一声，很快又换了一件藏品，“老师帮我看看，这个是老东西吗？” “你这是……耳杯呀。” 椭圆形的全开口容器，两边有又细又长的两个耳，很典型的陶制耳杯。 老版三国演义里喝酒就是用的这东西。 也叫“羽觞”。 “又是东汉的，和你那个鼎差不多。” “宝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挖到墓了，你这两样东西，都像汉代平民的陪葬品。” “真没有，这都不是一个地方挖出来的。老师你说的这个，耳杯，都放在家里好多年了。” “行吧，反正能有这种东西的墓葬，顶天了就有个漆器啥的，也没啥珍贵文物。” 汉代的平民墓葬其实也不少，很多陪葬的都是日用品。 因为历史久远，往往是“墓上墓”的地下那一层。 有很多挖明清墓的，一直往下挖，结果却挖出了汉墓的东西，现实中也不算奇怪，但肯定是没宝贝的。 “好好保存吧，老哥，还有没有其他的宝贝要看的？” “没有了，等我什么时候挖到能卖的东西，再来找老师。” “行行行，一定要来找我啊。”张扬笑着说道，“我这里包分配！” (本章完) 第361章 黑水城与敦煌（补更） 当天的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张扬的直播间又来了位老熟人，程二爷。 看到他戴着蓝牙耳机，身处一座明亮的宫殿式建筑里，张扬有点惊讶。 这是又去哪座皇帝的行宫了？ 按照之前程二爷在群里说的行程，他基本上是在重走丝绸之路。 当然是坐飞机的那种。 从燕京出发，沿途经过中亚、埃及、古希腊，最后的目的地是大英博物馆。 遇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找张扬连麦，一起看看。 这是张扬自己主动要求的，他感觉直播间的观众们，对异国他乡的文物，还是挺好奇的。 不过这次，程二爷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中亚，突然折返到了俄罗斯。 “我现在，在冬宫（艾尔米塔什博物馆）三楼的远东艺术博物馆。”程宗文压低声音回应道。 “不确定这里面能不能直播，我只能假装录像。但是这里的东西，我感觉应该给直播间的兄弟们看看。” 程二爷调转摄像头，他正站在玻璃橱窗前。 橱窗里，几十尊三四十厘米高铜铸佛像，围成了一个圈。 正中心的凸台上，是一尊释迦牟尼佛像。 真正的万佛朝宗。 【我焯，这么多佛像？】 【沙俄跟你闹呢，清末的时候真没少拿】 【再别说了，整个西夏的文物都在那边】 “这应该是按坛城摆的。”张扬给直播间的观众们解释了一下，“坛城也叫曼陀罗，佛教修法的时候，围成这个样子，据说可以抵挡外魔入侵。” “这里面的佛像，大部分都是清三代铜铸的，市场价一件也就在小万或者中万的样子，不值钱。” 张扬说完不值钱，弹幕的风向马上变了。 都在说老毛子不识货，抢都不会抢。 但程二爷接下来的行为，直接狠狠的打了弹幕的脸。 画面变动之后，一个小小的橱窗里，摆满了大大小小泥塑的佛头和几件壁画。 一看就很有年份，颜料已经有些脱落了。 佛头其实还好，但壁画这东西，简直是所有喜欢文物的华夏人心里的痛。 看到弹幕在刷【敦煌壁画】，张扬出声解释说： “刷敦煌的弹幕先别急，冬宫有很多，但这些还不是。” “这是柏孜克里克千佛洞的壁画，大部分都是高昌王国的回鹘人画的，虽然也和唐代沾边，但是没那么珍贵。” “那这个怎么样？”程二爷压低声音问张扬。 他又把镜头对准了一件金灿灿的佛塔，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不过张扬的评价是：“也就那样吧。” “这种清代藏传佛教的文物没啥好看的，大部分应该都是圆明园那时候抢的清皇室的，就是材质和工艺高一点，但单看文物的价值，还没刚才回鹘人的壁画珍贵。” “宝友，要不你带我们看看西夏的文物吧，那都是国内都没有的。” “西夏的有什么特征吗？”程二爷问。 “特征的话，我想想啊……你找牌子上写了【黑水城遗址出土】的就是。” 大型的博物馆，只要能标明出土地址，就肯定会标清楚，哪怕它是别的国家出土的。 大英博物馆里那些商代的青铜器，不少就写的很清楚，出土地是殷墟。 这是学术上必须的严谨。 而冬宫里面收藏的上万件西夏国的文物，包括500多张唐卡，都是从黑水城遗址出土的。 老毛子在黑水城遗址挖了整整二十年才挖完。 网上说，想一窥李元昊建立的西夏王朝的风貌，就必须得去冬宫。 别的地方都看不到。 在一开始，程二爷说他在冬宫三楼的远东博物馆的时候，张扬瞬间就联想到了这一点。 听到张扬的话，程二爷马不停蹄，很快来到了一尊佛像前面。 奇怪的佛像，一具身子两个头。 这是号称全世界仅此一件的双头佛。 两个佛头神情各异，分别向左右两侧俯视，面部表情丰满慈祥、略带微笑。 佛身有四只胳膊，其中两只胳膊在胸前双手合十，另两只胳膊下垂、向左右下方伸展。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每一尊佛头都与佛身和双臂完美地结合成一个整体。 【卧槽，还有这种佛像】 【这是藏传还是汉传？】 【这个好有名的，全世界都很有名】 【我记得应该是全世界唯一的双头佛吧？】 “如果算能移动的佛像的话，这应该是唯一的一件。” 双头佛是研究佛像造像文化中不可能略过的一课，张扬学的很认真。 他给宝友们介绍的很清楚。 “但如果连石窟里雕的大佛都算上的话，其实在巴中的南龛石窟，就有唐代的双头佛，在西域和河西走廊一带，也有不少。” “不过那些毕竟是石雕的，确实和黑水城的这尊比不了。” 除了这尊双头佛，黑水城还出土了很多其他的佛像，大部分都带有很明显的藏传佛教的味道。 毕竟西夏和吐蕃接壤，当时互相之间文化交流还是挺密切的。 “没了，黑水城的就这些了。” “就这些？” 张扬想了想，刚才满打满算，把佛头都算上，才一共看了不到三十尊佛像吧。 这和当年黑水城出土的文物规模比起来，说是九牛一毛都不为过。 唯一能看到西夏国文字的，是几枚经书的标签，可当初一次就运走了2万多卷文书啊，号称是继殷墟甲骨、敦煌遗书之后的华夏第三大考古文献发现…… 啥意思，不给看呗？！ “那边还有很多唐卡，要看吗？” 程二爷的镜头扫过，长长的一面墙上，都是挂着唐卡的橱窗。 藏传爱好者狂喜。 但张扬不太感兴趣，这么多唐卡，无非就是一幅幅信徒的画作而已，在博物馆，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 “宝友，看看那个怎么样？就那对雕塑。” 张扬说的，是一对泥塑的护法兽。 乍一看竖着耳朵的样子，还以为是土狼。 张扬猜测可能是镇墓兽之类的东西。 不过走近完全看清才发现，这东西原来是狻猊。 龙王九子里的老五，经常在香炉上吞云吐雾的就是它，传说被佛收为坐骑，成了护法兽。 【这个威风啊】 【感觉像镇墓兽】 【有点以前大户人家的石狮子的感觉】 【这是狻猊吗？】 “是的，这就是狻猊。”张扬解答了弹幕的疑问，“来自敦煌莫高窟，应该是当年被奥登堡盗走的。” “诶，张大师，伱连是谁偷的都知道？”程二爷对张扬的回答有些惊讶。 他明明没有把文物的解说牌拍出来。 “我看到旁边那些敦煌壁画就知道了。” “莫高窟本身是佛洞，里面自然会有佛像、雕塑之类的文物，这些基本全部被奥登堡弄走了。” “就是因为他把雕塑全搬走了，后来哈佛的考古队，才会气急败坏的连墙上的壁画都不放过……” (本章完) 第362章 和洗包浆并列的骚操作 冬宫的其他藏品，其实就没太多特殊的了。 虽然当年沙俄从圆明园里一点儿没少拿，但不知道为什么，冬宫展示出来的很少，目前的藏品大部分都和藏传佛教有关。 对于见惯了嘎巴拉的观众来说，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张扬代直播间的观众们感谢了一下程二爷，马上回到之前的藏品鉴定+收购环节。 接下来的宝友，拿出来的是一个红色的菊瓣纹盘。 盘子的最外边一圈做成了花瓣的形状，而且每片花瓣内部还有三层花瓣纹，非常的精致。 而在盘子的正中央，是双龙捧寿图。 两条盘旋的金色大龙，托着一个“寿”字。 “老师，我这件东西怎么样？” “看起来像是漆器里的戗金工艺，你靠近一点我看看细节。” 戗金是漆器里细分的一种工艺，是在漆器的表面刻出纹饰后，再把金箔填进缝里，最后研磨成粉固定住。 效果比漆金和涂金粉都要好。 宝友这件就能看出来，尽管有些老化的痕迹，整体的纹饰和图案都非常完整。 换成老的漆金件，很难不掉漆。 斜着打一下灯的话，两条龙依然闪闪发光。 这本来是明代流行的一种技法，后来传到霓虹后，被霓虹的工匠学习+传承，甚至在1999年的时候，被认定为了霓虹的“重要无形文化财”，相当于华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简单来说：被偷了。 “底下有没有落款？” “有啊，这是嘉靖的。” 宝友把盘子翻面，底下是戗金的六个小字：大明嘉靖年制。 款看上去没啥问题，嘉靖时期的落款就是这种风格，竖着一条的六字楷书款，而且在正中心。 但盘底的颜色有点问题。 颜色不对。 明代的漆器，在正面基本全红的情况下，底足一般是黑漆的底。 黑色在漆器里就相当于画里的留白，古人讲究的是一个阴阳和谐，所以漆器的红黑分布一般都比较讲究。 “宝友，你这盘子维修过吧？感觉底足的漆不是原装的。” “没有啊，原装的。”宝友不承认，“这件东西我收藏十几年了，一直是这个样子。” 【别嘴硬了，主播都看穿了】 【张大师问你什么意思还不懂吗】 【这底一看就是新的，大家又不傻】 【肯定不能承认啊，不然以后怎么找到接盘侠】 “真的没有修过。”宝友有点急了。 “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这种情况，张扬一般默认宝友是被人骗了，所以很委婉的解释道： “伱这件明代的戗金漆盘，正面应该是老的，是传统的明代工艺，上面的金色都是贴的金箔。” “但是背面的红底，还有款识，都是霓虹那边的工艺，可能曾经销往海外。霓虹那边用的是金粉，所以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年代的话，应该是明万历晚期了，后来故意加了嘉靖的款，想卖高价。其实明代这类漆盘比较多，嘉靖万历两代皇帝都喜欢这种龙纹的盘，但是底下有款的还是比较稀少的。” “这不可能，我是零几年在国内买的，东西没有出过国。”宝友坚持他的东西每个地方都是老的。 “正面、背面的区别，高倍显微镜下看一下很清楚的，而且两种金的纯度也不同。”张扬笑着轻轻摇摇头，宝友杠这一下没意义。 这种后加漆或者说维修过的东西，根本逃不过现代仪器的检测。 “如果是真品的话，价值起码一百万，所以我也推荐宝友你去送检一下。”张扬诚恳的建议道。 【确实，卖一百万、花个几千检测一下不过分】 【加个款就增值这多？】 【这种龙纹的盘子也只有皇帝能用吧】 【没款的应该也能卖十几万，画蛇添足了属于是】 “行，我明天就去。”宝友信誓旦旦的答道。 不过随即话锋一转，又问张扬： “我老家还有一个漆盘子和这个差不多，但是底下没有款，那种值钱吗？” 宝友的说法比“我有一个朋友”还直接，要不是张扬是专业的鉴定师，肯定会笑出声。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一下对方的问题，权当是给弹幕们科普一下吧。 “年份对，品相也差不多的话，估计能值个二十万。” “品相太差的话，估计就能值十万了。” “好，谢谢老师。”宝友的声音稍微抖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很讲礼貌的离开了直播间。 “这个也能和洗包浆相提并论吗？”张扬看了一下弹幕，回应了其中一条刷屏的言论，“这种加底款的操作，算是轻微破坏，洗包浆那是完全重置，差太多了。” ……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扬的话，下一位宝友直接掏出一枚银白色的袁大头，油光锃亮的，好像洗过包浆的一样。 “宝友，这上面的包浆呢？”张扬问。 “本来就没有的。”宝友解释道，“有包浆是因为在市场上流通，但是这枚从造出来就被收藏起来了，所以没有流通的痕迹。” “因为它是错版币。” “错版币？错哪儿了？” 目前镜头里展示出来的这一面，是袁大头的背面，嘉禾纹饰加上“壹元”的币值文字，除了比较新以外，并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宝友把银元翻了个面，一下子就明显了。 正面空空如也，袁大头的头没了。 这合理吗？ 张扬的额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还有这种错版币？ “你这枚称重过没？多少克？” “应该是测过，不过早忘了，不过我家里有电子秤，要不我直播秤一下？” “可以，你称一下吧，我感觉有点不对。” 宝友没有直接回答26克，让张扬觉得他是个理智的藏家，起码实事求是，所以也愿意等着看看。 事实证明张扬的感觉是对的，看宝友拿出来的小电子秤，就知道他很专业。 很快称重的结果出来了。 “24.32克……” 宝友念完显示屏上的数字以后，沉默了两秒钟。 和26.8克的差距有点大。 不过他很快就和自己和解了，自顾自的分析说：“没有头像，本来就应该轻一点吧？” “可是袁大头是机制币，用机器压铸的，就算没有头，重量也不会变吧。” “这就是洗过包浆。”张扬直接下了结论。 “不过也挺离谱的，洗包浆的同时，竟然把正面的人头给磨掉了。” “太变态了吧。”宝友喃喃自语道，“把头像磨掉干嘛呢？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这枚袁大头，你花多少钱买的？” “五千。” “对嘛，把一个头像磨掉就能赚你四千多，多划算啊。” (本章完) 第363章 专门收集错版币的 “完了，亏了四千五，不过问题不大。” 宝友很快想通了，说什么“干我们这一行的，确实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这都能自我开解，弹幕和张扬都服了。 【老哥六六六】 【不内耗的人生必然是快乐的】 【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兄弟肯定很有钱，不在乎这点儿】 “宝友是专门收藏袁大头的？”张扬问。 “不是，我是倒腾错版币的，老师你看这个。” 宝友又取出一枚袁大头，这枚就有包浆了。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错版的，因为整个图案都在纵轴上往下偏移了一点。 这是当时造银元的机器打歪了。 “你这枚值多少钱？”张扬非常好奇的问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考虑错版的话，这种“三年壹元”的袁大头，最多值个八百。 虽然是银元，但流通量实在太大了，据说有上亿。 而错版币之所以贵，恰恰是因为，基本上每一件都是唯一的。 尤其是袁大头这种机铸的银元，偏移的几率本来就很低，想偏得一模一样几乎不可能。 同样也因为错得不一样，每一枚的价格也不同。 “这个我是五万从别的藏家手里收的，还行吧？” “还行。”张扬点点头，这个确实错的有点太多了。 一般错越大越值钱。 之前拍卖会有枚龙洋，把“戊戌”错铸为“戌戊”，最后拍卖下来，好像也就比普通的贵个两万块的样子。 错字还是没有图案偏移这么夸张。 不过宝友手里还有更夸张的。 “老师伱再看看这个。” 宝友拿出的是一枚错版的双旗铜币。 画面全部在水平方向偏移，正面的文字只能看到“当制钱二十”，背面更是有一半图案都偏了出去。 “您能看出来这是哪个省的铜币吗？” “湘省的吧，正品的话，市场价二十块一枚，你这个花了多少买的？” 宝友对着镜头伸出一个巴掌：“五百。” “在湘西苗寨收的，捡了个小漏。” “老师您觉得卖五万块值吗？” 【好家伙，装起来了？】 【运气真好啊，这东西肯定值五万】 【难受，宁愿捡漏的是我】 “如果你那枚袁大头值五万的话，那这枚铜币，最多值五千。怎么，有人出五万买你的？” “嘿嘿嘿。”宝友听完笑了笑，“当然没有，我就是看老师你会不会上当。” “好好的宝友不当，当老六是吧？” 张扬冲着镜头挑了挑眉，露出些许鄙夷的神情。 想挖坑？想多了。 “其实我感觉五千都不值的。” “那您再看这些。” 宝友把镜头转动，对准了身侧的一张桌子，桌面上摆着一排铜币，好像全部都是错版币。 和刚才那枚错版的双旗币唯一的区别是，图案偏移的程度不太一样。 “这么多？你收集了多久了？” “零二年到现在，应该有二十二年了。”宝友回忆道，“那个时候我听人说，一张错版的RMB能卖几万，动了收藏错版币的念头。” “结果RMB没收到几张，这种错版的铜币倒是收到了不少，感觉近代造币很容易弄错啊。” “哈哈哈，确实是这样。你这些都是当时地方的造币厂生产的，产线的良率肯定会低一点。” “对了，你收藏的RMB的错版币，给我们看看呗？” 张扬还没在现实里见过纸币的错版币呢，但是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张错版币价值五十万的传说。 “没在这儿，已经送拍了。” 宝友可能是觉得没满足张扬的愿望，有点不好意思，转而对张扬说：“要不我给大家看看我收藏的【三角圆】吧？” 三角圆，是指从1948年开始，到1954年，东北某造币厂铸造的三年壹圆的袁大头，用来满足当地金融市场的稳定。 这种银元一般人基本不知道，算是特殊时期的一种临时货币。 当时的造币厂为了能和原来的老袁大头区别开，把模具改了一下，背后的圆字内部的“口”，改成了三角形。 “三角圆”因此得名。 价格比一般的银元贵出几百块，在一千五左右。 特征明显，宝友又这么专业，应该不会弄错。 “不用不用，我们是鉴宝，没必要炫富。” “哈哈，好的老师。”宝友笑了笑，“那下次我收到错版币，再来给直播间的兄弟们看一下。” …… 送走这位专业收藏错版币藏家后，又来了位年轻的宝友，他也是收藏古钱币的。 但是就一枚普普通通的【双旗币当制二十文】而已。 市场价二十块。 宝友把铜币翻来覆去给张扬展示了好几遍，好像在暗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样，但张扬还真没看出来。 “宝友，你别转了，直说吧，你觉得你这枚双旗币特殊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不过我昨天咨询了一位【承钱珍藏】拍卖公司的专家，他说我这枚能值几十万。” 宝友一听就是萌新，因为他口中的拍卖公司，张扬都没听过。 甚至弹幕里都没人听过。 这种拍卖公司给出的价格是没法做背书的。 张扬又看了一遍双旗币的正面，也没有错版的地方啊，再说就算是错版的，刚才的宝友已经展示过了，一枚也就几千块。 怎么就值几十万了？ 就是编瞎话，也得有个依据吧。 “人家专家说你这是什么版本的双旗币？既然值几十万，总有一个说法吧？” “没有。”宝友有些懵懂的回答说，“专家说，我这件铜币的包浆很好，品相也不差，之前有类似的藏品出售，价格都在几十万。” “对了，他还给了我一些拍卖记录。” 宝友后台私聊分享了一下聊天记录给张扬。 张扬看完就笑了。 一个超级简单的骗局。 经过简单的马赛克处理后，他直接把截图放在了直播间展示。 张扬给弹幕和宝友介绍说： “这就是个非常典型的骗鉴定费的骗局。” “大家注意看这个专家给出的拍卖记录，说什么成交日期2018年5月17号，成交价330万，这很明显是编的，因为连拍卖公司都不敢标注，生怕别人找到一样。” “搜一下关键词，确实有类似的记录，但人家拍卖的是纪念品铜币。这图片是P上去的，而且就是拿宝友发过去的铜币的照片PS的，所以肯定和他的一模一样。” 【那直接去这个公司找专家的麻烦不就行了】 【皮包公司你怎么找？】 【这种如果是假的拍卖公司，可以报警的吧】 【对啊，这种应该算诈骗】 “这种还真不好定性为诈骗，大家注意，最开始这个江经理说过【前期有费用，不上门，不收购】，这话很关键。” “哪里关键了？”宝友问。 “等你把费用缴了，把东西寄过去，对方会告诉你，这件东西虽然是真品，但其实只值几十块钱，还问你要不要帮忙找买家的时候，你就知道哪里关键了。” “对他们来说，合理合法的骗到钱，很关键。” (本章完) 第364章 祖坟的生财之道 骗银元鉴定费的骗局，其实是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 放在零几年，要是有哪个胆大的专家，说一枚袁大头值几万块，收了鉴定费之后又改口，对方是真的会跟你玩命。 只不过是现在文明了，几千块被骗，警察或者律师告诉你对方的行为不违法，那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默默承受，最多就是无能狂怒、疯狂举报对方。 这也是张扬私下不接受宝友付费鉴定的原因之一，因为收了钱就说不清了。 当然榜上有名的大哥除外。 不过他说的这番话，视频那头的宝友好像不太信。 “老师您是哪个拍卖会公司的啊，我感觉您说的是您自己拍卖公司的骗局吧。” “你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张扬眉头一皱说道，“骗钱这种事对我来说没有吸引力，我想要钱的话，还用骗吗？” “直接在直播间要饭不就行了？一百多万粉的大主播，大家怎么都会可怜可怜我吧。” 【这位宝友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直播间的富哥们儿呢】 【礼物提醒：收到墨镜X5】 【礼物提醒：收到跑车X2】 【……】 【老板糊涂啊，这明显是托儿】 “额，感谢兄弟们可怜我，不过这三瓜俩枣的真没必要。” “宝友伱不信的话就算了，人家专家虽然是骗子，那也是靠本事骗的钱，我一直挡人家财路也不好。” “算了算了，你去送钱吧。” 张扬该说的都说了，直接挂断连麦。 再说劝宝友只是顺带的，最主要还是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分析下这种骗局，但凡有一个人能幡然醒悟，他就能“功德+1”了。 回到正事儿，直播了一个多小时，这次终于来了一位看起来很正常的宝友。 张扬一眼就看出，对方手里拿的是一件嘉庆或者道光的粉彩的团花纹碗。 “宝友，你这东西嘎嘎开门啊。” “祖传的还是买的？” “买的，以前我爸在文物商店买的。”宝友东西的来路很正，“当时说是嘉庆的粉彩，您看对不对？” 宝友把碗翻面，碗底是红色的六字款“大清嘉庆年制”。 “没啥大的问题，品相这么好，估计是从哪个清代王爷府抄出来的。”张扬点点头。 这样的粉彩碗，现在起拍价都是3万起步了。 就在张扬准备恭喜宝友发财了的时候，对方一句话突然把他思路打乱了。 “张大师，我把这东西便宜卖你，你能帮我个忙吗？” “便宜卖？一折吗？”张扬故意逗逗宝友。 “一折？我要是一折卖了的话，等以后死了，去地底下遇到我爸，他肯定要给我一巴掌。” “老师您看八折怎么样？” 三万块打八折，便宜了六千块。 “额，兄弟，你不打骨折的话，意义是什么呢？为什么不干脆给我钱呢？”张扬挠挠头反问道。 “给钱……也可以的。”宝友好像没想到还有这个方式，讪讪的解释说，“我怕直接谈钱的话，老师以为我在侮辱你。” “便宜六千块也不遑多让啊。” “不过宝友你是个讲究人，谈不上侮辱，有啥要帮忙的你直接说话，我考虑考虑。” 对方这百转千回的样子，比林黛玉还要婉转，弹幕都在催他别卖关子了。 张扬当然要顺从弹幕的要求，跟着催一下。 “事情是这样的，我家乡下的老房子的后山，有个古墓，以前小时候，听说那里面埋的是个清朝的巡抚，好像是道光年间的。” “那个墓是那种有牌楼的，但是墓碑被人给破坏了。” 清代的巡抚，从二品大官的墓葬。 还有牌坊的话，可以够得上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了。 “怎么了，你是要挖么？”张扬问。 巡抚毕竟是一方要员，既然都舍得花钱修牌坊了，那墓里肯定是有东西的。 随便出点玉佩啥的，就能挣个几万块。 最重要的是，清代的墓葬挖起来方便啊，没有机关啥的，有个锄头就能干。 “没有没有。”宝友连忙否认，“我挖的话，还专门来直播间报备啊？要挖的话，肯定也是挖完以后，来问老师您出土的东西的价格呀。” “也行。”张扬点点头。 “什么也行，老师别整我了，我只是想咨询一下，那座坟没有后人，我们能不能认领。” “认领了干嘛？当祖坟吗？” 认祖归宗张扬听说过，但认领别人家的祖坟，他还是第一次见。 多少沾点变态。 再说清朝巡抚的余荫，也照顾不到现在的人吧？ “不是当祖坟，就是那种……守墓人，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宝友说的“守墓人”，张扬还真听过。 华夏境内有不少古墓，历朝历代的皇帝、王爷、大官还有历史名人都有自己的墓葬，而且大多造的很讲究。 虽然其中一部分在特殊时期被破坏得很严重，但在很多地方，还是有完整的墓葬保存了下来。 比如少数民族地区的土司墓、某些地方大家族的祖坟等等。 这些古墓，除去有名的帝陵和历史名人墓，其他大部分充其量就是个大点的坟堆而已。 申请文保单位吧，最多也就能到省级； 搞成旅游景点吧，也没人感兴趣啊。 高不成低不就。 在有些富裕的、或者乡土气息浓厚的地区，当地政府或者族人，会雇本地村民当“守墓人”，大多数是孤寡老人。 守墓人的工资很低，职责也比较简单，除了保证墓葬不被破坏，其他的就是在领导、记者和一些寻根问祖的社会团体来的时候，带带路、介绍一下古墓的历史。 “守墓人不是当地政府雇的吗？” “您说的是那些立了牌子的古墓吧，但是我老家那边的都没有牌子，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因为地方很偏僻，方圆十几里都没有常住居民了。” “你就说你认领了想干啥吧。” 张扬让宝友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 都不是什么外人，真要是违法的行为，再怎么美化也是没用的。 “我想把古墓，搞成当地的旅游景点。” 宝友将他的宏大构思娓娓道来。 据他说，当地这样的古墓，起码还有十三座。 而且全部都有牌坊、石像生，有的甚至还有驮墓碑的乌龟。 当地的文旅部门根本没有开放这些古墓的计划，甚至连基本的保护措施都没有，宝友自己就亲眼见到村里的居民，把一尊古墓前的石像生搬到了自家的祖坟前。 【搬石像生的，真有想法啊】 【祖宗，我给你争气了】 【估计祖宗做梦也没想到，死后还能享受一把大官的待遇】 【以后我死了就把骨灰埋在秦始皇陵上，我就是秦始皇】 “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找谁能批个条子给我，让我把这个特色旅游项目给做起来。”宝友语气诚恳的向张扬请教。 (本章完) 第365章 新博物馆开幕 宝友的问题，对张扬来说挺简单的。 因为他上头有人，还为社团出过力，管事的人相信他张大师，不会对古墓有什么坏心思。 但是宝友就很难讲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假借旅游开发的名义，实际上暗地里行一些不轨之事呢？ 到时候蓝色的铁板围起来，古墓掏空了别人都不知道。 所以有时候还真不能把文旅部门的不作为，单纯的解释为不负责。 人家只是相信后人的智慧，肯定能完美的处理这种情况。 “你这个认领祖坟的想法，实在是太扯了。”张扬实话实说，让宝友尽快认清现实，“这种事，最好的办法是成立一家旅游公司，然后用招商引资的名义找当地部门合作。” “想承包古墓，想多了。” “啊？这样成本也太高了吧？”宝友有点难受。 就好像已经在弯腰捡钱了，突然发现地上掉的是一张冥币。 “那没办法，古墓葬这一块，不管是旅游还是考古，现在的政策都是尽量不要新开发。” “保护为主。” “我有一个朋友，就为了开一个小小的古墓博物馆，连几百万的房子都卖了，你想不投资就挣钱，肯定是异想天开。” 张扬口中的“朋友”，自然就是那位致力于开“冥间博物馆”的林于磐了。 明天就是他那家博物馆的开幕仪式。 今天直播完，明天上午，张扬还要去参加博物馆的剪彩仪式。 “卖房子？我房贷还没还完呢……” 宝友听完张扬举的例子，已经有点死心了。 他最后问了一句：“老师，那把古墓外面的石像生搬走违法吗？” “我看好多人都搬了，如果违法的话，我去劝劝他们。” 这话问得，算盘珠子直接崩到了张扬脸上。 明明是你小子想搬吧？ “石像生的目标太大，而且真的不值钱，这一点我已经试验证过了。” 魏家村的石像生，运到三川市，光人力成本和运输成本就花了好几千。 这个价格，都可以买好几尊新的石雕了。 而且林于磐后来反馈说，新博物馆的场地很有限，这庞然大物根本没法放在室内，只能放在门前的广场上。 总之就是花钱买教训了。 “还是劝伱不要以身试法。宝友你的IP，现在应该已经被锁定了。”张扬淡淡的建议道。 “那好吧。”宝友这句话，听得出来很不甘心。 【张大师是老前辈了，经验之谈你就学着点吧】 【怕什么，不就是坐牢吗？】 【只要不被抓住，你就是下一个胡八一】 【别听主播的，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玩梗的弹幕，张扬就懒得纠正了。 这要是真有人上当，那智商基本也可以告别互联网了。 …… 次日，三川市。 站在门前的广场上，张扬看着博物馆大门上“大阴博物馆”五个漆金大字，陷入了沉思。 说好的冥间博物馆呢，改名字都不通知自己一声的嘛。 现在这个名字，怎么过审的？ 审核睡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阴”字的意思还是对的，莫名有点黑色幽默，配合着大门正前方的石像生，有一种扭曲的艺术感。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把博物馆门口的花篮换成花圈。 现在那红红绿绿的花篮，有点像黄焖鸡新店开张，一下子就把博物馆名字的诡异感给冲淡了。 还是没设计好啊，张扬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工作室其他三位跟着来看热闹的员工，已经抛下张扬，走到了博物馆门口，现在正在一个像签到处的地方排队。 张扬赶紧跟上。 他作为博物馆的股东之一，自然没有排队的必要，直接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桌子旁边放了一个二维码，扫码入会，就能领一个微型的洛阳铲挂饰，除此之外，还能抽奖。 除了谢谢参与外，最差的奖是一个摸金符挂件。 最好的是一等奖，东汉墓葬入住免费体验半小时。 “你们这个东汉墓葬，具体是仿造的谁的墓啊？”张扬咨询了一下在签到台负责抽奖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太细致的东西我也不太懂，不过您可以去咨询一下我们博物馆的专家。” 张扬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博物馆前厅，好像在给来往的游客讲解什么。 乔山？怎么这里也有他？ “那个大个子就是你们的专家吗？”张扬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工作人员。 “不是，是旁边那个白头发的老师。” 哦，合着是专家在给乔山讲解。 高姐他们本来就是搭顺风车来捧场的，跟游客没什么区别，张扬也就没管他们，自顾自的朝乔山走去。 “乔大哥。” “诶？张扬，你怎么在这儿？” 乔山看到张扬也很惊喜，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 “这问题我还想问你呢，这个博物馆，我可是股东。” “股东？”乔山疑惑的看向旁边的老者，“苗老师，您可没告诉我，还有个姓张的股东啊？” “这位一定就是临海的张馆长吧。”姓苗的白发老者好像认识张扬一样，主动自我介绍道，“我从林馆长那里听说过您，您是林馆长的贵人。” “不不不，那是林馆长太客气。” 三人互相介绍之后，总算把其中的渊源弄清楚了。 这位苗老师，曾经是湘省考古队的队员，是林于磐三顾茅庐请出山来，给博物馆坐镇的“老祖”。 而一向用金钱攻势博采众家之长的乔山，当初也花钱拜师过苗老师。 “张扬，你们这个博物馆设计的实在太有意思了，尤其是那个汉墓入住的，我躺在里面，想死的心都有了。” “怪不得古人要把墓修的那么好，这是我平时盗墓体验不到的。” 乔山的话，张扬只能听出来是夸的，其他根本不能细想。 “说实话，我就听林馆长介绍了一下建造的思路，具体是什么样的，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一定得去试试。”乔山热情的安利道。 他的态度，成功让张扬心痒痒了。 直接打电话给林于磐，林大馆长，想办法安排一下呗。 电话那头的林于磐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现在馆内有很多人在排队，为了插队得合理一点，林于磐建议张扬再去门口抽一次奖。 安排他中一次一等奖，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潜规则了。 (本章完) 第366章 体验汉代墓葬 暗箱操作之后，张扬在一众游客羡慕的眼光中，拿着一等奖的兑奖券，走到了汉墓体验馆前。 别说，潜规则中奖的感觉真的很爽。 而且不用和兑奖的主任一样戴头套，爽感甚至还翻倍了。 作为人造幸运儿，张扬如愿进到了汉墓体验馆的准备区。 在他前面，还有人在体验中，需要等五分钟，这个时间不长，张扬戴着VR头盔看了几分钟的3D立体介绍视频，就轮到他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里面真的好安逸哟。”出来的游客对还在排队的朋友们感慨道。 “是吗？”张扬在心里问了一句。 他还想再听这人发表一下感想，就看到工作人员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里面已经可以接待他了。 掀开厚厚的门帘后，出现在张扬眼前的是两扇厚厚的石门，门把手的地方，浮雕着两只卧坐的狮子，非常的厚重。 门是半掩着的，中间的缝隙仅够一人弯腰通行，站在门外，只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 张扬低下头往里走，刚一钻进门，可能是检测到有人进入，墓室里的灯亮了。 但是灯光很暗，和吃烛光晚餐的灯光差不多。 古人在墓里也就能点蜡烛吧，火把的话很快就缺氧了。 这氛围还挺写实的。 接下来就是自由探索的时间了。 进门的地方是一个拱券门，两边的墙上还有两个拱形的小门，小门内部好像别有洞天。 经常盗东汉墓的人都知道，这种小门进去就是耳室，称为“东（西）耳室”。 里面是用来储藏墓主人的陪葬品用的。 放的往往是那些放不进棺材，又不适合摆在主墓室里的大件。 张扬有足够的时间体验，当然要进去看看，不过在进东耳室之前，他注意到了墙上的墓砖。 按林于磐的说法，这个墓葬，是根据考古资料，结合苗老师的亲身经历建造的，除了陪葬品的质量外，几乎做到了百分百还原。 其中就包括这些墓砖。 水平方向的墓砖，上面印着外圆内方的五铢钱纹饰，确实是汉代的墓砖规格。 垂直地面的墙砖上，印着篆书的“富贵万世”四个字，也符合东汉墓砖的特点。 这种墓砖叫“吉语砖”，是汉代到魏晋南北朝特有的东西，类似墙上这类纹饰的砖头，张扬没记错的话，应该常常出现在东吴地区的古墓里。 “看来这座墓葬的原型，应该是某座三国时期吴国的大墓。” 进到东耳室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驾铜马车，有三只战马的模型，做的非常仔细。 说实话，看到这东西，张扬是有点惊讶的，这种仿古工艺品可不便宜啊。 看来林于磐确实下了血本。 而且这驾马车如果是贴合实际摆的话，隐隐说明墓主人的身份不一般。 因为东吴的马车是很珍贵的，江东地区不产马，气候和地形也不适合养马，马匹都是从中原地区购买的。 得什么身份才能陪葬的起三驾马车呢？ 东耳室里还有一些鎏金的铜器，放在东汉末年，也得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才用得上。 西耳室里的陪葬品比较简单，更多的是陶器，还有一些人俑。 张扬尝试想看到底有哪些陶人俑，但实在是太多了，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估计当时建造这座古墓的人也发狠了，既然不让用活人殉葬，那就拼命的往里面陪葬陶俑吧，直接组成一个百人的陪葬团。 这配置，少说也是个王族。 从西耳室出来，回到拱券门下，正前方是狭长的“前室”。 有种说法，古墓的前室就相当于房子的客厅。 以前很多盗墓电影里，进主墓室的通道上布满了机关，其实就是前室里的机关。 专门用来迎接不速之客的地方，勉强也算客厅。 不过现实中的前室，更像一个稍微宽一点的通道。 在通道的两侧有很多浮雕的人物形像，大部分是持刀斧的兵卒。 雕刻的形象都比较简陋，但胜在面积大、人物多，在古代应该也是一个大工程。 前室往前一点，是横着的一个大房间，有叫“中室”的，也有叫“横室”的。 中室是专门摆雕塑的地方。 两边的地面上用吉语砖垒起来两个大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尊尊高约一米的陶塑、石雕。 相比于殉葬的人俑，这种雕塑的工艺更加讲究，而且人物也有了身份，明显能看出来有文人、将领、管家、仆从、侍女等等。 “看来这个墓主人的身份确实是王族，这人员配置，明显是按东汉王府的内府人员安排的。” 中室再往里一点，就是本次旅程的终点站——后室。 也叫主墓室。 主墓室的大小和前室差不多，就比进来的甬道宽了一倍而已。 在墓室的地面上，三层吉语砖铺起了一个平台，平台的正中央放着一具大红色的棺材。 棺材盖被掀开了，半边滑落在地下。 张扬上去试了一下，发现盖子是固定住的，上面写着“如需体验封棺，请联系工作人员”。 好贴心的提示啊，不过张扬选择拒绝。 万一封上以后，工作人员下班吃午饭了怎么办？ 这个棺木是用柏木打造的，虽然不算重，但被封在棺里的话，想出来还是有点难度。 好了，接下来该体验乔山说的“想死在棺材里”了。 棺材内铺的是五颜六色的锦布，联系时代背景的话，当年用的应该是大名鼎鼎的“蜀锦”。 头部枕的是一个青瓷，当年应该是越窑的。 张扬躺下来以后，第一反应是有点硌得慌。 瓷枕给死人垫着还行，活人用，真的有点反人类。 而且在狭窄的棺材里，手脚根本施展不开，还不如火车的硬卧，到底是哪里舒服了？ 想起乔山和前面那位游客的话，张扬耐着性子多躺了好几分钟，等到脖子有点发酸才赶紧起身。 这中间，一点惊喜都没有。 坏了，被骗了。 张扬有点郁闷的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徐杰在往这边排队的路上。 “老板，你体验完啦？”徐杰羡慕的看着张扬。 “听说里面可以躺在棺材里，舒服嘛？” “舒服。”张扬点点头，收回了揉脖子的手，回应说，“非常的舒服，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本章完) 第367章 雷同的墓葬 除了汉墓体验以外，“大阴博物馆”里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文物，共通点是都很阴间。 其中有不少，张扬都没见过。 不得不佩服林于磐的恒心和毅力，收集这么冷门的东西，竟然真给他凑齐了好几个展馆。 唯一的遗憾是，他们的盗墓体验园区还在建设中，预计明年才能完工，张扬没法今天就体验到，人生中第一次亲自盗墓。 参观完以后，中午12点，林于磐组织了一个简短的揭牌剪彩仪式。 之所以不选在上午，据说是为了在一天阳气最重的时候开幕，平衡一下整个博物馆的阴气。 属于是细节拉满了。 剪彩仪式结束后，张扬在人群里，拉住了白发苍苍的博物馆首席专家，苗老师。 他还是在想汉墓的事。 “苗老师，那到底是谁的墓葬啊？” “我看规格挺高的，墓主人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的吴国贵族这么简单。” “哦？张馆长看出那是一座东吴贵族墓了？” 苗老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转了转眼珠，表情有点精彩。 他好像把张扬当傻子了。 但没啥办法，人家是老前辈，张扬还得跟他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 最重要的证据是当然就是吉语砖了。 其实是整个墓室的布局。 最后才是陪葬品。 听完张扬的话，苗老师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林馆长在向我咨询这座古墓的设计问题时，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问的，我也是全凭感觉回答。” “听你这么一总结，我突然觉得确实像一座古墓。” “哪一座？”张扬追问道。 如果苗老师说的是真的，那这座墓肯定给他印象深刻。 就像有些初恋铭心刻骨的人，以后找对象都是照着初恋找。 苗老师才会在无意间，把那座墓给说出来了。 “这个墓，好像是二十几年前我在江浙地区发掘的，当时墓葬被破坏的很严重，而且刚被盗不久。”苗老师回忆着说道。 “对，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墓葬刚被发现。因为盗洞在草丛里，村民放羊的时候羊掉进去了，他下去找羊，结果经过盗洞直接进了主墓室。” “主墓室里的东西都被偷了，只剩下一口空荡荡的红棺材。”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两个储藏陪葬品的东西耳室，因为被巨大的封石堵着，盗墓贼好像没搬开，里面的陪葬品都在。” “是不是摸金校尉啊？”旁听的乔山插嘴问了一句。 “摸金校尉刚盗完主墓室里的东西，突然蜡烛熄灭了，没办法只能直接跑路。” “而且摸金校尉不是有盗墓不盗绝的行规吗？” “这个没人知道。”苗老师摇摇头，继续介绍说，“最后一共发掘了一百多件珍贵文物。” “不过因为墓主人的棺材里，连陪葬品带尸体全部都不见了，而墓室在地产开发商刚买的地皮底下，马上回填了，所以墓主人的身份至今还是个谜。” 至今还是个谜？ 张扬听完以后，头上全是问号。 这位苗老师哪来的啊，他在的考古队这么水的嘛？ 发掘了一百多件文物都不能确定墓主人的身份？ 这在一个考古专家听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 汪大师的年纪比苗老师还大，而且参与发掘的古墓绝对比苗老师多，也没听他讲过这么离谱的经历啊。 但苗老师既然没有头绪，张扬也不好追问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放弃这件事。 因为对方话里提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点： 主墓室里，棺材中的尸体盗墓贼都没放过，但是耳室里的东西却没动。 因为石头封条太重了？ 要不是张扬见过汉代墓葬的封条，他还真信了。 根本就不重，两个人就能搬动。 不然“十座汉墓九座空”怎么来的？ 就是因为防盗技术太差。 再说了，实在不行，也可以从地面打洞到耳室里吧，盗墓贼能准确的把盗洞打到墓室正上方，那肯定是高手。 高手看到墓主人棺椁里的东西，难道反应不过来这是个大墓吗？ 张扬这样的门外汉，看墓室大小都能看出来。 至于乔山在一旁的猜测，也完全靠不住。 没见过哪个摸金校尉会把尸身都带走的，还不如说里面是个大粽子，自己蹦出去了。 “东吴王族的墓葬，特征如下。” “附：墓室平面图。” “补充说明：盗墓贼只盗过主墓室，没碰过耳室，而且耳室里还出土了一百多件宝贝……” 张扬把这些关键信息发在了专家群里。 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这是哪个墓。 半晌，一位浙省的专家回复了。 “张扬，你说的这个古墓我好像听过，但那是一个【失考墓】，没有出土那么多文物啊。” 失考的意思是失去考古价值。 一般只有那种年代很久的大墓，被盗以后还暴露在外面，里面能被拿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才会被称为失考墓。 “有没有那个墓葬的资料呢？” “有的，我们前年统计文物遗址的时候去过现场，拍了一些照片，不过需要找一下。” “辛苦李老师帮帮忙，这个古墓的信息对我来说很关键。” 大概两个小时后，张扬已经准备动身回临海了，群里的李老师突然申请加他的好友。 加上好友后，对方马上分享了一份档案的扫描版过来。 里面是他提到的那座失考墓的图片。 墓门，没见过； 拱券门，有点像博物馆里那个，不过汉代造型的都一样； 墓砖，也是吉语砖，但是并不完全一样； 耳室都是空的，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最关键的主墓室，虽然棺材也在砖头砌成的平台上，但是棺材怎么是灰色的啊。 就在张扬觉得有些失望的时候，下一页的照片突然给出了一个近景。 棺木的外边是有红漆的，只不过因为时间和落灰被掩盖住了，本身是一件大红棺材！ 有点巧啊。 “老板、老板？” 耳边小唐的声音把张扬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怎么了？” “徐杰问，我们是直接回公司，还是依次送每个人回家啊。” “规划一下路线就行，我最后一个回去。”徐杰补充道。 “都可以。”张扬拉开车门，“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苗老师，有问题。 (本章完) 第368章 过去的故事 “张馆长，您不是回临海了吗……” 看到张扬重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林于磐很惊讶。 “您还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不是嘱咐，是有大事。”张扬走到林于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老实告诉我，这个苗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是湘省考古队的考古专家啊。”林于磐答道。 “废话，这我能不知道吗？”张扬有些无语，“我在网上搜他的个人资料，他30岁的时候才加入考古队，在那之前，履历是一片空白。” 张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于磐终于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好端端的关心人家30岁之前的经历干嘛？ 除非这段经历有问题。 联想到张大师直播间的赫赫威名，林于磐的脸色变了。 “您的意思是，苗老师他以前是倒斗的？” “不对啊，他是考古队的队员。您没有弄错吧？” “这两者并不冲突，招安的盗墓贼也不是没有，而且他如果是资深盗墓贼，包装一下进入考古队也不难。” 张扬说的是三十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上大学都能冒名顶替，进考古队这种没什么油水的部门，真不叫事儿吧。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毕竟都三十年了。”林于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一来，是苗老师帮了他不少忙，知恩图报的话，他最多也就在心里怀疑下对方，肯定不能做什么； 而且人家还是博物馆的专家，博物馆刚开业呢，就把“老祖”给送进去？ 不好吧。 二来，林于磐打心底里觉得，三十多年前的盗墓贼，没有人命官司的话，可以算了。 案件追溯也没有追这种案子的。 本来一般的盗墓就三到五年的有期徒刑，这么久过去了，就算查到，检察机关也不一定起诉。 “怎么可能没事？” “当然有事！”张扬正色道，“苗老的法律责任我不关心，我也没说，一定要把送他进去才罢休。” “但是那个古墓里出土的文物，还有墓葬在哪儿、以及是谁的墓，我很感兴趣。” 苗老师一把年纪了，张扬怕直接问，老人一激动有个好歹。 所以要拉上林于磐。 林于磐有点偏向苗老师也在张扬的意料之中，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刚好。 听完张扬的想法，林于磐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直接出发，去苗老师家找他。 借口当然是“拜访”，实际是张扬想了解一下，苗老师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究竟收藏了多少文物。 别一进他家，到代的青铜器就直接把路都堵死了，那可真忍不了。 …… 苗老师的家在三川市的一个老小区里。 看外观起码是二十年以上的房子了，住户也大多是退休的老人。 这种老楼房自然是没有电梯的，而苗老师他家在七楼，最高的一层。 张扬爬起来都觉得累，但白发苍苍的苗老师爬的非常稳，体力超好。 这老头不会是搬山道人吧？ 张扬摸了下衣兜，里面有高姐给买的摸金符，工作室每个人都有。 稍后可以拿出来表明身份。 等到进了苗老师的家门，张扬马上意识到，来对了。 因为玄关处的壁龛上，放着一个插满假花的棕‍​‌黄‎‌色​‍的陶罐。 凡是对古董有了解的人，看到它的造型，应该马上就能想到这种罐子的真实身份——魂瓶。 “苗老师，这瓶子，真的可以摆在玄关嘛？”张扬看着魂瓶上的纹饰问道。 罐子整体呈橄榄绿，这是三国时期吴国上流阶级的喜好； 管身上有浮雕的螃蟹、虾的纹饰； 在罐子的上部，有陶塑的亭台、寺庙、鼎，甚至还有镇墓兽和驮着碑的乌龟。 要素齐全，顶级魂瓶！ 张扬几乎瞬间确定，这就是从那个不知名的吴国贵族墓里出土的。 “张馆长你不用绕弯子了，国家文物局的专家，会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苗老师呵呵的笑道。 张扬今天暴露出的知识水平很高，他当然会留心一下张扬的身份。 而张馆长既然入了专家库的名单，那对懂行的人来说，这个身份就不是秘密。 “嘿嘿，没瞒住。”张扬也笑了笑，“那苗老师应该也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吧？” “知道。” “你们跟我来。” 苗老师在前边带路。 偌大的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住。 但是房间里却并不空，因为到处都是古董架，上面摆放着瓷器、金属器、木雕等等。 打眼一看，几乎没有赝品。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来的收藏。”苗老师介绍道，同时补充了一句，“应该都是合法的。” “至于不合法的，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他口中的房间，门上有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上落满了灰，一看就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苗老师开锁的行为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是直接拿锤子砸开的。 因为钥匙早就在他把门锁起来的同时，扔进了垃圾堆。 “说起来不怕两位笑话，我年轻的时候觉得，有些东西锁起来看不见，就等于没有了。” “后来真的差不多忘了，心里已经默认这个房间打不开，没想到半截身子入土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苗老师话里感慨万千。 用他的话说，如果不是张扬出现，这件事他还会继续当自己不记得。 “为什么不捐了呢？”张扬好奇的问道，“掺杂一点别的古董的话，应该能蒙混过去吧。” “混不了。” “等看到东西伱就知道了。” 苗老师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 房间里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非常的昏暗，而且有很多灰尘悬浮在空气中。 PM2.5指数爆表。 林于磐本来想进去的，直接被迎面而来的灰劝退了。 几十年历史的灰，有点恐怖。 “你们别进来了，我把重要的东西拿出来。” “好。”林于磐乖巧的答道。 张扬则是捂着鼻子，用手机的闪光灯帮忙打光。 他站在门口，只能看到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二十厘米高的陶俑。 外面一圈看得出来有侍女、厨子、农夫、文官等等。 典型的汉代陪葬品。 而苗老师拿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妥善的放在一个红木盒子里。 显然比陶俑珍贵。 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枚金光闪闪的龟钮印。 印章保存的状况非常好，连龟身上的纹饰都很清楚。 张扬轻轻的把印章夹起来，翻个面放在手心。 看到上面篆刻的四字阴文，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侯印章？！” （今天在机场延误了六个小时，血崩，欠一章，周末还） (本章完) 第370章 天帝使者 苗老师毕竟是老前辈，他看得上的东西，确实都是精品。 拿出来的第一件宝贝就很特殊——封泥。 非考古工作者很难接触到的特殊的文物。 秦汉时期，由于纸张还没有推广使用，公务文书都是写在竹简上的。 尽管传递前都会将竹简捆扎好，但为了防止有人偷偷拆开，还会多加一道处理。 那就是在结绳的地方，用一块圆形的泥巴封好，并盖上相关部门的印玺。 有的场合，还会把竹简放进盒子里，在盒子开口处也留一块放泥巴的地方。 封泥就是这种用来防拆的、盖了印章的泥巴。 相当于盖在信封口的邮票。 这东西乍一看，很像是封酒瓶用的泥巴。 不过因为汪大师曾经推荐张扬读过《华夏古代封泥全集》，虽然一共十五册，张扬就读了第一册的前三页，但还是足够让他一眼就认出这东西。 汉代的、还有文字，那起码是三级文物了。 印章印在上面的文字是“天帝使者”。 天帝？哪位天帝？ 张扬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汉代的时候就有天帝这个说法了吗？ 「名称：天帝使者封泥」 「生产时间：公元200年（东汉建安五年）」 「详细信息：天帝使者封泥常见于东汉时期的镇墓文、买地券中，是东汉时期的至上神天帝的信仰衍生物，是研究民间宗教信仰的重要材料」 嚯，竟然是这种东西！ 买地券张扬曾经见过，那是道教用来敬告天地鬼神、给死人买一块安息的坟地用的东西。 这也是盖在买地券上的？ 在汉代，买地券只能是木制的，那用封泥也很合理。 而这个天帝使者封泥，应该和道教息息相关。 因为张角的太平道和张鲁的五斗米道，以信仰黄帝、老子闻名。 黄帝又叫黄神，是天帝的使者…… 要不是张鲁和孙策之间隔着刘表和曹操，张扬都要以为，这是五斗米道三代天师张鲁，亲自来给孙策墓地的买地券盖的章了。 总之这东西，对于研究东汉末年江东地区的宗教信仰，有非常高的价值。 见到封泥了，那竹简或者木牍呢？ 总不可能就孤零零一件封泥躺在地上吧。 面对张扬的疑问，苗老师直接愣住了。 “你是说，这东西是盖在封检上的？” “对啊，封检不就是古代的信封嘛，这是邮票啊。” “可是，这个是我在主墓室里捡的，不是上面有文字，我都不会带出来。” 苗老师的言外之意，信封、还有信本身，应该都被第一批盗墓贼破坏了。 只有一张邮票。 这个解释，张扬不太能接受。 但仔细一想，木牍这东西留着真没啥用吧？ 就算是最顶尖的拍卖会，也没人会买木牍的。 这东西保存困难不说，而且历史价值远远高于经济价值。 “看来孙策坟墓的买地券上到底写了什么，将会变成未解之谜，永远埋在地下了。”张扬在心里感慨道。 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是要带走的。 “贼”不走空嘛。 张扬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本来是装大阴博物馆的纪念金币用的。 用来装封泥刚刚好。 “张大师你还把这东西随时带在身上啊。” 看到张扬拿出纪念金币，赠送金币的林于磐感觉很受用。 张大师心里有我啊，东西都随身带着。 “嗯，这盒子不错的。” 张扬点点头，打开盒子，把金币还给了林于磐。 接着拿过苗老师手里的封泥，轻轻放在了盒子内的黑色泡沫上。 反复确认装好以后，张扬又给林于磐竖了个大拇指： “这盒子设计的很好，盖子竟然不会压到。” “哈？”林于磐愣了一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看张扬这么看重这枚封泥，苗老师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高兴的是，自己确实把珍贵文物带了出来，不至于永远埋在地下； 害怕的是，盗墓的东西越珍贵，他问题越大。 最后他想了想，算了，都到这一步了，顺其自然吧。 苗老师拿出来的第二件宝贝，是一件绿色的玉璧。 只比成年人的手掌略大一点。 初看是玉璧，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除了边缘的地方有一点玉的通透感外，其他部位都给人石头的感觉。 “这是琉璃璧啊。”张扬鉴定完说道。 琉璃没啥特殊的，起源于西周，到汉代的时候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工艺了。 但是把琉璃烧成这种玉璧的形状，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琉璃不是建筑材料吗？ 性质大概相当于把大理石雕成挂饰戴在身上。 想起直播间的韭菜老哥们，张扬突然觉得，这块琉璃璧还挺合理的。 反正只要好看就行。 虽然以张扬的审美看，它并不好看。 但万一东汉末年的吴国，以丑为美呢？ 古人的审美观很难讲的。 除了琉璃璧，苗老师他们还从墓里搜刮到了一件陶楼。 表面的釉也是这种琉璃的绿色。 陶楼在汉代算是非常普遍的陪葬明器了，唯一的作用，大概是用来佐证，孙策生前对绿色的琉璃器确实有点偏爱。 不然葬他的人不会强行塞这种东西进去。 除了琉璃器，剩下最珍贵的东西，是苗老师从一架马车上掰下来的、龙头形状鎏金铜柄。 应该是当初马车上的装饰物，不过价值很一般。 “我感觉珍贵的东西就是这些了。” “剩下那些陶器、青铜器，都是日用品居多，没啥特殊的。” 苗老师把他认为值钱的东西介绍完，表情如释重负。 这件事压了他几十年，今天终于解脱了。 “那行。苗老师、林馆长，你们看看要不要签一份捐赠协议啥的，把这些陪葬的明器都放到博物馆里。”张扬建议道。 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了。 搞清楚了是谁的墓，还收获了一件“天帝使者”的封泥，他就没白来。 至于为什么他能把东西揣在兜里直接带走……当然是因为他后台硬啊。 而且这次帮三川市的文物部门，一次性缴获了这么多的文物，他不去庆功宴，谁敢先动筷子？ 只拿件封泥真是便宜他们了。 (本章完) 第371章 茶宠 看着苗老师这么多的“战利品”，林于磐有点纠结。 好想都拿走。 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 林于磐想了半天，最后才说： “我就要这个瑞兽吧。” “别的东西，苗老师您交上去，争取立功的机会。” 难得林于磐这时候还能为老头子着想，苗老师心里很受用不说，张扬也高看他一眼。 眼看苗老师还想开口推托，张扬直接出声把这件事定下来：“行，那就按林馆长说的办吧。” “你们两位稍等一下，我联系下三川市本地的文物部门。” “不报警吗？”苗老师问。 他都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了，不报警的话岂不是白费了？ 张扬当然不会让他白做工。 “不急，等文物部门来了再报警，这样能加重一下您的分量。” 这种事儿，张扬不是第一次干了，轻车熟路。 等文物部门的人到了，简单说明情况，在开始盘点文物前，张扬借口上厕所，先溜了。 兜里揣着件珍贵的文物，他直接打车回临海。 神不知鬼不觉。 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张扬准备到工作室开直播的时候，三川市那边的电话才打过来。 问他是不是带走了什么东西。 “是啊，不过那件东西已经是海林博物馆的馆藏了，眼瞅着文物流落民间，我收回来妥善保存起来，应该没毛病吧？” “都是国家的文物，放在哪里不是保存呢……” “我是博物馆馆长，文物保护的政策我不比你懂？” “没问题就行，我录音了啊……” 一共四句话，直接搞定了来找事的研究员。 耍赖这招，是国内文物圈子里的传统绝活，张扬早就无师自通了。 除非国博以大欺小来借展，不然没人能把海林博物馆里的展品拿走。 “老板，这是谁给你打电话啊，被伱怼得这么厉害？”高姐好奇的打听道。 “一个被派来干得罪人的活儿的倒霉蛋。”张扬简明扼要的总结道。 三川市那边文物局的负责人不可能猜不到，张扬直接把东西带回来的意思。 这时候被派来找自己交涉的人，只能是倒霉蛋。 “其实我也是倒霉蛋。” 高姐突然莫名其妙接了一句。 “啊？”张扬一愣，反应过来以后问道，“是你家老太太又作妖了？” 能让乐天派的高姐说这种话，只能是她婆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把她制得死死的人。 老太太隔三岔五买些奇怪的东西，专业给骗子送温暖。 张扬都帮她鉴定过好几件藏传了，除了那个新鲜的嘎巴拉，目前还没见到她买到什么真东西。 “什么都瞒不过老板啊。”高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婆婆前几天去旅游，又双叒被人忽悠着，买了件袈裟。” “高僧说她命不好，需要求一件佛宝逆天改命，不然今年寡妇年可能要守寡。” “她就花三万八买了件袈裟，说是明代的高僧穿过的……” “看来你婆婆一心向佛啊。”张扬感慨道。 说实话，这要是直播间的宝友来问，张扬会劝她： 要不你就让你婆婆出家算了吧。 这一天天的，啥时候是个头？ 不过高姐毕竟是优秀员工，张扬这个做老板的还是要委婉一点的，不能太伤人。 他想了想问高姐：“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婆婆她其实是菩萨转世？” “她见不得骗子受苦，所以故意送钱给他们？” 高姐：“……” “老板，其实我就是想请你帮忙看看，这件袈裟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我之前看了一下，它好像是一块块小破布缝起来的。” “哦，那是百衲衣，真正的高僧都用这种袈裟的。东西带过来没？我帮你看看。” “带不过来。”高姐艰难的摇摇头。 因为她的婆婆现在整天把袈裟披在身上。 高姐只能退而求其次，拍了很多张图片过来，有远景也有近景，细节和整体都能看清。 远景看上去，就是块有很多金色花纹的方形红布，有点像酒店里盖在被子上的那块布。 只有看细节才能发现，它是由很多块绣着缠枝八宝纹的小碎布，拼接缝制起来的。 张扬看完照片以后，抬头看了高姐一眼。 “姐，你会缝衣服吗？” “不会啊。”高姐理直气壮的摇摇头，“现在谁还缝衣服啊，破了都是直接扔的。” “没缝过衣服，总见过针脚吧。” “你觉不觉得，这张照片上的针脚，它像是缝纫机钉出来的呢？” 高姐看着张扬手指的照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像懂了：“你是说，这是缝纫机缝的？” “那不对啊，我婆婆她自己会用缝纫机的，难道看不出来这是现代的东西嘛？” “有没有可能，她知道是现代的东西，也会买呢？” 张扬这句话，彻底把高姐问住了。 她喃喃自语道：“难道她就是单纯的想给骗子钱？” 张扬帮忙分析：“骗子把她哄高兴了的话，是有可能的。” 看高姐好像还需要点时间感悟这背后的道理，张扬自己动手把最后一点胡子粘好，先去直播了。 …… 直播间里，已经有一万多宝友在等着看张大师鉴宝的直播，来度过最难熬的周五下午的时间段。 上来第一位宝友，拿出来的是一件灰白色的人物雕塑。 雕的是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坐在树前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个杯子，笑容儒雅随和。 “老师，这个能看出来是什么题材吗？” “你把镜头靠近点……” “来，给我看看底……” 虽然灰色雕像的材质有点像砂岩，但是仔细看的话，它的材质要比石头更有颗粒感。 这是紫砂雕塑。 什么用途的器物上，习惯用紫砂来做雕塑的原材料呢？ 答案当然是茶具。 “宝友，你这件东西，雕的是赫赫有名的茶圣，陆羽。” “这东西，你可以当它是茶盘上的摆件，或者用一个更冷门的名字来称呼它——茶宠。” “茶宠？什么东西？” 【茶宠不都是蛤蟆嘛】 【估计只有南方喝茶的人才知道什么叫茶宠吧】 【人形茶宠吗？说实话有点变态了】 “茶宠，就是喝茶的人，有事没事用茶水灌溉的小雕塑，像茶盘上的宠物一样，因此而得名。” “弹幕有人问，为什么有人形茶宠，但其实最早的茶宠就是茶圣陆羽。讲道理，你拿茶淋茶圣，人家就算有灵，也只会觉得舒服。” “茶宠和紫砂壶一样，都是要用茶温养的，包浆越好越值钱。” “包浆吗？”宝友听懂了这个词，问张扬，“紫砂壶是红色的，我这个是灰色的，是不是就是养出包浆了？” “那还真不是。” “紫砂雕塑颜色有很多种，你这件，看包浆应该也就淋了两三年茶水的样子，离养成还远着呢。” (本章完) 第372章 道士下山 “老师，我这个怎么样？” 第二位宝友，展示出一件瓷雕。 雕的是一只狗，不过狗的四肢比例有点不协调，头特别的大，应该是出于某种目的，进行了艺术加工。 这件瓷雕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表面的釉色。 竟然是银白色的。 在灯光的照射下，好像镀了一层银。 张扬仔细端详片刻后，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宝友，这东西哪来儿的啊？” “祖传的，放在家里几十年了，一直放在我的书桌上，当摆件来着。” “书桌上吗？那你不会没事摸一摸吧？” “摸啊，不过是洗了手摸的。”宝友语气有些疑惑，反问道，“瓷器不是能用手摸的吗？” 【哈哈哈，感觉这东西有问题】 【不会是粪水做旧的吧】 【这东西像水银沁啊，陪葬品吧】 【水银沁的话，那就有水银，宝友可能已经中毒了】 宝友看着弹幕，突然有点慌，连忙问张扬： “老师，这东西摸了就会水银中毒吗？” “怎么可能，你别听弹幕瞎说，水银沁是这种颜色吗？懂又不懂。” “呼，那我就放心了。” “嗯嗯，你最多也就是铅中毒。”张扬点点头说道。 “啥？”宝友吃了一惊，“铅中毒，怎么会有铅呢？” 虽然他嘴上还在质疑，但是身体很诚实，已经把这件瓷雕放回了桌面上。 碰都不敢再碰一下。 “因为这个东西，外面这层釉面。叫铅釉。” “之所以呈现出白色，是铅釉溶蚀后生成的表面沉积物，学名叫伪银釉。” “伱家里人没告诉你，这是汉代墓葬里挖出来的吗？汉代的陶器，只要看到这种釉色，就应该懂了。” “一准儿是铅釉。” “没有啊。”宝友的心思都在“铅”上，回答的很随意，“家里老人就说，这东西是以前挖土方的时候挖出来的。” “小时候觉得这东西好玩，还抱着睡来着。” “老师，我现在秃顶，不会就是因为铅中毒吧？”宝友突然非常担忧的说道。 “一般来说，铅中毒和脱发没有直接关系。”张扬安慰道，“不过还是建议你，早点去查下血液里的重金属含量，就知道有没有铅中毒了。” “谢谢，不，感谢张大师。” 宝友语气之诚恳，是张扬直播这么久以来见过最真实的。 “要不我把这条狗捐给老师您的博物馆吧？反正这东西在我手里也没有用。” “别急嘛，等你查完血再说，万一没事儿呢。” 张扬劝宝友还是不要冲动做决定，免得后面后悔了。 再说了，汉代铅釉的陶器，海林博物馆里有不少，其实不是很缺。 这种东西因为烧制简单，在东汉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件。 【古人短寿的原因找到了】 【其实现在有些釉上彩瓷器，也有铅这类重金属】 【铅釉这名字，听着就一股重金属味儿】 【这就是我不用陶瓷制品吃饭的原因】 【还是纯铁的厨具比较好，能补铁】 “大家也不用恐慌。”张扬回应了一下弹幕的问题。 “老东西你拿来收藏，不用来吃喝，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现在的瓷器，你买国标的，肯定也没问题。” “当然，你非要舔一下汉代的陶器，说试试毒，也行，最多就是肠胃不适。” “好了，关于陶瓷毒性的问题，先讨论到这儿了。下一位宝友该等不及了。” …… “没事的老师，我还可以再等等。”新上来的宝友笑呵呵的说，“我看弹幕吵架吵得好有意思啊。” “瓷器有没有毒都能吵起来，就离谱。” “没事，你把你的宝贝拿出来，我想办法让他们针对你的东西吵一架。” 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视频那头，宝友展示出一件铜器。 一件【铜胎八卦摆件】。 直径大概20厘米的样子。 八卦的正面，中心是太极阴阳鱼图，周围一圈写着“天、泽、地、火、风、雷、山、水”。 外圈是“乾、兑、坤、离、巽、震、艮、坎”的卦象。 八卦的背面，写着“镇宅之宝”四个大字。 在四个字中间的部分，浮雕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的图案。 雕工精湛、图案生动、造型古朴、包浆圆润…… 一眼为真。 “宝友，你这东西不错啊，一看就是老东西。” “年代应该在清三代，最晚也是乾隆。” “是吗？”宝友开心的问了句，“那我七万块买的，赚了多少？” 七万？ 张扬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镇宅之宝”这四个字，就已经把这件东西的档次固定住了。 这就是一件民间的百姓从道观里求来的法器，用来镇家宅的。 也就是品相保存的好，张扬能给到一万五的样子。 七万？那背后必须得有故事啊。 “咱们先别谈钱，你这件东西有什么来历吗？”张扬问。 “来历没有，不过和一把剑是配套的。” “那把剑有故事，还刻的有字呢。” 宝友把铜镜放下，从桌子底下取出来一把带着剑鞘的长剑。 剑柄没什么特殊的，看起来和戏班用的剑差不多。 但是­​‍拔‍‌出‌来­‎的时候寒光一闪，让张扬意识到这东西不简单。 再一看剑尖，怎么不是尖的啊？ 半圆的……那这不是剑，是一把剑形刀。 刀背的部分有四个槽，相邻的两个槽之间刻着卦相。 还好刚才看八卦的时候复习了一下，张扬能认出来，上面刻的卦相是“坤、离、震、巽”。 刀身的根部刻有三行铭文： 【横刀出、仰天笑、不杀生、肝胆照，光绪二十九年，长安涵三】 在刀上刻不杀生，刀原来的主人有点东西。 “稍等一下啊，我帮你查一下这个刀的主人的资料。” “啊？老师你这就找出刀主人了？”宝友惊讶的问道。 “首先，这上面有道教的卦象；其次，刀的主人字涵三；最后，这是光绪二十九年，也就是1903年铸造的。” “符合这几项，还有点名气的人，只有这个。” 张扬直接把搜到的信息展示给了直播间的观众。 剑的主人是：抟虚道人，李宗阳。 这人曾经被光绪封为“大德禅师”，又在成为玄妙观的住持后，在观里修建了红十字医院和孤儿院。 这样的经历，算是道士中的传奇人物了。 “宝友，你发财了。”张扬非常认真的分析道，“就这个抟虚道人的履历，再加上你这把刀本身的品相。” “起码能卖……八万！” 【焯，吓死我了，看手势还以为是八十万】 【合着就赚了一万块啊】 【需要搜索才知道的人物，能有多有名嘛】 “才赚了一万啊？” “不，加上铜镜是两万五。” “再说，一万怎么了？直播间怎么还有看不起一万块的人啊？”张扬安慰宝友，“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些发弹幕的，人均韭菜，起码亏一万。” (本章完) 第373章 龙凤献瑞 【看不起直播间的兄弟们是吧？】 【我感觉挺合理的，虽然我自己亏的少，但是榜上的大哥们亏的多啊】 【来个捡漏的兄弟打下主播的脸好吗】 【我捡漏了，可是主播不敢和我连麦啊】 “我不敢吗？不可思议。” 张扬看到了最后一条弹幕，发弹幕的宝友还是个粉丝牌7级的老粉。 “来，这位叫【花花夜月】的兄弟你别走，我已经申请连麦你了。” 半分钟后，宝友上线。 他一上线就服软了：“老师，我刚才说的话就是激将法，你别当真啊。” 张扬心说，我会不知道伱是激将法？ 一起搞搞节目效果的呀。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弹幕都把你推举出来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康康。” “行行行，主播你别急。” 宝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好几件银灰色的金属饰物。 他信誓旦旦的和张扬说：“我这堆东西，肯定是捡漏的。” “是吗？你多少钱买的？”张扬望着盒子里的银饰问道。 一共五件银饰，两件是银锁造型、两件是鸳鸯图案，还有一件是生肖八卦的挂饰。 每件表面都有很厚的包浆，有些地方氧化的比较严重，都已经发黑了，应该是实用的首饰。 “你这是少数民族的首饰吧，还都是近代的，花了多少钱？” “老师你先说，我怕我说完我买的价格，你故意给个低价。” “哈？”张扬难以置信的问道，“不会吧，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的，但是……唉，算了。” 宝友想解释，但是嘴有点笨，最后长叹一声说： “这些银饰，一共花了我250块。” “但是它们加起来足足有61.3克重，就是按银价来算，我也肯定是不亏的。” “还有工艺、历史价值什么的，捡漏没问题吧？” “真的捡漏了吗？”张扬笑着反问道。 “你这250块的售价是谁定的啊，怎么感觉在暗讽你。” 【哈哈哈，这个价格就离谱】 【抬走抬走，赶紧下一个】 【现在银价6块钱一克，60克的话确实不亏啊】 “那个刷不亏的弹幕，你和宝友互关一下吧。” “你说的6块钱一克的银价，那是999银，含银量99.9%。他这些银饰，含银量普遍不超过50%。” “百分之五十？不可能吧，古法工艺的银饰店里都是这样的啊。” “你也说了是古法，古法银饰就是要加白铜和其他合金的呀。想也知道，你这些银饰要是纯银的话，不是掰一下就变形了吗？” “是吗？” 宝友疑惑的用手掰了掰最小的那个鸳鸯。 确实掰不动，非常的坚硬。 他又继续去掰大一点的银锁挂饰…… 张扬看笑了，直接建议他： “你可以用牙咬的，电视剧里分辨银子不都用牙咬吗？有牙印的话就是真的。” 听完张扬的话，宝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但是他没有咬。 “算了，不用看了。” “老师您就告诉我，这些能值多少吧？”宝友认命的问道。 “一百五。小亏一百不算亏。” “只亏了一百么？也行。”宝友坦然的接受了一切，自顾自的说道，“和弹幕平均要亏一万比起来，我还是挺优秀的。” 【？？？】 【背刺兄弟们是吧】 【这人上来就跪了，果然有问题】 【不是让你来证明弹幕不亏钱的吗？叛徒，你买菜必涨价】 【跑了？主播这不好好的拷打一下他？】 “好了好了，别抓着人不放呀，来咱们韭菜沟，只要亏钱了，那就是兄弟。” “不存在亏多亏少的区别。” “来，有需要的宝友可以申请连麦了。” …… “张大师您好。” 这次连麦的宝友，是个说话软软糯糯的小姐姐。 张扬的语气也跟着轻柔了起来：“你好，要看什么宝贝？” “一块和田玉的牌子，老师您能帮忙看看吗？” “来，你找个有自然光的地方我看看。” 张扬天天鉴定玉石，已经找到了固定的方法。 首先是找自然光源，接着对着光源看一下玉石内部的结构，最后则是问一下玉石的来源和重量。 如果是镯子的话，还要问一下圈口。 不过女宝友这件不用了，因为非常开门。 “你这是羊脂玉的和田玉，嘎嘎开门。” “镂空的雕法应该是吸收了华夏传统的剪纸艺术，肯定是高手雕的。” “题材也很不错，龙凤献瑞的情侣对牌，你这是凤的，那块龙的呢？” “一对？” “是啊，一对的话，起码值十六万。” “这是……情侣、对牌？” 宝友重复了一遍张扬的话。 她把玉牌举到半空中对着光问道： “老师，你怎么看出来这是凤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是剪纸上常见的纹饰，你注意看镂空的地方，不要看有玉的地方，绝对是凤。” “是吗？”宝友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看出来个所以然，“算了，我相信老师。” “老师您等一下啊，这是我老公他们公司团建的时候，他背着我买的，我问下他怎么买了件凤纹的玉佩。” “额……” 张扬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有心想断开连麦，但是宝友那边已经在喊人了。 【张大师你就瞎说吧，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兄弟晚上要跪搓衣板了】 【下次问清楚东西的来源再鉴定啊】 【这个女的肯定是怀疑了，不然不会跑来鉴定的】 张扬看着弹幕里的种种猜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习惯和男宝友沟通了，没想到女宝友的心思这么重。 过了一会儿，女宝友和她老公都来了。 “来，老公，你先告诉张大师，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噢。”宝友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老师好，我这个玉佩花了两万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你捡漏了。” 张扬非常认真的竖起个大拇指。 “不对啊，老师，你不是说一对值十六万吗？”女宝友质问道。 “这不是只有一个嘛。”张扬小声的解释下。 “对哦，老公，另外一半呢？老师说这是凤的，龙的那一半在哪里？” “凤？不对吧，这一半是龙。”宝友的老公下意识的说道。 “好啊，我就知道这是一对，说，你把另外一半凤的送给谁了……” 在视频那头开始吵架之前，张扬及时掐断了连麦。 这宝友真是的，龙和凤都分不清，就不要买这么贵的玉饰了嘛。 不过主要的问题还是雕这个玉佩的人，就不能区分的更明显一点吗？ (本章完) 第374章 临海书画展 结束一天的直播任务后，张扬开车直奔临海市美术馆。 那边有个热闹的展会。 有位非常重要的人在那里等他。 她就是，沈书语。 一个月不见，沈姑娘来临海了。 她在国博文物总店工作，这次她的公司要来临海参加一年一度的“喜迎新年传统国画展”。 这样的机会，沈书语当然不会错过，她主动请缨来临海出差。 张扬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展览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结束了。 但是现场依然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书画作品，涵盖明代到当代的各类型国画。 这个书画展虽然挂着“喜迎新年”的前缀，看起来像赶集一样，但是张扬在来的路上，看了一下参加的艺术品公司和各地的文物商店，在业内都是比较有名气的。 带来的展品自然也不差。 临海的书画爱好者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张扬在现场看到不少戴着老花眼镜的老人，那脸都快贴到纸上了，看得那叫一个专注。 尤其是国博文物总店的展厅里，几乎每一副画前面都站了人。 甚至有的画作还要排队欣赏。 张扬刚在展厅里逛了半圈，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前面的沈书语。 不过沈姑娘这会儿很忙，她正和同事一起，给现场的游客们介绍着展厅里的书画作品。 这种情形，张扬不好意思打搅她，直接把头一低，混进了人群。 “……陈洪绶这位画家，大家有没有人了解的？” 张扬来的时间很巧，沈书语刚好新开始介绍起一副画作。 画的是一个文人趴在石案上，撑着下巴思考如何在面前的纸上作画的情态。 作为一个外行，张扬能看出来的东西，除了这幅画的年代，就是它的题材了。 这是明代的【高士图】。 是古代画家用来反映文人雅士生活的画作，与仕女图是相对的。 这种画，往往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雅”。 最雅的境界，是雅到俗人过敏，看一眼就浑身难受。 稍次一点，也要画出竹林七贤的那种洒脱和自由的意境。 眼前这副陈洪绶的画显然只做到了次一等效果。 因为张扬这个俗人还能看下去。 见没人回答，沈书语开始给大家介绍这位画家： “熟悉晚明画史的朋友应该知道【南陈北崔】，崔是崔子忠，陈就是陈洪绶。” “陈洪绶生于明万历年间，逝世于清顺治九年，自号老莲，莲者，出淤泥而不染，陈洪绶的品行也是如此……” “大家应该看到了，这幅画上的落款是【老莲洪绶画】，正是陈洪绶标志性的落款。” “他画的人物，兼有李公麟、赵孟頫的特点……他的设色学的是吴道子，单论他在设色上的造诣，公认的在唐寅和仇英之上，在整个明代画史都排的上名号……” 沈书语如数家珍一般，把画作的特点介绍的清清楚楚。 非常流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背的稿子。 介绍完画作，她还要介绍鉴藏印。 就是画作曾经的收藏者盖在画上的印章。 这东西，张扬鉴定书画的时候很少说。 因为除了乾隆的印，其他的都看不懂。 但真正流传有序的画作，是必须要研究这些印的，这些鉴藏印，能勾勒出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这幅画就是典型的代表。 上面有三个来历可考的鉴藏印。 第一枚写着“茝林曾观”，印章的主人叫梁章巨，清代嘉庆年间曾经官至江苏巡抚，当时的大收藏家； 第二枚是“松翁鉴藏”，来自罗振玉，是华夏近代考古学的奠基人，清朝末年曾经负责明清档案的保存工作； 第三枚则是“金明斋藏书画印”，盖章的人是金鉴，他是近代有名的收藏家。 画作于明晚期，收藏者历任清中期、晚清、近代，时间线非常清晰。 沈书语介绍以后完，接下来应该是观众的提问时间。 不过根本没人举手。 一来，沈书语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二来，大家都挺赶时间的，现场的老先生都催促着赶紧讲下一幅画，他们等会儿还要去托班接孙子回家呢。 “那好，请大家移步旁边的画作。” 沈书语的同事引着大家往旁边走。 看到沈姑娘没动，张扬也就没急着动。 人群散开之后，两人不出意外的对视上了，相视半秒钟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张馆长，我刚才讲的怎么样？评价一下呗。” “完美。”张扬走到沈书语身旁赞道，“我刚才的大爷一直说，这讲解的小姑娘年纪不大，记性真好啊，稿子背的这么熟练。” “我可没有背稿子哦。”沈书语微微上扬着下巴，有些傲娇的说道，“这些画我都看了几十遍了，就像你鉴定袁大头一样，知识点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我也是这么跟大爷说的。” “不过大爷又说了，你老介绍印章什么的，一般人也看不懂呀。” “张馆长你又不是一般人。”沈书语笑了笑，拉了拉张扬的胳膊说，“快点说实话，我刚才的解说到底有什么问题？” “确定要听实话？”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嗯……那好吧。非要让我挑刺的话，伱漏说了一个点，那就是这幅画的纸张。” “纸张？”沈书语脸上的神情求知欲满满，“快，快从你文物鉴定的角度，给我介绍一下纸张。” “就是明末清初时期常用的鼠皮灰纸啊。” “你去看崔子忠的画，或者这个时期其他的工笔画，他们用的纸，都是这种颜色的。” “当时大明的条件不太好，熟宣纸的颜色都是这样，像老鼠毛一样的灰色，这算是鉴定明末清初工笔画的一个小知识点。” “原来如此。”沈书语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等我一会儿啊，我去去就来。” “去哪儿？” “找一下我领导呀。” 沈书语暂时撇下张扬，快步走到展厅的工作人员休息台，那里有位中年妇女正在记录着什么。 沈姑娘过去以后，和那个女人聊了一会儿，对方抬起头看向张扬。 张大师当然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对方也回以微笑。 两分钟后，沈姑娘背上自己的小背包回来了。 “走吧，我请了一个小时假，跟着海林博物馆的张馆长四处逛逛。” “用什么理由？”张扬挑挑眉问道，“跟你的领导说陪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不负责的员工吗？我是要跟你，张大师，学习最先进的鉴宝知识。” (本章完) 第375章 建盏开窑 张扬陪着沈书语在会场里瞎转了一会儿。 周围哪哪都是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好几次差点被游客冲散。 “张扬，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个地方人太多了，说话都听不见。” “可以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张扬征询着沈书语的意见。 临近年末，博物馆那边基本没有需要他操心的地方。 何馆员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老员工了，又刚涨了工资，已经能替张扬分担很多事情。 工作室那边则根本没有任务一说。 每天下午才三个小时的直播任务，不管是对主播，还是对员工，都是纯纯的养生。 张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陪女朋友。 “只要不去看书画就行。”沈书语有些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书画看腻了？” “是呀，从小到大就让我看书画也就算了，上班了也把我分配到书画组。”沈书语有些小郁闷的和张扬吐槽道。 “要不是因为某人在临海，我才不来这个展会凑热闹呢。” “哈哈哈，辛苦沈大小姐了。” “来，我帮你放松一下。” 张扬象征性的帮沈书语捏了两下肩膀，表示安慰。 一直看书画确实难受，看得眼睛疼。 换做张扬自己，如果不是有各种宝友的故事打底的话，让他鉴宝这么久他也会觉得腻味。 如果说，最开始学习书画是兴趣的话，那现在接触书画对沈书语来说，就是单纯的上班了。 兴趣变成上班，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所以沈姑娘能为他专门来临海一趟，张扬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豪气的表示：“说吧，你现在最想干什么？只要临海有的，我都想办法给伱安排。” “我想想啊……” 沈书语的眼珠在张扬身上打转。 半晌，她有主意了：“有了，你之前不是说你认识很多盗墓贼吗？”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盗墓啊！” “哈？”张扬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惊讶的笑了，“你确定？” “确定啊，我一直对盗墓感兴趣，难道表现的不明显吗？” “额，确实挺明显的。”张扬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回应说，“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看看附近有没有，没被保护起来的古墓。” 盗墓是不可能盗墓的，除非两个人想在看守所里吃年夜饭。 但是探墓可以有。 性质和盗墓差不多，只不过少了点收获。 反正他们两个都不是差那点古董的人。 张扬在考古队的群里问了一下，其实是走小楚那边的关系，问问看最近他们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之前临海附近有很多新墓葬的。 那个探墓协会可能有消息？ 但张扬在群里问了半天，都没人理他。 最后还是楚振民告诉他，说沈星月和楚子强带人去山里考察了，这会儿可能没信号。 这个考察的说法，张扬觉得有点暧昧。 估计过几天，群里又要发古墓葬的图片了。 “我认识的那个专业负责盗墓的人，失联了。”张扬把实话告诉沈姑娘。 “啊？他不会被抓了吧？” “那不会，他们家有背景的，只要不挖到全国文保，应该都能捞出来。” “这么厉害……那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是那个官二代小楚对吧。” “没错，就是他在全国挖坟。”张扬重重的点点头。 “除了盗墓，你还能想到什么活动吗？” “想不到了诶。”沈书语摇摇头，“反正只要是和你一起参与就可以啦，我没什么挑的。” “那……要不，我们去看烧瓷器吧？” 张扬想了想，觉得这个娱乐活动最有益身心。 而且女孩子，应该会对五彩斑斓的瓷器感兴趣吧。 “真的吗？”沈书语确实有兴趣，惊喜的问道，“临海还有烧瓷器的地方吗？那我可以自己捏泥巴烧东西吗？” “应该可以，我打电话让何馆员带我们过去。” …… 张扬口中“烧瓷器”的地方，在临海市郊的牛家村。 距离开展会的临海市美术馆也就半小时车程。 但已经是郊区了。 牛家村在明朝的时候有一个地方窑，八几年的时候，汪大师他们曾经在当地考古发掘出了好几处窑址。 经过考证，窑口持续了大概两百年，结束于明晚期。 两百年可以算历史悠久了，不过真论瓷器质量的话，这个临海本地的窑口，也就烧制一些生活瓷器，以青花碗、碟为主。 没啥技术含量。 发掘出来的碎瓷片，连进博物馆展柜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六年前，一位海林博物馆的瓷器专家退休以后，回到他老家的牛家村，重新建了窑口。 “不过卢老师他家建的窑口，应该没有烧青花瓷，那东西的利润实在太低了。”张扬猜测道。 “那烧什么？高仿瓷吗？” “我也不知道。”张扬耸耸肩，这么细的问题只能求助驾驶座上的何馆员了，“老何，卢老师他们现在主要烧什么啊？” “听说是烧建盏，好的能卖到一万块一件呢。” “建盏吗？”听到这个消息，张扬都有点兴奋了。 古董建盏的名气有多大，只要接触过一段时间瓷器收藏的人都会知道。 建盏基本是天花板级别的宋代瓷器了。 但其实现在新烧的建盏也非常受欢迎。 除了漂亮，主要还是因为烧制一件完美的建盏实在太难了。 张扬曾经有段时间沉迷在网上看人家开建盏，那比开盲盒还刺激，而且基本上隔好久才能开出一件完全没有瑕疵的美品。 说是抽奖都不为过。 “老何，卢老师他家的建盏是手工拉坯，还是机器压坯啊？” 手工拉坯，就是很多陶艺烧制体验课上见到的，一个电动转盘带着陶土旋转，人用手来控制形成的瓷器胚子形状。 机器压坯就很好理解了，凡是手工做的，基本都能用机器取代，只是质量稍微差一点而已。 “应该是机器压的，我记得之前馆里有员工，想带孩子去卢老师那里烧瓷器，但是卢老师直接说没设备。”何馆员对答如流。 “书语，那等会儿你应该是没机会烧瓷器了。”张扬非常遗憾的告诉沈姑娘。 “不过，你可能有机会体验到开窑。” “绝对比烧瓷器好玩。” “好。”沈书语笑着点点头，一脸期待的说，“我感觉今天又要长见识了。” (本章完) 第376章 假窑 张扬来的时间有点不巧。 卢老师去了盛海的二儿子家，准备过年了。 接待张扬一行人的是工坊的负责人，卢老师的大儿子，卢若愚。 今年轮到他在牛家村的窑里值班。 卢若愚是认识老何的。 以前卢老师还在博物馆上班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吃过饭。 听老何介绍说，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现在博物馆管事的副馆长，卢若愚有点惊讶，也有点不以为意。 之前那位留学归来的小汪馆长已经够年轻了，现在换个了更年轻的？ 看来海林博物馆在走下坡路了啊！ 但是当他看到老何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礼品时，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笑着接过了东西。 “张馆长，你们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哈哈，一点小礼品而已，不成敬意。这两份补品，到时候还要托您转交给卢老师。”张扬非常亲热的把高价买的礼品递过去。 这些礼品真不便宜，但张扬毕竟是新馆长上任，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谢谢您，东西我一定带到。” “话说回来，张馆长，您叫我小卢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别别别……要不我就叫你老卢，你叫我小张吧。”张扬看着对方有些花白的头发答道。 卢若愚起码四十岁了，张扬要是一声“小卢”叫出来，估计在场每个人都要尬住。 “也行，小张馆长您随意就好。”卢若愚点点头。 他刚才粗略的瞄了一眼，博物馆带来的礼品少说也要两三万。 这位年轻的张馆长真给面子。 所以他也没忘了和沈书语打招呼：“这位一定就是馆长夫人吧？” “不是……”张扬刚想解释，突然被人抢断。 “现在还不是。”沈书语笑了笑说。 “对，现在还不是。”张扬也笑了。 寒暄过后，张扬提出想看看怎么烧建盏。 卢若愚当仁不让的带着三人参观。 他边走边介绍说： “建盏这种瓷器比较特殊，必须得用建阳那边的原矿土烧制。那边的矿土含铁量比较高，所以烧出来的建盏能吸附磁铁，又被称为铁胎。” 这些话都是科普知识，张扬其实是知道的。 但是看沈书语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应该是第一次听说。 张扬也就跟着耐心的复习了一遍建盏的知识点。 “这个地方就是我们存放原矿土的地方了……” “这些都是伱们从建阳运过来的吗？”张扬看着面前一个个垒起来的编织袋问道。 谁能想到矿土是这么保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粮仓呢。 “对，都是。”卢若愚解释说，“我们在建阳当地注册了公司，但是因为场租等原因，那边只设立了办事处。” “东西都是在这边烧的，如果有大批量的订单，还要运过去发货。” “这么麻烦吗？成本优势在哪儿？” “主要是用电和人工，还有就是我爸爸他一直有在村里建窑口的打算……” 卢若愚一提到电费，张扬就懂了。 现在烧建盏，用的几乎都是电窑。 电窑可以看成一个大的电烤箱，烧制瓷器所需要的一千多度的高温，都是用电加热上去的。 这背后的耗电量可想而知。 所以哪怕一度电的价格就差半毛，那累积下来也是一大笔钱。 “原矿土运来以后，第一步是粉碎。” “第二步是淘洗……” 介绍淘洗这一步的时候，卢若愚带大家来到了几个大缸前。 里面全是黄黄的泥巴水。 这道工序是真的在用水洗泥巴，水越洗越脏，但是砂石也因此被筛了出来。 淘洗之后，将处理好的泥浆倒入布袋压干水分，得到细腻的矿土。 接着就是机器拉坯了。 “一般机器拉的坯是不能直接用的，还要经过我们的师傅手工修一下。” “这个主要是修什么啊？”沈书语好奇的问道，“我看这已经是建盏的形状了啊。” “主要是一些细节的地方。”卢若愚随手拿起一个还没开始修的坯体，指着上面各个部位解释说，“一般要修足墙、足跟、圈足、口沿、注水线。” 修坯之后，就是素烧了。 其实就是把没上釉的坯体，稍微的烘烤一下。 既能起到使坯体完全固化的作用，又能提前找出那些内部有问题、一烧就裂开的残次品。 “接下来是除了烧制以外最重要的步骤，施釉……” “然后就是装进匣钵里，放进电窑里进行烧制了。” 匣钵这种东西，张扬因为经常看开窑的直播，所以非常熟悉。 它就像蒸包子馒头用的蒸笼，一层一层的叠起来，每一层里面都放一件或几件待烧制的瓷器。 看现场工人放匣钵的方式，这个步骤似乎还挺有讲究的。 卢若愚说，这是因为即使是电窑，内部的温度也和位置有关系，所以不同的位置用来烧不同的釉面。 “烧制过程中还有一个步骤，现在见不到，我就嘴上和大家介绍一下吧。” “以前建盏都是用松木柴烧的，木柴燃烧的时候会有一些灰落在瓷器的表面，和釉面结合后形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我们电窑是没有这一步的，所以等这个窑里的温度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就会专门放进去一点点松木柴，用来落灰。” “原来如此，怪不得现在电烧的建盏也能有柴窑的纹路。”张扬颇为赞叹的点点头。 果然只要能挣到钱，没什么能难倒国内的工匠。 往烤箱里塞木头这招，有点高明。 听完了建盏烧制的全过程，最期待的环节终于来了——开窑。 “老卢，你们现在有没有地方，能让我们体验一下开窑？手有点痒了。”张扬主动问道。 “张馆长你也在逗音上看到了我们家的开窑直播吗？” “诶？你们这里还直播开窑吗？” “是啊。”卢若愚点点头，“直播开窑实在太挣钱了，现在稍微有点互联网意识的老板，都会搞个开窑的直播。” “反正稳赚不赔的。” “稳赚不赔？为什么啊？”张扬感觉有点难理解。 开窑不是抽奖吗？还能稳赚？ 这其中不会有猫腻吧。 “嘿嘿，看来张馆长你真没看过建盏开窑。” 卢若愚笑了笑，笑容清澈且愚蠢。 “现在哪还有真开啊，都是假窑。” “10块钱的瑕疵建盏，放在直播间里随便都能卖两百。” “真的吗？”张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们在哪儿直播，我们能去看看吗？” “能啊，走，刚好我们昨天做好的假窑马上要直播开窑了。” (本章完) 第377章 原来我是幕后BOSS（二合一） 在去看假窑的路上，沈书语悄悄问张扬： “张扬，这个假窑应该是骗人的吧？” “应该是。”张扬难受的答道。 他一想到自己好几个晚上，加起来看了几个小时的开窑直播，都是这些建盏商人整的活儿，就一阵阵的后悔。 心态就和那个发现自己刷礼物的女主播是乔碧萝，直接删号跑路的榜一大哥有点像。 作为一个鉴宝主播，被这种骗局打了眼，真丢人啊！ “那你现在是要去打假吗？”沈书语压低声音说，“这个卢老师不是你们博物馆的老员工吗？” “他儿子应该算你自己人吧。” “其实我和他真不熟，今天是第一次见。” “那他怎么这么热情？”沈书语悄悄指了指在前面带路的卢老板。 瞧他那兴冲冲的样子，跟接受领导检查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啥他这么热情，可能是因为看在礼品的面子上吧。”张扬无所谓的笑了笑，“至于要不要举报，看吧，看他们干的坏事儿是什么样的。” “要是骗的人太多了，我想某位姓沈的姑娘应该也忍不了吧？” “哼，那是当然。”沈书语眨了眨眼答道。 因为目的明确，一行人走的很快，五分钟后就到了一长条的布门帘前。 卢若愚先是把头伸进门帘看了一眼，确定里面还没开始，才退出来掀起中间的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了，张馆长，我们到地方了。” “他们还没开始呢，时间刚刚好，我还可以给伱们介绍一下。” “那感情好啊。” 张扬有点惊喜了。 本来他以为最多看看怎么卖假货。 没想到卢老板更是重量级，要亲自介绍骗局。 造假者主动介绍怎么造假，张扬上次有这样的待遇，还是在直播的时候，遇到那位家里开和田玉加工厂的彪哥。 彪哥什么下场，看过张扬直播的观众都很清楚——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想到这儿，张扬有些同情的看了卢若愚一眼。 马上要过年了，造孽啊！ 感受到张扬的眼神，卢若愚回过头微微一笑。 他指着一个像壁炉的地方说： “张馆长，发现没，这里的窑和刚才见到的电窑不一样。” “诶？这是假的柴窑吗？”张扬看着眼前的情形问道。 之所以说是假的，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柴窑，虽然很大，但是孤零零的。 而且窑的对面就是摄像机的镜头，显然是直播道具。 “是的，我们是照着建阳那边的柴窑，一比一还原的。” “说白了，就是个背景板。” “其实我们最开始是用电窑的，后来被观众质疑，电窑的成功率不应该这么低，这才换成了柴窑。”卢若愚非常认真负责的介绍道。 “柴窑成功率低……方便你们卖瑕疵品是吧？”张扬秒懂。 “嘿嘿，张馆长慧眼。” 卢若愚拍完马屁，马上指挥旁边的人，把窑洞口的石头搬开。 很快露出里面码成一摞摞的匣钵。 “不是假窑吗？怎么还有灰啊？” 张扬设想中的假窑，应该是把电窑的瑕疵品，放在匣钵里，从窑洞里拿出来，装做是柴窑刚烧出来的。 中间根本不用烧啊。 “多少还是烧了一下的。” “至于为什么要烧，等会儿我再揭秘。” 卢若愚指着窑里地面的一些灰烬，卖了个关子。 开窑的同时，晚上的直播也就开始了。 两个小伙子把一摞匣钵搬到工作台上，其中一位拿出一把钝了的菜刀，用来撬开匣钵。 撬动的时候，可以看到陶制的匣钵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好像是真撬。 这时候卢若愚靠过来，拿出手机给张扬看。 上面就是他工厂的直播间，叫“牛人建盏”。 主动把证据递过来？ 张扬心里直呼变态。 这个卢若愚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不是，他凭什么啊？ 张扬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旁边的何馆员一眼。 没想到后者和他对视不到零点一秒，就主动把头低下去了。 嗯？惭愧了吗？ 难道又是你，何馆员？ “张馆长你看，是不是没有任何破绽。”卢若愚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还在给张扬介绍。 “嗯嗯。”张扬敷衍的答道。 这种直播他看过好几个小时，要是有明显的破绽，他早就发现了。 “这是因为我们在匣钵里加了些低温釉。” “几百度随便一烧，就让瓷器和匣钵都粘起来了，跟真的柴窑开窑，几乎没有区别。”卢若愚解释道。 “我焯，厉害啊。” 张扬竖了个大拇指，这次是真心的。 “卢老板，既然瑕疵品也能卖出去，那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些次品砸碎啊。”沈书语道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刚才有两件，我看着还挺好看的，就算两百块卖不出去，卖几十块的话，应该会有人买的。” “沈姑娘这个话，问到点子上了。” 卢若愚眉毛一扬，不停的点头。 张扬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沈书语这个问题成捧哏了。 马上就是卢若愚的装13环节。 果然，卢若愚特意去拿了一个残次品的建盏过来，金灿灿的很好看。 他把建盏递给了沈书语。 “沈姑娘，您看看这个建盏有什么问题没？” “这里没釉面……还有，要比我爷爷喝茶用的建盏轻不少。” “是的，因为这就不是建盏。”卢若愚嘿嘿一笑，“这是专门订做的德化瓷，单价五毛钱。” “五毛？这么便宜？” 沈书语难以置信的把假建盏递给张扬。 张扬把东西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点点头。 确实很轻，胎质也很粗。 就是专门用来砸的道具，什么没有实用性。 他给沈书语解释说：“这就是普通陶土烧的，原材料很便宜。” “是的。”卢若愚接着往下说，“砸东西，就是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创造情绪价值。” “让他们相信，真正不值钱的建盏，我们直接砸了，都不会拿出来卖。” “只要是能拿出来卖的，那就有一定的市场价值。” 一个卖假货的，研究上心理学了！ 看卢老板装起来了，张扬浑身蚂蚁爬。 真想打12315举报啊！ …… 卢若愚本来想留张扬一行人吃晚饭的。 但张扬一心想找何馆员问清楚，哪里肯多待？ 于是找了个借口，说还要去下一位老员工家里送礼，拿着几件卢家表示心意的礼品级建盏，张扬就带着沈书语和何馆员往回走了。 车刚驶出牛家村，张扬忍不住了。 “靠边停吧，何馆员。” 等车停稳，张扬抱着胳膊问道： “解释一下吧，这个骗人的建盏厂，和你何馆员又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之前埃及文物那次，你跟我说过，你就干过那一件违法的事。” “怎么现在在你何馆员这里，诈骗已经不违法了吗？” “馆长，这事儿……”何馆员在驾驶位上转过头，看了张扬和沈书语一眼，“要不我还是回去以后，和您单独汇报吧。” “不用，沈姑娘她又不是外人……” 张扬话还没说完，沈书语就主动开了车门：“张扬，这是你工作上的事。” “你们聊。” “谢谢沈姑娘。”何馆员如释重负。 等沈书语关上门，他才小声的跟张扬说： “馆长，这个建盏厂，也是咱们博物馆的产业啊。” “我们入了股的。” “啊？”张扬惊讶的坐直了身子，“你是说，他们骗人挣的钱，博物馆也有分红？” “对啊，不然年末让您四处走动一下呢。” “看似是看望老员工，实际上是催他们交钱。” “不过建盏厂的钱，早就交了。他们光在逗音上卖货，一年能挣好几千万呢。” 直播开窑卖建盏，一年能挣好几千万？ 别说，这个金额，张扬还真信。 因为他刚才看到那个“牛人建盏”的逗音直播间，在【陶茶文玩推荐榜】上，排在第九的位置。 几千万其实还算少的。 那种珠宝玉石榜的榜一直播间，据说一天的成交额，最多的时候能上亿。 只要有流量，在逗音上赚钱和捡钱没区别。 张扬心说，这下问题严重了。 幕后BOSS原来是我自己？ 勇者寻找恶龙的巢穴，结果挖地道到了自己家…… “几千万的话，我们分了多少？” “具体的金额我不知道。”何馆员摇摇头，“但是按往年的情况看，四五十万应该还是有的。” “什么？几千万就分我们四五十万？”张扬惊讶的反问道，“等于说，我们入的股还不到百分之五？” 张扬不是嫌少，而是不理解，就这点股份，博物馆掺和进去干嘛？ 咱们缺这点钱吗？ 何馆员也听出了张扬话里的意思，有些尴尬的解释说：“馆长，你来之前，五十万还是挺大的一笔钱的。” “够发博物馆所有员工两个月工资了。” “你这样说的话，那确实不算少。”张扬点点头，他刚确认完员工们的涨薪方案，之前确实工资不高。 但就是这不怎么高的工资，在汪建业整修完博物馆、花光账上的资金后，有一个月都差点没发出来。 最后还是卖了件馆藏瓷器才有钱发工资。 那现在怎么办？ 张扬觉得自己要思考一下，不过当务之急，是开车门把沈书语叫上来。 外面挺冷的，可别把沈姑娘给冻坏了。 …… 回到家里，张扬把去年博物馆的账调出来看了一下。 穷是真的穷。 没有负债是唯一的优点。 到年底也就盈余了几十万的样子。 就这，还是在博物馆投资的企业给了三百多万分红的情况下才做到的。 汪建业他是真的敢想敢干，把博物馆重新装修，还配备了自助讲解设备，一切都对标盛海博物馆。 非常的国际化。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花起钱来也是真的一点儿不手软。 只要没钱就卖古董，反正上一辈留下来的东西够多。 一件雍正粉彩卖出去，就够博物馆运营好久了。 而那些股份的分红，则成了汪建业眼中，博物馆的救命钱。 救命钱啊，多重的称呼。 这些企业的事，怎么处理好呢？ 张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咨询一下汪大师的意见。 毕竟投资的那些企业，都是海林博物馆出去的人办的，汪馆长肯定都认识。 电话拨通，是汪大师的孙女茜茜接的电话：“爷爷、爷爷，张扬叔叔来电话了。” “茜茜啊，以后叫我哥哥行不行？” “好的，张扬叔叔。”小丫头奶声奶气的答道。 很快，汪大师过来接过了电话。 “喂？张扬。” “师傅晚上好。您还没睡呀？” “准备睡了，你呢，还在博物馆加班吗？” “是啊。今天的事儿，何馆员都和你说了吧。” 张扬想来，依照何馆员的脾性，这种大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越级汇报。 这背后当然有汪大师的授意。 毕竟把价值几亿的博物馆交到他一个外人手里，防备着点也正常。 “嗯，我知道了。” “你别怪老何多嘴啊。”汪大师宽慰道，“老卢以前是老何的师傅，所以他和卢若愚其实和兄弟差不多。” “我不会怪老何的。师傅你觉得，这种事我要装作没看见吗？”张扬问道。 “如果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可能会劝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 汪大师停顿了两秒钟，语重心长的说： “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我，还有建业，都相信你的能力，博物馆肯定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谢谢师傅。” 汪大师这番话，张扬还是比较受用的。 但他没想到，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既然今天聊到这儿了，张扬，有件事我刚好和你商量一下，是关于博物馆股权的问题。” 股权？ 要不是汪大师说，张扬都快忘了，海林博物馆本质是个股份制的私企。 “建业的案子，前几天不是二审了嘛，目前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情况看，大概率是判三缓三。” “所以最快的话，今年他能在外面吃上年夜饭。” 汪大师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解脱感。 汪建业这个侄子，实在是让他操碎了心。 现在能有个好结局，让大家都松了口气，虽然被白关了大半年，但起码之后不用继续服刑了。 “判三缓三？那挺好啊。”张扬由衷的说道。 “确实很幸运。” “前几天去探监的时候，我和建业好好聊了聊。” “他的意思是，海林博物馆随便怎么处理都好，他只想服完缓刑后，回英国隐居。” “师傅，你的意思是，建业哥的那份股份要卖掉？” “唉，是的。”汪大师叹息一声说道，“他心意已决，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一共45%的股份，作价一亿，张扬你家里能不能掏出这么多钱？” (本章完) 第378章 他真的太信佛了 一个亿啊一个亿，一生一世花不完。 张扬躺在床上，耳边回荡着汪大师的话： “一个亿虽然听起来很多，但张扬你熟悉海林博物馆的一草一木，应该知道，这绝对不算高价，甚至是便宜卖了。” “如果你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其实也可以和人合伙，只要你能保证话语权就行。” “我作为大股东，也会一直支持伱的。” 汪大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扬就是心里再没底，也得答应尝试一下。 毕竟他自己在博物馆上已经倾注了几个月的心血，真没法放弃。 不就是一个亿吗？ 试着凑一凑呗。 实在凑不齐的话，再想抽身的办法。 张扬先看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四张卡凑起来有四千一百多万。 其中有一多半，是他办拍卖会挣的辛苦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全国各地到处飞，直播也几乎没停过，都没怎么休假。 剩下则是从创汇瓷、翡翠上面捞的。 还好他没急着买大别墅，总算是存下点钱。 剩下六千万…… 张扬看了看自己房间里的收藏品，最值钱的宝贝，也就十几万的创汇瓷，摆着养眼用的。 有价无市的东西，不是专场的拍卖会，根本卖不出价。 剩下珍贵的宝贝，都存放在海林博物馆里了，包括那件百万级的瓷板画。 但就算把那些都算上，对于剩下的六千万的大窟窿来说，也就是一颗小石子，根本堵不上。 要去借钱了吗？ 张扬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个办法。 还有半个月过年，除了抢银行，借钱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找谁借呢？ 陈彦光是张扬最先想到的人选，榜一大哥有钱的形象深入人心，顶级富二代的含金量。 但很快就被排除了。 首先，陈彦光已经不是陈老爹的大号了，他家的生意现在完全他弟弟在打理。 其次，陈彦光现在和程诗卉是一体的，而张扬毕竟是把程家老爷子送进监狱的人。 哪怕程二爷和他女儿再怎么不介意，血浓于水的关系摆在那里，张扬和他们还是只适合做朋友、做生意，不适合直接开口。 除非最后变成找合作伙伴，否则张扬都不会考虑陈彦光。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选择和楚振民开这个口。 因为小楚家是真的挺有钱，楚局长进行原始资本积累的时候，哪怕是马为都这样后来的大佬，都还在小孩那桌。 而且楚家对张扬知根知底，有基本的信任摆在那里。 “借多少？” “什么？六千万？” 楚局长在电话里听到张扬的话，吓得手里的麻将没拿稳，一哆嗦直接砸在了麻将桌上。 “老楚，你打五万？”牌友甲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不不，我打错了。” “诶，落子无悔啊。”牌友乙捡起桌上的五万拍在了自己面前，“清一色捉五魁，八番。” “承惠您八百块！” “咳、咳咳、咳咳。”楚振民剧烈的咳嗽起来。 张扬没想到对方这么大反应，看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楚局长，你没事吧？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什么叫算了？不就是六千万零八百吗？”楚振民把刚输的八百块也算在了张扬身上。 “借，必须借！” “但是小张啊，我手头还真没有这么多现金，你看我借你件古董，你拿去卖了怎么样？” “这……现在变现有点难度呀。”张扬有点为难。 按理说，他一个借钱的，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一月这个时间点实在太特殊了。 12月份的秋拍刚结束，3月份的春拍又还远，刚好卡在中间。 “那我可管不了这么多。要不我跟汪大师他们商量商量，等明天开春你们再谈博物馆交易的事。” “老汪那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你先来我这边，把东西拿走。”楚振民建议道。 张扬想了想，好像也行。 先看看东西吧。 要真是好东西，也不用等到春拍了，直接联系下佳士得的周宝探，让他在佳士得的会员群里问问，看有没有人对古董收藏感兴趣，直接在临海线下交易。 这样挺好的，刚好还可以送沈书语回燕京。 一举两得。 “行，那我过几天就来燕京找您。” “好好好，到了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让小楚去接你们。我现在在打麻将，就不和你闲聊了啊。” 说完，楚振民直接挂断了张扬的电话。 接着抬起头看向三位牌友问道：“刚才是你们谁，胡了我的五万来着？” …… 四天后，张扬和沈书语在大兴机场落地。 马老师和楚子强都来接机了，情侣俩只能在机场提前分开。 “扬哥，你怎么突然来燕京了？不会是为了送女朋友，专门来一趟的吧？”楚子强一边开车一边瞎打听。 “我为什么来，你二大爷没跟你说吗？” “没呢，我上午刚到家，他就跟我说你下午要到，让我赶紧来机场接你。”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缺德，早说我不就不回去了，直接在机场等你不就得了？”楚子强抱怨道。 “诶，你二大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咱们做晚辈的，可不兴背后嚼舌根。”张扬暗暗维护了一波自己未来的债主。 “扬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真实了，是爱情让你变了吗？” “好了、别贫了，话说回来，你和小月两个人去山沟里干嘛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之前我给你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你。” “嗨，去了趟巴蜀。”楚子强解释道。 “僰（bo二声）人悬棺，你知道吗？我们就是去找悬棺去了。” “哦，宜宾那边是吧。” 张扬当然知道僰人悬棺，好歹是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他这个文保专家必须知道。 “扬哥你也去过？” “想去来着，那边有什么问题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有悬棺的那几个悬崖应该都被保护起来了吧，而且是立摄像头的那种，只要不停电就没任何问题。 “这事儿说起来挺离谱的……”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小楚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讲了讲。 半个月前，当地县文物局的研究员，在农贸市场买到了一只有些许破损的青花碗，经过鉴定是明早期的青花瓷。 2024年能在农贸市场买到完整的明代青花瓷，和“发现盗墓案”基本可以画个等号。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出售青花瓷的老头。 经过问询得到的信息是：老人家是在山间洞穴里的一具木棺材里捡到的。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僰人悬棺。 虽然名字叫“悬棺”，但其实有些僰人的棺材是放在洞穴里的，被草丛掩埋起来，非常隐蔽，很难被发现。 而且僰人发展最壮大的时候，恰恰就是在明朝，巅峰时期有上百个山寨（万历时期被灭了）。 根据之前文物部门维修悬棺时的意外发现，悬棺里面主要的陪葬品就是明代的青花瓷器，偶尔还有一些铁刀、丝麻织品之类的。 “最离谱的是什么，扬哥你知道吗？” “就是我们几个人接到命令去协助调查，然后当地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那个卖青花瓷的老汉走丢了。” “四五个年轻人跟着一个老头去山里找悬棺，结果直接被甩掉了。” “当地人又带着我们去老人家里找，没想到人家本来就是个鳏夫，一个人住的，大门都结蜘蛛网了，根本就没回去过。” “最后，我们几个考古队员，还有当地的搜救队员，在大山里白忙活了一周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现。” “要不是下雪了，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那件青花瓷呢？”张扬问。 这么离奇的故事，他当然有兴趣。 只要能看到那件青花瓷碗，张扬就有信心确认，它是不是真的被人从悬棺里取出来的。 说不定，那个老头只是在骗小楚他们。 “不知道啊，我当时就说应该找你看看。” “但是当地文物局的人实在太骄傲了，一听说我要找国家文物局的专家看，都说我的做法不符合程序，要往上找也是找省里的专家。”楚子强郁闷的说道。 “我知道为什么，他们肯定是把国家文物局和国博两者搞混了，以为是一样的。” “扬哥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懂了。”小楚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还真的不怪他们。” …… 到了楚家，楚局长又在打麻将。 这种愉快轻松的退休生活，让张扬羡慕得紧。 “小张会不会啊？”楚局长的牌友问张扬。 “燕京的麻将我玩不来，我平时都是玩癞子场的，白板可以当一切牌的那种。” “我去？那也太变态了吧？”楚振民想了想，一脸震惊的说道。 “是很变态啊，不过对年轻人来说，越变态就越刺激。”小楚颇有体会的答道。 张扬在旁边看着楚振民被三个牌友轮流捉铳，还以为老楚是在陪领导打牌，惊讶的看着牌桌上其他三人。 一直等楚振民把面前的票子输光光，才发现他是真的菜。 “好了，张扬，你现在欠我六千万零两千三了。” “哈？刚才打麻将输的也算啊。” “那可不，总不能是我自己菜输的吧。”楚振民理直气壮的说道。 楚子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去他二大爷的书房，是要给张扬拿“钱”。 他猜测着问道：“六千万，扬哥，你要在燕京买婚房啊？” “六千万的婚房，你看不起谁呢？”楚振民敲了敲小楚的脑袋，提醒他，“你马爷爷家的亲孙女，到时候陪嫁的黄花梨家具估计都好几个亿了，房子六千万拿得出手吗？” 这话说的，让张扬冒汗了。 他想过马老师家很有钱，但没想过会这么有钱。 只能在心里希望楚振民是在揶揄他吧，话肯定是夸张了。 “也是哦。”楚子强点点头，“以前整个故宫都是马老师家的长辈在管，肯定有的是钱。” “扬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呵呵。”张扬擦了擦头上的汗，敷衍的笑了笑。 心说完了，等过完年要想办法挣钱了，不然真成吃软饭的了。 三人很快到了楚振民的书房。 这里张扬来过好几次了，墙上的字画、桌面上的文房四宝，甚至连房间里的家具，他都过目过。 加起来的价格肯定远超六千万了。 但是听老楚话里的意思，好像他只借张扬一件东西，就能搞定那个大窟窿。 “宝贝呢、宝贝呢，二大爷。” “你急什么，先帮我把桌面收拾一下。” “好嘞！”楚子强麻溜的干起杂活，甚至不让张扬插手。 等桌子全部收拾出来，老楚也从隔间的保险柜里，把那件稀世珍宝给取了出来。 东西装在一个红木盒子里，盒子上浮雕着楷书的“智严经”三个大字。 智严经的全名应该叫《度一切诸佛境界智严经》，是大乘佛法的经书。 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装着一册经书。 有点像《鹿鼎记》里的四十二章经，是一个小册子的形式，只不过更厚一点。 正面中间用泥金写着“御书智严经”五个楷体大字。 封面的其他地方，装饰着绣有白、青、黄、红、绿五种颜色飞龙图案的锦布。 这东西，一看就是清代皇帝抄的佛经。 考虑到光故宫里收藏的清代皇帝御笔写的经书，就有两千多部，而老楚说他这册佛经能卖六千万，那必须是那爷孙三人之一的手笔了。 康熙？雍正？还是乾隆？ 看到盖在开头“度一切诸佛境界智严经”这一行字后面的“得大自在”的钤印，作者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就是你，乾隆！ “整册佛经一共有五千多字，全部都是乾隆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 “抄这个佛经的时候……”楚振民指了一下落款的文字【乾隆乙卯御笔】解释说，“1796年，乾隆已经八十五岁了，这是他送给自己八十五岁的礼物。” “而且这一年，他禅位给嘉庆，所以这概率是他在皇帝位置上写的最后一份佛经。” “够珍贵吧？” “确实。”张扬点点头，“而且这幅白描的释迦牟尼宣说图，也不错，应该是宫廷画师的手笔。” 画中的释迦牟尼坐于莲花台上讲经，文殊菩萨跪拜在面前悉心听经，他听的就是《智严经》。 “这东西能卖六千万？”楚子强先质疑，“这种经书故宫里有很多吧，我记得乾隆很喜欢抄佛经的，几十份应该是有的。” “就是因为其他的都在故宫里，才显得这件流落在外的珍贵啊。”楚振民笑了笑，反问小楚，“这件东西借给张扬，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楚子强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就好。”楚振民点点头。 “好什么？二大爷你话里有话。” “这佛经，本来是准备留给你娶媳妇的时候，送给你当礼物的，现在你同意了，那我就把它转借给张扬。” “啊？”小楚先皱了皱眉，但马上反应过来，二大爷说这话是因为他是退休干部，“好呀，想拿我当借口是吧。” 楚子强走上前搂着张扬的肩膀说：“扬哥，既然这经书是我的，那这钱，你随便用，不用还了。” 推荐一本幼苗，日常流律师文，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本章完) 请假条 年底部门聚餐，请假一天。 周末补。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9章 皇室专用拍卖行 “哈哈哈，好，我记下了。”张扬点点头说，“有一说一，钱确实可以不还，不然钱打进银行卡里，你们还要去给人解释资金来源。” “但是古董交换就不一样了。” “我到时候还你们一件比这册佛经更贵的东西。” “一件？这可是皇帝的东西啊，扬哥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楚子强劝道。 对于张扬能找齐价值六千万的古董这件事，大家都没有疑问，但件数越少，难度越高。 “就得是一件，不然怎么叫交换呢？”张扬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要是还给伱们六千个晚清的青花碗，你们这里也没地方放啊！” “哈哈哈，那倒是。”楚振民笑了笑，主动帮张扬把东西收了起来。 在楚家吃了个晚饭，张扬一刻也没有耽误，直接订了最近一班回临海的飞机。 想到要带六千万的东西回临海，他恨不得把这册佛经缝在自己衣服的内衬里，就像十几年前大家带现金出门的方式一样。 不过考虑到要过安检，张扬最后还是买了个密码箱装了起来。 一路顺风，晚上11点落地，老何已经在机场外面等了。 “馆长这次去燕京就待一下午啊？” 何馆员一边说着话，一边想帮张扬把行李放在后备箱。 没想到张扬摆了摆手，直接连人带行李钻进了后排。 “里面装着我借来的文物，慢点开。”张扬嘱咐道。 “明白，那我要不要让博物馆那边值夜班的同事，准备迎接一下。” 张扬：“……” “不用不用，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的。”何馆员兴奋的点点头。 他心里想着，终于能和馆长有共同的秘密了，今晚没白来。 回到博物馆，张扬把佛经带盒子一起锁进了办公室的展柜里，这样是百分百安全的。 谁能想到六千万的东西，就用了一个三角锁呢。 第二天，他又起了个大早，在一众“馆长好”的招呼声中走进办公室。 他给佛经拍了几张高清的照片，发给了远在香江的周宝探，让他帮忙找买家。 【乾隆御笔佛经，完美品相，7500万急售，仅限临海线下交易……】 编辑完信息，张扬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接下来就是愿者上钩的时候了。 这东西，对那些喜欢收藏清朝皇室古董的人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一些英国佬，一件清代嫔妃的衣服他们都能花20万英镑，这可是乾隆御笔。 贵吗？良心价啦！ 而且定价的时候，张扬特意留了1500万的余量，好给对方讲价的空间。 到时候对方要便宜点的话，这个余量刚好可以用来展示他急着出售的态度。 …… 下午，闲着也是闲着，张扬提前半小时开始直播。 他现在很缺钱，所以不仅要播满这个月的直播时长，完成逗音的保底任务，还要赶紧帮《华玉之门》做宣传，象征性的收点东西。 不然到时候都不好意思要报酬了。 “宝友们，咱们今天来点高效率的。那些普品，比方说玉石、铜钱之类的，上来我就直接报价格，不多解释了。” “只有那些看起来有点疑难杂症、或者第一次出现在咱们直播间的东西，咱们再好好的聊一聊。” 【早该这样了啊，之前一直觉得主播在水直播时长】 【别报价格，隔壁的主播因为报价格被封了】 【是的是的，说价值多少园子就行了】 “没事，我们直播间不受这些限制，报的价格都是RMB。” “快别发弹幕了，赶紧连线我吧。” 在张扬的催促下，第一个连麦的宝友姗姗来迟。 他腿上放着一大块黑色的石头，有香瓜那么大。 外表油光锃亮的，泛着玉石的光泽。 “老师，你猜猜这是什么？” “放在腿上不重吗？”张扬问。 “不重，很轻的。”宝友一只手拿起那块黑石头，像拿起一块塑料一样轻松。 “这么轻的还是能是啥，煤精呗。”张扬很快下了结论，并且问宝友，“这是你自己捡的，还是找人买的？” “捡的，小时候在抚顺那边的煤矿捡的。” 宝友把手里的大块煤精石翻了个面，指着上面的断面说：“本来这边还有一个凸起的，小时候被我表哥分走了，听说做成了手串，卖给一个路过的商人，卖了五万。” “才五万？ “那个过路的商人有点穷啊。”张扬感慨道。 “什么意思？”宝友懵懵的问道。 “反正都是抢，能卖多少不是看人家身上带多少钱吗？” 【哈哈哈，煤精手串某宝50块钱一串】 【这东西抚顺那边大把的】 【宝友听他表哥吹牛还真信了】 【煤精的本质就是碳，而且戴着也没说法】 “哦，老师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其实不值钱。”宝友看完弹幕才恍然大悟。 估计没有弹幕的提醒，他今天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做成手串确实不值钱，但不代表你这种大块的不值钱。” “这么大一块，雕个马啊、龙啊什么的，雕工好一点的话，卖到100块钱一克不成问题。” “一百块一克的话……”宝友把石头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发现石头有点轻，沮丧的说道，“那这一大块也就几千块钱啊，还不到一万。” “记住必须是雕工好的师傅手工雕，机器雕的只能卖60块一克哦。”张扬提醒道。 “好吧，谢谢老师。老师你私信留个地址给我，我车一串煤精手串给你寄过去吧。” 宝友这么热情，张扬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他当然马上答应下来，然后把博物馆的地址发过去了。 海林博物馆那边有专门的保安收快递，所有新到的快递，开箱前都要过安检，根本不怕宝友寄土特产。 …… 接下来的几位宝友，都是来鉴定银元的，没啥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弹幕看得都蔫了，除了抢福袋的，都没人发弹幕。 直到一位宝友拿出了一件紫色的瓷器，弹幕里的观众才又活过来了。 【钧窑玫瑰紫？一眼假】 【来了来了，故宫同款的来了】 【这兄弟不是国宝帮我切点什么好吧】 【搜到了，同款的瓷器去年佳士得刚拍了一件528万】 弹幕的信息在张扬看来是有点问题的。 因为佳士得拍卖的那件，他亲眼见过。 虽然和宝友这件名字一样，都是【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水仙盆】，但上面釉色完全不同。 佳士得那件水仙盆的侧面是满的紫釉，一般元末或者明初的时候会这么烧。 宝友这件盆的口沿部分是钧窑的青色，往下渐变成了紫色，更贴近窑变釉的特点，是典型的北宋风格。 “老师，我这件是元晚期的玫瑰紫釉的钧窑，您帮忙看看价值大概多少？” 元晚期的吗？张扬直乎不可思议。 他好奇的问道：“宝友，你这个元晚期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结论啊？” 在划分钧窑的时候，一般元和明初是连在一起的，因为明代的钧窑基本都是元末的工匠在烧制，器型和胎质等特点都是一脉相承。 “专家鉴定的。” “哦？哪个专家？”张扬马上坐直了身子。 好久没有遇到这种带专家上场的宝友了，张扬有点期待。 【专家，危！】 【我是专家的话，肯定要让找自己鉴定的人别来找张大师】 【注意看啊，主播蠢蠢欲动了】 【心疼专家半秒】 “是哈波斯拍卖公司的陶瓷拍卖的专家组。” “具体是哪几个人呢？”张扬问。 “不知道，就是拍卖公司给的结果。” 张扬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个答案，有点失望。 他正想怎么提问呢，宝友那边非常自来熟，已经开始如数家珍的、给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介绍起来： “哈波斯拍卖公司，它背后是欧洲久负盛名的哈波斯家族，传承自19世纪的富人家族……” “全球三大拍卖公司，主播应该知道吧？”宝友问。 “三大？一般不是两大拍卖公司吗？”张扬挠挠头说，“苏富彼、佳士得，还有一个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哈波斯吧？” “对的。”宝友掷地有声的答道。 他解释说：“哈波斯拍卖公司在国内没什么名气，是因为它一直服务于欧洲中高端市场，深受欧洲皇室贵族的信赖，直到2018年才打入国内市场，进军亚洲……” “你这些解说词，是自己编的，还是在网上搜的？”张扬好奇的问道。 什么专门给欧洲皇室贵族服务之类的话，听着就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2024年了，还有人拿欧洲皇室贵族的名头打广告？ 人家卖“西班牙皇室专用橄榄油”的广告、还有“水中贵族”的广告，在CCTV都放了多少年了，正常人早就对“欧洲皇室贵族”免疫了。 而且他们凭啥2018年才进入国内市场啊，明明2001年华夏就加入WTO了。 是这个拍卖行不想挣钱，所以故意等到文物拍卖政策收紧的时候，才进军亚洲市场吗？ 漏洞百出，实在太搞笑了。 张扬甚至怀疑宝友就是这个公司的工作人员，来打广告的。 不过宝友马上打消了张扬这种想法。 他告诉大家：“这些都是哈波斯拍卖公司官网自己写的，官网上写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哦，原来如此。” 张扬点点头，觉得这应该又是骗鉴定费的皮包公司，于是随口问道：“宝友，你给他们交了多少鉴定费？” “500块一件，我鉴定了四件。不过就这一件元代的钧窑是真的，其他三件都是假的。” “交了两千块的鉴定费吗？你很有实力啊。” “其实鉴定费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们那边接受我们普通藏家送拍，而且手续费很低。” “我这几年送藏找了很多拍卖公司。”宝友语重心长的分享着自己的遭遇，“要么是佳士得这种不接受非会员送拍的，要么是国内一些小公司，看起来就不正规。” “国际大拍行，只有哈波斯像点样子。” 【怕不是送过去东西直接没了】 【这个哈波斯好像是真的，我在网上搜到了】 【网上有它的拍卖会现场视频】 【有现场视频就是真的了？不能请演员？】 【起码证明这不是个野鸡公司，视频里还有外国人参拍】 【外国人演员更多】 弹幕里众说纷纭，张扬先不管这么多，告诉宝友： “宝友，目前按照我视频里看的话，你这应该是一件现代的、仿北宋的玫瑰紫釉钧窑。” “这种水仙盆是钧瓷里非常经典的器型，你可以去故宫等各大博物馆，自己去对比看看。对比完你就知道，它要么是北宋的，要么是现代的。” “当然，目前我看是现代仿的。因为它没有宋代钧窑釉面那种特殊的颗粒感，同时颜色的变化也缺少了窑变釉的随机性。” 宝友听完张扬的解答，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而是笑了两声：“呵呵，老师你有不同的意见很正常。” “这件东西，哈波斯拍卖行给我拍卖的估价是800万，如果我送过去能在800万基础上成交，那老师你能不能承认，我的东西是真的？是你看错了？” 这种杠法，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挺新颖的，但依然没道理。 “当然不承认。”张扬摇摇头，给宝友科普道，“拍卖会上高价成交赝品的事情，网上一搜一大把……” “老师你拿那些特例说事就没意思了。” “算了，我也不勉强你，等两个月后我拍品成交了，再来找你。” “好好好。”张扬笑着点点头，“我们等你。” 本来张扬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很快又来了一位宝友，他说他带的东西，也是准备送拍去哈波斯拍卖行的。 和刚才的宝友同期。 他的是一件清康熙的【绿地素三彩双凤牡丹纹凤尾尊】。 东西是真的，真品康熙素三彩，而且品相不错。 张扬看这东西有点眼熟，因为素三彩的凤尾尊不多见，一般是碗和盘子居多。 上网一查，果然有一件类似的上过拍。 器型、纹饰、款识都和宝友这件很像，有点像一对。 那件是三年前在佳士得拍的，成交价70万。 而哈波斯拍卖行给出的预估起拍价是200万。 三年时间，直接翻三倍？ 这多少有点夸张了。 “宝友，这个起拍价高低，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啊？” “有啊，我们是按1.25%交送拍手续费的，起拍价越高交的钱越多。”宝友回答道，“不过只要成交了，这个手续费会算在买家头上。” 张扬听完一拍大腿，心里直呼：我自己的拍卖会怎么没想到这么容易挣钱的路子啊！ (本章完) 第380章 神秘的买家 【主播帮忙看看这个拍卖公司是不是真的啊】 【我前几天也遇到这家公司的人找我，问我要不要送拍】 【弹幕别急，我相信张大师不会放过骗子】 【主播带我们一起看下哈波斯的官网呗】 【是啊是啊，这些拍卖公司我们根本分不清啊】 直播间有四万多观众，这会儿刷起屏来，张扬眼里全是“哈波斯拍卖行”的名字。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张扬不帮忙看看也不合适。 就当加功德了。 “大家稍安勿躁啊，刚好这位准备花钱送拍的宝友也在，咱们一起来看看这个拍卖公司是什么情况。” 张扬把直播画面调整为桌面模式，接着打开浏览器，按宝友说的方法，很快找到了哈波斯拍卖行的官网。 别说，网页做的还挺好的。 拍卖资讯、拍卖预展、联系方式、历史成交记录等等，拍卖公司官网的要素一应俱全。 除了历史成交记录里，每件拍品的成交价都比市场价高，张扬甚至没找到什么大的问题。 起码看起来，这个拍卖公司确实没少花心思在网站上，就算是骗子，那也是专业的骗子。 “宝友，你是点的这个在线征集吗？”张扬指着官网上一个入口链接问道。 “不是的。”宝友摇摇头说，“我是把东西发在逗音上，这个拍卖公司的销售直接找到我本人的。” “哈？那你怎么确定人家真的是这个公司的呢？”张扬听愣住了。 “他们有官网啊，这个网址就是人家的销售告诉我的。” “我现在也打开官网了，但这不代表我就是这个网站的人啊。”张扬反驳了一下宝友的思路。 “额……”宝友回忆了一下，“老师你这样说的话，哈波斯拍卖行的公章好像也没啥用啊。” “当然没用啊，这年头萝卜刻的公章都能骗钱，看印章真的看不出来。” “唉，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的微信号，和这个官网上的联系方式是一样的。” “是吗？”张扬按照宝友说的，打开了官网的“联系我们”页面。 底下还真有电话和微信号。 “就是这个微信号。”宝友斩钉截铁的说道，“我非常确定是这个账号，要不然我不可能给对方转钱。” “这还有点道理。”张扬点点头，不过马上提出另外一个问题，“这个地址写的是香江国际金融中心啊，伱的古董怎么寄过去呢？” “我到时候直接亲自带过去就行，也不是啥一级文物，应该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张扬点点头，这中间的政策他仔细研究过，清代的瓷器随便往外带，不用办手续。 只要小心别碎了就成。 “目前这个网页，我确实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张扬向来实话实话。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行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任何公司、以任何借口、在拍卖前收费，那都是诈骗，没有例外。” “所以你找的这个拍卖公司要提前收送拍费，就有点……” 【这话有点绝对了吧，文物保管费不用交吗】 【就喜欢主播说话说的这么绝对】 【我也是搞拍卖的，这确实是实话】 “啊？拍前不收费的吗？”宝友语气里透露着不可思议。 “可是我交了两千的图录费（古董拍照宣传的费用），还有三千的保管费诶，加上送拍的费用，一共刚好三万。” “那对味了。”张扬点点头，“本来我还觉得提前收送拍费、拍卖后返还的办法，可能是特例。” “但是你说收图录费和保管费，那这100%是诈骗了。” “真的吗？”宝友的语气肉眼可见的焦急起来，“可是我钱已经转过去很久了。” “你先别急。”张扬让宝友不用慌，“你现在住哪儿啊？” “宿迁。” “好的。直播间的网警，请联系一下你们宿迁的同事，这里有一位疑似被诈骗的用户。” “另外，这种网站有没有人管啊？没有人管的话我直接安排人爆破了啊？”张扬对着弹幕呼吁道。 很快，弹幕里好几个网警的账号蹦出来，表示他们会跟进调查，同时也感谢主播的合作。 “客气客气，打击古董诈骗行为，是我们该做的。”张扬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说道。 …… 结束下午的直播后，张扬还没去卸妆，就等不及看周宝探那边的回复了。 果然，手机上有四五个未接电话，全是从香江打过来的。 张扬赶紧拨了回去。 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周宝探就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哇，张大师，你终于接电话了啊！” “哈哈哈，杰森（周），是不是有好消息要通知我？” “是呀，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飞去临海找你了。” “你是不知道，我把你的拍品往佳士得的会员群里一发，大家直接沸腾了。我的私聊响个不停……” 周宝探添油加醋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张扬默默地倾听，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最关键的那一句： “一位印尼的华人富商，愿意出八千万买下你的那件藏品，而且他人现在就在盛海。”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把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他了。” “怎么还涨价了？”张扬惊喜的问道。 “因为这是私下交易啊。” 周宝探嘿嘿一笑，告诉张扬，如果是放在佳士得的拍卖会上，按最新的手续费标准，7500万的成交价，光手续费就要交1500万。 所以这八千万的价格，还真谈不上是涨价。 “那按你这个算法，谁还走拍卖啊？” “对卖家来说，好东西拍卖挣的钱更多啊。至于买家，像你要卖的这种好货，当然更愿意私下交易了。” “行，这个价格我没疑问。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印尼的华人富商是什么来头？” “别到最后，他付给我的钱来源有问题，直接把我卡给整封了。” “那你就放心吧，我还不知道国内的政策吗？” 周宝探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位印尼的李老板，钱肯定是干净的。 因为他就是专门做古董生意的。 光他旗下的公司在佳士得上拍卖出的古董，总的成交额就超过六亿了。 要不是这么优质的客户，他还不敢介绍给张扬呢。 “多少？六亿？这位李老板不会就是平时拍卖会上，电话委托那头的老板吧？” “差不多，等张大师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还说要带点见面礼给你呢。” (本章完) 第381章 老熟人吴老师 三天后，印尼的李老板如约而至。 他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小老头，穿着花衬衫，戴着副无框眼镜，大拇指上一枚翠绿的扳指，很有东南亚那边的范儿。 交易在临海博物馆里进行，这边的安保条件张扬比较放心。 李老板倒是无所谓，他请了金融押运的人和车过来，交易成功的话，就直接装车带去机场了。 同时表示，如果张扬非要现金的话，他也能安排。 这就是真正的RMB玩家啊，现实里跟玩游戏似的。 寒暄过后，在看货之前，李老板先送上了一份见面礼。 东西装在一个​­‌黄​​色​的木盒子里，一看就知道是古董。 何馆员帮忙把盒子打开，把里面的宝贝放在了张扬面前。 是一个棕​­‌黄​​色​的陶瓷碗，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 碗正中心有深绿色的釉勾勒出的兰草图案。 经常接触唐代陶器的，或者喜欢唐三彩的人，应该会对碗上绿色、褐色的釉非常熟悉。 这是典型的唐代釉色。 「名称：唐代茶盏」 「材质：陶、铅、铜、铁」 「生产时间：826年（唐宝历二年）」 「详细信息：这是一件典型的唐代常沙窑茶盏，比碗稍小且浅，是在印尼发现的“黑石号”上打捞出来的海捞瓷」 哦？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黑石号海捞瓷。 当年一艘沉船，一共打捞出67000多件唐代的瓷器，算是唐代海上丝绸之路繁荣的明证。 这枚出水于黑石号的茶盏，被一个印尼商人当作见面礼送给张扬，似乎再合适不过。 首先是价格便宜。 这种唐代民窑实用器，算不上贵，近些年来，类似的器物陆续有出现在海外的拍卖会上，价格也就在两千块的样子。 张扬收起来没什么负担。 其次是很有意义。 冠上“黑石号”的名头后，这件茶盏刚好可以放到海上丝绸之路的专题展里。 张扬没什么好回礼的，他手里没有刚好匹配得上的古董。 不是太贵，就是背后的意义不足。 他只能拿出准备送给汪大师礼物，90年代的班章（普洱茶王），请李老板品一品了。 “这茶，好喝啊。” 李老板砸吧着嘴，拿起拆开的茶砖，放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后，问张扬， “张馆长，这茶哪里有卖，多少钱一斤？我也去买一点。” “这个不贵，一万块一斤，就是不好买。”张扬呵呵的笑道。 这东西可是他托丁强帮忙找的，想买到真品还真得花点功夫。 “还是张馆长你们懂的享受啊。”李老板感慨道，“我在印尼想喝口好茶都麻烦的很，结果你们每天都能喝这种好茶。” “要不，分我半块茶砖？我出钱。” 一块茶砖是半斤，再分一半……张扬当然不好意思要钱。 他马上让何馆员找了个茶盒，帮对方装了一半。 “哈哈，今天就算张馆长不把佛经卖给我，我也算没白来了。” “怎么可能不卖呢，只要李老板你有诚意，我肯定卖。”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啊，不过稍等片刻，我叫个人过来。” 李老板解释说，他不是很懂乾隆的字。 不过他找了个专家，肯定懂。 张扬猜到了有这么一出，所以并不惊讶。 伱不能要求一个人能几亿几亿的挣钱的老板，还有功夫懂古董鉴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张大师。 不过看到进来的专家，张扬还是吓了一跳。 这家伙，怎么那么像减肥成功的吴兴飞吴老师呢？ 话说，他不是“人在泰国，飘到失联”吗？ 听说连泰国大使馆那边都没找到他，还以为他已经罹难了。 “张馆长，好久不见啊。” 吴兴飞主动打招呼，让张扬确认了他的身份。 “吴老师，真的是你啊，汪大师他们之前把整个地球翻过来都没找到你，你去哪儿了啊？”张扬好奇的问道。 在张扬看来，他和这位吴老师是没矛盾的。 虽然吴老师和车老师一样，都被张扬在直播间里打上了“无良专家”的标签。 但吴老师现在还没去蹲监狱，就说明张扬揭露他干的坏事儿，没影响到他本人。 既然没影响，自然也就没矛盾。 至于吴兴飞本人的想法…… 他本来挺恨张扬的，但是在东南亚转了一圈，死里逃生之后，他已经没心思恨了。 甚至看到张扬这个老熟人，他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我知道汪大师他们在找我，但是我身不由己啊。算了，不提了，反正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这一切都要多亏了李老板……” “诶，吴老师客气了，等会儿我还要仰赖你帮忙看东西呢。”李老板非常给面子的说道。 不过他临到鉴定才把人叫进来的行为，证明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尊重吴兴飞。 等把整册佛经铺开在桌上，吴兴飞直接掏出放大镜，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跟盲人摸象似的。 感觉他连纸张的纹理都观察进去了。 花了整整半个小时，他才下了个非常严谨的判断： “根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一件清代中期的真品。” “但是因为乾隆皇帝可能存在代笔的行为，这册佛经是不是乾隆本人写的，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只能说和现存的乾隆亲笔书法是较为一致的。” “啪啪啪……” 张扬真心的给吴老师鼓掌。 他要是早这么认真负责的鉴定，也不至于被当成无良专家了。 “行，那就是没问题了。” 李老板也鼓起了掌，不过他的掌声，更像是庆祝成交。 “吴老师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有话和张馆长说。” “张馆长……”等吴兴飞离开房间后，李老板才缓缓开口，“这件东西，来源应该没问题吧。” “我记得，乾隆的书法，大部分都在故宫。” “当然了，就算有问题我也敢收，但是价格可就不一样了。” “放心，没有一点儿问题。”张扬指了指自己身处的地方，“我既然敢和你在博物馆里交易，那肯定有恃无恐啊。” “但凡谁说你这东西有问题，你直接来找我。” “就等张馆长你这句话呢！我去喊秘书过来。您这边是要现金还是网银？” “转账就行，等会儿让博物馆的财务来操作。” “好，那合作愉快？”李老板伸出手。 “合作愉快！”张扬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等一切手续办完，张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临走的时候，李老板突然塞给了张扬一张邀请函。 也没解释为什么，反正就笑着跟他说： “张馆长，年后一定要赏光啊！” (本章完) 第382章 新鲜出水的 一个月后，印尼，班达亚齐。 张扬转了三次飞机，辗转20多个小时，终于到了这个印尼最西部，苏门答腊岛最北端的城市。 班达亚齐上一次进入国际视野，还是2005年的大海啸，但是那时候张扬才几岁，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要不是李老板和陈彦光两方邀请，他是绝对不会来这儿的，满大街的白帽子，很难想象这是在东南亚。 陈彦光也来这儿了，他也是来参加这里的海捞瓷供销展。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李老板请的司机，一直在给张扬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信仰伊教，所以实行的是带有宗教特色的法律条文，包括户外不能穿短裤、不能买卖酒精类饮品、未婚者禁止与他人亲密等等。 违反者要受鞭刑，连游客都不例外。 “张先生，你也不用过分紧张，至少我和老板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挨过鞭子。” “你要是晚上一个人出去被抓到了，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哈哈哈，好的。”张扬笑着点点头。 司机这句“晚上一个人出去”就很精髓，似乎在暗示张扬晚上有什么活动。 不过这次张扬并不是来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的，他是想看看，这个海捞瓷展销会上到底会有什么宝贝。 竟然能把陈彦光，从繁华的雅加达吸引到偏僻的班达亚齐。 等张扬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李老板和陈彦光已经在等了。 “扬哥，终于等到你～” 陈彦光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儿歌帮张扬接过行李，递给了酒店的服务员。 但是却拦住了张扬上楼的步伐。 “咋滴，不想让我进门啊？” “喏。”陈彦光指了指酒店一楼的后方。 “张大师，我给伱准备了接风宴，咱们去吃个饭，晚点还有更精彩的活动，包你满意。”李老板热情的说道。 “等活动结束了，再回酒店，我安排人服侍你休息。” 人家都这么说了，张扬也不扭捏，点点头回应说：“好，多谢李老板了，我客随主便，听你安排。” 在去吃饭的路上，张扬小声问陈彦光：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老婆呢？” “没来啊，我岳父他们在意大利参加时装展，我老婆也过去了。过几天我们在盛海汇合。” “程二爷都溜达到意大利了啊。” “你老婆她竟然放心你一个人在东南亚闲逛？”张扬假装惊讶的问道。 以陈彦光的财力，在这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可以选妃的那种。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陈彦光昂着头说道，“我老婆很信任我的，等会儿我们合张影给她看一下。” “记得提醒我把酒店的钟给拍进去。” “好好好，这么信任是吧。”张扬差点笑出声。 “别说了，快吃饭吧，看李老板给你准备的海鲜大餐……” 吃完接风宴，几个人在包间休息了大约半小时。 中途不停有人进来在李老板身边耳语，好像在汇报事情的进度。 一连来了七八个人后，终于准备好了。 “张大师，陈老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过去吧？”李老板站起来紧了紧皮带，做好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好。”陈彦光拉着张扬就要出发。 张扬连去干嘛都不知道，反正陈彦光说了，只要一到地方，他就能看出来在干啥。 稀里糊涂的上了车，一行人很快到了一处破烂的码头。 码头上停靠着不少小的铁皮渔船，大部分看起来都有点年头了。 “靠，你们不会要出海去捞瓷器吧？”张扬惊恐的看着兴奋的陈彦光。 张扬没记错的话，自己面对大海，左手边是印度洋，右手边是马六甲海峡。 这里确实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刚才吃饭的时候，李老板也介绍过，班达亚齐这个地方，最早在南北朝时期就和国内有过交流。 到了宋、元时期，变成了华夏商船通往阿拉伯国家的必经之地。 甚至到了明朝，郑和七次下西洋，每次都经过了这里。 要是想捞海捞瓷的话，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愧是张大师啊，懂行。” 李老板冲张扬竖了个大拇指，变相的承认了张扬的猜想是正确的。 等会儿大家的娱乐活动，既不是海钓也不是按摩，而是坐上破烂的渔船，去海里捞瓷器。 “怎么样，是不是想想就很刺激？” “我也不贪心好吧，来点汝瓷的碎片就可以了。” 陈彦光摩拳擦掌的样子，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捞上来几百万的画面。 “额，两位，我这个人有点问题，我不会游泳，而且有点晕船……” 张扬不想扫兴的，但这事儿必须得说清楚。 等会儿他出海以后，只能坐在渔船的舱里玩手机，出去搭把手的都够呛。 不是他懦，是真的没能力。 “没事，那能让你张馆长亲自动手吗？你说是吧，李老板。”陈彦光拍着张扬的肩膀说道。 “张大师你就坐在舱室里休息吧，出去感受一下海捞瓷的氛围，我保证会是你生命中难忘的经历。”李老板劝道。 “哈哈哈，我相信。”张扬笑着点点头，他还真好奇，深海里的瓷器，他们是怎么捞上来的。 …… 张扬几人乘坐的是一艘远洋海钓船，虽然不大，但是现代感十足，据说是2019年才下水的新船。 身家过亿的老板肯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所以船体上的安全保障做的非常好，甚至给张扬和陈彦光每人配了一个专业的救生员。 救生员外表看上去是穿着西装的女保镖，但是脱下外套里面就是连体的紧身泳衣，很有安全感。 不过只有老板们有这个待遇。 等会儿要下水打捞的本地打捞队的队员，只能在海钓船后面简陋的铁皮渔船上待命。 李老板告诉张扬，这还是因为那年的大海啸，把这边的渔船给毁完了，他不得已才买了这样的铁皮渔船。 不然放到21世纪初的那几年，本地的打捞队只能坐装着柴油发动机的木船干活儿。 “你们是怎么确定沉船的位置的啊？”张扬好奇的问道。 这个问题虽然有打听人家商业机密的嫌疑，但是在印尼这边，没点关系是不可能干出海打捞生意的。 当地人根本不会鸟你，也找不到下水的人。 简单来说，这种生意有很深的“护城河”。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李老板没有藏着掖着，大方的给张扬解释得很清楚： “最早的时候，我们是找当地的渔民问。” “长期海钓的人，对哪里有沉船还是比较了解的，因为鱼一般喜欢生活在沉船附近。” “几十年钓鱼佬口口相传的沉船地点，我们两三年的时间就捞了个遍，我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么赚来的。” “那时候挣钱简单啊，三年时间，我挣了这个数。” 李老板比出一个“八”的手势。 “八个亿？”张扬试探着问道。 “八千万，那时候还是1999年。” “那放到现在也是八个亿了。”张扬点头说道，“三年时间，也太轻松了吧？” “哈哈哈，那时候确实相当于是在海里捞钱。不过后来就没这么容易了，必须得自己重新找沉船点。”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找的，用声呐吗？”张扬问道。 虽然临海是个沿海城市，但张扬这一代人，对海上的情况没什么了解。 他还是在网上听说，泰坦尼克号的沉船遗址是通过声呐发现的，才知道沉船也可以用声呐找。 “声呐那东西不实用。”李老板摇摇头，解释说，“丝绸之路上的沉船，基本上都是触礁才沉的。声呐在这么复杂的地貌，很难定位到沉船。” “所以我们一般是在礁石群附近找。” “具体怎么找？” “让人去水下看啊。”李老板指了指后铁皮船上的打捞队，“我带的这些人，水性个顶个的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潜两个小时。” 雇人下水找沉船——非常原始的办法，但对职业打捞来说却是收益最高的。 李老板说，这些打捞队员在当地拿的都是顶薪了，甚至每次打捞完，还会根据捞到的古董，给他们发奖金。 就是靠着这样的操作，他几乎垄断了班达亚齐这边的打捞市场。 个人的资产也在几年间疯狂上涨。 把那些没卖掉的古董都算上，他已经是本地的首富了。 不过为了维持海捞瓷价格稳定，他是细水长流卖的，不会一下子倾销。 “其实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了。”李老板发出杰克马同款的感慨，“但是生意必须有人做，只能我勉为其难的继续干下去。” 张扬和陈彦光默默的在旁边听他吹逼。 不久，船停了。 知道张扬晕船，李老板就只邀请了陈彦光出舱看看。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四周都是宽阔的海面，也没个岛什么的。 随着李老板一声令下，张扬听到了好几声“扑通”的跳水声，比起菲律宾跳水队也是不遑多让。 整个搜寻过程要持续大概三四个小时，每个打捞队员都配了两个氧气瓶。 张扬待在船舱里，实在是闲的无聊了，溜达到驾驶员旁边看地图。 看着看着，他发现船只的位置有点怪。 不是说好去公海打捞的吗？ 这里应该还是在印尼管辖内的海域吧。 虽然国外对文物保护没那么重视，但是在某个国家海域里打捞起来的财宝，所有权肯定都是那个国家的。 这些东西带回码头的话，不怕被截胡吗？ 张扬心里正犯嘀咕，陈彦光拿着一个青花瓷盘，兴奋的走进了船舱。 “出货了出货了，外面已经送上来了一大渔网青花瓷，我挑了半天，这是里面品相最好的。” “扬哥快帮我看看真假。” “海捞瓷还能有假啊？你不是看着他们从海里捞出来的吗？”张扬随口说道。 “这可说不好，毕竟假盗墓我都遇见过了，再遇见假的海捞瓷也很正常啊。” 陈彦光说的是丘鸣山那次。 自从那次被假的盗墓贼骗了以后，他就再没想过从一线盗墓贼手里买古董。 “行吧，那我帮陈总掌掌眼？” 张扬接过青花瓷盘，盘中画着一只带翅膀的大龙，盘旋在云雾之间。 这是传统的应龙纹。 应龙的造型和西方的龙有点像，都带翅膀，不同的是，应龙是羽毛的翅膀，西方的龙则是蝙蝠翅膀。 “这落款是官窑的吗？我听说明代嘉靖的官窑最多，这个沉船上有两件也很合理吧。” “哦？这都知道。看来你最近没少研究瓷器啊，陈老板。”张扬调笑道。 明代嘉靖的官窑确实烧的最多，有记录的巅峰期，一年烧了12万件，达到了当时民窑的千分之三。 要知道，官窑都是给皇帝及其后宫嫔妃用的，而民窑是给全天下人用的，这千分之三的比例，非常夸张。 不过陈彦光看起来是研究歪了，竟然妄想在丝绸之路的沉船上捞出官窑。 真当嘉靖皇帝的家门常打开啊。 “这是民窑。你看它虽然也是【大明嘉靖年制】的六字双排楷书款，但是写这个字的人，笔力明显差很多。” “也差不了多少吧……” “刚好我手机有图片，给你看看官窑的。” 有图有真相，张扬拿出官窑的落款，和眼前这个一对比，明显可以看出区别。 民窑的字细很多，而且落笔的时候歪歪扭扭的，好像在抖一样。 “靠，我知道了，这肯定是明代的民窑烧出来，去骗外国人的，现在竟然把我给骗了。” “哈哈哈，反正海捞瓷，你就别想着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了。目前最贵的应该还是棒子那边捞起来的，新安沉船上面的元代龙泉窑。” “像这种明清的瓷器，一般都走量，大明嘉靖的民窑海捞青花瓷，一个也要两千了。” “一个两千……”陈彦光心算了一下，“刚才那一袋子起码有四五十件，那就是十万啊！” “我焯，扬哥，你说我们租条船自己捞，有没有搞头？” “当然有啊，而且我地方都帮你想好了。” “哪里？”陈彦光双眼放光。 “斯里兰卡，那里是郑和下西洋的必经之地，而且我在网上没有找到任何斯里兰卡出产海捞瓷的新闻。” “嗯，这个国家我知道……她们那里的女人以胖为美，咱们什么时候去考察一下？” (本章完) 第383章 精品海捞瓷 “我不喜欢太胖的，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张扬摇摇头，他感觉再聊下去，陈彦光要自爆了。 “啊，太草率了吧？” 陈彦光看着张扬，觉得他单纯因为个人的喜好，放弃这种发财的机会不是很理智。 钱呐，挣钱呐，什么事不能忍一忍？ “要不扬哥你再想想？” “好吧，我说实话，斯里兰卡那地方就不适合打捞，因为他们国土面积小，当地政府管的非常严。” “不过最主要的问题是，海捞瓷都是走量的，不是你捞起来就一定卖的上价，对销售渠道的要求比较高。” “你要是有人家李老板的渠道，还卖啥海捞瓷啊，直接卖陶嫦整的那些高仿，不比卖海捞瓷挣的多？” 张扬早就看出来陈彦光对李老板的生意有想法了。 他甚至怀疑这次出海捞东西，就是陈彦光主动和人家李老板提的。 不然来参加一个瓷器展，对方怎么会把他们带到海上来开眼？ 出于朋友的角度，张扬得劝一下。 干这种活儿风险太大了。 而且以后没事就找张扬鉴定捞出来的是啥，他也遭不住啊。 张扬可是记得很清楚，那艘宋代的沉船南海一号，上面发掘出了六万多件文物。 万一让陈彦光撞大运，碰到类似的沉船，张扬真怕自己死在鉴定台前。 陈彦光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 “还别说，伱这话有点道理的。” 他告诉张扬，这几个月，河东集团的海外生意全面铺开以后，每个月的纯利润都在六百万左右。 最后一个月甚至达到了一千一百万。 虽然没有当初卖假货、全国收割韭菜来的那么暴利，但是可以预期的是，等海外渠道完全铺开，集团的口碑打出来了，挣的钱肯定会几倍上涨。 到时候，真的是躺着也挣钱。 “算了算了，我还是出去看他们捞出来什么东西吧。” “可以，有好东西再叫我。” 张扬点点头，拿出手机。 才看了一章，陈彦光又回来了。 这次，身后跟着的女救生员，也帮他拿了件古董。 陈彦光手里的是个大的酱色的坛子，救生员手里拿的是一件金属容器。 两人把东西放到张扬面前，陈彦光说： “你先看着啊，外面还有几件。” “那些碗啊、盘子什么的，我就不搬进来了，没啥好看的，咱就整点特殊器型的东西。” “别，你先别急。” 张扬只看了坛子一眼，就出声叫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陈彦光。 “你这件，明代万历时期漳州窑的凤纹瓮，不值钱的，也就几百块的样子。这种东西远不如品相完整的青花瓷。” “要不你再看看？” “这上面雕的是凤凰诶，没有什么说法吗？”陈彦光问道。 “没有一点儿说法，漳州窑当时接海外华人的订单，什么都烧，凤纹、龙纹啥的，别管逾不逾矩，只要给钱都能烧。” “明朝到了万历的时候，基本对地方就没咋管了，这才有那么多的商船去往东南亚和阿拉伯国家。” 张扬无奈的摊摊手，从前面那个疑似嘉靖官窑落款的青花瓷盘，再到这件酱釉的凤纹瓮，都很有迷惑性。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官船。 但其实大概率是民间交易。 这是明代晚期社会现实的一种体现，那时候开了海禁，只要愿意交税，啥东西不能卖啊。 “那这个呢？”陈彦光又拿起旁边的金属器。 “这就是个铜锣啊。”张扬马上说道。 “明代商船基本都会配铜锣的，你可以把它看成是手动的警报器，一旦发现紧急情况就敲锣报警。” “这东西，一百块？可能还多了。” “多少？才一百块吗……”陈彦光无语了。 他想着甲板上刚捞上来的那些东西，半晌才回过神来，问张扬：“那种青花的茶盅值不值钱？” “盖子没了，但是茶盅里面有字，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个【林】字，被压在渔网最底下，没那么好拿出来。”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那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海外华人在内地窑口定做的瓷器，上面写的字基本都是他们的姓。” “日常用品，也不值钱，两百五吧。” “坏了，那没值钱的了。”陈彦光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怎么回事啊，明代的商船，怎么一件珍品都没有啊。” “你别急嘛，等他们全部捞上来，咱们上岸了再慢慢看。”张扬伸出手机，邀请道，“要不要来把象棋？” “哦？可以可以，看我杀你个片甲不留。” …… 张扬和陈彦光是臭棋篓子遇到了臭棋篓子，大哥不说二弟。 大战三十回合，打成了十五比十五。 就当两人准备最后一局决胜负的时候，李老板带着人进来了。 他没打扰张扬两人，而是让人把桌上那些、陈彦光带进来鉴定的东西，都给搬出去。 “收工了？要清点东西了吗？” “没收工呢，而且东西也不用清点。” “那急什么，来，李老板，看我们俩杀一把，评价下谁的棋力比较强。”陈彦光邀请道。 “哈哈哈，不了，我等会还要确定下沉东西的位置。” “沉东西？”张扬有点好奇，“要沉什么？” “当然是捞起来的那些东西。” 李老板指着船舱外的方向说，等会儿所有的东西都要沉到公海里。 等之后他租的印度籍货船路过的时候，再通过GPS定位把东西给捞起来，带到印尼分装、保管。 “为什么不直接带回岸上啊？” 陈彦光问了个有点白痴的问题。 张扬感觉自己知道答案： 这些东西并不是在公海上捞的，现在就把船开回去的话，东西会算印尼的。 这种直接把东西沉到公海的方法，有点水平，但不多。 李老板的回答和张扬的猜测有些许区别。 他说，直接带回去的话，码头上已经有警察在等着收他的钱了。 钱要的倒是不多，但他不能开这样的口子。 不然以后每次出海回港，都会有本地的警察夹道欢迎。 船队行驶到公海后，潜水员先下去查看海底的情况。 确定东西放下去不会磕坏，也不会被洋流冲走，李老板才指挥人把十几袋装在渔网里的瓷器慢慢沉到了海底。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的进行，非常专业。 等到船只再次在班达亚齐靠岸，这次海捞瓷之旅就算结束了。 “张总、陈总，感觉如何？” “感谢李老板，毕生难忘的经历，就是我现在都有点晕，今天晚上怕是没我了。”张扬摸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哈哈哈，没事，我让他们把妹妹留着，等张总你恢复雄风再说。”李老板笑道，接着问陈彦光，“陈总您呢？今晚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陈彦光疑惑的摇摇头，“我晚上要和张总下象棋。” …… 两天后，亚奇海捞瓷展，在印尼亚奇区的首府班达亚齐正式开幕。 这次展览的形式，有点像拍卖会的预展，唯一的区别是，后续没有拍卖会了，看上什么东西就直接买走。 除了孤品窗口的瓷器，其他在展的瓷器大部分都有同款，考虑到市场流通性和保值的问题，每种最多只出售五件。 售完即止，先到先得。 为了避免“吃剩菜”，张扬和陈彦光早早的就调整好了作息，成功在展览当日，成为第一批入场的买家。 但即使他们七点就起床了，同批进展馆的还是有好几十人。 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其中不少人陈彦光都认识，用他的话说，每次东南亚的瓷器展，总会看到这几张面孔。 感觉他们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陈彦光虽然和他们去的一样勤，但他和这些人有本质的区别，那就是他“人傻钱多”。 只要看上了就买买买。 不过张扬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彦光进门前就给张扬交底了：“我这次准备了两千万，你说买啥就买啥。” “买我两个小时的陪伴怎么样？一千万一个小时？”张扬提议道。 “谢谢哈，我不喜欢男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你可以不要离我这么近吗？”张扬伸出手指把陈彦光往外推了推，这又不是古代，两个男的把臂同游也太怪了。 “我不是怕你等会儿又不见了吗？” 陈彦光说的是之前，他有一次和张扬一起逛古玩市场，逛着逛着张扬人没了。 后来才发现张扬是回去捡漏了。 让陈彦光直呼人心险恶。 “没事，这里跟超市一样，可以广播找爹的。” “滚滚滚。”陈彦光拉开了和张扬半步的距离，但是马上又凑了上来，“话说，咱们先去看什么？” “看第一件孤品吧。”张扬拿着展览地图说道。 地图上面标注出了这次展会的孤品窗口的位置，可以先上手看完货，再决定买不买。 这次展会上的孤品，虽然全世界不一定仅此一件，但它首先肯定得是精品。 不能是那种民窑批量烧制的日用品。 不然也太对不起观众了。 现场，和张扬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大部分买家都围在孤品窗口的周围，排队等着上手看一下，接着出价。 不过这次的孤品瓷器并不是价高者得。 而是在瓷器出现后的半小时内，盲猜的价格最接近预设售价的人，获得购买资格。 如果有好几个价格同样接近，比如参考价是十五万，最接近的两个出价是十四万和十六万，那价低者得，也就是十四万的买入。 非常有趣味性的玩法。 张扬参加了那么多次拍卖会、展会，这种竞价方式还是第一次见。 可能真的和李老板说的一样，在他眼里，钱只是数字，他现在完全是在享受买卖古董的氛围。 八点整，孤品窗口打开。 拿出来的第一件瓷器就让张扬眼前一亮。 一件非常典型的宋代建窑的黑釉鬲式香炉。 这种瓷器的香炉，灵感来自于传统的青铜鬲。 虽然没有青铜器繁杂的纹饰了，但是建窑瓷器本身的釉面就很不错。 更难得的是，这件瓷香炉保存的很好，在出海水前，应该一直深埋在海底的沙子里。 捞出来恐怕花了不少功夫。 “东西是真的吗？”陈彦光小声问张扬。 他知道张扬的本事，不需要排队拿在手上把玩，远远的盯着看一会儿就知道真假。 “真的。” “那我出价多少？” “不知道。” “？？？”陈彦光顿时有点急了，“别搞啊，哥，相同出价的话，先出价的有优先购买的资格。” “快给个参考价啊，我去填。” “我真不知道啊。”张扬摇摇头，“我平时估价都是从网上抓取的拍卖行的成交价。” “谁知道你们这种从源头拿货是什么价啊。” 张扬说的是实话，别看这是个正经的海捞瓷展，甚至还在印尼的政府部门做了备案。 但说白了，这就是海里的“另类盗墓贼”的销赃大会。 来的路上，他看到一件清代康熙仿宣德青花云凤纹大盘，价格折算成RMB的话只要八百。 八百买正品康熙青花瓷？ 虽然是民窑的，但好歹有个宣德的款啊。 这要是放在国内，古董商人直接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一件一件的往车上装，转手就能卖个四五千。 源头的价格，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就是这么真实。 源头的货具体怎么定价，估计只要李老板自己才知道。 估价？算了吧。 张扬提议：“我建议你直接蒙，蒙对就算你的运气到了。” “蒙，那也太蠢了。”陈彦光鄙夷的撇撇嘴，拍了拍前面一位印尼本地人的肩膀，用地道的临海腔英语问他，感觉东西能值多少钱。 对方回答说：一亿印尼盾。 在张扬眼里，这么问路人和蒙也没区别。 不过他还是马上帮陈彦光换算了一下，一亿印尼盾，也才四万六千块。 “靠谱不？”陈彦光问。 “市场价的话，我能给到十五万。”张扬看了下资料后答道。 “那我就填四万八，捡个小漏。”陈彦光非常果断，第一个填了报价。 半小时后，陈彦光和张扬逛完一圈回来了。 那件建窑的黑釉鬲式香炉的成交价是：两万四千块。 “靠，差这么多？这也太难猜了。” “要不咱们还是拍点别的东西吧？” “别急嘛。”张扬努努嘴，示意陈彦光看屏幕。 又上新了，这次是一件明代万历年间的青花象首军持。 (本章完) 第384章 王子和公主 “李老板这里卖瓷器还挺专业的嘛。”张扬看着显示屏上的文字说道。 “专业？”陈彦光挠挠头，顺着张扬的视线看去，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张扬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给这东西的命名很专业是吧？” “问题是，军持是什么东西？” “一种装饰用的瓷器啊。”张扬答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装饰品，不然也不会做成大象的样子，问题是，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装饰房间啊。” 陈彦光：“你……” 张扬看到陈彦光吃瘪的表情，心情舒畅的笑了笑，接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 “好了，逗你玩的，伱先看看这个图。” 张扬给陈彦光看的，是一件唐墓出土的蓝釉军持。 造型有点像没有把手的酒壶。 但是这东西的用法和酒壶恰好相反。 “军持最开始是古代僧人云游随身携带的水壶。”张扬解释道，“顶上这个孔看到没？很细，是用来喝水的。” “看到壶颈部的凸起没，是不是很像奶嘴？” “我感觉有点像唢呐。”陈彦光看了看说道。 “行吧，也差不多。反正是用来系绳子的，防止水壶掉落。” “侧面这个口呢，开口要比顶上喝水的地方粗一点，用来倒水的。”张扬指着图片说道。 “啊？那喝水的时候，水不会从这个口漏出来吗？” “笨啊你，直接用塞子塞住不就好了？” “哦哦。”陈彦光恍然大悟，“靠，那你拍照为什么不把塞子拍进去呢？这不是误导人吗？” “这你就要问当时发掘这个唐墓的人了。”张扬耸耸肩说道。 “后来苦行僧都用铜制的水壶了，这类瓷的军持，就慢慢演变成了装饰品。” “这些装饰品瓷器里，大象造型的青花军持是最火的，从元代开始远销海内外，所以在很多明清的沉船都有发现。” 张扬话刚说完，面前戴着头巾的中东买家突然转身，用非常蹩脚的中文对着张扬来了句： “谢谢你的讲解，分享给了我宝贵的知识，非常感谢！” “不客气。”张扬微笑着回应道。 会讲中文的中东佬，还来买瓷器，说不定是个华夏迷。 “卧槽，这老登竟然能听得懂中文？”陈彦光和张扬对视一眼，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惊讶。 “什么是老登？”中东佬疑惑的问道，“我学中文有两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老登这个词。” “老登就是老兄弟的意思。”张扬解释道。 “我懂了，谢谢你们，两个老登。”中东佬指了指张扬和陈彦光。 “对对对，老登就是这么用的。”陈彦光兴奋的直点头。 来展会这么久，总算让他找到乐子了。 他缠着中东佬非要教人家中文。 张扬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只能他自己去给这件明代的象首军持报价了。 参考市场价的话，去年苏富彼有一件，拍卖成交价八万。 张扬想了想，在估价栏里输入了一个“8000”。 刚才十几万的东西就卖一万，这件军持打一折也不过分吧。 五分钟后，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 陈彦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剩张扬一个人在人群的最后面，等着负责人宣布价格。 随着屏幕上半小时的倒计时结束，军持的定价也蹦了出来——两千万印尼盾。 折算成RMB的话是9200块。 “咦～” 现场不少人发出遗憾的声音。 张扬的出价还好，差得不多，还有希望。 虽然东西不贵，但张扬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期待的，这是参加这种活动避免不了的心态。 “现在，我宣布最接近的价格是，两千万印尼盾！” “出价两千万印尼盾的在哪里？” 众人纷纷转头，在人群里找那个幸运的陌生人。 竟然准确命中了报价，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大家都想看看是谁。 “我、我、我。” 人群后传来一个张扬非常熟悉的声音。 陈彦光高举着号牌往前走，人群一路让开，像欢迎明星似的，等他登记完，大家又鼓着掌欢送他离开。 一时间风头无两。 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出的价？ 张扬很确定没见过陈彦光上去写价格。 他的号牌还在张扬这里呢。 张扬的眼神跟着陈彦光的身影一路往外走，在人群外的拐角，有两个白头巾，一男一女，看长相应该是‍​‎父‍女‌‎​，在迎接他。 哦，原来是拿人家中东佬的号牌出风头。 那对‍​‎父‍女‌‎​和陈彦光也看到了张扬，还对着他指指点点。 很快，陈彦光笑嘻着走过来，拉着张扬过去聊聊天。 陈彦光一边走一边告诉张扬： “这位阿卜杜拉什么沙特的老登，是正儿八经的沙特王子。他是真的有钱，他女儿全身上下的奢侈品，比卉卉用的还贵。” “我只能说还好卉卉这次没来，不然她学人家公主的服饰，哥们儿的钱包又要遭重了。” 张扬对什么中东的石油富豪不是很感兴趣。 这群白头巾不爱买华夏古董，相当于不支持张扬的事业。 和不支持自己发财大计人没啥好说的。 他们这些沙特王室买的值钱货，要么是什么欧洲大师的名画，要么是稀有的珠宝。 华夏传统的古董，无论是书画还是瓷器，对他们来说都太难理解了。 “他们要我过去干嘛？”张扬问道。 “巴莎伊尔，就是那个公主，她爸爸在她面前一顿吹，说你学识如何如何渊博，结果人家说要请你去他们在印尼的家里做客。” “他们请我做客？别吧，语言又不通。” “谁说的？你见过人家公主本人就知道了。” 陈彦光卖了个半分钟的关子。 结果这个叫巴莎伊尔.阿卜杜勒的女人一说话，还真把张扬镇住了。 标准的普通话，甚至还带点燕京口音，那叫一个地儿道儿。 “你是留学生？”张扬问道。 “不是留学生，不过我的中文老师是燕京语言大学的教授。我是2022年的时候，从利雅得的沙特努拉公主大学毕业的……” “那你中文讲的真的很顶级了。”张扬由衷的赞叹道。 有些字的发音，甚至比陈彦光还标准，有一种高中生朗读的美。 “谢谢！”巴莎伊尔开心的笑了，“你们两位，是我除了中文老师外，第一次见到的纯种华夏人，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我很荣幸。” “是纯血，谢谢。”张扬纠正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人家两‍​‎父‍女‌‎​，就是想邀请张扬和陈彦光去他们家里坐坐。 中东老登还说，想请张扬见识见识他的收藏。 张扬态度当然是拒绝的，豪车游艇珠宝真没啥好看的吧？ 但不知道怎么的，李老板闻着味过来了。 他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和‍​‎父‍女‌‎​俩打招呼。 “李先生，你来的刚好，帮我劝劝张先生和陈先生，告诉他们，我们真的就是想请他们去做客，没有别的意思。” “好的好的，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李老板揽下任务，拉了拉张扬的衣袖。 “张总，咱们借一步说话？” “咋了？”张扬跟着他走到旁边。 “张总，我知道你买的是明天的返程机票，但是就当帮我个忙，改签一下，明天去人家王子的家里做客如何？” “机票不是问题，问题是我真的没兴趣啊。”张扬小声的告诉李老板，“他们那边的人规矩太多了，比国内还要紧绷，去了图啥？” “早说啊，张总，你想放松的话，等去完他家，整个东南亚你随便选，我出钱！” “这么狠？李老板，你不是说你对钱没兴趣吗？怎么，老来俏，想做驸马了？”张扬揶揄的问道。 “我倒是想，但我是平民，没那个资格。”李老板笑了笑，“张总，实不相瞒，这个老王子刚刚涉足瓷器收藏，是个很有潜力的买家。” “为了让他感兴趣，我可是费了大心思的。刚才那个象首军持最后的价格为什么刚好是两亿盾？因为我们就是照着他写的报价，定的价。” 为了说服张扬，李老板连内幕都爆出来了。 他做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哄抬物价。 只要沙特王室里有人开始收藏瓷器，就他们家族内部那股邪性的攀比之风，估计很快精品瓷器的价格就要开始涨。 那些欧洲的古董贩子都会上赶着来买货。 谁让人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家族呢？ 职业末年的阿伟罗都能拿两亿刀，论哄抬物价，什么罗斯柴尔德家族来了都得往后稍稍。 李老板这样一说，格局瞬间就上去了。 他是为了所有华夏古董的藏家！ 但是张扬不吃他这套，论画饼，海外华人还是弱了点。 他只是对着李老板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这意思，华人应该都懂——需要意思意思。 钱的多少不关键，主要是看诚意。 “行。”李老板咬着牙点点头，“这次，只要是和中东佬交易的东西，不管贵贱，利润我分你两成，怎么样？” “够大气，合作愉快！”张扬笑着说道。 …… 张扬当然也不是白拿这两成的分成。 展会当天接下来的时间，他基本扮演了老王子和公主私人讲解员的身份。 一路上费尽口舌，让这两位金主对展览的东西感兴趣。 同时和李老板理应外和，尽可能的往外卖东西。 他们买的越多，买的越贵，张扬也就挣的越多。 和古董店的销售差不多。 而且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张先生，什么叫虎子啊？” 巴莎伊尔指着一件南北朝时期，越窑褐釉的瓷器夜壶问道。 “虎子就是……一种像老虎的装饰品，你知道的，华夏的古人对老虎有一种图腾崇拜。” “你看它上面的花纹，是不是非常像真的老虎？” “在里面装满液体后，可以用来浇花，也可以放在卧室里当装饰品。” 老王子听不太懂这些复杂的中文，需要由巴莎伊尔翻译成他们当地的语言，才能明白这件虎子的奥秘。 听完翻译后，老王子开心的点点头： “我喜欢老虎，我家里就养了两只老虎。” “这件老虎瓷器，买！” 在‍​‎父‍女‌‎​俩和李老板沟通购买的事宜的时候，陈彦光拉了拉张扬，小声问他： “这样忽悠人家合适吗？” “一个虎子，这李老板卖他五千刀，太坑了吧？” “才五千刀吗？”张扬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价格，经过陈彦光提醒才看到标价。 他一脸遗憾的说，“完了，让这白头巾捡漏了。” “捡漏了？不可思议。”陈彦光震惊的看着张扬，“咱们第一波来逛的时候，你说这东西最多值四千块，还是RMB！” “那人家的钱，和我们的钱，能是一样的吗？”张扬理直气壮的反问道，“你家的钱，难道也是咕嘟咕嘟从地下冒出来的？” “我……”陈彦光想反驳，但是有点语塞，最后蹦出来一句，“好好好，那你这样玩，导致全球石油涨价了算谁的？” “算霉菌的。”张扬撇撇嘴回应道。 两人还没聊完，老王子又对虎子旁边的一对瓷器感兴趣了。 他站在橱窗前，看着里面的瓷器，嘴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看的出来，他很中意。 李老板悄悄冲张扬挑了挑眉，示意该他出手了。 后者会意，赶紧上前主动介绍说： “这是一对宋代青白釉的谷仓。” “是我理解的那种，装谷子的仓库吗？”巴莎伊尔问。 “我们华夏的谷仓不像国外农场的谷仓，不是用来装谷子的，它们太小了。” 听完巴莎伊尔的翻译，老王子也好奇起来了，问道：“那它们是用来装什么的？” “装骨灰的。”陈彦光用只有张扬能听到的声音答道。 “装糖果、装零食或者装些玉石珠宝都可以。”张扬给了陈彦光一个胳膊肘，微笑着答道，“在华夏，这种东西一般是夫妻结婚时的礼品。” “你应该发现了，这两个谷仓的造型是不一样的，一个顶上尖尖的，是给丈夫的；一个是屋檐的造型，是给妻子的。” 巴莎伊尔听完两眼放光，兴奋的说道：“爸爸，那我想买这一对，送给你和母亲！” 张扬听了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是21世纪了，封建迷信思想不可取。 这对青白釉的谷仓，的确很适合当作礼品嘛。 而且看品相保存的这么好，卖20万刀真是白菜价吧！ (本章完) 第385章 抵制陪葬品 看着眼前这对​父​‍女‍‎‍好像真的被张扬说动了，打算买谷仓，李老板的脸都笑嘻了。 只不过他一得意就有点忘形，画蛇添足的说： “不是我吹嘘，阿卜杜拉先生、巴莎伊尔女士，这对谷仓罐，就算放在华夏古代的宋朝，那也得是王侯将相才能用的起的陪葬器啊，一般的平民百姓根本买不起。” “和你们的身份简直是绝配。” “陪葬器？”巴莎伊尔疑惑的重复了一句。 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张扬：“张先生，你不是说它们是一对礼品吗？” “这……” “就要从华夏丧葬的习俗说起了。”张扬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说道。 不过他突然发现周围的人，包括陈彦光都好奇的看着他。 “你们这是怎么了？”张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们都在等伱讲华夏的丧葬习俗。”巴莎伊尔答道。 几个围观过来的印尼本地的买家，也用生疏的中文附和说：“是啊是啊，兄弟，给我们讲讲吧。” “不太好吧，这里是展会。” “没事，张总，随意点。”李总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献丑了？” “咳咳。”张扬清了清嗓子说道，“华夏的丧葬习俗，最早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那个时候的人就有用玉器陪葬的习惯。” “究其原因，是因为古代人对世界的认知不全面，只能用现实的思想去理解周围的环境，对于那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就臆想出了一个个，与人类文明交织而又不平行的世界。” “比如神界、鬼界，同时把自己身处的世界称为人界。” “死亡，在古人的眼中，是在人界肉体生命的结束，却在是神界或者鬼界、精神生命的开始。陪葬品的作用就是为了给人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使用或者享用……” 张扬深入浅出的解释完，接着摊了摊手问：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都是他在燕京的时候，听国博的那些老教授讲的。 可以看成官方对陪葬品的解释。 像谷仓，虽然也有“魂瓶”的称呼，但它最大的作用，还是储存粮食，是为了让逝者在另一个世界免受饥饿之苦。 可能所有的陪葬品，只有陪葬玉器，不是为了带到另一个世界用，而是单纯的为了保证尸身不腐。 金缕玉衣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制作的。 “我有一个问题。” “鬼界真的是臆想吗？”李老板听完后认真的反驳道，“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的这么绝对吧？在东南亚有很多人可以和魂魄沟通的。” 除了陈彦光和听不懂复杂中文的两个沙特人，其他人都纷纷点头，对李老板的说法表示赞同。 论封建迷信，东南亚完全不逊色于非洲和大洋洲。 张扬很想说，那是因为东南亚飞叶子合法，有些人飞出幻觉来了，感觉自己能和异界沟通。 不过看李老板他们认真的样子，他懒得去纠正了。 “所以，这一对谷仓，也是为了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人能够用里面的东西，对吧？” 巴莎伊尔被张扬的逻辑说服了，甚至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它们仅仅是容器，理论上，可以在里面放任何东西。” “聪明。”张扬佩服的竖了个大拇指。 “放骨……呜呜呜呜。”陈彦光又想出来捣乱，被张扬及时捂上了嘴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东西我不能要了。”巴莎伊尔一脸遗憾的摇摇头。 “为什么？”李老板听说金主不买，顿时急了，“如果嫌贵的话，价格可以商量啊。” “不不不，李先生你误会了，不是价格的问题。” “我和我的父母都是虔诚的伊教徒，我们归真后是不能有任何陪葬物品的，这些与我们的信仰相悖，非常希望李先生你能理解。” 巴莎伊尔说的非常认真，甚至还行了一个带有宗教意味的礼，吓得李老板赶紧回礼。 “能理解，当然能理解，我刚才的意思其实是……” 李老板想把自己摘干净，但是一时语塞，只能求助的看向张扬。 “李先生的意思是，现在华夏人会把这些陪葬品当成艺术品收藏，不一定也要用来陪葬。”张扬救场的解释道。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谢谢张先生。但我从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巴莎伊尔微笑的摇摇头。 “我也一样。”老王子补充道。 大金主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李老板自然不敢多说一个“不”字，赶紧引着​父​‍女‍‎‍俩去看别的青花瓷。 那些东西虽然便宜，但是如果​父​‍女‍‎‍俩有需求的话，也可以涨价。 “走啊，跟上去看看。”陈彦光推着张扬往前。 “你急啥啊，人家又不是买你的东西。” 张扬奇怪的看了陈彦光一眼，刚才不是还捣乱吗，这会儿突然又上赶着献殷勤，多少有点精神分裂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啊，张总监。青花瓷是什么？是我们集团的主要产品啊。” 陈彦光说“我们”的时候，特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扬。 暗示张扬别忘了，他可是集团的“市场采购部总监”，虽然是挂的虚职，但好歹算自己人啊。 “刚才，一个南北朝的虎子、一个宋代的谷仓，我想卖也没得卖啊，在国内都是禁止买卖的文物，说不定还是哪个盗墓贼挖出来的。” “只有青花瓷，才能挣大钱。” “我已经想好了，集团短期的目标，就是让沙特王室的人，人手一件河东集团的高仿青花瓷。”陈彦光桀桀的笑着，梦做的很美。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张扬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但是没抓住。 “短期目标？我们集团的……” “不，前一句，南北朝的虎子怎么了？” “是盗墓贼挖出来的文物啊。”陈彦光疑惑的摸了摸张扬的额头，他怀疑张扬发病了。 “对啊。”张扬一拍大腿，吓了陈彦光一跳。 “对什么对？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南北朝的虎子必然是出土文物啊，虽然陪葬一个夜壶挺变态的，但能完整的保存到现在，只能是古墓才行，灰坑都做不到。” “陪葬品怎么了，这是在印尼，又不违法。”陈彦光耸耸肩答道。 “是不违法，但是这是在海捞瓷的展会上啊，卖出土的文物算怎么回事？”张扬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李老板他？”陈彦光明白了张扬的意思，瞬间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小声说：“他可能是、盗墓贼的海外头目？” “不排除这种可能。”张扬点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把他骗到国内做掉。”陈彦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额，他之前就去过临海啊。” 怕陈彦光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找他借钱，张扬没有说乾隆御笔佛经的事，只说李老板是想买海林博物馆的馆藏。 但从他敢大摇大摆去国内购物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是没案底的，所以很可能和盗墓贼没有直接的联系。 “最有可能是下游的买家，而且是大量进货的那种。” “那我们就管不着了吧？”听到张扬的猜测，陈彦光兴致缺缺的答道，“东南亚的有钱人很喜欢收藏文物的，像他这样的老板，东南亚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管不过来的。” “我知道啊。”张扬哑然失笑，“我现在只是好奇，他到底有多少好东西，万一有国宝呢？” “算了不说了，咱们去看看青花瓷被抬高到什么价了。” “对嘛，挣钱挣钱！” 听到挣钱相关的事，陈彦光刚刚皱起的眉头又竖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扬感觉自己被陈彦光支配了。 他时不时就要上前和李老板沟通，问他能不能把在售的瓷器价格稍微抬高一点。 没办法，这些青花海捞瓷的标价，实在低的有点离谱了。 这些可都是真品啊，河东集团的假货都不敢卖这个价。 陈彦光被逼的、已经偷偷给他老婆打电话了，问要不要多打点钱过来，以后不卖假货了，就在李老板这里进真货出去卖。 程诗卉说要问问他父亲程二爷再做决定。 下午三点半，送沙特​父​‍女‍‎‍俩离开展馆，张扬终于松了口气。 带货真的累啊。 而且看成交金额，也就一百多万的样子，真的就是挣个辛苦钱。 张扬感觉被李老板骗了。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金主太挑剔了。 一个是老王子，一个是年轻的公主，他们愿意买的瓷器，首先要求是好看，必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点就已经筛选掉不少瓷器了。 大部分海捞瓷，釉面都有点发暗，没有那种传世珍品的宝光，这是被海水冲刷的结果，避免不了的。 其次，​父​‍女‍‎‍俩还要求，东西必须要有好的寓意，陪葬品之类的说啥也不要，问就是违反教义。 最后的最后，一定要是珍稀的瓷器，不能是人手一件的普品，不然怎么能展示出王室的与众不同呢？ “唉，张总，你就不能骗他们说，这里每一件都是孤品吗？”李老板看着​父​‍女‍‎‍俩豪车的背影叹了口气。 张扬笑着摇摇头：“谷仓的含义我还能帮你圆一圆，但是存世量这种白纸黑字的数据，真的造不了假。” “他甚至都不用找懂行的人问，直接拍张照片，在网上识图一下，有问题的话不就马上露馅了？” “也是。”李老板点点头。 不过他看着张扬怀里那件、价值两千印尼盾的象首军持，欲言又止。 在听说青花瓷象持在明代是非常常见的装饰品后，巴莎伊尔直接就把东西硬塞给张扬了。 说是初次见面的见面礼，要回礼的话明天就去她家做客。 张扬想拒绝，东西差点摔地上。 “张总，你说，公主会不会想招你做驸马啊？”李老板摸着下巴问道。 “你怀里那个就是定情信物。” “别逗我笑啊，李老板。”张扬笑了笑，“一万块的定情信物，现在黑奴也不是这个价啊。” “哈哈哈，开个玩笑。”李老板意识到是自己小丑了，连忙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明天去他们家做客，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要不要商量下带什么东西过去？” “最好是能激起他们的好奇心，然后顺道带他们去我的画廊里消费一波。” “这次我给你分三成利润。” “有点难办啊。”张扬故作为难的说道。 他现在对这几十万的辛苦钱已经不感兴趣了，他更关心李老板到底有什么。 如果能从印尼带一件国宝回去，那这次也算没白来。 “我以前是真不知道，原来虔诚的伊教徒是抵制陪葬品的，但是华夏的古董基本都是陪葬品吧？” “你的海捞瓷是特例，但是量又太大了。” “除非，李老板你手头上，还有什么特殊的古董？” 张扬似有所指的问道，但是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天天对着直播间的镜头，他这样的老戏骨不可能露一点破绽。 “特殊的古董……”李老板犹豫了一会儿，看看张扬又看看陈彦光，好像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做了决定：“我还真有点压箱底的宝贝。” “两位牺牲下娱乐时间，晚上去我那儿看看？” “好啊。”张扬微笑着点点头，但依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感兴趣。 …… 当晚，张扬和陈彦光被拉到了李老板的私人画廊。 画廊开在一楼，里面放到都是些欧洲名家的画作。 张扬在里面看到了琼·米切尔的《无题》、爱德华·蒙克的《呐喊》、毕加索的《盘发髻女子坐像》等等。 全是仿品，没有一件是真的。 这也很正常，十几亿的油画不可能放在没有安防系统的玻璃橱窗里。 真正的宝贝，都在地下室。 打开地下室的大门时，李老板一脸肉痛的和张扬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上一次海啸来的时候，把我三个亿的古董冲没了。” “从那以后，我就立了个规矩，那就是值钱的古董不能上二楼。” 大门打开，门口处矗立的雕像吓了陈彦光一跳。 竟然是个无头的佛像。 张扬瞄了一眼，发现是一件隋朝的释迦牟尼佛半身石像，而且是等身佛像。 虽然佛头已经无处可寻，但依然可以算是隋唐佛像中的精品。 “请！”李老板打开灯，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谢谢，今天我们是来开眼的。”张扬笑道。 他知道自己来对了。 坑沙特王室几个臭钱有什么意思，这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本章完) 第386章 豪横的收藏方式 “这个佛像的佛头呢？” 陈彦光被门口的无头佛像吓了一跳，自然要弄清楚它的来历。 “不知道，买来就是这样的。” 李老板伸出手，请大家先看一眼四周的情况。 整个地下室的客厅里，竟然全都是石雕的佛像，其中有完整的佛像，也有不少被切割下来的佛头，和少了佛头的佛身。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雕塑作坊。 “扬哥，怎么说，这东西值钱吗？”陈彦光还是在关注门口那个佛像。 “宝友，隋代的佛像可不兴问价啊！”张扬笑了笑说道。 “卧槽，隋代的？”陈彦光惊呼一声。 他是懂佛像的，知道隋代的佛像有多珍贵。 基本上在各大省博物馆，必有隋代佛像作为馆藏。 “张馆长，你没看错？真是隋代的？”李老板也很惊讶。 他知道张扬的身份，所以考虑要不要带他们来这个私人宝库的时候，才会犹豫那么久。 李老板去临海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海林博物馆是私人的，在他眼里，那么气派、那么大的博物馆，肯定是官方的啊，所以张扬也肯定是官方的人员。 也就是他确实对自己东西的来源有信心，都是真金白银买的，他才敢带张扬过来。 “这应该没啥疑问吧，大概就是上世纪巴中石窟被盗的佛像。”张扬认真的回答道。 国内发现隋代石窟的地方就那么几处，而且大部分是从近代，也就是大清亡了之后就开始进入公众视野的，没什么秘密。 近代的时候虽然很乱，但当时人们对古董收藏的热情一点儿也不比现在低，不少石雕佛像就是那时候，被人从石壁上切割下来的，之后流落到了全球各地。 “可惜的是佛头不见了，导致它的文物价值大打折扣，现在卖的贵，也就是因为隋代的石像太少了。” “这是我在泰国买的。”李老板解释道，“这一屋子佛像，基本都是在那边买的。” “有段时间不是兴起一股佛像热吗？那时候我去泰国、缅甸、柬埔寨，到处都是卖佛像的。” “不过我也不懂，很多都是拿海捞瓷换的，所以质量参差不齐。” “看的出来。”张扬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环顾四周的佛像，捎带脚的帮忙全部鉴定了一下。 “这是三世纪犍陀罗风格的孔雀明王像；” “唐代的文殊菩萨像，菩萨头应该是运出境的时候意外摔断的，茬口很新，就几十年的样子；” “明代成化年间的观音坐像，注意看着后面有工匠的签名，应该是南方地区的石头佛龛里供奉的；” “九世纪比哈尔邦的雕释迦牟尼像，这个比哈尔邦在印度、尼泊尔和华夏交界的地方，相传释迦牟尼曾经在那里传教……” 张扬几乎把李老板这里的佛像看了个遍，佛像突出一个杂乱无章，没有任何规律。 材质有砂岩、大理石、黑石、甚至还有寿山石； 风格涵盖古印度、尼泊尔、藏传、高棉等等； 年代更是从公元一世纪的古董，一直到十多年前的工艺品。 “李老板，你这怎么都是乱放的啊？”陈彦光看着都感觉很怪，从没见过人这样收藏佛像的，连废品收购站都摆的比这有条理。 “我除了瓷器，其他的都不懂啊！” “这些很多都是抵货款的，我把它们运回印尼来，结果这边没什么人信佛（印尼信仰佛教的人不到1%），卖又卖不出去，还能咋办嘛？” “你们二位要是不嫌弃，我卖给伱们？” 说着，李老板就抱起一个小佛头，作势要递给陈彦光。 陈彦光还真把佛头接过来了。 他期待的看着张扬问道：“扬哥，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我们要不要接盘啊？” “你接盘可以，我记得你不是有收藏梦吗？” “我就算了。”张扬摇摇头，“博物馆里完整的佛像已经够多了，这些残缺的佛像，我买回去也是放在仓库吃灰，还要被文物部门三天两头的上门盘查，自找麻烦。” “啊？”陈彦光听完，有点失望。 但他看了一圈房间里的石像，又非常的舍不得。 当初赝品都狂买，现在真品就在眼前。 真的把持不住啊！ 最后还是求助张扬：“帮我想想办法？我想买下来，你觉得放在哪里比较好。” 张扬想了想，最后给出一个答案： “香江。” “那边我认识一位兰老板，搞国际艺术品贸易的，我可以找他帮忙，给你整一个小展厅，这些东西都放在里面。” “行！那我要这里所有的华夏文物！” 陈彦光一脸豪气的说完，接着看向李老板，却发现人家的目光在张扬身上。 “张馆长还有香江的资源呢？”李老板饶有兴致的问道。 “哦？难道李老板你对艺术品贸易也有研究？”张扬笑吟吟的问道。 说实话，就刚才看到的那些冒牌的外国画作，很难相信李老板对艺术品有研究。 附庸风雅都算不上，更像是油画版的国宝帮。 “略懂、略懂而已。” “我最擅长的领域还是亚洲的文物，尤其是咱们华夏和周边文明的。” “诶，李老板？”陈彦光感觉话题跑偏了，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我说，我想买你这里全部的华夏佛像！” “我听到了的。谢谢陈总捧场！” “但是这事儿不急，不用这么急的。”李老板笑着摇摇头。 “什么意思？”陈彦光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对面像在逗小孩儿。 “李老板的意思是，他还有更好的东西，你不用这么快就决定只买这些石雕佛像。” “嘿嘿，张馆长一看就是内行啊。” 李老板给张扬竖了个大拇指，接着指了指身后的一扇精装的铁门。 整个地下室，面积非常大，张扬他们现在才在客厅里逛了一圈而已。 其实还有很多的小房间，都隐藏在佛像后面。 相比于地下室只有一扇上锁的大铁门，里面的小房间明显安保升级了，竟然需要人脸识别。 “怎么样？这是我前几年从德国买来的高科技。”李老板指着智能锁得意的说道，“必须得是我这张脸才能打开，做人皮面具都没用。” “额，这玩意儿现在国内超市全是，刷脸支付。” “那个我知道，但我这个是锁，安全性不一样的。” “人脸锁嘛，便宜的也就一千多块吧。”刚装修完新房的陈彦光如是说道。 “……” “算了算了，锁不重要，高科技咱们也不懂。”李老板摆摆手，装作无事发生，“走，咱们先看东西。” “这个地方，是我专门收藏玉器的房间。” “大家随便看看。” 整个玉器的收藏室，最显眼的就是房间正中央的一个大玻璃展柜了。 像名贵珠宝的展柜一样，暖色灯光的照射下，一个红色锦布铺成的方形展台，上面放着一辆玉雕的马车。 玉石青中泛黄，疑似土沁。 这是辆四驾马车，中间的两匹马通过车梁和马车本体连接，边上的两匹马拴着玉雕的链子。 一个造型似帝王的老者就坐在马车上。 张扬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来历。 “我焯，邳州造！” “张馆长你刚才说的什么？”李老板懵懵的问张扬。 “我说，这是邳州造的高古玉工艺品，用劣质的和田青玉、白玉做的。” “东西是假的？”李老板挠挠头，表情有点局促。 他毕竟生活在国外，不是很能适应张扬这种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对他来说，张扬的话冲击力有点太大了。 做了好几秒钟的心理建设，他才重新开口： “我买的时候，人家说这是汉代的天子四驾马车。” “假的古玉一般都说是汉代的，因为汉墓里面陪葬品多，出土的玉器也多。”张扬简单的解释道。 “这样啊……”李老板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信张扬的话。 他转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馆长，那你再看看这件。” 旁边的展柜本来没开灯，这时候李老板过去把柜子的灯打开，张扬才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又是一辆四驾马车。 这次比刚才那件更离谱，四匹马，两匹在前、两匹在后，中间用玉雕的链子连接。 这东西，但凡见过马车的人都知道，没有车梁的话，前面两匹马根本不受控。 难为造假的人还给和田青玉做了鸡骨白和血红沁，浪费了不少化学颜料。 “李老板你这么喜欢马车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没错。”李老板笑着猛点头，“玉石马车是我的得意之作。” “我这个人在收藏那些我不是太懂的东西的时候，就一种思路：多买。” “我的多买可不是泛泛的买，今天买西瓜、明天买芝麻的那种。我是很专注的，就买一件东西。” “这个房间里，除了那边有两个汉白玉的碗，其他都是古玉的马车，据说比青铜马车还要珍贵。” “原来如此。”张扬点点头，“那我们去看看汉白玉的碗吧。” “等等。”李老板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尤其是看到陈彦光脸上憋笑的表情，“张馆长，我请你来是做客的，还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你说呀！” “你真想知道？”张扬直视着李老板的眼睛问道。 “真想，不然我怎么会邀请张馆长你过来呢？我还想你帮忙，把这些玉雕的马车推销给沙特人呢！” “那真的推销不了……” 张扬无奈的拿出秦始皇四驾马车的照片，讲解了一下四驾马车的结构特点。 古代马车都是用车辕来传导牲畜的拉力，用车横来使拉车的牲畜始终在一个水平线上前行，用车轭控制住牲畜的脖子。 但是李老板刚才展示的这两件…… 第一件干脆就没有车横，第二件的车横直接放在马的背部，这已经不是违反古代马车规制的问题了，而是造假者的脑子有问题。 一根链子就能拴住马的话，古人吃饱了撑的发明那么多马车的部件啊。 “要是按第一件马车那么造，真跑起来，直接四马分尸。”张扬一脸无奈的说道。 “噗～”陈彦光笑得喷了出来。 “这……”李老板摸了摸下巴，难受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连“啧”了好几声，接着围着四周的展柜转了一圈。 一个个展柜的灯被他点亮，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玉雕马车。 基本都是三驾或者四驾马车，而且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用链条代替了车辕。 “两马分尸、三马分尸、六马分尸……” 陈彦光一边看一边过嘴瘾，最后直接笑得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张扬自己也很好奇：“李老板，你这是从哪里淘来的这些东西啊？” “不会是被人做了局吧？” “那应该不至于，这里有好几件都是我在新加坡的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包括中间那件。前前后后的时间跨度，有快十年了。” 张扬懂了，那就是造假的做一件，他买一件呗。 新加坡不少拍卖公司都是皮包公司，卖一场假货就消失的那种。 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有李老板这样的富商，又菜又爱玩，换到国内，估计买第一件的时候，就会被周围懂行的人看出来是赝品了。 估计人家造假马车的人也嘀咕呢，怎么造了这么多，市场上一件流通的都没有呢？ 原来都被李老板金屋藏娇了。 “这些马车的价格呢？”张扬问道。 “没有低于四百万的。” “那你这一间房下来，岂不是……” 张扬感觉自己可能遇见了有史以来最冤大头的藏家。 而且是主动凑上去送钱的那种。 “没错，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个亿左右。”李老板抱着胳膊依靠在展柜旁，叹了口气。 脸上肉眼可见的郁闷。 张扬打心底里对李老板的心态点赞，换个人来，这地方应该已经被砸的稀巴烂了。 这样的情绪，显然不适合等会儿继续看古董，张扬主动提议： “要不咱们看看你买的汉白玉的碗吧。” “好啊，那两个碗是我从国内买的。”李老板主动介绍道。 “汉代的文物不让出境，我是走私出来的，张馆长你不会举报我吧？” “不会不会。”已经看到碗的张扬摇摇头，他转身看向还在笑的陈彦光，“老陈，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不笑了。” “你过来看看。” “怎么了？”陈彦光赶紧凑上来。 看到柜子里河东集团同款的汉白玉碗，陈彦光如芒在背。 “这是李老板冒着坐牢的风险走私出来的。”张扬小声提醒道。 “李老板，不说了，兄弟我给你磕一个。”陈彦光转身给李老板深深地鞠了一躬。 (本章完) 第387章 炉子传说 “陈总你这是……突然行这么大礼干嘛？” 突然有人朝着自己鞠躬，说要磕一个，李老板被吓得连连后退。 但陈彦光还是结结实实的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只差一句“‎​‎私­‌‎密‌‌马赛”，就有躬匠精神那味了。 “李老板，这礼你受得起。”张扬在旁边笑着解释道，“这汉白玉的碗，就是陈总他老婆娘家生产的工艺品。” “工艺品？不可能吧。” 李老板虽然嘴上还是怀疑，但是语气比之前弱了不少。 毕竟陈彦光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么一下。 他直接打开橱窗，拿起那个汉代的玉碗递给了陈彦光。 “陈总，你再仔细看看？” “这是我在酒店旁边的工地上找一个老头买的，那人看着挺老实的，当时碗上面还沾着泥巴呢，说是刚挖出来的。” “那个老头应该就是我们集团的业务员。”陈彦光接过玉碗说道，“李老板，实不相瞒，国内这几年古董仿品行业卷的不行，我岳丈家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招了些业务员给大家讲故事。” “不过伱放心，我媳妇的大伯、还有她爷爷，也就是这种诈骗的幕后策划者，已经被送进去坐牢了。” 李老板：“……” 他脸上肉眼可见的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儿？陈总你在说什么？ 还有，这满屋子的藏品真的是我买的吗？ 看到他这个样子，陈彦光非常惭愧的说：“李老板，买这个花了多少？我把钱退给你。” 噗嗤，好像有刀刺进肉里的声音，可惜没有血溅出来。 “不用了、不用了。”李老板左手捂着心脏，右手在面前慌忙的来回摆动。 他快绷不住了。 张扬感觉再聊下去，李老板的健康状况堪忧，赶紧把陈彦光拉到了身边。 又接过他手里的玉碗，放回了橱柜里。 张扬转移话题说：“诶，李老板，你不是说还收藏了很多香炉吗？咱们现在去看看？” “香炉……好吧。”李老板语气微弱的说道，“我给你们带路。” …… 张扬和陈彦光跟在李老板身后，缓慢的走到了隔壁的房间。 两人走在后面，生怕前面的老汉一个不小心直接倒下了。 不过还好，他恢复的情况还不错。 估计是客厅里那些真的佛像给了李老板信心，等到开始看香炉的时候，他的音量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这个房间里，就是我收藏的历朝历代的香炉了。” 李老板这次没有卖关子，直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总、张馆长，二位请便吧。” “我坐在这儿缓一缓。” “行，那你休息会儿吧。”张扬点点头，目光已经转移到了旁边的橱窗里。 香炉藏室的情况和玉器藏室完全不同，起码就真品率来说，已经算是专业藏家的水准了。 唯一的问题，还是东西摆放的没条理，瞎摆一起，不同年代的香炉、真真假假的摆在一起。 让张扬不得不逐一的去辨认。 因为李老板在养精蓄锐，张扬很配合的没发出声音，默默的欣赏着精美的古董。 张扬不说话，他自己看的懂。 但是陈彦光可就尬住了。 瓷器方面陈彦光还能指点江山，香炉是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了。 犹豫了一会儿，陈彦光不安分的走到张扬身后，小声嘀咕道：“扬哥，怎么样？” “不错，精品蛮多的。”张扬点点头，继续默默往前走。 “哦，那……那你说，刚才我会不会把李老板气到了啊？”陈彦光找了个话题。 “肯定啊。”张扬停下来点了点头，“你明明说的磕一个，结果在那儿鞠躬。” “搞得好像送他归西一样，谁能受得了？” “我说磕难道还真要磕啊，别吧。”陈彦光压低了声音说，“我看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了，那这些铜炉是真是假，你等会儿还要告诉他吗？” “看他问不问呗，我肯定不会主动去告诉他的。” 张扬话音刚落，李老板的声音就在二人身后响起。 “张馆长、陈总，东西有问题的话，你们不用瞒着我的。” “直说吧，反正再差，也不可能比我那些玉马车差了。” “没有瞒着你啊。”张扬转过身笑着说道，“是陈总他说，你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让我推荐几件保值的，等会儿请你割爱。” “真的？”李老板怀疑的问道。 刚才他不信自己买到了假货； 现在他不信这一屋子里有真货。 “比真金还真。”陈彦光附和道，随手隔空点了三个香炉说，“我就是打算从这三件里面，随便选一件来着。” “那最后选定没？”李老板目光炯炯的问道。 “额……扬哥，你刚才说的是哪件来着？” “我记性差，给忘了。” “这件。”张扬果断的转过身，指着刚才自己面前的那件博山炉说，“你选的那三件都差点意思，咱们要买就买最好的。” 不是张扬不想顺着陈彦光的话往下说，实在是他点的那三件，都是赝品。 可能这就是河东集团的女婿吧，天选之子，气运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随便一指就是假货。 “博山炉是真的？”李老板也来兴趣了，笑着凑过来。 “张馆长，这是汉代的博山炉对吧？” “没错啊。”张扬点点头，“看到这上面的小人像没，雕的是狩猎图，这在汉代是很常见的图案。” “想象一下，这个炉子里点燃香以后，烟雾从这些缝隙里冒出来，整个山形的纹饰都沐浴在烟雾里，就像真的仙山一样，有趣的是，仙山中还有猎户……” “确实堪称仙境。”李老板一边想象，一边满意的赞叹道。 “牛逼啊。”陈彦光一句话打破了氛围。 “李老板，这件你卖不卖？” “嘿嘿，承蒙陈总看的上，但这件东西我不卖。”李老板笑了，这是他从玉器藏室出来后第一次笑。 毕竟是做生意的好手，他马上改变了思路。 与其纠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如沙海淘金，只去找真品。 他的目光迅速回到张扬脸上： “张馆长，帮我看看，能不能再从这些炉子里面，按照唐宋元明清的朝代顺序，各找一件有代表性的真品出来？” “我凑一整套。” “哦？这个想法可以啊。”张扬自己都没想过这种收藏的思路。 香炉是一种特殊用途的金属器，还真是一点点的，在各个朝代慢慢变化，最后逐渐演变成了大家记忆中的样子。 最早是从商周时期的青铜鼎逐渐演化过来的，一直到汉代的博山炉，才算正式独立出来，成为一种特殊用途的器皿。 要是按李老板这个思路来找的话…… 汉代的肯定没疑问了，就是眼前这件博山炉。 唐代的话，唐三彩的香炉肯定是最具代表性的。 但李老板这个房间里只有金属器，张扬找了半天，终于锁定一件不错的唐代香炉，材质是银鎏金的。 唐代的香炉，当时大部分都是在佛寺上香用的，又因为唐代的佛寺普遍比较有钱，所以用贵金属比较多，铜鎏金、银鎏金都比较普遍。 李老板收藏的这件银鎏金的香炉，上面还有錾花工艺的纹饰，整体看下来非常的漂亮。 放在国内，要是能搞清楚来源的话，估计定个三级文物都不成问题。 如果说唐代的香炉可能还要花点心思挑一挑，那宋代的香炉就完全是送分题了。 因为从这个时候开始，香炉逐渐成了读书人的文玩之一，摆在书案上，焚香用的。 麒麟、凫鸭、狮子，各种动物造型的香炉出现在读书人的书桌上。 所以找年代最老的兽形香炉，就能找到宋代的。 有点遗憾的是，张扬在李老板这里，只找到一只南宋的铜鸭子，差强人意。 据说曾经有专家给这种鸭形香炉估价100万。 虽然市场价不值这么多吧，但是单从存世量上看的话，这种凫鸭确实是百万那个档次的文物，只不过有很大一部分经济价值转化成了文物价值。 “元代的……李老板，你这里没有啊。”张扬看了一圈后说道。 “没有？不可能吧。” “真没有，元代的香炉目前看到的是钧窑居多，也就是瓷的香炉。金属的元代香炉，我记得只有几个博物馆里有，市面上流通的都很少。” 张扬解释的非常详细，他怕李老板想不开。 “那是不是以后别人卖我元代的铜香炉，我可以默认它是假的？” “差不多是这样。” “至于明清的，就没必要找了吧。”张扬随手指了指，“这件、这件、还有那一排的前三个，都是明清的香炉。” “这两个朝代的香炉存世量很大，一般的也就万把块的样子。” “那确实没必要找了。”李老板点点头，自顾自的说，“我下次直接去佳士得拍卖几件贵的回来就行。” “是这个道理，但是其实也可以来海林之光拍卖会。” “哎呀，我的，老糊涂了。”李老板装模作样的一拍脑门，嘴里说着，“差点忘了张大师也有拍卖会了。” …… 两天后，张扬辗转好几趟飞机，飞到了临海。 本来同行的还有沙特‌‌‎父‌‎女‍​俩，不过他们在香江分开了。 张扬本来都准备好去他们在印尼的家了，结果那晚老王子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急事要去一趟华夏。 “家访”只能暂时取消。 虽然李老板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 没想到张扬准备上飞机的时候，遇上了同样要登机的‌‌‎父‌‎女‍​俩。 老王子强行帮张扬升舱后，在飞机上告诉张扬，他们这次去华夏，是因为投资的球队出事了。 张扬这才知道，原来老王子还是利亚德某球队的股东。 听说是因为球队友谊赛的票卖得不行，球队和比赛的承包商吵起来了。 张扬很少看球，和老王子没啥共同语言。 不过和巴莎伊尔倒是有不少共同话题。 这个姑娘对华夏文化有非常浓厚的兴趣，一路上问东问西的没停过。 甚至还特意换座位坐到张扬旁边，热情的差点让张扬产生了人生四大错觉之一。 两人在香江临分开的时候，巴莎伊尔问张扬：“张先生，你结婚了吗？” 得知张扬有女朋友，她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反而劝张扬：“如果你加入沙特国籍的话，你可以娶四个老婆。” “而且妻子之间是平等的，你完全不用担心她们之间会有矛盾，只要你对每个人好就可以了。”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张扬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张扬还是很坚定的，他的心是沈姑娘的，当场拒绝了巴莎伊尔的建议。 回到临海后，真正忙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张扬这次去印尼，最大的收获不是见识了海捞瓷的打捞方法，也不是认识了两位沙特王室，而是和李老板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他要卖对方的收藏品。 不止是海捞瓷，还有李老板在东南亚搜集的各类古董，包括香炉、佛像、书画、香料等等。 而且卖的方式也很有趣。 李老板的原话是： “我自己是个不懂收藏的人，我不希望我的藏品还落到不懂收藏的人手上，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确认买家的收藏实力后，才能把我的东西卖给他。” 和《华玉之门》的负责人商量过后，国内古董圈有史以来，第一次有卖家，对收藏者已有的藏品提出了要求。 以前最多就是验资、或者考眼力，现在要必须给张扬看收藏品，确定收藏水平。 一共四个等级，最高是S级，最低是C级。 当然，这么麻烦的操作背后，是大幅度的让利。 S级的藏家，在《华玉之门》的古董商店购买古董，全场一律无条件打三折。 A级是五折、B级是八折、C级是不打折。 “基本上，八折能保证你们不亏。” “五折就能小赚一点。” “至于S级，放心，我肯定会卡人数的，不然要赔死。”张扬耐心的给直播间的弹幕解释道。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已经达到了八万多，而且在转播的《华玉之门》直播间，还有四万多观众。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但两个直播间的人数加起来，都能在逗音排前十了。 已经妥妥的是TOP级别的主播。 张扬看着直播的镜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次能不能火出圈，挣大钱，就看这波了。 “来，欢迎第一位定级的宝友。” (本章完) 请假条 兄弟们，公司年会了，请假一天，明天补。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8章 建筑垃圾捡漏大师 “来，掌声欢迎第一位参加定级赛的宝友。”张扬轻轻鼓着掌说道。 其实徐杰给直播间买了一个专门用来鼓掌的小喇叭，三十块钱，轻轻一按就能发出脱口秀现场观众的笑声。 但是张扬试了几次后发现，那东西在鉴宝直播间有点不合适，因为有很多人喜欢在阴暗的环境下鉴宝，那笑声一出来，瞬间阴森了起来。 上来第一位定级的兄弟就是这样。 明明张扬开播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但他那边跟半夜十一点半一样，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 “老师？看的见吗？”他还在问。 “大哥，你开灯啊，现在我这边都是黑的。”张扬有些无语。 他就不信宝友看不见他自己的画面。 “不行啊，古董不能被光照的，老师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但是看不见我们怎么鉴定？” 张扬说完笑了，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又是被哪个公众号忽悠瘸了啊。 “再说了，就是怕光照也不是你这么个怕法吧？那些对光特别敏感的文物，50勒克斯左右的光照也是没问题的。” “有些对光不敏感的文物，甚至只要在300勒克斯以下就行。” “什么是勒克斯？”宝友问。 张扬：“……” 难道一个鉴宝主播，还要解释物理知识吗？ 那等会儿是不是还要教宝友怎么用照度计啊？ 不对，张扬觉得肯定有别的解释方法。 他想了想，问对方： “兄弟，伱收藏的是什么？” “壁画。”宝友答道。 壁画一般都是矿物颜料，确实怕光，手机闪光灯直接照肯定不好，张扬对宝友的心态表示理解。 “大概是什么年代的？”他问道。 “什么年代的都有，最早的应该是汉代的。” “那最晚的呢？” “最晚的是明代的吧，以前有个明代的佛寺拆迁，我花捡漏来的。” 【佛寺拆迁捡漏？什么鬼啊】 【正常，那些年什么都能被拆】 【看来这位宝友也有些年纪了】 “明代的，光稍微照照没事，你用一张纸挡在手机的闪光灯前就行了，就那种笔记本的纸。” “这样也可以吗？我试试？” “必须得试试，不然咱们的连麦只能到此为止了。”张扬没有催对面，但是话里话外，还是让他快一点。 大家都在等着看宝贝呢。 宝友磨蹭了大概一分多钟，直播间几万人也就看了一分钟的黑屏，好在“明代壁画”的期待感拉的很足，大家还是愿意等的。 终于，那边的画面里出现了一丝光。 “现在能看见了吗？”宝友问。 “可以了。”张扬点点头。 这位宝友很有思路，他家的壁画是平放在玻璃展柜里，和珠宝店那些放首饰的柜子一样。 这样确实比悬挂着好保存。 镜头里，宝友口中的明代壁画，画像的主体是观音像，观音的眼神斜向上，好像在看什么似的。 能让观音仰视的，自然只能是如来佛祖。 结合壁画不怎么平整的边缘，这很明显是从一大幅壁画里抠下来的。 “宝友，你这壁画怎么不完整啊？就分到这么一块吗？” 【划重点，分到的】 【看来是真的了，不然主播这会儿应该在笑了】 【第一次看鉴宝直播，这种壁画不是文物吗？普通人也能收藏？】 【普通人什么都能收藏，只要你不买卖】 “是的，其他菩萨都被别人分走了。”宝友非常老实的答道。 “分赃是什么时候的事？”张扬追问了一句。 目前物品信息能体现出来的东西不多，只能看出来，这幅壁画，原作应该是明代的，到了清代又重新描了一遍。 之后就没怎么动过了，一直流传到现在。 “2011年6月吧，我记得很清楚。” “这么准确？宝友，你是这个。”张扬竖起个大拇指。 他听得出来对方说的是实话，就……很有自信。 2011年到现在也就13年的时间，要真有问题的话，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老师你竖大拇指什么意思啊？我这真不是偷的，这是合法收藏。”宝友解释道。 “我信啊。”张扬点点头，“虽然你这是一件明代的壁画，清代还维修过，但我完全相信你的来路正规。” “不然你怎么敢露出来的呢？” 张扬已经打算看下一件了。 汉代的壁画是什么样的? “可是弹幕不信啊。”宝友说。 “他们不信，我也没办法，除非你能跟他们把来源解释清楚。” “能啊，这就是长安的大兴善寺里的，以前是陕省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来拆了，我是在一堆建筑垃圾里找到的这块。” “等等。”张扬有些惊讶的问道，“东西是2011年到你手上的……你是说，2011年的时候，一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被拆了？” 本来张扬还没注意到这个时间点，但是经宝友这么一说，就显得很怪异了。 “是啊，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宝友嘿嘿一笑说，“那个地方本来是个公园来着。” “我打小就知道，里面的庙是明代的，但是11年的时候，寺庙突然被脚手架和安全网给围起来了。” “当时我就想，这是要小修还是要大改啊？于是联系了一下负责维修的建筑公司的负责人，结果他们告诉我，围起来的目的是要拆除……” 如果宝友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绝对是靠细心，硬生生从建筑垃圾堆里拯救了这副壁画。 才不是弹幕说的什么“主动交代作案细节”。 他很懂规矩，先给省文物局打了电话，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结果省文物局那边表示，这是公园所有方自己做的决定，他们根本不知道。 已经责令整改了。 “责令整改”这四个字就很有意思，因为当时已经拆的差不多了。 宝友说，他当时就懂了，这事儿最后肯定是笔糊涂账，所以可以放心的把东西收下。 “牛的，你这故事说出来，我连想举报你的心都没有了。”张扬非常真诚的说道。 “话说回来，你其他那些壁画，不会也是这么得来的吧？” “嘿嘿嘿，还真是。”宝友得意的笑了笑说，“我最开始干这个，是因为去巴蜀旅游的时候，那时候应该还是03年吧，要拆除锦官驿，我找当地的工人买了一点东西回来。” “后来找人看了一下，说是清代的，可惜残缺了，不然绝对是文物。” “当时我就想，长安这边天天拆了建、建了拆，就没有拆错的吗？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不少……” 【文物局出来挨打】 【拆了建、建了拆，是为了创造就业，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别尬黑，钢筋混凝土结构更安全】 【也许人家仅仅是为了消化过剩的建材，大家还是不要过度解读吧】 “兄弟们，谨言慎行啊。”张扬看了一眼弹幕，吓了一跳。 啥情况，怎么开始冲文物局了？ 问题张扬自己就是文物局保护部门的专家啊。 自己冲自己？ “宝友，等下其他东西，你就不用讲来历了，我怕你今年没法在外边过年。” “嗯嗯嗯。”宝友连声应道。 他确实懂规矩，马上就明白了张扬的意思。 有些话随口说出来可以，但是反复强调的话，人家就要怀疑你的成分了。 宝友很快带着张扬看完了全部的壁画。 一共二十一件，明代的居多，也有清代的。 最老的是一件南宋的，但是在近代的时候，被人用工业颜料重新修复了一遍，已经完全失去了文物价值。 张扬逐一帮对方鉴定出来后，宝友有点不能接受。 “怎么一件老东西都没有啊？怎么明代清代还有人画壁画啊？” 这两个问题，张扬都能解答，不过他选择换个角度安慰宝友：“站在我一个鉴宝主播的角度看，你已经很牛了。” “从开始接触收藏到现在，我见过的收藏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专业背景、甚至没有学习过相关知识，完全靠直觉收藏这么多真货的。” 【低情商：瞎玩；高情商：靠直觉】 【唯一这个词用的有点浮夸了，我还没上呢？】 【因为他东西的来源都是被拆掉的古建筑，房子是老的，里面的壁画也不会新到哪里去】 【有没有人知道现在还能拆吗？我老家那边有个寺庙】 “谢谢老师，您过奖了。”宝友语气缓和了一点，说明张扬的话是有用的。 “不用谢，你也是在给文物保护工作，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在张扬眼里，只要不是为了私欲去破坏文物或者遗址，单纯收藏的话，其实都算是保护文物。 因为历史已经证明，有时候东西在普通玩家手里，反而可以一直传承下去。 “我给你定级的话，就定为A级藏家吧。”张扬总结道。 “稍后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联系你，注意看一下私信。对了，我们会用《华玉之门》的官方账号给你发消息，小心有些冒充的号搞诈骗。” “登记完之后，会送你一张有效期永久的五折的折扣券，而且以后是每个月一张……” 告别第一位宝友后，张扬看了下弹幕。 虽然有人对送券的行为提出了质疑，但是马上就被懂事的网友给怼回去了。 一个月一张券看起来很少，但是用得好的话，省个中万都没啥问题。 这个优惠幅度，在古董市场价格愈发透明的今天，已经非常变态了。 也就张扬靠着从印尼进口海捞瓷，能稳稳的吃下。 …… “老师，我感觉我肯定是S级的实力。” 第二位宝友一上来，东西还没亮相呢，就先把话说满了。 张扬正打算反驳他，突然被一道光晃到了眼睛。 定睛一看，原来是因为视频那头有一颗大光头，琦玉同款。 那宝友说他有S级的实力就没问题了，不过张扬直接给他定个C级也没毛病。 “没问题的，宝友。但是十秒内你不展示东西的话，我就只能先让你去C级慢慢发展了。” “哈哈哈，别别别，我马上展示。” 宝友调转镜头，对准了桌面上一堆的陶瓷。 准确的来说，都是唐三彩。 “老师，我们先来看一件最便宜的怎么样。” “哪件？” “就这个侏儒。” 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个戴着黑色官帽的红衣小人俑。 因为人俑没有脖子，手又揣在兜里，所以看起来非常的奇怪。 【我感觉有点像范小勤】 【焯，谁说像范小勤的，我走不出来了】 【一点都不像啊，我感觉更像大衣哥】 弹幕可以瞎发，张扬可不能乱说，所以他只是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件唐彩的人俑，你怎么得来的？” “买的，在霓虹的拍卖会上买的。”宝友回答的很快，而且主动报价格，“拍卖价十五万，折合成RMB的话，七千四百块。” “我八千块拿下的。” “没问题吧？”宝友不放心的问了张扬一句。 “没啥大的问题，这是霓虹人的臆造品，值八十块吧。” 八千块买唐三彩，问我真的假的？ 张扬直接笑出了声。 “？？？”宝友愣了一下，“什么叫臆造品？” “唐彩虽然是陪葬品，但它的造型也是要符合逻辑的。” “你觉得哪个墓主人会喜欢这个东西？工匠又是参照什么人，捏出这么个玩意儿的？” 张扬连续抛出两个问题，弹幕都在抢答。 【侏儒墓主人让工匠照着自己本人捏的，不行吗？】 【这玩意儿脖子都没有，太离谱了】 【古人最讲究比例协调，不可能捏出这种东西的】 “而且，唐代虽以肥为美，但是所有出土的人俑，无一例外都是修长的，这种矮胖矮胖的，就是霓虹那边捏出来搞笑的。” 其实张扬还有一话没说，那就是： “霓虹那边的拍卖会都不太正规”。 因为有AOE的嫌疑，现在观众多，容易出问题。 但这是张扬调查拍卖记录得出的结论。 同样是唐代的彩绘陶仕女俑，拍卖前后就差两个月的时间，在大阪的拍卖会上卖八千，在佳士得卖二十万。 在国内高古文物不能上拍以后，霓虹那边的拍卖会，几乎场场有唐彩。 加起来快拍卖掉的数量，是国内所有唐三彩馆藏的三倍还不止。 张扬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在买啊？ (本章完) 第389章 胜天半子 “老师，我建议你……还是再看看吧。”宝友突然一本正经的和张扬说道。 “再看看？看一万遍，你这件东西也不对。” 张扬对着镜头挠挠头，表示不理解宝友的意思。 对方说话的语气，怎么好像黑社会劝被绑架的人：你再好好想想伱的银行卡密码是什么！ 难道这个唐三彩有什么说法不成？ 令张扬感到意外的是，宝友没后续的台词了，直接镜头一转，对准了桌面上一件彩色的盘子。 看配色的话，应该是唐三彩的盘子。 盘子上面红绿相间的纹饰非常的简陋，盘子中心还有不少色团，很明显是在故意模仿唐三彩的那种感觉。 “那这件呢？”宝友问。 “假的，也是小日子的工匠臆造的。”张扬回答的又快又好。 唐三彩是低温釉，也就是常说的“含铅量”过高的釉面，所以出土的唐三彩里很少有出现盘子。 更何况是这么丑的盘子。 “这种臆造品，简直是浪费原材料。”张扬评价道。 “好好好。”宝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接着又把镜头对准了一件西域胡人造型的陶俑。 “这件呢？”宝友又问。 “一样啊，也是小日子的臆造品。” “刚才一共三件，都是你在拍卖会上拍的吗？” “是，不过真假先别说的这么死。”宝友语气很平静的说道。 张扬笑了笑，他好像已经猜到宝友要干嘛了。 接下来，宝友一连展示出来七八件唐三彩，器型涵盖盘子、骆驼、人俑等等。 在这些东西，全部都被张扬鉴定为假的后，宝友直接拿出了一份文件。 《横滨麒麟拍卖公司拍品成交合同》。 合同应该是那个西域胡人俑的，上面写的描述词是： 【本品为陶胎所制，呈人俑状，头部卷发，颇具西域胡人样貌特征，面部刻画细致……俑体表面施彩，橙色的服饰与浅色调的肤色形成对比，展现盛唐绚丽的繁盛之貌】 “不错啊，词写得真不错。”张扬评价着点了点头，没想到横滨的拍卖公司写起中文鉴定词来，也这么熟练。 比张大师还要熟练，职业素养出乎意料的高。 不过最瞩目的还是合同上的成交价： “JPY300000；RMB14580” 以及后面写的一段保真的描述： “本拍品保证年代真实，发现假货可申请全款无理由退还”。 结尾还盖上了公章，非常的正式。 【才一万五？这么便宜吗？】 【合同看起来挺正式的，还有公章呢】 【为什么霓虹人的拍卖会要取名叫麒麟啊，他们没有自己的神兽吗】 【兄弟横滨哪里买的？我也想去参加一下】 “怎么说？主播？”宝友觉得自己拿出合同就已经赢了。 “拍卖会也不一定是真品。”张扬淡淡的答道。 “这个拍卖会是保真的。”宝友指着合同上的字强调道。 “那挺好啊。你这个过了保真的时间没，有问题赶紧去退啊！” “我这些都是真的啊，为什么要退？主播你认为是假的，又不代表这件东西就是假的。” 宝友回答的掷地有声，要不是张扬看在他是卤蛋的面子上，真怀疑他是来捣乱的。 “不不不，你想错了，现在是我一个人对你的东西提出质疑，你退了可能就损失点运费；” “等到很多人都认为你的东西是假的时候，你再去退，说不定人家就不认了，找个理由不退货应该不难吧？” 其实张扬更倾向于这个拍卖公司已经不在了。 皮包公司，拍卖完就注销。 不过还是要给宝友一点希望的，万一呢？ “你仔细想想，是现在退了损失一点小钱，还是等着以后证伪后亏光了，损失一波大的？” “但是我们有合同的。” “亏贼，你竟然信霓虹人的合同？”张扬难以置信的问道，“鲁迅曾经说过，当你无条件相信合同的时候，其实你就已经没别的能相信的了。” 【主播又造谣是吧？鲁迅没说过这句话】 【我证明，是周树人说的】 【现在不流行借鲁迅了，不如听听五星上将怎么说】 【来了来了，麦克阿瑟对小日子的评价：你越是打败他，他越是愿意为你奉献一切】 “额……”宝友听了张扬的话，又看了看弹幕，信念突然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好了，你快去退货吧，我这边还要给下一位宝友定级呢。”张扬摆摆手，示意宝友可以退下了。 “好，我再去找人看看。”宝友应了一声，补充问了一句，“那我是什么级别啊？” “你是隐藏等级，D级。” 张扬笑了笑，也不管宝友的追问，直接挂断了连麦。 看到弹幕说“D级就是低级”，他觉得必须解释一下： “C级是不打折，D级是加钱卖的意思。” “不是你们理解的低级。” 【懂了，D级就是纯韭菜】 【我觉得这样很合理，不然C级都没优势了】 【老师，国外的拍卖会有这么不靠谱吗】 【我也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去霓虹那边买文物】 “有人问这个横滨拍卖会靠不靠谱……这样说吧，国外的拍卖会，有两个地方的你们千万、千万别碰。” “一个地方是霓虹的拍卖会，那地方唐三彩普遍价格在几千块左右。” “我知道你们有的人会认为，霓虹那边趁着战乱抢了不少好东西回去，所以价格低一点也很正常。” “确实，当时小日子抢走了大约200万件历代文物，光一个DJ国立博物馆里，就有9万多件。但是，如果唐三彩真的这么便宜，咱们国家的文物部门会不出手？别说国家文物局了，我都想给自己的博物馆整两件。” “说白了，就是因为咱们国家不让卖高古文物，所以国外的骗子趁机卖假货而已。” 【这才合理嘛，拍卖会哪来那么大的漏】 【我去过熊本的拍卖会，场地还不如小公司的年会】 【霓虹还是有好东西的，但真不便宜】 【现在是全球市场经济，想换个地方就捡到漏也太傻X了】 【另一个地方呢？小日子那边我肯定不会去的】 “另一个地方，就是新加坡了。” “坡县那边的拍卖会，和小日子的是两个极端，坡县的东西成交价都特别贵。” “一件普通康熙官窑的青花瓷碗，人家能拍八百万。” “正常也就是二十万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直播间的观众应该懂的，那些拍卖会一般都会在国内征集拍品，收的手续费，就是国内想要靠古董暴富的那批人的智商税……” 张扬把话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了，就得把话说明白，不然直播间一直有上当的人来鉴定，看得人也怪难受的。 …… “老师，我先替弹幕问一句，作为普通藏家，怎么知道拍卖会有没有问题呢？” 第三位定级宝友的提问，张扬想了想，回答说： “首先看一下拍卖会有没有官网，官网上有没有过去的成交拍品的记录，没有的话肯定是野鸡拍卖会，直接忽略。” “要是您说的这些都有呢？”宝友追问道。 “那就在拍卖会的成交记录里输入【三星堆】三个字，去检索相关的拍品。” “如果拍卖过的话，基本也可以认定为野鸡拍卖会了。” “真有拍卖会拍卖三星堆的文物？”宝友好像不信张扬的说法。 “嘿嘿嘿，你自己去找一下就知道了。” 张扬笑了笑，赶紧步入正题：“好了，看看你的东西吧，感觉宝友你很有想法的样子，应该不能买假货吧？” “买假货？那应该不会。”宝友很自信的答道，“我是专门收藏象棋和围棋的，基本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哦？带我们看看？” 上一位说自己很有实力的宝友，刚带着八件假的唐三彩灰溜溜的跑了。 “老师想先看围棋，还是先看象棋？”宝友问。 “竟然让我挑？那我当然选象棋，围棋的棋子都没啥好看的，最贵的无非就是砗磲呗。” “不是哦，围棋更有说法。不过既然老师你选了象棋，咱们就先看象棋的吧。” 宝友卖了个关子。 他把手机固定在桌面的支架上，像开箱主播似的，拿出一个小木盒子。 打开以后，盒子里装着几枚金属的棋子。 薄薄的，像硬币一样。 宝友把这些棋子在桌面上一字排开，分别是“炮、車、象、士、马、卒，一共五枚。 “这都是是宋代的棋子，可惜没法凑齐一整套。”宝友指着棋子说道。 “宋代的？” “来，你把他们翻个面。” 张扬对象棋也有所研究。 上次遇到那个姚主任秀他收藏的汉代象棋以后，张扬还专门下去查了资料。 如果真是宋代的棋子，棋子的背面是有学问的。 等宝友把这几枚翻过来，背后的图案还真是有模有样。 【炮】字的背后，刻的就是一个小人拉投石车；【車】字背后是一驾马车；【象】字背后是大象……【马】字的背后有一匹飞奔的马。 “不错不错，确实是宋代的，不过这五枚也不是一套。” “【马】明显和其他的磨损情况不一。” “我也觉得，但是当时我从嘉德拍回来的时候，卖家说是一套的，那时候还叫这东西花钱。” “正常，有叫象棋子花钱，还有叫象棋筹的，反正都是这东西。” “当时花了多少拍的？”张扬问。 “带棋盘的话，两万。” 宝友说话间，从旁边拿出了一个方形的布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块满是铜锈的金属板。 上面的土沁、铜锈非常严重，尽管宝友调整了好几次镜头，但张扬还是看不清上面刻的线。 不过物品信息已经冒出来了，看不看得见也无所谓。 “行了行了，不用折腾了，这确实是象棋的棋盘。” “但不是宋代的，这是元代的棋盘。” “元代的？”宝友把棋盘拿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老师，你连上面的刻痕都看不清，是怎么看出来是元代的？” “看锈色。”张扬非常简单的答道。 多的他也解释不了。 不过一般这样说就够了，宝友是聪明人的话，会自己脑补出来其他的信息。 “这样啊～”宝友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棋子没生锈，棋盘锈的这么厉害呢。” “原来不是一个年代的。” “嗯嗯，应该是藏家后配的。”张扬附和的点点头，补充说，“两万的话也不亏，现在这个价应该挺好出手的。” 象棋收藏在国内古董圈算是绝对的冷门了。 但毕竟象棋本身是国民度很高的棋类运动，其实并不缺潜在的买家，反倒是老的古董棋子很少，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 “其实亏了，这是我2015年的时候买的。”宝友有些尴尬的说道，“那时候钱比现在值钱。” “不过无所谓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出手，就一直收藏着吧，传承下去，这种棋子现在市场上都买不到了。” 【这兄弟心态值得肯定，但是藏品一般】 【2015年到现在也有八年了，心态肯定锻炼出来了】 【我感觉这兄弟能评个A级】 宝友自顾自的说完，又重新拿出了另一个棕‌黄‍​‎色‍的木盒子。 这次是一整副的、黄杨木雕的象棋子。 其实单看品相的话，和公园里老大爷下的象棋差不多。 宝友说，得摸过棋子、感受过黄杨木的手感，才能理解这副象棋厉害之处。 “这是我花了三万买的，老师您看值吗？” 张扬想了想回答说：“勉强值吧，但后续很难增值了。” “清代的东西，不是御用的，都很难卖上价钱。” 接下来，宝友又连续拿出了两套完全不同材质的象棋。 分别是近代的陶瓷和现代的阿富汗玉。 看是挺好看的，但仅仅是材质有变化，并没有像宋代的象棋那样、和日常生活中见到的象棋有区别。 “要不咱们直接快进到围棋吧，突然感觉象棋，好像也没啥好说的了。”宝友语气有些郁闷的说道。 “哈哈哈，好。”张扬完全同意宝友的看法，“直接看最好、最值钱的。” “目前看象棋的收藏水平，我只能给你定到B级。” “好，那我直接上硬菜了。” 宝友郑重其事的从一个大锦盒里，慢慢抱出来两个玉质的围棋罐，介绍说：“这是汉代的黄玉围棋罐，里面装的是白玉和墨玉围棋子。” “噗～”张扬看到围棋罐的一瞬间，直接笑喷了。 他直接冲着镜头比了个“C”的手势。 (本章完) 第390章 汪建业出来了 “宝友，你现在点开我的账号，看我主页发布的视频。”张扬觉得再多的话，都没有摆事实来的有震撼力。 “点开了，然后呢？” “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一下，点开第三个视频，标题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汉代象棋有多抽象》，你细品一下。” “现在吗？”宝友奇怪的问道。 “对，就现在。”张扬回给对方一个肯定的微笑。 之前张扬还在奇怪呢，为什么姚主任只拿出来玉制的象棋，同为棋类运动的围棋呢？ 论历史起源、论古董圈的收藏热度、甚至论收藏的逼格，围棋都远高于象棋。 现在他知道了。 和田黄玉制成的围棋，被眼前这位专门收藏棋类文物的兄弟给截胡了。 当然，也不排除东西就是姚主任卖给他的，总之很明显，东西和汉代象棋是同一个小作坊里出来的。 【我焯，我刚看了视频，那个象棋和这个围棋颜色都一样】 【这兄弟的态度也不像国宝帮啊，怎么就失足了呢】 【今天这段直播又可以做视频了】 【证明了互联是有记忆的，以后这种假货就没出路咯】 两分钟后，连麦的宝友看完视频后，语气复杂的叹了口气： “唉！” “老师，有没有可能，我这件是例外？” “绝无这种可能。”张扬克制的笑了笑。 “那完了，这个C级我背定了。” “没事，欢迎半年以后再来。”张扬冲着镜头那边拱拱手，这位宝友确实心态不错，可能真是下棋磨炼了他的心性吧。 …… 当天的直播结束后，张扬没有急着离开直播房间。 很快，《华玉之门》工作人员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馆长，我先跟您汇报下今天的数据，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行，你说。” “S级目前没有，A级一位，账号是【奥地利落榜美术生】；B级四位，账号分别是【谁说人族无大帝】【铝合金门窗批发零售】……” 张扬默默的听着，手边就是小唐刚刚送过来的笔记。 工作人员说一句，他就核对一下。 这种名单可不能出错，送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的利润。 “OK，目前就是这些了，张馆长您这边什么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张扬满意的放下笔记本。 “那咱们明天准时再见？” “等等。”张扬叫住对面，“伱帮我问问你们副台长，现在一直没有S级的话不太好，能不能让他去找个靠得住的托儿，或者去博物馆借点库存，包装一个民间收藏家出来？” “不然大家都没积极性了，都觉得A级也过得去。” 张扬不是想用托儿骗人，现在是他“送钱”的环节，而是一下午鉴定看下来，想要找到一个S级藏家实在太难了。 按之前拟定的标准，S级藏家的收藏里，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不得少于十件，同时需要一件百万级的或者一件二级文物以上的藏品。 关键这个标准不好乱降，不然S级满地走的话，可能会亏死。 但，老是没有收藏界的行家出来秀一下，大家会怀疑这个活动的含金量的。 张扬想的是抛砖引玉，用一个托儿激起大家的好胜心，后面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宝友参与到活动当中来。 “等等啊，我们台长就在旁边，我问一下他。” 工作人员捂着手机话筒，去打扰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和女主持聊天的杨副台长。 不过他去的可能不是时候，杨副台长上个月刚离婚，抛弃了糟糠之妻，这会儿正冲着女主持开屏呢。 听说张扬想找个托儿，在女主持好奇的目光下，杨副台长拍着胸脯说，还用找什么托儿啊，他自己的收藏就有这个水平。 成功人士这点实力还没有吗？ “张馆长，我们杨台长说了，不用找托儿，他亲自来，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收藏的行家。” “不过我们台长脾气不太好，到时候您可一定注意点，有些玩笑可不兴对他老人家开啊。” “哦？可以可以，我一定注意。” “杨副台长能来实在是太好了。”张扬客套的说道。 他是真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 看来现在电视台的负责人也很有娱乐精神嘛，都敢自己出来展示肌肉了。 商量好这件事，张扬一天的直播任务才算完美结束。 他简单的在工作室楼下吃了个便饭，就开车直奔汪大师的住处。 今天还有件大事——汪建业出来了。 在腊月十九，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候，他结束了251天的羁押生活，重新呼吸到了外面自由的空气。 这段时间，小汪馆长显然在看守所想了很多事情，出来以后，既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回博物馆，而是去了汪大师家。 以前汪国声还和张扬吐槽，说他这个侄儿很少去他家。 看来大概是“坐牢”的经历，让汪建业的心态产生了些许变化。 这种变化对张扬来说当然是好事，不然他哪来的机会，彻底接过海林博物馆的大旗呢？ “师傅、建业哥、毛大姐。”张扬和房间里的众人打招呼。 “张馆长来啦！”汪大师家的保姆毛大姐一看到张扬，脸上就乐开了花。 虽然之前给张扬介绍相亲对象被婉拒，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欣赏张扬，只不过她一句“馆长”，无形中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内心激荡不已。 汪国声：现在大家都默认张扬是馆长了，这是人心呐！ 汪建业：果然，我已经不被需要了。 “来了来了，这天气，冷的嘞！” “那赶紧坐下我给你倒杯热水。” “没事，我自己来。” 张扬有点和毛大姐单聊的意思，只当没看见汪家伯侄脸上的表情，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让他们自己调整情绪吧。 “好了好了，小毛你不用管我们了，热水张扬自己会倒，你先去把客房收拾一下吧。”汪国声出声支走唯一的外人。 等毛大姐进了房间，汪大师才冲张扬招手，示意他快到身边坐下。 张扬也是坐到了沙发上，才发现茶几上的平板，正停留在自己逗音账号的主页。 “老师，你们之前在看我的直播切片？” 汪国声点点头，指着汪建业说：“建业他刚出来，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不了解。” “看你直播的视频，主要是想简单了解一下你的本事，但是海林博物馆的事，我想了想，还是你亲自跟他说吧。” 看点直播切片就能了解我的本事吗？ 张扬心说，那汪大师不是把自己看扁了？ 逗音上能放出来的，都是直播鉴宝的搞笑片段，敏感的那些，全被神秘力量给整下架了。 所以在张扬看来，真正能展示他本事的，还得是国家文物局的专家证书。 搞博物馆就认官方的文件，别的都不好使。 当然，这会儿让张扬自己介绍，他肯定不会说自己经常和文物局的前局长楚振明谈笑风生、和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坐而论道，那有点太装了。 还是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干了什么吧。 “其实我就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首先，凭着一些直播的红利吧，我接触了不少有识之士，接受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文物捐赠，算是小小的扩充了一下博物馆的馆藏文物。” “然后，我和盛海那边的永兴拍卖公司合作，弄了好几站民间鉴宝拍卖活动，现在名气已经初步打出来了，把库存里那些老旧古董清了清，挣了点小钱，给博物馆的员工们发了四个月工资的年终奖。” “最后，就是靠着师傅的面子，和羊城、燕京的博物馆搭上了关系，目前已经和羊城博物馆合作，办了好几次借展活动，准备明年再和国家博物馆办一次。” 汪建业听完，默默的没说话，只是表情不会骗人，他的嘴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 哇！你管这叫微小的贡献？ 太凡尔赛了吧？ 汪建业察觉到伯父和张扬都在等他表态，他情绪复杂的点了点头：“张扬你做成了我一直想做，却办不到的事。” “我还在看守所的时候，大伯跟我说，你非常合适管理博物馆，我当时其实还是有些疑虑的，但是现在听完，已经再没有一点儿担心了。” “是师傅过奖了……”张扬谦虚的看向汪国声。 其实能有这么大的成果，多少是借了汪大师的力的。 可能也就拍卖会，完全是因为张扬自己的实力和关系，剩下两项，无论是借展还是文物征集，换成汪建业，也是有能力去办的。 至于他能不能办得好……大概率不行，因为汪建业的思想，早在他进去前，就已经歪了。 不然也不至于和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扯上关系。 三人应酬般的、你来我往的客套了一番，废话说了不少，其实各自的意思都很明显。 张扬对海林博物馆的股份势在必得，钱都准备好了； 汪国声则是一边吹捧张扬，一边还要给自己侄子减轻心理负担，告诉他，像张扬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他也就遇到了一个； 汪建业的思路是最简单的：既然张扬这么合适，那就早点办手续吧。 虽然他在缓刑期间必须谨言慎行，但因为不是经济犯罪，转让博物馆的股份并不受限制。 等拿了钱，他就可以好好规划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我这边随时都可以，资金已经准备好了。”张扬回应汪建业的问题，“建业哥你要是急的话，我明天找公证处的人上门，咱们直接在会议室交款签合同。” “要不还是在这里吧，这边方便。”汪建业表示。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不想再回海林博物馆了。 张扬一想也是，那地方是汪建业的伤心地，对方心里有抵触情绪也正常。 “也行，那我马上安排。” 张扬非常爽快的掏出手机。 在听说汪建业今天要出狱后，他早就让何馆员提前把公证处的人约好了。 现在只是变更下公证的地点而已。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汪国声出声打断了张扬的动作，“张扬，咱们能不能补签一份协议？” “嗯？师傅你说。” “就是约定一下，在我死之前，你不能把建业卖给你的股份，转卖给任何第三方人或者机构……” “大伯，你还这么健康，别考虑这种问题。” 汪建业一直是闷闷不乐的表情，但在听到汪国声这番话后，情绪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双手情不自禁的在空中瞎比划，好像打手语一样。 但其实就是激动。 “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汪国声苦笑着摆了摆手，目光炯炯的看着张扬，“张扬，你怎么想的？” “我没问题。”张扬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说实话，听到汪国声这番话，张扬内心其实是高兴的。 他和汪建业没啥太大的交情，但他却是汪国声的亲传弟子，平时真没少受他的提携。 很多圈内大佬，也是看在他汪家徒弟的身份上，才给了很多优待。 张扬光靠自己的本事，当然也能赢得圈内人的尊重，但那种情况，在注重“传承”的文博圈，估计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这时候，汪国声能提这种要求，张扬还刚好能满足，绝对是双赢的。 “那就好。”汪大师满意的点点头，“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在我死之后，我手里海林博物馆剩下45%的股份也转给你。” “原谅我出于私心留10%，万一我儿子他们遇到什么困难，还能再卖一次股份……” “师傅你别这么说。”张扬正色的打断了汪国声的话，再聊下去，搞得好像他在逼宫一样。 “股份只是法律上的所有权，只要我还在博物馆一天，大家的分红就一分都不会少。” “师傅，你和你弟弟，辛辛苦苦把博物馆建立起来，现在我算是借鸡下蛋，不可能忘本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汪国声回应着点了点头。 他有些感慨的看了张扬一眼，又看看汪建业，想要叹气，但最后却没有发出声来。 “大伯，对不起……”汪建业小声的说。 汪国声听的鼻头一酸，赶紧转移话题打断了他，冲着里屋喊：“小毛，你给张扬倒的热水呢？” 房间里的毛大姐听得眉头一皱，心说汪大师是不是老糊涂了，热水就在桌上，自己倒一下也不行吗？ (本章完) 第391章 外公的珍藏 三天后，扬名工作室。 上午十点，作为老板的张扬，其实在家里才刚刚起床，但三位员工早已经各就各位了。 徐杰半躺在椅子上，眼睛都没睁开，他六个小时前才刚刚睡觉，这会儿边打着哈欠边问高姐：“大姐，这么早叫我们过来干嘛啊？” 高姐白了他一眼：“当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啊。等着，我去拿合同。” “合同？什么合同？” 徐杰有疑问，但是高姐没理他，转身就进了张扬的办公室。 他只能看向旁边还在吃早点的唐绮韵。 “小唐，高姐说的合同，你听说过么？” “没有。”唐绮韵咬着馒头摇摇头，她放寒假了，现在的作息也不太健康。 “你学长，也就是咱们老板，没跟你透露点什么？” “没有啊，只是昨天下午的时候，老板突然问我要不要涨点工资……” “我焯？涨工资？”徐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站了起来，神采奕奕的看向小唐，“然后呢，涨多少？” “我说我不用涨啊。” “本来我的工资，对一个大学生来说就已经太高了。之前告诉我爸妈，他们还怕我是走了弯路，唠叨了好几次呢。” 唐绮韵表情轻松的嘟囔了几句，听得徐杰直挠头。 还有人不用涨工资的？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为什么老板没和我谈涨薪的事？” “老板没找伱，你问老板啊，问小唐干什么？”高姐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说道。 她的手上拿着张扬昨晚连夜打印好的新合同，递给另外两人：“签了新合同，以后咱们的劳动关系，就算到海林博物馆下面了。” “博物馆吗？那我们岂不是GWY了！” “有没有编制啊？”徐杰兴奋的问道。 “老板的博物馆是私企……” 小唐了解的比较清楚，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疑问：“姐，我记得老板他不也是给汪家人打工的吗？官网上，他对外的职称是个副馆长啊。” “咱们签过去，是不是还不如在工作室旗下好。” “老板已经升馆长了，就在昨天。”高姐答道，“好像是他家把整个博物馆收购了。” “收购博物馆，那得好几个亿吧？” “几个亿跟咱们也没关系，不是GWY，白高兴了。” 听到编制无望，徐杰语气瞬间变得有气无力，接过合同，直接打开合同最后一页准备在上面签字。 “你不先看看工资吗？”高姐问。 徐杰摇摇头：“真正的牛马，根本不在意合同里写的是什么，就像我从来不算工资给多给少一样。” “哦。”高姐笑了笑，“早说嘛，下次我给你多报点税。” “事先声明啊，你们的合同我没看过，但是我这份合同，反正是涨了工资的。” “涨工资？” “哗啦啦～”徐杰开始猛翻手上的合同。 “第六页。”高姐友情提示道。 “我焯！”徐杰翻到第六页，看到合同上的数字，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 “完了，我以后都要死心塌地的给老板打工了！” “……你到底涨了多少嘛？” “不能说不能说，薪资保密。”徐杰神秘的笑了笑。 他签完字，直接把合同锁在了抽屉里，说要亲自交给张扬来表示感谢。 “装吧你就。”高姐鄙夷的撇了撇嘴，看向唐琦韵，“妹儿，你快看看你涨了多少？” “没涨。”小唐看着手里的合同摇摇头，“不过从下个月开始，我可以一直在宿舍办公。” “那新待遇也不算错了。”高姐点点头。 算不上特别好，因为小唐本身就经常为了上课的事找张扬请假。 这样写在合同上以后，她就不用在学校和公司之间来回匆忙的奔波了，确实方便很多。 不过她在宿舍上班，该剪的视频也还是要剪的。 “那小唐你以后不来上班了，这里岂不是就我和高姐两个人了？”徐杰突然感到有些不妙。 小唐不在，他就是食物链底层啊。 “怎么？老板不算人是吧？”高姐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我们也要搬了，以后那些搬东西的活，你想干还没得干呢！” “我谢谢你啊，让我搬快递……” “搬家？可是我们明天就放假了啊？”小唐疑惑的问道。 临海大学早就放假了，她就等着公司也放假好回家过年呢。 “没事，咱们今天下午把东西打包好，明天自然有搬家公司帮忙。” 高姐从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打印好的工作室的搬迁通知，等会儿就要贴出去。 明天开始春节假期，年后，大家就要去海林博物馆那边上班了。 这边的房间，本来就是靠着陈彦光的面子便宜租的，现在张扬有能力了，当然不能继续占人家的便宜。 海林博物馆四楼有一半是空的，张扬早就腾出来了，因为汪建业的出狱，搬迁的计划提前。 避免了张扬开着车两个地方来回跑，高姐和徐杰上班通勤的距离也能近点，一举多得。 所以虽然临时通知搬工作室挺赶的，但大家心里没有任何抵触情绪，甚至在张扬上班的时候，大家的工作物品都打包得差不多了。 “可以啊，动作这么迅速，记得在箱子上贴好标签纸，还有易碎的物品要做好标记。” “对了，徐杰你今天晚上可能要迟一点回去。” “我吗？”徐杰指了指自己，感觉不可思议。 “要帮我把直播的环境搭好啊，过年的时候你们休息，我还是要继续直播的。” “老板你过年还直播？”剩下三人都表示震惊。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张扬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春节假期是一年中直播流量最大的时候，这次的“收藏家定级活动”又才刚开始，《华玉之门》都安排好值班的工作人员了，要陪着张扬直播到除夕。 不过陪张扬的也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像杨副台长这样的领导，早就放假回家了。 而且人家明说了，今天下午就要当托儿。 不光是为了来直播间展示一下他的收藏实力，而是再迟的话，要耽误他享受春节假期了。 张扬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安排。 安排在下午三点，等人家杨副台长午休完，就直接连麦他进行定级。 …… 下午一点半，直播准时开始。 不过今天情况有点怪，张扬吆喝了半天，迟迟没有等到宝友申请连麦。 虽然直播间的人气依旧火爆，但连续几天的鉴定过后，好像直播间的宝友们都透支的很厉害，大家都只想看鉴宝，而不想被鉴定为C级的废物。 张扬想了想说：“兄弟们应该有不少人都回家准备过年了吧，其实大家也可以让家里的长辈来鉴定一下藏品的。” “古董收藏嘛，主打的就是一个老少皆宜……” 这番话好像有点作用，几分钟后，张扬收到了今天第一个连麦申请。 上来的宝友是位女大学生，她和张扬打了下招呼后，马上就把压力全给到了她外公身上。 “外公，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专家，所有的古董，不管再复杂，只要经他一看，一眼就能帮你看出真假。” “你要不要试一下？” “要得！”女宝友的外公用带着浓厚巴蜀地区的口音回答道。 “张大师，等会儿要是我外公收藏的东西有问题，请你一定嘴下留情啊，他绝对不是国宝帮，就是喜欢用退休金在古董摊上买些小玩意儿。” “妹妹你放心，我是专业的。”张扬冲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老爷子上来第一件东西，就很有水平。 一件青铜的军持（净瓶）。 张扬在印尼的时候见过明代陶瓷的军持，那种是摆件，但老爷子这件铜军持的造型，显然是实用器了。 “老爷子，这件东西买来多久了？” “有五年了，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当时买的时候，感觉上面这个绿锈，像是老古董才有的锈，所以花了五千块买的。” “五千块？有点太贵了。” “这是一件唐代造型的军持，东西是假的啊，上面的锈色很明显浮在表面，是化学药剂做出来的。” “不信的话，可以用刷子刷一下，会发现外面这层锈色非常的浅……” 张扬深入浅出的解释了一下，也没说得多仔细。 和这些长者讨论东西的真假，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过宝友的外公还是挺好沟通的，没有抬杠，而是恍然的嘀咕说：“哦，假的啊，那让人给我骗了。” “老师，东西要是对的话，能值多少钱啊？”女宝友问。 “唐代的不让拍卖，就算放在几年前国外的拍卖会上，这类古董也就卖个两万左右。” 女宝友听完马上转述给她外公： “外公你听到不得？这种最值钱的也只值两万，以后不要再买了。” “好好好，我晓得了。”老爷子连声答道。 【意思是捡到真的也不算漏，就没必要捡】 【有道理啊，买这种破烂就算是真的也不值钱，还不如去碰碰运气买元青花呢】 【老爷子的心态不错，换我爸的话，这会儿已经和老师杠起来了】 老人家的第二件藏品，也是金属器，但是造型非常的奇特。 张扬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还是宝友展示了一下东西使用的方式，才看出来，原来是一件可以折叠的便携式油灯。 灯的主体形状像酒杯，上面有船篷形的盖子。 盖子的一半打开以后，可以翻转立在在另一半的上面，形成一个完整的灯盏，灯盘内部有桩子用来固定灯芯。 灯盘与灯体连接的地方，用可以活动的轴连接。 这种轴，在古代被称为“辘轳”，所以这种灯，又叫“辘轳灯”。 不过张扬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官帽灯。 因为盖子合上以后像一个官帽。 “这官帽灯不错啊，年代够的上明晚期了。”张扬给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问他，“您这东西是祖传的吗？还是在古玩市场收的？” “这个油灯，还是我婆娘出嫁的时候，她们娘家的陪嫁哩，到现在也有六十来年了。” “哇，看来老爷子您老丈人家里，当时也是有点实力的。” “是啊。”女宝友接着张扬的话往下说，“我外婆当时家里很有钱的，外婆的父亲还在县里当过官，不过后来家道中落，也就不剩什么宝贝了。” “这件东西还是前几年，老家拆房子的时候，从二楼的杂货堆里翻出来的，被我外公给藏起了。” “东西不错，虽然现在市场价不高，也就一万块左右的样子，但这样的东西还是有收藏的价值。” 这次，女宝友没有直接翻译张扬的话，而是对她的外公说：“外公，这个油灯送给我好不好？” “我想拿回去放在桌面上当个小摆件。” 【哇，这也太直白了】 【外公估计怎么都想不到，外孙女带她鉴宝是为了爆米】 【有点离谱了，一定要在直播里说吗？】 【估计是周围还有其他亲戚吧，先下手为强】 “咳咳。”张扬也觉得宝友的行为不太提倡，咳嗽了两声，“宝友，我们这边还在直播呢，注意点影响。” “老师你误会了，这东西我不拿走的话，肯定会被我舅舅给卖掉，我外公家好多宝贝都是被他给卖了，而且他还不孝顺……” “额，家事我不方便评价，你这边还有其他的东西要鉴定吗？”张扬问道。 “有的有的。”女宝友听出张扬催促的意思，赶紧换了另外的古董展示在镜头里。 这次是满满一抽屉的银元、铜钱和银元宝。 张扬看的一愣，抽屉里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件吧，看来还真是大户人家。 “我们就挑特殊的鉴定吧，你把那个银锭，就是上面有三个印章的，拿起来我看一下。”张扬指挥道。 “这个吗？” “没错，来，我看一下上面的字。” “这写的是【黑井黄恕】。”女宝友帮张扬分析道。 “那这东西，应该就是清晚期，嘉庆道光年间，滇省那边流行的一种银锭，叫做【三槽银锭】。” “你家这枚银锭很有说法的，黑井是当时滇省非常重要的盐井，这种带着盐井名字的银锭，叫做盐课税锭，官方铸造的用来纳税的银锭，存世量非常的稀少。” “那现在大概价值多少？” 张扬看了看参考价回答说：“价值在7万左右。” 女宝友：“外公，这块银锭……” 张扬：666！ (本章完) 第392章 恭喜你，杨副局长 在张扬帮宝友们鉴定的时候，杨副台长也很忙。 他破天荒的放弃了午睡的时间，这时候正在自己别墅的藏宝室里，挑选着等会儿要给张扬鉴定的古董。 “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不得少于十件，一件百万级的或者一件二级文物以上的藏品……这TM谁定的标准啊？”杨副台长看着秘书发给他的藏品要求，忍不住嘀咕道。 贵人多忘事，他已经忘了，一周前就是他和张扬开的会制定的标准。 “二级文物”这个要求，还是他特意提出来的，用的理由是“收藏不能完全往钱看，要体现正确的价值观”。 杨副台长家里，“向钱看”和“文物价值高”的古董都不少，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 作为电视台的领导，他平时和赞助商吃吃饭、联络感情啥的，那是职责所在。 有时候朋友之间聊得开心了，双方互相交换礼物，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杨副台长一般准备的礼物是五十块一件、从网上批发来的阿富汗玉挂饰，看起来像几十万的羊脂玉，非常的有面子。 而他收到的礼物，则是现在这满满一屋子的古董。 “价值百万的古董肯定是不能随便往外拿的，就那些观众仇富的心态，到时候肯定会说：建议查查。” “虽然网上是匿名，但保不齐内部有知道这件事的员工会借机搞事。” 杨副台长虽然没啥在台前抛头露脸的经验，但是内斗的经验很丰富，知道什么样的行为容易出问题。 他看着自己古董架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瓷器和青铜器，摇了摇头。 东西都太好了，这些都不行。 视线一转，杨副台长看到了墙角装着书画的书柜，想到那个大柜子里的东西，他眼前一亮。 十万块一件的东西……国内那些小有名气的画家的作品，不是刚好符合吗？ 也不是什么珍品，S级藏家收藏几件也很正常。 至于对“二级及以上文物”的要求，他想了想，就用一套不值钱的珍稀文物来搞定吧。 选好这些东西，他没急着连麦，而是先布置了一下自己的书房，把书桌上面有身份象征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接着又把桌子移了个角度，保证连麦的时候，对准房间的白墙。 最后，在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他给那位​‍妖‌­娆‍的女主持人发了条信息，提醒她：“我要去直播间装杯了，记得在弹幕里给我抠六六六哦。” 对方迅速回复：“台长放心飞，蓓蓓永相随。” “美得很、美得很。”杨副台长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仿佛已经看到了之后美妙的夜晚。 他点开张扬的直播间，等着现在这位宝友鉴定完，就第一时间发起连麦申请。 …… “宝友，你爷爷的收藏都不太行啊。”张扬看着眼前桌面上大大小小的蛐蛐罐，摸着下巴说道。 “紫砂的、澄泥的那几件蛐蛐罐，都是清中期到清晚期的。” “我看着，应该是当年，燕京那边的顽主们用的东西。” “就是清朝八旗的那些街溜子的玩具，放在当时估计挺受欢迎的，但现在除了些老大爷，谁还玩蛐蛐啊。” “所以这东西，一般就是卖精品陶器的价格，撑破天也就小千左右。” “小千是多少？”宝友疑惑的问道。 “你就算一千五吧，反正不超过三千。” “除开这几件泥的，那件青花瓷的蛐蛐罐，你刚才说是明宣德的？” “是啊。”宝友点点头，替他爷爷介绍说，“这是我爷爷从本地一位非常有名的藏家手里买来的，花了三十万呢。” “这价格听着就不对。”张扬摇摇头，给宝友科普道，“拿蛐蛐罐来说，三十万是万历青花瓷的价格，宣德的话得翻个三倍。” “正经玩收藏的人，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差距，肯定是被骗了，直接报警吧。” “伱这是一件最近几年景地镇出品的工艺品，水平很低，我都怀疑是直接网购的商品。” 【说的好，直接报警】 【敢骗老人的钱？惯着他了】 【一听见什么本地有名的藏家，就感觉很不对劲】 【宣德的青花瓷，基本都只在拍卖会上出没】 “能报警吗？”宝友的爷爷在旁边小声的问道。 “能啊，都三十万了，先报警让警察帮忙调查一下呗，诈骗三十万可是大案子，要坐牢的。” “好，我明白了。”宝友点点头，和张扬说完谢谢，又返回来问他，“老师，我爷爷这些收藏，能定在什么等级？” “我给他看了一下《华玉之门》橱窗里的东西，他对其中一件康熙的云龙赶珠纹青花碗，还挺感兴趣的，我想拿优惠券买给他当生日礼物。” “哦？真打算买？”张扬有点小惊喜。 这是第一位在定级过程中提出要消费的宝友。 “真要买，我钱都准备好了。”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动用我权限内最高的能力，给你勉强定一个B级吧。”张扬想了想说道。 给A级、S级张扬其实也有这个权利，但真给的话，这个定级就变味了，还是要考虑到宝友的实力，不然后期等级体系容易崩。 “希望你购物愉快！” “谢谢，不，感谢张大师。”宝友诚挚的回应道。 “客气客气，那咱们今天的连麦就先到这了。” 张扬每天最爽的就是这个时刻了，宝友求着买他的东西不说，还会一个劲儿的谢谢他。 这才是卖货的最高境界嘛，不是那种一口一个“家人们、帮帮忙”能比的。 “为什么我不给人家定S级，满足人家老爷爷一个愿望？” 张扬看到一条奇葩弹幕，直接就念出了声。 “那个，用户76232，主播不是圣诞老人，有愿望也不是我来实现。” “要不你来定个S级吧，我把你的S级优惠券都用来给人家满足愿望，你看行不行？” 【哈哈哈，好怼】 【慷他人之慨是最离谱的】 【谁家没个老人，谁还没点愿望？】 【哪有S级啊，现在最高的就是A级】 【主播他们为了挣钱，是不会定S级的】 “谁说我不会定S级的？S级的定义不是都给你们摆出来了吗？” 张扬虚空指了指屏幕的右上角，上面用殷红的大字写着张扬和杨副台长一起制定的要求。 “反倒是你们有些宝友，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好东西拿出来镇镇场子啊。” “来来来，下一位！” 张扬当然不是闲得无聊说这些话，其实是在铺垫杨副台长的出场。 耳麦里，徐杰已经提示他，电视台那边来消息了，等会儿就是杨副台长出场的时间点。 虽然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人家是领导，估计是睡醒了就来，其他人只能迁就。 张扬在申请连麦的列表里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徐杰口中那个“叮当猫头像的三无账号”。 他心想：杨副台长还挺谨慎的，连在网上连麦都要重新申请一个小号。 接受连麦！ 视频接通，张扬看到画面里，杨副台长那张戴着黑框眼镜、有些古板的大方脸，差点笑出了声。 哇，三无账号直接露脸，这是何意啊？ 抽象行为艺术吗？ 当然，这应该是人家台长手机的锅，打视频自动切换到前置摄像头，之前直播间也出现过不少这种情况。 只是对于想要隐藏身份的杨副台长来说，就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滑稽。 关键他好像还不知道，还在问张扬： “喂，看得到吗？” “看到了。”张扬点点头，“大哥，你这黑框眼镜不错啊，让我想到了一位长者。” “嗯？”杨副台长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摄像头出了问题，赶紧翻转镜头。 “现在呢？看得到我的书桌吗？” “好了好了。” “你这是要鉴定书画吗？”张扬看着红木书桌上的一堆卷起来的画轴说道。 说实话，光这个红木桌子，放在家具市场上就已经五万起步了，看得出来，杨副台长非常有实力。 不过张扬不是反贪局的，自然也就没有多嘴。 “你随便挑一张给大家欣赏一下吧，咱们这个直播间看书画就图一乐。” “观众水平我不清楚，反正我自己是半桶水，也就能看出个真假。” “行，那就先看看。”杨副台长随便打开一张，展开在书桌上。 是一副书法对联。 内行欣赏书法，要看笔力； 但对张扬这样的门外汉来说，当然先看落款。 落款是【朴初先生嘱书，启功】，钤印有两个，一个是【启功之印】，一个是【元白】。 哦？一上来就拿启功的字？ 杨副台长的收藏果然很有水平。 这副对联装裱在了一起，上面写着：“诲人勤恳，律己精严”。 结合落款，张扬勉强可以看出，这副对联是启功写来称赞一个叫“朴初先生”的人。 至于书法好不好，张扬不好评价。 反正张扬听沈书语说过，启功晚年应酬的作品太多了，导致庸俗化，这张很像应酬的。 但即使如此，在近代的书法家里，启功的作品依然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书法家协会主席的含金量还是在的。 “宝友，你这件东西看起来不错啊，是从何而来？”张扬像对待每一位宝友一样，随口问道。 但杨副台长不是很吃这一套，直接反问张扬： “你一个鉴宝的，问那么多干嘛？直接说这东西好不好，值多少钱不就行了？” 【卧槽，狂！】 【好好好，狠狠的怼张大师】 【这中年人太无趣了，不聊聊来历主播怎么水时长】 【666666】 “额，大哥你有点太敏感了。”张扬擦了下头上的冷汗，“咱们直播间的规矩就是这样，当然，你想不守规矩也可以。” “别别别，咱们还是按规矩来。”杨副台长突然想起自己要低调的初衷，光速变脸。 “其实这东西，是一位好朋友送我的，我拿一小块羊脂玉换的，那块羊脂玉值五十万呢！” “五十万？” “这副启功的字，虽然是真迹，但看起来一平尺都不到，最多也就值个十五万。”张扬故作惊讶的说，“老哥，那你亏大了啊。” “没事没事，不就十五万吗？交个朋友刚好。” 杨副台长听说这件书法值十五万，脸都笑歪了。 心说：瞧瞧我这水平，说要十万以上的藏品，拿出来的东西刚好十五万，不多不少。 他对张扬说：“记住啊，这已经一件了，咱们继续。” 【这人是要挑战S级吗？】 【听他的口气是的啊，现在1/10】 【桌面上书画还很多啊，感觉有机会】 “好，进度十一分之一了，继续继续。”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副台长展示出来的第二件藏品，是一副画。 画的是水仙图。 水仙作为华夏传统十大名花之一，一直是文人墨客口中超凡脱俗的象征，这副水仙图上为了表现这一点，还特意题了一句“月明江上望，疑是玉人来”。 很雅。 落款是：一九六六年碧桃开侯，潘天寿。 这个作者的名字，张扬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看过。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很快找到了这种熟悉感的来源，这位潘天寿潘老师，在《1911年后已故书画等8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上。 潜力股吗？ 不过，是绩优股！ 早在2015年的时候，他的代表作就已经在嘉德拍出了2.43亿元的天价，平均下来大概一千万一平尺。 虽然这件水仙肯定不算代表作，但价格现在肯定也是水涨船高。 “宝友，你这件潘天寿老师的作品，得来有多久了？” “四五年前，朋友送我的。”杨副台长配合的回答了一下，就准备把画收起来了。 “别急。”张扬出声叫住了他。 在张扬看来，这应该是杨副台长为了证道，准备的那件价值一百万以上的画作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和观众们讲清楚。 “兄弟们，注意看啊，这是潘天寿老师的作品，他曾经是美术家协会的副主席，浙美院的院长。” “就在去年，他上了《1911年后已故书画等8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他所有的作品，一律不准出境，和一级文物一个待遇。” “所以这幅真迹，虽然小了点，但我估价300万大家应该没有疑问吧？” 【没问题，很合理】 【主播说的这个名单我怎么没听过啊】 【一级文物级别的书画，300万真不贵】 【好了，现在就差9件10万块以上的藏品了】 “多少？”杨副台长挠挠头。 他听懂了，好像又没听懂，怎么四五年前作价20万的画，突然就变成300万了？ 这位张馆长是不是在给他加受贿案的案值啊？ 不过这样也有一点好，杨副台长觉得，那准备的那件二级文物，大概是不用拿出来了。 只是好巧不巧，把书桌上的画全部鉴定完，算上《水仙图》，也才刚好十件在10万以上。 杨副台长想了想，觉得不要浪费时间了，自己还要去和人家约会呢，于是对张扬说：“主播，那幅潘天寿的画，就算十万以上的吧，我再拿一件二级文物级别的东西出来。” 说着，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 “主播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张扬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点点头：“刑，很刑！” (本章完) 第393章 这一剑可开牢门 “行的话，主播你直接宣布吧。” 杨副台长松了口气，心说，没想到当鉴宝主播的托儿还挺讲究的。 他拿出来的画少说也有二十张吧，没想到最后有超过半数的，都不符合要求。 最气的就是那些估价被张扬卡在九万的书画，好几次让杨副台长抓狂了。 他不停的表示：主播你就不能多算一万块吗？ 张扬则总是微笑的回应：万一有人拿出来一模一样的，多出来的钱你给吗？ 还好，现在总算结束了。 杨副台长笑着问张扬：“我现在应该是唯一的S级吧？哈哈哈哈。” “别急，先等一下。”张扬对着镜头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给杨副台长解释说：“虽然说这件东西确实是二级文物以上的宝贝，但咱们还是得分析一下。” “我们的领导说了，定S级的过程必须要全程透明，要让每一位宝友说不出话。” “……好啊，来，那就分析分析。” 杨副台长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正是自信心爆棚，说话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盒子里面四件玉器……”张扬指着视频里的东西，给观众们逐一介绍说，“我们一般称它为【西汉剑饰四件套】。” “分别是玉剑首、玉剑格、玉剑璏（zhi四声）和玉剑珌(bi四声)。” 剑首，就是安装在剑柄末端的圆饼状玉器。 杨副台长这套收藏品里的剑首，纹饰比较简单，就是常见的乳丁纹、勾云纹的结合，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相比之下，剑格（剑柄与剑锋之间护手用的部位）就精美不少了。 残留的铁剑部分可以忽略，单看剑格上的纹饰，中部凸起一条像鼻梁一样的纹路，向两边伸展出浓眉、圆眼、张鼻的兽面纹，兽面纹两旁还有对称的勾连云纹及卷云纹。 这种纹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西汉的东西。 旁边长条形的剑璏，纹饰和剑格有点像，两端都是对称的兽面纹，兽面纹的眉、眼、鼻的中心连成了一条线。 这类器物可以看成是剑鞘上的挂钩，把剑鞘​插‍​‌进‎​剑璏以后，就可以利用上面的钩子挂在佩戴者身上。 真正让张扬觉得刑的，其实是这套剑饰里的剑珌。 剑珌一般安装在剑鞘的最下方，保护着剑尖的部分，往往是四件套里雕琢最精致，代表的意义也最特殊的部位。 在汉朝，玉剑饰是贵族才能佩戴的饰物，但是贵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等级不同，用的剑饰的档次也不同。 剑珌就是用来区分档次的地方。 而杨副台长这件剑珌，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九厘米，硕大的尺寸在同类器形中非常少见。 起码海林博物馆里一件都没有。 这把玉剑曾经的主人，起码也得是个王爷级别的贵族。 「名称：西汉玉剑饰」 「生产时间：公元前182年」 「详细信息：这四件玉剑饰，是西汉楚元王刘交的佩剑，腐蚀后留下的玉器部分。刘交墓建于徐州狮子山，这四件玉器系考古发掘出的陪葬文物」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86年发掘徐州北洞山楚王陵时出土的文物。”张扬给观众们介绍道。 作为一个历史系的学生，西汉十二代楚王的名号张扬还是听说过的，自然也知道徐州发掘出楚王墓的事迹。 “有人可能对这个楚元王刘交不太了解，他是刘邦的弟弟，但是没啥名声。其实我只讲一点伱们就懂它的含金量了，在这座楚王陵墓里，考古队员们发现了一件完整的金缕玉衣……” 【卧槽，大墓！】 【我就是徐州的，楚王墓是目前发现的最复杂的汉墓】 【旅游的时候去过一次，门票只要8块钱】 【冷知识，这个墓发掘前就被盗过了】 杨副台长听了张扬的话，脸直接一黑。 刘邦弟弟的墓葬出土的？ 他第一反应是不真实，一个鉴宝主播而已，鉴定为西汉的古玉就差不多了，直接精确到是哪个墓出土的，是否有点太逆天了？ “张……主播，你这个太扯了。”杨副台长选择实话实话，把心中的话一吐为快。 “汉代的古墓又不是只有一座楚王墓，再说了，这些玉器是不是西汉的，目前也只是你一个人的鉴定结果，一家之言而已，别的专家看了还不一定呢。” “不用这么麻烦。”张扬微笑着摇摇头，“宝友你只要告诉我这些东西的来历就好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四件套应该本来是当地博物馆的馆藏文物，肯定是哪个内鬼把真品掉包了，不然这种一级文物，不应该出现在普通藏家的手上。” “掉包？” 这下，杨副台长不是“脸一黑”，而是整张脸都阴沉下来了。 他用非常低沉的语气对张扬说： “主播我劝你一句，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请你谨言慎行。这几件玉器都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他的身份，我可以保证这件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呵呵，那好吧。”张扬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种色厉内荏的话，观众都听得出来，杨副台长膝盖已经有点发软了。 张扬知道直播间有网警看着呢，不然他也不会把东西的来源点的这么明白。 涉及到国有文物的流失，相信后面会有人跟进的。 他一个做主播的，没必要逼的太紧。 于是张扬的语气陡然一软，转移话题说：“我先在这里恭喜宝友，成为了本直播间第一位定级为S的顶尖藏家。” “来，兄弟们，给大哥刷一波666……” “工作人员也跟进一下，登记下这位大哥的个人信息。” “……” 于此同时，在中原市区，某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华玉之门》的主持人欧蓓，正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666”，一边拨通了另一位副台长的电话。 “台长，我这边有杨副台长的重大黑料。” “什么程度？这么跟你说吧，坐实了的话，直接可以把他送进去吃牢饭，就更别说和你争夺台长的位置了。”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以后《华玉之门》这个节目，我能说得上话。” (本章完) 第394章 接手海林博物馆的产业 下午五点，鉴宝节目结束以后，张扬第一时间给杨副台长打了个电话。 因为一个小时以前，徐杰在麦克风里跟张扬说： 电视台那边的工作人员来消息了，说什么“杨副台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对张扬很失望”。 话说的，跟拍偶像剧似的。 对方要求张扬必须尽快给他们一个解释，否则就要终止两方之间的合作。 问题是，合作本来就是《华玉之门》自己提出来的啊？ 张扬咨询了很多的合作伙伴，是杨副台长给的条件最好才选他们的。 印尼李老板的联系方式只有张扬有，相当于货源就掌握在张扬手里。 要不是想快点挣钱，把六千万的外债给还清了，张扬才不打算和电视台继续合作呢。 不过看在之前大家合作得很愉快的份上，张扬还是打了这个电话过去。 想着，可以简单说声对不起，也可以劝杨副台长主动向上头交代下自己的问题。 逃避是没有用的，这种一级文物在网上出现，而且是当着近十万网友的面秀出来，注定直播切片满天飞，最后也肯定会被人调查，耶稣来了都留不住他。 但张扬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张馆长你好，你是要找杨树林副台长吗？” “我确实是要找一位姓杨的人，你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姓张，是博物馆的馆长？” 张扬记得，杨副台长的秘书是个妹子，声音很嗲的那种，难道换口味了？ “手机上有来电提醒……”电话那头的男人清了下嗓子说，“张馆长您来得正好。” “刚好我们也有几个问题，想要初步的问一下张馆长伱，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事先声明，为了保证通话的质量，我需要对本次通话录音，请您想好后再作答。” 这语气……对久经沙场的张扬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不是“警”就是“纪”。 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杨副台长已经东窗事发了。 好快的出事！ “呼～” 张扬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这下不用违心的和杨副台长讲场面话了。 这么快落网更是证明，张扬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这种一级文物确实是谁沾上谁倒霉。 “咳咳，行吧，你问。”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扬保证道。 “好的，第一个问题：请问张馆长你今天鉴定杨树林收藏的古董，有和他事先沟通过每件古董的情况吗？你事先知道会有珍贵的文物出现吗？” “绝对没有提前沟通过。”张扬斩钉截铁的答道，“天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非要拿几件奇怪的东西出来。” “我有理由怀疑，他在炫富。” “嗯……现在是第二个问题：张馆长你能对你在直播过程中给出的古董鉴定结果负责吗？尤其是对于】西汉玉器的鉴定结论。” “完全不能。”张扬快速的答道。 “视频鉴宝本来就有误差，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种问题，就是张扬再有自信，也绝对不会承认。 让他们这些抓人的，去重新找专家研究鉴定吧。 反正中原市的人往上面申请专家，任务肯定不会落在临海的张扬头上。 “了解了，那第三个问题：请问张馆长和电视台其他人，尤其是领导层，是否存在利益关系？之前和杨树林又是否存在利益方面的冲突？” “这个问题请您想好了再回答，我们后续肯定会做针对性的调查。”男人提醒道。 “利益关系，其实是有的。”张扬想了想答道，“我就是想让电视台这些人出工又出力，替我把积压的货都卖掉。” “黑奴你懂吧？我相当于和电视台的领导在做三角贸易。” “这中间的手续啊、收发货、应对客户咨询和评论等等的杂活，我都想让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帮我干好……” “张馆长你……还真是快人快语啊。”审查的人员语气复杂的说了一句，接着告诉张扬，问题问完了。 “就这？”张扬有点意犹未尽。 “后续有问题的话，还会再找您了解情况。谢谢您的合作。” “客气客气。” 对方不继续问了，张扬当然没意见，反正只要不让他飞过去做笔录就行。 听说全国范围内马上要下大雪，过去做笔录的话，万一困在异地过年就难受了。 …… 次日一早，因为工作室的员工们都放假了，直播的设备也都搬到了博物馆，张扬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工作计划，来确定直播的时间。 今天，他把直播改到了晚上。 因为下午的时候，他要和何馆员一起，赶在小年夜前，继续拜访从海林博物馆“毕业”的那些老人。 和上次不同的点在于，这次，他是以馆长的身份。 正儿八经继承了大统的馆长。 张扬主要的拜访对象，是博物馆对外投资里、每年年底分红最大的两个企业： 银元厂、和古董修复工作室。 每一个听起来都很有问题的样子。 “说实话，要不是你跟我说，我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海林博物馆出去的老人里，能有这么多的【人才】。” 张扬在去银元厂的路上，一边看着银元厂老板的资料，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银元厂的老板叫骆义才，今天已经六十八了。 他以前是负责博物馆古钱币征集和整理的专家，没想到退休以后，人如其名，竟然挣起了不义之财。 骆义才从法国买了一台当年冲压银元的机器，修完以后直接就能批量生产银元。 最开始只能生产50分的“坐洋”（法属印度贸易银圆，正面为自由女神坐像），因为那台老机器本来就是当年在巴黎生产坐洋的机器。 现在，他们已经能生产市面上全部的银元了，甚至还有专门的老化车间，算是银元圈的幼年版河东集团。 “馆长，骆老师的银元厂很正规的，都是按工艺品的价格卖的，挣的就是个辛苦钱。”何馆员解释道。 “我看到你的备注了。坐洋一枚27克，银材料按5块一克，成本135块，他当工艺品卖200块一枚是吧？” “是的是的。”何馆员连连点头，他就怕张扬一生气，把博物馆的老员工也送进去，“坐洋正常的市场价是300到400，他这个价格，绝对是工艺品的价格。” “你说的很对，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他给你报的价，是工艺品的价格呢？”张扬反问道。 (本章完) 第395章 洗白方案 “这……”张扬的话，把何馆员问的哑口无言。 “所以，我才要去现场看看啊。”张扬见状长叹一声说道。 在何馆员眼里，张扬之前还是副馆长的时候，行使的职权和馆长也没啥区别。 前两天馆内的人事变动，在他看来只是走了个程序。 谁都知道，小汪馆长出事以后，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所以何馆员根本没意识到，张扬今天的状态，和上次去窑厂那次有本质的区别。 以前出了问题，还能甩锅给汪建业，现在出事的话，遭重的可是张扬自己。 建盏厂那边，张扬已经在聊退股份的事情了。 尽管直播建盏开窑的玩法可能目前不违法，但保不齐以后出问题啊！ 说白了，只要昧良心的钱还在流进海林博物馆，说不定什么时候窑厂暴雷，就会连累到张扬身上。 尽快切割才是正道。 不过都是博物馆出去的老人，张扬提出退股的时候，还是很委婉的。 他对外给出的说法是： 博物馆目前状况不好，要把资产收紧集中，保证博物馆主体的良好运营。 “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这样一来，来银元厂和古董修复作坊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 从博物馆出发，开车开了整整两个小时，张扬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银元厂搬迁到了一处新建的工业园里，打出的招牌是“熊熊工艺品有限公司”，这一点和曾经的河东集团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得张扬眼皮直跳。 总感觉是披着公司的皮，在干些违法乱纪的事。 不过进到公司里，环境就正常多了。 跟着骆老师的侄子小骆副厂长、走在厂房外的走廊上，耳边传来的要么是“哐哐哐”的打铁声，要么是“叮叮当当”钱币碰撞的声音。 “骆厂长，年底了，生意还这么好吗？”张扬问道。 听厂房里面的动静，感觉机器在连轴转，很难想象这是春节前的工厂氛围。 “年关的时候生意确实会好一点，因为咱们生产的银元很适合做压岁钱或者见面礼。”小骆笑着和张扬介绍道，“这几天要赶工，把年前的货都做出来，趁着快递还在营业，赶紧发出去。” “咱们这工厂，年底的客户一般发往哪儿啊？”张扬继续问，就像一个关心下属工作的领导似的。 “全国各地都有啊，大部分是发往燕京，那边古董市场的需求量大。” “古董市场？”何馆员惊讶的重复了一遍小骆的话，神情惊疑的看向张扬。 他的意思张扬秒懂：古董市场……那不就成卖假货的了？ 按照之前银元厂给出的说法，货都是卖给各地的纪念品商店、网店店主的，现在突然改说法，有背刺何馆员的嫌疑。 张扬对此笑着摊了摊手说道：“你看，老何，我们果然还是得来实地问问。” “张馆长，你们说的问，是问什么？”小骆满脸疑惑。 他还不知道他伯父骗了张扬，只感觉眼前两个人在打哑谜，心里不免好奇。 “哈哈哈，问题很多。”张扬笑了笑。 “我还想问你件事。咱们这边，除了坐洋，现在还卖什么啊？卖的最火的、和利润最高的，分别是哪几种？” “那必须得是孙小头啊。”小骆不假思索的答道。 “不是袁大头吗？” 小骆的答案出乎了张扬的意料。 论名气、论受众、甚至论发行量，孙小头都不如袁大头。 “嘿嘿，张馆长伱有所不知……” 小骆厂长非常坦诚，引张扬和何馆员坐下后，直接从抽屉里摸出了两枚样币。 形制正是1927年铸造的银元。 图案看起来是普版，磨损很自然，如果是真品的话，价格只比袁大头略低，估计在700左右。 张扬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一下，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两枚孙小头，一真一假，币面都存在砂眼和流银线，边齿还有浇铸口的缺口。 只看外表的话，还真看不出来太大的区别。 “你卖的孙小头，都是翻砂浇铸的银元？”张扬突然想通了一切。 “没错。”小骆厂长自豪的点点头，“冲压的银元就图一乐，就算做的再好，因为机器的模具是新的，再怎么做旧，压铸出来的东西都很难卖高价……” 据小骆所说，机器压铸的银元，不管是坐洋，还是他们后来开发的袁大头、光绪龙洋等等，都需要线下的渠道帮忙销售。 这就涉及到一个让利幅度的问题。 那些活跃在一线市场的骗子、古董商，对于这些“一眼新”的机器银元，货源有很多选择的余地，所以不可能按市场价买货，为了卖出去，银元厂出去的银元，大部分都要打五折甚至三四折。 人家承担的风险太大了，而且也不好卖。 对于骆厂长他们来说，正常情况下，一枚机制的银元，除去材料钱和工本费，也就能挣个三十到八十块钱。 利润真就和卖工艺品没区别。 但翻砂浇铸就不一样了，这是传统手艺，而且是用正版银元做的模具，稍微打磨一下，就和真品没区别。 不仅商家愿意高价进货，甚至骆厂长他们自己就能拿出去卖。 一枚翻砂浇铸的孙小头，批发能赚两百多，零售更是能挣四百多。 “最妙的是什么，馆长你知道吗？” 小骆厂长还在卖关子，旁边的何馆员已经听得痛苦的捂住了脸。 “是什么？”张扬非常配合的问道。 “其实在近代，本来就有翻砂浇铸的孙小头，而且数量还不少哩。” “藏家们都下意识的认为，翻砂浇铸工序很麻烦，效率很低，造假不会用这种方法，所以银元上面的浇铸口成了他们判断东西是不是真品的依据之一。” “殊不知，我们早就实现了流水化生产……” 张扬听完，放下手中的样币，非常认真的鼓了鼓掌。 “这个想法，是骆老师想出来的吗？” “不是，都是我的主意。”小骆厂长颇为自豪的答道，“我以前是互联网产品经理，后来回来给伯伯帮忙，负责银元销售的板块。” “我发现国内的银元早就从增量市场，变成了存量市场。这时候没有特点的产品，是很难销售出去的。” “大家都不爱买，利润率高也没用，商品卖不出去就是白扯……” “学到了。”张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咱们销售这种翻砂铸币的营收，加起来大概有多少呢？” “这几年加起来应该有个三千万左右。” “嚯，不错啊。” 张扬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思考一个问题： 送出去三千万、外加一个大侄子，把自己的工厂洗白，这个方案骆老师会不会考虑啊？ 卡文了，今天就一章，明天补 (本章完) 第396章 全是真的 这个洗白方案，张扬并没有在见到骆老师后，第一时间直接告诉他。 当然也没有询问小骆厂长的意见，张扬是专业的，不可能打草惊蛇。 目前接触下来，银元厂已经在制假售假的沼泽里，陷得很深了，张扬肯定是不想再掺和进去。 回去的路上，他把这个洗白方案转给了何馆员。 让他先站在骆老师的立场上考虑一下，毕竟他们以前是前同事，关系还不错，对他的为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骆老师有程家人那样的心气，能够大义灭亲、壮士断腕，这个方案就由何馆员告诉他。 如果不能，就干脆别吱声了。 老老实实把之前的投资拿回来就行。 “馆长，我觉得以骆老师的为人，他……应该……” “吃不准就回去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张扬打断了犹犹豫豫的何馆员。 “行，那我再想想。” “咱们下一站，距离这里还有多远？”张扬打了个哈欠问道。 “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 “这么近吗？那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张扬的生物钟犯了，必须得小睡个午觉，不然等会儿脑子不清醒，容易错过什么细节。 等会儿要去的，是古董修复工作室。 工作室的老板是以前海林博物馆的仓库管理员，老易。 现在好像已经被包装成“易大师”了。 在接触海林博物馆对外投资的产业前，张扬根本没想过，古董修复也能这么挣钱。 他以前在羊城跟着钟老师学了不少古董修复的知识，古董修复，说穿了也没啥含金量。 最吃的是工匠对古董特征的了解，知道器型是哪种、残缺的部位是什么样的、花纹应该怎么拼接。 简单来说，起码得是古董的内行。 至于修复的技术，不管是瓷器还是金属器，无非就是清洗、拼接、修补、着色…… 最难的修补可以用3D打印搞定，会建模就行。 以前还要求操作的人懂点化学知识，现在直接按照官方博物馆研究的方案，照方抓药就好了。 真没什么难的。 张扬只是好奇，这个修复工作室到底怎么挣的钱？ 大约半小时后，张扬被何馆员叫醒了。 一开车门，老易和他工作室的员工在楼下列队欢迎。 大红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海林博物馆张馆长莅临指导”。 张扬看了一眼，发现工作室的员工平均年龄可能有60岁，人均头发花白，还有杵着拐杖的。 他赶紧下车迎了上去，不然要折寿了。 …… 寒暄过后，老易引张扬两人到了办公室。 “张馆长，你这第一次来就带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这种形式主义……” 老易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张扬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动作，明显对这几万块的礼物并没有太上心。 “就是点小礼品，不值一提。还怕易师傅您看不上呢。”张扬谦虚的说道。 “不会不会……” “听老何说，你这次是想看看咱们工作室的发展情况？”老易轻飘飘的把礼物这一茬揭了过去，问起张扬的意图。 “说看看太轻浮了，是学习。”张扬回头冲老何笑了笑，心说这何馆员怎么不知道掩饰一下。 还好场面话张扬也会一点。 “我刚接手博物馆，各个方面都需要学习。” “文物修复这一块儿，咱们馆里有好多年都没接触了，听说易师傅您这边是临海首屈一指的工作室，那我只能厚着脸皮来叨扰了啊。” “过奖了过奖了。”老易舒坦的笑道。 明显被张扬的话戳中了爽点，语气都变得慈祥起来。 “张馆长想了解哪方面的？” 老易掰着手指头给张扬介绍道： “咱们目前的业务，包括金属器修复，主要就是青铜器，以及少量的黄铜器；” “陶瓷修复，这块儿目前高古瓷、还有彩陶比较多； “最近因为请了新的师傅，也在开拓书画和钟表方面的维修业务，但是还不太成熟。” “开拓了新业务吗？”张扬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不过他没有接着往下问业务的事，而是话锋一转问，“咱们工作室的师傅都是在哪儿请的啊？” “师傅……大部分都是从各个博物馆退休下来的老专家。” 老易说了几个博物馆的名字，都是县级或者市级的博物馆。 别看博物馆名气可能还没海林博物馆大，但人家能在这些博物馆安稳待到退休，那绝对是古董圈的顶尖高手了。 起飞容易，平稳落地很难。 能请动他们这些人，真的不便宜吧？ 张扬越发好奇工作室的收入来源，不过这种问题，目前不好直接问，就算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还是得靠自己去观察。 “易师傅你要是不忙的话，我有个不情之请。” “不忙啊，张馆长伱说。” “我想请你带着我，把工作室所有的项目都看一遍，因为我是纯萌新，啥都不懂。”张扬含蓄的笑道。 这番话，引得何馆员震惊的看了张扬一眼。 有大佬装萌新！ 但是张扬装的还挺像的，主要是他的年纪很有说服力，老易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 “那咱们就从青铜器的修复开始看吧！” 老易刚一打开青铜器工作间的门，一股松香味儿扑面而来，里面有人在窗户旁边动烙铁，但是风是往房间里吹的。 “咳咳咳。”老易自己都忍不了，“老杜，你先把手上的活停一停，我们等会儿要参观一下。” “张馆长，咱们先去旁边看瓷器吧，青铜器的等会儿再来。” “行啊。”张扬点点头，客随主便。 不过就刚才一开门的功夫，他已经看到了房间里，货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青铜器。 鼎、鬲、甗、簋、簠、盨、敦…… 分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古代用来摆放食物的青铜器，种类实在太多，就是海林博物馆里，也没有收集的这么全。 不可能全是真的吧？张扬心想。 要都是真品，可以直接拿加特林来突突突了，保证没有一个无辜的。 但要全是假的……好像也不太妙？ (本章完) 第397章 锁死 “咱们这边瓷器修复是最有名气的……” 老易并没有注意到，从青铜器工作室出来以后，张扬的表情有了些变化。 他走在两人面前，正在吹嘘着自己工作室有多牛。 “当初我筹建这个工作室的时候，是汪大师帮忙找的人。最后找到的是瓷器修复界的元老，华夏文物修复委员会专家组，陶瓷修复专家，林老师。” 瓷器工作室里，一位正在埋头工作的老太太，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她眼角带笑的说：“老易，你怎么又在讲以前的事。哪还有什么林老师，我现在就是个糟老太太。” “哈哈哈。张馆长，这位就是林老师。”老易笑着介绍道。 “林老师好。” 张扬礼貌的走上前打招呼，看清对方的长相后，突然一愣。 这人他认识。 之前在燕京学习的时候，某场学术研讨会上，张扬见过她。 当时主持人的介绍词说，她从事古陶瓷修复工作已经四十五年了，是国家文物局专家库的专家，尽管退休了，依然是文物修复方面的权威。 文物修复的专家，张扬就见过这样一个，所以印象很深刻。 这样的人物，窝在这个小工作室里？ 难道说，这个工作室的生意是她罩着的？ 张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看在对方特殊的身份上，张扬没有隐瞒，非常诚实的表明了自己另一个身份： “林老师，我们在燕京的仰韶陶瓷文化交流会上见过，您还有印象吗？” “嗯？”林老师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您是？” “我叫张扬，当时我和楚振民局长一起去的，我就坐在他旁边。” “哦，原来你就是小张啊。”林老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在专家群里见过你发言。” “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博物馆馆长了啊？” “这个主要是我师傅汪大师照顾我。”张扬习惯性解释道，接着反问林老师，“这边的陶瓷工作室，是您自己亲自负责吗？” “不是。” “我算是顾问吧，主要的事情是我的徒弟们在做。” “林老师的弟子们都放寒假了，她就是最近几天过来看看。”老易解释道。 “这样啊……”张扬点点头，看向林老师，“既然老师你也在这儿，我就直说了吧。” “其实我这次来，只想弄懂一件事……咱们工作室为什么能挣这么多钱？” “啊？钱？”除了何馆员，剩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是文化人，怎么突然扯到钱上面去了？ 但张扬这么做是有理由的，林老师的身份和汪大师差不多，甚至在官方那边，还要更受推崇一点。 这样的人都不能信任的话，那也没什么人好信任的了。 所以有她在这里，张扬根本没必要自己去慢慢研究工作室的猫腻，直接要标准答案就行。 “钱多吗？”老易想了一会儿，反问道。 张扬没回答，而是看了何馆员一眼。 后者会意，直接从公文包里把写有数据的文件给掏出来了。 就是这么专业。 “上一年度分红，相同的股份下，窑厂分红160万，银元厂135万，老易你的工作室分红92万……” “我们竟然是最少的吗？”老易第一反应是这个，但是很快又疑惑了。 “窑厂和银元厂挣的比我多得多啊。” “老何，你这数据是不是没给馆长看啊？” “这……”何馆员犹豫的看了张扬一眼。 其中的内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另外两家都有灰色收入。”张扬淡淡的解释道，“直白一点，就是他们两家都用假古董骗人了。” “不然根本不可能挣那么多钱。” “正常情况，我们自己的古董店，去年整年的利润也才300万而已。”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古董店生意太差了？”林老师在旁边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没没，正常就是这样。”老易摆摆手，主动承认说，“其实咱们也有灰色收入。” “啊？”这下轮到张扬震惊了。 饶是张扬有心理准备，但对方的直白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以，是个敞亮人。 但怎么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张扬抱着胳膊问道：“那请易师傅详细解释一下吧。” “这个很好解释啊……”老易走到墙边，指了指墙边的塑料袋。 张扬凑上去看了一眼，里面装的是大包小包的快递包裹。 老易解释说，这都是客户寄过来的。 大部分是碎瓷片。 无论寄过来的东西是真是假，他们都给修，而且都按真品收费。 “哪怕寄过来就一小块碎瓷片。”老易比了一下，示意是半个手掌大小的碎瓷片，“我们也能给他修出一个完整的器型出来。” “只不过价格要贵一点，一般是一万五一件，概不还价。” “成本呢？”张扬追问道。 “两千多一点。” “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定制一件高仿的同款瓷器，然后把客户寄过来的那一块切割下来，接着把客户自己的补上去……” “你们还真的补了？”张扬直呼有良心。 都这么玩了，还不如直接寄一件完整的回去，不是更显得修补的技术高超吗？ “对，我们收的是补的钱，不补一下的话，不就成诈骗了吗？” “6。”张扬比了个手势，转头指着刚才青铜器的房间问道，“那里面的青铜器，也是一样买的假货，然后补真的上去？” “不是，青铜器的假货太贵了，我们一般是直接3D打印出缺的部分，然后翻砂浇铸……” 张扬听完点了点头，青铜器倒是正常的修补方法，就是瓷器有点逆天。 估计也正是打出了“一块碎瓷片也能修”的招牌，他们才能有这么多的生意。 这世界傻子的钱是好骗。 “林老师，您见多识广，像易师傅这种生意经，该怎么定义呢？”张扬问道。 有大佬在这里，当然让人家拿主意。 “我觉得，以后不要这样修补瓷器就好了。”林老师眨眨眼，语气有点虚，“这就像古董买卖一样，你情我愿。老易他们也确实费功夫了，收费虽然贵点，但现在文物修复本来就是高薪行业……” 张扬听完点了点头。 他懂了，这是林老师认可的灰色收入。 但是在张扬看来，这和编故事卖假货没有区别。 只是挣的少一点。 他们本来可以直接骗的，还非用文物修复的方法。 “何馆员，把股份转让协议拿出来，给林老师吧。” “张扬，你这是？”林老师疑惑的接过文件夹。 “我觉得林老师刚才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刚好我们博物馆准备收紧对外投资，易师傅工作室的股份一定要交到靠谱的人手里。” “我觉得林老师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扬在心里自言自语道：您二位，可一定要锁死啊！ (本章完) 第398章 何馆员的心灵之旅 回博物馆的路上，一路上只要遇到等红绿灯，何馆员就会回头看看张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像有很多话憋着说不出来，看的张扬自己都替他蛋疼。 “老何，你已经看了我十六次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张扬笑着说道，“别等到过年的时候说出来坏大家的心情。” “馆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 “……觉得其实有些时候，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这样认真吧？” “哪样？”张扬反问道，“是窑厂那样，还是修复工作室那样？” “都差不多。”何馆员有些纠结的说，“其实就算他们干的事最后东窗事发了，咱们也不过是连带责任。” “甚至连罚款都不用交，只要配合调查就行。” “更何况现在他们还只是在灰色地带，并不一定违法。” “我懂你的意思。”张扬点点头。 “但伱这仅仅是从自己、或者博物馆的角度来看问题，如果你从那些藏家的角度想，甚至再考虑下整个环境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东西就像游戏环境一样，如果一款游戏里充斥着代练、开挂作弊的、演员等等，虽然部分高端玩家不会受影响，但是最后游戏凉了，难道自己跟自己左右互搏吗？ 张扬想了想，感觉干讲也讲不清楚，于是问道： “老何，你年后有时间没？要不，二月末和我去一趟汉东省？” “出差吗？”何馆员问。 “算吧，不过主要是提升一下你的心境。”张扬微微一笑，笑容颇有些神秘，“感觉老何你在博物馆工作太久了，对现在普通收藏者的情况不了解，有点飘在半空中，离地面有点远。” “是时候去现场好好感受一下了。” “好。”何馆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 二月末的时候，扬名工作室众人，加上何馆员一行人，在汉东省齐聚一堂。 【海林之光】鉴宝拍卖活动汉东站，正式启动。 活动当天，张扬身边的工作团队前所未有的强大。 高姐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徐杰负责直播，小唐负责登记藏品，而何馆员，张扬给了他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负责在张扬鉴定完藏品后，采访那些上当的宝友，记录他们藏品的来源和详细信息。 正式开始前，张扬还特意提醒了一下何馆员： “我是负责杂项鉴定的，所以赝品的来源比其他所有专家那边加起来的还要多，老何你要是太累了，可以找高姐帮忙。” “没事。”何馆员自信的点点头，“馆长你就放心吧，我以前也是跟着汪老师下乡收过货的，对这些东西有研究，沟通能力很强。” “那就好。”张扬心里暗中给何馆员加了下油。 很快，鉴定开始。 上来的第一位宝友是个大汉。 汉东省的大高个儿特别多，站在鉴定台前压迫感还是很足的。 不过张扬一看到他的藏品，瞬间就乐了。 一件玉璇玑。 造型就像长了三颗牙齿的玉璧，也像切割机里的刀片，经常被收藏爱好者称为“牙璧”。 这种东西最开始应该是古人编绳子用的工具，后来逐渐发展成了礼器。 最早发现玉璇玑是在五千年前的大汶口文化，而大汶口文化的主要遗址就在汉东省境内。 在汉东省鉴宝看到玉璇玑，那就相当于在晋省见到佛像、在中原省见到商周的青铜器、在燕京见到八旗子弟的黄马褂，属于是见到了本地特产的假古董。 可惜这次鉴宝活动，张扬是和青州博物馆、汉东省博物馆的专家团队们合作的，专门负责鉴定古玉的白老师没来，所以不好直接把这个人推给隔壁的玉器鉴定专家。 还是得张扬自己来。 “宝友，这件玉璇玑是祖传的，还是现挖的？” “祖传的。”宝友回答的很快，显然早就想好了答案。 “传了有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 “哦？那问题可就大了。”张扬摸着下巴笑着说道，“你这件看起来应该是现代机雕的工艺，保守估计应该是最近十年内的工艺品。” “是不是放在家里的时候，被贼给偷偷的调换了啊……” “是吗？”宝友先是有点犹豫，但是语气很快一变，“不对吧，我这怎么能是机雕的呢？” “你看，这里有很明显的机器加工的痕迹。”张扬指着牙璧上的切割线解释道。 “不像啊，老师你再看看？” “……” 张扬鉴定的时候，何馆员不仅在旁边认真的听，还注意观察着这位来鉴定玉器的宝友的神情。 宝友刚开始很自信； 听到说是工艺品，有点蔫了； 但是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玉器，表情又变得坚定起来。 但最后还是服了，拜倒在张扬渊博的知识殿堂下。 等到张扬把这位宝友劝退，何馆员赶紧迎了上去。 “藏家你好，我是这边负责登记藏品信息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信息想要了解一下。” 何馆员非常礼貌的和对方打招呼。 他的手里拿着昨晚连夜回酒店做出来的表格，非常的专业。 可是，刚刚才被张扬否定了的宝友，语气十分的烦躁： “你们的专家不都说我的东西有问题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宝友你别急。” “刚才的结论，只是张大师本人的意见，不代表活动主办方的观点。”何馆员按照张扬提前给好的话术忽悠道，“再说了，现在认为是假的，很有可能是学术水平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也许再过几年，我们的考古学家在其他古墓里，发掘出了机器流水线加工的玉璇玑，你这件宝贝就有考古依据了啊！” “是……吗？”宝友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何馆员的违心之言，在他听来是有点道理的。 谁说五千年前就没有机械加工流水线啊？ 不是说人类文明的起源很有可能是地外文明吗？外星人能用机械加工出玉璇玑也很正常吧。 说不定还能挖出五千年前的车床呢！ “但是，你们登记我的信息是要干嘛？” “当然是等以后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能及时通知到您啊。”何馆员微笑着说道。 他这话还真不是唬人的，如果真是张扬看走眼了，那打电话重新变更一下鉴定结果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考虑到张扬鉴定主要靠外挂，这实际还是场面话。 “好，把表给我吧。” 宝友配合的接过了何馆员手中的文件夹，花了三分钟把里面的表格填好了。 等他走后，何馆员打开表格看了一眼。 【藏品真实来源】：逗音直播间网购。 【购买费用（折算成RMB）】：20000。 “两万块就买了个这东西？” 何馆员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好像有点领悟张扬的意思了，但是又没领悟透。 就在这时候，第二位宝友也鉴定完了。 不过人家的东西是真的。 估计是看到刚才第一位宝友找何馆员登记的事，这第二位宝友鉴定完，也冲着何馆员的方向走去。 但张扬伸手拦住了他。 接着指了指小唐的位置，示意对方：真品找美女登记。 隐藏的另外一层意思是：假货才找糟老头子登记。 …… 第三位宝友，拿出来是一件“冠冕”。 就是古代皇帝头上那顶一块大板、前后都垂着玉珠帘的帽子。 “这东西有点意思……” 张扬还是第一次见到冠冕这类型的宝贝，直播间的不少观众也是第一次见。 材质是铜鎏金的，部分地方有累丝的工艺。 帽子顶部的那块大板子，学名叫做【冕綎】，宝友这件的冕綎不仅双层镂空，上表面还有花蕊状的凸起，里面镶嵌着宝石。 乍一看贵气满满。 但是再一看冕綎前后两排小珠子……直接整段垮掉。 这两排像珠帘一样的东西，叫做冕旒，是冠冕的精髓所在。 不仅要求每条绳子上的珠子相互间隔一寸的距离，对于珠子的数量也非常讲究。 一般来说，祭天的时候，皇帝戴的冠冕上面的珠子是一串12颗； 祭祀祖先的时候降到9颗； 祭祀三山五岳的时候，变成了7颗； 祭祀社稷的时候，就只有5颗了…… 宝友这件很巧，每串珠子只有6颗，不上不下。 “我这是清朝乾隆年间皇帝用的皇冠。”宝友主动介绍道。 皇冠这个词，说明宝友是真的啥也不懂。 真正的皇冠，比如电视剧里皇帝戴着那种纯金编织成的帽子，目前只有万历时期出土了一件，还是明器。 陪葬才会用。 华夏古代日常生活中最高等级的帽子，就是冠冕。 不过张扬不打算从历史知识反驳宝友，没啥必要。 “你说这是清代乾隆的？” “对啊，必须得是乾隆。当然老师你要是说是康熙的，我也能接受。”宝友乐观的嘿嘿一笑。 张扬被这种笑容感染了，也陪着他笑了一下。 “老师你笑什么？” 宝友的笑容消失了。 “哦，还好你就盯着个清朝啊。”张扬解释道，“你这上面每一条是六颗珠子，在清朝没有这个规格的冠冕。” “如果非要圆回来的话，你得说是战国时期。” “东、西周那时候，卿级别的贵族是能用六颗珠子的冠冕的。” “清朝、甚至明朝，都没有这种规格。”张扬又笑了笑，告诉宝友，“这是件纯纯的臆造品。” 一番解释之后，宝友心服口服，非常自觉的走向了何馆员。 不过他也有和第一位宝友一样的疑惑： “我这种明显违背历史的东西就不用登记了吧？” “诶，藏友你此言差矣。”何馆员轻车熟路的劝说道，“历史是可以被改写的，万一以后有机会发掘清朝的帝陵，在里面发现了六颗珠子的冠冕呢？” “那你这件不就有成真的希望了？” “你的意思是，我得把东西留到、乾隆被掘坟的那一天？”宝友换个方向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何馆员挠挠头。 他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了，但张扬教他的话术就是这样，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宝友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我必须把这件皇冠给留下来了。” “我要留给我孙子的孙子，要是乾隆被掘坟了，就把这个帽子烧给我，让我在地下也爽一下。” 何馆员：“……宝友你开心就好。” 等这位激进的“皇汉”宝友把信息填完，何馆员赶紧看了一眼。 【藏品真实来源】：逗音拍卖会直播购买。 【购买费用（折算成RMB）】：7500。 又是一件网购的？ “不过七千五百块买一件皇帝戴的帽子，宝友心里应该也知道有可能是假的吧？”何馆员心里嘀咕道。 他看着宝友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连续两位宝友，拿出来的都是真东西。 虽然不值钱，但也不用找何馆员登记。 光这一点就让宝友们挺高兴的，现在排队的宝友都觉得，鉴定完走向何馆员是一件非常晦气的事。 但再晦气，东西是假的，宝友还是得去。 “你这是翻砂浇铸的孙小头啊。”张扬兴奋的告诉眼前这位宝友。 “是网购的，还是祖传的？还是在外面地摊上买的？” “都不是，是一位资深藏家低价转让给我的。”宝友解释道，“我本来是不玩收藏的。” “但是在逗音看了不少鉴宝的视频，感觉自己也行了，就在网上找了一下资源。” “刚好遇上一个收藏银元的大手子，在转让手头的宝贝……” “OK，那就对了，对方肯定是拿假货骗你。” 张扬快速的解释了一遍，翻砂浇铸的老银元和新银元之间的区别，其实就是自然磨损和人工做旧之间的区别。 宝友实在不信的话，还可以做银质的检测。 说完后，张扬指向何馆员的方向：“宝友，找他登记一下吧，有惊喜哦。” “惊喜？什么惊喜？” “说不定可以报销你买这个假银元的全部费用。”张扬笑着说道。 他本来准备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让何馆员感受鉴宝现场的氛围，明白普通藏家在面对高仿古董时的那种无力感，进而明白造假对整个古董市场，甚至文博行业的打击。 最好再来两个倾家荡产买假货的兄弟，看何馆员能不能共情。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巧，骆老师的受害者现身说法了。 在宝友难受的走向何馆员的时候，张扬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老何，这是位萌新藏友。” “麻烦把情况了解的详细一点，兴许我们能帮到他。” (本章完) 过年坐车回家了，请个假 如题，我老家是湖北的，希望动车不要取消。。。 顺便说一下有几位兄弟关心的问题，这本书目前追定在450左右，还好是追定不是均定，不然连起点的全勤都拿不到。 不过我是兼职，所以会继续写。 （感觉越写对古董越明白了，难道我是天生的收藏家？） 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会着眼于国内外有地域特色的古董，肯定有始有终，大家放心。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过年坐车回家了，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9章 伟大无需多言 “宝友，这里也填一下。”何馆员悉心指导着受骗的宝友填藏品信息。 等对方全部填完，他难受的叹了口气，追问道： “网购的……你还记得这个网购的店铺名字吗？” “记得啊。”宝友点点头，翻出了手机里的购买记录，递给何馆员，“喏，就这个店子。” “果然是老骆他们家的店子……”何馆员在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终于懂张扬的意思了，一想到自己还给老骆说过话，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也许银元厂的玩法目前确实不违法，但是受害者就站在面前的时候，违不违法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良心上都过不去。 “宝友，这张网购收据的截图可以发给我吗？” “啊？”宝友挠挠头，“这个给你干嘛？” “稍等。”何馆员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偷偷复习了一下张扬提前给他准备的话术，“其实我们不仅仅是一个鉴宝活动，背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估计你也注意到了，海报上写着，本次鉴宝活动的主办单位有国家文物局。这是因为今年，文物局将在全国开展古董文物诈骗专项整治活动……” “我懂了。”宝友听完，一脸信服的点了点头，“伱们是为我们普通藏家伸张正义来了。” “额，算是吧，你可以这么理解。”何馆员回应道。 “怪不得你们要收集信息。” “其实这样的收据，我可以弄很多过来，给你们刷KPI。”宝友看看周围的情况，像做贼似的告诉何馆员，“我们在这个银元店买货的人，有一个交流群，我就是看了他们买，最后才决定买的。” “既然我这个是假的，那他们买的估计也真不了。” “我可以找他们帮你们要证据……” “别别别。”何馆员连忙叫停了宝友的头脑风暴。 他记得张扬说过，那些卖假古董的店子所谓的“藏家交流群”，很可能除了宝友自己，其他全是托儿。 何馆员目前还不想明面上和自己的老同事撕破脸，毕竟大家曾经在一个员工宿舍里住过。 他目前的想法，只是帮这位宝友把被骗的钱给找回来。 “行吧，那你们有结果了告诉我哈。”宝友一边扫着何馆员的微信一边说道，“没想到现在还真有为普通藏友做实事的人，太少见了，我之前见过的那些专家，都是来圈钱的。”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干，这都仰赖于我们张大师的英明领导。” 何馆员看向张扬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意，伟大无需多言。 …… 鉴定台后的张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又收获了一位高龄的迷弟。 他正惊叹于眼前这位宝友拿出来的宝贝。 一座半米高的大理石雕像，真品的文物。 “老师，这是什么朝代的，能帮忙鉴定出来吗？”宝友问。 “宋代，要么是北宋、要么是辽代。”张扬回答道，“而且应该就是咱们汉东本地出土的文物。” “这类材质（大理石）的石像，真品就没有晚于元代的，到了明清，基本没有大理石雕像。” “竟然是宋代的。”宝友点点头，又问张扬：“我有个朋友说，这雕的是孔子，是对的吗？” “那你朋友还挺有眼光的。”张扬称赞道，“一般人看到这种石像，只会说是文人像，不注意细节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孔子。” 张扬有些吃力的把石像的正面转向镜头，给观众和宝友一起解释道： “注意看这里啊，眉心这里做成了如意的形状，这一点你在其他任何神像上都很难见到，算是神化后的孔子的专属造型，而且只流行于北宋或者辽代，当时的人信仰自由，所以会有人供奉儒道圣人孔夫子。” “然后我们再看孔子手里拿的东西，长条形状，上尖下方，很明显是一件玉圭，玉圭在春秋时期是非常典型的礼器。” “所以孔子这个双手拿着玉圭，交汇于胸前，跪坐在台子上的姿势，有个说法，这是在象征孔子【克己复礼】的思想……” 【太有实力了，张大师】 【克己复礼是儒家的核心思想，这件雕像这么雕很合理啊】 【果然还是要在汉东省才能见到儒家的古董】 【难以想象如果孔庙没有被砸，会保存下来多少好文物】 “谢谢老师，我懂了。”宝友在张扬讲解的时候，全程在用手机录像，估计等会儿就要发逗音了。 所以这句谢谢是必须要说的，不然显得他很没礼貌。 “客气了，宝友。你这件东西，可得好好保存呐。”张扬提醒道，“宋代的文物，咱们就别想着交易了，这两年全国范围内在进行文物大普查，你这件雕像肯定是要上名单的。” “真的吗？”宝友美滋滋的笑了，“可以，那我也算给咱们汉东的民间藏家长脸了。” “肯定的，这是活动目前为止，我见过的有本地特色的古董里最好的。” “来，去助理那边登记一下。” 【助理小姐姐也很开门啊】 【这个妹子好像一直跟着张大师，全国各地到处跑，太辛苦了】 【主播和助理换一下位置吧，反正不耽误鉴宝】 【弹幕不要作妖啊，我就喜欢看张大师（此条五毛）】 …… “老师，画能看吗？”新来的宝友问。 “能看是能看……”张扬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书画组鉴定专家，那边有两位老师，似乎不需要他帮忙分摊火力啊。 “那就好。”宝友迫不及待的把画轴展开在张扬面前的鉴定台上，还诉苦说，“我差点没挤进来，排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了。” “刚才后面还有个女的说，书画组要去旁边排队，老天爷，旁边队伍可能还要再排半个小时。” “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哎哟，好多年了都没有起这么早过……” 宝友口中的女人，应该就是高姐了，至于高姐为什么会把宝友放过来，张扬猜，估计是因为这位藏家和高姐的婆婆年纪差不多，而且嘴很碎。 这种人是高姐的软肋，她真的搞不定。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张扬打断了大娘的絮叨，不然头都要被吵晕了，“咱们先看画吧。” “好好好，看画看画。”大娘指着画像上的人物问张扬，“老师，这个画的应该是明太祖朱元璋吧？” “是啊。”张扬回应道，“这上面不是写着嘛，明朱太祖画像。” “那我倒是没注意，这幅画是我儿子的。” “他就是让我来替他鉴定一下，怕老师不知道，所以特意嘱咐我……” 大娘又开始絮叨了，张扬不停的点头，但是没再出声。 这种话特别多的宝友，就让她先自言自语说一会儿吧，估计是排队的时候嘴皮子攒着劲呢，这会儿必须要松松劲。 大妈自顾自的说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转头又开始问张扬： “老师，你看出什么来没？” “看出来了。”张扬点点头，“这是一件现代的画作，作者是仿照国家博物馆里那张【明太祖真像】画的。” 【画的好丑啊】 【邪不压正里廖凡就是和这种画像对比的】 【说实话，朱元璋真不长这样】 【鞑子只知道丑化朱元璋，却忘了明朝官方十六位皇帝的画像，没有一张鞋拔子脸】 【画这幅画的人应该是满清余孽】 弹幕已经在讨论清朝统治者对朱元璋的丑化问题了，但这种问题对持宝的大娘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谈，她现在关心的是： “老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这幅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如果想要对于画的详细的评价，我建议您去那边重新排队，找书画组的老师给您分析一下。”张扬非常诚恳的说道。 “我这边能给您的结论是，这是最近二十年内，国内一位不知名的画家画的，出于什么目的不知道，但肯定不值钱。” “为什么不值钱？”大娘反问道。 “大娘，这种仿古的书画只有一种情况会值钱，那就是画家有名气。画你这幅画的人，水平实在一言难尽。”张扬表情复杂的说道。 之前张扬在国家博物馆参观的时候，就觉得馆里挂的那幅【明太祖真像】很离谱。 明代帝王相那么多，选一幅逻辑有硬伤的展示出来，也不知道负责人怎么想的。 这副仿的画作也没有规避掉那个问题。 “你看到朱元璋的帽子没，帽檐中间有块玉，这东西叫【帽正】，是古代有德行的人戴在帽子上，彰显自己品德的。” “但这东西，到清代才出现。” “一个明代的人，戴着一件清代的帽子，就像秦始皇在拿着手机打游戏一样，非常的违和。” “你说的也太复杂了……”大娘皱着眉头看向张扬说，“正常人谁会知道这些知识啊。” “我知道啊。”排在大娘后面的宝友掺和道。 不过这根本难不倒大娘，她转过身对那位宝友说：“那说明你不是正常人呗，怎么的，还骄傲上了？” “可是我（们）也知道啊。”后面的宝友纷纷出声支援。 “那你们都不是正常人呗。” 大娘气呼呼的说道，转过身，发现张扬一脸怪怪的表情看着她。 “看什么看，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专家。”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把桌上的画轴卷了起来。 何馆员还想上来登记，张扬赶紧冲他摆摆手，示意算了。 这种人就放她走吧，免得等下再吵起来。 …… 上午的最后一位宝友，带来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皮箱。 摆上鉴定台以后，跟黑社会交易似的。 不过他一开口，现场其他排队的藏家就开始起哄了。 “老师，我带来了几件龙山文化的文物，想请您帮忙鉴定一下。” 龙山文化是新石器晚期的一种文化，因为最先发现于汉东省的龙山镇而得名，所以在场的藏家都懂真品龙山文化文物的含金量。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含弹量。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宝友的东西值几颗花生米。 张扬没有急着开箱，而是先按住了箱子问道： “宝友，这里面要是有一件真东西，你今天上午应该是出不了场馆的，你懂吧？” “我懂。”宝友嬉皮笑脸的答道，“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东西都是正经渠道来的，保证警察拿我没办法。” “那就好，我欣赏你的这份自信。”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宝友开始往外取宝贝。 第一件是一串绿松石项链。 一颗颗绿松石，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起来，中间用黑色的绳索串在一起，其中最大的那颗在正中间，像吊坠一样挂着。 张扬看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是近代、现代的绿松石混起来串的项链，和龙山文化没有一点儿关系。” 【这东西一出来，对味了，国宝帮！】 【龙山文化的文物能有这么多吗？这些人真能做梦】 【抬走抬走，赶紧下一位】 【这种地摊货还要鉴定吗？】 “宝友，这种和龙山文化不沾边的，就不要拿出来碰运气了。” “老师你放心，我是按顺序往外拿的，越到后面的越真。”宝友一脸认真的说道。 “可以可以。”张扬被逗乐了，“那你拿个真一点的出来吧。” “好的，请看这件。” 第二件宝贝，是一件陶鬶（gui一声）。 陶鬶是新石器时期最有代表性的陶器了，到了青铜时代进化出了鬲，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不过宝友这件白陶鬶，有点太变态了。 陶鬶的注水口，异化成了人脸的形状，显得非常诡异。 而且从正面看的话，陶鬶的足就像是人的脚，流口则处在了一个非常不雅观的位置。 像喷水的小象。 “这就是你说的更真的宝贝？”张扬一脸难受的问道，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 “老师你就说，龙山文化有没有陶鬶、有没有陶人面吧？” “确实都有。”张扬点点头，“但是这么排列组合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宝友就是在搞节目效果。 不仅直播间得观众看的开心，现场也不时传来围观藏家的笑声，既然排队的宝友都没说什么，张扬当然也不会劝退宝友。 他主动出声催促道：“赶快，把第三件拿出来给我们康康！” (本章完) 第400章 说实话，你是不是打捞了沉船？ 第三件宝贝估计有点儿门道，这一点，从宝友拿东西出来的动作就看得出来。 他像捧着刚孵出来的小鸡仔似的，轻轻的、慢慢的把藏品给取了出来，摆在了张扬面前。 “第三件就在这里，老师请看。”宝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件黑陶的高足杯。 杯子很明显可以分成三部分来看，最上面是像铁钟一样的杯身，非常的薄；往下一点是橄榄型的杯柄，有镂空的纹饰；底座则是朴实无华的圆形底座。 “你这东西，确实有龙山文化的感觉了。” 张扬满意的点点头，总算，宝友拿出了一件不那么整蛊的宝贝。 这类东西的学名应该叫做【龙山文化蛋壳黑陶高柄杯】，算是龙山文化最有代表性的文物。 在其他同时期的文化用的还是古朴的红色彩陶杯的时候，龙山文化就已经发展到了这么惊人的制陶水平。 薄如蛋壳的杯身，口沿处的厚度最薄的地方只有0.2毫米，几乎是现代机器拉胚才能达到的水平； 油黑的外表采用了超出时代水平的“渗碳”工艺，需要高超的窑烧技巧，成功率非常低； 至于胎质细腻无杂质等特点，已经吊打同时期其他文化的陶器，但在蛋壳黑陶杯上，只能算锦上添花。 “怎么样，刑不刑？”宝友期待的问道。 “有点刑，你今天上午应该是出不了场馆了。”张扬竖着大拇指说道，没想到宝友真有货啊。 “嚯！”现场响起围观藏友的惊呼声。 张扬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在说宝友的东西是真的。 【我擦，真出国宝了？】 【最刺激的一集，不会牵扯出大案吧】 【好家伙，还真有新石器时期的宝贝啊】 【滴污滴污滴污滴污滴污（警车声）】 “真的是真的？”宝友自己也被吓得跳了起来。 “你搁这儿说绕口令呢，伱自己的东西，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吗？”张扬嘴角带笑的问道。 “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我还找老师鉴定干嘛。” “快快快，老师，我这里面还有两件，帮忙一起看看？” “行啊。”张扬点点头，直接往箱子里看去。 蛋壳黑陶杯都出现了，按宝友的说法，剩下两件东西应该和龙山文化的相关性更强，那得是什么等级的东西啊？ 不过看到里面的两件东西后，张扬瞬间失望了。 一件青玉的人面珮，一件墨玉的三孔刀，龙山文化里确实曾经发掘出这两样宝贝，但宝友的藏品不对，人工做旧的痕迹太明显。 “东西不对吗？”宝友看出了张扬的表情变化。 “这……还是算了吧，咱们还是聊聊这件蛋壳杯吧。” “宝友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张扬试探的问道。 “都是从我二爷爷手里继承的，他以前是GMD的高官，战败后去了湾省，几年前突然回来认亲，把这箱东西传给了我，说什么现在国内的环境可以保存这些文物了……” 宝友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张扬很轻易的就信了。 因为这件蛋壳杯，还真是在近代出土的，并且不是国内任何博物馆的馆藏。 龙山文化的遗址早就在1928年就被人发现了，之后的几年进行了大规模的发掘，根据记载，当时出土的器物就是黑陶器为主。 宝友说东西是他二爷爷在湾省收集的，很合理，虽然官方有统计流向湾省的文物总数，但算的都是搬走的博物馆的，这些流落在民间的宝贝过去了多少，没人统计也没法统计。 “行，如果是那边回来的文物，海关那边应该有登记。” “宝友你的当务之急……是给这件黑陶杯准备一个带减震的箱子，你这箱子里的海绵太硬了，摔一下蛋壳杯可能就碎了。” 【确实，箱子里的其他垃圾可以扔了】 【黑陶杯：我什么档次，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湾省的二爷爷，什么古董版的王多鱼】 【这种杯子去年拍卖成交价也才二十万，算不上一级文物吧？】 “他这件肯定算一级文物啊。”张扬给弹幕解释道，“你们看的应该是普通的龙山文化黑陶杯，不是蛋壳杯。” “两种杯子的厚度差太多，制造的难度肯定呈几何上升。” “有一件品相比这件好的宝贝，现在是汉东省博物馆的十大镇馆之宝之一，含金量你们自己体会吧……” “懂了懂了。”宝友小心翼翼的把蛋壳黑陶杯捧回了箱子里，而且真像弹幕说的那样，把箱子里其他的假货都给取出来了，随手揣进了兜里。 被活动现场的文物部门带走调查时，他嘴里还嘟囔道：“今晚回去，要给我二爷爷多烧点纸了。” …… 午休的时候，听说张扬这边鉴定出了龙山文化的黑陶器，其他专家纷纷前来祝贺。 这是能上新闻的大事件，发掘出了流落民间的宝贝，每个参与的人都与有荣焉。 应付完其他专家，张扬没忘了上午的关键先生——何馆员。 他去找老何的时候，何馆员正一个人站在墙角，涨红了脸，神情十分激动。 张扬悄悄走过去，才发现他在打电话，和电话那一头人吵的非常凶。 “你赚这种钱是丧良心的！” “被你骗了的人就站在我面前，我能当看不见吗？” “你就把钱退给别人，能怎么样？你孙子上大学就缺这点不义之财？” “馆里为什么要撤股你还不清楚吗？我跟你说，你们干的这点破事，张馆长都一清二楚，他给你们留着面子呢。”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 “……” “馆长。”何馆员挂断电话，一扭头看到张扬，尴尬的想钻进地缝里，“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刚来，你跟谁打电话吵的这么厉害啊？” “跟……老家的一个亲戚，有点愚昧，讲不通道理。”何馆员讪讪的笑了笑，忙问张扬，“馆长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啊。”张扬没有拆穿何馆员，微笑着答道，“我想问问你，今天上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悟？” 何馆员脸上的笑容一滞，很快收敛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感触颇多。” “如果不是馆长您安排我来一趟，恐怕我还陷在泥潭里不自知……” “打住打住，我不是找你问观后感的。”张扬看老何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全部想通了，上午那剂猛药确实很顶用。 “我是想问问你，下午还要不要继续干这个活儿。” “如果腻了，就跟我说一声，不强求。” “不腻不腻。”何馆员连连摆手说道，“说实话，我甚至有点享受，好久没有在临海之外的地方呆了，感觉处处都是新鲜感。” “你喜欢就好。” 张扬微笑颔首，他很满意老何的心态，没有哪种上了年纪后自然而然的顽固不化，这也是他愿意重用何馆员的原因。 …… 下午第一位上来的宝友，拎着一个红白色的编制袋就上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赶春运的。 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盒子，看宝友对待这些东西的方式，盒子里的宝贝估计很耐造。 “老师，我们是从最大的开始，还是从最小的开始？” “一定要有个顺序吗？”张扬笑着问道。 “要的，必须得有个规矩。”宝友郑重其事的说道。 张扬心说，这就是考编之省吗，这么讲规矩。 “那就由小到大吧。”张扬不假思索的说道，“咱们别纠结，赶紧上正菜。” “好，那我们先看看这个。” 宝友递上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枚金属材质的勋章。 初看像是树叶形的挂饰，但是拿在手里仔细看的话，会注意到中心有一块圆形的印章形纹饰。 勋章中心的图案磨损严重，看不出来什么，隐隐是圆形的篆体字。 不过本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心图案周围的那一圈文字。 顶上写着：【CHIHYUAN】 底下写着：【THEIMPERIALESENAVY】 “什么远，皇家海军……” 张扬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英文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学历史的直觉还是在的。 历史上带“远”字的皇家海军，那必须是：“致远，华夏皇家海军！” 张扬肃然起敬，只要初中历史课上没睡觉，应该都知道致远舰悲壮的故事。 宝友这枚，正是当年北洋海军致远舰成立的时候，颁发给服役海军的勋章，又被叫做“成军纪念勋章”。 勋章由纯银打造，当时的银子可是流通的货币，足以见得致远舰在北洋海军中特殊的地位。 “东西不错，清末致远舰的成军纪念勋章，目前的市场价应该在一万左右，而且这个价格非常好卖。” “宝友，不介意我给观众们展示一下吧？” “当然不介意。”宝友答道。 他刚才看张扬的表情，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上午他排队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张扬的反应，只有真品和错的很离谱的宝贝，才有展示给观众看的机会。 这是“张大师的认可”。 “兄弟们，大家记住中间这个勋章的图案，这就是清朝致远舰的标识……” 等张扬展示完，宝友问了个问题： “老师，我知道这是致远舰的，但是为什么上面【致远】的拼音是【CHIHYUAN】啊？” “这个也叫拼音，不过是威妥玛拼音，是清朝时期一个叫威妥玛的英国人发明的，用拉丁字母给汉语注音。58年以前基本都是用这种拼音，后来废止了。” “现在有些地方还在用，比如国外说太极，说的是TAI-CHI，这就是威妥玛拼音。” 【我记得功夫的英文也是】 【现在外国人对中国人名和地名基本都是用这种拼音吧】 【古董直播间在这儿聊拼音？神经病啊】 【这里是学术直播间，只要是学术相关的就可以讨论】 “弹幕说的没错，咱们这是个学术直播间，古董的魅力，不就是因为它上面承载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吗？” “刑法也是学术问题，别杠。” “研究古董说白了就是研究这些知识……卧槽，宝友，你把致远舰捞出来了吗？” 张扬本来在和弹幕瞎扯呢，看到宝友新拿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有个致远舰的勋章没什么，勋章本来就自带藏品属性，会被人收藏，流传下来也不奇怪，但是连船上用的餐勺、餐叉、餐盘都有，是什么情况？ 餐勺和餐叉的柄、餐盘的中心，都有致远舰的标识，和勋章上面的圆形图案一模一样。 偷偷把沉船捞出来了？ 可是东西上面也没有海水腐蚀过的痕迹啊，而且致远舰沉没的海域，不是早就有文物部门去探查、保护起来了吗？ 联想到之前银元厂用英国的机器打造坐洋的事，张扬有了另外一个猜测。 “还是说，你找到了当年打造致远舰上各类生活用品的英国公司？” “没有没有。”宝友矢口否认，“都是我在古玩店买的，还有发票呢！” “老师，东西是真的吗？” “叉子有修补的痕迹，其他都是真的。”张扬感慨于宝友的运气，这能买到一整套的啊，确实有点本事。 “价值呢？”宝友问。 “这一套餐具的话，大概一万五左右吧，不算太贵，基本都是看在致远舰的标识上给的价。” “还有没有别的？”张扬看着编织袋里其他的盒子问道。 有一个长条形的，有点像火铳，说不定也是北洋海军用的。 “有有有，还有一件。” 宝友伸手，正好是去拿张扬看的那个长条盒子。 打开以后，长杆形的金属器物，还真有点像火铳。 但是拿起来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了，盒子里装的是一件望远镜，也是致远舰上用的的。 镜头盖都在，好像没怎么使用过，现在还能用。 张扬拿起来试了一下，一眼看见高姐在队伍末尾和人吵起来了…… “不错，这也是当时海军用的东西，海事望远镜。” “虽然使用的痕迹很少，但是上面的锈太多了，保存的很差，现在应该也能卖个三千块左右。” “三千够了。”宝友满意的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已经打开过的那些盒子说，“这些加起来也就花了三千。” “啊？三千买的？你在哪里捡到这么多漏啊？” 张扬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因为宝友顺杆爬了：“就在合鑫拍卖公司的互联网拍卖会上……” “停停停。”张扬赶紧叫住了宝友，“哥们，你来打广告的是吧？” “嘿嘿，朋友的网站，让我帮忙宣传一下，假一赔十，大家可以放心买。” 【真老六啊】 【兄弟们，直接去把那个网站举报了，惯着他了】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想让那个网站死呢？】 (本章完) 第401章 拾荒老人 张扬觉得弹幕说的很有道理，宝友这波广告确实有点太刻晴了。 很明显是反向的。 卖古董假一赔十，太夸张，就算是国博官方来做这个生意，都能把棺材本都赔出去。 毕竟，世界上敢说自己绝对不会打眼的人，应该就张扬独一份儿。 剩下不管是哪里来的专家，总会有吃不准的时候，有时候为了考察一件古董的来历，甚至可能要花好多年的时间。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看剩下的东西吧，耽误的时间有点多了，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张扬朝宝友招了招手，让他赶紧干正事儿，别瞎闹了。 宝友莫名其妙的嘿嘿一笑，表情多少有点尴尬。 “让老师你见笑了，其实那个合鑫拍卖公司，就是个畜生东西开的，专门卖假货。我刚才说反话来着。” “我知道，听出来了。”张扬指了指旁边正在直播的手机，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没有一个信宝友的话的，“弹幕应该也没有人上当，你别有压力。” “好，不过我还是说一遍吧，大家千万别去给这个拍卖公司送钱啊！” 【可以，宝友还挺讲究的】 【戏有点多了，我命令你速速展示藏品】 【大家都是穷哥们儿，买不起伱说的那些宝贝】 “老师，我收藏的宝贝，其实基本都是跟北洋水师有关的古董。我以前是个海员，想当海军来着，但是身高差了点，不够格。” “怪不得你藏品的针对性这么强，我还以为是哪个博物馆的研究员拿东西来试我的呢！”张扬故作惊讶的说道。 “哈哈哈，老师你过奖了，其实我最满意的，还是这件藏品。” 宝友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个外壳雕花的木盒子，外观和刚才那些原木盒子、纸盒子什么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精致的盒子，确实像是放宝贝的样子。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件泛着金属光泽的盘子，但是造型比较奇怪，在盘子的底足部分，有结构和纹饰都非常复杂的装饰物。 餐盘这么花里胡哨，挺少见的。 张扬把盘子拿起来，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展示了一下。 背面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船锚，船锚的两边各有一面棱形的金属块，结合上面浮雕的龙纹，能确定这雕的应该是北洋水师的龙旗。 这块盘子如宝友所说，和北洋水师关系匪浅。 盘子的正面就比较普通了，和普通的被氧化后的银器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没有什么使用的痕迹。 “这是清代北洋水师的银赏盘。”张扬介绍道，“看起来，是当时某个清政府的大人物，摆在家里观赏用的。” “不是军舰上用的吗？”宝友问道。 因为刚才也有一件致远舰的餐盘，他有点思维惯性。 “当然不是。”张扬把盘子竖起来，“看，这样，用一个三角支架给供起来，那就是低调有内涵的高级装饰品。” “银质的盘子基本都是用来欣赏的，很少直接使用。” “我猜，这东西可能是水师衙门流出来的，一般不是和海军有联系的人，欣赏不来这么复杂的赏盘。” 张扬猜测的根据，当然还是因为汉东省和北洋海军之间特殊的渊源。 当年北洋海军的水师衙门，现在还比较完整的保存在汉东省内的刘公岛上，放在清代，那里就是全国的海军总部。 古建筑都能保存到现在，有点宝贝流传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老师你这都知道？”宝友一脸惊讶的看向张扬，“这就是我从水师提督的后人手里买来的。” 要是宝友不在水师提督四个字上加重音，张扬可能还真信了。 但他故意这样说……张扬笑着问道：“那人是不是姓常，经常的常？” “对对对，就是姓常。”宝友连声应道。 “对你个大头鬼，你当大家都没看过电影，不知道水师提督的儿子常威？” “别瞎扯了，还有值钱的宝贝没？” “好像……”宝友打开袋子，准备翻找一番。 这时候身后的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到底还要多久啊？我的东西简单，要不我先来吧。” “诶，大爷，按顺序来，你先别急。”张扬摆摆手劝了一下，这次鉴宝活动没有说每个人只能鉴定一件的规定。 所以大爷的行为有点儿坏规矩。 “算了，我剩下的也没啥贵的了。”宝友被大爷上压力了，主动退让，开始收桌上的东西。 “谢谢张大师啊，其实早在你们办临海站的活动的时候，我就盼着有一天你们能来汉东。” “咱们这片土地虽然经历了不少的天灾人祸，文物保存的没有燕京那么好，但是底蕴在这里，老百姓手里的古董还是很多的。” “我已经感受到了。”张扬微笑着回应道。 像这位宝友这样心态的藏家，直播间的观众里还有很多。 经常有人嚷嚷着，让张扬去他们的家乡鉴宝，说当地的古董比什么燕京、盛海、羊城都多得多。 实际上嘛，还是很难和燕京比的，因为现在古董流通的环境太好了，全国各地的藏家可以到处买，最后还是发达地区的花钱买真品的多。 当然，长安除外，那地方一锄头下去就是文物，随时随地都在发现新墓葬。 “张专家，他确实没说瞎话，我们汉东民间藏家手里东西就是多。” 老爷子适时地走上前附和了一句。 接着拎出来一件和宝友同款的白红色条纹的编织袋。 看袋子在空中下坠的程度，他带来的东西也一点儿不少啊。 鉴定台前，“撞衫”的爷俩相视一笑。 两人好像是要身体力行的证明“汉东民间古董多”。 张扬示意大爷自己把藏品拿出来，他要抽空喝口水放松一下。 后面还有一长条的队伍呢，真要是人人拎个袋子，那真有点让人汗流浃背了。 …… 新来的这位大爷，收藏东西的方式比刚才的宝友还要粗暴。 刚才的宝友好歹还精心准备了盒子，哪怕盒子质量差点，里面起码还放了东西填充，保证东西不会晃动。 但是大爷的藏品就不一样了，直接是拿废报纸包起来的，然后在报纸外面套了个塑料袋，装模作样的保护了一下。 第一件东西，包的像是根擀面杖一样。 等到报纸缓缓展开，张扬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右眼皮瞬间连跳了两下。 啊？这种东西也要拿来鉴定吗？ 报纸里包的是三根奇大无比、满是铁锈的钉子。 钉帽的部分有半个手掌大，钉身的部分也有一整个手掌长，拿在手里可以感受到足够的重量。 “大爷，这是蘑菇钉啊。” 这种钉子的造型就很像野生的蘑菇，­​高­杆​‎‍、大伞。 钉帽非常大，可以用八十块的大锤直接砸。 “是啊，蘑菇钉。”大爷点点头说，“确实像蘑菇一样。” “对……对吗？”张扬挠挠头，感觉大爷是不懂装懂，“蘑菇钉是宋代钉棺材用的，一般只有盗墓现场才会有锈的这么厉害的蘑菇钉，考古发掘出来的钉子都保存的很好。” “难道这是你盗墓挖到的东西吗？” “盗墓？没有没有，你这个老师可别瞎说。” “就算是专家也不能瞎说的。”大爷气呼呼的看着张扬，感觉自己的清白受到了侮辱。 “不是盗墓，那你这些钉子哪来的嘛？” “捡的啊，在山上捡的。” “哦，那你记不记得，捡的时候旁边有土坑或者陷下去的洞什么的？”张扬提示性的问道。 看这几根蘑菇钉上面的锈迹，应该被人从棺材里撬出来有些时间了，暴露在空气中起码有两三个月的样子。 所以张扬觉得，大爷捡来的说法是有几分道理的。 “那谁记得……我捡的东西也太多了。”大爷指了指他的袋子说，“这里面的都是基本都是我捡的。” “里面还有这样的蘑菇钉吗？” “那没有了，一样的东西我都包在一起了。” “张专家，这样的东西值钱吗？” “现在废铁多少钱一斤？” “两块钱一斤。”大爷回答的又快又好，一看就是有生活体验的。 “那您回去称一下重量，按废铁算就行了。”张扬笑道。 【主播说错了吧，宋代的文物不能买卖的】 【这也算文物吗？不可思议】 【感觉还是可以算文物的，不过当废铁也没问题】 【你拿着这钉子去上交，人家文物局的人保管喷你一脸】 “这……这不是宋代的钉子吗？宋代的应该很值钱吧？要不老师你再看看？” “大爷你提醒我了，宋代的不让买卖。” 张扬赶紧纠正了自己的言论，差点忘了直播间有网警，文物交易年限这块儿必须拿捏住。 大爷见张扬没有要继续拿钉子看看的意思，直接把桌面上的东西包了起来，又从袋子里拿出了另一个包裹。 这次拿出来的东西小了不少，有点像医生用的手术刀，但是更短、刀片的部分也更厚。 相同点是，上面都有很厚的锈，掺杂了同样的泥土，导致颜色和刚才的蘑菇钉差不多。 张扬一看锈色就懂了，这铁定是一个坑口出来的。 “大爷，还记得这把剪刀在哪儿捡的吗？” “剪刀？哪有剪刀？这不是两把刀吗？” “两把刀，你把它们这样合起来，不就是剪刀了吗？”张扬示范了一下。 “还可以这样啊？”大爷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指着刀片上的钻孔说，“我说为什么刀上面要打个孔呢，还以为是穿绳子挂在脖子上的。” 张扬：“……” 看得出来，大爷还真不是装的。 装傻装不出来这种天然呆的感觉。 说明这东西还真是他捡的，经常盗墓的人都知道，像剪刀、钉子这类一看就不值钱的东西，就和墓砖一样，乱丢都不心疼。 “剪刀记得在哪儿找到的吗？”张扬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剪刀和蘑菇钉背后，是一个被盗过的宋代墓葬，而且被盗了应该就几个月，还有抢救的空间。 “这两把刀，我好像记得，是在双连坑村的后山上，我当时去那边放羊，在路边捡到的。” “了解，这个信息很关键。”张扬点点头，示意小唐记录一下口供。 能有准确的地址，基本可以找到这个宋代墓葬了。 剩下的只是当地的文物部门愿不愿意花精力找的问题。 “在那个地方还有捡到其他东西吗？” “怎么可能还有，就这两个刀片了。”大爷笑了笑，笑得差点让张扬以为自己问了个非常蠢的问题似的。 “好吧，你这边还有什么东西需要鉴定吗？” “还有很多很多。” “那就一起拿出来吧。”张扬想了想说道，感觉大爷有点拾荒者的味道，不过别人是在城里捡，他是在山上捡。 在张扬和小唐的帮助下，大爷编织袋里剩余的东西很快全部展开，摆在了鉴定台上。 那场面，简直像警察展示收缴的赃物。 有十几枚清代的各式铜钱，看锈色应该是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捡的； 有些瓷器的残片，不少是汉东省本地的窑口生产的民窑，时间从北宋一直到现代，各个朝代的都有； 还有一些碎铁片，因为锈的实在太严重了，即使是张扬也很难分辨出它们本来的器形，自然也没什么价值。 “大爷，你这是什么啊？”张扬拿起一个金属工具问道。 “我不知道啊，这是我在一个废弃的工地上找到的。” “确定是废弃工地吗？” “肯定是工地，挖土方的工地，我看他们用渣土车运东西来着。” “时间，是上个月？”小唐抬头确认了一下案发时间。 “对，上个月刚挖完，不是他们挖完走了，我哪里敢去捡东西啊。” “小唐，你去叫一下黄警官吧。” 张扬先安排好这件最重要的事，接着才告诉大爷原因： “这件工具的学名叫洛阳铲，是盗墓贼用的。考古队也用，但是他们的洛阳铲不会乱丢，也不会让人捡到。” “所以，要么是大爷你记错了，要么就是刚刚有个墓被盗。” 用挖土方的名义掩盖盗墓？确实是个好想法啊。 (本章完) 第402章 金手指升级 “怎么回事啊？”大爷看着唐绮韵带着穿着制服的警察过来，有点慌神。 倒不是他做了亏心事，而是普通人见到警察后下意识的慌乱。 “大爷你别紧张，只是要调查一下情况。”张扬安慰道。 “情况？什么情况？这些东西都是我捡的啊？要是有问题你们拿去就好了，别抓我人啊。” “不抓你，是请伱。” “那不还是抓吗？” “真不是……”张扬解释不通，看向刚过来的民警。 先和他详细介绍了一下目前了解到的情况。 遗漏的洛阳铲、出现在拾荒者手中的古董、宋代的古墓，这三件事中任何一件都足够引起警方的重视了。 原本表情轻松的民警表情也迅速的变得严肃起来。 说好来值个班，碰上盗墓大案了？ 这样看来，放弃调休来这里也不是什么难受的事了。 大爷有点难沟通，好在民警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知道怎么和大爷说话最能消除他的抵触心理。 从张扬这里接手，一共只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民警就带着鉴宝的大爷离开了现场。 大爷还是笑着走的。 张扬心里不禁感叹，这个就叫专业。 那些大爷拾荒捡到的文物当然也一并带走了，里面可是有物证的，说不定警察的检测部门还能发现其他的问题。 “好了好了，没啥看的了，大家都散了吧。”张扬尝试说服看热闹的藏友们，但效果很差。 大家还是在交头接耳，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警察一来，心里有鬼的人往后退，队伍全乱了。 “排队了排队了，刚才排的队不算啊，现在重新排！” 高姐站在护栏边高声喊了两句，刚才还四散开的人群，瞬间轰的一下开始躁动起来，张扬面前很快又恢复了单人排队的情况。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反应最快，在张扬说话的下一秒，就已经站了过来，活该他第一个鉴定。 “老师，我的东西是老家家传的宝贝，您帮忙好好看看吧。” 小伙子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客气了，你拿出来吧。” “就是这个。”小伙子拿出一根白布裹成的短棍。 张扬看到这东西的包装，心里有点怀疑，是不是汉东这边收藏文物就是这个风格，随便拿点什么东西一裹就完事。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几位宝友拿出来的东西价值都太低了，要是帝王绿的翡翠，那指定得扛着保险箱过来。 白布展开以后，里面竟然不是擀面杖。 而是一根有些发黄、发红的竹筒。 还是可以对半开的竹筒，分成两半，上面写着不少的字； 同时在竹筒的顶部有打孔，残留了一点绳结，很明显之前是挂起来的。 “这是清代的竹抱柱，大约在嘉庆道光这几十年间的样子，品相不错啊。” 抱柱这种东西，作用和它的字面意思很接近，就是挂在门或者窗户的柱子上，像抱着柱子一样，起装饰的作用。 用抱柱的原因就像贴对联一样，方便更换，不然直接在柱子上刻字也是一样的效果，但是换柱子就麻烦多了。 “抱柱？这不是牌匾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就是专门挂在柱子上的牌匾。” “一般是学堂、官府或者寺庙，比较常见这种装饰。” 张扬一边解释，一边看着竹抱柱上的字连连点头。 宝友这件上面刻的对联还挺有文采的，写的是【箕裘继志恢先绪，诗礼传家圣后人】，落款是【润翁伯父家老夫子，受业姪树声，敬书】。 是一个教书的老先生写的，找工匠刻下来以后装饰在祠堂或者大堂门口，表达主人家美好的愿望。 现在看来愿望应该是落空了。 连这副竹抱柱本身，都被眼前这个小伙子拿来鉴定了，那所谓的“诗礼传家”肯定传给了空气。 “老师，道光的抱柱，贵吗？” “多贵在你眼里算贵？”张扬打趣的问道，“要几万还是几百万？” “要是能值几百万当然是最好的。”宝友搓搓手说道。 “那你还是别做梦了，这东西一万块都买不到，要是我出价的话，最多给个八千块吧。” 【一万块都不给我？】 【主播是懂搞人心态的】 【清代的竹制品就没有贵的，宝友不懂行，被拿捏了】 【如果字是描金的可能还值点钱】 “八千……八千也可以了。”小伙子愣了片刻，最后还是见好就收。 他继续问张扬：“老师您这边有收货的渠道吗？你们办的这个鉴定活动收不收东西啊？” “啊？你要卖给我吗？” 张扬惊讶的指了指自己，心说这也太猴急了。 果然是年轻人，性格急躁，这要是换个老爷子，起码得找在场的其他藏家问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出价的，货比三家之后再决定出不出手。 “是啊，我急用钱，很急很急。” “这样啊？”张扬疑惑看着手里的竹抱柱，心说难道东西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就在这时候，竹子表面的物品信息突然出现了变化。 浮在信息页面之上，有浮动的【1000/1000】在跳动。 好像张扬完成了某种隐藏的成就似的。 “老师？”年轻的宝友喊了张扬一声。 “别急，等一下。”张扬摆摆手，他一定要看到这个隐藏成就到底有什么。 很快，在“详细信息”一栏的后面，突然出现了新的一行信息。 「物品来源」： 1833年（道光十三年），曲阜一位老秀才受邀给学生树声家题字，后被工匠雕刻成抱柱，悬挂在了家里的学堂； 上个世纪，工人谭小林为了装饰自己的新房，在某次装修时，私藏下了这副抱柱； 2004年，竹抱柱被谭小林的后人谭大卫以八百元的价格卖给了古董贩子刘明皓； 2024年，刘明皓的侄子刘天一从舅舅家里把东西偷出来，准备卖掉换点钱。 “嚯，神偷？！”张扬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 物品信息小小的升级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碰到了这样的人物。 偷舅舅家的东西，还想卖给张扬？ 刚才民警来都没慌，看来是个大心脏。 张扬想了想，决定挽救一下失足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宝友，你这东西，我不敢买啊。” “啊，为什么？” “是不是东西有什么问题啊？假的吗？”后面排队的大个子凑上来问道。 “真的倒是真的，但是这东西，上面有内行做的标记。”张扬指着竹子背面的几条裂纹信口胡诌道，“这在你们普通人眼里看来可能是裂缝，但是在我看来……” “是什么？”围观的几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也是裂缝。” “不过是人为烤出来的，内行的话叫烤古，烧烤的烤，意思就是东西来得不干净，得用火烧一下，希望买的人注意。” “不对啊老师，我这东西来源没问题啊。”小伙子沉默片刻后，硬撑着解释道。 但是在场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都怪怪的，那意思很明显，张大师就说了，你就别犟了。 “也不一定是他的问题，可能是卖他这东西的问题，兄弟赶紧回去找给你这东西的，问问清楚。” “小心沾上大案子。” 张扬最后的语气，像极了街道口下象棋的大爷。 小伙子直接打了一个冷战，再看那一副抱柱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敬畏。 看着他慌忙离去的背影，张扬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网瘾没什么大问题，希望这个小伙子经此一役，能改正自己的错误。 这样张扬功德又能“+1”了。 …… “话说回来，这个隐藏成就是以千为单位的吗？” 张扬感觉，自己应该鉴定的不止一千件宝贝，所以这个计数，很可能是计的真品的数量。 如果鉴定假货都能升级的，当初张扬在潘家园一战，现在应该已经是满级强者了，毕竟那里几万件假货应该还是有的。 升级的主力军，还是海林博物馆里的古董。 那些东西真品居多，不像现在线下鉴宝，半天才能冒出来一件真品，结果东西还是偷的。 “老师老师，你看看我的。” 刚才插嘴的大个子急切的说道，终于轮到他了，真不容易。 张扬点点头，主动帮他把东西搬到了桌子上。 结果盒子刚一打开，身旁的小唐直接“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张扬看清以后，身上也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这东西，确实有点克苏鲁了，让人SAN值狂掉。 【哇？这是大章鱼吗？】 【很明显是佛手啊】 【这东西我见过，是一种海鲜（不是）】 【佛手？什么佛用这种手？】 宝友介绍说：“这是竹根雕的佛手。” “原来是竹根雕的啊，我说呢，怎么有这么多像章鱼吸盘一样的斑点。”张扬摸了一下根雕的手感，说是竹根一点没问题。 只不过外面上了一层漆，所以看不见竹根本来的颜色了。 至于“佛手”，张扬在心里把所有的佛手的手势都过了一遍。 常见的佛手造型，无非就是无畏印、皈依印、说法印、禅定印等等。 这种像章鱼触须一样的结印方式，闻所未闻。 但很快张扬发现自己想错了方向。 因为在这件佛手的根部，雕刻着两片叶子，那就很明显不是佛的手了。 查看物品信息才知道，这是仿生雕。 雕刻的是一种名叫“佛手”的水果，是芸香科香橼的变种，又叫佛手柑、五指香橼、十指柑等等，是岭南、云贵川地区常见的水果之一。 因为“佛手”和“福寿”读音比较接近，谐音梗一下，就成了大家眼中的长寿之物，经常和石榴、桃组成“三多图”，取“多福、多子、多寿”的寓意。 竹根雕佛手也是一门老手艺了，宝友这件比较晚，已经到了光绪年间。 往常这时候，张扬都会问问宝友，这东西是哪来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件东西是宝友在古董店里买来的。 “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啊？”张扬顺嘴问道。 “诶？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是买的，不是家传的呢？”宝友好奇的问道。 “因为地域原因。”张扬指了指地面说，“这里是汉东，本身不产佛手，你看你背后的大妈都不认识这种水果。” “所以很难是家传的。” “老师猜的真准。”宝友吹捧了一波张扬，才告诉大家他的购买价，“花了我整整十万块，您帮我看看，值吗？” “十万吗……” 张扬看了下像章鱼爪的竹雕一眼，表情复杂。 这也就是遇到现在升级了金手指的张扬，不然肯定亏炸了。 普通的佛手竹雕，还是清晚期的，也就值个五六万的样子，甚至品相差一点的，三四万也能买到。 没有别的说法的话，那宝友这完全是被商家宰了。 “这件东西，你自己卖，最多能卖出六万的价格。” “但是你让我买的话，卖个十五万不成问题。” “啊？”宝友愣了一下，脑袋一下子短路了。 【这宝友不上道啊，这不吹一波张大师？】 【主播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告诉他怎么卖十五万的】 【我知道怎么卖，卖佛手的时候顺便卖一下PG】 【主播要是靠PG吃饭的话，十五万确实不贵】 “弹幕发癫了？”张扬好不容易有空看一眼弹幕，没想到都聊这种话题。 他尴尬的转过头和宝友解释道：“这件东西你先找关系去香江雕刻家协会，找一个叫张北如的雕刻专家。” “他是岭南的雕刻大师，放在古代绝对是御用级别的工匠。” “这件东西是他雕的？”宝友傻乎乎的问道。 “你这是晚清的东西，人家张北如大师还在世呢，怎么可能是他雕的？”张扬有些无语的继续说道，“这是他师傅，一位姓庞的京派大师雕的，他做徒弟的应该能看得出来。”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就花大价钱给你买下来了。” 张扬说着说着，突然领悟到了一丝商机。 当然不是找某位大师的师傅的作品，然后打感情牌高价卖给他，这样的宝贝是可遇不可求的，张扬眼睛看花了都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件。 他想的是，如果知道物品详细来源的话，那些被遗弃或者拐卖、但是带着信物的孤儿，是不是能帮他们找到亲身父母？ 这格局，张扬感觉自己一下子升华了。 (本章完) 新年快乐！ 祝各位读者老爷新年快乐，龙年行大运，新年发大财！！！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新年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3章 悬棺的下落 “老师你竟然……” 宝友听了张扬教他的方法，先是有点惊讶，很快又变成了感动。 张大师他真的，太温柔了，这样的方法都不藏私，直接免费贡献出来。 要是换个别人，说不定就收费了。 “谢谢您。”宝友诚心实意的鞠了个躬。 “额，不用不用。” 对方突然这么正经，让张扬多少有点不适应。 那感情充沛的，好像是自己已经走了，他来见自己最后一面，行的送别礼。 他重新给宝友划了一下重点： “我刚才就是提供一个思路，重点还是这件东西的来历，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香江的张北如大师的师傅，一个姓庞的雕的，找张大师就能确定这件东西的来历。” 宝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接着追问张扬：“为什么我要找那个张大师呢？老师也是张大师，你说东西是谁雕的，还有人不承认吗？” “这……”张扬转了转眼珠，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伱也可以试试，其实我的鉴定结果，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认。” 起码在直播间里，就有很多杠精不认。 一天能碰上好几个。 出了直播间，在市场上的说服力到底有多大，张扬还真不敢打包票。 【反正我信主播鉴定的】 【张大师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鉴定专家了，就信他的】 【说实话，那个张北如你们谁听过？反正我没听说过，但是直播间的兄弟们应该都知道张大师吧】 “老师，你看弹幕……” 宝友指了指那台用来直播的手机，他偷瞟到了一眼弹幕，感觉大家说的很有道理。 张扬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赶紧给大伙儿拱拱手： “感谢观众老爷们的支持啊，但你们都来我直播间了，肯定认识我，出了直播间，我就是一路人……” “好了，宝友，还有什么东西要鉴定的没？” “没了没了。”宝友把这件竹雕的佛手收了起来。 临走前，他冲着张扬握了握拳，来了句：“张大师，加油，你就是我心中最好的鉴宝专家。” “哈哈，感谢感谢。”张扬回以微笑。 宝友的话，比弹幕的尬吹真实多了，张扬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礼貌的欢迎下一位宝友。 …… “老师，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新上来的宝友问了个很有趣的问题。 张扬笑了笑，这话说的，就算以前没见过，现在也见到了。 当然，宝友的东西确实很特别，他也确实有底气问这句话。 是一件清代的刀镡（xin二声）。 光看外形的话，像是在一件巴掌大的八边形铜镜的正中间，挖了个矩形的洞。 不是内行的话，很难想象出，这是古代刀身和刀柄之间的护具。 刀镡的作用和剑格一样，都是为了方便握住剑（刀），对使用者的手起保护作用。 不过和剑格不同的是，刀镡的造型一般都比较朴素，圆形居多，八边形已经很少见了。 而和宝友这件藏品，有这么多复杂纹饰，更是极其少见。 “这刀镡，不错，很不错。” “来，导播把镜头移过来，给观众们看一下上面的细节。” 张扬把一张纸卷成长条，­​插‍进​刀镡里，做出握刀的手势，给大家展示了一下这东西的作用。 【原来就是刀的护手啊】 【还以为是铜镜呢，白高兴了】 【别说，这上面的纹饰挺精美的，应该不是便宜货】 【刀本身没有剑的逼格也就算了，没想到连护手的部分都没有】 “大家关注一下这上面的纹饰，和铜镜其实是很像的。” “这一面，明显打磨过的，金属光泽明显，是对着敌人的一面，所以是正面。” “上面有花篮、鱼鼓、宝剑、仙笛、荷花、葫芦、团扇、阴阳板，这八种东西是古代八仙的兵器，加起来叫做【暗八仙】，就是用兵器暗示八仙的意思。” “这种纹饰，一般是康熙年间才开始出现，之后流行于整个清朝。所以大家以后只要见到暗八仙的纹饰，不管是瓷器还是木雕，基本都是康熙以后了。” “像宝友这件，就是清中期的。” 无形之中，张扬又给弹幕传授了一点鉴定古董的小技巧，那就是纹饰的年代和器物本身必须吻合。 不过直播间的观众们似乎并不关心这一点。 他们正在数“八仙”到底是哪八仙，以及讨论其中谁的战斗力最强的问题。 张扬觉得是吕洞宾，不过他不想加入弹幕的战斗。 “你们不应该关心，为什么暗八仙会出现在冷兵器上吗？” “这是一种寓意着吉祥长寿的纹饰，出现在杀人用的刀上，多违和啊！” “这还不简单，每次比武的时候都是自己赢，那不就能长寿了吗？”宝友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像……是个道理啊。” 张扬又看了一眼刀镡正面的纹饰，原来有时候祝福自己长寿，也是对敌人的一种诅咒。 好吧，那还是看背面吧。 刀镡背面的纹饰比正面还要复杂，分成了两部分：底图和浮雕。 底部是传统的“万字不到头”纹饰。 就是很多个“卍”字连在一起的图案，寓意着吉祥如意、万寿无疆。 在底部的纹饰之上，还浮雕着八个寿字，形态各不相同，但是寓意大差不差，都是祝福长寿的意思。 “这个刀镡的长寿BUFF叠满了。” “别人一般都是在刀镡上刻龙、狮子啥的，寓意的是凶猛、霸气，你这一件另辟蹊径，祝自己长寿。” “那对手肯定打不过啊。”张扬无奈的摇摇头。 “哈哈哈。”宝友笑出了声不说，还特意拿出手机，想把张扬说的话给记下来。 后面还有人等着，张扬当然不会给他记语录的时间，而是催促着问道： “宝友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吗？” 张扬现在光看物品信息就知道，这件东西是宝友从亲戚家的老人手里买来的，所以他心里已经没有疑问了。 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帮人解惑。 “我想知道……这件刀镡能值多少馒头？” “馒头？什么馒头？”张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馒头一般都是一块钱一个。”宝友解释道，还反过来问张扬，“老师，这不是你们主播圈的黑话吗？” “可能我和他们没黑到一起吧。”张扬笑了笑，不过馒头这个说法还挺有意思的，这种“白+大+软”的东西，一般都很受人喜欢。 “你这件应该值七千个馒头。一天吃三个的话，可以吃七年左右。” “啊？可是我当时花了一万个馒头买的。” “那没办法啊，只能饿三年了呗。” “老师，能不能和刚才那个宝友一样，帮我想想办法。”宝友恳求道，“我是第一次买古董，没经验，只求回个本。” 张扬：“……” 这样的要求，张扬本来不想理的。 亏三千那能算亏吗？有多少人亏了几十上百万还不是一句话没说？ 偏偏张扬真知道怎么卖出高价，这就没法装不懂了。 “如果你想卖高价的话，我帮你推荐你一下目标客户吧。” “小日子。”张扬说道。 这种清代的古董，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卖给谁都差不多。 “哈？他们也买我们华夏的古董吗？不都是用抢的吗？”宝友惊讶的问道。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外国人不懂华夏文物的美。 霓虹和高丽可能会稍好一点，但好的也不多。 “其他的古董，小日子可能真不会买，但你这是刀镡。” “刀镡怎么了？” “武士刀知道吧？霓虹的武士刀也有刀镡，虽然是从咱们国家偷的，但被他们发扬光大，成了一种独立的收藏品类……” 张扬非常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霓虹那边对刀镡的收藏情况，这对直播间的观众、宝友、排队的藏家都算是一种科普。 小日子那边的工匠造出了各种各样的刀镡，不仅成了一种单独的工艺品，长期的推广下，甚至在欧美那边的收藏圈都有了市场。 这时候，宝友拿出他这件古朴的清中期的传统刀镡，有点老祖宗出山的意思。 “如果卖给小日子的话，我建议你卖五万。” “不为别的，就狠狠地宰他们一笔，让他们为所谓的刀镡收藏买单。” “我懂了。”宝友把藏品从张扬手里接回来，放回了盒子里，“谢谢老师，我去找找，看在霓虹工作的同学能不能帮我给卖出去。” 说完这些话，宝友还特意转过身，和背后的藏友们说： “大家放心，我肯定卖贵点，不会便宜小日子的。” 【大哥的求生欲很强啊】 【这种东西卖出去也没什么，真正珍贵的东西，国家会出手的】 【我也觉得，普通人就不要担心该不该卖的问题，不该卖的根本就出不了境】 【应该发动义乌小商品仿制这些古董，收割霓虹市场】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既然是单独的收藏品类，小日子也有专人鉴定东西的价值的】 …… 除了这位带刀镡来鉴定的宝友，到了下午六点多，一天的鉴宝活动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又来了一位鉴定兵器的宝友。 不过他的东西就没刀镡那么好看了，都锈的很厉害，好像刚从土里挖出来没多久一样。 张扬拿起其中一件放在手里查看，物品信息很快浮现： 「名称：铁梭镖」 「材质：铁」 「生产时间：1578年（万历六年）」 「详细信息：这是明朝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僰人常用的一种铁梭镖，用来防身的利器，经常出现在陪葬品中」 僰人？ 这个词张扬有点眼熟，他很快想起来，小楚年前在宜宾忙活那一阵儿，不就是在搜寻僰人悬棺相关的宝贝和遗址吗？ 他赶紧去看「物品来源」。 前面僰人制造这件铁飞镖的经过都可以忽略，看到东西被当做陪葬品放进悬棺，张扬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果然是悬棺里出来的。 等看到是半年前，当地的村民意外发现并捡到，张扬的表情轻松了一点。 好，不是盗墓贼就行。 老是碰上盗墓出土的东西，让张扬这个文保专家，对文物保护的现状感到有些忧虑。 还好眼前这个宝友是从网上买到的，至于网购的渠道，当然还是无所不能的逗音了。 “宝友是专门收藏古代兵器的吗？”张扬试探着问道。 “差不多吧，我以前是全国各地收古董，现在基本上是和各地的供应商合作，网上购买。” “哦，原来如此。”张扬配合着宝友点点头。 看宝友的样子，估计是没有什么供应商的，应该就是没事在网上搜相关话题的视频，看到好东西就去求购。 张扬在逗音上见过不少干这活儿的小商贩。 人数不多，但胜在勤快。 在一些冷门品类的古董视频下，收货的都是几个熟面孔。 宝友在线下吹吹牛，问题不大。 “就只有这三件铁梭镖吗？锈的有点厉害，看不出来什么信息啊。”张扬装模作样、为难的说道。 “还有把刀，是一起买的，不过没带过来。” 宝友给出了一张照片，说是刀，不如说是可以装柄的匕首更为恰当。 在后面插上一根长杆，和长枪也差不多。 “可以，这都是明中期打造的东西。” “锈蚀的太厉害了，当做古董好好保存吧，目前市场上很难卖的上价格。” 张扬暂时没有提及僰人和悬棺的事情。 宝友获得这几件古董的方式很正经，人也长得眉清目秀的，让张扬有底气安心等到活动结束以后再联系他。 “真的是明代的吗？”宝友并没有因为张扬说“卖不上价格”而感到难过，反而语气非常兴奋的问道，“老师你能确定吗？” “这上面都是锈，怎么看出来啊？” “就是看锈色，还有器型。这应该都是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用的东西。” 张扬最后这番解释的话，刚好和宝友的货源地对上了。 他当即没有了任何怀疑，一脸信服的点点头，连声道谢。 …… 当天的鉴宝活动结束后，张扬没有急着收工下班，而是先给小楚打了个电话。 “喂，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悬棺，还在跟进吗？” “搁置了。”小楚边搓麻将边说道，“正月还没过完，谁去管这种事啊。” “哦。那我这里有线索，你也不管对吧。” “不……不对。”小楚差点顺嘴说了不管，他跟张扬确认道，“你不是在汉东鉴宝吗？能有悬棺的线索？” “有啊，而且很明显。” “真的假的……哥，你有多大的把握？我上次去现场，快累死了都没有收获，真不想白跑第二次了。” “把握的话，五成吧。” “要么有把握，要么没把握是吧？”小楚抢着张扬的台词说道。 “错，是要么找到你一直在找的那处悬棺，要么找到一处的新的悬棺。” (本章完) 第404章 发个誓吧 一周后，宜宾珙县。 麻唐村。 “扬哥，醒醒，已经到了！”楚子强轻轻拍了拍副驾驶张扬的座位。 “这就到了吗？好快啊。”张扬说着话从梦中惊醒。 他刚结束完汉东省的鉴宝工作，就被国家文物局官方发文件，征召到川南来了。 起来的太早，张扬还在倒时差，困的不行。 但没办法，现在楚家是债主，老楚强烈暗示张扬过来陪小楚走一趟，实在很难拒绝。 尤其是在张扬本身就对悬棺很感兴趣的情况下。 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其实很多南方的少数民族都有悬棺的习俗。 比如百越、干越、僚人等等。 但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川南的僰人悬棺和闽南的船形悬棺。 小楚强烈推荐张扬过来看看，说什么，以张扬对华夏古文化的理解，肯定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说不定是21世纪国内第一大考古发现。 楚子强这些话说的非常浮夸，一听就是搞笑的，不过盛情难却，张扬还是来了。 “那里就是悬棺吧？”张扬看着远处农田背后的悬崖问道。 远远的看过去，那边的悬崖峭壁大概有一百米高的样子，除了顶上有点灌木，四周都光秃秃的。 垂直着地面的悬崖上，可以看到很多的木桩，有几处木桩上，摆着不少“小方块”。 那就是悬棺和固定棺材用的木桩了。 正常人看到这些棺材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弄上去的？ 其实之所以说悬棺神秘，确实是神秘在： 几百年前、甚至千年之前，生产力非常落后的僰人，是怎么把木桩钉进悬崖峭壁里，又是怎么把重达千斤的楠木棺材吊到百里高的悬崖上的呢？ 这个题材放在《走进科学》起码能拍5集。 但是在当地村长的口中，一句话就解释了： “这是诸葛亮教我们的。” “啊？三国的那个诸葛亮吗？”张扬看着眼前戴着毡帽、穿着绿色军大衣的村长，语气有点质疑。 刚才这位村长自我介绍说，他自己就是僰人后代的时候，张扬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因为正常来说僰人在万历的时候，已经被屠杀殆尽。 “没错，就是诸葛亮。”小楚在旁边附和道，“什么未解之谜，其实都是媒体故弄玄虚的，到当地问一下本地人就知道了，其实根本不神秘。” “来，村长，你给咱们张老师介绍一下。” “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的……”村长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 张扬定睛一看，好家伙，竟然是电视剧版三国里用的绞车。 这东西的原理和辘轳有点像，关键部位是一段同心不同直径的圆轴，人工转动细的地方，带动粗的地方转动，利用直径大周长更长的特点，起到省力的效果。 “我们僰人的祖先曾经跟随诸葛亮南征北战，所以懂一点军械。”村长详细介绍道。 “当时族中有老人去世，风水先生说必须要葬在悬崖上才能保我们一族平安，刚好有从军队里回来的僰人祖先，根据诸葛亮给的锦囊妙计，用这种绞车先垒了一个石台，把工匠送上去打洞、插柱子；又用绞车把棺材给托举上去……” “怎么样？没问题吧？”小楚听完后得意的炫耀道。 他比张扬先知道这些故事几个月，有点儿小优越。 “故事听起来，就一股三国演义的味儿啊。”张扬吐槽道。 锦囊妙计都出来了，故事性太强，很不符合实际。 这种战斗用的绞车确实出现的很早，最早可以追溯到西晋，说三国时候就有了，勉强能接受。 但是当时绞车的承载能力，肯定不足以吊一千斤重的棺材上去一百米。 张扬觉得，不如直接说“神赵云扔枪在悬崖上扎出了几个洞，又一脚飞踢把棺材踢了上去”更有意思。 “老师你不信吗？”村长看着张扬问道。 那语气和表情，仿佛不相信这样的故事，就是对他个人的侮辱一样。 “我不是不信啊。”张扬摆摆手解释说，“我只是觉得那个风水大师有点变态了。” “藏在悬崖上风水确实好，但这种地方世界上有很多，月亮还更好呢，可以俯瞰整个地球，但是他算风水的时候，就不考虑一下当时人的能力吗？” “张老师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是风水师的问题。”一起过来的县文物部门、胖胖的饶主任附和道。 他是上面指派下来带路的，听说了张扬的身份后，就一直在找机会“舔”他。 这种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赶紧出来声援张扬。 不过饶主任一说话，小楚瞬间觉得无聊了。 他最讨厌底下这些溜须拍马的人，感觉一有这种人，就不是讨论正事的氛围。 他忙说：“好了好了，村长，咱们赶紧去找找我跟伱说的那个人吧。” 村长点点头：“好的嘞，咱们顺着这条河一直往前走就行。” …… 张扬所在这个村落的僰人悬棺，位置分布很有规律，全在一条叫“螃蟹溪”的小河两岸。 所以村长说这些悬棺的风水好，张扬觉得没问题。 全部都在临河的悬崖上，坐山望水的，那能不好吗？ “张老师是第一次来吧，那我帮您介绍一下。”饶主任非常热情，像导游一样讲解周围各个点位。 不过他照着手机念稿子，多少有点不专业。 还得是当地的村长，说的更通俗易懂一点。 张扬一行人下车的地方是在“棺材铺”，最早的悬棺就是在这里发现的，一共有34具悬棺； 再往里走，他们路过了“狮子岩”、“九盏灯”、“磨盘山”、“白马洞”等等也发现过少量悬棺的峭壁或者洞穴； 等到了一处叫“九颗印”的地方，被小河的支流拦住了去路。 在这条支流的上游，有四五户的小村落，那就是张扬一行人的目的地了。 那个在网上卖给汉东藏家、悬棺里陪葬的武器的姜老汉，就住在这里。 村长已经提前来踩过点了，确认他在家。 不过他严格遵从了张扬和小楚的要求，没有打草惊蛇，免得姜老汉提前消灭证据。 今天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偷袭。 众人很快到了姜老汉的家，一座有些破败的土墙瓦房。 房子的主人正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 看到张扬他们过来，老人动都没动，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 “老姜？”村长走到跟前，伸手在他脸上晃了晃。 这样还没反应的话，就要打120了。 老人果然有了反馈，抬头看了村长一眼说： “又什么事啊？一天到晚往我这边跑，还是空手来的。” “老姜，这两位是燕京来的专家，他们是为了悬棺的事情来的。” “哦。”姜老汉吧嗒了两口旱烟，指着远处的悬崖说，“悬棺……不是在那边挂着吗？找我干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你之前是不是在逗音上卖了几件古董给别人啊？”村长问道。 “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呢？你看这个叫【村头老姜】的账号，不是你的逗音号吗？” “是我的号，但是我没卖过古董。”老汉坚持道，“我都不会寄快递，怎么在网上把东西卖给别人？” “那就是你孙子卖的。”村长很快联想到了姜老汉家还在上职高的孙子，“姜玉升他人呢？开学了吗？” “不清楚，他一天到晚不在家，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村长努力的想办法。 但姜老汉果断拒绝：“打不了。” “诶，你这老人……”饶主任绷不住了，他不顾小楚的阻拦，站出来质问道，“你自己的孙子，打个电话通知一下，说县里有人找他，很难吗？” “很难啊……” 姜老汉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有点头疼。 一旁的张扬隐隐觉得有点怪。 为什么这个老人这么镇定啊？ 张扬之前去过包括魏家村在内的很多村子，当地的村民一听说是市里来的专家，眼神和动作多少会带点不适应。 这和年龄无关，就是很多人下意识的反应。 但是眼前的姜老汉，很镇定不说，甚至在听说饶主任是县里的“官”之后，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难道是之前来考察悬棺的人太多，让他们免疫了？ 张扬疑惑的走到一旁，打量起整个房子。 小楚他们站的位置是大堂，旁边还有个偏门，有个小房间。 看房间窗户被熏得发黄的样子，应该是厨房或者柴房。 回想起悬棺的种种资料，张扬果断走了进去。 如果是柴房，说不定有线索。 这多少有点不礼貌，但是总比那里听着村长、饶主任、姜老头三个人扯皮要好。 张扬推开门，屋子正中央的火堆在冒着青烟，上面吊着一个漆黑的铁皮水壶，壶口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水壶，一眼看到了墙角几块黑色的木板。 明显是经过加工的木板，表面非常平整。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这里备着当柴烧啊？ 打着灯仔细看了两眼，张扬很快确定，这些木板都是从楠木棺材上劈下来的。 在这个地方，楠木棺材的来源当然只有一种： 僰人悬棺。 物品来源也显示，这是姜老汉在洞穴里捡出来的，就是悬棺的棺材木。 棺材木当柴烧，张扬怀疑姜老汉是反迷信的斗士。 他又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正打算出去告诉大家自己的发现，门口突然一暗。 来的是小楚，他探着头问道：“扬哥，你发现什么了吗？” “有啊，你看，这里有悬棺的棺材板，被劈成了小块。”张扬从火堆的尾巴上拿起一块烧焦了半边的木柴，“来，闻闻，看有没有楠木的香气。” “这可是正宗的小叶桢楠，唯一有香气的楠木，在别的地方可没人会烧了给你闻。” “真的吗？”听说很珍贵，小楚兴致勃勃的走了进来。 不过他明显初中化学课上没用心学，不知道闻味道时要用手轻轻扇着闻，而不是直接用鼻子凑上去。 结果他被烟熏的“咳咳”直咳，连连后退。 “感觉怎么样？”张扬放下棺材板，笑着问道。 “有点上头，让我缓一缓。”小楚抬起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口告诉张扬，“味道很怪，有一点布烧糊的味道，还有一点儿臭味，但就是没有香味。” “对，一点儿香味都没有。”小楚确定的说道。 他感觉自己被张扬骗了。 “这样嘛？”张扬想了想，好像懂了，“应该是死者陪葬的麻布织物，还有尸体腐烂后的一些有机物，粘在了木板上。” “经过一加热……” “尸体的有机物吗？” “呕～”小楚装模作样的干呕起来。 “好了好了，别来戏了，赶紧去找村长，和老汉对质一下。” …… 听了张扬和小楚的转述，饶主任气冲冲的拉着老汉，就要到小房间里对峙。 村长把主任拦了下来，他说他能说服老汉。 “棺材板都找到了，你还狡辩什么啊？”村长质问姜老汉。 “我自己的棺材，没做好，烧了不行吗？”姜老汉嘴硬道。 “人家专家都说了，这是楠木棺材，你买得起楠木？找谁买的，你说，我找他来对质。”村长态度更强硬，甚至有些生气了。 作为悬棺所在地麻唐村的村长，因为悬棺带来的旅游收入和县里其他景区比不算多，但是在农村来说，绝对不算少了。 所以他生气是有理由的，他认为姜老汉是在砸大家的饭碗。 “不管是不是我买的，反正不是偷的悬棺，跟你没关系。” “那些悬棺都有监控，你自己去查，看我有没有偷。”老汉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村长刚想反驳，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张扬，“张老师，好像确实都有监控，有人偷棺材的话，会被监控录像的。” “不一定，因为这个棺材，不是现存的那些悬棺。”张扬解释道。 他看向姜老汉，接过村长的话说：“我们没有说你偷了棺材。” “我们只是在找，这个棺材是哪里出来的。” “这很有可能是一处全新的存放悬棺的地点，你要是带我们找到了，县文物局肯定要给你发奖金。” “你说是吧？饶主任？” “啊？”饶主任愣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慌忙点点表态，“对对对，发奖金。” “你不信的话，让饶主任说一遍，村长帮你录像作证据。”张扬补充说道。 “那好吧。”姜老汉点点头。 “你同意带路了？”小楚兴奋的问道。 “不是，是你……”老汉指了饶主任一下，“配合村长录一下视频。” “就说，只要我姜旺旺带燕京来的专家，找到发现棺材的地方，县里就给我发一万块的奖金。如果做不到，你饶主任全家……” “过了过了，正月份不能发毒誓。” “那就说，办不到，你饶主任就辞职。” “好家伙，对饶主任来说，这不还是毒誓吗？”小楚在张扬耳边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405章 探险队出手 “你别太过分啊？我好歹也是个干部……” 饶主任当然不愿意听姜老汉的指挥，不过他刚想发作，就被小楚给劝了下来。 小楚说话是真的有水平，很会绑架那一套：“饶主任，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顾全大局，饶主任你还是干部，总之，委屈自己一下吧。” “这……”饶主任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再说“不”那就是没觉悟了， 正对着村长的手机镜头，饶主任艰难的录完了视频。 姜老汉也终于松口了。 他答应带着大家去找发现棺材的地方。 不过张扬此时还有一个疑问： 姜老汉的孙子连陪葬的铁梭标都卖了，会不会也去过发现悬棺的地方，在那里找其他的古董？ 反正换做张扬自己，肯定会去的。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姜老汉一问三不知。 他还不停地转移话题，催促众人出发。 楚子强也发现了老头的不对劲，凑过来问张扬：“咱们现在还去吗？那里的东西会不会早就被搬空了啊？” “去，必须得去。”张扬小声回应道，“僰人的陪葬品，说穿了就那样。” “在县文物局的时候，我看过之前那个陪葬的青花瓷碗的照片了，看样子应该是当时民窑的东西，不值钱。” “僰人的陪葬品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值钱的，起码没国宝。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要把悬棺的事情弄清楚。” “行，我听你的。” 小楚点点头，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姜老汉在村长的催促下紧随其后，帮忙指路。 一行人先是回到了那条周围都是悬崖峭壁的螃蟹溪边，然后往回走了半里路，过桥到了河岸的另一边。 接着，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里。 跟着姜老汉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众人从山脚爬到山腰，又从山腰一路下到山谷里，连羊肠小径都走到尽头了，才终于到目的地。 “就是那里。” 姜老汉指的地方，是山谷里一处蕨类植物非常茂盛的地方，隐隐可以看出地是往下陷的，但并没有看到洞穴的痕迹。 “诶诶诶，饶主任伱别急啊。”村长叫住了准备上前查看的饶主任，反手指了指姜老汉，“来，你带路。” “万一有个天坑什么的，别把人家主任弄的掉下去了。” （天坑本来就是巴蜀民间的叫法，后来被官方提议成为了某种喀斯特地貌的名字） “这里有天坑啊？”饶主任脚步一滞，惊出了一身冷汗。 巴蜀这边的天坑很吓人的，地面上可能就只见到一个人宽的坑，下方却有可能是百米深、直通地下河的大溶洞。 摔下去，就算侥幸不死也是个残废。 “不用慌，这底下有个小台子。”姜老汉边说着，边扒拉开草丛。 果然有个漆黑的洞口。 “这底下有多深啊？”小楚好奇的打听道。 他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以前只在课本上学过。 “那不知道，没见过底呢。”姜老汉摇摇头。 “这还不简单？”饶主任走上前，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直接丢到了洞里。 咚、咚、咚…… 一连传来十几声石头撞击墙壁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小，但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听到石头着地的闷哼声。 “有多深？”小楚问饶主任。 饶主任挠挠头，尴尬的说道：“很深很深……诶，老头，你说的悬棺不会就是在底下吧？” “是在底下。” “啊？这么深，你怎么下去的，还把棺材板带了上来？”饶主任的脸上露出不信任的神情。 那些楠木棺材板他也拎起来试过，虽然一块不重，但是很多块加起来，从天坑里搬出来，凭姜老汉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看都不现实。 而且也很奇怪，反正搬回去是当柴烧的，哪里砍不到柴，非要跑到这个天坑里搬棺材吗？ 不过姜老汉很快就解答了饶主任的疑惑。 “你们在上面看着，我打电筒下去，你们看我光照的地方，那个放棺材的地方很好找的。” “行，那你注意安全啊。”张扬提醒道，“有什么问题尽管大声喊救命。” “没事没事。”姜老汉自信的摆了摆手。 他下天坑的方式很小心，是后背贴着坑边，慢慢溜下去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带着手电筒，一点一点往下蹭的时候，突然，他整个人消失在了地面。 “卧槽！”小楚惊讶的叫出了声。 不过洞穴里很近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很快打消了大家的疑虑，其实姜老汉就掉下去了5米左右。 张扬都能顺着他手电筒的光，看到洞穴内一个横出来的小凸台的地面。 “就这这里，当时我就是在这里找到的棺材。” 姜老汉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还挺宽敞的，确实像能停下一方棺材的样子。 “现在怎么办？”小楚的疑问引着大家看向张扬。 燕京来的就两个人，这会儿小楚问这个问题，摆明了是让张扬拿主意。 张扬想了想，朝天坑里喊话问道： “大爷，你发现棺材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状态？”姜老汉不理解张扬的意思。 “就是当时棺材是非常正的摆在石头上，还是歪歪斜斜的？” 张扬注意到凸台是不平整的，如果要摆棺材的话，那棺材底下肯定要塞些小石头，不然放不稳。 逝者安息用的棺材放得不稳当，放在哪里都是大忌。 但是现在姜老汉身处的凸台上，一块石头都没有。 总不能是这人连石头都捡出来了吧？那也太闲得慌了。 “好像是歪在这里的。”大爷比了一下位置。 张扬看他手势，结合地势，推测出当时的棺材应该是“倒栽葱”似的，斜插在了凸台上。 有一边靠着洞穴的内壁，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有点怪啊！ 张扬来不及细想，继续问道： “大爷，棺材在那里，那你们是怎么搬上来的呢？” 现在这种情况，就像带着嫌疑人到了案发现场。 如果对方还敢编瞎话的话，大家对照现场的情况，基本都能分辨出来。 “用绳子锁好，拉出来的。” “一个人？”张扬追问道。 “当然不是，还有我孙子和他的同学。” “好。”张扬点点头，小声对身边的人说，“饶主任和村长，你们记一下，后续追缴文物的时候注意涉案人员。” 接着对洞里的大爷说：“那大爷你先上来吧，我们从长计议。” …… 在场的都是男人，要把一个一百多斤的老汉拉出来还是挺简单的。 不过姜老汉出来以后，大家却尬住了。 又都看着张扬，等他拿主意。 “扬哥，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小楚提议道。 “不急。”张扬摇摇头，他可不是姜老头这样有经验的村民，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下天坑，一不小掉下去就麻了。 “去市里找专业的探洞团队或者消防队吧，我觉得不止是下去看悬棺的地址这么简单，最好再下到天坑深处看看。” 虽然民间传说都说天坑是无底洞，但其实大部分的深度都不超过一百米。 张扬在网上看过不少探秘洞穴的视频，这种探险队，市里一般都能找到。 至于要找专业团队下到洞穴深处的理由，则是这个天坑的地理位置有点特殊。 这个山谷的风水很差很差。 差到张扬感觉要是谁埋在这儿，说不定真的会冤魂不散。 虽然也是天然洞穴，但是和螃蟹溪两岸发现悬棺的洞穴完全不一样。 那里的洞穴是在悬崖上，这边是在地底下。 坐山望水，也没有望着地下河这个说法吧？ 张扬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出现在这里面的那具棺材，并不是悬棺那种形式，而是被人像扔石头一样直接扔进去的。 只不过扔棺材进去的人，估计也没有想到，底下还有这样一个台子。 在饶主任联系消防队的时候，张扬和村长核实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村长，我记得来之前，你说过，其实悬棺这么多年，一直有自然掉落的情况，对吧？” “是的。”村长点点头，介绍说，“很多悬棺都是用木头桩固定的，到现在都几百年了，时间一长木头风化，就会往下掉。” “像白虎岩那里传说本来有7具棺材的，后来陆陆续续掉下来，现在只剩三座了。” “文物部门没有进行加固处理吗？”小楚插嘴问了一句。 看起来是在打听情况，其实是在指责饶主任。 “加固了的，02年的时候就动工加固了。以前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现在我们基本每年都会去派人去检查的……”饶主任连忙解释道。 “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张扬叫停了两人，示意村长继续。 不过村长被这么一打断，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懵懵的看着大家。 “村长，我想问的是，那些掉落的悬棺都怎么处理了？” “是收到博物馆里了，还是重新抬上去了啊？”张扬问道。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村长呢，不记得了。”村长先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不过他很快又想起来了什么，“不过我记得，以前咱们村子里有个传说。” “传说当时掉下来的棺材里，有非常多的金银珠宝。” “有些贪财的人，就去抢那些珍贵的陪葬品，但是无论是谁，只要把陪葬品一拿到手里，那些宝物就会把他的眼睛刺的睁不开，泪流满面，像瞎子一样。” “但是只要把东西扔了，眼睛的疼痛就会消失，并且马上恢复正常。” “然后呢？”张扬感觉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 “结果那些宝物谁都不敢拿，最后由村里的老人扔到了深山老林去了。” “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小楚听完直接笑出了声，“就算拿着那些宝物会变成瞎子，他们就不会直接让一个瞎子去拿宝贝，换了钱和大家平分吗？” “对啊，是这个道理。”饶主任罕见的赞同了小楚的说法。 村长听了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毕竟他是以僰人后代自居的，楚子强的说法，相当于在说他的祖先傻。 他只能转移话题问张扬：“张老师，您问我这个是为什么啊？” “喏。”张扬指了指面前的天坑，“我在想，如果我要把一件东西处理掉，还要没有后患。” “那扔进天坑是最好的。” “扬哥，你的意思是？”小楚一下子就懂了张扬的意思，双眼放光的问道，“你是说，当年那些悬棺掉下来的财宝，就在这个天坑里？” “不对啊，那是个传说故事啊。” “现实里，怎么会有捡陪葬品就变瞎子的情况发生呢？” 张扬本来想说，这个变瞎子的说法，很可能是当时族里的掌权者说出来吓唬的人。 但是扔陪葬品这件事，很可能和张献忠沉银一样，并不是传说。 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不过张扬转念一想，纠结这些事情干嘛？ 等着消防队、探险队过来，下到天坑里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所以他改口说道：“没事，我也就是猜测。” “反正找悬棺，这个天坑咱们肯定是要下去看看的，到时候就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就行。” …… 在洞口等了大概三个小时，饶主任找的探险队的人终于来了。 消防队的人他实在调不动，情况紧急，他只能自己花钱请专业的第三方探险机构。 当然，请探险机构的钱是可以报销的，饶主任还在张扬和楚子强的面前展示了一下诚意，相当于花公家的钱、走自己的关系。 所以饶主任请的探险队规格很高。 十六人的专业团队，还有女教练专门教张扬怎么穿救生衣、怎么进洞。 根据探险队队长的说法，这个天坑起码有一百米深。 测了一下，底下是有氧气的，可以下。 不过张扬还是不凑热闹下底下去了，他的目标仅仅是姜老汉停留过的那个凸台。 他想去上面看看，有没有在地面上没注意到的细节。 等探险队员们都往天坑深处去了，张扬最后一个下洞。 有安全绳的保护，随随便便就抵达了那个凸台。 地面坑坑洼洼的，有点潮湿，张扬打着电筒，一点一点的查看，果然有了新发现。 在凸台旁边的石壁夹缝里，张扬发现了一点丝织物的碎片。 年代，是明中期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明代的铜钱在凸台的地面上，上面写着【永乐通宝】四个大字。 这种洞穴里能发现明代的铜钱？ 张扬感觉自己来对了。 (本章完) 请假条 亲戚都来了，兄弟们请假一天。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6章 一张永久饭票 张扬在洞穴内的凸台上找了好一阵，再没发现其他古董了。 考虑到姜老汉到过这个地方好几次，不排除东西都被他拿走了的可能。 不过张扬没有急着上去，他在凸台上又找了一段时间，还想再找到点什么。 下来一次腿肚子都在抖，直接上去太亏了。 “扬哥，啥情况啊？”小楚在洞口伸出个头问道。 “等一下啊……” 张扬敷衍的回应了一句，眼睛注意到了一块奇怪的区域。 那块地方，位于凸台的边缘位置，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出了淡金色的光。 手电筒是白光，所以肯定是有什么金色的东西。 “这难道是？”张扬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拽了拽身后的安全绳，感觉还挺牢靠的，于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伸手去摸了一下那块泛着金光的区域。 竟然真的有一种金属的触感。 金子吗？ “楚子强，你问问探险队有没有带金属探测仪啊？”张扬头也不回的冲上面喊道。 “金属探测仪……”小楚皱着眉头转过身，问身后的探险队员，“你们有带这种东西吗？” “这个行吗？”地面上探险队员问。 “靠，这都有，真专业啊。”小楚点点头，“赶快，赶快给我扬哥安排上。” 很快，一个塑料小篮子，晃晃悠悠的落了下来，张扬赶紧伸手去接。 “咦，这不是动车安检用的吗？” “这东西测的准不准啊。” 张扬将信将疑的拿着黑色的棒子，在凸台边缘慢慢晃了一下。 “滴滴滴滴滴……” 金属探测仪疯了一样发出报警声。 “发现什么宝贝了？扬哥？”小楚也听到了这动静。 “没什么，一点金屑而已，金子应该掉到下面去了。” 看来是当初有人往下扔金子的时候，砸到了凸台上。 张扬把那枚永乐的铜钱揣进兜里，对洞口外喊道：“拉我上去吧。” …… “有金子吗？金子有多大？”小楚第一个过来接住刚出洞的张扬，急忙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得问把金子捡走的人。” 张扬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提高八度，同时深深的看了远处休息的姜老汉一眼。 但后者眼神懵懂，好像根本没听懂张扬的言外之意。 那模样，张扬反复确定，确实不像装的。 看来这位老汉没那么好的运气，捡到人家丢下去的金子。 几人在坑边等了好一会儿，探险队的先锋终于传回来消息。 他们到坑底下了。 “张老师，你看看这个。” 探险队的后备队员递过来一个平板。 上面实时传输着底下先遣队员看到的画面，不过目前还是一片漆黑。 “喂喂喂，可以开灯了吗？”视频那头问道。 “可以了，伱看到什么都告诉张老师就行。” “好，那你们先看看这个。”先遣队员把灯对准了镜头前的物体，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根很粗的木头，颜色黑漆漆的有点像碳，但纹理还是树木。 “这是不是阴沉木啊？” “往上大概有七八米的样子，如果是的话，可就发大财了。”探险队员喜滋滋的说道。 旁边的人听了，都会忍不住替他开心。 但是……发财？ 张扬在心里呵呵一笑。 真要是阴沉木，旁边的饶主任这会儿都打电话叫人了，这么大的阴沉木，那是可以当成自然文物展览的。 “不是，就是普通的木头，离阴沉木起码还差一万年。”张扬憋着笑分析道。 “哈哈哈哈。”小楚干脆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看地面吧，有没有别的、非自然的东西？”张扬指挥道。 探险队员的职业病犯了，盯着洞里那些能卖出钱的天材地宝很正常，但是张扬可没空陪他们浪费时间。 “有的有的，我一下来就看到了这个。” 镜头一转，对准了一件放在石头台子上、满是灰尘的雕像，雕像正前方还有个小香炉。 看到队员要直接伸手去碰这两件老东西，张扬吓了一跳，赶紧叫住对方： “别摸，住手！” “怎么了？”除了小楚，其他人表情都有点疑惑。 “这东西有些年头了，直接碰的话，很可能会脆断。”张扬非常认真的解释道。 这些探险队员装备专业，但是干活还是糙了点。 有一种民间考古队的美。 这直接拿，掰断雕像的胳膊腿都很正常。 “那我把上面的灰擦干净？”探险队员跃跃欲试的问道。 “不用不用。”张扬继续叫停对方。 “这么厚的灰，不让动，又不让碰，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看着？能看出什么？”探险队员的语气里有了点怨气，明显是对张扬的指挥有自己的想法。 “你们急什么。”楚子强嗤笑一声，鄙夷的摇了摇头，“听我扬哥的指挥就行。” “行行行，听指挥，张老师您指挥吧。” 张扬没有理会这些噪音，而是在确定完物品信息后，缓缓说道： “饶主任，你记一下。” “张老师您说。”饶主任赶紧打开记事本。 “北宋晚期土地像一件，民俗类，二级文物；” “北宋晚期青铜香炉一件，金属雕像类，三级文物。” “这应该是当年僰人祭拜用的，这么深的坑怎么下去的……可能和悬棺的原理差不多，高度都是一百多米，无非是向上和向下的区别。” “啊？”饶主任愣了一下。 就两件灰疙瘩，要不是刚才探险队员吹了两口气，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这么会儿的功夫，你就确定年代和文物等级了？ “学吧，弟弟，扬哥是真正的高人。”小楚拍了拍饶主任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张扬一看小楚这样子就知道，他终于逮到机会秀一波优越，心里已经爽翻了，自然也就默契的没多说什么。 “咱们继续。”张扬指挥视频那头。 “尽量看地面，看看有没有木头，或者一些金属块什么的。” 张扬怀疑地面有金锭，现在需要证据。 “对对对，金属块。”小楚拿起刚才的金属探测仪，在镜头前晃了晃，“这个你们有吗？有的话扫一下就知道了。” “哦，对啊，我差点忘了。” 小楚的话还真起了提醒的作用，探险队员麻溜的把兜里的金属探测仪拿了出来。 不过扫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金属，反倒是找到了一副楠木棺材的残骸。 这副棺材展示出来的信息就比较明显了，明显是从高处摔下来的，每个部位都摊开在地面上，已经完全散架了。 “这怎么还有人劈好的柴火啊？”饶主任问道。 “嗯？”张扬扭头看了他一眼，怀疑他是姜老汉上身了，“这明显是棺材板啊。” “也是当年僰人造的。” “僰人？张大师？”刚刚走过来的村长，听到这话瞬间不淡定了，硬生生把探险队和小楚几人推开，凑了上来，“这个天坑底下还有我祖先的棺材吗？” “对，你看一眼吧。”张扬把手中平板的画面分享给他。 看着像柴火堆一样的碎棺材，村长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迷茫。 这是，我的祖先？这不是一堆柴火吗？ 不过他比较内敛，没有把想法说出来，不然一定能和饶主任引为人生知己。 “这就是曾经的悬棺，被人推进去摔碎了。” “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们还见到了宋代僰人供奉的土地爷神像。”张扬解释完，反问道，“你们不知道这个洞穴里面供奉神像的事吗？” “不知道。”村长这下更迷茫了。 “根本就没听说过啊。” “不是说把掉下来的悬棺里的金银财宝，丢到深山峡谷里了吗？”张扬追问道。 “那就是个传说呀，谁还真信这玩意儿。”村长摇摇头。 “要不问问那个姓姜的老头？”小楚提议。 “不用，这个村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村长直接拦住了小楚，这是他作为一村之长的自尊，容不得其他人践踏。 张扬想了想，这问题，恐怕只能算到张居正头上。 当年就是在他的支持下，本地的巡抚才会按照“改土归流”的政策，对僰人等少民痛下杀手。 就算有幸免于难的僰人，也会隐姓埋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发现，这种山沟沟里祭祀的地方，被遗忘也在情理之中。 “你们把棺材板轻轻搬开，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东西。”张扬指挥视频对面的探险队员。 对方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几位下到坑底的先头部队，齐心协力，摔碎的棺材被逐渐清理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焯，里面有死人！” 一位探险队员暗自咒骂了一声，他最先瞥见了掩盖在碎木头里面的白骨。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下到洞里才见到人骨头，不管有没有危险，兆头就不太好。 不过这次显然是小题大做了，棺材里装的，不是人骨那还能是什么呢？ 张扬还想多看看：“你们把骨头拿出来吧。” “哈？”除了小楚以外，众人再次震惊。 张老师，法医的活儿你也会？ “别误会啊，我就看看剩余的骨骼数量，如果是千年前的尸骨，应该就剩点残片了，但是如果还有完整的骨骼的话，那年代应该不久。” 张扬解释完，拿着镜头的探险队员觉得有道理，主动催促旁边的人搭把手。 很快，棺材被搬开，一具被砸的七零八落的人类骨骼出现在大家面前。 确实很碎，但还能看出人形。 “这就不是上千年前的人骨头，几百年到顶了。”村长在旁边分析道。 “不光是完整性的问题，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棺材掉进天坑的时候，里面装的就已经是白骨了，那掉下来，棺材都碎了，里面的骨骼还能保持大概的人形吗？” “扬哥，你的意思是，这棺材掉下来的时候，人还是活的？” 小楚好像听懂了张扬的话，露出深思的神情。 不过也就是装装样子，最后还是看张扬的结论。 “不一定活着，也可能是刚去世，反正人身上的织物肯定还在，不然肯定都成一堆了。” 张扬其实看出了骨骼的信息，但他不能说，不然太过骇人。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能够根据现有信息，勾勒出个大概。 这具悬棺的主人是当年僰人被灭绝前去世的，身份还不低，应该是山寨的寨主之类的身份，所以在僰人接近灭族时，当时的人还想着要处理他的棺材。 推棺材下来的必须是僰人自己。 换做是明朝的官兵，直接把棺材里值钱的东西拿走，剩下的就不用管了，甚至还能拿棺材钓鱼，逮捕逃跑的僰人。 当时的情况大概率非常危急，找不到处理这具棺材的好时机。 最后，僰人们想到了这个曾经进行过祭祀的天坑…… “饶主任，你安排一下吧，继续搜索。” “这里面的文物一定要非常谨慎，我感觉可能会出一级文物。” 张扬安排完就准备走了。 情况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现在这座天坑，就像一座巨大的、天然的墓穴，光靠眼前这些探险队员是肯定不行的，得由饶主任安排考古队，进行系统的发掘。 困难是有的，在一百米的深坑里进行考古发掘，难度恐怕和打捞张献忠沉银的难度差不多。 但是张扬看饶主任那急功近利的样子，还有小楚摩拳擦掌想自己下去看看的架势，相信再大的困难他们都会想办法克服。 “张大师，今天没了吗？”村长还有点意犹未尽，“这里面会不会还有很多宝贝啊。” “就算有宝贝，跟你也没关系吧？”饶主任语气不爽的说道。 张扬明明是在跟他说话，村长横插一腿，让他连表忠心的机会都没了。 他还想走燕京的关系呢！ “这里面找出来的文物，送到市博物馆、省博物馆，甚至国家博物馆都行，反正必须通过我的手交上去。” “主任你话不能这么说。”村长完全不怂，回应道，“我们村本来就有僰人文化馆，而且我自己就是僰人后代，找到我祖先的东西，供奉在文化馆里也很合理吧？” “僰人后代？切～”饶主任嗤笑一声，正要怼一句，突然发现张扬的视线又回到了平板上，而且表情有些激动。 “慢，慢一点。”张扬连声对着视频说道。 他没想到，都准备走了，探险队员手贱一下，竟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东西的精美，让他在说话的时候，甚至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怎么了？”小楚靠了过来。 张扬根本没工夫回应他，视线全部都在探险队员的手上。 “再搬开一块……” “好了好了，别动，不用再搬了。” “这是……”小楚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这TM是黄金面具吗？” “是的。”张扬咽了下口水，艰难的点了点头。 “小楚，联系你二大爷吧，这张黄金面具，可能是我们考古队，永远的饭票！” (本章完) . 第407章 不地道 “对对对。”小楚蹭的一下站起来，把旁边不明所以的众人吓了一跳。 “你们聊，我去先去打个电话。” “这、这、这……” 饶主任卡壳了，咽了咽口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就是想开口说点什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别激动，这也会是你的长期饭票。”张扬走过来拍了拍饶主任的肩膀。 视频里这张黄金面具，是各种意义上的含金量十足。 面具由天然的狗头金打造，纯度在20K（83%）以上，比日常生活中见到的金饰还要纯。 除了材质，光黄金面具本身的器型就很有说法，不管是三星堆的、还是图坦卡蒙的，只要是黄金面具，就没有知名度低的。 但最最重要的，还是上面有张扬根本没见过的纹饰。 一般的面具纹饰，总能在青铜器上找到源头，但僰人祖先的东西实在太特殊了，他们的文化晚了华夏正统差不多一千多年，一直到明朝才进入到铁器时代，上面的纹饰和青铜器没有一点儿关系。 全都是自己的特色。 张扬甚至在上面看到了疑似公鸡和山羊的图案。 把这种动物纹在脸上，很符合大部分人对少民的刻板印象。 “还要继续吗？”视频那头的探险队员主动问道。 “不用了。”张扬看向饶主任，“能先派人把这里保护起来吗？” “没问题！”饶主任猛点头。 他排着胸脯保证，让张扬放一百个心，跟下军令状似的。 刚才张扬画的饼他已经全吃进去了，一口不剩。 “好。”张扬微笑着回应道。 刚好小楚这时候打完电话回来了，张扬赶紧抓住他。 “怎么样？你二大爷怎么说？” “扬哥伱别急，我二大爷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黄金面具。”小楚急吼吼的把手机对准了张扬手中的平板。 “老楚，能看清不？”楚子强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 手机里传来老楚的声音：“往左边挪挪……好了，我看看啊……” 老楚墨迹了一会儿：“张扬在吗？我问问他。” “在在在。”小楚赶紧把手机转交给张扬，“扬哥，靠你了。” “给我就给我呗，有啥靠不靠的。”张扬无语的接过手机，视频那头的老楚坐在椅子上，脖子上打着固定支具，这模样，说实话有点滑稽。 但是老楚的眼神里，却是张扬从来没见过的坚定。 嘶～坚毅的眼神！ 张扬知道，老楚状态很正式。 “张扬，有把握没？” “当然有。” “这个功劳，我们自己不要吗？我们可以用这个金面具做敲门砖，生米煮成熟饭，组建一支更全面的考古队。”老楚又问。 “没这个必要吧。”张扬不假思索的答道。 “为什么？”老楚有点追根究底的意思，他提示张扬，“程宗文和茅十八他们还是实习队员，这也是个转正的机会。” 张扬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老楚的建议，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人不可能转正的，楚局长你就别诓我了，两个盗墓贼要是帮忙找找墓就能转正的话，咱们这个国有考古队的含金量也太低了吧。” “嘿嘿，你倒是清醒。”老楚支棱着脖子，赞赏的笑了笑。 “我本来还以为你已经飘了，永久饭票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来吗？在我们这里，就没有【永久】这个词。” “年轻人，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淡定，记住了吗？” “嗯嗯，我记住了。”张扬点点头。 这是老前辈在传授经验了，也是张扬看到黄金面具太激动，说的话多少有点轻浮。 还好老楚很冷静。 难道是因为把头抬高了，所以才更能高屋建瓴的思考问题吗？ 张扬无意识的伸了伸脖子，关心的问了一句：“老楚，你这脖子怎么了？” “唔……意外，纯属意外。” “他前几天胡了个地胡，太激动从椅子上摔下来，脖子撞到麻将桌腿，扭到了。”小楚无情的拆穿道。 “啊？”张扬震惊的看向老楚。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打麻将胡了个破地胡，结果脖子扭到了，这话说出去谁信呐。 老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护具，讪讪的解释道：“刚才我说的话，也有共勉的意思。” “共勉，共勉你懂吧？” “懂，我当然懂。”张扬主动帮忙岔开话题，“那你现在还能帮忙找人吗？” “要不还是先静养一下脖子吧。” 老楚是人精，当然顺着台阶就下了，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打个电话的事，张扬你们先忙，我给国家文物局的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小楚收起手机，看向张扬。 “扬哥，你刚才找我干啥来着？” “哦，我让你……”张扬用眼神瞥了一眼姜老汉的方向，老头还坐在那儿，跟没事人似的，殊不知张扬又把目标转回了他身上。 推到天坑底的是明代僰人首领的棺材，那个被姜老汉劈成柴的棺材呢？ 棺材的主人是谁，里面的陪葬只有铁钉吗？ “什么意思？”小楚茫然的问道。 “啧……”张扬皱了皱眉，指了指地下，“这地下的棺材里，发现了黄金面具。” 张扬故意在【棺材】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聪明的小楚马上反应过来，对啊，棺材，姜老汉也有棺材！ 而且他家那具棺材，也是从这个什么的天坑里找到的。 不过张扬话说的太明白了，连饶主任都听懂了。 他和小楚几乎前后脚的功夫，不约而同的走到了姜老汉的身边。 一人一只胳膊，把姜老汉架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老头终于感受到了危机，想挣扎，但是他越挣扎，他身边的两个人越觉得这老头有问题，手上抱的也越紧了。 最后，姜老汉累的瘫坐在了地上，哭丧着脸说：“我都交代了，地方也帮你们找到了，甚至还下去帮你们踩点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嘛？” “对啊，你们这是要干嘛？”村长也站出来替老乡主持公道。 “嘿嘿嘿。”小楚虽然是正义的一方，但是笑容很邪恶，“老姜啊，你就撂了吧，告诉我们，你们在棺材里还搜出来什么东西？” “肯定不止几个钉子对吧？” “什么？你开棺还开出来别的东西了？”村长一脸震惊，也走了上来，指着姜老汉说，“老姜，你这样可就有点不地道了！” （人在高速，今日一更） (本章完) . 第408章 牢饭早点吃 “我不地道，那你把这些人带到我家里，难道就地道了？”姜老汉比村长语气更冲的回应道，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那不是没办法嘛？”村长畏畏缩缩的解释了一句，被姜老汉瞪了一眼，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这两个人，有点意思啊，张扬看在眼里，心里有点想法。 不过现在没工夫管这个，当务之急，是看看姜老汉那具棺材里，到底还有哪些东西。 “报警吧。”张扬提醒饶主任，指了指姜老汉，“他不是说联系不上他孙子吗？让本地的民警想想办法。” “把当时抬棺、开棺的人，都集中到一起，分开审问，就能知道到底开出来什么宝贝了。” “好……”饶主任点点头。 “别别别！” 听到说要报警抓孙子，饶主任手机还没掏出来呢，姜老汉就急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扑通一声就朝着张扬的方向跪下了。 还好张扬眼疾腿快，直接躲开，闪掉了这份“大礼”。 “有话好好说，别来这套。”小楚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道，同时手上使劲，想把姜老汉给扶起来。 但他一个人根本扯不动，老头子跪得很有决心。 “张老师，我求求你，千万别让警察去抓我孙子，他年纪轻轻的要是被抓了，前途就毁了。”姜老汉说完，就要给张扬磕头。 “嘿，我在这边呢！”张扬躲在小楚身后说道。 “啊？”姜老汉晕乎乎的转过身，“张老师，你别躲啊，我给伱磕头了。” “求求你……” “你先别急着磕，我有事要问你。” 张扬躲在小楚身后，拿楚子强当挡箭牌，只要这个姓姜的老头子想磕头，小楚就伸手把他的额头给扶住，让他磕不下去。 “听不见吗？张老师有话问你。”小楚附和道，“你是不是要惹我们张老师不开心？” “不不不，不敢，老师你问，我一定有什么说什么。” “好。”张扬回以微笑，让姜老汉放松一点，“我问你。” “开棺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吗？” “额……”姜老汉没有立即回答，眼神有点飘忽。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但是他却犹豫了。 在场的人里，能让老汉有这种反应的，只能是村长。 其他人今天之前就没见过他，自然和开棺也扯不上关系。 “好，我明白了。”张扬非常直接的指了指村长，“他，也在，对吧？” “额……”姜老汉继续沉默。 “我服了你个老六，你在额个什么劲啊？搞得好像有什么大问题似的。” 村长听得不耐烦了，主动站出来说：“张老师，您是燕京来的专家，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开棺这件事，我知道。” “还是那句话，村里的事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好家伙，你还骄傲上了是吧？”饶主任没好气的说道，他松开了抱着姜老汉的手，走到了村长的旁边。 村长在饶主任眼里已经是姜老汉的同伙了，饶主任随时准备控制住他。 “不是骄傲，我阐述的是事实。” “没人关心这个。”张扬摆了摆手，“我只关心，棺材里只有几件铁器吗？” “是的。”村长很确定的点点头，“我拿全家老小做担保，里面的陪葬品就几个铁钉。” “我本来抱了很大的期望去看开棺的，那可是上好的楠木棺材啊……根本想不到，最后就那点东西。” “这样啊。”张扬点点头，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扬哥，这个村长说的不像有假。”小楚侧着头对身后的张扬说道。 “他都赌咒发誓了，确实不像。”张扬小声回应道，“但是你看看面前这个老头，他紧张的样子，你相信棺材里什么东西都没开出来吗？” “当然不相信。”小楚果断的摇了摇头。 “那就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张扬在身后拍了怕小楚的肩膀。 “什么意思？”小楚再问，却没有回声了。 等他放弃对付姜老汉，扭过头才发现，张扬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三天后，当张扬回到临海的时候，小楚终于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找到了姜老汉那个棺材里的陪葬品。 “就这些东西吗？”张扬看着视频里小楚展示的全部陪葬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拢共只有几件僰人的传统服饰，最有文物价值的，也不过是衣服上的饰品。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和服饰摆在一起的有一块金锭，看起来锃亮如新，一看纯度就很高。 “就一块金子吗？好歹是僰人的寨主，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不不不，扬哥，这块金子可不那么普通……”小楚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一脸蛋疼的告诉张扬，“它本来，也是件黄金面具。” “啥？” “真是这样。”楚子强痛心疾首的说道，“这个棺材应该是类似衣冠冢一样的东西。” “里面除了没有尸体，其他都和真的悬棺差不多，金饰应该和僰人首领的棺材里一样多。” 就在昨天，僰人首领的棺材已经初步发掘完毕，除了一件完整的金面具外，还有很多太阳形状的金色饰物，贴在了死者的四肢上。 应该是类似手镯、脚环一类的饰品。 不管是什么文明，金色这种最接近太阳的颜色，都深得大家喜欢，刚刚步入铁器时代的僰人也不例外。 “一样多……是姜老汉孙子的口供说的吗？” “对啊，就是那小子。”楚子强一提到姜老汉的孙子，就气得牙痒痒，“那个废物玩意儿，真是坑爷爷的货。” “人家姜老汉本来想把棺材交给村委会的，但就是这小子，盯上了棺材里的宝贝。” “非得教他爷爷，自己偷偷把棺材开了，把里面值钱的陪葬品拿出来，接着封好棺材，散播消息请村长来当个倒霉的目击证人……”小楚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其中的蝇营狗苟。 “不过他真是蠢的可怕，竟然把黄金面具这样的宝贝给融了，想当成普通的金子卖。” “那你误会他了，他真不蠢。”张扬皱着眉头说道，“他即使不知道黄金面具的价值，也肯定知道这样的宝贝不能卖。” “这样他才会想到，把面具熔了，当成普通的金块卖这种办法。” “也就是说，他是明知道黄金面具的文物价值，还是要损害它。” “嗨，反正这宝贝被废了，饶主任嚷嚷着要让那小子坐牢呢。”小楚嘲讽的笑了笑，“真羡慕他，年纪轻轻就吃上了牢饭。” （今天一更，明天到家，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 第409章 入狱咨询 “真羡慕假羡慕？”张扬若有所指的笑着问道。 “当然是真……”小楚嘴快回答了一半，突然想起来，张扬真能满足他坐牢的“愿望”，赶忙改口，“哥，我错了，我一点儿都不羡慕。” “哈哈哈，那就好，本来临海第一监狱那边邀请我去参观，我都回绝了，这时候你说你羡慕，我还想着，要不要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去监狱参观？可以啊，伱回绝他们干嘛，去现场见识一下多好。”小楚想当然的说道。 “见识一下，你说的轻巧，流程很麻烦的……”张扬叹了口气，探狱又不让直播，还只能他一个人去，太无聊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吧。” “不想，看别人踩缝纫机没意思，还得自己踩。”小楚答道。 “好好好，那我祝你早日圆梦。”张扬无奈的摇摇头，论口嗨他只服小楚，人家根正苗红，没什么好顾忌的。 张扬和楚子强瞎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的时候，刚好今天的客人也上门了。 客人的身份很尊贵，这一点从他随行的三个黑衣人保镖的打扮就能看出来，戴着墨镜、别着耳机、五大三粗的，一看就很专业。 不过对方排场虽然大，张扬倒是一点儿都不怵，因为这个人是沈舅舅介绍来，求他帮忙的。 张扬被求的那个。 沈舅舅没说这个人具体的名字和身份，只说老赵的身份和他自己那个主任的职务比，算得上一个天一个地。 至于对方求的事儿嘛…… 张扬看着保镖把一个个黑色的皮箱拉到会客室里，有些感慨的眨了眨眼。 “张扬，今天叨扰你了。” “赵叔叔你太客气了。”张扬伸手请对方坐下。 他只知道对方姓赵，而且这个姓大概率也是假的。 这位赵叔叔，应该也是个熟读阿Q正传的主儿，知道“赵家人”这个梗。 “不客气，再客气都不为过。实不相瞒，我确实是遇上难处了。” “这才非常唐突的求老沈帮忙，最后兜兜转转，找到了你这里。” “不过小张你放心，不管这件事能不能揭过去，哪怕我进去了，这份恩情我全家都记在心里。等你和小沈结婚的时候，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保证不让你白忙活。” “叔，你真的太客气了。”张扬无奈的笑了笑。 他看着保镖送进来的一箱箱宝贝，心说：赵叔你这是贪了多少啊！ 这些行李箱，装的全是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的赵叔叔的藏品。 之前沈舅舅翡翠镯子的事，张扬帮了他一个小忙，算是完美化解了未来亲戚潜在的牢狱之灾。 但不知道是处理这件事的人里有内鬼，还是赵叔叔和沈舅舅的事情有牵连，总之这事儿被这位“老赵”知道了。 老赵回去自查了一下，结果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赶紧求沈舅舅帮忙。 沈舅舅当然没有直接替张扬答应，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不过他打电话来的时候，特意和张扬简单提了一下，说这位赵叔的爷爷当年是创始团队的成员，他自己也是看着沈书语长大的长辈，和马家的老人们关系匪浅。 张扬帮他的忙，那绝对是“一分付出、百分收获”。 至于为什么要找张扬，用沈舅舅的话说是“朋友家的亲戚再差，也总比那些只见过一面的老头专家值得信任”。 对老赵来说，“值得信任”这一点最太重要。 因为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也就是张扬提前有做准备，选在了宽敞的会议室，要是在办公室里接待的话，这会儿房间已经被箱子塞满了。 “领……老板，东西已经搬完了。”保镖上来汇报。 “好，那你们去外面放哨吧。”老赵挥了挥手，手底下的人保持着队形退了出去。 “张扬，咱们现在开始？” “不急不急。”张扬手搭在面前的行李箱上，没有急着打开的意思。 “赵叔叔，我先提前问一句，你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对吗？” “是啊。”老赵不假思索的答道，不过马上就改口了，“有几件，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不过那钱嘛，可能和市场价有点差距，你们搞古董收藏的管那叫什么，诶，我一下忘了……” “捡漏，对吧？” “对对对，就是捡漏。”老赵连连点头，“所以说还得是古董啊，别的东西就没有捡漏一说。” “哈哈。”张扬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一看老赵的样子就知道，那哪是捡漏啊，肯定是人家花几十万买的古董，几千块转卖给他。 说到底还是变相行贿。 唯一的区别是，这种方式得来的古董，万一事发了，在案值方面有操作空间。 因为受贿罪在涉及古董时，认定的金额并不是古董现在的市场价，而是行贿受贿完成的那一刻，案件双方对于古董价值的认定。 如果老赵坚持自己就是“傻子”，分不清古董值不值钱，办案部门调查后也发现，他确实是个分不清真假的二愣子，那案值就会真的算成他买古董花的几千块，甚至是不是受贿还难说呢。 不过赵叔叔刚才的话，其实已经暴露了。 在受贿的时候，他心里认为的是对方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了市场价很高的古董，他也就是奔着挣对方的钱才去买的古董。 那性质可就严重咯。 张扬顿时觉得，这个忙他够呛能帮。 不过这么多箱子都拿出来了，看在沈舅舅的面子上，张扬还是要帮忙看一眼的。 就当长长见识，平时还真没机会接触这样的人。 “这么多东西，赵叔你有没有个单据啥的，咱们照着单子来看？”张扬提议道。 “没有。”老赵摆了摆手，“这些东西，谁敢留下纸质的单据啊，一不留神就成证据了。” “也是。”张扬没想到对方这么谨慎，太专业了。 “那咱们就开盲盒？” “盲盒倒是不至于，我这些东西装的还是很有讲究的。”老赵介绍道，“这些黑色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青铜器。” “那些灰色的箱子，装的是瓷器。” “棕色的箱子，装的是书画、文房四宝。” “剩下的白色箱子，装的是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不成体系。” “赵叔爱好这么广泛？”张扬略显惊讶，一般送礼都讲究一个投其所好，像老赵这种收藏上的爱好太广泛了，估计送礼的人都不知道送啥，而且他想拿这些东西出去换钱也难。 “嘿嘿，我收藏什么，不取决于我的爱好，而是取决于对方愿意送什么。”老赵腼腆的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张扬可以开始了。 由着自己选的话……张扬当然选先看青铜器。 “黑色的箱子，那就这个吧。” “嘶～” 张扬看到箱子里的青铜器，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顶上看，这是一张青铜面具，雕刻的是一只“牛妖”。 长着一张明明是人的脸，却有牛一样的大鼻子，还有两只圆角。 但是看下半部分的话，则更像是一个带长柄的罐子。 偏偏罐子的把手又是中空的，似乎是水壶的出水口……好诡异的器物。 最上方的那张青铜面具是个盖子，打开以后，张扬终于确定了这个东西的功能：就是个酒壶。 证据是酒壶两边有栓绳子的纽，被盖子给挡住了。 “赵叔，你这不会是龙纹人面盉吧？”张扬想到了一件冷门的古董，出声问道。 龙纹人面盉是一件流落在海外的珍贵青铜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出土于殷墟，后来被美丽国的古董商人买走，现在一直珍藏在太平洋彼岸的美术馆里。 但是那件宝贝和这件有些许不同，美术馆的那件，出水口更短，和壶身的比例更协调，肯定不会被人误认为是把手； 同时那个器物，盖子上的脸也要更精致一点，但也是人脸牛妖。 “龙纹人面盉，是吧。”老赵幅度非常小的点了点头，给张扬一种特工接头的感觉。 “不是吧？”张扬挠挠头，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张你说啥？”老赵有点没反应过来。 “叔，我的意思是，你这件东西……它有点假。” “什么？”老赵有点晕了，“这件东西，它不是龙纹人面盉吗？你刚才说的呀。” “我是说，它仿的对象是美丽国的那件龙纹人面盉，至于它本身，做工粗糙，锈色浮夸，一看就是现代的工艺品。”张扬解释道。 “你确定是假的？” “100%确定。”张扬很肯定的说道。 说实话，张扬这会儿也有点迷糊。 贪的宝贝是假古董，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复杂，一般还是按照交易双方约定的价值来算案值。 当时是按五十万算的，哪怕张扬鉴定出来东西就值五十块，案值还是算五十万。 但是当假古董是青铜器工艺品的时候，就有点难搞了。 这东西，它的原型，美丽国的那件人面龙纹盉，有没有问题都还两说呢，那它的真品市场价到底是多少，自然免不了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算了，不纠结，反正他这里的东西多。” 张扬很快想通了这一点，除非这位赵叔收的所有青铜器都是假的，不然这些箱子里随便来两件三级文物，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令张扬意外的是，七个黑箱子，十三件青铜器，竟然只有一件是真的。 唯一的那件真品，还是个什么也没有的青铜豆，“凡品”。 说什么都也没有倒也不准确，上面其实有刻了铭文，不过字都是后刻的。 张扬刚开始还纳闷呢，怎么物品信息不显示铭文的内容，直到后面看物品来源才知道，上面的字都是送礼的地产商人自己找人刻的。 目的就是为了做出值钱的感觉。 “叔你放心，这字只要不是你自己刻的就不算毁坏文物。”张扬看老赵的表情有些奇怪，出声安慰道。 “这些畜生……”老赵终于忍不住了，咒骂出了声，“拿一堆假货，消遣我呢！” “TMD求我办事的时候装的跟孙子似的，我说态度怎么这么好，感情拿的是几百块的赝品……” “额，赵叔，这倒也不一定。”张扬回忆起前几件青铜器说道，“也许他们也是被人骗了，花钱买了别人的假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就是买的工艺品，我也是收的工艺品礼物。真品的青铜器我怎么敢收呢，就是因为是工艺品，我才敢心安理得收下来！”老赵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看了张扬一眼，希望得到认同。 张扬：“……” 这变脸，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一边义愤填膺的怪别人拿工艺品骗他，一边用工艺品给自己洗白，无敌了呀。 张扬佩服的点点头，刚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给这位“赵叔”出主意，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人家自己就很能圆。 “咱们继续吧。”张扬看了一眼时间，赝品鉴定起来就是快，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好，麻烦小张你帮我把假货都找出来，一件都不要遗漏。” “我懂的。”张扬会心一笑。 今天鉴定的重中之重，是瓷器。 因为老赵表示，他在瓷器收藏上，算是有两把刷子的高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甚至跟着马老师专门学过一段时间。 他自己祖传的和收藏的古董数量，远比他今天带过来的多。 “所以，别人送我瓷器，我是很讲究的，那些假东西根本入不了我的眼，稍微次一点的也不行，污染我的古董架。” “今天带来的，都是我愿意收，人家还愿意送的宝贝。当然，基本上每一件我都不白拿，多少给了点。” 老赵介绍起东西时洋洋洒洒一大堆话，听得张扬都疑惑了。 这莫名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真东西越多、越好，不是问题越大么？ 不过人家自己都不担心，张扬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当然是嘴上敷衍着老赵，逐一的把灰色的箱子打开。 事实证明，赵叔的瓷器确实有点东西。 上来第一件瓷器就很抢眼： 【清乾隆，绿地洋彩缠枝花卉开光三多纹如意】。 张扬一看到这东西，心里高呼一声：刑了，不用往下看了！ (本章完) . 第410章 有落款的赝品 “三多纹，佛手、桃子、石榴，多子多福多寿。” “看起来像是乾隆御窑的东西……”张扬把陶瓷的如意拿在手里反复查看，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信息后才放下。 “小张你这眼光，我只有两个字评价。”老赵在旁边装模作样的竖起大拇指，“绝了！” “赵叔你过奖了。”张扬故作腼腆的笑了笑。 对方喜欢尬吹，刚才就一直这样，到这会儿张扬都已经习惯了。 感觉是老赵怕气氛尴尬，在没话找话，张扬当然陪着他演演。 清朝所有的皇帝里，数乾隆皇帝最喜欢如意，御窑的瓷如意也是从乾隆起开始大量烧制，所以市场上看到纹饰精美的瓷如意，首先就考虑是不是仿乾隆的。 老赵这件，不是高仿，而是地地道道御窑的真品，甚至可以说，当年就是给乾隆皇帝烧的。 远比普通的乾隆官窑瓷器珍贵。 张扬心里给出的估价，在八十万左右，前两年行情好的时候，卖到一百万也不成问题。 这个案值已经很多了，不考虑老赵给别人帮了什么忙的情况下，都起码能判个五年。 不过老赵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件事，还乐呵呵的和张扬炫耀说：“嘿嘿，小张，我没骗你吧，他们也有人想拿假的瓷器糊弄我，被我一脚踹了出去。” “可是，这东西是真的话，老值钱了。”张扬非常委婉的提醒道，他怕对方是精神出了问题。 “没事没事。”老赵示意张扬放宽心，接着拍了拍手掌。 啪啪两声过后，门外的保镖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还有宝贝？ 张扬疑惑的看向老赵，不知道他特意把这件东西留到现在拿出来，是出于什么目的。 难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文物？ 箱子打开，里面也放着一件瓷如意，表面上看起来和刚才那件【绿地洋彩缠枝花卉开光三多纹如意】一模一样。 “这是？” “这两件是一对。”老赵解释道，“来，张扬，伱再掌掌眼。” “一对吗？”张扬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 如意还真没听说过有一对的。 但万一真是一对的话……那肯定是好事。 因为成对的乾隆御窑瓷如意，卖个三四百万不成问题，而三百万可是“十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的档次。 很快，张扬鉴定完毕。 新拿上来这一件是纯纯的赝品，而且就是去年的时候，仿照刚才那件真品，一比一做出来的。 “赵叔，这真的是一对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呀。” “哈哈哈，看出来什么问题了吗？”老赵笑着答道。 老赵的这种态度让张扬确定，他肯定不是被骗了，这件假货，可能就是他找人定做的高仿。 大概率，是想用狸猫换太子的招数。 “这件东西，蒙蒙外行可能没啥问题，但是我在这里过不去。”张扬如实的告诉老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陶嫦的手笔吧？” “哦？你果然看出来了？” “这种接近粉彩的瓷器，景地镇就她家的作坊做的最好。”张扬随便瞎扯道。 反正物品信息里的来源写的很清楚，就是陶嫦手底下的工作室仿的假货，至于张扬是怎么看出来的，那就是圈子里常说的“眼力”了。 眼力不好的话，密密麻麻的物品信息真看不清吧。 “张扬你的本事，果然和陶小姐说的一样。”虽然还是老一套吹捧的话，但老赵的态度明显比刚才还要亲近不少，“她说她造的高仿，绝对没有可能躲过你的眼睛。” “所以，这才是赵叔你今天来找我的主要原因？”张扬问道，“拿这件高仿试试水？” “那倒不是，我也是意外得知，张扬你和景地镇造仿品的那帮家伙，私底下竟然有合作。” “嘿嘿嘿……” 老赵的笑容有些许猥琐，不过也暴露出了一点信息：他和陶嫦其实不太熟。 不然在明知张扬和陶嫦有关系的情况下，不会称呼的那么随便，也不会在提到陶嫦的时候，漏掉了河东集团和陈彦光，那才是真正的“纽带”。 “来来来，咱们继续。” “你，不会是想全换了是吧？”张扬指了指房间里剩下那些灰色的箱子，又指了指桌面上那件假的瓷如意。 如果人为的让所有行贿的东西都变成赝品，确实有点机会…… “不是换，是它们本来就是假的。”老赵纠正了张扬的说法，告诉他，“我作为一个圈内有名的瓷器收藏爱好者，看到有人拿着假货招摇撞骗，为了肃清古玩市场，委曲求全的把东西收下来，扔到仓库吃灰，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张扬敷衍的答道。 他对老赵准备怎么逃脱法律制裁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想继续鉴定，赶紧结束。 但老赵就是不让张扬如愿，突然话锋一转来了句：“可是不对啊。” “什么不对？” “要是负责检查的人，发现了我这件真品怎么办？我有真的，还收人家的假货，不合逻辑。” “好像是哦……”张扬继续敷衍。 他已经听出来了，这老赵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刚才那番话，完全就是设计好的自言自语，反正不管张扬说什么，老赵这张燕国地图都要一点一点展开，然后再抽出里面的匕首。 “所以还得请你张扬再帮我个忙啊。”老赵图穷匕见，把那件真品的瓷如意往张扬面前一推，“这件东西，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海林博物馆的馆藏文物了。” “而这件赝品，就是陶嫦她在你们博物馆学习的时候，偷偷复制出来的。” “我作为专业藏家，对这种赝品很熟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你看，打了光里面有落款的。” 老赵拿起那件赝品，用手机的闪光灯照了一下，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内部有“河东集团”logo。 这是当初张扬建议的防伪手段，陈彦光采用了，没想到现在成了老张证明他“清白”的手段。 “当时我一看这个落款就明白了，东西是赝品，于是苦口婆心的说服了送礼的人……从始至终，我都知道东西是假的。” “合理。”张扬一边点头，一边把那件乾隆御窑的瓷如意推了回去。 “怎么了？” “馆藏文物的清单我们刚报上去，现在加已经来不及了。”张扬解释道。 “没事没事，那就是你自己私人收藏的，放在博物馆里。”老赵马上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但这方案张扬当然也不会同意。 保存赃物这件事，可大可小，完全取决于老赵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问题是，看他这专业的手法，张扬很难不怀疑，对方身上背了什么大案子。 “也不太合适，这么多东西……” “东西确实有点多，不过小张你放心。”老赵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那件瓷如意的表面，又连着箱子一起推到了张扬面前。 “我的一点心意，先花着，最近风声有点紧，等以后松了，绝对不止这一张卡。” “哈？”张扬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连银行卡都蹦出来了。 这下连手都不敢伸了，他赶紧把手死死的揣在兜里。 老赵看出张扬的抗拒，脸上表情透露出来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还是很理智的说：“也对，你年轻人，没经历过这种事。” “算了算了，是我唐突了，咱们继续看看剩下的东西吧。” “没问题。”张扬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只是心态完全变了，再不像刚开始那样轻松。 …… 瓷器果然是老赵的重灾区。 他带过来的东西，以清代官窑的瓷器居多。 打头的那件瓷如意就八十万了，把基调定得非常高，接下来的每一件都比这个价格高。 尤其是有一件题了乾隆御诗的轿瓶，一件就凑齐了十年刑期所需的三百万。 瓷器还没看完，张扬心算了一下，案值好像已经奔着两千万去了。 “最后一件……”张扬无声的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老赵脖子上扛的那个地中海毛球。 书画、杂项的宝贝还没开始看呢，最后不会弄到要到吃花生米的级别吧？ “这个是重中之重。”老赵罕见的严肃起来，非常重视的走上前，替张扬把箱子打开。 好像怕张扬自己开箱子会把东西弄坏似的。 箱子打开以后，里面装着四件一模一样的小酒杯。 这器型，成化斗彩的鸡缸杯？ 张扬心中一惊，又悄悄瞥了老赵一眼，这是无期徒刑在路上的节奏啊。 视线回到宝贝，张扬拿起其中一件端详了一下，物品信息让他眼皮连跳两下。 竟然是陶嫦在他这里进修以后，回去改进工艺，造出来的高仿品。 其他另外三件……还有两件也是。 但有一件，确实是真品，张扬给它挑了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看到张扬的动作，老赵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也很紧张这件宝贝。 “雍正的斗彩鸡缸杯，赵叔你把它和这三件赝品放在一起，不怕弄错了啊？” “这么快就分清楚了？”老赵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已经看过这几件仿品了？” “没有啊，但是雍正官窑的东西，特殊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陶姑娘她是能仿，但是仿的不全。”张扬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提到鸡缸杯，很多人都知道，这是明朝的成化帝欣赏宋代子母鸡图，被里面母鸡护雏卫幼、抚育稚子的行为感动，特意让人做的酒杯。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康熙雍正两父子也有成化帝类似的感受，这才开启了仿制鸡缸杯的先河。 尤其是到了雍正一朝，做皇帝的甚至会亲自参与到鸡缸杯的制作过程中，确定一些关键的细节。 “雍正的鸡缸杯，大体是完全仿造故宫里那件成化的正品来的，但是有几个变化……” 应老赵的邀请，张扬简单给他讲了一下其中的区别。 “鸡都是两组，雄鸡、母鸡和雏鸡，中间也都是用山石月季和竹石萱草隔开，但是在鸡的仪态上，完全不同。” “看这公鸡的尾巴，跟孔雀开屏似的，长的羽毛一共有九根，和成化的完全不一样……” “其次看构图……” “原来如此。”老赵听完后恍然的点了点头，“经过张扬你这么一说，我简直豁然开朗。” “开朗了就好。”张扬微笑着点点头。 他也不想对方带着问题进监狱，到时候进去了，连个能请教的人都没有，多郁闷啊。 雍正的斗彩鸡缸杯，不是孤品，去年苏富彼刚好卖过一件，成交价1500万。 张扬给这件鸡缸杯的估价也是1500万。 因为物品信息显示，它们根本就是同一件。 行贿的人从全世界最大的拍卖行之一、明码标价拍卖来的东西，老赵想用陶嫦刚做好的假货来掉包？ 张扬只能祝他好运了。 剩下那些东西，已经没有看的必要。 “赵叔，稍等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好啊，刚好咱们也休息一下。”老赵点点头满口答应下来，半躺着坐在椅子上，好像很放松的样子。 不过张扬一出门，老赵的保镖就跟了上来。 说明老赵心里还是紧张的。 张扬对此没多说什么，随便他们跟着吧，在海林博物馆里监视博物馆的馆长，不是光专业保镖就能办到的。 因为张扬有自己的VIP洗手间。 这是汪建业在任的时候建的，是不是为了满足他一些特殊的癖好张扬不得而知，总之有密码、隔音还挺好。 张扬一进去，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沈舅舅的电话。 “喂？张扬，有事吗？” “舅舅你方不方便说话？”张扬先问了一句。 “方便啊，你说。” “啥情况啊，我的舅舅诶。你怎么往我这里送炸弹啊？”张扬忍不住诉苦道，“老赵嘴上说的是请我帮忙，现在我上个洗手间都派人监视，这合理吗？” 张扬知道，自己必须得先让沈舅舅明白，老赵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困扰，顺便也看看对方的态度。 看是不是沈舅舅默许老赵这么干的。 “监视？你别急，慢慢说，我听听是怎么回事。” “我长话短说吧，他带来的东西，我才看了一半不到，目前市场价值，加起来超过三千五百万。” “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有人震惊的站起来，把凳子都带倒了，但并不是沈舅舅。 (本章完) 第411章 当场逮捕 “舅舅你没事吧？”张扬关切的问了一句。 虽然听声音不像是沈舅舅闹出的动静，但现在是正月，关心一下总没问题。 “没事没事，你继续。” 沈舅舅说话的时候，声音有明显的远近变化，像是去扶凳子了。 接着从耳机里传来另外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张扬可以想象到接过电话的人情绪应该很激动。 “张扬，是吧？”说话的是个声音清脆的女人。 “对，我是张扬。您是？” “我痴长你两岁，伱称呼我……赵姐就好了。”女人有点卡壳的回答道。 赵姐？这么巧和老赵一个姓？ 可是老赵的姓不是编的么？ 不过刚才沈舅舅和自己通话没有避开这个女人，让她听到了绝密的事…… 张扬猜她应该是老赵的亲戚。 看来赵家和沈家关系真的很密切。 张扬感觉自己和这位赵姐没啥好说的，总不能说自己怀疑老赵要坐牢吧？ 所以他简单的应付了一句：“赵姐你好。” “电话还是给沈舅舅吧，我有要事要和他沟通一下。” “是我二叔的事，对吧？我是他亲侄女，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个叫赵姐的女人主动表露了身份。 “不知道沈叔叔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爸和我二叔的真实身份？” “没有啊，我就是个破鉴宝的，不需要知道宝友的身份，不管什么人，我都是一视同仁。”张扬很专业的解释道。 “对你来说是这样，但我必须要说清楚，其实我是……” 女人说了个职位，原来她是女版的侯亮平，虽然转隶了，但职责还是差不多。 张扬听完，脸上忍不住露出玩味的表情。 怪不得这位赵姐刚才的反应那么大，原来是家门不幸啊。 这是要大义灭亲吗？那可能得她亲自动手了。 “张扬，或者说张馆长，我二叔他，现在还在你们博物馆里吗？”赵姐问道。 “在啊，他的保镖也在呢。” “东西都还没看完，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走，你们要是抓人的话，尽快安排啊。” 张扬背靠在墙上，非常的松弛。 看样子，现在这事儿已经不用他操心了，就等着这个女人说怎么办。 抓的话，张扬举双手欢迎； 要徇私的话，那也把老赵带走吧。 “好的，那请张馆长你帮忙先稳住他，我现在马上找人过去。” “真抓啊？”张扬没想到对方回答的这么果断。 这二叔是亲生的吗？不会是她爷爷奶奶捡来的吧？ “真抓，其实他早就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了，只不过我还是来迟了一步，让他麻烦了沈叔……” “来，电话给我吧。” 沈舅舅打断赵姐，主动接过了话题，他长出了一口气后，在电话里告诉张扬： “你别紧张，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老赵这坏种闯了个大祸，现在他们肯定会秉公执法的。” “等会儿你出去，给我打个视频，我来和他聊聊。” “沈叔叔，你别……” 那头的赵姐还想劝，但沈舅舅不由分说，直接挂断了电话，摆明是想利用和张扬的关系，先斩后奏。 这让张扬蚌埠住了，两个人在那边演戏是吧，那等会儿的视频电话他是打、还是不打呢？ 就在张扬烦恼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张，你没事吧？” 说话的是老赵。 他果然不像刚才在房间里表现的那么轻松，这才几分钟，就彻底绷不住了，甚至跑到厕所门口来催。 张扬赶紧冲水、洗手、扶着墙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啊。”他摸了摸肚子，“肠胃有点不舒服，中午的饭菜太好，有点贪、吃了。” “哦哦，我还怕你在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没问题啊，就是贪吃惹的祸。” “行，那咱们回去吧。” 老赵感觉张扬说话时的停顿，有点不自然，像在点他，但他没有证据，因为张扬的神色和刚才一样，语气也很普通。 …… 回到会议室，老赵想先鉴定书画。 因为书画一般比较贵。 张扬借口身体不适，请他自己动手把箱子搬过来。 趁着对方开箱子拿画的功夫，张扬打听道： “沈舅舅说，赵叔你和他是过了命的交情。是真有这么深厚啊，还是我舅他夸大其词了？” “一点儿不夸张，当年我们一起上的高中……” 说起他和沈舅舅的交情，老赵明显来了兴致，画虽然已经拿出来了，但攥在手里没给张扬，而是直接坐下来，开始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什么青春，其实就是他和沈舅舅一起在燕京干的缺德事儿。 和京味儿作家王塑笔下的年轻人一样，逃课、泡妞、打群架，一样不落…… 张扬没有打扰老赵，对剩下的古董他不怎么感兴趣，反正都是拖时间等人来。 听完后他还颇有感触的说了一句：“真羡慕你们啊。”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好兄弟，肯定和他保持一辈子的友谊，那些什么背叛啊、欺骗什么的，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之间。” 老赵：“……” 他偏着头打量了一下张扬，总感觉张扬还是在点他。 但真的没有证据，因为张扬甚至已经主动接过他手里的画，开始鉴定了。 “赵叔对书画也有研究？”张扬随口问道。 “没有，我这方面是完全不懂，门外汉一个。”老赵憨憨的笑了笑，“基本上是别人送什么，我评估一下他的忙能不能帮，再决定收不收东西。” “说实话，凡是我收了书画的，其实不收，事情也得办，完全就是给对方一点心理安慰，给个面子而已。” “哦，我懂的，也就是没有输送利益。”张扬帮着解释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嗯，这幅画还可以。”张扬点点头。 如果老赵说的是真的，那这些书画还真不算贿赂，因为受贿有一个重要的条件是，要为他人谋取利益。 光收钱不办事，在不是主动索贿的情况下，确实不是受贿，准确的定义应当算是诈骗。 不过刚才几千万的瓷器都蹦出来了，现在这几幅书画就算是干净的，也没什么用。 “赵叔，咱们俩也不算什么外人，我跟你说句实话吧，这书画方面的专业知识，我懂的其实也有限。” “只能够看个真假。”张扬诚恳的说道。 “那就够了呀。”老赵安慰张扬说，“你能看出真假，就已经超过99%的藏家了。这幅画怎么样？我洗耳恭听。” “哈哈，没有没有，其实赵叔你这幅画还挺有名气的。” “这幅画的作者，李鳝，是清代的扬州八怪之一，以前是在宫廷画坊里给康熙画画的，所以水平很高。” “这幅画作于乾隆十四年（1749年），是他晚年的作品，这一时期他落笔的笔触比较粗，更倾向于写意，而不是在宫里的时候的工笔写实……” “小张，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你这叫不懂书画吗？过度谦虚那就是骄傲。”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完。”张扬微微一笑告诉老赵，“我之所以这么熟悉这幅画，不是因为我懂，而是有一次，我在香江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刚好碰上拍卖它。” “当时的成交价，好像是二十五万来着。” “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不到三年前。”张扬假装回忆着说道。 其实他根本没见过这幅画，但是物品信息写的一清二楚，这就是一位姓许的实业家，在香江的苏富彼拍下来，随后以生日礼物的名义送给老赵的小礼物。 有趣的是，那位姓许的老板刚出事没多久，估计过段时间，要进去去踩缝纫机了。 也不知道老赵会不会在车间遇上他。 “那应该对上了。”老赵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喃喃的解释说，“TMD，当时他跟我说这幅画是祖传的，让我不要关心价格的事。” “没想到拿张这么便宜的画糊弄我。” 张扬只当没听见这话，去年那个时候，许老板真没钱了，糊弄一下也正常。 他指了指其他的箱子：“还有哪些书画，咱们继续吧。” “等等啊，我挑一下。” 老赵罕见的挑选起了藏品，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 不过张扬看他的样子，感觉有点像在找许老板送的其他画作，验证一下是不是都不值钱。 他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箱子，每次发现东西不对就关上继续找，终于，找到了一件轴长约半米的大画轴。 张扬其实有心想问一下，这幅画是不是也是许老板送的，但看老赵的表情不太对，就没有多嘴。 画轴展开，是一副长一米、宽半米的大幅立轴国画。 画的是一只鹭鸶站在水边的石头上，低着头盯着水面，仿佛在觅食一般，情态颇为有趣，意境很足。 一看就是高手。 左上角的题字写着：【雨蓄舟无处，云行阁在芙。此时南尽望，已是皖山图】。 落款是【八大山人】。 下方的红印之一也是标准的“八大山人”钤印。 张扬看到这落款，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老赵问道。 张扬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起头先看了他一眼。 发现老赵的表情不像装傻，他又忍不住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女侯亮平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 八大山人的真品都出来了。 等下再来点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来的人会不会顶不住啊。 要知道，论值钱程度，八大山人朱耷作为明末清初最有名的国画大家，他作品的成交价就没有低于两千万的。 不然也不会成为国宝帮的心头好了。 鉴赏他的画，主要就是看那种亦僧亦儒的禅意，张扬眼前这幅显然表现的很好，结合成画的年纪，应当是朱耷晚年的作品。 算的上是顶级力作。 “写意抽象、构图富有透视、平衡感，赵叔这幅画，确实是八大山人的真迹无疑。”张扬简短的点评道。 “确定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张扬重重的点点头。 不过他并没有给报价，而是有心的观察了一下老赵的反应。 就算是国宝帮的大爷，应该也知道八大山人的画有多值钱，这一张画，抵之前所有的宝贝。 这种情况下，老赵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很暧昧了。 张扬在他脸上，看到的是纠结、是肉痛，但就是没有意外，也没有好奇。 所以其实他心里门清儿，知道这大概率是真品。 “这幅画，你有在拍卖会上见过吗？”老赵淡淡的问道。 张扬木然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能看出来，这也是许老板在香江的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那是2015年的事，当时的成交价是2342万。 当时就值这个价格，放到现在，起码要翻个倍了。 不过张扬在2015年的时候，还在上初中呢，当然不能说出自己见过它拍卖这种明显的瞎话。 “没见过也正常，这幅画从16年开始就在我手里了，那也是我第一次接受别人的礼物。” “没想到却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老赵刚准备敞开心扉，和张扬这个晚辈聊聊自己的心路历程，走廊上突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心事的分享当然也就被打断了。 就在张扬打算起身去看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都别动！” 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张扬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回头看了老赵一眼。 只见老赵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在轻微的抖动，也就是还有理智在，不然应该已经被吓尿了。 “谁啊？”张扬这才出声问道。 “馆长，是我。”说话的是何馆员，“有人找你。” “哦，来了。”张扬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对老赵说，“找我的。” 老赵无声的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张扬去开门。 他自己则木木的坐在椅子上，应该是腿软了。 “咔哒～”一声，门应声打开。 张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两道蓝色的身影窜了进来，来人和他对视一眼后，发现目标不对，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老赵。 “馆长……”何馆员在门外面露苦色，有一种二五仔见到苦主大佬的既视感。 人是他带来的，他还以为自己破坏了张扬好事。 “没事，你做的很好。”张扬微笑的冲他笑了笑。 看到来人的制服，他已经心安了。 那张八大山人的画还没收起来呢，直接当场逮捕。 (本章完) 第412章 烟云涧 半小时后，张扬站在博物馆五楼的阳台上，看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疾驰而去。 老赵就在上面，还有大量的古董。 这时候，沈舅舅的电话才打过来。 “喂，张扬。” “怎么了，舅舅？” “老赵还在你那儿吗？刚才那妮子的话你别管，先听我说……喂，你在听吗？” “我在听啊，伱说。” “好，事情是这样的，我已经问清楚了，老赵他可能也是被人蒙蔽了，有可能是粤省那边的人做的局……我和他是过了命的兄弟，知道他的为人，你给我个面子，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捞一下。” “迟了。”张扬淡淡的回应道。 “什么迟了？” “沈舅舅你的电话来的迟了，我们还在鉴定画的时候，赵姐找的人直接破门而入，把他逮捕了。” “那现在呢？”沈舅舅在电话里急切的问道。 “他们已经走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没敢多问。”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赵姐的声音，不过并不是在询问张扬。 过了一会儿，她接过电话，和张扬说道： “不好意思啊，张馆长，今天辛苦你了。” “有机会的话，来燕京，我请你吃饭，代我叔叔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不必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 “嗯，那您先去忙，我这边也要回去了。” 挂断电话，张扬给沈书语发了条消息，让她有空去舅舅家看看。 好歹是年少时最好的朋友，张扬代入一下，处在沈舅舅那个位置，这会儿肯定很难受。 忙完这一切，张扬长舒了一口气。 事情看起来挺简单的，但刚才被保镖堵在厕所里的时候，他属实还是紧张了一把。 现在，他终于有空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结果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肚子也饿得咕嘟咕嘟的叫。 张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睡了四个小时，错过了三个电话。 电话分别来自沈书语、马老师和汪大师。 好在这三个人都给他微信留言了，无一例外，问的都是关于老赵的事。 好像一下子，整个燕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我什么也没干啊。”张扬无奈的耸耸肩。 能怎么办呢？这三个人都很重要，他只能花时间逐一回复。 一直忙到八点，才和他们都讲清楚。 …… 晚上张扬也有安排，陈彦光回来了，两人约好见面叙叙旧。 地点就在韦福光家新开的饭店包房。 等张扬开车赶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除了好久不见的黄彬、韦福光和陈彦光三兄弟，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陶嫦。 “嫂子人呢？”没见到程诗卉，张扬有些好奇。 他本来还想问问，程二爷最近怎么样了。 上一次联系的时候，程二爷说要在意大利干票大的，之后就一直没回音。 要不是上次陈彦光说，程家‎‌父­女​­‍在欧洲逛时装展，张扬都怀疑他被外国警察给逮捕了。 “卉卉她去探监了，后天才回临海。”陈彦光笑着拉张扬过来坐下，两人在印尼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了，关系自然不一般。 “扬哥，你不够意思啊。”韦福光端着酒杯，一边给张扬敬酒，一边用略带哀怨的语气说道，“听说你们在印尼，连石油佬的线都搭上了。” “还外出打捞沉船来着。” “有这么大的好事，为什么不叫上我啊？我难道缺到印尼的机票钱吗？” “哈哈哈，我和阿光是刚好遇上，真不是提前约着去的。” “遇到那两个沙特人也纯属意外，完全是不打不相识，本来还想着坑他们一波呢。”张扬笑着解释道。 顺带和陈彦光说了一下，自己回来遇上那两个沙特王室的事。 “这事儿我知道。”陈彦光完全不意外，他告诉张扬，“卉卉从米兰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非要拉着我去和巴莎伊尔认识一下。” “我们到利雅得的时候，他们‎‌父­女​­‍俩也刚刚从国内飞过去，所以咱们两次相遇，中间就差了几天而已。” “哦～”张扬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你们谈生意去了？” “嘿嘿嘿，是的。”陈彦光笑了笑，不过他没有急着解释谈什么生意，而是给了张扬一个眼神，示意等会儿下去再说。 现在嘛，当时是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 张扬对吃喝不感兴趣，所以最先解决战斗，接着就去包房的沙发上坐着玩手机了。 正当他打算来一局紧张刺激的血流麻将的时候，旁边的沙发突然往下一陷，紧接着是一阵淡淡的香味袭来。 有女人坐在了他旁边，而且很近。 张扬瞥了一眼对方白丝+JK短裙的打扮，就知道来的不是善茬。 一抬头，差点和对方脸碰脸，他赶紧往后一躺，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张扬哥哥。”化着淡妆的年轻姑娘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认识我？” “嘿，扬哥，这是我妹。”远处酒桌边的韦福光站了起来。 “我叫韦薇薇。”小姑娘自我介绍道。 喂喂喂？ 这名字再奇怪一点，搁这儿打电话呢？ 张扬表情疑惑的看了看饭桌上的韦福光。 阿韦，你妹妹好像没有社交距离的概念啊，都这么近距离了，还往我身上凑是怎么回事？ “扬哥你别害怕，她是你粉丝。” 韦福光喝的有点醉了，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张扬还以为他是过来相互介绍一下，没想到韦福光走到旁边，突然拍了拍他妹的肩膀，指着张扬说： “快，给师傅跪下。” “好的。”韦薇薇当即转身，就要走到张扬正面下跪。 张扬赶紧躲开：“什么情况，春节都过了，现在跪可没有压岁钱。”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陈彦光在酒桌边笑着看热闹，“她想拜你为师，学习鉴宝。” “啥？”张扬先是一愣，接着打量了一下韦薇薇。 这稚嫩强扮成熟的样子，应该还是个高中生吧？ 韦薇薇注意到张扬的目光，抿着嘴，表情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意思是陈彦光说对了。 “等等，我先问一下，妹妹你多大啊？” “我十七岁。” “哦，年纪确实比我小。可是十七岁，不正是上高中的时候吗？” 这是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混了？准备继承家里黑社会的家业？ 张扬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觉得不太可能。 韦家父母就是再混蛋，已经养出一个韦福光的情况下，不可能对小女儿还不上心吧。 “没，她上的国际班，不参加高考，准备直接考国外的大学来着。”韦福光在旁边解释道。 他已经晕的站不稳了，像烂泥似的瘫坐在沙发上，但是嘴皮子还是很利索。 “离出国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爸妈寻思着，不能让她跟着我到处混，怕我把他带坏了……” “韦叔叔英明！”黄彬在旁边喊道。 “滚犊子。”韦福光回应了一声，强忍住倦意支棱起来，抓着张扬的手恳求道，“我妹妹说她就想学鉴宝，刚好扬哥你是她的偶像，这个忙，你得帮兄弟一把啊！” “是啊，张扬哥哥，我太想进步了。” 韦薇薇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张扬，给他看得一激灵。 张扬大学还没毕业呢，临海这边高中国际班的情况，他相关的记忆还很清楚。 那班上就是“富二代”+“留学生预备役”。 乱起来和留学生差不多。 这样的人说什么想学古董鉴定？ 除非张扬智商倒退二十年，回到两岁的时候，不然真信不了。 “你确定是要学古董鉴定吗？” “确定。”韦薇薇非常肯定的答道。 “那行啊，我们博物馆有个老师傅，几十年的从业经验了，我帮你介绍一下，他肯定愿意收你当徒弟。” 张扬想到了老何，何馆员一身武艺，确实可以收个徒弟。 说不定还能搭上韦家的关系，这样老何的晚年说不定能绽放出第二春。 “啊？”韦薇薇一愣。 接着嘟嘴看向她哥韦福光。 但是韦福光喝醉了，实在扛不住困意，已经仰着头，鼾声大作。 “没问题吧？”张扬趁热打铁的问道，“没问题我就喊何馆员过来一趟，他这会儿应该刚下班。” “有问题。”韦薇薇连忙打断张扬。 这话一出口，除了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韦福光，在场其他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什么情况，刚才不是你嚷着要拜师学鉴宝吗？ “薇薇，趁着你哥睡着了，你最好讲实话。”陈彦光压低着声音问道。 韦薇薇似乎有点怕他，紧张到不停的眨眼睛，最后慢吞吞的道出实情： “其实我……我是想学张扬哥哥，当网红的技术，不是为了学鉴宝。” “嗨，就这啊。”陈彦光先笑了，“我还以为你对扬哥有非分之想呢。” “……”张扬一脸黑线，摇摇头告诉韦薇薇，“想当网红很简单的，只要你家里人舍得花钱。” “鉴宝确实能当网红，但这一行对女性来说太难了，你还是想想别的路子吧。” 韦薇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小声的问张扬： “那我用张大师徒弟的名义直播行不行？” “当然不行。”张扬摆摆手，“我还没出师呢，是不能收徒的，不然肯定会被逐出师门。” “不信你问他们，他们都知道我师傅是谁。” “对对对，是这样的，我（们）都知道。”剩下三人赶紧给张扬帮忙。 四个人苦口婆心，总算把这个女高中生给劝住了。 见拜不成师，韦薇薇也不想多留，狠狠踹了她哥两脚，直接开溜。 “这阿韦什么情况，这么踹都踹不醒吗？”张扬看着熟睡的韦福光啧啧称奇。 “他压力太大了，每天被家里人逼着学做生意。”黄彬叹息一声，“其实我也差不多。” “我们三人组，现在就光哥他不用继承家业，压力小一点。” “对，往我伤口上撒盐，我那是自己想的不继承家业吗？” “家里小号为大，我能怎么办？” “我的，我错了哥。”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别cue我。” 陈彦光故作生气的说话，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几人又在一起瞎聊了会儿，黄彬心里苦，喝闷酒喝得醉了过去。 现在房间里清醒的就剩张扬、陈彦光和陶嫦了。 …… “张大师。”好久没说话的陶嫦这时候才开口，“我有个客户说去找您了，结果怎么样？” “哦，他啊，现在应该已经搭上回燕京的飞机了。” 张扬知道陶嫦问的是谁，老赵落网的事情当然不能从他嘴里传出去，只能换个更巧妙的说法。 “那我卖给他的东西，您瞧见了吗？” “看到了啊。” “感觉怎么样？”陶嫦期待的问道。 她的样子，有点像等着班主任夸奖的小学生，出奇的乖巧。 “可以，水平很高，那鸡缸杯，仿的有模有样的。” “话说回来，你们经常给他们那样的人，仿东西吗？”张扬好奇的打听了一下。 “不算经常吧，以前主要是看出价的高低。” “现在我们基本不做了，那个人的身份有点特殊，我们推不掉。” “你们说的是谁啊？”陈彦光完全听不懂。 “陶小姐的一个老客户，今天找我鉴宝来着。” “哦，还以为是盗墓贼呢，没意思。” 陈彦光咽了一大口酒，哈了一声后，转向张扬。 “扬哥，今天我来找你，是有件事。” “有事就说呗，咱俩儿谁跟谁。” “是沙特王室的事……” 陈彦光告诉张扬，他们两口子在利雅得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沙特公主巴莎伊尔和程诗卉一见如故，双方决定在今年五月，在沙特当地举办一次华夏艺术品展销会。 陈彦光这次回来，除了他老婆要去探监，给监狱里的爷爷过下生日，主要的目的就是准备这次展销会。 “沙特他们那边讲究太多了，我必须得咨询一下扬哥你。” “可我也没去过沙特啊？”张扬摊摊手。 陈彦光这个活动很有意义，张扬已经有了“搭顺风车”的打算。 但是中东的禁忌，他是真不懂。 “不用去沙特，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陈彦光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告诉张扬： “首先是宗教相关的东西，都不行。” “不管是当地的伊教，还是佛教、印度教、道教，只要是宗教的艺术品，在当地一律属于禁忌，连相关的纹饰都不能出现在商品上。” “这么严格吗？”张扬有些惊讶。 “是的，对外人就是这么严。”陈彦光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天知道他当时做功课的时候有多震惊。 “其次是武器方面的，各种兵器，尤其是带铭文的，也不行。” “再就是烟酒文化、动物皮毛、中草药相关的，都属于禁售范围，出现在展览上就有被攻击的危险……” 陈彦光照着手上的笔记，一连说了十几项注意事项。 张扬听完脑袋空空，已经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能卖了，除了头巾。 “目前我们看了一下，好像只有瓷器能卖。” “扬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瓷器，瓷器好啊。”张扬赞同的点点头。 “但是也不能全是瓷器，那边的瓷器销量本来就不好。”陶嫦作为景地镇本地人，瓷器销售这一块，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那就青铜器吧。”张扬不假思索的说道。 “啊？青铜器不能卖吧？” “哈哈哈，谁说要卖真的青铜器了。难道你们没听说过烟云涧村吗？” (本章完) 第413章 孝子 三天后，烟云涧村。 为了能在这个全国闻名的青铜工艺品村买到好货，陈彦光不仅拉上了张扬这个顶级外援，还把河东集团之前的老员工给找来了。 “扬哥，这位是老柳。”陈彦光帮忙介绍道。 老柳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刚从羊城过来，就穿了件短袖，正冻得直打哆嗦。 “柳先生下午好啊。”张扬和善的点点头，冲对方一笑。 没想到他这么慈眉善目的笑容，竟然让老柳哆嗦了一下。 “老柳你别紧张，张大师是我和卉卉的好朋友。” “我，我不紧张。”老柳牙齿打架，颤抖着回应道，“张大师你好，我们在羊城见过的。” “见过吗？”张扬想了想，没啥印象。 “鬼市的时候。” “当时你们抓了个贩卖青铜器的，那个人是我的姐夫。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额……不好意思哈。”张扬尴尬的挠挠头。 原来这位老柳和程诗卉一样，都是“受害者”家属。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就是活该。”老柳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对张扬的不满，反而回应说，“我让他卖假青铜器就行了，没想到他非要给盗墓贼销赃。” “那怨得了谁啊！” “扬哥伱放心，老柳人很正直的。”陈彦光帮着说道，“你当时不是带着人把河东集团粤省那边的分部端掉了吗？老柳在局子里把同伙都供出来了，戴罪立功。” “集团粤省分部覆灭，他有八成的功劳。” “而且他本来就没骗钱，主要是负责从烟云涧村进货，然后分到粤省的各个经销点。所以最后判了缓刑，一天牢都不用坐。” “可以啊，恭喜恭喜。”张扬笑着说道。 这就是顶级内鬼啊，兄弟们都进去了，他在外面潇洒。 只要那些人不出狱…… 张扬想和老柳握一下手，但是看对方的样子，好像很害怕他，只能放弃了。 张扬理解，对方可能是因为当过二五仔，所以有心理压力吧，虽然老柳是正义的二五仔。 有这样一个，过去五年来，每年要来七八次烟云涧村的老手引路，张扬一行人的旅途进行的很顺利，很快就到了一座工坊门口。 “老王工坊。”陈彦光打量着门口的招牌，“青铜器修复及复制技术代表性传承人。” “扬哥，你看看，这还是非遗诶。” “很正常，现在很多仿品的源头，都是这样的工作室。” 张扬早就在文物局看过报告了，古董市场假货泛滥，楚振民他们是出过手的。 不少野鸡工坊都被打掉了。 但有一种完全没办法，那就是有官方认证的工作室，不光是非遗的，还有地方保护的传统手艺人。 人家有这门手艺，靠手艺吃饭是没问题的呀。 出货都是按工艺品的价格出的，架不住拿了货的人，倒两手以后当成假古董去骗人。 有点像科技圈的那句话，“技术是无辜的”，古董仿制或者复制本身也是无辜的。 那谁有问题呢？ 张扬看了眼前引路的老柳一眼，以前是他，现在…… 工坊里突然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争吵声。 一个人说：“我都跟你说了，这件四羊方尊的复制品不是我们这里生产的，你还要问几遍啊？” 另一个人反驳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我在你们这里蹲点半年了，就看见你这里往外发这种假古董。” “我卖四羊方尊，不等于你买的就是我家的啊。” “那你说谁家还有嘛？” “那……那我怎么知道，总之你再无理取闹的话，我报警了啊。” “报呗，你看谁怕谁……” 张扬和陈彦光对视一眼，相互耸了耸肩。 很明显，这是买到假古董的人找上门来了。 他们两人的本意是在外面听会儿，等里面的人吵完了再进去谈生意，但老柳似乎不这么想。 老柳和这间工坊的主人是有交情的，老朋友出了问题，他急吼吼的就冲了进去。 张扬和陈彦光见状，也只能跟上去。 …… 房间里的人多的超出了两人想象，先进来的老柳也只是站在人群外，往里面张望，根本挤不进去。 围观的人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工装，看样子，来进货的老板和本地的工人都有。 “这在干嘛啊？”陈彦光跳起来都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等着呗，等会儿就知道了。” “不行，我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你挤吧，等下被打了，我可是会装作不认识你的。”张扬呵呵的笑道。 “也许，不用挤呢？”陈彦光猥琐的笑了笑，眼珠子滴溜一转，让张扬觉得没什么好事。 果然，只见陈彦光突然快步退到门口，接着用力的锤了锤大铁门，边吸引大家的注意，边大声喊道： “都安静，让一让，文物局的张大师来了！” “？？？” 张扬满头黑线。 不是，谁认识张大师啊？ 围观的人群听到这动静，嗡嗡的讨论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给张扬让出了一条路。 有围观的人还和张扬打招呼：“张大师，你来啦！” “嗯，过来学习一下。”张扬只能假笑着回应道。 “可以啊，扬哥，你现在这么有实力的吗？”陈彦光跟上来，在张扬身后小声嘀咕道。 “刚才你那个阵仗，就是喊皇上驾到，估计他们也会让的……”张扬没好气的回应道。 “张大师，真的是你啊。”人群正中央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主动迎过来，握着张扬的手，非常热情的说，“我还以为有人打着你的招牌，在外面招摇撞骗呢！” “我的招牌，应该也骗不到什么钱。”张扬笑了笑，指着男人背后说，“你们这是？” “哦，张大师，说起这事儿，我一定要请你帮忙主持公道。” 男人引着张扬上前，指着瘫坐在青铜器旁边耍无赖的中年男子说：“这个人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我和他没法沟通。” “你理解能力才有问题，你全家理解能力都有问题。”地上的男人反击道。 “你看，他素质还挺差。”戴眼镜的男人无奈的笑了笑。 简单的介绍之后，张扬算是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戴眼镜的男人姓韩，是这座“老王工坊”实际的老板。 老王是这儿的技术总监，也是那个真正的非遗传承人，所以工坊不叫老韩工坊。 瘫坐在地上耍赖的这个人，韩总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张扬问他，才知道他姓胡，汉东人。 旁边的青铜器，不是他买的，是他父亲两年前买的。 花了好几年的退休金，准备买了捐给博物馆，同时给这位胡先生讨一份博物馆保安的工作。 本来一切挺好的，但是就在半个月前，出了意外。 “青州博物馆和一个拍卖机构合作，来我们汉东搞了个什么鉴宝大会，我爸爸就带着青铜器去了。” “东西被专家鉴定为假货不说，还被当场很多其他藏家嘲讽和辱骂，结果他回来以后越想越气，刷短视频还看到有人拍他，骂他蠢。” “他一生气、一着急，就犯病了。” “医生说是中风，以后基本就在轮椅上生活了。” “我找了卖给我父亲青铜器的人，他说他只是帮我父亲订货，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这个烟云涧村里。” “就看是你们哪个工坊了。” 这本来只是一件赝品古董的事，按照现在的行情，村里的出货价也就一万多的事儿。 但是因为和人家父亲中风沾上了关系，各位工坊的老板也不知道到底要负多大的责任，所以一直没人出来认领。 韩总是个倒霉蛋，昨天才从国外谈完生意回来，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今天准备运点货给客户送过去，刚好撞到了人家维权的枪口上。 结果自然是摊上他了。 “张大师，您是专家，帮帮忙，帮我看看这件青铜器，是不是我们这儿的工艺。”韩总说自己也是张扬的粉丝，之前还在张扬的直播间拍过东西。 怕张扬不信，他连购物记录都拿出来了。 其实他就算不说，这个忙张扬也会帮的。 谁让那倒霉催的鉴宝大会，是他主办的呢？ 这人没找到临海去，张扬就偷着乐吧！ “稍等，我看看啊。” 张扬绕过一脸警惕的胡先生，走到这件仿制的四羊方尊的侧面。 论仿制的水平，还是挺不错的。 起码制作的方式是用的真品四羊方尊用过的“块范法”浇筑，四周可以看到明显的范线。 “这确实像是烟云涧村这边的工艺。”张扬看完物品信息后，淡淡的说道。 但是这话一说出口，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张扬的四周响起本地人的质疑声： “张大师你能看出产地？” “真的假的啊，我们这里的青铜器可是能以假乱真的，如果真是我们村的，你绝对看不出来。” “老韩，你确定他是网上那个专家吗？看起来年轻太多了吧。” “……” 唯一支持张扬的，是地上的老胡。 “看，我就说是你们这儿卖的假货吧？还得是人家专家，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咳咳。”张扬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别急。” “胡先生你也先别高兴。” “这件四羊方尊，确实是烟云涧村这边生产的工艺品，但起码已经是三到五年前的事儿了。” “注意看外面的锈色，做旧出来的浮锈，已经有点脱落的迹象，很明显出厂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胡先生你说是你父亲两年前买的，那中间几年的时间去哪儿了？” “对啊。”韩总附和道，“五年前的话，那东西从我们村出去都三年了。” “三年时间，老王家的孙子从出生到现在都会打酱油了，你父亲买到假货，能怪到我们头上吗？” “放屁，我爸他就是找你们村里人买的，这事儿我有人证，不然我从汉东跑过来干嘛？”老胡振振有词的说道。 “张大师，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韩总小声的问张扬，“您能不能帮忙确定一下，这件东西到底是谁家生产的？” “你这也太难为人了吧？”陈彦光忍不住替张扬说话。 “没事，这一点儿都不难。”张扬摆摆手，示意榜一大哥冷静一点。 等会儿还要和韩总做生意呢。 “其实这种事儿，韩总你不应该找我，你直接找王师傅不就行了吗？” “他在这村里这么多年，是谁的手艺，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张扬同样小声的说道。 “张大师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张扬克制的笑了笑。 “我焯！”韩总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张扬的言外之意。 这件四羊方尊的仿品，可能就是工坊技术总监王师傅的作品。 韩总吓得赶紧回头，看了看四周摆的其他作品。 在张扬话的心理暗示作用下，韩总现在觉得，自家工坊里每件东西的纹饰，都和这件四羊方尊上的如出一辙。 完了，摊上事儿了。 “哎呀，张大师你早说嘛！”韩总突然莫名奇妙的大声说道，“来来来，胡兄弟你先起来。” “什么情况？”地上的老胡一脸懵。 “好事啊，我们张大师说，这件东西很好找源头，但是需要时间。” “他需要去村里的其他工坊走访一下，确定每个地方的工艺特色，然后才能确定这件四羊方尊的来源。” “真的？”老胡看向张扬。 后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当然是真的，哎呀，你先起来。”韩老板走上前去扶老胡。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这件事情，关系到咱们烟云涧村的口碑，刚好张大师也在，咱们一起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对，查，必须得好好查查。”陈彦光在旁边附和道。 韩总一番刻意操作下，房间里来看热闹的人慢慢都散了。 连老胡都同意先去吃个饭，下午再回来聊聊这件事。 等到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韩总瞅见周围没人，赶紧快步走到张扬身边，神色焦急的坐下来说： “张大师，我应该没理解错你的意思吧，这件东西真是我们这里出去的？” “是的。”张扬点点头，“你不觉得它的工艺和你店里其他的东西很像吗？” “我看不懂啊，在我看来所有青铜器的工艺都是一样的。” “别怀疑了，你就是那个罪犯。”陈彦光在旁边吓唬道。 “好了，这事儿没那么复杂，你这么大个老板，把钱退给人家不就好了？”老柳也帮忙出主意。 “我当然没问题，就怕那个姓胡的不同意啊。” “没事，他会同意的。”张扬安慰道。 刚才他已经看过了，这件四羊方尊是一个叫胡全有的人买的，让他父亲拿到鉴定大会上去鉴定。 为此还撞坏了好几个地方。 在胡全有出去之后，张扬已经和当时参与活动的青铜器专家确认过了。 鉴定四羊方尊的确实是个老汉，但旁边还有老汉的儿子在全程录像。 这样一件明显是假货的东西，还是胡全有自己找人买的，有什么好鉴定的？还要录像？ 张扬只想到了一个解释： 那就是姓胡的想掐头去尾，用拼接的鉴定视频去骗人。 (本章完) 发烧了，请假一天 莫名其妙就开始发烧了，医生说是乙流，真遭不住…… 这个月的更新算是完了，全勤也没了。 下个月我争取多更点。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发烧了，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4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胡全有吃完饭回来，惊讶的发现风向变了。 “我是国宝帮？怎么可能？” “买四羊方尊的是我爸又不是我，他老人家糊涂了很正常，你们冤枉我是国宝帮就有点过分了啊。” “切，是这样吗？” 陈彦光切了一声，直接掏出刚才准备好的证据——鉴宝活动的直播录像。 自从羊城站活动以后，张扬在各地举办义务鉴宝活动的时候，每个鉴定台都配备了直播设备。 实时直播并存档录像。 一来是满足观众们的需求，白河波等专家，自带吸引国宝帮的体质，经常会把现场搞得很热闹。 网络上的观众们也想看戏，这时候有个专门的直播间就方便多了。 二来，也是为了方便发生冲突的时候，能有个音像证据。 有时候真不能把来鉴宝的藏家想的太好，心怀鬼胎的人多的是。 比如众人眼前的胡全有。 “你刚才不是说，是你父亲自己去活动现场鉴定，出事之后伱才知道这件事的吗？” “那这个人是谁？” 陈彦光指着视频里那个拿着手机录像的人，逼问胡全有。 本来张扬想自己来拆穿对方的，但是陈彦光非要来爽一下。 不过他的攻击性有点低了。 导致胡全有在铁证面前，还在狡辩： “你这录像是拿智能门锁拍的吧？画质这么糊，谁看的清啊？” “再说了，这老头是谁我都不认识。” “鉴定四羊方尊的人就一定是我爸吗？全国的蠢人这么多，我不信就他一个。” “这……” 陈彦光被怼回来了，哑口无言。 他想爽一下，结果被对方爽了。 包括韩老板在内的众人，只能把视线投向张扬。 还得是鉴宝活动的组织者出来解释。 “咳咳。”张扬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了两步说道，“可能，你还真得信一下。” “全汉东的蠢人，就令尊一根独苗。” “根据我同事发给我的资料，整个这次汉东的鉴宝活动里，就出现了一件四羊方尊。” “没错，现实里的国宝帮确实很多，但像四羊方尊这种70斤的重器，是没有人会带着到处晃悠的。”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联系青州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他们应该可以指认你，还有你父亲。” “嗯？你在说屁呢？”胡全有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想往张扬脸上走，但直接被韩老板和老柳两个人给挡住了。 “怎么了？被戳穿了，恼羞成怒？” 韩老板抱着胳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硬碰硬的往前，直接和胡全有怼上了。 自由搏击一触即发。 不过就在这时候，民警也到了。 有张扬提供证据，刚才，韩老板非常有底气的报了警。 之前他还挺慌的，但现在，他冲着胡全有叫嚣道： “来，你继续跟警察撒个谎我看看？” “算你们狠，给我等着！”胡全有撂下一句狠话，抱着胳膊被警察带走了。 …… 轻松解决了假青铜器的问题，张扬理所应当的被奉为了座上宾。 看韩总的架势，就差给恩人立个牌位了。 “老柳，你认识张大师，怎么不早介绍给我啊！” “你不知道我因为没有根基，干这点小生意受了多少气，要是早能认识张大师的话，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欺负我啊。” “其实我也是今天刚认识的。”老柳怂怂的答道，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张扬两眼。 “哦，这样啊，那怪不得。” “我就说你要是这有关系，不可能混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老韩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双手恭恭敬敬的递到张扬面前，请大佬抽烟。 “谢谢，我不抽。” “不好意思。”韩老板马上道歉，把自己的烟收了起来不说，还伸手把老柳嘴上刚点燃的给捻灭了。 “让人家老师吸你的二手烟吗？老柳你可长点心吧。” “对了，张大师你们今天来，是什么任务要派给我吗？” “韩总，你别这么正式，我们又不是在执行公务。”张扬笑了笑，用胳膊肘捅了捅陈彦光。 这种场合，该由这次牵头的陈老板主持。 “是啊，放松一点，我们是买东西的。”陈彦光顺着张扬的话往下说。 经历了刚才的事，几人算是有点交情了，他也就没遮遮掩掩的，直接告诉韩老板，过段时间要去沙特办华夏古玩展的事。 “把我们村的青铜器卖给石油佬吗？”韩总大受震撼。 烟云涧村从事仿古青铜器制造的企业和小作坊，一共有130多家，年产值过亿元，产品远销海内外。 但中东是他们从未涉足过的市场。 “实不相瞒，我这里的青铜器，最大的海外客户是高丽的棒子，其次是英国佬。” “棒子那边一直想偷青铜器的仿制技术，我就抓准这个痛点，卖一些很难仿制的假青铜器，收割他们。” “东亚、还有东南亚的人，买青铜器我可以理解，甚至欧洲的青铜器我们也有卖，但是石油佬买这玩意儿过去干嘛？” “装石油吗？” “管他们拿去干嘛。”陈彦光撇了撇嘴说道，“咱们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能挣到钱。” “陈总，您是专门做海外古玩生意的吗？” 韩老板事先并不知道陈彦光的身份。 张扬见状，赶紧凑上去说： “请容许我向你介绍。” “这位长相兼具冯巩和郭达斯坦森特点的老帅哥，就是河东集团掌舵者背后的男人，华夏古董市场暗黑四天王之一的陈彦光，陈总。”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他，程家赘婿。” “滚滚滚，你还是沈家赘婿呢！”陈彦光没好气的说道。 “河东集团？”韩老板挠了挠头，看向老柳，“你们集团的人，不都被你举报的差不多了吗？” “怎么还有人在外面晃悠啊？” “陈总从良了。”张扬帮着解释道。 “哦～”韩老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颇有急智的走上前，一把握住了陈彦光的手。 态度比刚才面对张扬时还热情。 只有做古董赝品生意的人，才知道河东集团这块招牌有多厉害。 就这么说吧，现在有些国宝帮搞线下交流会，你说你是河东集团的销售，基本很难活着走出去。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陈彦光挣扎的挣脱了韩总的手。 “你这边有没有适合去海外展览的高仿青铜器？” “四羊方尊怎么样？”韩老板很快的回答道。 陈彦光拿不准，回头看向张扬。 后者点点头：“可以，但只能算一件。” “这种大的、复杂的青铜器，一件可以解释为国家博物院的复制品，还是能卖上高价的。” “那后母戊鼎应该也可以吧？” “不行。”这次是陈彦光摇了摇头，“那玩意儿重1600多斤，我相当于运了一大堆青铜出去，万一卖不掉的话，光运费就亏麻了。” “是这个道理。”张扬接着帮陈彦光问道，“刚才你说，欧洲那边的青铜器你们也有仿制，现在有成品吗？” “我们想看看。” 提到青铜器，大部分人想到的，都是华夏商周时期的青铜国宝。 其实近些年，欧洲，尤其是西欧的考古界，也在发­‌‍大­力‌­‎。 不断有公元前的青铜器出土，而且时间点都很巧，刚好卡在华夏的商周左右。 好像和遥远的东方约好了一样，要在这个时候开始批量生产青铜器。 这种“出土”的东西，张扬当然是不信的。 青铜时代从华夏往西，应该在中亚，和欧洲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最多也就传播到古希腊，离英吉利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一点也和古玩市场的情况不谋而合。 根据张扬从佳士得了解到的情况，除了华夏的青铜器，那边卖的第二好的是古埃及的各种青铜雕塑，第三是中亚的小件青铜器。 至于英法德的，闻所未闻。 之前网上有推论说，就算当地真有符合年代特征的青铜器，也有可能是其他文明旅行到那儿的人留下的。 这也是当地虽然发现青铜器，但不成体系，相互之间也没有关联的重要原因。 总不能在南极发现了一件青铜器，就宣称南极洲在青铜时代有文明吧。 不过张扬考虑的，都是一级古玩市场的东西。 像韩老板他们卖给欧洲买家的仿品，主攻的是二级市场，或者叫下沉市场。 和张扬理解里的青铜器，差距有点大。 当他和陈彦光走进仓库的时候，看着琳琅满目的器物，都惊呆了。 在西欧卖的竟然是这些东西吗？ 比国宝帮还夸张啊！ 货架上放的最多的东西，是一种青铜剑。 东西的原型张扬见过，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在德国发现的3000年前的青铜剑。 时间刚好对应华夏的西周。 剑身长约40厘米，比大部分西周的青铜剑都要长，如果是真的，那当时德国的青铜器制造工艺，肯定要比西周的强。 除了这一点与工艺相关，剑身上的一侧，有三条凸起的楞，称为起脊。 起脊是典型的复合剑的特征，也就是说，剑脊和剑刃是用不同成分配比的青铜合金，分别浇铸的，需要浇铸两次。 这么高超的工艺，华夏直到战国早期才初步掌握。 德国这把剑领先了整整六百年。 六百年是什么概念呢？ 在华夏现在这片土地上，六百年前还是永乐盛世。 相比之下，那把剑通体绿漆古的颜色反倒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它的青铜器制造工艺，已经领先全世界。 张扬的评价是，要么年代定错了，要么东西有问题。 如果东西是八九世纪的，就比较合理了。 “我可以拿起来试一下吗？”陈彦光看着架子上的青铜剑，跃跃欲试。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把精致的剑。 张扬也不例外。 在征得韩老板的同意后，张扬也拿了一把起来，仔细观察了一遍。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一点奇怪的地方。 “韩老板去德国取经了？” “你这把剑，怎么跟我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啊？” “那不是很正常，照着图片仿造的呗。”陈彦光轻轻挥舞着手里的剑，主动替韩老板解释道。 “光看着图绝对仿不出来。”张扬非常认真的给陈彦光解释说，“你仔细看护手这个位置，这些点是打铆钉打出来的。” “只有接触过原件，甚至上手观察过，才能仿造的这么像。” 张扬说完，目不转睛的盯着韩老板。 他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张大师你弄错了。”韩老板腼腆的笑了笑。 “弄错了？不会啊，这把剑就是仿的德国那把。”张扬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嘿嘿，你弄错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 张扬和陈彦光同时转过身，惊讶的看向韩老板。 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 “没错，德国那把就是我们这里生产的。”韩老板得意的笑了笑。 “说实话，我第一次在网上看到那把剑的时候，也震惊了，因为那是我儿子帮忙建的模，原型是某个游戏里的一把武器。” “本来请师傅打造出来，是当作道具寄给我儿子在欧洲的同学的，没想到后来被人买走了，还成了出土文物。” “所以，根本就没有复合剑的说法……”张扬喃喃自语道。 好家伙，这谁想得到啊。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有人把德国青铜剑出土的照片发在专家群里，群里的老人没有一个人关心。 因为光看照片的话，根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出来。 就算强行分析，也有可能白费功夫。 人家不会把真品给你华夏国的专家看。 反正就一张检测报告拍你脸上，爱信信，不信拉倒。 “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那些想信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引经据典来证明，东西就是真的。 其实什么复合剑、什么青铜器，就是一件科技感满满的现代工艺品。 张扬承认自己被这种骚操作恶心到了。 但陈彦光反倒很开心。 他激动的跟张扬说：“卧槽，那扬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欧洲打假啊？” “带一点媒体的朋友过去，咱们俩能全球闻名！” “确实。”张扬点点头，“这么好的机会，我让给你一个人吧，媒体什么的我帮你找。” “央视够不够？” “真的？”陈彦光狐疑的问道，“你真能帮忙找来央视的记者？” “当然是真的，你都打算和整个西方考古界为敌了，我作为兄弟，当然要推你一把。” 人家韩老板就很清醒，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韩老板自己跳出来说，东西是他的工坊造的。 公众也会认为他是“想红想疯了”，目的是为了直播带货。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闷声发大财。 (本章完) 第415章 冶炼专业 “算了算了。”陈彦光摇摇头。 他本来雄心壮志的，但是一看见张扬奇怪的笑容，他就脊背发凉，总感觉没好事。 反正对现在的陈彦光来说，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这关系到他婚后的好日子，其他的都不着急。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彦光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韩哥，除了这把德国出土的剑，还有没有别的货啊，在国外很有名那种？” “有啊，来看看这个。” 韩总引着陈彦光往前走。 张扬也没闲着，他把仓库里的几把青铜剑拍了高清的照片，发在了考古队的小群里。 随手留点证据是个好习惯，这是老楚教的。 楚局长让考古队的队员们，在遇到奇特古玩的时候，不管有用没有，都先发在群里。 留个档，同时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就有新发现。 这次，张扬的图片刚一发出去，楚家爷孙俩就回复了。 楚子强：扬哥又去采风了啊？ 楚振民：现在国内已经有人开始仿制欧洲的文物了吗？很有想法啊。 张扬没解释这种青铜剑背后的故事，而是回了他们爷俩两个“龇牙”的表情。 复杂的事情在网上说不清楚，等下次见面了，当面聊，比较容易有惊喜的感觉。 视线回到韩老板的仓库里。 陈彦光正盯着一件木箱子里的青铜器挠头。 “这东西，是船锚吗？” “什么宝贝啊，让我康康。” 张扬主动凑上去。 箱子里的青铜器，形状确实有点像船锚，尤其是上面螺旋状的纹饰，就像船锚两边的弯钩一样。 但只要看到物品上半部分空心的柱状结构，就应该明白，这东西是要装木头手柄的。 只能说陈彦光古玩见少了，想象力还是差了点。 青铜器配木手柄很常见。 “这东西应该是北欧那边，凯尔特人的仪式斧。”张扬分析道。 “斧头？这连刃都没有啊？” “仪式斧，礼器。”张扬做了个举斧头动作，“就站在皇帝，不对，那个时候还没有皇帝，应该是领主。” “领主的仪仗队，就拿着这玩意儿站在两边。” “哦，就像咱们国家，古代皇帝背后拿扇子的宫女对吧？”老柳问道。 “没错，北欧那边有一个非常古老的民族，凯尔特人，现在的爱尔兰人、苏格兰人、威尔士人，都是凯尔特人下面的分支。” “罗马帝国的时候，罗马人口中的三大蛮族，就是凯尔特人、日耳曼人、再加上斯拉夫人。” 关于北欧的历史，张扬了解的不多。 他知道这点，还是因为刚上大学的时候，室友覃铠为了追一个喜欢西欧神话的妹子，硬带着大家去蹭了一下西欧历史的选修课。 张扬上完课后的感觉就是： 罗马人真会玩，欧洲的开放是从老一辈传下来的，和华夏完全不一样。 “这玩意儿也是欧洲那边发现的吗？”陈彦光挑了挑眉，问张扬的同时也在问韩总。 张扬当然懂他的意思。 他是想问，这是不是，也是假货被当成了真文物。 “你有点想多了，这东西确实是在丹麦发现的，但这是正儿八经的凯尔特人的文物。” 这件青铜斧的原型和德国那把青铜剑不同。 西欧确实发现了成体系的凯尔特人文物。 罗马人的古籍上也记载了西欧蛮族的情况。 北欧的青铜时代，最早起源于公元前1600年（华夏最早的青铜器在公元前3000年）。 和华夏境内青铜器从零开始慢慢发展不同，西欧那边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了不少的青铜器。 这倒不是欧洲人造假，而是因为西欧根本就没有铜矿，也没有锡矿，本地产不了青铜，当然也就不存在早期青铜器的雏形了。 他们能进入青铜时代，完全是因为西亚的青铜器冶炼技术，沿着地中海进入到了意大利、希腊、埃及这些文明古国。 当地炼好了青铜原料后，再通过贸易的手段进入西欧。 换句话说，西欧的青铜全靠进口。 买的人家炼好的铜原料，回来自己重新铸造一遍罢了。 当然，这种进口的青铜很贵，所以当时打造的器物，大型的礼器偏多。 都是贵族用的。 “没错。”韩老板对张扬科普的知识表示认同，“这种青铜斧，我们就是专门做英国贵族的生意。” “他们那些有钱人，尤其是标榜自己是纯种欧洲血统的红脖子，只要发现不了仿品和真品的差距，就非常愿意买单。” “为了能仿造的一模一样，我们专门找丹麦博物馆买了资料，以英国佬的眼光，根本分不出来差别。” “这样吗？”陈彦光听得有点羡慕，听起来，这个钱很好赚的样子。 “符合我对欧洲藏家的理解。”张扬微笑着点点头，“他们那边的国宝帮也不少，我上次在新闻里还见过一位老哥，收藏了一大堆仿的元青花，放在地窖里生怕别人偷。” “特别的有梦想。” “哈哈哈，那有可能是我们集团的客户。”陈彦光得意的笑道。 除了青铜剑以外，韩总这里其他的、针对欧洲市场设计的青铜器，都有文物原型。 只分是在大英博物馆这样的大博物馆里，还是在一些冷门的小博物馆里。 其中丹麦博物馆的藏品是重灾区。 因为韩总买到了他们全部金属类馆藏文物的数据。 “这数据怎么搞到的，教教我呗？” 陈彦光来兴趣了。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比瓷器挣钱啊。 因为货都是要运到海外卖的，和青铜器相比，瓷器的制作成本和运输成本都高太多了。 唯一能抗衡的，是瓷器的收藏市场比较大。 但韩总这边显然是做过市场调研的，仓库里一件鼎、编钟之类的古董都没有，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东西越奇怪，说明它越不愁销路，不然这些东西造出来就是赔钱货。 “嘿嘿，其实这里面的门道，我告诉陈总你也无妨。”韩老板微微一笑说，“我儿子，在德国那边学金属冶炼。” “这些都是他找的同学和老师的资源，帮我弄到的。” “借着研究金属冶炼的名义，仿制青铜器？”陈彦光惊讶的问道。 这一下子就把造工艺品的门槛，拔高到了大学本科，还是工业相关的专业。 他有点学不来。 “差不多吧，我怀疑我儿子他选这个专业，就是小时候我不让他进工坊，让他有了逆反心理。” “那肯定的。”陈彦光赞同道。 接着说出了他自己的小心思。 “韩老哥，实不相瞒，其实我们河东集团也有条青铜器的产品线，但是自从我未婚妻的大伯进去以后就停了。” “机器还停在厂房里呢，每个月都有人维护。” “你这这么大的生意，能不能从指甲盖里漏出一点……” “……” 张扬对陈彦光和韩总谈生意的环节不感兴趣。 他更好奇眼前这些古董。 怎么说呢，可能刚才那把德国的青铜剑，是最能被华夏文玩爱好者理解的东西了。 其他的东西，光器型就很奇葩。 有些甚至奇葩到，张扬必须要拍照，翻墙出去查资料，一口一口的啃英文“生肉”，才知道是什么东西。 比如有一对青铜器。 造型像洗澡用的喷头，下面接了个喇叭的嘴。 张扬怀疑这东西的灵感，是有人吹了一下莲蓬的杆，发现有声音，就做了个类似的乐器。 网上的资料显示，这种叫“卢尔”的乐器，是1797年（清嘉庆二年）在丹麦的西兰岛上发现的，属于陪葬品，一般是成对出现。 研究发现，这东西吹奏的时候会发出凄凉的声音，相当于现在的长号。 也就是张扬不懂音乐，不然他肯定要试试韩老板造出来的“卢尔”，是不是真的能发出长号的声音。 类似的乐器，法国那边的博物馆也有一件，韩老板也仿出来了。 同样是长长的、像号角一样。 不同的是，法国人的号角顶部，是一只猪头。 张扬看了人家卢浮宫博物馆的官网上才知道，青铜时代的高卢人，最有代表性的青铜器造型就是猪。 这种猪头造型的号角，用在军队进攻的时候，起冲锋号的作用。 听完张扬的科普，老柳感慨了一句：“法国人太逆天了。” “打仗的时候听到猪叫就进攻，那能打赢吗？” “谁说法国人打仗要赢了？”陈彦光凑过来说，“他们的传统可是举白旗。” “是这个道理，但论和猪的渊源，还得是英吉利的首相。”韩老板也过来附和道。 “两位的生意经交流完了？” “当然。”陈韩两人一齐点头，回应着张扬。 “张大师，我们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是的，扬哥，伱作为咱们集团的顾问，要不要和我一起签署这个协议？” “到时候我们的新产品线剪彩，你可得出席一下啊。” “当然可以，在下人送外号，一剪没，剪彩一定喊我啊。”张扬点点头。 “什么？你没空啊？”陈彦光装模作样自己听岔了，“那就算了，我不强求。” 接着熟练的转移话题：“来，韩哥，带我们看看别的古玩吧。” “到时候去利雅得，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确实，这些玩意儿质量不错，但量还是少了点。”张扬帮忙把话题引回到今天的主要任务上。 “我想了一下，如果要卖出价格，这种明显的仿品还是太多了，当地人用手机搜一下图片，就能在网上找到是仿的哪一件。” “那怎么办？”韩总也有点为难，他解释说，“陈总、张大师，我这里的青铜器，都是仿品啊。” “每一件都能在博物馆里找到原型。” “我们倒是也想过自己发明创造，但是没那个能力，也不敢保证造出来的东西能卖得出去。” “理解。”张扬预料到了韩总的心思，换做其他任何小作坊，也是一样的选择。 不是每个搞仿古工艺品生意的人，都能有河东集团那样的资本，硬是造了“工地老头三件套”这类根本不存在的古玩出来。 “但是想在本来就没有热度的中东收藏市场杀出一片天，咱们必须得想个办法，造出新版的青铜器三件套。” “哪三件？”陈彦光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张扬耸耸肩，摊着手表示，“你不是有一个中东禁忌文档吗？” “你就照着那上边的来，做排除法。” “把他们忌讳的东西都去掉，剩下的东西一样造一件出来，然后拍照给沙特王室那对‌­父­‍‌女‎自己选。” “对啊，我可以问王子的意见啊。” 陈彦光恍然大悟，喜形于色，就差上来给张扬一个拥抱。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听到什么王子、沙特之类的关键词，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 在他们的眼里，张扬和陈彦光，背后都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石油。 “泼天的富贵被咱们俩撞上啦！”韩老板小声对身边的老柳说道。 “有我的份吗？”老柳不是很确定，他就是个打酱油的。 “肯定有，不行你就跪下来求张大师。” …… 到最后，老柳也没有跪下来。 因为陈彦光本来就缺人，重启青铜器的产品线以后，老柳这样有经验的员工，当然不会放他在外边。 唯一遗憾的是，之前那些搞青铜器的老员工都进去了，陈彦光也只找到老柳这一位。 “扬哥，今天的事辛苦你了啊。” 回去的路上，陈彦光情绪上来了，非要感谢张扬。 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想表示表示。 “里面有多少馒头？”张扬夹着银行卡，笑嘻嘻的问道。 他可没想要这个钱，想找个理由拒绝。 “两百个W，我老婆的意思，算是你去年一年的分红加上顾问费。” “就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是吧？” 张扬直接把卡递了回去。 “先攒在你那儿吧，等凑齐了一个小目标再给我。” “一年两百万，要凑五十年才有一个小目标诶。扬哥你能活到那时候吗？”陈彦光坏笑着说道。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我的我的，扬哥你一定能活到一千岁。” “你才是王八……” “好了，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张扬知道，一旦和陈彦光开了这样的头，那后面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榜一大哥好歹在互联网上混迹多年，论嘴上的功夫，他一点儿都不虚张扬。 “有件重要的事要问你一下。” “你说。” “你和程小姐到底啥时候结婚啊？”张扬问道。 “咋了？你急着抢捧花？” “不是，是你岳父，程二爷，他跟我说，他下一次回国的时候，就是你们俩结婚的时候。” “刚好我这边有件比较重要的事，得等程二爷回来了，一起去办。” “你不会是想把我岳父送进去吧？”陈彦光警惕的问道。 (本章完) 第416章 偷菜贼茅十七 “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要是程二爷也进去了，他程家的男丁岂不是都进去了。” “到时候你一个区区赘婿，就可以翻身做主人了啊。” “咳咳。”陈彦光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我再强调一遍啊，我不是赘婿。”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主人。” “哈哈哈，好，你说是就是吧。”张扬捂着嘴笑道。 询问得知，陈彦光二人打算躲过寡妇年，明年春天再结婚，张扬知道，程二爷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陈彦光说，他岳父最近去法国的沙滩大饱眼福了，已经提前过上了让人羡慕的退休生活。 张扬的事情只能再等等。 不过这样也还行，张扬手头的正事也还挺多的，最好赶在年底前，把老楚的账还清。 快到机场了，张扬和榜一大哥也要各奔东西。 虽然陈彦光很久没有出现在直播间了，但他之前刷的实在太多，估计榜一大哥的名头还能持续个大半年。 这次，陈彦光要回临海，他和程诗卉约好了在那边碰面。 张扬则要去陇西的通渭。 那边发现了一座古墓。 因为是茅十七自己旅游的时候发现的，所以楚振民的考古队，有优先进行考古发掘的权力。 当然，张扬听说当地文保部门的人已经派人去了现场。 文保部门工作人员现在的状态，不说是和茅十七僵持吧，反正也应该是在盯着他的。 如果出现了什么惊天的国宝，肯定不会让人带出陇西。 张扬到的时候，小楚也已经到了。 经过这么多次的合作，大家已经达成了默契，基本上由楚子强来处理和当地文保部门、政府机构沟通的事，张扬只管闷头进墓。 反正墓里出了大货，功劳会记在大家头上，张扬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独吞的人。 “好久不见啊，扬哥。” 车刚挺稳，楚子强就主动走上来开车门，把张扬迎了下来。 接着就要来个熊抱。 “等等，我们不是才刚分开没多久吗？” 张扬有些抗拒的躲开了小楚亲热的行为。 这么热情，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楚子强以前被张扬笑话过，一直不找女朋友，是不是gay啊。 自那以后，小楚一直很注意和男性好友的距离，怕被张扬逮到机会。 但这会儿，这么亲热的贴上来，脸上还带着假笑，实在是太明显了——小楚有问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滚滚滚，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嘿嘿，扬哥果然慧眼如炬。”楚子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这样的，茅十七被警察给逮起来了。” “啊？”张扬震惊的看向楚子强。 伱的手下被逮起来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太变态了吧。 “还不赶快找关系捞人？” “没事没事，人已经放出来了。” “你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张扬没好气的说道。 “扬哥你听我说完嘛，别打断我。” “茅十七被抓，是因为他发现的古墓，在人家后院的菜园子里，他没经过人家允许，就偷偷进了菜园。” “本来是被当成偷菜的贼，后来表明考古队的身份，又找来当地文物保护部门的工作人员，我们都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这里文物局的万局长，听说我们要自己发掘，非常不愿意，直接报警把茅十七给抓了起来。” “理由嘛，还是偷菜。” 张扬听得都笑了，哈哈哈，估计茅十七要憋屈死了。 偷菜贼还不如盗墓贼呢。 “当然，我来了以后，和万局长聊了聊，人已经放出来了。”楚子强补充道。 “我去，你现在这么有实力的吗？” 张扬承认自己对楚子强有点刮目相看了。 以前最多觉得他是个脑子缺根筋的官二代，靠着背景够硬，人又莽，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没想到现在连地头蛇都能搞定了。 “我没啥实力，主要是扬哥你值钱。” “？？？” 张扬的头上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值钱？你把我卖了？” “差不多吧。”楚子强又一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得张扬头疼。 “扬哥，你也不想茅十七在看守所里捡肥皂吧？” 张扬点点头：“想看。” 楚子强：“……” “开个玩笑，好了，说说万局长那边开了什么条件？”张扬问道。 茅十七的忙，张扬肯定是要帮的。 倒也不是因为是一个考古队的同事，而是茅十七被抓，张扬多少要沾点锅。 本来刚过完年那会儿，茅十七是想去巴蜀旅游的，顺便采采风，万一意外发现什么古墓，就当是给考古队找工作素材了。 但张扬当时刚补完了一部陇西题材的电视剧，就劝茅十七往这边走。 陇西绝对是地地道道的古地，有明确记载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商朝的义渠国。 到了秦昭襄王的时候（公元前272年），义渠国被灭，并入秦国的领土，开始有了“陇西郡”。 到后来，秦朝实行郡县制，陇西郡也是三十六郡其中的一个。 从此直到唐代，陇西一直是西北地区最繁荣的地方之一。 这地方的古墓数量绝对不少。 在张扬的劝说下，茅十七改道了。 没想到最后被当成偷菜贼关了进去，令人唏嘘。 “万局长说，他希望你能和文旅局的人一起直播一场，给当地的文旅景点做一下宣传。” “我？你确定？”张扬一直以为，只有宇辉那样的超级大网红，或者珍珠那样纯真的文盲，才能给文旅做宣传。 鉴宝主播也可以吗？ 宝友们，欢迎来陇西探墓啊，这里的坑口嘎嘎好…… 这样应该会被打吧。 “扬哥你自信一点，你的口才和专业水平，不是爆杀普通网红？你搞直播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展示一下你的高傲好吗？” “你先别急着吹，我还没答应呢。” “万局长不是文物局的人吗？怎么和文旅局扯上关系了？”张扬得问清楚啊，免得被卖两次。 “文物局，要不我还是去他们的博物馆帮忙找赝品吧，管保一找一个不吱声。” “别别别，人家都明说了，就是要宣传文旅。” “文旅局的副局长也姓万。”楚子强提示道，剩下的不用多说了。 “那我懂了。”张扬无奈的点点头。 没办法，看来只能走一趟了。 谁让小楚都答应人家了呢，左右也不过是半天的时间。 反正古墓那块地已经被圈起来了，万局长答应留给小楚的考古队去挖，甚至还帮忙雇佣民工。 这么大的诚意，张扬去直播现场见识一下也行。 头晕眼花，今日一更 (本章完) 第417章 陇西印象 在楚子强的贴身保护下，张扬上了电视台的媒体车，在车里见到了热情的万局长。 一行人坐车直奔早就布置好的直播间。 张扬没想到，直播的场地，竟然是在县电视台的演播大厅。 他前前后后参加了这么多的活动，还是第一次到官方媒体的地盘上，不得不说，有点小好奇。 下车以后，还没进电视台的大楼呢，就有不少在电视台工作的中老年妇女涌上来和张扬合影、要他的签名，这让张扬有些恍惚。 中老年妇女偶像张大师？ 原来自己平时直播的受众群体是这样的吗？ 张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直到进演播厅前，听到楼梯间的保洁大妈说： “嗨，真晦气啊，原来刚才那个新来的录节目的小伙子，不是彦祖，他的签名照也不值钱……” 张扬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这张脸惹的事儿。 唉，惆怅。 不过直播的时候就没有这个困扰了。 为了力求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特意在网上找了张扬直播录像里最火的那一段，按照录像里的模样给他化妆。 一比一完全还原，避免在官方电视台的镜头里现原形。 视频里的，还是张扬三个月前的样子。 胡子拉碴的，显得比较成熟，远远的看上去，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本山大叔。 那段视频里的弹幕基本都是什么【本山大叔早期鉴宝实录】【视频不能造假，肯定是真的】之类的玩梗。 视频能有几百万的播放量，多少有点蹭小品之王热度的嫌疑，其实和张扬鉴宝本身没多大关系。 但今天来录节目，电视台本身也是蹭热度来的，这么干也没啥问题。 化完妆，对完流程，一切准备就绪，直播就要开始了。 不过在开始直播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和县里的领导合照。 文物局的万局长有点实力的，连县里负责文旅的三把手都请到现场来了，和张扬一起站在C位合影。 忙完这些，直播才正式开始。 张扬直播的搭档，是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持，艺名叫安然，长相有点像年轻时的苑琼丹。 安然说话有一种官方主持人的调调，和逗音直播多少有点不搭。 一开口就露怯了。 人家主播说的都是“家人们，点点关注好吗”，她说的是：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下午好。” “我是主持人安然，欢迎大家来到通渭文旅的直播间。”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的请到了国家文物局文保专家、海林博物馆馆长、知名网络鉴宝主播，张大师，来和安然一起走进陇西文旅，带大家感受具有西北特色的人文风光……” 这词写得挺好的，主持人也是脱稿讲的，非常的专业。 放在电视节目里，简直是开场白教学局。 但就是和网络直播的氛围不搭。 以至于张扬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又该在什么时候出声介绍自己。 至于弹幕，乐子人直接杀疯了。 【这胡子，今夕是何年？】 【我去，这不是张大师吗？这胡子，洗脚被抓了吗？】 【好多天没直播，原来是被官媒收编了啊】 【张大师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刚来，这女的是张大师的新助理吗？嘎嘎开门啊】 【快进到把女主持送进监狱】 糟糕的弹幕氛围，多少影响了一点节目的导播。 张扬的耳麦里传来中年男人的指挥声： “好了，安然，快点把话题交给张大师。” “张大师，准备一下，等会儿提问的是你对陇西的第一印象。” 在导播的指挥下，安然的开场白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接着她露出一个职业的假笑看向张扬： “张大师，先和我们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吧？” “哈喽！”张扬冲着镜头招招手，“通渭文旅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啊，我是鉴宝主播，张扬。” 【韭菜沟资深韭菜在此，力挺张大师！】 【不会真有通渭文旅的观众吧？这个号之前发的视频点赞数都不到一千】 【不管了，张大师在哪儿，哪里就是我们护宝帮的家】 “张大师，首先非常欢迎您来到我们通渭做客，您是昨天第一次来，在您来之前，对咱们陇西地区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呢？” “挺好的。”张扬微笑着点点头，“在来这里之前，我对DX市这个地方有两个印象。” “一个，是咱们国家新石器时代中晚期，仰韶文化的重要遗址，马家窑遗址。” “早期就看过我直播的观众们都知道，直播间里曾经来过一位宝友，展示过他家里收藏的真品马家窑彩陶。” “所以其实张大师您和咱们定西，很早就有不解之缘了哈。”安然适时的插了一句嘴，刚好舒缓了一下张扬说话的节奏。 “是这样的。” “那您的第二个印象是什么呢？” “第二个印象，当然就是这里出土的一件国宝了——【王莽权衡】。” “这件国宝，对西汉末年那段历史有了解的观众们应该都有所耳闻。” “不是有一件王莽时期的游标卡尺，被戏称为王莽是穿越者的铁证吗？王莽权衡是同时期的文物。” “可以看出，王莽这个人，在建立新朝后，对度量衡有一种特殊的迷恋。” “王莽权衡一共有八件，分别是五件权（砝码）、一件衡（秤杆）、一件钩和一件丈（尺子）。” “可惜的是，现在国家博物馆里只有二权一衡，剩下的五件都被运往了……” 张扬提到最后一个地名的时候，直播间直接被消音了。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张大师，运往岛省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会显得咱们保护文物不力。” “也会让观众觉得，好东西都在岛上。” “咳咳。”张扬假装咳嗽，偷偷点了点头。 忘记这是电视台了，有些事情目前还不能乱提。 “不愧是文物专家啊。”安然接过话题，“张大师无形之中，就提到了两处，咱们DX市非常有名的人文景点。” “一处就是马家窑遗址，相关的还有非常有名的马家窑彩陶文化博物馆；” “另一处，则是收藏有王莽权衡复制品的DX市博物馆。” “下面，我们连线前线记者，给大家介绍一下……” 【一定要这么刻意吗？】 【来了，来了，等会儿应该有我第一喜欢的博物馆打假环节】 【纯路人，想问问今天鉴宝吗？】 “今天稍晚些时候，张大师也会连线我们本地的藏家，进行视频鉴宝活动，请各位观众锁定本直播间哦。” (本章完) 第418章 民办博物馆的致富之路 连线记者的时候，张扬全程都在划水。 不是他想划水，实在是官方对于景点的介绍词，人家主持人背的滚瓜乱熟，根本轮不到张扬发挥。 一个多小时的连线，他光顾着看热闹了。 但是不得不说，陇西的文旅真的很有东西。 首先是DX市的博物馆。 里面有复制的王莽权衡。 王莽权衡是在1925年的秋天，在定西本地发掘出的国宝，除开岛上那五件，剩下三件都是珍稀的一级文物，保存在国家博物馆里。 一般遇上这种情况，都是国博抢走了宝贝。 但王莽权衡还真不全是。 当初一共有八件，其中五件被人从博物馆偷出去，准备在当时的英国租界拍卖。 是津门的公安局花了‌大‍‎力​‎气，从里面全部追了回来。 后来燕京的古物管理会又从商贩手里，购买到了遗失的另外两件，加上陇西这边本来的一件，才凑齐了一整套。 国博能留下来三件，完全是因为走得急，没来得及带走。 所以按理来说，这东西和DX市博物馆是没关系的。 哪怕是在本地发现的。 但人家竟然能说服国博，投入了数十位专家的人力和大量的物力，复制出了那三件“权”和“衡”，送到了DX市博物馆里收藏。 从来只有国博薅别的博物馆，这种反向薅，张扬还是第一次见。 给市级博物馆打了个样，没藏品可以找国博帮扶啊。 …… 其次，就是马家窑彩陶文化博物馆了。 这个博物馆，直接帮张扬大大的开阔了眼界。 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也是民办博物馆。 性质和海林博物馆差不多，都被官方承认了，只不过它的收藏指向更单一。 在实际接触它之前，张扬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博物馆。 毕竟马家窑遗址的发掘，最早可以追溯到1924年，到现在刚好一百年过去了，这中间出土的马家窑彩陶虽然很多，但早就散落在全国各地。 马家窑彩陶文化博物馆虽然离遗址不远，但考虑到遗址现在本身就是些荒芜的小土坡，这个博物馆能有的宝贝也不会太多。 实际还真是这样，总共的藏品也就一百来件彩陶。 而且大部分都没什么特色。 毕竟最有名的人面鱼纹彩陶盆，已经被国博收藏。 剩下无非是些瓶瓶罐罐。 但就是这样的资源，竟然让人家馆长给玩出花来了。 以博物馆为依托，人家成立了文化研究会，和大学合作不说，研究会的名誉会长和顾问，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有官方背影，一个民办的博物馆，立马成了国内马家窑文化研究的权威。 同时还成立了书法院、诗词会等等比较有新意的组织。 但最让张扬觉得厉害的，是人家竟然搞了一个“马家窑文化研究会鉴定委员会”。 博物馆的馆长就是鉴定委员会的专家。 专门帮民间藏家鉴宝。 而且，还会把鉴定证书，直接挂在博物馆的官网上，给所有人查看。 这待遇，想想就知道，鉴定费肯定不便宜。 直播的时候，主持人不停地提到“博物馆面向全国的玩家提供马家窑彩陶的鉴定服务”，明显是收了钱打广告，但张扬还是狠狠的心动了。 反正楚子强闲着没事，让他随便在当地买个赝品，去人家那里鉴定一下，偷走他们的百分百。 等张扬回到临海，“海林博物馆文物鉴定委员会”也可以办起来了，他都想好了，何馆员就是首任的会长，张扬自己来当首席鉴定师。 只需要额外招聘一个、会维护网页的计算机系本科生就够了。 …… “观众朋友们，今天咱们的人文景观之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还觉得意犹未尽的观众们，可以关注这个官方账号，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精彩直播等着大家。” 主持人说话的时候，张扬看着满屏的弹幕，心说：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大家意犹未尽的？ 弹幕说的不都是什么： 【太墨迹了，能不能快进啊】 【感觉女主播有点太挺了，能不能让张大师鉴定一下真假】 【快点吧，我要睡着了】 【老婆不在家，偷偷看萨比，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求你了，让张大师鉴宝吧，我身上有蚂蚁在爬】 这些弹幕，张扬知道他们单纯就是来“闹眼子”。 也许不是真的想看自己鉴宝，但能竖个靶子攻击节目组，还是要发弹幕爽一下的。 不过导播和主持人都没见过这阵仗。 尤其是主持人安然，那脸色都有点被吓到的感觉。 平时在博客和小红薯上，都是给她加油的集美，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逆天的弹幕啊。 她最后几乎是求着张扬接过话题，开始了连麦鉴宝。 “张大师，后台的连麦申请被挤爆了，伱能自己操作一下不？” 导播甩锅式的传上来一个平板，界面卡的跟PPT似的。 还好张扬非常熟练，直接先把上麦的礼物要求，提升到了3000块的嘉年华。 把所有人拦在门外，方便清空历史记录。 接着重新设置成一毛钱灯牌申请连麦，自动接受，让藏友们拼手速。 很快，第一位幸运儿上麦了。 “张大师，我是韭菜沟的，今天来给兄弟们长脸来了。” “可以可以。”张扬看着视频那头的卤蛋，乐了。 “给第一次来的观众们解释一下，韭菜沟是一个民间藏家群体。” “以给骗子送钱闻名。” “被骗的钱越多，在这个藏家群里就越受欢迎。” “现在最高记录是……” “前几天有个煤老板，被一堆假古董骗了两个小目标，已经成新的老大了。”连麦的宝友抢过张扬的话解释道。 陈彦光痛失韭菜沟第一高手的宝座。 “好了，咱们看看你的藏品吧？” “我的东西比较普通。”宝友拿出一张废报纸包着的古董，突出一个随意。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件非常典型的胡人骑马俑。 胡人的形象是从唐代开始流行，大多见于唐三彩胡人俑。 作为陪葬品，可能表现的是墓主人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有胡人侍从和大洋马的愿望。 这种胡人骑马俑，到了辽金元三代也在继续流行，因为这三朝都对骑兵很重视。 “宝友，你把人俑翻过来我看看。” “底下是空的。”宝友给张扬解释道。 “不错不错。” 张扬看着马腹部的大洞，竖了个大拇指。 “宝友，你把这个人俑背上的土，对对对，就那里的土，你抠一块下来，碾碎了闻一闻。” (本章完) 第419章 夜袭 “闻了，然后呢？”宝友照张扬的话做完，看着镜头，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迷茫。 他感觉自己上当了，但是又不确定。 “没有味道吗？”张扬问道。 “有啊，就是土的味道。” “土的味道也分很多种的，粪土也是土。你能不能详细的描述一下这种味道，找找日常生活中相近的味道。” “有点像，池塘地下淤泥的那种味道。” “那就对了，就是类似青膏泥的味道。”张扬点点头分析道。 【青膏泥？那不是墓里才有的吗】 【合着这个人是个土夫子啊】 【咱们韭菜沟可没有这样的人，应该是老九门的】 “老师，你的意思是，我这东西是真的？” “我看弹幕都说，这东西有一种古墓特有的味道。” 古墓？ 节目组的导播和女主持听到这个词，都吓了一跳。 这是他们完全未曾接触的领域。 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结合着弹幕的分析，大家的眼睛都直了。 难道视频另一头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盗墓贼吗？ 张大师竟然能和盗墓贼直播谈笑风生，感觉也不是一般人啊。 “没有啊，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张扬摇摇头，否定了宝友的猜测，“刚才看到你这个雕像下面，马肚子空那么大个洞，我就感觉有点问题。” “东西光看造型的话，确实是辽金时期的胡人骑马俑，这种器型底下也确实有洞。” “这是当年为了修改陶俑细节的时候留下的，但一般没有这么大。” “等伱说闻到青膏泥的味道，我就确定了，这东西有问题。” “应该是南方某地的小作坊造的假货，埋进土里镀过金的那种高仿。” “啊？为什么啊？”宝友非常配合的问了一句。 “原因很简单，这东西一般是陪葬品，上面如果有很浓的腥臭味的话，那只能是埋在南方的地里。” “因为南方的地下水位高，陪葬品才会有味道。” “但是你仔细想一下，辽金两朝的地理位置，势力根本就没有延伸到南方，他们贵族的墓葬都在北方大地，正常的话，就只有普通黄土的味道。” 张扬的解释非常细致，没办法，毕竟是在电视台做节目。 要是在直播间，刚才就不是让宝友闻闻土的气味，而是直接让他放进嘴里尝尝了。 “那我买亏了啊。”宝友懊恼的说道。 他的反应多少有点后知后觉。 能花钱买这东西，本身就很逆天。 陶俑，就算是真的，那大概率也是宋代往前的东西，不能买卖的呀。 “没事，这就是咱们韭菜沟的实力。”张扬点点头，安慰宝友。 一日是韭菜，终生是韭菜。 韭菜买亏东西了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努力挣钱，继续买更多的假货啊。 【韭菜越多，买的假货越多，市场上的假货就越少，能买到假货的韭菜就越少，所以韭菜越多，韭菜越少】 【我们韭菜沟撑起了一个制假售假的产业链，养活了多少人啊】 【冷知识，卖假货的贩子不交税，所以韭菜被骗了钱，也没给国家做贡献，不如股市】 “不，老师，你说错了，这并不是我的全部韭菜实力。”宝友反驳了张扬的话。 “我爸也是个老韭菜了，我拿他的藏品给你看看啊。” “你拿？等会儿，叔叔不在家吗？” 张扬叫住了宝友。 当事人不在的话，还是不要拿出来鉴定了。 今天人有点多，要是东西露了相，还是假货，以后宝友他爸想把东西脱手那可就难了。 老头子保不齐会把账，算到张扬这个鉴宝的专家身上。 “他不在啊，不过我是独生子，我爸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么？” “再说了，我爸买的都是马家窑的陶器，就只能是自己收藏，不打算卖也不能卖，请老师你帮忙看看怎么了？” “那行，你注意点啊，别给老爷子把东西摔坏了。” 张扬听这宝友说话的语气，有点太孝了，不得不特意嘱咐一下。 免得出现什么人伦惨剧。 等宝友取东西的功夫，定位是花瓶的女主持人安然坐不住了，非要问张扬： “张大师您对马家窑彩陶也有研究吗？” “略有研究吧，其实古董在我眼里都一个样。”张扬非常淡淡的说道，语气稀松平常。 但是在安然看来，他有点太装了。 这么多研究马家窑彩陶的专家都没装，一个外地来的网红，说什么“都一个样”？ 她有点使坏的来了句：“不愧是馆长级别的专家啊。” “不知道您所在的海林博物馆，和咱们的马家窑彩陶博物馆相比，哪个实力比较强？” 这问题问得，比较刁钻。 马家窑彩陶博物馆的荣誉实在太硬了，曾经被评为“2014亚洲十大民营博物馆”，还是省级的“文化产业示范基地”。 现在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正常人都会说一句主人家的更强。 相当于变相贬低自己。 不过安然遇上的是张扬。 这种问题，张扬主打一个实话实说： “学术上当然是比不了的，对马家窑文化的研究，谁能和专业的博物馆比啊？” “我们海林博物馆主打的是藏品丰富，对标的是省级博物馆。我这个当馆长的，也就强在见识广，你让我写论文，写对古董的研究，那我也写不了。” “呵呵，张大师您谦虚了……” “真不是不谦虚。诶，宝友回来了，咱们先看看东西。” 安然还想说话，但宝友回来的很及时，张扬当然趁机把她给噎了回去。 “张大师，就是这个。” 宝友搬出来了一件大陶罐，造型看上去非常的独特。 要不是上面有黑色的条纹，说这是古埃及的东西张扬都信。 壶口的部分，是一个五官非常模糊的人头，除去壶嘴以后，有点像不倒翁。 【卧槽，马家窑还有这种东西吗？】 【666，长见识了】 【挺神秘的，确实有远古人类那味儿】 【不会出现国宝了吧】 “老师，这是我父亲找一个专家买的，应该是真的吧？” “买的？”张扬反问了一句。 宝友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改口说：“换藏换来的。” “拿自己收藏的宝贝换的，没涉及金钱交易。” “我刚才说漏嘴了。” “可以，你这防守意识很强。”张扬点点头，表示认可。 宝友都自称韭菜沟了，要是这点意识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粉丝。 不过他这警惕性，放在这件彩陶上，完全是多余的。 “宝友，我看到你这东西，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 “哪里？”宝友好奇的问道，“是临洮吗？” 宝友说的临洮，就是马家窑遗址所在的县，算是仰韶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地理标志。 当然，他反问的纯属在做梦。 “我想到的是霓虹。”张扬答道。 “你这件东西，在我们圈内叫霓虹版马家窑。” “来，导播帮忙找一下马家窑人纹双系壶的照片，稍后给观众们看一下。” 张扬进入状态了，像指挥徐杰似的指挥电视台的导播。 但大家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对劲的，好像张大师就应该这样。 在导播把图片切出来前，张扬简单点评了一下宝友这件东西： “宝友，你看到这东西的造型不觉得很奇怪吗？” “它这个头和壶身是连在一起的，就一个细细的壶口，能干什么呢？” “除了造型，咱们再看花纹，瓶身上的花纹都快涂满了，这么大一个光头，五官还捏的这么差，也不上点颜料，那捏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审丑吗？” 张扬连着几个问题，直接帮宝友想开了。 只见视频那头，宝友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老师你说的对，这应该是个假的。” 但是宝友一点儿不伤心。 “怎么样，直播间韭菜沟的兄弟们，我和我爸没给大家丢人吧？” 在宝友“炫耀”的时候，导播把照片也找出来了。 张扬说的那件文物，学名叫【新石器时代马家窑文化彩陶贴塑人纹双系壶】。 是华夏历史博物馆的馆藏陶器。 基本上提到马家窑陶器里的“人面”纹饰，就绕不开这件东西。 只不过它呈现人面的方式，和宝友那件完全不同。 它是在瓶身上面，堆雕出了人的形象。 人体的正面啥都没穿，头部贴塑在壶颈上，五官齐全，招风耳和张着的嘴特别突出，看上去有点惊悚。 手脚是由泥条对称的贴在上面，双手经过仔细刻画，可以看到清晰的手指；两脚则比较粗糙。 躯体上有突出的肚脐和双濡，关键部位特意用黑彩圈了出来。 但最逆天的，还是在陶壶的正中间，也是人身体正中央的位置，画上了某个器官。 熟悉马家窑彩陶的人都知道，仰韶文化里有很强的生殖崇拜传统，相关文物上也有非常多双月形的图案。 再加上仰韶文化是以家族为单位的母系社会，所以这个双系瓶上堆雕出来的形象，被专家们认为是带有女性特征的远古萨满。 反正不管是什么，仰韶文化出土的几万件文物里，带有完整人物形象的就这一件。 “这才是马家窑人形彩陶正确的打开方式。”张扬解说道。 “像宝友你父亲收藏的那件，很明显是臆造品。” “我说实话，非常像埃及装木乃伊内脏用的卡诺匹斯罐……” 【这个真品好逆天啊】 【也就是电视台了，放在张大师直播间肯定被封，因为裸露了】 【霓虹人是很喜欢这种中西合璧的、臆造的东西，我看电影里面就是】 送走韭菜沟的宝友，张扬正打算连麦下一位，导播突然在耳麦里说，时间到了。 啊？这才直播到哪儿啊？ 在观众的抱怨声中，主持人无奈的解释说，晚上还有夜游陇西的特别活动，希望大家继续关注。 虽然没有张大师，但也会特别精彩。 “没有我就行。”张扬心里松了口气。 电视台虽然好，但论直播还真比不上自己的工作室。 除了女主持人的颜值，各方面都比不上。 这个停播，来的刚刚好。 直到下午，张扬才知道，临时停掉直播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万局长看了他的直播后，觉得他风头太盛了。 再继续下去，就成了电视台搭台子给张扬唱戏，这和他们办这期节目的初衷相违背。 反正从导播到主持再到场务，都没什么参与感，于是说好的连麦鉴宝，在领导的指示下，虎头蛇尾，匆匆结束。 不过张扬该干的事儿都干了。 万局长那边还是信守承诺，把围在古墓旁边的工作人员给撤了，同时找了当地的村长负责招民工的事。 现在小楚的考古队，可以开工了。 …… 晚上，在招待所，同室的楚子强一边给他二爷打电话，一边叹气。 “二爷，你是不知道这边有多难沟通。” “酒我也喝了，饭我也吃了，但是他们市博物馆和县文物局，就是不愿意借人啊。” 按照以往考古队的工作模式，除了茅十七这个探墓的，张扬这个鉴宝的，剩下的人都是临时征用当地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谁让老楚流氓做的大呢。 但小楚来这里，算是吃瘪了，万局长整个人油盐不进，只讲生意，不讲交情。 借人？行啊，那让张大师再来直播三场。 张扬倒是没多大的意见，但楚子强自己不好意思。 把张扬再卖三遍，那他还是人吗？ “扬哥，要不……”楚子强打完电话，又无奈的看向了一旁在玩手机的张扬。 “别看着我啊，你说了的，再出卖我，你洗澡必被捡肥皂。”张扬威胁着说道。 “没说卖啊。”楚子强委屈巴巴的嘟囔了两句。 “实在不行，扬哥你帮帮忙，从临海找人过来吧，无非是机酒钱而已嘛。” “行，我想想办法，但不保证一定……” “咚咚咚！” 张扬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他。 出门在外，小楚还是挺警惕的，对张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去。 隔着猫眼，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茅十七，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楚子强一边嘟囔着，一边开门走了出去。 “强哥，你出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啥事儿，你们俩还得背着人啊？”张扬躺在床上打趣的问道。 茅十七从门外伸进头来笑了笑，冲张扬打了个招呼。 “一点儿私事，张大师，你先睡啊。” “好，你们慢慢聊。” 张扬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接着就低头玩手机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小楚出门之后就没说过话，完全没声了。 一直到他准备睡觉，检查门关没关好的时候，才发现房门是掩着的状态。 就没关上。 “这小楚，真不靠谱。” 张扬抱怨着去关门，根本不知道，门外有人等他很久了。 (本章完) 第420章 直接报警不行吗 “嘶～” 张扬摸了摸后脑勺，感觉硌得慌。 他醒了，但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只记得当时在房间门口，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了嘴。 毛巾上面好像涂了什么容易让人昏迷的化学物质，他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这是在哪儿啊？”张扬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四周的环境有点阴森潮湿，只能感觉到脚下是黄土地，周围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光的背后，是一张脏兮兮、满是笑容的脸。 “张大师你醒啦？” “茅土工，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比你早来一个小时。”茅十七答道。 “咱们这是在哪儿呢？” “一个地窖里，大概有十个平方吧。离地面大概八米的样子，四周光滑的很，根本爬不上去。” 茅十七不愧是专业打洞的，对这个地窖的情况分析的非常全面。 他甚至从土质推断出，他们所处的这个地窖，就在通渭县华家岭。 离茅十七之前发现古墓的地方不远。 “这样啊……”张扬点点头，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有什么思路。 瞎想了一会儿，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对了，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吗？” “小楚呢？”张扬问道。 “就在您脚旁边。” “是吗？”张扬闻言，随意的往前踢了一脚，果然有个人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的，像踢到半扇猪肉一样。 “伱用你的火折子照照他，看看他啥情况啊，怎么一动不动的，不会是死掉了吧？” “没有啊。”茅十七蹲下来，用他手中非常原始的照明工具，照亮了楚子强的脸。 小楚的呼吸非常平稳，还冒着鼻涕泡呢。 茅十七分析说：“应该是迷晕他的时候，迷药的量没掌握好，估计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醒过来。” 迷晕他…… 茅十七这话，触动了张扬脑海中敏感的神经。 灵光乍现，张扬终于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 小楚不见的时候，是茅十七喊他开的门啊。 他是同伙！ 张扬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和茅十七之间拉开三个身位的距离。 中间隔着楚子强，起码有反应的时间。 接着他语气不善的问道：“茅土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我了啊？” “我知道张大师你的意思，确实是有件事。”茅十七叹了口气，退后两步，盘腿坐了下来。 他用这个动作，表示自己没有伤害张扬的想法。 接着才缓缓的解释道： “向把头，这个人，张大师你还记得吗？你们交过手的。” “当然记得，那不是你的大哥嘛。”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茅十七纠正道，接着告诉张扬，“向把头一审已经判了，判了十七年。” “出来的时候，刚好过六十岁大寿。” “哦，那挺好的。” 张扬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六十岁看起来很老了，但其实还没到法定退休年龄呢，向把头出来甚至还能找份工作。 到时候墓肯定是挖不动了，说不定真能重新做人。 仔细想想，也是件好事。 说明法院的十七年判的非常讲究。 “确实挺好的，他漂泊了半辈子，最后终于安定了下来。”茅十七附和道。 他这个说法，张扬听的都有点迷惑了。 怎么感觉像高级的阴阳怪气呢？ 但是仔细一想，茅十七还不会这种话术，他可能真觉得向把头进监狱是件好事。 “向把头的事情，和咱们被绑架有什么关系吗？”张扬问道。 现在的情况，说绑架没一点儿问题，毕竟迷药都用上了。 “有很大的关系。” “这次策划的人，就是向把头以前的徒弟，因为老家就是陇西的，所以我们都叫他小西北。” “他是最早进去的那一批，判了一年半。出狱以后就被家人接走了，向把头没接到他。” “没想到原来他就是这儿的人，我旅游、游到他老家来了。” “……”张扬也挺无语的。 这么巧，这都能撞上吗？ 不过仔细一想。 华夏一共就34个大的行政区，巧遇以前的老人也很正常。 但是碰上了，对方还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就有点倒大霉了。 “那个，小西北，和你，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在我被本地警察放出来的时候，刚好那时候小西北因为打架在局子里，被他认出来了。” “合着还有万局长的锅……” 张扬的仇人名单上又多了个名字。 他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昏，应该是吸了迷药的后遗症。 这种被抓，真的伤身体。 也就是他身体好，要是像小楚这种肾虚公子，下场就是昏迷不醒。 “茅土工，我自认为对你不差，小楚更是拿你当自家兄弟。” “就算小西北认出了你，你也不用直接带他来绑架我们吧？” 张扬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那股寒意茅十七听得出来。 “小西北拿我爸妈威胁我，我没得选。”茅十七解释道。 “我对不起你们，但我保证，小西北他抓你们来，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话，你留着跟这家伙说吧。”张扬用脚指了指地上的楚子强。 某人在湿冷的地上昏睡的跟死猪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都能原谅的话，那……张扬也原谅不了。 别人的圣母跟他没关系。 张扬肯定不会放过绑架自己的人。 “嗯，楚队长这边，我会跟他说的。” “张大师，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张扬疑惑的接过来一个发光的小方块。 入手以后才发现是小天才电话手表。 茅十七虽然也被关进来了，但毕竟是带路党，还是能藏东西的。 不像张扬自己，全身上下的兜都是空的，不光手机没了，连手腕上的黄花梨手串都被人给薅走了。 “这电话有信号啊！”张扬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是的。”茅十七点点头，“我说了，小西北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就是想和你谈谈关于向把头的事，没有恶意。” “如果他敢对你不利的话，张大师你直接报警就行，现在是法治社会……” “喂？警察吗？”张扬对着手表问道。 茅十七显然是电视剧或者看多了，还说什么“发现不利的话就报警”这种话。 有点逆天了。 张扬自己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直接报警他不香吗？ 非要给反派留嚯嚯自己的机会啊？ “是的，我要报警。”张扬对电话那头的警察说道。 “我现在应该是在DX市通渭县华家岭的一处地窖里，被人绑架了，身边还有一个人昏迷不醒。” “你们先尝试对我的手机信号定一下位吧。” 张扬对警察办案这套东西太熟悉了，说完定位的事，他当然没忘了罪魁祸首。 “对了，我还知道绑架我的人是谁。” “我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我叫张扬，在我身边昏迷的人，是楚领导的不孝孙，楚子强。” “对，这信息你们可以去核实。” “但是你们现在要找一下，去年临海特大盗墓案的资料，案子里有个叫向把头的嫌疑人，他有一位刑满释放的徒弟，外号叫小西北，就住在通渭县。” “是的，他就是绑架我们的人，先把他抓起来吧……” 张扬打电话的时候，茅十七好几次想插嘴说些什么，但张扬根本不给他机会。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剧本杀，你还想给我布置任务啊？ 张扬选择相信警察，相信自己和小楚的背景。 等到电话打完，那边表示马上出警，张扬终于有空听茅十七的意见了。 “张大师，一定要这样吗？”茅十七问。 “我感觉小西北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就是用的手段太社会了一点。” “你是觉得没有恶意，因为你又没被迷晕。”张扬无奈的摊摊手，“我才是受害者。” “但是……” “但是个屁啊，但是。”地上的小楚突然出声叫道，语气十分的激动，“茅十七你是不是伞兵啊，还是这件事就是你组织的？” “我去，你没昏迷啊？”张扬往前踢了一脚，楚子强直接一个打滚，躲开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说： “扬哥你都能醒过来，我身体比你好那么多，肯定也醒了啊。” “我就是故意装没醒，看看茅十七会不会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要是有的话，我直接清理门户。” “来，茅十七，你现在告诉我，我扬哥报警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是我错了。”茅十七老老实实的答道。 “这还差不多，我扬哥脾气好，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楚子强忿忿不平的说道。 张扬心说，他才不是脾气好。 刚才地上有个昏迷的拖油瓶，他倒是想硬气，但也怕小楚被人趁黑噶了啊。 现在楚子强醒过来，当然也就没后顾之忧了。 不过他和小楚还是防着茅十七，毕竟当时是他给小西北带的路。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几人的头顶上，终于照进来了几束白光。 就像阳光穿破黑暗，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下面有人吗？” “有啊，你们找对地方了！”张扬捂着眼睛回答道。 “是张先生对吧？你身边昏迷的楚先生醒了吗？” “醒了，早就醒了，比张先生醒的还早呢。”楚子强高声喊道。 张扬也不知道他在强调什么，难道被人迷晕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 在警察和消防队员的帮助下，张扬三人终于重见天日。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四周一片漆黑。 一直到走出房间，有屋外汽车的车灯照亮，张扬才看清了现场的架势。 好多警察，有点像拍解救张先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奔着楚公子来的。 在这些警察中间，有个双手戴着银手镯，站在车门边的人，非常的扎眼。 茅十七介绍说，那位就是小西北。 就是他，在招待所迷晕两人，先后扛着小楚和张扬，扔进了地窖里。 (本章完) 第421章 辽代木棺 “兄弟怎么称呼？”张扬裹着毯子，走上前问道。 被人这样整了一遭，就算警察示意他不要和小西北沟通，张扬还是坚持想问问。 总得问清楚对方图什么吧？ 警察估计也觉得，完全不让张扬问，有点太不人道了。 于是转头去催小西北赶快回答。 被连踢了好几脚，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终于愿意开口了。 “我叫郑有为，向把头是我师傅。” “今天我给我师傅报仇，没成功算你运气好，以后出门在外小心点。” “诶，你还敢威胁人？”控制郑有为的民警对着他的膝盖梆梆两脚，后者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谢谢警察同志了。”张扬对仗义出手的民警说道。 “客气，我认识你的，张大师。” “伱是国宝级的专家。” “这小子为了点私仇就想伤害你，绝对是活腻歪了。” “过奖过奖。” 张扬冲民警拱了拱手。 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郑有为，你把我们关在地窖里，准备干嘛？” “不会是像监狱限制你师傅的自由一样，也限制我的自由吧？” “嘿嘿，差不多。”小西北笑了笑，“关到警察找上门来呗，让你们也体验一下坐牢的感觉。” “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牢了，和你一换一也无所谓的呀。” “对了，你们是怎么联系上警察的？” “难道你这种专家背后，有警察24小时保护吗？” 小西北提出的问题，张扬根本没打算理他。 直接转身离开。 有人想把他囚禁在地下17年（向把头的刑期），张扬也就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不然肯定上去给郑有为一拳。 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了。 不过张扬能忍，小楚可忍不了。 他走上前，攥紧拳头，对着郑有为肚子，狠狠的一拳砸了下去。 后者立刻痛苦的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就差满地打滚了。 沙包大的拳头，还是有点实力的。 小楚还想再补刀。 这次却被民警拦住了，怕打出事。 “算了，走吧。”张扬叫住了他，“别让警察同志难做。” “便宜你了。”楚子强恶狠狠的瞪了郑有为一眼。 茅十七最后也跟着走到了小西北面前。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木然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不知道是为小西北，还是为向把头，抑或为了他自己。 …… 经过这件事，考古队，茅十七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往张扬和小楚的房间里塞了封信。 里面是他的辞呈，还有工资卡。 “完了，我又少个手下。”楚子强拿着信封，看着楼下拎着包逐渐远去的茅十七的背影，叹了口气。 “扬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茅十七的父母孩子，跟他都断绝关系了，那个叫小西北的，肯定不会去找他家人寻仇的。” “怎么这么一个拙劣的理由，就能让他叛变？” “想听实话吗？”坐在床上刷手机的张扬反问道。 “想啊，你就别卖关子了。” “很简单，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是茅十七为了自我救赎，做的一个局。”张扬淡淡的解释道。 就小西北那种体格，完全是虚胖，连小楚一拳头都遭不住，茅十七可以随便反杀他。 但茅十七还是选择和对方合作。 合作嘛，合作得又不完全，心里还想着，怎么保证张扬和楚子强的安全。 他明显处在一种非常纠结的状态。 一边是以前一起盗墓的兄弟，一边是出狱后有知遇之恩的张、楚二人。 茅十七在非常拧巴的状态下，干了这样一件事。 结果看上去，他应该是彻底解脱了。 “懂了吗？” “好像懂一点了。”楚子强点点头，“扬哥你的意思是，他一开始就想把自己以前的兄弟，小西北给送进去。” “又不想在咱们考古队待了。” “于是两件事结合起来，来了这么一出。” “你这么理解也行吧。”张扬很勉强的点点头，不知道怎么的，从小楚嘴巴里说出来，这件事显得茅十七很变态。 好像解脱必须要牺牲掉小西北似的。 其实就是正常人和自己的过去和解的过程罢了。 张扬能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所以在茅十七来递信之前，他就已经和楚子强说好开除他的事了。 “那这样的话，咱们以后招人可得注意点。”楚子强习惯性的开始反思，这是他考编养成的坏习惯。 “注意什么呢？”张扬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很期待楚子强能总结出来什么。 “不知道啊，扬哥你说呢？” “额，以后你就招那些老大已经不在了的喽啰吧。” “就像阿光的岳父一样，要是程二爷的师傅还在，他估计也和茅十七差不多。” “有道理啊。”楚子强一脸认同的说道，接着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乔山的师傅和把头呢？” “他今天就到了，不会也要和自己和解吧？” “乔山的师傅，大抵应该也不在了吧。” 张扬回忆了一下。 乔山和别人都不太一样，他是纯纯的花钱拜师，不存在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 “那就好，扬哥，我先去车站接一下乔老哥，等会儿你去现场等我们啊。” “现场在哪儿呢？” “看我给你发的定位。” …… 通渭县新站村。 一位孟姓村民的自家菜园里，今天热闹非凡。 菜园的四周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还有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 村民们只能在警戒线外边围观。 而在警戒线圈起来的地盘的正中央，张扬站在一个土坑边，小心指挥着下面的工作人员。 “慢一点啊，小心别把墓砖挖坏了。” “那个土块别锤碎了，小心里面有陪葬品。” “来来来，搭把手……” 因为茅十七离开了，张扬一行人并不知道这个墓葬的具体情况。 乔山虽然也懂古墓葬，但他对考古一窍不通。 到现场以后，只给大家定了一个可以打盗洞的位置，说是从那里挖进去，有很大概率直接进到主墓室里。 “进去干嘛呢？”现场的老专家问。 “当然是把里面的陪葬品都带出来啊，反正考古不就是为了里面的陪葬品么？” 乔山的话，差点把县考古队借来的老专家说急了眼。 还得张扬出来帮忙解释，说乔山只是口嗨。 盗洞当然是不可能打的，警察就在旁边看着呢。 张扬只能指挥民工们，沿着盗洞选址的四周，慢慢往下、往外挖。 挖到半米深的地下，终于见到了墓砖。 随着土方的面积越来越大，这个未知朝代的墓葬也终于完整的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竟然是个奇怪的正方形墓穴。 张扬大致估算了一下，长三米，宽也是三米，完完全全的正方形。 但是一共才九平米的墓室，多少有点小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墓。 张扬根据墓砖的信息，确定这是个北宋晚期的墓葬。 看年代信息的话，那个时候，这地方应该处于北宋和辽国的交界地带。 是北宋的，还是辽国的？ 张扬很难单纯的根据年代，就确定墓葬的归属。 毕竟就算是历史学家，也没办法在地图上，精确的划分出辽国的疆域。 只知道当时辽国很大，西夏和北宋都被压扁了。 这座墓室顶部的造型有点奇特，是八角穹隆顶，仿的是木结构宫殿的屋顶。 正常砖头砌成的墓室，一般都是拱券结构，方便做支撑。 这种穹隆顶还是挺少见的，起码张扬是第一次见。 “扬哥，这个屋顶是不是说明墓主人的身份尊贵啊？” “你很尊贵的话，会只挖一个九平米的墓室吗？”张扬反问道。 “额，好像不会。” “所以这底下，是个土财主？”楚子强猜测道，“这种人，有钱，但是没地位。” “只能悄咪咪的把小墓穴造的好看一点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反正肯定跟地位有关。”张扬只能确认这一点。 华夏的封建社会，对“大”和“小”，区分的特别狠。 每个阶层能用多大的墓地都规定的很死。 造的大了，那就是逾矩，要被惩罚的。 阶层越高，墓室越豪华，封建统治者不仅管你身前，还管你死后能不能享大福。 眼前这个墓室的主人，显然被拿捏了。 只敢造个九平米的蜗居。 “继续吧，往这边挖。”张扬指挥道。 既然都已经决定发掘了，那当然不会只看个墓穴的屋顶就结束。 张扬根据之前在羊城学到的考古知识，让民工们先把墓室大门位置的土给刨开。 直接掀墓室屋顶的话，容易砸到墓室里的东西，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走正门。 也算是对死者的尊重吧。 在这种墓葬规模不大的情况下，走正门也能保证墓葬的完整。 又花了三个多小时，墓门终于完全的露了出来。 “哇～” 现场的观众爆发出持续的惊叹声。 大家都很惊讶，就连张扬自己都不例外。 这座石头墓室的保存情况，有点超出想象的好。 尤其是墓门上的纹饰，历经千年竟然还能看到大片的红色图案。 “扬哥，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啊？” “窗户和门。”张扬站在墓门口回复道，同时也告诉周围的人，“你们把这座石棺，看成微缩版的宫殿就行了。” “这些红色的部分，就是宫殿外面的红墙。” “只不过那些窗户、门啊什么的，都是浮雕出来的。” 张扬惊叹于眼前这座石墓室的精致。 上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还是唐代的武惠妃石椁。 也是微形宫殿样式的石头墓室。 要知道，武惠妃石椁那可是件一级国宝。 这件和那件相比，也就是外边没有图案，变成了完全涂红，要不然是能竞争一下的。 张扬想到武惠妃石椁后，对眼前这件石墓室的来历有了点猜测。 哪个国家会在北宋末年，按照唐朝的习俗下葬呢？ 答案是：辽国。 辽继承大唐、承接五代，很多方面其实都在学唐朝。 丧葬习俗继承也是很正常的事。 “怎么说，现在就开吗？”楚子强蹲在坑边问道。 他的手里，已经拿着一根撬棍了，就等张扬一声令下，他就跳下来动手。 “开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从这个古墓被发现，就只有发掘完这一条路了。 不然就算现在回填，迟早也要遭盗墓贼的毒手。 而且张扬选择直接开墓室，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觉得，这个石头墓室，是可以整个移走的。 墓室小也有小的好处，只要挖的好，完全可以整体搬迁到博物馆里进行保护。 “来咯！”楚子强笑着跳了下来。 “都来啊，给我搭把手。” “扬哥你先上去吧，等会儿再下来。” “行。”楚子强的激动张扬看在眼里。 完整的辽代石椁，可能在场的人这辈子，也就遇见这么一次了，换谁都得小小的激动一下。 大家一起用力，墓室门被拉得往外倒了下来。 还好小楚躲得快，不然他可能是2024年第一个被墓室门压倒的考古工作者。 墓室门打开后，一股奇特的木香从里面传来。 小楚还在用鼻子猛嗅味道的时候，张扬已经戴上口罩，跳了下来。 “你哪来的口罩啊？”楚子强赶紧用袖子捂着鼻子问道。 “酒店前台拿的。” “像这种上千年的墓葬，你就不怕里面有什么上古病毒吗？” “卧槽！”楚子强怪叫一声，连忙往上爬。 带着其他不明白状况的人，也往坑外爬。 “什么情况，诈尸了吗？”围观的村民见状问道。 “没事，我兜里有糯米。” “真的吗？快分我点儿……” 张扬还不知道，自己一句玩笑话，给小楚造成了多大的阴影，以至于后来只要看到古董，楚子强就要先带口罩。 这会儿，他正用手电筒的光，照着墓室里的情况。 里面，只有一副棺材。 棺中棺，或者说，这个石头墓室和武惠妃的石椁一样，也应该叫“石椁”。 张扬没见过武惠妃石椁里的棺材到底是什么样的，但眼前这具应该可以稍微较量一下。 是一具木船造型的超大木棺。 分成了上下两层，船型的棺和长方体的棺座。 “怎么样，出货没？”乔山在边上好奇的问道。 “出了，而且是一级文物。” “小楚，可以给你二大爷打电话了！” (本章完) 又烧起来了，请假一天 昨天CPU过热到38.5度，码字，连字的顺序都是错的，今天吃了布洛芬还是没好转。 写了一会儿，感觉字都认识，但是不懂什么意思，手不听使唤，瞎比按…… 请假一天，大家也注意身体啊。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又烧起来了，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2章 孤品国宝 楚振民的脖子还没好利索，每天就在家里坐着，好像提前过上了半身不遂的生活。 唯一的慰藉就是刷逗音了。 他静养的这段时间，把张扬从开始直播到上次直播的全部录像都看了一遍。 刚开始挺乐呵的，每天看着视频傻笑，甚至被家里的阿姨怀疑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但是时间一长，他发现了一点问题。 这个张扬的眼光，未免太好了。 现在他的眼光好可以理解，毕竟是汪大师的亲传弟子，在师傅身上学到了一招半式。 就算啥也不懂，仗着汪大师的身份，张扬走到哪里都算一号人物。 但是一年以前呢？ 那时候，张扬和汪国声好像还没有关系吧。 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楚振民特意给汪国声打了电话，询问关于他徒弟的事。 汪大师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然也就没有隐瞒，将他心中的猜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张扬的父母是造假文物的人？”楚振民听得一愣。 “不对啊，我记得我之前查过他的资料，他是起点孤儿院长大的，都不知道父母是谁，哪来的家族传承？” “这个我也怀疑过。” 汪国声对楚振民的说法表示赞同，但是这根本难不倒他，因为汪大师的脑补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我觉得，他父母很有可能是假死。” “或者说，张扬这个孤儿的身份应该是假的，你想啊，正常情况下，他的家庭背景，根本就进不了这个圈子，所以必须得用假身份。” “现实只能是我说的这样，不然你解释不了很多问题。抛开他的个人能力不谈，为什么，他要去费尽心机打掉河东集团？” “很有可能河东集团是是他家里产业的竞争对手啊。” “这说法，我不敢苟同……”楚振民对汪大师的猜测持怀疑态度，他是个正常人，不会信歪理邪说。 “那怎么办？” 汪大师也有点无语，他说的，楚振民觉得不对，但是问老楚自己的想法，他又说他没想法。 这不是纯纯的闹眼子么。 最后汪大师给了自己的看法：“不管他家里是什么情况，我们只认张扬。” “你们文物局的专家库又没有政审环节，伱现在追究这些事，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啊。”楚振民很果断的答道，“他都要和马家的闺女订婚了。” “沈书语那孩子，不说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起码也是老马的心头肉吧？” “咱们发现了问题，能藏着掖着吗？” “你这是传统思想了，现在结婚都只看男女双方是不是情投意合，和家庭没关系。”汪大师反驳道。 被一个年长自己十几岁的老头子说自己“传统”，楚振民苦笑着摇了摇头。 “汪大师，你别急着杠我，你仔细想想，婚姻真的只是两个人的事吗？” “那你说怎么办？”汪国声有些无奈的答道，“你总不能去问张扬他父母的身份吧？” “万一是真的，这不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你这样说，我觉得是有道理的，但是如果是你这个师傅问的话，应该还好吧？他怎么都会给你几分薄面。” “好啊，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汪国声这下是真有点生气了，你楚局长不敢说的话，让我去说？ 这不是妥妥的“指挥傻子打老虎”，欺负我好欺负吗？ “你楚局长面子大，你去说。” “反正张扬在我这里，就是个乖孩子，不管他家里人是什么情况，他这个人我是认可的，也绝对够格当老马家的女婿。” 说完，汪国声懒得听楚振民多说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楚振民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汪大师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 要是按照汪国声以前的性格，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楚振民自己肯定是不会去问张扬的。 这不符合老狐狸的行事作风。 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谁能当那个打老虎的傻子呢？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喂？” “是我，楚子强。” “楚子强是谁？怎么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哦……下午好啊，我最亲爱的、热爱的二大爷，您的孙子楚子强，远在千里之外的考古现场向您问好。” “请问您今天过得好吗？您那因为打麻将扭伤的脖子恢复了吗？家里的阿姨还在跟奶奶抱怨你老年痴呆的事吗？” “好了好了，以后你不用讲礼貌了。”楚振民无奈的说道。 “这个点，你们不是在发掘那个古墓葬吗？” “对啊，我们发现了一件辽代的船棺，外面竟然包裹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石椁。” “石椁？”楚振民微微皱眉。 作为文物局的前任局长，他对这种文物非常熟悉。 因为十几年前，有一件唐代的石椁被盗墓贼贩卖到了境外，是他带着人和境外势力谈判，把文物迎回了国。 这件事后来作为文物回流的典型事件，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小楚和张扬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确定是石椁吗？棺和椁你得分清楚啊？” “棺”是棺材，是死者安息时用的葬具，“椁”则是套在棺材外或绕棺四周的匣状物体。 石棺没什么奇怪的，但是石椁就不一样了。 “就是石椁，扬哥的判断你还不确定吗？” “那石椁是什么造型的？”楚振民接着问道。 “像个房子，不对，像宫殿。” “那就是房形石椁了。”楚振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石椁具体的造型。 但是他的判断，和张扬的结论产生了分歧。 “奇怪啊，这样的石椁应该是唐代的才对啊。” “啊？为什么？”楚子强下意识的反问道。 老楚和张扬的判断出现分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刚开始的时候，小楚还挺当回事儿的。 他想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谁翻车，都很有意思。 但是次数一多，小楚总结出来了规律——当张扬和楚振民产生分歧的时候，二大爷都是错的。 他将这个规律称为“爷爷必错”。 原因嘛，楚子强猜测应该是楚振民离得太远，信息接收的不全。 “因为石椁就是唐代特有的东西啊。”楚振民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他何尝不知道“爷爷必错”呢。 但是这次情况真的不一样。 “咱们国内目前发现的唐代石椁，一共只有31具。” “放在前几年，在我退休前，这31具是什么我都能给你背出来。” “总之，这些石椁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统统下葬于安史之乱前。” “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这种非常耗费工匠的奢靡之风自然没了市场。” “所以你说有石椁，我第一反应就是唐代的，或者往前，追溯到南北朝或者隋代。” “这样么……”楚子强听完有点沉默。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愣头青了，听得出来自家二大爷话的轻重。 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是张扬判断错了，要么是改写历史的大发现。 楚子强当然愿意是后者。 那他也与有荣焉。 所以他又补充了一个信息： “石椁里发现了木制的船棺。” “这个也很奇怪。”楚振民回应道，“船棺一般是东南地区少数民族的丧葬模式。” “他们那边靠海，船是重要的生产工具，所以才会把棺材都做成船的样子。” “不过非要解释的话，我勉强还是能想到一点解释的思路，那就是通渭那个地方有渭水。” “船在当地也是很重要的。” “那就对了。”楚子强点点头，“既然船棺可能是当地的，那石椁也应该没问题。” 楚振民尝试理解自己孙子的话，CPU差点烧了都没想通，忍不住吐槽道：“你这逻辑，是跟谁学的？” “反正你说扬哥的判断对不对就完了。” “应该不对。” “好，那现在我们去找扬哥当面讨论一下。” 楚子强的想法很简单，理越辨越明，有什么问题拉个会议对齐一下。 之前也是这么操作的，但是这次，楚振民却叫住了他。 “等等，你先别急着去找张扬。” 楚振民好像找到了那个敢打老虎的傻子。 那就是自己的侄孙子楚子强。 反正小楚一惯就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什么问题从他嘴里问出去都会变味，但也正因为这个特点，有些话楚子强能说。 “楚子强，现在我代表楚家，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还代表楚家？别逗了二爷。” “我没有逗你，你不记得你爷爷说过的话？” “记得。”楚子强正色道。 二大爷都搬出了爷爷这块招牌，那事情应该很重要。 “好，你听我说，等会儿你这么去问……” …… …… “楚大少爷，你人呢？”张扬冲着坑外喊道。 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这具船形木棺到底要不要拖出来。 要是普通的文物，张扬自己就能做决定了。 但是现在这情况，好像挖出的是一级文物？ 万一是国宝呢？ 张扬尬住了，他怕因为自己的操作，损坏一件真正的国宝。 那样可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所以张扬才会让小楚去问他二大爷，能不能直接安排点给力的人手，连棺带椁一齐给挖出来。 之后再慢慢研究。 毕竟张扬现在还没看过石椁侧面和背面的情况，如果上面有能表明墓主人身份的文字的话，那大概率是直接封石椁了，完整的保存下来。 “乔老哥，你去看看小楚怎么了？” “好，等着啊。”乔山刚撂下这句话，楚子强就探出个头，和坑里的张扬打招呼。 “来了，扬哥。” “怎么样，楚局长怎么说？” “楚局长不在啊，是马大师接的电话。” “嗯？”张扬愣了一下。 他只能理解为，老楚和马大师在一起处理公事，楚局长不方便接电话，马大师看到来电提醒，帮忙接了这个电话。 “行，那马大师怎么说？” “马大师问你，什么时候让你爸妈上门提亲啊？” “？？？”张扬直接黑人问号脸。 他并没有意识到小楚话里隐藏的信息，而是很疑惑： 现在正考古呢，为什么会扯到提亲的问题上？ “除了这件事，他还说啥了？” “这个石椁咱们怎么处理？” “那他没说。”楚子强摇摇头，“他就问你爸妈什么时候过去。” “这个问题，应该比石椁的问题重要吧？” “确实。”乔山赞同道，“这是终身大事，比一两件古董重要多了。” “乔哥中肯！”楚子强竖了个大拇指。 看着坑边两个人一唱一和，张扬实在是有点无奈。 没办法，只能自己起来打电话了。 为了保证考古现场文物的安全，手机肯定是不让带入灰坑的，张扬只能爬上去取。 但是他还没得及爬，楚子强突然把梯子抽走了。 什么意思？ 三十六计之上屋抽梯？ “干嘛啊？”张扬有点不耐烦的问道，“别捣乱啊，忙正事儿呢。” “扬哥，你想上来可以，但是得给我个痛快话。” “你父母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我都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怎么让他们上门提亲？”张扬反问道。 “那，那你就没有找找？”楚子强接着问道。 这都是老楚教给他的话术，关键点就是引导式的提问。 但是张扬不受引导。 “这跟考古有关系吗？” “不对吧，这是你楚大少爷会考虑的问题吗？这应该是你二大爷让你问的吧？” “怎么可能……”楚子强非常敬业的摆了摆手，“我二大爷怎么会这么八卦。” “就是我随口一问。” “哦，随口一问就问的这么刁钻，那好呀。”张扬点点头，冲着边上的乔山说，“乔哥，帮忙给马大师打个电话。” “浑元形意太极门的那个吗？”乔山问道。 “……” “不是，国博的那个，我记得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打电话给他，我亲口回复他提亲的事，顺便也问问，他到底跟咱们的楚大少爷说了什么。” “别别别。”楚子强赶忙求饶。 这电话要是一打，直接穿帮，还会得罪人。 倒不如自己坦白。 “扬哥，其实就是我二大爷要问的。” “他现在，在家里闲得慌，每天就惦记着后辈这点事儿。”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楚子强畏畏缩缩的问道。 “我生鸡毛的气啊，你先说，现在这石椁怎么办？” “很简单，连根拔起。”楚子强很正经的答道。 “我二大爷说，这一套如果都是辽代的，妥妥的孤品国宝。” (本章完) 第423章 贴身盯防 孤品国宝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猜测了，但是真听小楚这么说，张扬的心里还是不免起了几丝波澜。 主要是最近的刺激有点频繁了。 僰人黄金面具的事情还没考证结束，那个奇怪的溶洞才发掘出了冰山一角。 没想到，一眨眼，又一件国宝要问世了。 这概率未免高到离谱。 但仔细想想的话，这两件文物，几乎都是张扬和小楚像挖祖坟似的刨根问底，才能找出来的。 换成其他人，或者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有人懒得继续跟进，这两件文物都会被继续埋没在地下。 甚至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说不定，在张扬步入文博界之前，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某些珍贵的文物也曾经尝试主动露面，但是被人忽视了。 比如那个神秘的传国玉玺，现在指不定就在哪个农户家里帮忙压酸菜呢。 “行了，那你们把梯子给我呗？” “嘿？楚大少爷？”张扬冲坑外的人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要上来。 不然等会儿挖机来了，他就不叫出坑，叫出土了。 “不好意思啊，我差点忘了。”楚子强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很快把梯子顺了下来。 张扬上到地面以后，二话不说，使出吃奶的劲儿，先对着楚子强的左肩来了一拳。 主打一个泄愤。 楚子强吃痛的“唉”了一声，但是一点儿怨气都不敢有。 谁让他刚才不当人呢！ 张扬打完以后，马上恢复了正常，和周围的人说道：“行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啊。”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年代断定了，甚至连文物的等级都初步的预估了一下，张扬准备功成身退。 接下来就该小楚负责了。 估计他还得仔细琢磨琢磨，这东西怎么挖和怎么运的问题。 “回哪儿啊？回招待所，还是回临海？”小楚问道。 “当然是回临海啊。”张扬抬头看了看天，时间还挺早的，今天应该能到省城。 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能到家。 “啊？走得这么急吗？” “那还得多亏你提醒啊，我要去准备订婚的事了。”张扬笑了笑回应道。 不是楚子强催这一波，张扬还真差点忘了还有订婚这个结婚前的步骤。 他本来还等着马大师那边通知自己呢。 现在想想，确实应该由男方主动一点提这件事。 “那好吧。”楚子强无奈的摊摊手。 张扬以为他没事了，就和剩下的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坐车前往省城。 结果刚走出菜园，就看到小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车边等着他了。 张扬走上前乐呵呵的问道：“怎么？舍不得我啊，搞十里相送那一套？” “扬哥……” 楚子强莫名其妙打了个招呼，脸上露出便秘的表情，有点难为情的样子，看得张扬心中一惊。 这小子一旦这副模样，准没好事。 “事先声明啊，你一直搞我，我会翻脸的。”张扬提醒道。 “啊？但是扬哥，这是我二大爷的死命令啊，不问的话，我回去要跪祠堂的。” 什么家庭，21世纪了还跪祠堂这么逆天？ 张扬在心里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看来大家族的阴凉，也不是让后代子孙随便乘凉的。 “老楚要伱问我啥？”他问道。 “他让我问……我委婉一点，扬哥你别生气啊。” “二大爷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看了一下外面的墓砖，就确定了石椁的年代的？” “这很难吗？”张扬反问道，“单独的一件墓砖它也是文物啊，只要是文物，那必然就有文物的特征。” “但是，辽代的墓砖和金代的是一脉相承，从外形上看也没有任何差别。” “那就看沁色呗。”张扬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拍照给我二大爷看了，他说看沁色也看不出来，他甚至都没法确定，那个石椁到底是什么朝代的。” “那说明你二大爷学艺不精。”张扬笑了笑解释道。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之前发生这样的情况，大家都会归结到，是因为楚局长没来现场。 张扬以为这次也一样。 但是这次，小楚的表情却是不同寻常的严肃。 “扬哥，你这样的解释是站不住脚的。” “就像一个全国招生的天才班搞期末考试，你哐哐哐十分钟就把卷子做完了，结果全对；剩下的人做满了两个小时，结果全错。” “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你就是天才，但是十几次都是这样，未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嗯？？？ 这些话也不像小楚能说出来的啊！ 张扬抬头看了楚子强一眼，发现对方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情。 这意味着，刚才的话不是他想到就说出来的，而是一边回忆，一边复述出来的。 “看来楚局长对我的怀疑很深啊。”张扬自嘲的笑了笑。 “好像，是这样的。”楚子强有些无奈的承认道。 虽然小楚不愿意这么想，但事实就是如此。 连他都听出来了楚振民话里对张扬的猜疑。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猜疑如果不能及时解决的话，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散伙。 这是楚子强万万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才会特意赶过来拦着张扬，把话问清楚。 “如果你非要一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说，天才就是99%的汗水配上1%的灵感。” 张扬实在是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也做了一些准备，比如买了几书架古董鉴定相关的书籍充门面，装出自己很努力的样子。 但楚振民真想查的话，他没有办法完全解释清楚。 真正的天才也是有迹可循的。 只有重生和开挂才这么突兀。 张扬能做的，就是从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侧面证明自己这个人没问题，也没干过一件坏事儿。 这样就算别人有怀疑，也会憋在心里。 “这个回答，你也帮我传达给楚局长吧。” “你们楚家是我的债主，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就找个信得过的妹子贴身盯防我吧。” “扬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张扬打断了楚子强的解释，给了他一个信任的眼神，“放心，老人家疑神疑鬼的很正常，我们年轻人不要跟着小题大做就好了。” “你二大爷以前，不也怀疑你性取向有问题吗？” “额，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茬了吗？”楚子强尴尬的挠挠头。 不过经张扬这么一搅合，两人谈话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 两天后，张扬回到了临海。 本来打算直播几天就去燕京见一下沈书语和她家里人，没想到刚到博物馆，就发现楚家负责贴身盯防他的人来了。 楚振民自己亲自出马。 在指挥完楚子强，并且听了张扬的回复后，楚振民想了很久。 他还是想不通。 老头子还没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就指着他母亲，也就是楚子强太奶奶的肚子说： 这孩子以后什么都好，就一点，不会装糊涂。 楚振民不像汪国声，是装糊涂的高手，不然以他的背景，最后也不会只坐到区区一个局长的位置上，就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所以明知道可能会出问题，楚振民还是来到了临海。 而且是带着保姆和换洗的衣物来的，摆明做好了长住的打算。 面对老楚的到来，张扬说完全没有想法那是假话，但总体上还是欢迎的。 他帮老楚安排好了食宿问题不说，还专门在博物馆里给楚振民整理出了一个办公室，让老楚更有融入感。 不过楚振民似乎对坐办公室不感兴趣。 张扬回来的第二天，刚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发现楚振民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不过因为等得太久，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扬看对方后仰着的脖子，真担心再在自己这儿把脖子给扭了，赶紧上前轻轻拍醒了对方。 “老楚局长，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啊？” “我叫你保姆过来，领你回房间睡去吧。” “嗯。”楚振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猛然惊醒，才发现是张扬在叫他。 “你这小子，拿我当你邻居家小孩是吧？” “没有没有，这不是担心您老人家的脖子么。”张扬假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知道，楚子强可就盯着你的脖子，紧着这一件事讲笑话呢！” “他……没救了，懒得管他。”楚振民语气里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对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我记得你们不是下午一点开直播吗？不用提前准备一下吗？”楚振民问道。 老楚是十点半来的，已经很晚了，但张扬更晚，十一点半才从家里出发。 当然，最重量级的还是徐杰，他现在12点55来，卡着点到。 “我们化妆师12点半才上班，我来早了也没用。”张扬简单的解释道。 他知道老人其实不是想知道他直播的这点破事儿，只是好奇，他的直播究竟什么时候开始。 老楚已经等不及要看现场直播了。 “这样啊，那你们的化妆师，等会儿能帮我化个妆吗？” “哦？”张扬有些惊喜，这个要求，是不是说明…… “楚局长等会儿要出镜？” “不是啊。”楚振民摇摇头，回应说，“只不过好久没化妆了，在临海这两天，想精致一点。” 张扬：“……”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张扬还是替高姐答应下来。 以前张扬就见过高姐拿M公司里的阿姨练手，化完妆以后，阿姨看起来也是风韵犹存。 想必楚局长也不在话下。 (本章完) 第424章 来自文物局的领导 直播开始。 张扬的直播间其实有段时间没有正经开播了。 不过相比于有些一年只更一章的网文作者，他还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主播，所以粉丝的数量并没有怎么减少。 不仅如此，作为知名的电子榨菜主播，他只要一开播，热度就会一下子冲到“下饭榜”的前几名。 和那些带货卖“榨菜”“辣酱”的主播，争夺最下饭主播的荣誉。 看着直播间的人数迅速突破了万人大关，张扬清了清嗓子和大家打招呼： “宝友们下午好啊！” 有些日子没面对镜头，旁边还有个画着浓妆、贴身盯防的老头，张扬竟然有点磕巴。 弹幕也不给面子，回复都是什么： 【下午好啊，鸽子精】 【我去给爷爷烧个纸，说他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这不是大明星吗，都去给人代言了，还记得自己的直播间呐】 面对弹幕的冷嘲热讽，张扬全当没看见。 脸皮不厚是当不了主播的。 “今天和往常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啊。” “咱们直播间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国家文物局的退休领导，专门负责文物保护这块的。” “可以说是咱们直播间，有史以来最重量级的一位嘉宾。” 听到张扬竟然会介绍自己，楚振民有点意外。 不是说好不出镜吗？临时改剧本了？ 他还不知道，张扬就爱薅羊毛。 来了他的直播间，想全须全尾的离开，没那么简单。 所以楚振民这会儿，非常单纯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镜头，对张扬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意思是：要我出面打个招呼吗？ 张扬撇了一眼楚振民脸上厚厚的封底，当即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对不起，打扰了。 高姐太猛了，本来皮肤黝黑还带点老人斑的楚振民，愣是被他画的像刘能似的，白白净净的，不像话。 “不过，因为职务的原因，他不方便露面和大家打招呼。” “但是，这位专家会在旁边全程帮忙参谋。” “尤其是上交文物相关的问题，他的回答就是标准答案。” “家里有货的兄弟注意啦，这次是个重要的机会，错过这位大师，以后本直播间又要被上交党占领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诱饵啊】 【主播纯骗子，他就是想把宝友给进去】 【专家连脸都不露，谁知道有没有这个人啊】 弹幕大部分都是质疑的声音，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吃螃蟹的人。 很快张扬接通了第一位宝友。 “西西东东，你好。” 张扬看这宝友的名字有种莫名的眼熟，点进他的个人资料一看，发现这人被自己收藏了。 在“老九门”的收藏夹里。 张扬瞬间换上了另一幅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原来是位老宝友啊，这次又挖出什么东西了？” “没有，还是之前那个东西。” “？” 之前的还在手上呢？ 就在张扬疑惑的时候，他见到了宝友的宝贝。 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这不是那个房子底下有脏东西的大哥吗？ 他的宝贝就是那个清代的、祭祀用的案台。 在墓里、或者坟前，摆些瓜果蔬菜用的小供桌。 “这东西，你没上交啊？”张扬属实被震惊到了。 留着下崽吗？ “没呢，一直放在床底下。” 【好好好，投案自首来了是吧】 【胆子真大啊，祭祀的东西放在床底下】 【老九门限时返场？】 【这大哥头是真的铁，还敢来啊】 “那你这次来是？”张扬问道。 当初是他第一次在直播里见到死人用的东西，还是很震惊的。 但是现在，托高姐的福，张扬连嘎巴拉都亲手摸过了。 这种祭祀用的东西，真是毛毛雨吧。 “不是说有文物局的领导吗？” “我想问问领导，这东西是我挖出来的，留着自己收藏行吗？” 听到是来找自己的，楚振民来了精神。 他本来想凑到屏幕前看一眼，不过还好徐杰眼疾手快，把监控的屏幕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他。 老楚这才没在镜头前把脸丢光。 “这应该是清代的一个供桌。”楚振民分析道。 “是的，这是这位宝友从宅基地里挖出来的，当时准备几千块卖掉，被我给劝住了。” “本来我劝他上交的，但是他好像根本听不进去。” 张扬小声的把事件的细节介绍给老楚。 后者听完，若有所思的摸摸了胡须。 “他非要留着的话，就留着吧。” “但最好不要买卖，对不知道用途的人来说，有点缺德。” “宝友，听到了吗？文物局的领导说了，伱可以自己好好保存，家里一直传承下去。” “但是最好不要买卖。”张扬是视频那头的宝友复述道。 “好的好的，那我就当传家宝了。”宝友认真的回答道，说完，一分钟都不给张扬留，直接挂断了连麦。 这老六，跑得倒挺快。 张扬在心里撇了撇嘴，提醒直播间的其他观众： “想借领导背刺我的宝友就别来了啊，机会难得，把鉴定的机会留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真正需要的人？真正需要的老九门！】 【我宣布，现在进入销赃时间】 【刚才那个老哥，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看来今天是老九门专场啊】 “好了，现在欢迎第二位宝友。” 张扬轻轻咳嗽了一声，接受连麦。 视频那头毫无征兆，直接蹦出了一个满是绿绣的四足青铜鼎。 鼎是方形的，“一方顶十圆”虽然一般说的是瓷器，但放在青铜器上也很适用。 方形的青铜器一般都是礼器，是拥有者身份地位的象征。 这件青铜鼎的口沿略微外移，平滑的口沿上有两只U形的耳，四只脚上装饰有蕉叶纹。 鼎身的四边与四面中心有扉棱（凸出的条状纹饰）将图案分割成块，扉棱上有直线和T形的纹饰。 鼎的腹部，四面都雕刻有饕餮纹，口沿的下方还有一圈龙纹。 这纹饰，不简单呐！ “老九门来得这么快？” 张扬直接对这位宝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旁边的楚振民因为这件东西，震惊的脖子都拉到了。 这会儿正捂着脖子、忍着痛，仔细看这件方鼎呢，嘴里还喃喃的念着： “殷墟的吗？应该是。这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是在哪儿呢？” 张扬要稍微淡定一点，毕竟宝友很有底气的样子，应该是正经来源。 他出声问道：“宝友，先自报一下家门吧？” “根据你的实际情况，我们好决定要不要出警。” (本章完) 第425章 直播间的标准 在张扬和宝友瞎扯的时候，楚振民已经有了判断。 老前辈的经验不是盖的。 “这东西，是殷墟出来的。” “而且国博里，就有和这件鼎相关性很高的其他文物。” 楚振民很想快点告诉张扬这个信息。 但是他离张扬还有点距离，直接就这么喊话的话，老楚怕声音传进了麦克风里，造成不好的影响。 于是，楚振民给了最近的徐杰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马上给他递来了一瓶水，接着又迅速退了回去。 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 看到手里的矿泉水，楚振民有些哭笑不得。 这，怎么沟通啊？ 没办法，他只能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了直播间。 老楚以前毕竟是文物局的局长，手机通讯录里全是文博界的大拿，他一句话，好几位青铜器方面的专家，都不约而同的打开了张扬的直播间。 准备一起来一场简单的学术研究。 刚好，张扬也开始装模作样的鉴定了。 “来，宝友，靠近点展示一下纹饰。” “就这个姿势……” “不错啊，这是龙纹，看来这方鼎是有血统的，不是一般平民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 “有没有在上面找到什么铭文啥啊？” 张扬怕宝友紧张，都没把“礼器”什么的概念往外说。 像这种就三十公分高的方鼎，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煮东西什么的不现实，放在祭祀的场所刚刚好。 至于铭文，只是捎带的问一下，张扬倒也不抱期望。 万万没想到，鼎里还真有铭文。 就刻在青铜鼎的内部。 【带铭文的青铜器？】 【第一个字我认识，龟】 【我也是那个字，因为刻的就是只乌龟】 【第二个有点像鱼钩，应该是嘲讽空军只能钓乌龟的意思】 【乌龟不错了，比一般的鱼都贵】 “龟父丁。” 张扬下意识的把鼎上的金文念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旁边有个监工呢，这会儿不能暴露太多的才华，不然过会儿老楚又要问自己： “张扬啊，你是跟谁学的金文啊？” “自学成才？那我这里有点甲骨文，你也自学一下呗？” 但这次张扬属实是多虑了。 虽然楚振民就坐在他旁边不远处，但这会儿，老楚正在手机上专心的遥控着他的老部下，根本没仔细听张扬在说什么。 远在天南海北的专家们给出的结论，才是楚振民最关心的。 看老楚竟然没什么反应，张扬心里也有点好奇。 就算不为自己的才华倾倒，也应该对这件青铜器心动吧？ 文物局长，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这东西是上个世纪40年代被人盗掘，偷卖到国外的啊。 华夏加入《关于被盗和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约》选择的是75年的年限，也就是说，只要是1923年之前，因战乱和走私行为流出的文物，国家都有权进行追讨。 这件带铭文的商晚期青铜鼎，就算老楚没有准确的信息，有点拿不准，但也可以尝试一下嘛。 难道，老楚是在等着看我的反应？张扬心里忍不住想道。 而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看来不能再往下深入了。 为了自己的未来，张扬想了想，只能先稍微委屈一下宝友，和自己演一下对手戏了。 “宝友，说吧，这东西是你从哪个墓里盗出来的？” “商晚期的青铜鼎，伱在国外能买到？我不信，肯定是国内的盗墓贼挖的，你是买家，还是帮忙销赃的？” “我……我都不是啊。” “就是在国外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呗，反正也就一个月零花钱的事儿。” 宝友尴尬的挠挠头，他都在镜头里露脸了，真没有心虚。 他甚至还反问张扬：“张大师，不是你说，今天是咨询文物局领导的时间吗？怎么又开始拷打我起来了？” “主播没活了就去咬打火机好吧，别耽误我咨询文物局的领导正事儿。” 【宝友中肯！】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海外IP是真的硬气，就赌张大师不敢出国】 “行啊。”张扬点点头，侧着看了楚振民一眼，后者也刚好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下。 眼神询问完老楚的意见，张扬告诉宝友： “现在，你可以咨询一下领导了。” “好嘞。”宝友开心的应了一声，接着问道，“请问领导，如果主播把这样一件青铜器弄碎了，能判几年？” “？？？” “有老六啊。”张扬感慨了一声。 这宝友要是把青铜器打碎了寄给自己，然后再举报。 没防备的话，还真有可能中招。 果然让专人收快递是有道理的。 “呵呵，如果是这件东西的话，我感觉判个五年应该不成问题。”老楚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非常有娱乐精神的，竟然认真的回答了宝友的问题。 听得张扬尴尬的笑了。 楚振民的话，不会变成回旋镖砸在自己身上吧？ “五年？太少了？”宝友似乎有些不满意。 “真不少了，主要还是东西太小了。” “你这件青铜器，应该是殷墟标号YH134的坑口里出土的，器物的所有者是一位叫丁的贵族。” “当时一同出土的青铜器有一整套，大部分都是你这件这样，非常小巧的礼器，而且上面无一例外，都刻有龟父丁的铭文。” “这套礼器，目前已知有三件收藏在国博，还有四件位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一件是大英博物馆的馆藏……” 【什么叫做专业？】 【第一次见到比张大师还能引经据典的存在】 【这就是领导啊，实力成谜】 【主播可以退位让贤了】 “精彩！”张扬忍不住鼓了鼓掌。 “感谢领导给我们带来的知识科普，想必宝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了，捐给大英博物馆，给他们凑一对。”宝友很快的答道。 “嗯？” “错了错了，应该是捐给海林博物馆，让主播有资本和国博谈条件。” “这也错了吧？”楚振民出声说道。 “不不不，这在我们这个直播间，就是标准答案。”张扬点点头，非常认真的说道。 什么意思？楚振民惊讶的看了张扬一眼。 怎么听着说话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啊！ 海林博物馆的胃口这么大的么？ 张扬还不知道，自己一句口嗨的话，又让老楚浮想联翩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张扬也还是那句话： 楚振民就是闲的。 正常人这个年纪肯定是退休在家打麻将了，谁像他似的，到处瞎逛，给人添乱呐。 …… “兄弟们，掌声欢迎第三位宝友。” 张扬在看到这位宝友的东西前，心里就已经有了一点计较。 等会儿，只要宝友的东西不是真的，那他就要故意报错一点信息，来表现一下自己的无知。 不然今天又是完美的一天，太天才了。 当然，这个度要掌握的比较好。 起码不能伤害到宝友的感情，同时也不能让宝友有“东西是真的”的希望。 结果这第三位宝友还真挺争气的。 拿了一套非常有现代气息的“粉彩福禄寿三星像”出来。 张扬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手上抱着小孩儿的，就是三星里的福星。 据传原型是唐德宗时期的道州刺史，因为保护了道州的侏儒而受到当时人的敬重，后来和道教的“送子张仙”融合，逐渐有了送子赐福的福星形象。 但是这个小孩，怎么长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至于禄星，是拿着如意的那个。 禄星的原型是比干，最早的文曲星就是他，想要功名利禄拜他总没错。 最后那个须发尽白、还有个大脑门的老头，自然就是最为人所熟知的寿星了。 有关寿星的传说虽然众多，但考证下来发现，其实它没有明确的原型，或者说长寿的老人都是他的原型。 “老师，我这件东西，应该还不错吧？” “听一个懂行的师傅说，这是朱茂记的作品。” “应该能值5千个馒头？” 张扬知道宝友想要牵强附会的人是谁。 朱茂记，晚清时期的宫廷造陶瓷弥勒佛大师，技术非常好。 后期因为大清亡了，他的作品开始对公众开放，流传在民间的真品不少。 但即使真品的数量不算稀少，因为朱茂记的名头实在太大，市场上的追捧者又多，他的瓷雕作品价格还是能维持在四五万一件的样子。 “朱茂记？”张扬故意装作不知道他的样子说道，“他的作品值多少我不清楚哦。” “这种现代的瓷雕艺术家，我都不太熟。” “宝友要是想询价的话，最好去一些艺术站上看看。” 朱茂记是现代的？张扬的回答让老楚侧目。 楚振民心说，看来张扬近代的瓷器知识有点薄弱啊。 应该就知道个珠山八友。 “嗯哼？”宝友有点不敢相信张扬的回答，反问道，“老师你真不认识朱茂记啊？” “可是我记得你去年12月份，刚鉴定过一件朱茂记的瓷雕弥勒佛啊？当时你还给我们科普了一下，朱茂记这个人牛逼在哪里。” “我就是听了你的介绍，才决定入手这件东西的。” “是吗？那我不记得了。”张扬木木的摇摇头。 他已经感觉到老楚审视的目光了，现在只能继续表示：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宝友口中的事儿，他是真不记得了。 不过这似乎能解释，张扬为什么会有这位瓷雕作者相关的记忆。 肯定是那个时候为了给弹幕科普，强迫自己背下来的。 “反正你这是一件现代的工艺品。” “三件打包卖的话，应该能卖个几十块钱，能卖到一百块以上，都算你割到韭菜了。” “好吧，看来我被主播带歪了。”宝友有些难受的嘀咕道，“还以为真的有很多真品存世呢，原来也是假的。” 【哇，这人自己买错了还嘴硬】 【青铜器还有100万件存世呢，外面还不是假货多】 【想想也知道，随便都能买到一件真的，人家凭什么卖四五万？】 【这人其实自己都不信，不然报价也不会就说个五千；了】 “行了，那宝友再见啊。” 张扬对这位背刺自己，还嘟嘟囔囔的宝友，没有太多的好感。 挂断之后，没有一丝的停顿，直接就接通了下一位宝友。 “老师好，我带来的是一件文殊菩萨像。” 宝友上来，直接把宝贝拿出来亮相。 金光闪闪的，差点把张扬的眼睛晃瞎。 “你等会儿啊。”张扬有几个问题想要在鉴定前先问清楚。 “宝友，你这件东西，我之前没看过吧？” “没有啊，这是我第一次来鉴定。” “OK，那我有没有鉴定过同类型的器物，你还记得的？” “好像……也没有。”宝友实事求是的说道，“其实我看直播也没多久，最近才关注直播鉴宝的。” “这件文殊菩萨像是我爸爸求回来，保佑我高考的。” “哦？高考吗？” “看来令尊是懂一点佛像知识的。” 文殊菩萨主管学业智慧，一个人能不能升学、智商开不开窍，就归他管。 宝友这件文殊菩萨像是最典型的右手持剑像。 右手拿着一把剑，挥舞到了后脑勺的位置。 有点“给你脑袋开开窍”的意思。 但其实这个姿势的精髓在于左手。 正确的文殊菩萨像，右手持剑，左手还要拿着般若经书放在胸前。 这样才叫智慧之神。 像宝友这件，左手摊开了，一个巴掌放在胸前，什么动作都没有，显得更像是武神了。 “不过我看的话，你这件文物菩萨像，应该不对。”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怪怪的。” 【怪就对了，假货那能不怪吗】 【我一个外行看了都觉得不行】 【主播问问宝友，这佛像请回去有效果吗？】 【感觉佛像没用啊，宝友还是没开窍】 “这个文殊菩萨像的造型不对。”楚振民突然在旁边出声提醒道。 他倒是没往“张扬没见识”这方面去想，只是觉得作为嘉宾，应该帮忙说明一下。 “而且年代也不对，这种造型应该是11世纪到14世纪常见的造型，那个时期的铜鎏金佛像，保存到现在也不会这么亮。” “对，这就是我想说的。”张扬赶紧附和道。 但是他这话，有点画蛇添足了。 楚振民马上投过来了一个质疑的眼神。 (本章完) 第426章 新的财富之门 任凭老楚怎么给压力，张扬依然坚定自己的思路不动摇。 到了下午结束直播以后，反倒是楚振民自己动摇了。 他开始觉得，张扬那些直播片段显得他那么厉害，是因为剪辑得太好了。 像今天这些，鉴定过程有嘴瓢、认错、不懂的视频片段，统统都没有剪辑进去。 直播账号里记录的张大师，那就是“铁口直断”，没有不认识的古董。 这边现实里，张扬还在想象清明节活动的场景。 “盗墓贼就是白天踩点的，晚上看不见，踩不了点。”张扬答道。 “不信你自己看弹幕吧。”张扬耸了耸肩。 【不给看就是心虚，心虚就是盗墓，盗墓就要挨举报】 就是怕他这个当馆长的闲下来。 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好像是有人趴在墓碑上面。 都看多了，没啥新鲜感。 …… 但是对方说话的时候，手抖了一抖，偶然露出的背景画面还是让张扬吃惊了一下。 “不是，宝友你别吓我，你背后的墓碑前真的有人，你要是看不见的话，那问题可就更大了啊！” “喂，扬哥，搞定我二大爷没？”楚子强在那边笑着问道。 他直接点开宝友的个人界面，截了个图。 不过那时候，张扬只是单纯的告诉他一声，没指望他能有什么主意。 楚振民刚到临海的时候，张扬就跟楚子强通过气了。 张扬是有自己想法的。 “馆长，清明节的活动方案做出来了，你看一下吧？” “临摹墓碑文吗？” “值钱啊，这一张能卖一千呢，两张能卖一千五，三张能卖一千八。” “拓印这种古墓志铭，能挣到钱吗？”张扬疑惑的问道。 千万不能晾着不管，不然老头子一旦跟你杠上了，那后面就难熬咯。 “行，那我就带大家看看。” 【卧槽，崭新的财富之门】 “对啊，馆长你忘了，年初开员工大会的时候，你说传统节日，除了春节大家要过年，没空搞活动，其他的传统佳节，都是我们办活动宣传博物馆的好时机。” “我来之后？” 最离谱的是： 果然有问题啊。 等等，宝友的兄弟，不是姓杨吗？ 嘶，互联网包装恐怖如斯。 当然，他不是那种只给意见、不给方案的甩手掌柜。 刚忙完这个，在弹幕的攻势下，宝友也选择了妥协。 不过墓碑照出来后透露的信息，应该不是什么大墓，墓碑上的牌楼非常简陋。 “墓碑也能当古董啊？”宝友不信的问道。 根据我这么多年对付我二大爷的经验来看，他这个人除了工作的事，其他生活上的事，都像小孩儿似的，三分钟热度。 他本来打算尽情做自己，随便楚振民猜去吧，只要不把自己当外星人就成。 “哦，我确实说过。”张扬点点头，那会儿刚给大家发完开工红包，作为馆长他当然要讲两句。 实际使用出来，效果也非常不错。 张扬没想到，墓主人还和自己是本家。 “我都不急，你急啥？”张扬笑道，“这种墓碑看起来就很有年纪了，我帮你鉴定一下是不是古董。” “当然不是，字越多越值钱，字体越怪越值钱，墓主人的名气和年代倒是无所谓。” 该确定的都确定了，张扬也就不装了。 “没有人啊，哪有人啊？” 说有事情要商量。 又想要牌面，又没胆子僭越，结果就画了这种图案在墓碑上，属实有点幽默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楚子强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你们搞盗墓的，是不是对我们姓张的有什么意见啊，之前就有个盗墓贼，非要挖姓张的古墓。” 他当时原话是这么说的： 浜屽叚闆朵簲:f涓冮浂闆?:鍥涗笁:鍏浂闆堕浂::鍏節a “我怀疑就是网上卖的烟灰缸，厂家换了个金属外壳而已，和古董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大师，像你这样的专家，应该是家里传承了很多年吧，你家祖坟的墓碑能让我们拓印一下吗？” 这个就一层，还没什么纹饰。 “对啊，现在都没有传统墓碑，碑文都快被大家遗忘了，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弘扬一下传统文化。” 姿势非常的奇怪。 看宝友还在犹豫，张扬现在真觉得有问题了。 …… 过了一会儿，应该是和刚才看墓志铭的人讨论了一下，觉得张扬说的很有道理，宝友主动带张扬和弹幕看墓志铭的正文。 “没有啊，这是您来了之后才有的。”何馆员老老实实的答道。 “我对楚局长很尊敬的，你能不能不要用搞定这个词？”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张扬来办公室，何馆员总能汇报点上来什么；但就算张扬一个星期不回来，博物馆还是正常运行，没有丁点儿问题。 “他姓杨。” “你们这祖先挺灵活啊。”张扬嗤笑了一声，接着正色道，“好了，别扯了。” “宝友，你背后那个人在墓碑前干什么呢？”张扬问道。 他本来想睡觉的，但还没来得及躺下，何馆员就在敲门。 时间卡的这么好，刚才肯定在看直播。 像张扬之前见过的土司牌楼，有好几层。 像这样的老墓碑，一般是从右往左、从上往下念： “我怕他们忍不住，把你号给冲了。” “但是文博的气息弱了一点，这活动你说是老干部俱乐部搞的节日活动，也不怎么违和。” “是吗？那谢谢张大师了……”宝友说道。 “那你朋友贵姓？” 倒是墓碑上面，画了二龙戏珠的图案。 “如果是的话，那换新的之后，旧的就可以当作古董保存起来啊。” 在“二龙戏珠”的下方，是两排、十个大字，中间用横竖线隔开。 放风筝本来就是清明节的习俗之一，卖纸风筝又能创收，简直是一举两得。 直播到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张扬接到了一位宝友的连麦，对方是在户外。 “除此之外，你再去馆里的书画库转转。” 【速度速度速度】 宝友念念有词的走到了墓碑前，之前镜头一直对着地面，愣是没让大家看到坟墓到底有多大。 让张扬不用担心他，也不用等他吃饭了。 【也就一百二十年前的古墓，能有啥宝贝嘛】 “老师，我们真不是盗墓的。” 但是有小楚做军师，张扬很快制定出了基础的战略——迅速让老楚发现自己的问题，早点失去兴趣。 “老师，我们真的就是搞拓印的，不盗墓。”旁边一直没露脸的同伙出声解释道。 楚子强的话给了张扬灵感。 “盗墓贼哪有大白天出来踩点的啊？” 【这个宝友不会是在盗墓现场连麦的吧】 张扬有时候都怀疑，何馆员这些汇报的事情，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看见老楚是笑着离开直播间的，张扬终于松了口气。 “扬哥伱和老人打交道的经验少，我教你一个关键的原则，就是，遇上老人怀疑你，只要不是原则性或者伤害你的情况，你尽量得柔着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诶诶诶，宝友，你不会要跑路吧？”张扬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突然道谢的意图，赶紧开口阻止，“我们这么多人都等着看墓碑呢，你不让看？” “清明节？”张扬看了一下日历，果然离得不远。 你给他降降温，他自己就忘了。 “随便什么墓碑都能卖这个价？” 但应该是墓主人没什么地位，龙被抽象化的非常严重，好像无脊椎动物似的。 “我记得，咱们馆里不是有很多古墓碑的拓印吗？那些可以展示出来，让大家临摹。” 【不是鬼故事，是真的有人】 张扬一边接过打印好的方案，一边问道：“老何，咱们之前清明节也办活动吗？” “这样，文博气息一下子就上来了。”张扬想象了一下活动的场景，感觉还是不错的。 弹幕应该懂主播的意思。 “盗墓贼？不是不是。”宝友不停的否认，手在镜头前都摆出残影了。 这下，宝友沉默了。 “请你搓一顿呗，还能赖了不成？” 只能说，楚子强确实是“懂爷大师”。 “老师，刚才我说错了，这是我的祖坟，我就姓张。”宝友强行解释道。 “正文也要看吗？”宝友有点不耐烦了。 第二天上午，楚振民就没来直播间了，而是给张扬留言说，他要去找他在临海的老朋友们喝茶聊天。 “创收的环节，老何你已经设计的非常好了。” 没想到当晚十二点半的时候，小楚打电话过来说，他想到办法了。 “进来吧，老何。”张扬无奈的调整好座椅，准备接受何馆员的汇报。 “碑帖都有人收藏，你觉得原件会没人要吗？”张扬反问道。 今天，可能是他看张扬直播这么久以来，在直播间听到“不懂”两个字，最多的一次。 就比如之前他怀疑我性取向的时候吧，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在我家里刮了起来，一会儿问问我爸妈，一会儿又问问我的表兄弟们，就是想找我哪个地方不对劲。 相比于之前在工作室，博物馆里办公就这一点儿不好，随时随地有杂事来干扰你。 之后更是漠不关心，再没问过我什么时候结婚的事。” 【我宣布，你号没了】 “今天你又来？” 【我记得私自拓印违法吧】 【谁家里有祖坟的，赶紧去看看】 “您还帮我们找了学习对象呢，说就照着故宫的节奏来，他们节日办活动，我们就学着办。” 哭坟吗？ 【我也看到了，画面很诡异】 【大白天的讲这些，谁怕啊？】 不过张扬没有声张，而是催促宝友，带大家看看墓碑的正文。 “好了宝友，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朋友姓杨，他家的祖坟却姓张了。” 而且看他的方案，还可以。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好，带我们去看看墓碑吧。”张扬说道，“你刚才想鉴定的那个炉子，就是个现代的工艺品，没啥特殊的。” 可我只不过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我在酒吧搂着美女跳舞的照片，他马上就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汝南张熙亭先生墓碑铭”。 “看得到看得到。”张扬都这么说了，宝友不好鬼扯，直接承认了。 “那我二大爷到底信了没嘛？” 但是在这个节日里办活动？是海林博物馆之前的习惯吗？ 张扬中肯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没必要吧，就一个墓碑而已。”宝友还在拉扯。 【学会了，赶紧删】 今天能安稳的送走楚局长，小楚还真得记上一功。 “我们一般拓印三张，卖两张，存档一张，卖的好就继续回来印。”宝友分享着他的生意经。 “我们可以五五分成。” 这种新拓印的、还是野外的小墓的墓志铭，值不值钱的，张扬还真不知道。 想新换旧的话，拍张照不就好了吗？ 反正现在新做的墓碑上面的字，基本都是机器刻上去的，需要这么趴着看？ “确定啊，不是因为这事儿，谁大白天的爬墓碑上去啊。” 就说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美无缺的天才！ 至于张扬本人，在老楚看来，其实只能算是比一般的天才稍微优秀点，还算不上完美。 “应该没啥怀疑了。”张扬想了想答道。 楚振民没来，张扬九点半到办公室就显得有点早了。 “姓张吗……” 【人家都写在墓碑上了，谁还不知道年代啊】 “我记得之前有不少描绘春游踏青的书画，看有没有不那么珍贵的，可以露天展示一下。” 【好了，我鉴定出来了，这是清光绪二十三年的古墓】 “老祖宗多有得罪，莫怪莫怪啊！” “你确定？”张扬下意识的不信。 没想到拍脑袋的方案，何馆员还真落实下去了。 “看吧，我没骗你吧？准备到时候怎么感谢我？”小楚在电话里邀功道。 张扬本来没发现什么问题，户外连麦，再狠也不过就是进盗洞嘛。 除了一些清明相关文物展示环节，老何特地策划了一个亲子项目：手绘风筝大赛。 那边，直播间里连麦的宝友，已经开始提前展示张扬未曾设想过的画面了。 “刚才是我一个朋友，他在记录他家里祖坟墓碑上的字，准备回去重新打一块新的墓碑来换上。” 【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你拓印过啊，家里有祖坟的终于可以发财了】 【我家祖坟康熙年间的，你来我们这儿拓印啊】 (本章完) 第427章 传授买真品陶器的办法 “弹幕的孝子们收收味儿啊。”张扬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提醒弹幕注意一下嘴脸。 “还有你们两个，正经人谁会为了几百块钱，把祖坟给你们糟践啊。” “我的祖坟，你们也别惦记了。” 张扬本来想说，自己也不知道祖坟在哪儿。 但是他怕这两兄弟去祸祸其他张姓的古墓，所以最后还是改口了。 “诶，老师你这话就错了，我们拓印的墓志铭里，起码有一半是墓主人后人同意了的。” “对啊，五百块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张扬：“……” “行吧行吧，你们自己注意点，要是拓印文物古迹、造成损坏的话，是要坐牢的，三年、五年的，都有可能。” “真的吗？”宝友反问道。 “怎么以前从来没人和我们说过？” “谁能想到，你们干墓志铭拓印的，连这里面的法律风险都没弄清楚，就敢动手啊？”张扬撇着嘴笑了笑。 接触古玩行业越久，他越觉得行业里很多人是进来送的。 就看国家什么时候开始严查，只要国家一行动，很多人分分钟就得进去。 “不信的话，你们去逗音上随便搜一个刑事律师的直播间，问问直播的律师，不就都知道了？” “还有什么要鉴定的没？” “没有了。” “那我就先……”张扬正打算挂断视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一件奇怪的事。 他看了看对面的宝友，出声问道： “宝友，你刚才找我鉴定的那个香炉，不会是拿的这个坟墓前面祭祀用的吧？” “人家还在祭祖啊，你们就想直接把香炉顺走吗？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是这样的……” 宝友急得话都没说完，就直接挂断了连麦。 不过没事，张扬已经截图了，相关的信息，等会儿就给刘队长发过去，让他备下案。 都开春了，还没帮刘队长找到业绩，张扬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过年的时候，人家刘队长还私人包了个红包给张扬，说是他们那边的习俗，结了婚的要给没结婚的晚辈红包。 张扬拗不过他，就收下了。 想着开年以后，找点大盗墓案的线索，给人家刘队长送过去。 “下一位宝友是，陶器爱好者王霸道。” “这个网名有点意思啊。” 反正换做张扬，他是不敢起个名字叫“鉴宝专家张霸道”的，因为万一被熟人认出来了，以后自己的名字就不再是张扬，而是张霸道了。 “你好啊，王霸道。” “额，老师你好。”宝友似乎没想到张扬这么热情，说话的语气都有点畏畏缩缩了。 “那个，老师，我今天是想把我收藏的陶器，请您系统的帮忙看一遍。” “我知道您时间紧，等会儿就不多废话了，您帮我看看真假，然后真的话，帮我估下价格就行。” “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开始了。” “等等啊。”张扬叫住了对方，“看真假没问题，但陶器如果是真品，一般很难估价，因为属于限制交易的文物。” “这个我知道。” 宝友很懂行，知道张扬的意思。 “如果老师您不方便估价的话，就告诉我一个准确的年代就行。” “这个没问题，如果是真的，我还可以免费帮你估计一下文物级别。”张扬点头答应道。 宝友的动作也确实像他说的一样，根本不磨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在张扬答应以后，对方很快就把一块红陶盘拿了出来。 一开始，张扬没看出这陶盘的门道。 心说这就是件普通的红陶盘啊，有什么好收藏的吗？ 直到在他的指挥下，宝友给他看了盘内的图案。 画的是一条盘成圆形的蛇，正吐着信子。 张扬的嘴角压不住了。 好家伙，这是被什么人忽悠了啊。 “你这是一件现代仿的陶寺龙盘。” “真品是尧文化的代表文物，普通人是没可能收藏到真品的。” 陶寺遗址的发掘非常晚，一直到上世纪的八十年代才开始，相关的文物也从来没有出现在市场上，可见保护工作做得还是比较到位的。 【明明是蛇盘，为什么叫龙盘？】 【这条蛇嘴巴里是含了根麦子吗？】 【我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条银环蛇，没想到是龙】 听说是假的，宝友反应很激烈。 直接从地上抡起锤子，对着陶盘就是一下，狠狠的砸了下去。 看样子是学王刚老师，想直接把赝品砸掉。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这件陶盘的硬度，砸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 好歹是古人造出来做容器的，又这么厚实，抗冲击能力还是有的。 当然，宝友气急败坏的补了三锤后，这件仿品陶盘终于还是碎得稀巴烂了。 接着被抹布抹进了垃圾桶里，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继续。” 宝友用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像是征求张扬的意见，反倒是像给他自己鼓劲似的。 接着，一件又黑又粗的陶塑被摆了上来。 张扬侧着头看了一会儿，才算看清这雕的是个啥。 原来是一只鸟。 鸟头雕刻的，颇有鸡的神韵。 在尾部的位置开了一个小口，内部是中空的，证明这东西还是个容器。 张扬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东西能干什么用。 不过物品信息显示，这东西还是有点来头的。 “你这件仿的，是良渚文化的鸟形壶啊。” “香江的机构，曾经在2008年的时候，拍卖过一只这样器型的鸟型壶，那时候良渚文化还没火起来呢，东西也不算很珍贵。” “但是今天我见了你这件仿品以后，我严重怀疑，本来的拍卖的那件，它也是臆造品。” “这器型太怪了。” “不管原件如何，反正宝友你这件，肯定是现代的工艺品，板上钉钉的事儿。” 【哈哈哈哈，扎心了】 【早年佳士得也拍卖过赝品，人家有不保真协议的】 【商代之前的古董真没必要收藏，是仿品的几率太高了】 “老师，其实……” 宝友欲言又止，最后好像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又从桌子底下拿出了另外一件鸟形壶。 和刚才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在鸟头的位置，新拿出来的这件要更灵动一点。 宝友拍着新拿出来的这件鸟形壶，告诉张扬： “我这件，就是08年的时候，从香江那边拍卖回来的。” “刚好凑了一对。” “额……”张扬一时语塞。 宝友有点倒霉啊，在佳士得买到假货不说，还给这件假货，配了另一件假货，凑成一对，亏损最大化了属于是。 “那说明我的判断没错，确实是假的。” “你这两件，都是假的。”张扬非常肯定的说道。 这次，宝友同样没有用语言回应他。 回应张扬的是两声、清脆的陶罐破碎声，听起来真的很治愈。 “继续！” 宝友仿佛费了不少的力气才喊出这句话，有点筋疲力竭的感觉。 第三件，是一件灰陶加彩的魁。 外面是灰色的，内部和手柄的末端都涂了红色的矿石颜料，看起来还很鲜艳。 魁的作用，有点像瓢，在古代是专门打酒用的大勺子。 “宝友，你这件，是有真品的原型的。” “而且还有很多，基本上都是出土的汉代文物。”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你这件离汉差了有几千年，反倒是离我们生活的时间，应该就几年的样子。” 【委婉，太委婉了】 【再不委婉点，宝友要噶了】 【宝友你开砸啊，不会心疼了吧？】 “啪”的一声过后，灰陶加彩魁，彻底变成了碎片。 不过砸完之后，这次宝友没有给他自己加油，而是默不作声的把又一件东西拿了上来。 之后也一直这样，他好像没力气说话了。 张扬反倒精神起来了，给假货找源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假的，仿的仰韶文化的羽纹红陶葫芦瓶；” “这是仿的辛店文化的鸟纹双耳罐；” “大汶口文化的红陶鬹啊，经典赝品；” “仿的汉代的，绿釉狩猎纹三足陶鼎；” “……” “宝友，要不咱们先到这儿了？” 张扬看宝友拿东西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连锤子都有点举不动了。 应该是身心俱疲。 最后这件三足鼎，就砸坏了一只脚，然后就不继续往下砸了，感觉宝友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 可能也是心痛了吧。 张扬这才想到暂停一下。 主要刚才的节目效果太足了，有一种砍瓜切菜的快感。 再一想，宝友砸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全都是他当初花高价买回来，当宝贝一样藏着的，现在都是假货。 弹幕自然看得嗨起来了。 “行。”宝友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宝友，你要是真的就只想收藏陶器，我帮你出个主意哈。”张扬不忍心的提了个小建议。 “你去你那边老家的农村，或者说周边经济条件没那么好，还有茅草房、瓦房的村子，你去村里面收这种陶器，十个里面，起码有三个是清晚期往前的真品。” “当然，肯定都不值钱。” “如果你非要收藏这些上古文明的陶器的话，那我真的只能祝你好运了。” “嗯，谢谢老师了。”宝友有气无力的感谢了一声，主动断开了连麦。 …… 结束下午的直播后，张扬本来打算去看一下博物馆里现在的情况，徐杰突然拦住了他。 “咋了，情圣？”张扬问道。 昨天徐杰应该心情很好，在朋友圈发了张自拍，配文：别叫我情圣，我只钟情于你。 接着艾特了他的女友。 张扬本来都不知道这事儿，被高姐硬安利过去，吃了一嘴的狗粮，今天当然要逞口舌之利，在徐杰身上找回场子。 不过情圣这个称呼，徐杰好像并不觉得尬。 他甚至很享受的应了一声。 太变态了。 让小唐直呼：好不容易过来上班，没想到一来就看到死变态。 “老板，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徐杰有些扭捏的说道。 张扬看他的样子有点反胃，摆摆手：“既然是不情之请的话，那就不用请了。” “要的要的。” “老板，帮个忙啊，江湖救命的那种！” “行，那你说吧，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肯定可以。”徐杰非常笃定的说道，“明天晚上就是我女朋友爸爸的生日了，她爸是国企的技术中层，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麻将，就爱收藏点古董。” “我想老板帮我挑挑礼物，最好……” “最好我直接在博物馆的库存里找，便宜卖给你是吧？” 张扬替徐杰说了他不好意思说的话。 不是打着这个心思，也不会在这个时间问自己了。 后者重重的点点头，拉着张扬的手就开始表示感谢。 “谢谢老板，我岳父他是属猪的，今年四十九岁。” 报完简单的信息，徐杰一脸期待的看向张扬，等着他给主意。 “行，属猪是吧，等会儿啊，我去拿个东西。” 张扬回自己的办公室，把馆长专属的平板拿了出来。 上面有公司库存文物的清单。 直接在清单里搜索“猪”有关的文物。 弹出最多的是“玉猪”。 “玉器吗？这个可以啊。”徐杰看着搜索结果非常兴奋，不过还是没忘了问张扬的建议，“是吧？老板。” “确实可以。” “我借你一对玉猪，和你岳父契合得好的话，就不用还了。” “真的？那什么叫契合的好呀。” “就是让你岳父在生日的时候，闭着眼睛，两只手一手握着一只玉猪，嘴里念：复活吧、我的爱人！” “如果你岳父再睁眼的时候，明显变了一个人，那就是契合的好。” “焯！那不是就是上身了？” 徐杰猛猛摇头，否定了玉猪这个方案。 “老板，这个猪面空行母是什么东西啊？” “文盲？这是雕塑类的东西，肯定是一件雕塑啊。” “感觉老板你说了等于没说……”徐杰弱弱的答道。 “行，那我就跟情圣说的仔细一点哈。” “空行母呢，就是普通信徒和佛祖、菩萨之间联系的纽带，或者说传信的使者。” “按照造型，分为人形和兽面两种……” “这个好啊。”徐杰听完介绍以后，兴奋的点点头，“我岳父他信佛的，这种东西他应该会很喜欢。” “老板，多少钱能卖我？” “一般这种馆藏文物，我们是不卖的。”张扬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说道，“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员工内部价吧。” “八万八千八。” “噗～”听到这个报价，一旁喝水的高姐直接喷了出来，接着无情的嘲笑道： “哈哈哈，八万八买生日礼物，情圣，你千万别不买啊！”(本章完) 第428章 假有钱人 “老板，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面上，便宜点呗。” “给我个究极内部员工价啦！” 徐杰无视了高姐的嘲笑，抿着嘴冲张扬挑了挑眉。 “大不了，今天晚上我都依你～” “呕……你真的是节操碎了一地啊！”张扬一脸鄙夷的表情推开了徐杰。 这货竟然还上来往张扬身上靠，真恶心啊。 “一口价，六万九，买不买？”张扬问道。 “不买！”徐杰斩钉截铁的答道，那气势，听不懂人话的还以为他还要买。 “行吧，那你自己再挑一个。” 张扬懒得帮忙找了，直接把平板递给徐杰，让他自己挑。 看到张扬让出平板的操控权，高姐小声冲工位对面嘀咕了两声，接着拉着小唐一起靠了过来。 徐杰的卧龙凤雏军师正式登场。 三个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大半天，十五分钟后，徐杰一个人回到了张扬面前。 “老板，我选了三件，伱逐一帮忙看一下吧。” “行，但先说好，就这三件啊。” “都不满意的话，再要看别的，我可不惯着你了啊。” “好，要是这三件我都买不起的话，那我就戴着猪八戒的面具去参加生日宴。”徐杰咬咬牙说道。 第一件，是黄胄的《群猪图》。 用传统国画的手法，画了六只形态各异的猪。 光看手法比笔力的话，绝对是高手佳作。 就是不知道徐杰岳父家里，是不是刚好六个人…… 这是小唐替徐杰挑的，因为唐绮韵最近刚好研究到了黄胄这位作者。 “黄胄是华夏著名的国画画家、收藏家，杰出的社会活动家。他为推动当代美术的发展、开展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为促进祖国的统一大业，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听完小唐念完官媒对黄胄的评价，张扬点了点头，反问徐杰： “那徐杰你觉得，这样一位有名的画家的作品，应该卖多少钱？” “我觉得……算了，我觉得不出来。” 徐杰想报个低价，但是良心上过不去。 “哈哈哈，那小唐呢，你觉得值多少？”张扬转而问远处的唐绮韵。 “三万？” 小唐说的这个数字，让徐杰哆嗦了一下。 有点小贵了呀。 “三万块买六头猪，相当于五千块一头猪，确实不算贵啊！” “可以只买一头吗？”徐杰在心里问道。 不过他不敢说出来，那有点丢脸了。 “这样吧，我按一头猪的价格卖给你，五千，不还价，怎么样？” “五千吗？”徐杰惊喜的问道，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买，我愿意买，谢谢老板。” “谢啥，都是明码标记。那剩下两件还要看吗？”张扬问道。 “咳咳。”高姐适时的咳嗽了两声。 徐杰马上懂了，急忙说：“要的要的，当然要都看完。” “行，第二件是哪个？” “是这个。” 徐杰选中的第二件东西，是高姐替他挑的。 一件小猪造型的紫砂壶，猪的眼耳口鼻一应俱全，非常的生动俏皮，把手则是猪尾蜷曲而成。 壶盖的部分，也做成了小猪的样子，十分可爱。 这是全年龄段适合的紫砂壶。 张扬看到这个壶，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这种造型的紫砂壶，明显不是古代的东西。 都有点像动画片了。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藏品分类，原来是现代紫砂壶展柜的备用展品。 那就对了，就是现代的工艺品。 紫砂壶和普通的古董不同，并不是越老越值钱，相比之下，现代名家的紫砂壶贵的也很多。 最有名的应该就是顾景舟制作的紫砂壶了，好的一件能卖上千万，相当于奢侈品。 出于这样的原因，在陶瓷馆里，汪大师准备了一个专门的紫砂展柜，里面就有顾景舟的佳作。 “这件可不是古董哦？”张扬提醒徐杰，“你想清楚。” “不是古董？不是古董为什么放在博物馆里？”高姐替徐杰问道。 “博物馆的主要作用是收藏，在馆里当然是因为它有收藏价值……” “再说了，纠结这个干嘛，这件东西，是紫砂壶工匠刘景的作品，这个人在紫砂壶圈子，也算是小有名气吧。” “不过如果你未来岳父他不玩紫砂壶的话，应该是没法理解这件东西的珍贵的。” 张扬告诉徐杰，让他自己做决定。 连高姐想干扰，都被张扬拦住了。 “那算了。”徐杰思考了一分钟后答道。 送礼如果不能让对方看出了你花了心意或者钱，那还不如不送。 “他不要我要。”高姐站出来说道。 “确定吗？” “当然确定啊，老板你说多少钱就行了。” “一千块，但是，买了这件东西，今年内，你就不能再找我买古董了哦。”张扬提醒道。 “啊？那还是算了。” 高姐摇摇头，在她看来，博物馆里随便一件都比这个紫砂壶好。 她想买，只是想证明自己眼光好而已。 “哈哈哈，好，那看最后一件。” 最后一件，是徐杰自己中意的。 明代的铜鎏金猪面护法。 这件古董，其实和之前的猪面行者有点像，都是猪头人身，也都是佛教相关的文物。 不同之处在于，这件护法像的造型更好看，脚踩着蛇身女妖的身上，肩膀上坐着一个诵经的小人。 这个诵经的小人应该是修行者，护法者踩着蛇妖，保护她修行。 寓意好，造型也好，关键还是明代铜鎏金的。 张扬给出的定价是一万五。 这是一个放在市场上会被哄抢的价格，明代的铜鎏金佛像本来就少，这件上面起码还有一半的金色，很珍贵的。 但是这个价格仍然被徐杰嫌贵。 “老板，徐杰不买的话，我可以买这个吗？” 角落里的小唐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手，发现张扬好像没看见她举手，她才出声问道。 “可以啊，但会消耗掉的你的那次机会哦。” “没事，我感觉这件东西刚好在我的承受范围内，而且我看了觉得非常的喜欢。” “好，那等会儿你和徐杰跟我一起走。” “咱们去吃个饭，我让看仓库的老江过来一趟，帮你们把货提了。”张扬计划道。 “老板，那我呢？”高姐同样举手问道。 “你不是不要吗？” “我是不买东西，但是不等于你们去吃饭啊，就我一个人不去，那多没有同为一个团队成员的自觉。”高姐振振有词的说道。 还反问大家：“你们说是吧？” “行吧行吧，反正是吃沙县，大家AA，多你一个也不多。”张扬点点头，同意她加入。 “沙县？”高姐突然拿起桌上的包，着急的往门外走去，“老板，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了，你们晚上吃得尽兴啊。” …… 张扬当然不会带着员工们晚上吃沙县。 三人随便找了家商场，在里面的毛师傅小炒肉饱餐了一顿。 刚吃完饭，徐杰接到个电话，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跑到张扬面前，喘着粗气说：“老板，大事不好了！” 吓得张扬赶紧站了起来。 “怎么了？不是博物馆着火了吧？” “那倒不是，是我女朋友，还有他爸要过来，而且说要和我一起，去参加个什么拍卖会。” “就在这座商场的顶层。” “哦。”张扬直接原地坐下，“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 “你和你未来岳家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了。” “关我和小唐屁事？” “其实是有关系的。”小唐小声反驳道，“徐杰要去和他岳父参加拍卖会的话，就不能跟我们回去拿货了。” “老板，要不咱们明天晚上再拿？” “白天不能拿，非要等到晚上，好蹭饭是吧？”张扬一看就看出了小唐的小九九。 不过他想了想，唐绮韵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行，徐杰你自己去浪吧。” “东西明天再拿。” “学妹我送你去地铁站。” “不是，老板你都要订婚的人了，还送学妹回家，不太合适吧？” 谁都没想到徐杰会突然来这样一句话，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张扬和小唐都愣住了。 还是小唐更懂徐杰的脑回路一点，很快想通了他的意思： “老板，徐杰应该是找你有事。” “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张扬叮嘱了一句，目送小唐离开后，接着给了徐杰肩膀一下。 后者没有躲，尴尬的笑了笑。 “说吧，什么事？” “老板，晚上没安排的话，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下拍卖会呗？” “这次拍卖会听说有很多珍品的宝贝，你刚好可以帮博物馆收几件古董。” “说实话！”张扬严厉的说道。 “其实是我夸下海口说，自己懂古董，我女朋友的父亲，非要我帮他在这次拍卖会上，买几件保值的古董。” “要是老板你不去的话，以我的水平肯定会露馅，到时候就算我女朋友不怪我，我老丈人不同意的话，这个婚事还是有可能黄的。” 徐杰一口气不停把话说完，肺活量令人羡慕。 张扬很想来一句没听清，看看徐杰的反应，不过看他那么着急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忍心。 “额……你这是撒谎啊。” “我这次帮你圆过去了，下次怎么办？”张扬问道。 “没事，以后我每年找老板你买一件古董送过去，堵住他的嘴就好了。” “那你女朋友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的，这就是她建议我这么做的。” “行吧，我就帮你这一次。” “事先声明，以后你玩脱了，不要怨我啊。”张扬说话的时候，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留点证据免得扯皮。 徐杰会意，凑到手机麦克风上说： “我徐杰以后再找老板帮这样的忙，我就不是人。” “行了吗？” “够了够了，就这样吧。” 跟着徐杰，张扬在九楼大展厅的入口处，见到了他未来的岳丈熊先生，还有现在的女友熊小姐。 “徐杰，这位帅哥是？”熊父看着张扬好奇的问道。 “哦，他是我的……” “表弟，异父异母的表弟。”张扬抢先答道。 做戏做全套嘛，这会儿说自己是他老板，等下还怎么好帮忙？ “叔叔好，姐姐好，你们可以叫我牛杰。” “牛杰同学，你好。”熊小姐不明所以的和张扬握了握手，她是没听说过张扬这号表弟的，眼里全是困惑。 她父亲就完全不一样了，嘴里念叨着： “牛杰，徐杰，听起来确实有点亲戚关系。” “从你们的名字上也看得出来，你们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龙啊，希望你们能杰出、优秀……” 熊父这番装腔作势、带点说教口吻的话，还真是完美符合了张扬对国企老干部的刻板印象。 他最讨厌和这样的人合作，不过还好，今天的主角也不是他。 张扬只是一根安全带，绑在徐杰和他吹的牛身上，免得他吹的牛撞树上的时候，把他自己给甩飞出去。 “牛杰也要去参加拍卖会吗？” “是的，他刚大学毕业，我带他出来长长见识。”徐杰很快进入了表哥的角色，说的话滴水不漏。 熊父也没反对，反正门票是徐杰花钱。 张扬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光门票就要400块，但是对参与的拍户不验资。 好像纯为了门票钱似的。 听徐杰说，如果买下了什么，就要当场刷卡购买。 如果付不出来钱，不仅会招来全场的白眼，还会被警察给带走。 张扬想象了一下徐杰被带走的画面，还挺别致的，不免对本场拍卖会有了些许的期待。 他们来的算早的，过了半刻钟，才开始陆续有其他买家入座。 这些人来的时候，熊父在旁边说什么，这次来拍卖会的都是临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各大集团的董事长、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博物馆的馆长等等。 都是临海的名流。 听得张扬一愣一愣的，好像什么龙王赘婿的名场面。 对于熊父的话，张扬当然认为他是编的。 原因很简单，临海真正的有钱人，他有一大半都认识，剩下他不认识的，也肯定都认识他。 偏偏今天张扬坐在那里，等所有人入场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招呼递名片。 好像完全没人认识张扬。 这让张扬给这些人，当场打上了“假有钱人”的标签。 (本章完) 卡文了，请假一天 兄弟们，有点卡文，要好好构思下剧情。 明天补回来。 大家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一下，感谢还在追读的兄弟们。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卡文了，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9章 白老师800块一个钟 “欢迎大家来到今晚的临海之光主题拍卖会……” 台上主持人的话，让张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临海之光？巧合吗？ 怎么好像是奔着自己那个“海林之光”的招牌来的？ 张扬继续往下听，发现还真不是巧合。 因为主持人介绍词里说，临海之光的拍卖会在全国各地都举办过，而她举例的地名，刚好全是张扬办过活动的地方。 没这么巧吧？ 如果真有这种拍卖会，张扬肯定听说过。 其实不光是张扬，徐杰也听出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他也参加过张扬办的活动，所以这介绍词一听，就知道是在抄袭海林博物馆。 完全不掩饰的那种抄。 徐杰没有张扬那么沉得住气，所以直接问旁边的女友： “欣欣，这个拍卖会，你们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啊？”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熊欣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把问题扔给了带自己来的父亲。 后者皱了皱眉头，侧过身子问徐杰： “人家刚念了个开场白，你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一个男人还有第六感不成？” “这活动是我一位收藏圈的师傅介绍的，伱要是觉得没钱参拍，自己悄悄的出去就行了，没必要找这些借口，这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熊父的话说得很冲，听得张扬很想怼他。 但是架不住有人愿意受着。 “没有没有。”徐杰连忙辩解道，“我觉得挺好的，刚才是我说错了。” “叔叔你别生气。” 张扬看到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哇，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徐杰吗？ 这个叫熊欣的女人，是不是给他下药了啊。 熊父一生气，徐杰就差给他跪下唱征服了。 张扬想了想，觉得自己应当给员工撑腰，于是小声的在徐杰耳边告诉他： “这个活动确实有问题，你自己当心点。” “你的岳父，可能被洗脑了。” “嗯。”徐杰很克制的回应了一声。 他也知道张扬说的对，但是现在情况不太对，他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前台，不敢再抱怨半句。 相比之下，张扬就自在多了。 他今天扮演的是应届毕业生，牛杰，来这里就是来见世面的。 所以他怎么玩，都没事儿。 在主持人介绍拍卖师和拍卖机构的时候，张扬直接上网查了一下。 网上不仅查不到这个拍卖机构，也查不到这个拍卖师。 前者勉强还能接受。 有些拍卖机构是挂靠在其他公司下的二级组织，找不到母公司的话，网上确实搜不到。 但拍卖师不一样。 有执照的拍卖师，都是需要在官方注册的，一点儿资料都找不到的话，有点离谱了。 张扬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他们都和徐杰很像，专注的看着台上，没有太多的动作和表情，最多机械的鼓鼓掌，像仿生人似的。 “这是做的局吗？” “这些人是演员，还是和熊父一样，被洗脑了？” “靠，这不会是个大型的图灵测试吧？” 张扬的思绪开始乱飞，不过第一件拍品一出现，就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下面，请允许我隆重的向大家介绍，今天的第一件拍品——一件春秋时期的玉环配饰。” “此件拍品，是由著名的玉石鉴定专家白河波老师选送的。” “经常接触逗音鉴宝的藏友们都知道，白老师在网上，那是当下最红的玉器鉴定专家啊，经由他手鉴定出来的玉器，真实性是公认的，从业几十年，几乎零失误……” 这一大段赞美白河波的话，给张扬听愣住了。 别说，还有点像白老师自己写的。 他是有点自恋在的。 难道这个活动，还有白老师的事儿？ 张扬不怎么敢信。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白老师的视频。 视频的形式，有点像过年的时候祝大家新年快乐的那种，白老师在视频里，预祝临海之光拍卖会取得圆满成功，同时也说他选送了几件拍品，希望大家喜欢。 看到这视频，张扬心里有底了。 假的，绝对是假的。 这视频是AI合成的，视频图像用的是今年白老师给某电视台录的祝福视频。 至于音轨，应该是在直播片段里截取生成的。 张扬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拍这段视频的时候，他人就在白河波旁边不远处看热闹，当时说的根本不是这段话。 有这一点打底，当张扬看到拍品一是一件非常低端的假货时，就没那么惊讶了。 一件春秋时期的玉环，表面没有任何土沁，反倒是侧面有一大坨黑色的不明物质，应该是化学腐蚀的时候，颜料加多了。 “这件拍品的起拍价，七万，单次加价两千。” “请各位出价。” 主持人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人举了牌子，直接高喊：“八万！” 这是哪来的憨憨？ 张扬正在疑惑的时候，拍卖师帮忙解答了疑问： “来自临海玉器城的王总，出价八万，有比这更高出价的吗？” 临海还有个玉器城吗？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张扬感觉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正不断被刷新。 难道自己是个假临海人？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更高纬度的世界？ 最逆天的是，还有人在用言行佐证这件事。 熊父看着台上的玉器，看得津津有味，点着头评论说： “这东西不错啊，不愧是临海王总能看得上的宝贝。” “可惜我现在的财力还不配拥有这么顶级的玉器，和这样的宝贝错过，实在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呐。” 这话，点徐杰点的不要太明显。 然后，熊欣就用胳膊肘戳了戳徐杰。 接着朝台上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出手。 不过好在徐杰虽然有点舔狗，但他是真的穷，遇到这种要花钱的情况，并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 主要是没资格冲昏头脑。 他选择咨询一下张扬的意见： “老板，怎么说？” “七块钱吧，超过七块，我和高姐她们笑话你一辈子。” “……” 徐杰知道这手举不起来了。 但是面对女友的暗示，他还是要表示一下的，赶紧小声解释说：“这个东西，我看不太对，应该假货。” “你能看出来？”熊欣也愣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的老板是国宝级的专家，我跟他学了两手。” “真的啊？”熊欣又惊又喜，“那你等下要是看到真值钱的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买了送给我爸，以后咱们俩的事情，他绝对支持。” “没问题，你放心吧。”徐杰瞟了一眼张扬，自信的说道。 场上，竞价还在继续。 来自临海的“有钱人们”，对这第一块玉佩开始了疯狂的追逐，价格瞬间攀升到11万。 最后被一位大妈拍走了。 就在拍卖师宣布成交的同时，张扬也把手中的牌子举了起来。 “不好意思，9527号买家，本次拍卖已经落槌，你不能再出价了。” “我不是要出价，我是想问拍卖师你一个问题。” “问题？”台上的拍卖师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看张扬年轻的样子，倒也不至于紧张，“行，你快问吧？” “我这个问题，是替远在燕京的一位朋友问的。” “他让我问你，既然是春秋时期的玉佩，那到底是春秋时期哪个国家的呢？” “这个问题……”拍卖师沉吟了一声，假装认真的翻了翻面前的稿纸，非常遗憾的说，“我暂时没办法回复你。” “等拍卖结束以后，我们会择机举行明星鉴定师见面会，到时候白老师这样的专家会亲临现场，9527号买家，你可以到时候亲自问白老师。” “其他想要参加见面会的藏友们，也可以在会后，咨询咱们的工作人员……” 张扬听完，心说坏了。 刚才，他把现场的情况，和远在燕京的白河波说了一下。 白老师很淡定，他说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老是有狗东西借他的名义干坏事。 他让张扬赶快报警的同时，也建议他直接站出来拆穿对方。 只是白老师给的问题，有点太学术了。 不仅没有问倒这个拍卖师，还让他打起了广告。 听旁边的熊父说，这个所谓的“明星鉴定师见面会”，光门票就要八百块。 交了就能享受专家一对一的鉴定服务，一次一个小时。 张扬直呼好家伙，这要是让白河波知道，他一个钟才卖八百块，估计能气死。 白老师的方案行不通，张扬心说，搞定这种诈骗犯，还得用他自己的手段。 张扬直接给刘队长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新年的第一个大案，这不就来了？ (本章完) 第430章 大鱼 电话接通后，张扬并没有说话。 不然有点太显眼了，被赶出去就不好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刘队长的疑问，他就打字告诉对方现在的情况。 接着在拍卖师展示二号拍品的时候，他顺理成章的把手机拿起来拍照。 其实是视频给刘队长看现场的情况。 “二号拍品，是咱们一位民间藏家送拍的康熙青花瓷，青花鹤鹿同春图，将军罐。” “此件拍品器型端庄，纹饰精美，实在是康熙官窑青花瓷中的精品，唯一的遗憾是瓶盖在岁月长河中遗失，但也并不能掩盖它本身的珍贵……” “本件拍品的起拍价为，十万，单次加价五千。” “请诸位出价。” 这次的出价情况，比刚才还要疯狂。 张扬和刘队长说明情况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熊欣和她父亲身上。 等会儿警察把这里包围起来的话，这对‌‎­父‌‍­女​‎和徐杰，对张扬来说是最重要的。 他们俩的表现，关系到徐杰是不是被骗了。 看熊欣的样子，有些懵懂，甚至在听徐杰科普将军罐是什么东西，不太像能做局的人。 当然也不排除是高端的猎人伪装成猎物。 但是熊父就不一样了。 他要么是被洗脑了，要么是精神出了问题，要么纯粹就是个低级的机器人。 这件青花将军罐刚开始拍卖，他就又开始嘀咕： “这东西真好啊，不愧是临海朱总能看得上的宝贝。” “可惜我现在的财力还不配拥有这么顶级的瓷器，和这样的宝贝错过，实在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呐。” 张扬心说，合着这些东西全是你的遗憾是吧？ 您就是男版许美静？ 徐杰又被点了，虽然他也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来问张扬： “怎么说？老板？” “不错的，200块买回去可以当骨灰盒。”张扬点评道。 徐杰马上把张扬的话翻译给自己的女朋友： “器型不错，纹饰也不错，但可惜年代不对。” “这东西买回去当日用器还行，没有任何收藏价值。” “是吗？”熊欣疑惑的挠挠头，好奇的问道，“你刚才和牛杰嘀咕什么呢？” “哦，我弟说他又有一个问题想问拍卖师。” “我让他忍着。” “什么问题？”熊欣追问道。 “等会儿啊，我问问他……” “老板，这个罐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淘宝上就能买到的赝品。”张扬撇了撇嘴说道。 现在这种东西都能骗钱，真为车老师、程家父子他们不值。 他们好歹是花了心思骗钱的，结果最后的刑期可能还没台上的拍卖师长，多丢人啊。 至于刑期，光开头这两件拍品，就奔着五十万去了。 一场办下来，诈骗金额破个千万问题不大，轻轻松松就是十年有期徒刑。 “欣欣，我表弟说，他在淘宝上看到了同款的宝贝。” “那不是很正常，说不定网上的赝品就是照着这件做的。”熊欣解释道。 “你快让他别问了，怪丢人的。” 她说完，深深的看了张扬一眼。 结果惊讶的发现，张扬手中的号牌又被举了起来。 熊欣无奈的捂住脸，心说今天真的要丢死人了，没想到耳朵里却传来张扬的声音： “一百万。” 张扬报价了！ “9527号，一百万！今天第一个价值百万的拍品已经出现，还有没有人要加价的？” 全场哗然。 “老板？”徐杰不解的问道。 不是说买回去装骨灰吗？老板伱就算有这个需求，也不用花这么多钱吧？ 不止徐杰不理解，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理解。 因为张扬看上去太年轻了。 刚才最后一个出价五十万的老板，笑着问道：“小伙子，出价了但是付不出钱的话，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哦！” “多谢关心。”张扬对他微笑着点头致意。 看在这老板好心提醒自己的行为下，张扬觉得帮他省下去公安局核对受骗金额的时间，也算是帮对人了。 在张扬出价后，再没有人出高于一百万的价格。 拍卖师连续询问了三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将手中的拍卖槌高高的举了起来。 “等等。”张扬又说话了。 差点让拍卖师闪了腰。 不过拍卖师一点儿不生气，反而笑着问道：“您是还要继续出价吗？” “你想屁吃呢，我自己给自己抬价？” “那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拍卖师依旧满脸笑容，这就是金钱带给他的力量。 “有啊，我这个人虽然有钱，但一百万也是我半天的零花钱了，所以我必须得问清楚。” “你们这东西保真吗？” “拍卖会没有保真一说的。”熊父在旁边热心的提醒道。 和徐杰确认过“牛杰家里很有钱”这件事后，熊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刚才的冷漠不见了，现在像幼儿园的老师一样，非常的平易近人。 不仅如此，他还在暗示熊欣多说说话，和牛杰搞好关系。 不过熊欣在这件事上比较有原则，不愿意传话，熊父这才忍不住自己开口。 “我们拍卖会的部分拍品是有保真协议的，但很遗憾，不包括这件将军罐。” “是吗？那我不拍了。” 张扬当场撤回了自己的出价。 同时还看了看刚才最后出价五十万的老板，问他： “就这件不保真，大叔你还要拍吗？” “那我也不拍了。”中年老板当即答道。 拍卖会不保真可以，但是一些保，一些不保，谁买你不保的啊？ 中年老板的反应在情理之中，但张扬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原来，这里不全是托儿啊。 还是有正常人的。 张扬突然眼前一亮。 他指着倒数第二位出价四十九万的大妈说： “大妈，现在这件东西归你了！” “啊？”大妈一愣，和台上的拍卖师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好像在说，剧本里没写这段啊，现在怎么演？ 还好拍卖师有点应变能力，马上出声说道： “9527号买家，你是最后出价的人，这件东西应该是你拍下的才对。” “你没落锤啊！”张扬指着对方的木槌说。 “但你是最后一个出价的啊。” “你的意思是，不管你落没落槌，只要是最后一个出价的，就要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好。”张扬给拍卖师竖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对，但是我并不是最后一个出价的。” 他伸出手，把旁边徐杰的手提了起来。 “我表哥，他也要出价！” 徐杰毕竟是张扬的御用“狗托”，太熟悉这种情况了。 他马上配合的说道：“对，你没落槌，我还要报价呢！” “我出价一百万零五千。” “好！那我出价一百零一万！”张扬继续抬价。 “我出一百零一万五千。”徐杰也跟上。 “我出一百零二万……” “……” “我出三千四百五十三万零五千。” “我出三千四百五十四万……” 整个会场里，就听见张扬和徐杰在那里五千五千的加价。 台上的拍卖师干脆都坐下了。 其实叫到三百万的时候，他就想叫保安把这两个捣乱的人给抬出去。 但是现场以中年老板为首的人都表示了对张扬的支持。 大家都想看戏，你不让演？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从幕后走到了拍卖席，接过拍卖师手中的话筒说： “两位，稍等一下。” “刚才的情况是拍卖师的错，现在我宣布，二号拍品流拍，三号拍品马上登场。” 话音刚落，现场掌声雷动。 张扬也跟着托儿们开始鼓掌。 没想到啊，大鱼出来冒泡了！ (本章完) 第431章 变换杀猪对象 “等等！”眼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装完比就想跑，张扬赶紧出声叫住了他。 “9527号买家，牛先生是吧，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台上的男人笑容满脸，但他说的话，仔细琢磨琢磨，其实没有听起来的那么友善。 莫名其妙点了一下张扬的“姓”，多少带了点威胁的味道。 “没什么大事儿，我就好奇，大哥你是谁啊？”张扬笑嘻嘻的说道。 “人家拍卖师做得挺好的，你上来就说人家做错了，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拍卖师兄弟，你说对吧？” 听了张扬这话，台上的拍卖师冷汗都下来了。 赶紧站出来说： “牛先生，这位是我们老板，他说的没错，刚才就是我的问题。” “是我怠慢了两位买家，希望两位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哦，原来是老板啊。”张扬点点头，“那客随主便，伱们继续吧。” “感谢牛先生的理解。” 络腮胡冲张扬点头示意，说完就急匆匆的回到了幕后，好像很排斥站在舞台上。 张扬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和徐杰配合得好，这男人就没打算露面。 第三件拍品登场。 有了张扬之前帮忙打的样，在场那些不是托儿的人，也学聪明了，上来就问“这件东西保不保真啊？” 听到这件拍品还是不保真，他们直接起哄的嘘了起来。 但即使如此，台上这件假货，还是有人出价。 甚至抬价的热闹程度，也没有比之前差太多。 这合理吗？ 张扬觉得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悄悄的在手机上画了个表格，表格上的格子数量与在场的座位数相同。 接着把那些抬价的人的位置，做了标记。 几件不保真的拍品过后，标记的人已经快把整个会场占满了。 托儿的情况超出想象。 不过最让张扬震惊的还是，熊父竟然也在其中。 第五件，一件明显是赝品的书法作品，在暗示徐杰给他买、被张扬偷偷阻止之后，熊父竟然自己举起了手。 最后一路过关斩将，以三十二万的超级高价，把作品拍了下来。 “你这未来岳父有点实力的啊！”张扬小声的告诉徐杰，“这幅画在古玩城最多卖一百二，他眼睛眨都不眨，就买下来了。” “老板你别说价格了，我好难受。”徐杰表情痛苦的侧过身子，小声的告诉张扬，“刚才欣欣跟我说，她爸没带够钱，想问我借二十五万。” “以后算在彩礼里面。” “啥意思？合着他们来一趟拍卖会，身上就带七万块？” “这个不重要。” “这还不重要啊？你难道有二十五万可以借他？”张扬震惊的看向徐杰，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这个员工的智商了。 恋爱脑智商为零？ “我没有，但是老板你不是有吗？借我点……” “等等，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其实你女朋友也知道你没钱，她找你借钱，是暗示你找我借？” “是这个意思。”徐杰尴尬的点点头。 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照顾他女朋友的情绪，不时的转过去配合着笑一笑。 “老板能借一下吗？以后从我工资里扣。” “借是能借，不过我劝你别急。”张扬神秘的笑了笑。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的还在后面呢。万一等会儿不止借二十五万呢？”张扬若有所指的说道。 在徐杰疑惑的时候，七号拍品登场了。 拍卖师专门介绍，说这件东西，有保真协议。 话音刚落，张扬就注意到，刚才声援他的那个中年老板，手里的号牌已经蠢蠢欲动。 好像只等拍卖师落槌，他就会马上报价。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件保真的东西，那些明显不是托儿的买家，也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 说实话，东西卖相还真不错。 一件铜鎏金的金翅大鹏鸟立像，或者叫迦楼罗像。 金翅大鹏鸟在佛教中，是八部众之一，但其实它的供奉者相当少。 一般人知道它，可能是因为西游记里的狮驼国，又或者是西游记后传里的大鹏鸟。 总之不是因为信仰。 台上展示的金翅大鹏鸟造型有点搞笑，张开双翼，嘴里叼着一条蛇，同时双手还扯着蛇的头和尾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马戏团耍鞭子的。 “这件清代乾隆时期的金翅大鹏鸟立像，造型大气磅礴，细节精美迷人，通体铜鎏金，包浆保存完好，实在是清代佛像中的极品。” “本件拍品，临海之光拍卖会对其年代的真实性做出保证，并提供保真协议书，假一赔三。” “起拍价，十五万，单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现在开始接受出价。” 几乎在拍卖师落锤的瞬间，隔壁的中年老板就把号牌举了起来。 “二十五万！” 一次加十万，看起来势在必得的样子。 张扬同时在这个中年老板的座位上，画了三根竖着的线。 意思是，他是这个拍卖会上的韭菜。 根据他的观察，这次拍卖会群演有点多，韭菜可能就那么七八个。 中年老板算一个，徐杰和牛杰加起来算一个，远处还有一个一直没出价的漂亮女人也算一个…… 张扬对出价没什么兴趣。 这件所谓保真的佛像，也是彻头彻尾的假货。 原型应该是大英博物馆里收藏的那件。 藏传古玩火起来以后，这类号称是“藏传佛教第一护法神兽”的神像，就很突然的冒了出来。 但其实，真正的金翅大鹏鸟，存世量非常稀少。 正儿八经的真品，上一次出现在大型的拍卖会上，还是在2006年的苏富彼，离现在将近二十年了。 它就不是能在这种场合能出现的宝贝，也不会只值二十五万。 但可能正是因为冷门，拍卖会的组织者才选择了拿它出来唬人。 …… 张扬现在已经转变为了观察者的角色，就到处看，看周围的人到底是托儿，还是被收割的韭菜。 不过他的转变来得有点快，有人不是很适应。 一旁的熊父，莫名其妙的侧过头，隔着两个人对张扬说： “这东西真不错啊，我以前不懂佛教文化，现在了解了才知道，清代的铜鎏金佛像，那是历代佛像里最珍贵的……” 好消息，熊父换词了，他没有继续暗示徐杰给他买礼物； 坏消息，他直接冲张扬来了。 张扬本来都觉得，这是个针对徐杰的杀猪盘。 没想到杀到一半，由于徐杰挣扎的太厉害，或者是因为他不够肥，对方直接转移了目标。 多少让人有点无语。 可能是看张扬的反应有点平淡，熊父更进一步，说让徐杰和张扬换个位置。 看到徐杰佝着身子站起来，张扬愣住了。 “不是，真换啊？” “你看不出来，这老头有问题？” “有问题也得换。”徐杰凑过来在张扬耳边说道，“老板，帮帮忙，我现在有点怀疑，欣欣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了。” (本章完) 第432章 收手吧，外面全是警察 现在才开始怀疑？ 张扬心说，自己见到熊欣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对方的穿着打扮和身材长相，以张扬在M公司对那些女主播的了解，绝对是女人中的顶级，开直播一定能吸引神豪的水平。 这样的女人能看上徐杰，还到了带家长来谈婚论嫁的地步，只能用“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来解释。 大概率是有问题的。 不过之前张扬并不好多说什么。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当老板的还是不要干涉员工的私事儿。 但是现在，熊父想把自己当猪宰，那就有点冒犯了。 那能让你宰吗？ 张扬和徐杰换座的同时，也抽空看了眼手机。 刘队长说，他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在赶来的路上。 预计还有五分钟包围现场。 他特意告诉张扬，可以开始装逼了。 等会儿，他会来帮忙收尾的。 看到刘队长的消息，张扬的底气比刚才又足上了三分。 所以当熊父再跟他强调，这件金翅大鹏鸟有多好的时候，张扬直接捂着嘴笑了。 “怎么了，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叔叔，清代的佛像真不行。” “我家里长辈有要求，佛像最次也是唐代的，要么就是北魏的，如果非要买清代的，低于五百万的不要入手。” “我家里的古董架，已经没有装垃圾货色的空间了。” 说完，张扬直接拿出手机，拿出了几张之前他在陈彦光家拍的照。 陈彦光的父亲，除了有一个收藏有各种奇怪古董的暗室外，还是一个资深的佛教文物爱好者。 陈家是真的有一整个古董架的北魏佛像。 “青铜器的佛像？”熊父指着照片上唯一一件、他能讨论的佛像问，“这就是北魏的佛像吗？值多少钱啊？” “钱不知道，但应该是一件三级文物。” “嘶～文物。”熊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被所谓的三级文物的名头，给唬住了。 犹豫了半天，熊父小声的问道： “冒昧的问一句，牛杰你现在身家多少？” “我没什么钱……几十个小目标还是有的。” 张扬本来想说实话，自己就一个小目标。 负债一个小目标也算一种本事不是？ 但是转念一想，一个小目标在这种场合好像还真不算阔啊，说不定还堵不上熊父的嘴，所以一不小心，身家就翻了几十倍。 熊父脸上瞬间露出讳莫如深的神情，看张扬的眼神中都带着光。 他旁敲侧击的问道：“那你结婚了吗？” “没有啊，还是单身。” “我表哥不是跟伱说了嘛，才刚大学毕业。” “哦，是这样的。”熊父点点头，继续问道，“对了，你表哥他家里，和你家比如何？” “我不知道啊，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见我这位表哥。”张扬随口胡诌道。 “他是最近才找到我家的，老家的穷亲戚太多了，以前我都不知道有这号亲戚。” “估计我爸妈也不知道，不然怎么能在他叫徐杰的情况下，还给我取名叫牛杰呢？” “是这个道理。”熊父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嗯？”张扬表示震惊。 好家伙，徐杰就坐在自己旁边呢，他未来岳父跟自己玩这种剧情？ 有点刺激。 不过这样倒是也确定了一点，起码熊父就没把徐杰正经当回事儿。 但是现在还是不能确定，熊欣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主动还是被动？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精神，张扬想了想，决定推这些人一把。 他主动凑到熊父的耳边说： “熊小姐确实完美符合了我对女生的所有想象，但是，表哥不是都要跟叔叔您的女儿订婚了吗？” “没有啊，哪有的事儿啊，谁造的谣？”熊父果断的摇摇头。 “真的没有吗？” 张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说话的时候，还偷偷的打量了熊欣两眼。 那表情，谁来了都得说是色狼。 熊父看在眼里，乐在心间。 他主动表示诚意说：“当然没有关系，只要牛杰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让徐杰离开。” “好，那你让他走吧。” “我不想有一个电灯泡妨碍我。” 张扬后背往座椅上一靠，留出了空间。 熊父见状，远远的叫了下徐杰。 “徐杰，有件事我通知你一下。” “怎么了，叔叔？” “我不同意你和我女儿的事，你现在可以走了。” “哈？”徐杰愣住了。 他先是看了看张扬，后者回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 接着又看向熊欣，女人心虚，躲闪着目光不敢直视他。 最后，徐杰看着熊父，直接笑出了声，来了一句：“卧槽你个老东西……” “诶？你什么意思啊？”熊父皱着眉头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等下怎么出这个大厅的门，那三十二万的画，你哪来的钱付？” “呵呵，那就不劳你操心了。”熊父满脸欣慰的看向张扬。 徐杰当然也看懂了。 他用崇拜又幽怨的眼光看向张扬。 到底是因为人，还是因为钱呐？自己这么卑微都换不来熊父一句好话，老板你和他们才认识多久，就已经这样了？ “行吧，那我走了，不妨碍你们这对狗男女。”徐杰无奈的叹息一声。 临走的气话是他最后的挣扎，但熊欣并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反应。 她的眼神已经全部放在了“牛杰”身上。 这让张扬有点头皮发麻。 心说：这就是杀猪盘的感觉吗？ 这个女人想吃了自己啊。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得先避一避。 反正都已经帮徐杰认清这对­父‍女­‍的真面目了，没必要把自己的节操给搭进去。 于是在徐杰起身的时候，张扬也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也失陪一下。” “牛杰，我是让他走，你别走啊。”熊父急了，赶紧示意熊欣帮忙挽留。 女人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拉住了张扬的胳膊。 这一个动作，让徐杰瞬间绝望到底。 《恋爱两个月，被老板半小时拆散》的小作文已经在心里写完了。 张扬抖了抖衣服，示意熊欣撒手。 “赶紧放开，等会儿我朋友来了，不好解释。” “朋友？” “对啊，我没跟你们说吗？市刑侦支队的刘队长晚上也要来这里，让他撞见咱们这样子，还以为咱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到时候录口供的时候多麻烦？” “录口供？”熊父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在场的同伙，大厅门口就传来了刘队长的声音： “警察办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全部都待在座位上不要动！” “看到没，那个就是我的朋友。”张扬对熊欣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433章 那里的收藏很纯粹 “大家待在各自的座位上不要走动！” “大妈，你不要想走后门，外面全是警察，你跑不掉的。” “开窗户的，这是顶楼，不要命啦？” “台上那个拍卖师，站那儿别动！” 刘队长来的时候穿了制服，所以他说的话还是很有压制力的。 在场的人，不管是不是托儿，简单的求生尝试失败后，都乖乖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除了张扬。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熊欣的拉扯，当然不可能再坐回去。 张扬径直的走向门口。 看到他，刘队长也马上迎了上来。 “张馆长，怎么样，搜集到证据了吗？” “还用搜集吗？这里到处都是活着的证据。” 张扬把刚才手机上的座位图，递给刘队长查看。 这个会场里，半数以上的人都是托儿，说遍地都是证据一点儿也不为过。 听到外面的动静，幕后的老板，那个络腮胡男子也走了出来。 他脸上堆着笑迎上来： “哎哟，警察同志啊，欢迎欢迎。” “牛先生，您和这位警官认识吗？怎么称呼？” 看络腮胡满脸谄媚的、想给刘队长和自己递烟，张扬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这人倒是冷静啊，不愧是能在公共场合，搞这种大骗局的“人才”。 “牛、先生？” 刘队长疑惑的看向张扬。 心说，难道是自己前鼻音后鼻音不分，其实对方喊的是自己的姓“刘”？ 他指着络腮胡问张扬： “张馆长，这位是？” 络腮胡也满面笑容的看向张扬，期待着张扬对他进行介绍。 不过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因为张扬对他的介绍是： “这位就是本次诈骗活动的负责人了，罪魁祸首就是他。” “啊？不是诈骗啊？”络腮胡一下就慌了，连忙摆着手解释道，“我们是经过正规审批的拍卖会。” “都是有文件的，我可以拿给警官您看。” “牛先生，你不知道不要乱说，不然我保留追究伱法律责任的权利。” 刘队长只当络腮胡在放屁。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停下来，接着问张扬： “馆长，有没有铁证啊？” “当然有啊。”张扬转过头，对络腮胡笑了一下，“我怎么会诬告你呢？” “毕竟你们这个活动，是在败坏我们海林之光拍卖会的名声，不把你们一次性全部送进去，我怎么睡得着的呀？” “你们海林之光？……你、你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 络腮胡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他扮“李鬼”，结果撞上“李逵”本人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张扬见状，笑着对刘队长说：“我看，他应该已经放弃抵抗了。” “不过既然我见证了这个骗局，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吧，也帮刘队你省掉一些麻烦事。” “哈哈哈，那就有劳张馆长了。” 刘队长非常有眼力见的，冲远处的拍卖师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台上的麦克风。 很快，话筒交到了张扬手里。 “喂喂喂，听得到吗？” “首先，先给各位不是托儿的买家们，打个招呼，大家晚上好。” “有些人可能好奇我是谁，大家既然来临海了，应该知道临海博物馆吧，其实以前有一个私人的临海博物馆，后来改名叫海林了。” “我，就是海林博物馆的现任馆长，大家在逗音上搜，张大师鉴宝，粉丝最多的那个就是我本人。” “你就是张大师啊？那你认识白河波吗？”座位上不知道哪里冒出位买家问道。 “认识啊，所以第一件拍品一出来的时候，我就给白老师发消息了。” “我问他，什么情况啊白老师，你现在这么饿吗？怎么什么钱都挣了，连假货都敢拿出来卖啊！” “哈哈哈哈。”现场爆发出愉快的笑声。 “白老师说了，东西是假的，视频也是假的，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 “他从来就没有，现在没有、将来就算饿死了也不会有，把古董送到拍卖会上拍卖，这种跌份儿的行为。” 张扬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欢快的笑声和掌声。 有点搞笑的是，那些明显是托儿的人，比如熊父，这时候也在鼓掌，和周围的人一起笑。 说实话，张扬也分不清，他们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这么困难的问题，就交给刘队长等下去解决吧。 坐在底下座位里，唯一没有笑的，是那个买到了“白老师送拍的玉器”的买家。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大家吵闹。 “除了那件玉器，其他已经上拍的拍品，在我看来也是赝品。” “包括拍卖师说保真的这件金属造像。” “我作为博物馆的馆长、国家文物局在库的专家，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从业这么多年，假得这么离谱的古董还敢上拍，我是第一次见。” “希望大家不要紧张，配合警方调查就好了。” 听到张扬的话，现场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我知道，有的兄弟可能会说，不要浪费时间了，不就几百块的门票钱吗？大不了我不要了。” “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门票确实不重要，但谁带大家来这场拍卖会的，非常重要。” “因为据我所知，在场有不少人都是托儿，他们明知道这场拍卖会有问题，还带大家来这里。” “实不相瞒，我就是这么被带来的……”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希望大家都能在收藏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有空的话，可以去海林博物馆看看。” “那里的收藏很纯粹。” 张扬给博物馆打完广告，完美收官。 身旁的络腮胡已经被铐起来了，这时候正歪着身子低着头，不想和在场的任何人对视。 这姿势一看就是老手。 经常诈骗的人都知道，被发现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不然的话，不仅有可能被人报复，出狱之后也必须改行。 罪魁祸首落网，刘队长带的人进到展厅里，接管了现场。 由于张扬刚才最后那番话的作用，现场的买家相互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 看谁都像是托儿。 这是张扬没想到的。 但总的来说，效果还不错，大家都很配合调查。 而且有张扬的座位图作为参考，刘队长预估，大概一个小时，就能把现场的涉案人员全部清点出来。 (本章完) 第434章 张大师骗古董了 “好了，这还有啥好看的，走吧？” 熊欣已经在接受警察问话了。 徐杰本来早就出来了，但他坚持要看到这一幕再走。 说是要给自己的青春一个交代。 “嗯，谢谢老板。” “今天要不是老板你，我估计被人骗的连裤衩子都没了。” “说不定熊欣她们最后发现我没钱，就会噶我的腰子。” “谁能想到呢，她晚上还和我打视频来着，结果竟然是主人的任务。” 徐杰乖乖的跟在张扬身后，但是嘴上一直说个不停。 张扬上网搜了一下，心理医生说，这是失恋的典型症状。 此时的徐杰是单细胞生物，他通过一直说话的方式，强行让自己遗忘掉刚刚被骗的伤痛。 这种状态一旦停下来，就会陷入无边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说实话，张扬觉得有点意思的。 身后跟个话痨，有点像精神病院出来放风了。 张扬真的是强忍住了拍逗音的冲动，不然发出去，这么神经质的人，少说也得有两万个赞。 不过张扬再怎么帮忙，这件事终究得徐杰他自己面对。 一直跟在屁股后边也不是个事儿啊。 “徐杰，要不我给你放两天假吧？” “你回老家休息几天，或者让伱堂妹再给你介绍个妹子吧，她不是电视台的记者吗，应该有不少这方面的资源。” “好啊。”听到放假，徐杰停下了脚步，“老板，那放假的时候发工资吗？” “当然不发啊，不过你放心，社保和公积金我不少交。” “额，谢谢老板，那还是不用了。” “为啥啊？你就这么缺钱吗？” “是的，很缺。我的全部积蓄，基本都花在熊欣身上了。”徐杰痛苦的点点头，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好像要号丧似的。 张扬见状，摇了摇头，赶紧离开了案发现场。 这种情况，就让孩子自己哭会儿吧，自己在旁边他只会尴尬。 希望明天人没事。 …… 回到家，张扬躺在床上，回想起晚上的经历，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白老师说的，其实有很多人在假借“白河波”的名义，在外面诈骗。 他根本管不过来。 甚至有被骗者，千里迢迢的从华夏的另一端滇镇，来燕京找上了白河波老师，希望他进行赔偿。 被骗子骗了，找正主赔，也是没谁了。 这种受害者能拿出来的唯一的证据，是他和一个微信昵称是“白老师”，头像是白河波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就这，都有人信。 用两个微信号，就能骗走大爷手里的钱，说实话跟被大风刮走了没啥区别。 白老师都这样了，张扬感觉自己被找上，也是迟早的事情。 眼瞅着，假冒的拍卖会已经办起来了。 不是所有骗子，都有络腮胡的资本和人力，所以迟早顶着张扬头像的微信号，也会开始诈骗。 现在不想办法预防，到时候线下鉴宝活动的时候，就肯定免不了出问题。 赔倒是不用赔，但是解释起来很费劲的。 白老师已经体验过了，说去来都是泪。 张扬想了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是时候学一下那个彩陶博物馆的做法，搞一个在线验证平台了。 以后自己直播间或者活动鉴定出的真品，就给发一个二维码，录入到网上的数据库里。 这样以后谁要是再拿着微信记录上来找茬，直接就用数据库怼到对方的脸上。 张扬想干就干，第二天上午，他就让何馆员联系了互联网服务公司，帮忙搭建网站。 但有点可惜的是，他反应的还是有点太迟。 当天下午直播的时候，受害者找上门来了。 …… 这位找茬的宝友，连麦一上来，问的问题就很奇怪。 她问张扬：“请问是临海的张老师吗？参加过海林之光鉴宝活动的那个？” “对啊，看来宝友你很了解嘛。” 张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笑着和这位女宝友说话。 结果等他回答完，对方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另一台手机。 上面是绿色的微信聊天界面。 “张老师，那这应该是你的微信号吧？”女宝友点进聊天里的某个账号。 账号的头像是张扬在博物馆官网上的一寸免冠照。 昵称是“鉴宝专家张大师”。 账号的地区也刚好是在临海。 【没错，就是张大师】 【没想到张大师用自拍做头像，啊呸】 【的，这肯定就是他本人】 【宝友，直播间的观众都可以作证，这就是他的微信】 弹幕的乐子人一发威，连麦的女宝友直接信了。 她开始质问张扬：“张大师，那你答应我的宝贝，什么时候寄过来？” 张扬一脸懵比。 不是，大姐，我答应你什么了？ 张扬直接在电脑上打开了自己的微信，展示在直播间。 “宝友，我们直播间有六个满五百人的微信群，群里的宝友们都知道，这个孙悟空头像的，才是我的账号。” “不信你可以加入粉丝团，然后申请加群验证一下。” “你这个账号，真不是我。” “哦。”女宝友听完应了一声，“那就是小号呗。” “主播我不是有意曝光你的小号的，你别介意哈。” “呵呵呵，你人还怪好的嘞。”张扬冷笑了两声。 说到这儿，张扬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那种“道理绝缘体”，和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那就不用多说了，直接问怎么回事吧？ “这个账号，他用我的名义，跟你承诺了什么？”张扬问道。 “诶？不是张老师你说，要送我一副齐白石的画的吗？你忘了吗？” 说着，视频那头的女宝友就开始翻动手机的聊天记录。 张扬本来是不感兴趣的。 但是当一份聊天记录放在你面前，正常人真的很难忍住不去看到底说了啥。 三分钟后。 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三分钟。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这位女宝友，把她自己家里的老古董晒在了网上。 很快，一个自称是鉴宝专家的人找上了她。 并且提出用一副齐白石的画作为交换，换走她家的宝贝，用的就是张扬的名义。 这位宝友是学美术的，当然愿意交换。 然后，她就把自己家的宝贝寄过去了。 宝贝是一件金质镂空、包蜜蜡的梳篦。 看视频信息，应该明代的古董，整体是金色镂空的造型，然后在手柄空隙的地方填上了蜜蜡。 就这种工艺和材质，几乎已经是古代梳篦里的极品货色了。 而宝友有一种女大学生独有的清澈的愚蠢，竟然直接把这件东西，先给骗子寄了过去，甚至还包邮！ (本章完) 第435章 全是割韭菜的骗局 “你都包邮了，应该有收件人的信息吧？”张扬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盲点。 因为以前有偷快递的，现在快递揽收点都有摄像头，犯罪嫌疑人根本无所遁形。 “有啊，收件人就叫张扬，不过电话我不记得了。” “至于收件地址，好像是张老师你们博物馆新园区的地址，当时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 张扬想了半天，心说，博物馆啥时候又多了个新园区了？ 这骗子比自己还能忽悠。 就应该找这种人过来，去和政府谈投资，肯定能给领导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实锤了】 【打开主播的实名信息看了一眼，确实就叫张扬】 【姓名、电话、地址都对上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就是主播本人】 【我宣布，本直播间改名为骗子直播间】 “我服气了。”张扬看了看弹幕，摇摇头叹了口气。 还好现在是信息社会，不管收件人怎么玩骚操作、填假信息，他最后都要取走快递的。 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找到这个人。 “直播间处理电诈的网警介入一下吧，我是没办法和这位女宝友说清楚了。” 张扬只能无奈的求助直播间的网警。 还好现在直播间的条子多，正等着宝友这种送上门的绩效呢。 “啊？张老师伱在说什么呀？”宝友疑惑的问道。 “我是说，让反诈的网警帮你，把那件祖传的宝贝给追回来。” “等会儿呢，记得和联系你的网警好好说，你那是一件明代的梳篦，市场价值在十万左右，骗你东西的人就等着吃牢饭吧。” “可是，拿走我东西的不是张大师你吗？” “对对对，是我，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我，是平行世界另一个的我。”张扬无奈的解释道。 “电视剧《洛基》看过吗？有一个来自其他平行宇宙的骗子张扬，借用这个世界的我的名义，把你的东西骗走了。” “哦～”女宝友恍然大悟，“老师你早这么说，我就懂了啊，那我就是被骗了呗。” “你终于懂了。”张扬心里叹了口气，表情呆滞的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说清楚，他不敢再多说话了，免得宝友再误会。 但是他不说，宝友自己还有话说。 “老师，网警就不用了，实不相瞒，其实我之前就被假网警骗过钱，我对这个群体不是太信任。” “啊？”张扬差点没绷住。 这女宝友什么先天受骗圣体啊！ 【果然不止被骗过一次】 【姐姐，我是学生，能骗你点钱吗？】 【V我50，我是秦始皇】 【笑死了，这下不止主播，网警也要出来辟谣了】 “那这样吧。”张扬帮这位宝友想了个主意，“你现在、立刻，打幺幺零直接报警。” “让穿制服的警察上门登记你的案情。” “骗子都现行了，咱们不能让他继续蹦跶了。” “现在吗？”女宝友有点犹豫。 “对，就是现在。”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哈，再见。” 张扬笑着冲视频那头摆了摆手，接着光速挂断了连麦。 这女人竟然还在犹豫，太变态了。 要不是对方实在是蠢得清新脱俗，张扬都怀疑，这人是自己编造的假的经历，来讹自己的。 “主播绝对不会私下找你们任何人买古董，或者交换收藏品啊。直播间的兄弟们自己注意，等你们上当了来找我，我也只能帮你们找警察，别的什么也帮不了。” “好了，现在咱们继续连麦下一位宝友。” …… “老师好，帮我看看这件东西吧？” 新来的宝友很直接，东西就摆在桌面上，而且手机也固定在桌面上，拍出的图像非常清晰。 “你这是件多闻天王？”张扬问道。 宝友这件佛像，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髯仙翁，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伞，看上去像握着长枪一样。 这把伞，就是他的武器。 纵观历代神像，拿伞当武器的人物里，最有名的，就数多闻天王了。 多闻天王的形态很多，不光有佛教的“北方多闻尊天王护法”，还有看守天庭的四大天王之一的“北方多闻天王”。 源头其实都是毗沙门天王。 宝友这件天王像手里拿的慧伞，伞柄特别长，很明显是佛像的护法形象。 “对，我这件是清代的【铜鎏金多闻天王像】。” “这应该是京造佛像的东西。” “哦？”张扬听了这话，对宝友顿时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宝友，你有点水平啊。” “就你这断代，还有对东西工艺的认知，起码超越了咱们直播间99%的藏家。” “东西是怎么得来的，介绍一下？” “这是我参加活动买来的，还不错吧？” 宝友嘿嘿一笑，起初有些得意，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很快情绪又缩了回去。 甚至还叹了口气。 这番做派，别说弹幕了，连张扬的好奇心都被他调动了起来。 “什么活动？拍卖会吗？” “不是，是拍卖的话，我当然就直接说是拍卖会了，是一个文物商店的赎买活动。” “赎买？听起来有点意思啊，详细说说？” 张扬坐直了身子，摆出的姿态一看就是专业的吃瓜群众。 但是当听完宝友把事情娓娓道来，张扬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诈骗案的受害者集中报案来了吗？ 这位看似很懂佛像的宝友，他也被骗子割韭菜了，只不过对方的手段更高明。 不是简单的拿假货骗人，对方卖的是真东西。 但是，东西的价值远超市场价。 像这件多闻天王像，市场价也就一万五六的样子，但是宝友花了八万才买到手。 同时到手的，还有一张所谓的古董商店的赎回券。 只要有这张券在手里，三年以后，他就能拿着券，直接找古董商店退回全部的本金，同时这件佛像也就归他了。 其实就相当于八万借出去三年，提前预支了一万五的利息。 【这不就是披着古董皮的金融诈骗吗？】 【三年时间，八万块的本金能挣一万五，这年化率不得了啊】 【这种不是一听就是骗局？这人想钱想疯了吧】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是个骗局呢？” “是因为这个文物商店跑路了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听完宝友的叙述，张扬的看法和弹幕差不多，那就是——宝友是因为贪婪上的当，不值得同情。 但既然活生生的案例就摆在面前，弄清楚骗子行骗的细节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当警示后人。 张扬其实很好奇，以宝友的智商，是怎么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还来找自己鉴定的？ 对方如果直接跑路的话，报警应该一抓一个准吧？ “现在还没有跑路，但是应该也快了。” 宝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解释说： “那个店子的法人都换了，以前是崔大师，现在已经换成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查了一下，好像是专门给皮包公司扛雷的。” “这个我知道，跟职业背债人一样。” “但是崔大师又是哪位？”张扬问道。 宝友说了一个名字，还好，这次张扬不认识。 不认识就行，至于究竟是哪个阿猫阿狗的，不重要，张扬就怕又撞上认识的专家。 老送熟人进去，多不好意思啊。 要知道，自从车老师的事情后，他就已经被圈内人冠上了“专家杀手”的名号。 虽然是戏称，但有时候真话往往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不少人对张扬还是很怵的。 一旦谁在专家群里被张扬艾特了，都会惊出一身的冷汗。 “好了，宝友，你的情况我也是建议报警。” “报警，警察能管吗？” “肯定能啊，你这都是非法集资了。” 张扬虽然不是很懂金融，但是大学生的常识还是有的。 而且这种假文物商店的手段，完全是奔着古董圈有点小钱的藏家来的，这是想挖断古玩圈的根啊。 当然不能惯着他们。 送走宝友后，张扬还觉得不解气，把那个文物商店的情况发在了文物局的群里。 从去年开始，局里就有专门的团队一直在打击涉文物犯罪，估计那个什么崔专家，还觉得用文物打幌子是个很棒的主意，殊不知刚好完美进入了打击范围。 …… 下午两点的时候，张扬的直播间里，迎来了一位非常特殊的宝友：一位国际友人。 对方一上来就露脸了，高鼻梁，络腮胡，戴着耳环，看长相有点像日耳曼人。 不得不说，张扬对人种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对方用英语自我介绍，说他的名字叫穆勒，确实是地道的德国人。 在一家德国公司的华夏分部工作，来这边已经生活一坤年（两年半）了。 可怜张扬的英语只是勉强过了六级的水平，想听懂对方带德国口音的英语，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最后不得不借助网页的翻译软件，一边翻译对方说的话，一边用文字和他沟通。 “我非常热爱华夏文化，过去的一年，我在华夏全国各地旅游，买到了不少好的宝贝。” “我的师傅说，在收藏这一行，我已经算入门了。” 穆勒的语气颇为自豪，但是张扬一听到他说的是“在旅游景点买的古董”，直接就乐了。 好家伙，论韭菜还得是日耳曼的品种啊。 人家挣的是欧元，估计景区卖假古董的人看到他都要流哈喇子了。 【古董收藏入门第一章，《被骗后的心理建设》】 【这德国佬太可乐了】 【要不把德国下水道里包的螺丝，当成古董卖给他吧】 【快快快，我要看这洋人赔了多少钱】 “穆勒，我们华夏有句古话……你先把藏品拿出来看看吧。” 张扬本来想整句谚语的，但是怕翻译软件卡死，赶紧改口了。 “好，我请大家先看看这件。” 德国佬从纸盒子里取出一个小的玻璃盒子，玻璃罩加木座子。 有点像博物馆玻璃展柜的缩小版。 这种造型，一看就是景区的纪念品。 不过玻璃罩子里的东西倒是有点特别。 “镜头推进、聚焦……”张扬指挥道。 很快，一件五边形吊坠样式的泥塑挂件，展示在了画面中央。 这东西的造型，非常像常见的玉石或者金属吊坠，只不过把材质换成了泥巴。 挂件的题材是金刚手菩萨，算是比较冷门的菩萨了。 但其实在藏传佛教中，它和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并列，号称有“除恶降魔”的神力。 藏传文玩中，他的形象出现的比较多。 至于宝友这件藏品，有一个专门的类别，名字叫“擦擦”。 不常接触藏传的人，很难知道这种文玩。 所谓“擦擦”，其实就是一种用凹型模具捺入软泥等材质，压制成型而出的模制小型佛像、佛塔之类的佛教艺术品。 它的用途其实和很多云游僧人戴的木雕随身佛龛有点像，方便随时随地的观想礼赞，积攒功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张扬问道。 穆勒看着翻译的文字摇了摇头，回答说： “我只是觉得它很独特，就买了。”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泥巴捏的，应该很有信仰。” “这件东西的学名，叫擦擦。” 张扬也不知道翻译软件，能不能翻译出这个名字，反正直播间也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就当是科普了。 “用的确实不是普通的泥巴。” “制作者，在泥巴里面，掺入了骨灰。” 【哈哈哈哈】 【哇，一个德国佬接触密宗的东西，真是遭老罪了】 【加骨灰的擦擦是不是叫骨擦啊】 【我记得只有高僧圆寂的骨灰才能做骨擦吧？】 “骨灰？” 穆勒看着面前的东西，有点夸张的哆嗦了一下。 “什么动物的骨灰？” “牛的。”张扬解释道。 这件骨擦是假的，假冒的人为了仿出真骨擦的质感，加了一些牛骨灰进去，调出了这种颜色。 只能说，可惜不是真的。 不然张扬还真想看看，用阿道夫洗发水的人，对于密宗这种玩法，到底会怎么看待。 “牛的骨灰，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吗？”穆勒好奇的问道。 “是的，这是现代的工艺品。” “明白明白。”穆勒连声说着OK，不过他的表情显示，他的心情并没有语气那样的轻松。 “我买这件东西，花了三千欧。” “它值得吗？” “不值得。就算是真品的话，最多也只值三千RMB。” 张扬尽量坚持着自己的专业素养，保证不笑出声。 (本章完) 第436章 好好好，你们也来咨询是吧？ “归零～”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计算器的声音。 穆勒这个德国佬，竟然拿出了菜市场里常用的计算器，在算他到底亏了多少钱。 人家还很严谨，汇率都是按最新的1欧∶7.87RMB来算的。 结果算下来，光这一件“骨擦”，他就亏了两千六百欧。 看穆勒掐自己人中的动作，亏的钱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个小数目。 “主播你好，我还有一件宝贝，是我从一个大师手上求来的。” “那件宝贝，不会和你这件擦擦是同一个地方买的吧？”张扬问道。 “是的，而且是一件法器。” “好，那你拿出来吧。” 张扬猜，应该又是一件假货。 还法器…… 德国人要是都能在外面的地摊上买到真品的话，直播间那些被割的韭菜可怎么想啊？ 很快，穆勒拿出了一个长方体的纸盒子。 看外包装，有点像装瓶装白酒用的那种盒子。 穆勒拿出盒子里面那件东西的时候，表情非常的严肃，甚至还先双手合十，念叨了几句不知道什么经文。 【德国人不是信耶稣的吗？】 【这人一看就是德奸】 【装模作样的，还是赶紧拿计算器出来吧】 【他能买到真东西，我直播切点什么】 一番祷告之后，一件通体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法器被拿了出来。 张扬一看到器物中间那‍­黄‎‎‍色‍的部分就懂了。 这是一件嘎巴拉碗。 除了灵长类动物的头骨，几乎没有什么法器会是这个样子、这种颜色。 这个嘎巴拉碗和直播间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仅有底座，还有个盖子，盖钮的部分，甚至特意雕刻成了金刚杵的形状。 张扬指挥穆勒把盖子打开。 这才看清，原来在碗沿的部分，还包上了一圈银，并且雕刻出了具有宗教特色的纹饰。 碗的底座是木制包银的，光看上面的氧化痕迹，就不像是新东西。 “这是清朝的。” “伱应该知道清朝吧？”张扬问道。 穆勒连忙点头：“我知道。” “清朝是华夏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政权，是由满族的贵族建立的……” “好了，你就不用给我们本地人科普历史了。”张扬摆摆手，打断了对方。 “你这件东西，是藏传佛教密宗的法器。” “相传是用高僧的颅骨制作而成，供奉在护法神殿和密宗大师、行者的修炼禅房里。” “这种碗一般是用来盛水的，有时也盛法酒，用来帮助僧人修行。” “等等。”穆勒摆摆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主播你说的是这个颅骨吗？” “不然呢？”张扬摊摊手笑了。 “WTF！”穆勒一脸震惊，尖叫着问道，“用人类的颅骨制作法器，真的不是邪教吗？” “你们竟然把邪教的东西，当作古董在市面上光明正大的售卖，这太疯狂了。” “啊？” 张扬是真没想到，穆勒会说这样的话。 这是想让自己的直播间被爆破啊。 他赶紧对着直播镜头打了个补丁： “本直播间连麦的宝友的全部言论，都属于宝友个人看法，与本直播间无关，也和主播本人无关。” “大家如果要批评的话，请认准这位宝友的账号，约翰穆勒在华夏。” “没错。”穆勒点点头，“就是我，我觉得这样不对，如果你们觉得拿颅骨做碗是对的话，欢迎来我的账号讨论。” “现在，我想采访一下主播你，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这件东西距离现在几百年了，而且是用自然死亡的僧人的头骨做的，我认为没什么问题。” “这是宗教习俗。” 张扬耸耸肩，他还见过良渚文明的颅骨水瓢呢。 论血腥，嘎巴拉真就一般。 这么精致的嘎巴拉，好歹是高僧的颅骨做的，问题真不大。 “什么？你竟然不觉得这有问题？” 穆勒一脸震惊的问道，好像张扬说了什么有违天和的话。 “呵呵，提醒一下你，穆勒，在这件嘎巴拉碗制作出来的同一时间，欧洲人正在疯狂的贩卖黑奴。” “我觉得你有功夫的话，应该去圣多明各岛（黑奴起义的地方）朝拜一下，而不是在这里批评一个已经没落的传统宗教。” 【说得好，一个德国人闹麻了】 【一个嘎巴拉在这儿上纲上线，不如咱们聊聊奥斯维辛？】 【意思这货买到了真的嘎巴拉碗？凭什么啊？】 【严重怀疑卖这件东西的人没安好心】 “好吧，我确实没资格批评什么。”穆勒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他又把计算器拿了出来。 “主播，我请这件神器，用了六万欧，请问是亏了还是赚了？” “夺少？”张扬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六万的单位是欧元，不是RMB？” “是欧元，我很确定。” “大师告诉我说，这是神器，看我是有缘人才便宜卖给我的。” “那大师没告诉你，只要出得起钱的人，都是有缘人吗？”张扬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这件东西虽然是真品，但市场上的价格应该也就在五万RMB左右。” “你花了八倍的钱买下他，当然是有缘人呐。” 张扬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国内简单的骗术，对这些洋鬼子来说，还是太高端了。 没办法，要知道现在市面上还在用的套路，都是千百年来，数不清的骗子不停内卷出来的招数。 成功率稍微低一点的骗术，都被淘汰了。 这些套路，用来对付一个人傻钱多，还完全不懂行的外国佬，实在是信手拈来。 …… 连续碰到三个被骗钱的宝友，张扬暂停了直播，稍微缓一缓。 平时也会遇上宝友上当，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集中出现过。 估计是因为今天开播忘记看黄历了。 趁这个机会，张扬也给直播间的宝友们，预告了一下自家网站即将上线的事。 “现在网站还没有建起来，等以后建起来了，每一件经我鉴定，确定是真品的古董，后台的工作人员都会私发一个二维码给你。” “这个二维码，就是你这件古董，在我们这个直播间的电子身份证。” “当然，出了直播间就没用了，不能当作是真品的证据，主播也不负责。” “有人问，那这东西有什么用？” “就只在网上鉴定的话当然没用，但是如果你带着有二维码的古董，来海林博物馆线下，或者参加海林之光的鉴宝活动，经过实物确认话，那么就有机会进入咱们官网认证的在线古董交易平台。” “之后要是想交易的话，我们这个网站就帮忙做中间人，且只收取邮寄的费用，以及3%的保管费……” “这个价格真的很便宜了，提现都不收手续费的。” “我看到还有弹幕问，这和拍卖会不是冲突了吗？” “你们仔细想想，冲突吗？不冲突，完全不冲突，因为有些东西，是真的没法拿到拍卖会上拍卖的，就比如刚才那件清代的嘎巴拉。” “要是在拍卖会上拿出来，分分钟上热搜。” “又或者是那些就值个几千块，但是非常特殊的古董，比如说枷锁、刑具之类的，也很适合在网上卖。” 其实线上交易平台这个新兴事物，挣钱是其次的，关键是张扬想在拍卖会的基础上，拓展一下平台。 这和他办拍卖会的初衷是一致的。 杰克马不是说，他创办某平台，想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吗？ 那张扬就是想让天下没有难买的古董。 相比于拍卖会，中介平台的风险稍微大一点，但是依然可控。 张扬自己可以控制能入网上平台的古董的质量，那些容易复制的东西，比如玉器啥的，完全可以筛选掉，防止被人讹上。 “好了，新事物介绍完了，有兴趣的宝友以后可以来试试。” 张扬说完，接受了排队在最前面的那个连麦申请。 “哈喽，宝友你好啊。” “主播好。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是来要二维码的，这样应该可以鉴定吧？” “可以啊，二维码是几天以后的事了，现在还没有呢。” “哦哦，那就好。” 宝友回答完，一双白手套拿着一件白色的宝贝，出现在了镜头里。 “卧槽，牙！” “宝友，你这是象牙根部的地方吧？这么粗。” “是的，而且这里面是镂空的，做成了笔筒的造型。” 宝友拿起象牙笔筒转了两圈，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上面精美的纹饰。 不得不说，象牙确实是最好的雕刻材料之一。 这件笔筒上面浮雕的庭院画，有好几个层次，底下还有镂空的梅花形底纹，相当的有水平。 要是换做木头的话，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不过张扬只看了两眼象牙，注意力就被其他的东西给吸引走了。 宝友白色的手套很专业，但更专业的，应该还是手腕往上的天蓝色衬衫衣袖。 张扬在市公安局见过很多次。 “宝友，你这个职业也要来找我鉴定吗？”张扬绷着笑意问道，“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哈哈哈，被老师你发现了。” 宝友放下笔筒，镜头稍微往上移了一下，露出了上半身的着装，果然是天蓝色的衬衫，加上藏青色的领带。 【卧槽，条子】 【警官好，好久没看到警官来连麦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赶紧报警，把警察给抓起来】 【这是收缴的赃物吗？】 【羡慕警察叔叔，可以随便玩象牙】 “这是我们今天刚刚收缴的象牙制品，嫌疑人说，这东西是老象牙古董，不违法。我们地方有点偏，一时半会儿也申请不到资源，所以想请您帮忙简单的看一下。” “没问题啊。”张扬点点头。 以前张扬可能还有点顾虑，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但是现在，他是文物局的人啊。 某种程度上，他和连麦的警察是广义上的同事。 “这牙，是新的。” “应该是盗猎的非洲象牙，到现在应该不到十年的样子。” “不到十年吗？但是这个颜色有点发黄了，上面还有很多细小的裂纹，可能手机镜头照不出来……”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警察拿出了一块崭新的象牙无事牌，呈现出非常柔和的纯白色，和这件象牙笔筒完全就是两个颜色。 “你这块无事牌，应该是猛犸象牙漂白的。” “这个象牙笔筒发黄，是用烟熏的；有裂痕，是骤冷骤热做旧出来的，听说放在微波炉里转一转，也能出这种裂纹……” 听到张扬这么专业的解释，视频那头的民警没有一点脾气，再没纠结象牙笔筒新旧的问题。 反倒是无事牌，竟然是用猛犸象牙做的，这让民警有点难接受。 “这种无事牌，我们这次收缴了很多，您确定这是猛犸象牙的吗？” “确定啊，你们送去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嫌疑人把它当象牙卖，还涉嫌诈骗呢，一点儿不比卖象牙的罪行轻。” 既然是警察，张扬的回答自然也就比较简单。 反正最后量刑的时候，证据都是要经过检验的。 “好，谢谢老师，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这种违禁动物制品的案件，我们所还是第一次碰到，想问一下，这件东西，嫌疑人是按古董的价格卖的，卖给人家三十万，成交以后被我们抓获了。” “但是我们找到的动物制品价格鉴定标准，这种不是整根的象牙，应该按41667元每千克来估价。” “这时候，我们到底要报哪个案值上去啊？” “当然是成交价。”张扬不假思索的说道。 【卧槽，一整根象牙案值也才25万啊】 【卖假货给自己加刑是吧】 【为什么啊？】 【那我要是卖一个亿，最后定一个亿的案值的话，岂不是死立执？】 “为什么呢？”民警也有同样的疑问。 “首先，动物制品交易是有这方面规定的，鉴定的价格偏低的话，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 “其次，你并没有办法知道，人家三十万的交易额，是不是真的就只交易了这一根象牙，说不定还有额外的服务呢？比如说线下狩猎服务，或者送了一包犀牛角粉，人家直接就着开水冲服了。” “这个时候，我们要充分尊重市场规律，相信人家花三十万买，肯定有人家的理由，东西也真的就值三十万。” “原来是这样，妙啊。” 民警点点头，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主播，我代表所里的同事感谢您的帮助。” “客气了，下次碰到这样的事，记得再来找我鉴定，随时欢迎。” “对了，你们所有没有收缴到什么文物啊？我这边也免费帮忙鉴定，不收取任何费用哦。” (本章完) 第437章 单身夜排队预备 “老师你别说，这种东西我们还真有。”民警听了张扬的话，仔细的回忆道。 “上个月，我们所刚抓了两个盗墓贼，收缴了不少的古董。” “就是有点可惜，收缴的东西都放在仓库里了，没法展示给您看看。一般要等到上缴给检察院的时候，才会再拿出来。” “那真是太可惜了。”张扬一脸遗憾的说道。 好吧，其实说实话，也没那么可惜。 刚才张扬说的就是些场面话，他真实的想法，其实是给对方一点暗示： “民警同志，你们以后常来玩啊。” 警察来，才有节目效果嘛。 自从张扬出名以后，来直播间鉴宝的老九门越来越少了，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干脆没有。 有人可能会觉得，是因为之前落网的人太多，影响了直播间的名声。 其实根本不是。 之前那些来找张扬鉴宝、最后落网的盗墓贼，这会儿要么判了，要么羁押在看守所里，还没出来呢，根本没机会给张扬差评。 网上虽然有当时直播的切片，但有不少观众质疑是剧本，所以影响没那么大。 真正导致老九门变少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现在，直播间观众的人数实在有点太多了。 即使是业余的盗墓贼，人家也知道，找个人少的主播帮忙鉴定。 张扬这样一个、右上角观众人数长期“3万+”的直播间，还真没几个盗墓贼敢出来秀自己的收获。 为了能有点节目效果，张扬这才想到找警察整点直播素材。 “要是以后你们遇到什么不清楚的古董、违禁品啊，都可以直接来我的直播间。鉴宝的同时，也算是给这么多的观众做一下普法教育，伱们觉得怎么样？” “好啊，那就提前感谢张大师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 “哈哈哈，客气了。” 挂断连麦后，张扬继续去后台翻连麦申请。 有些奇怪的是，刚才排在民警后面那个叫“翻斗花园胡英俊”的宝友，这会儿突然取消了申请。 排了这么久，突然取消，是心虚了吗？ 张扬猜应该是的，说不定这位胡英俊，收藏的就是象牙，听说成交价就是案值，直接拉裤兜了。 有点幽默的。 张扬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微妙的笑容。 可惜啊，错过一个把宝友送进去的机会，这个锅，得刚才的民警背，与自己无关。 “刚才取消连麦的宝友，胡英俊同学，如果还在直播间的话，我希望五分钟之内能看到你的连麦申请。” “不然我怀疑你就是象牙大盗。” 张扬稍微的诈了一下，有没有效果另说。 “现在咱们先接通一下后面的宝友。” …… “哈喽，【超进化人形帕鲁兽】，宝友听得到吗？” “来了来了，老师好。”宝友的声音有点低沉。 他那边的摄像头对着地板，除了大理石的地板砖，什么东西也没有。 “怎么了，你家地板底下埋着什么宝贝吗？”张扬故意这样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在鉴宝之前，我想先问老师您一个问题。” “嗯，你问吧。” 以张扬的经验，这种上来先问问题的，一般都有点事儿。 就看事情是大是小了。 “老师是这样的，现在咱们国家，关于动物保护这一块儿的法律条款，不是一直在更新吗？2021年的时候，《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又更新了。” “我就想知道，如果我在这些法律条文更新之前，买了相关的东西，应该是没事的吧？” “当然没事啊。”张扬不假思索的答道，“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没这种说法。” “那如果我买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保护动物做的，应该也没事吧？” “你这限定条件真的多啊……你要是能证明自己真不懂，一般也没事。” “呼～那我就放心了，我这智商，肯定不懂的。” 宝友自污式的回应完，把手机镜头移了一下，就在旁边一块的地砖上，一张白色的塑料编织袋上，并排放着整整两排海螺。 张扬对海螺没啥认知，还是小学的时候玩过，不过宝友既然问了，那这些海螺肯定是有东西的。 他直接在电脑上把宝友说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给打开了，随时准备检索。 “宝友，海螺这些我不太懂啊？你帮忙介绍一下？” “老师，其实我也不懂，这是我在琼南旅游的时候，在当地的店子里买的纪念品。” “回来以后才发现，这种叫法螺的，好像是保护动物做的艺术品。”宝友指着地上的海螺说道。 “哦，法螺是吧？” 宝友一说名字，张扬突然想起来了。 其实法螺他之前见过的。 这种像号角一样的，简直是最典型的海螺。 只不过张扬之前见到的法螺，外面做了加工，不仅是白色的，还镶了金边，用途是藏传佛教的文玩。 不像地上这几件，这么原生态。 原生态的法螺，外表有紫褐色的鳞状斑点花纹，内部呈现橘红色，有一种和瓷器很像的光泽。 【古代做军号的就是这种法螺吧？】 【这也是保护动物吗？不可思议】 【保护个屁，我去年去三亚旅游的时候刚吃过，难吃的一批】 “网警在吗，弹幕有个人，说他去年刚吃过法螺，你们跟进一下哈。” 张扬直接在弹幕的海洋里，精准逮捕了这位嚣张的观众。 “海螺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记得之前有个搞吃播的主播，直播吃法螺，直接被刑事拘留了。” “大家千万别信有些弹幕口嗨说没事，真被逮到了，哭都哭不出来。” “是啊。”宝友也附和道，“老师你看的那个新闻我也看到了。” “大晚上的直接给我吓清醒了。” “关键我上网搜了一下，法螺专门吃一种有害的海星，那种海星又专门吃珊瑚礁，都快把咱们国家XSQD的珊瑚礁给吃光了。” “我买海螺，约等于我在破坏珊瑚礁，这罪过可就大了啊……” “宝友，你有这种认知，已经超过咱们直播间90%的观众了。”张扬点着头说道。 “但是话说回来，你买这些法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买了以后才知道违禁的，但是地上那件鹦鹉螺你怎么解释？” “鹦鹉螺？哪个？” “就那个螺旋状，上面有橙色条纹的。” “这个？”宝友把一个完整的鹦鹉螺拿起来，“这是鹦鹉螺吗？” “怎么了？难道它还有别的名字？” “不会吧。”宝友疑惑的说道，“法螺，当时店家卖我一千块一个，这种，才卖我五百啊？” “我记得鹦鹉螺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吗？怎么会比二级保护动物还便宜呢？” “哦，原来你在纠结这件事啊。”张扬摇着头笑了笑，“因为法螺更大、更好看，还能做成藏传佛教的工艺品。” “但是鹦鹉螺的话……” 张扬看了一眼保护动物目录，鹦鹉螺早在14年的时候就已经是全球濒危物种里的红色级别生物了，和大熊猫一样稀有。 这东西别说在国内，在国外的海关被查到都得挨罚，自然没什么市场了。 听了张扬的解释，宝友的手一直在抖，完全停不下来。 张扬安慰了一下宝友：“你别慌啊，无知者无罪，你到时候跟警察说，你不知道这是鹦鹉螺，不就行了吗？” “我是可以这么说，但也要警察信啊。” “确实哦，说实话，你说你不知道，我都不太信的。” “但是我真不知道啊！”宝友有些抓狂的说道，“TMD，那个店家就把这些东西摆在柜台上，明码标价，我看着喜欢就直接买了啊。” “没事没事，你别急。”张扬劝说道。 “你先把那个唐冠螺拿起来我看看。” “唐冠螺？哪个？”宝友好像是真的不太懂，不像是装的。 可能真是朴素的有钱人吧，在景区买几千块的海螺都不带犹豫的，就单纯觉得好看就买了。 “就是上面有很有尖尖的，像牙齿一样的凸起的那个。” “这个吗？” “对啊，就是这个。这个好看啊，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这种我看一下啊……好像才200块。” “可惜了，唐冠螺也是二级保护动物。” 张扬直接把自己查到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信息，展示在了桌面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鹦鹉螺是头足纲生物里唯一的一级保护动物，一件的案值在3000块，加上一级保护动物要翻十倍，一件就是三万。 夜光蝾螺、黑星宝螺、唐冠螺和法螺，都是腹足纲里的二级保护动物，案值就100块，就算翻五倍，问题也不大。 “老师，我要不要提前算一下我涉案的案值啊？” 宝友看着张扬展示出来的文件直挠头。 怎么说呢，虽然看起来案值不高，但他总有一种会被“死、立、执”的感觉。 “你傻啊，现在不是应该直接报警，把卖你东西的店家给供出去吗？”张扬撇撇嘴说道。 “你想啊，他们连快灭绝的鹦鹉螺都能搞到，天知道背地里做了多大的生意，你要是拉着他们爆了，不是妥妥的立大功？” “当然，要是你刚才说的什么，自己不认识，瞎买的，这些话都是骗人的话，那就没辙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老师，崽骗你。” “算了，我直接用行动证明，大家记得过两天看头条新闻，这事儿肯定能上新闻的。” “哈哈哈，好。”张扬打趣着说道，“到时候记者采访你，记得说是逗音的张大师，把你从违法犯罪的道路上拯救了出来。” “额，我尽量吧。”宝友叹了口气，“那我就先挂断了啊，要去打电话报警了。” “去吧去吧，小事情，问题不大。” 【主播给宝友整无语了】 【我不信他不认识鹦鹉螺】 【有一说一，我从小在海边长大，这些螺我都统称为海螺】 【一般人真分辨不出来吧？】 …… 一直到张扬下播，【翻斗花园胡英俊】都没有来连麦。 这让张扬有些失望。 所以下播以后，他特意去搜索了一下这个账号，竟然被设为‍​私‍密‌了。 好吧，看来真“逃逸”了。 张扬只能给他点个关注，然后放在了“潜在牢大”的分组里。 这个组里账号，都是有可能因为玩违禁品吃牢饭的宝友，其中大部分人已经进去了，比如之前那个伪造象牙证件的哥们儿。 晚上，张扬和小楚通了下电话，确认了一下两个遗址的发掘进度。 僰人的遗址，因为这段时间当地一直阴雨绵绵，考古队刚把防雨棚搭好，才开始正儿八经的发掘。 相比之下，定西那边的情况就顺利多了。 石椁已经运到县文物局，保存起来了，等着国博的专家组过去，进行详细的考察并给出结论。 “扬哥，你什么时候来燕京啊？不是说要提亲吗？” 小楚已经回燕京了，闲得发慌，自然关心起张扬来。 “半个月以后吧，汪大师陪着汪建业出去散心了，要两周后才回来。我的情况你知道的，师傅就是我家里的长辈，提亲必须他在。” “那你也可以早点过来啊。”楚子强邀请道，“起码这个月中的大柳树鬼市，你得赶上吧？” “不然等你结婚了，到时候我可不敢去打扰你们小两口的生活。” “我去，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茬了。” “月中是吧？放心，我肯定能到。”张扬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想快速了解一个城市的民间文化底蕴，最好的办法就是逛一次这个城市的鬼市。 四大超一线城市，深城因为是近几十年才起来的，根本没有底蕴，剩下三个城市，燕京、盛海、羊城，都有各自的“鬼市”。 其中两个张扬都去过了，唯独燕京的，一直没有机会。 虽然楚振民说，燕京现在“鬼市”的东西种类和质量，远不如潘佳园白天地摊的水平，已经没什么好货了，但张扬自己没有亲身体验过，总还是心痒痒。 小楚的看法和张扬差不多。 楚子强觉得，他二大爷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是老糊涂了，因为小楚之前有朋友去过大柳树的鬼市，最后可是满载而归。 相反，潘佳园那边，他去了这么多次，还只看到张扬从里面带出来过值钱的宝贝。 所以在楚子强的眼里，大柳树肯定比潘佳园强。 前几次张扬来的时机都不是很好，要不就是遇上休市，要不就是有大型活动、鬼市的场地被征用了。 这次，楚子强专门找鬼市名义上的负责人，其实就是那个在市场门口贴公告的老头，确认了大集的日期。 他想好了，一定要跟着张扬去“趟一次”大柳树鬼市。 就当是张扬的单身夜派对了。 (本章完) 请假条 兄弟们请假一天，晚上陪老婆出去看电影，更新明天补上。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8章 这玩意儿也能卖？ 一周后，燕京，大柳树交易市场。 张扬一行人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和小楚本来准备先看一眼地方在哪儿，然后去附近随便逛逛，等到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再来逛正儿八经的大柳树鬼市。 没想到，到了现场以后，交易市场的情况把张扬吓了一跳。 竟然到处都是人。 搭好的棚子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甚至没有哪个摊位是空着的。 就是在张扬家附近的菜市场，也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盛况了。 虽然楚子强穿的很低调，但是对她这样的老燕京来说，一眼就能看出，小楚一身，都是在王府井那边的百年老店订做的。 就好像摆明了告诉你：“我这里可能有更好的宝贝哦。” “学到了。”小楚点点头。 后者这时候才懂他的意思，顺从的点点头，没再继续瞎掺和。 “两位贵客，欢迎光临啊。” 所以等一上车，他就急不可耐的问张扬： “快，扬哥，跟我说道说道，这大妈身上有什么地方让你着迷的？” 楚子强嘴里喃喃自语道：“靠，怎么这么多人？” “两位想要先看点什么？”老唐站在柜台后问道。 他主要想先看看，老唐这里到底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手上戴的镯子，也是正儿八经的清代的。不过我怀疑那个翡翠镯子是她的饵，用来钓鱼的。” “扬哥，她是……” 他看的出来，张扬肯定是在大妈身上看到了什么算古董的宝贝，或者是征兆。 “我一看两位，就是很有实力的买家。”大妈笑着答道。 但是走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咱们这里是老城区，家家户户都有点宝贝的，谁家遇上难处了，就把东西卖给我们。”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妈心满意足的笑了。 “大妈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很有实力。”张扬点点头。 工艺还很不错。 “辛苦辛苦。” “现在这种线下割韭菜的人都精着呢，知道那种【满罐子水不响，半罐子水叮当响】的人，才是最容易上当的。” 但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啊？ 张扬说话的时候，冲小楚隐晦的挑了挑眉毛。 “满棉没问题，我就问你绿不绿？” “这大爷谁啊？”张扬问道。 “挺绿的。” “我都行……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围着柜台转一圈如何？”张扬提议道。 “大家来大柳树，除了那些做直播的网红，其他人都是指望着靠眼力来挣钱的。其实像我们这些摆摊的，也经常会去别人的地摊上碰碰运气。” “那你们来早了啊，这会儿还没有鬼市呢，像我这样来得早的，也只是来占个位置，要晚上十点才出摊呢……” 她心说，自己果然没看错，眼前这两人，是正儿八经的凯子。 虽然左边这个有点丑的年轻人，小楚，穿着很有钱，但是他明显是听右边这个真正的帅哥，扬哥，说的话。 身后是小小的招牌，上面写着“老唐古玩”。 “诶，小楚，人家大妈好心好意的和我们聊天，你不要戒备心这么强嘛？来鬼市，大家都是来发财的，你说对吧？” “谁挣钱不是挣嘛，买卖都是双赢。” 以前卖的是祖产，现在卖的是假货？ 肯定不能这么回答。 “两位帅哥，伱们应该是来逛大柳树鬼市的吧？”大妈走到跟前说道。 楚子强想不明白，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至于为什么是宦官，主要是因为店主人脸上的笑容太假了，有一种李莲英的美。 “我们给他们的价格也很合适，一来二去，口碑打出去了，愿意卖东西给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多，店铺才逐渐做大做强。” 真有老燕京那味了。 “你当我想看啊。”张扬差点被小楚的话给气笑了，“我不盯着她的镯子看，她怎么知道我懂翡翠，怎么相信我们是她要钓的鱼呢？” 既然现在的大柳树交易市场，只是批发货物的，那两人也没打算多待，准备先去附近的美食街逛逛，晚点再来。 除此之外，大妈的手镯也很有说法，一眼大开门的清代翡翠镯子。 在这里，一路开车走过来，张扬都看到四家古董店了，估计店里买的，少量是本地的旧东西，其他大部分都是从外地小作坊进的假货。 “扬哥你看，他们卖的东西，像传统赶集似的，没有旧货，都是崭新出厂的玩意儿。” “两位老板高义啊，在邻居困难的时候能伸出援手，活该你们二位发财。”张扬故意夸张的说道。 露这么多“破绽”暗示自己，张扬当然得研究一下。 他跟着大妈的小电驴，一路开进了老旧小区的巷子里。 “那就叨扰了。” 小楚听了冷哼一声，反问道：“有实力的买家？你说的是韭菜吧？你看我们，像是凯子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真的饿了似的……” “他二叔有这么一串，听说花了小十万。” 之所以这么给面子，完全是因为对方走近以后，张扬才发现，大妈手里的竹篮，竟然是清晚期的古董。 “真不过分。既然咱们今天来了，也给两位老板尽点力。等会儿，咱们多少得买一点，你说是吧，小楚？”张扬继续发力，给了楚子强一个眼神。 男老板，也就是外号叫“老唐”的男人回答说：“现在，主要卖的都是我们从附近收上来的旧货。” 另一边，不知道该不该插嘴的楚子强，已经快憋坏了。 “我去给你们泡茶。” 但让小楚有点不能理解的是，张扬竟然顺着大妈的往下说了： “老板，原来你也是鬼市的摊主啊，那你那里的好东西应该很多吧？” “等会儿我带路？” “成，那就麻烦大姐了。”张扬点点头应承下来。 他这个问题，差点把开古董店的两口子给问宕机了。 “扬哥，你要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一点东西。这个老头，他脚下穿的是在同升和定制的鳄鱼皮鞋。” 急着打断对方说话，也明显是想把大妈接下来推销的话给堵住。 张扬和楚子强相视一笑。 “两位是开车来的吗？”大妈问道。 二六零五:f七零零:四三:六零零零::b零 她马上改变了策略，直接冲着张扬说：“这位帅哥的话，实在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怎么了？”张扬迅速回应道。 “找老头问清楚了，这是白天的旧货市场，和晚上鬼市摆摊的，不是同一批人。” “原来你刚才是在看翡翠啊。”小楚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扬哥你老盯着大妈的手腕看呢？” “是啊，就在那边的停车场。” 张扬并没有推辞。 人家都打算把自己当猪宰了，喝杯茶还是当得起的。 张扬心里一阵无语，给了小楚一个白眼才解释道：“她手里提的竹篮，应该是清末专业工匠的手艺。” 和电视剧《琉璃厂传奇》里的古董店差不多。 “相反，啥也不懂的人，不知道贵在哪里，会心疼钱，打眼了也容易报警。” 大妈对着张扬二人侃侃而谈，她说的都是实话，尽力向张扬二人展示着她的善意。 “说出来不怕两位笑话，我们这古董店刚建起来的时候，里面每一件古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那真跟，落魄的八旗子弟变卖家产，没什么区别。” 张扬疑惑的看向小楚。 刚才老板的话，谁信谁就是傻子。 “气派啥啊。”大妈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都是些不肖子孙，把祖祖辈辈的家产变卖了，才能勉强活下来。” 这会儿是带着他捡漏去的。 半晌，小楚问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 “那这人有点实力的。”张扬看着老头的背影评价道。 “哈哈哈，有道理。” “那可是家百年老店，我二大爷有一双同款的，据说要八千多，所以这人肯定有点身家。” “刚才我还在心里想，大妈的手腕和我的脚一样粗，就算戴个翡翠镯子，也没啥吸引力吧？” 店铺装修得不错，虽然门面不大，但红墙绿瓦，店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要不是老板胸前没有补子，张扬都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哪个清代宦官的私宅。 这东西，珍贵谈不上，放在市场上，最多也就值个一两千块钱的样子，但是在大柳树这样的地方出现，暗示的意味有点明显。 房子看情况，少说也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风格和现代建筑完全不一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说好的鬼市呢？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那挺好，我的车也在那边。我们家的店子离这儿也挺近的，就五里路。” 人家都这么指名道姓的称呼自己了，张扬觉得走有点不合适，就停在原地看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穿的就是那个地儿道儿。 真正有钱的老燕京，除了浮夸的二愣子，谁买那些带商标的奢侈品服饰啊，都是在上百年历史的老店子里，找师傅定做。 “我看他手腕上的黄花梨手串，颗颗都带鬼眼，上次见到这么正经的手串玩家，还是在陈彦光家里。” 大厅少说也有五十个平，房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柜子，配上幽暗的光线，以及老唐那副打扮，恍惚中给张扬一种，到了近代的古玩店的感觉。 边跑嘴里还边喊着：“帅哥，两位帅哥等一等。” 文博行业干久了就是会这样，总是下意识对身边人和事物的来历，有追根究底的欲望。 他还以为小楚和这人认识呢，但楚子强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应该也是来逛鬼市的吧？” “别看我，我听扬哥的。”小楚摊摊手说道。 “没事，那我们晚点再来就行了。”小楚不以为意的说道。 后者的脸上有和他同样的表情。 “对对对，我扬哥说的对。”小楚连连点头，憋着笑说，“本来我还有点犹豫的，但就冲两位这份仁义，等会儿我都不还价。”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大妈的镯子，不是满棉的料子吗？清代都是这种货色？” “嘿嘿，没错，我家里开了个古董店。” “谁说不是呢？”张扬笑了笑，他没空陪大妈在这儿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反正离鬼市开始还有这么久，要不我们跟着您，去您家的古董店看看？” 他感觉大妈是骗子，语气多少有些不耐烦。 “谢谢。大姐，你们家这店，气派啊。”张扬竖起大拇指说道。 “即使是御用的翡翠，也有很多满棉的料子，清朝那时候，缅甸那边的矿石开采不行，很多深坑的原石都没挖出来。” 老唐古董店的门面确实不大，长宽就和普通车库的卷闸门差不多。 “扬哥你等会儿啊，我摇人问问。” “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这里怎么感觉比潘佳园还热闹啊？” “嗨，说白了，介不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吗？”路过的大爷听到小楚的解释，自来熟的补了一句，摇摇头转身离去。 她的丈夫也不傻，看到京A开头，尾号还是888的宾利，哪里还不知道是珍品韭菜上门了呢？ 所以张扬和小楚一下车，就看到店铺的男主人，穿着灰色斜襟长衫的汉服，一脸堆笑的站在门口。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不远处，一位大妈，提着竹篮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在小楚被人指挥着倒车的时候，刚才领路的大妈，已经在对店铺里的自己人使眼色了。 “您过奖了……” 旁边的大妈被张扬和小楚这一唱一和，弄的有点晕，不过她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 “牛啊，看来我们俩都选错行当了，应该去当侦探，什么蛛丝马迹能逃过咱俩的慧眼？”张扬笑着说道。 “懂了。”小楚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这里离燕京市区的核心地带并不远，但是四周随处可见，都是一到两层低矮的民房。 他带着小楚，从最左边的柜台往右看。 “还价还是可以还的。”老唐尴尬的笑了笑，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进去瞧瞧？” “绿就对了，清代的时候，翡翠就是越绿越好，透不透、润不润的，根本没那么重要。” “成啊，您二位请便。”老唐做了个请的手势。 什么叫老破小？以前张扬对这个没概念，但是今天来了这里，他对老破小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一个柜子里的东西，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玩意儿，不就是个痰盂吗？ (本章完) 第439章 您真是专业藏家啊？ “这是7501瓷啊。” 老唐刚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看到张扬和小楚的表情，自觉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靠过来解释道。 “两位这个年纪，可能没听说过，这7501瓷，号称是当代御窑，曾经是给领导专用的生活用瓷，一共就一万多件。” “数量上，工艺好，珍贵得很。别看只是个痰盂，现在的市场价也要十几万呢。” “当代的瓷器，卖这么贵？” 小楚没听说过7501瓷，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不是卖的贵，是本来就值这个市场价。”老唐耐心的解释道，“咱们先不聊它本身的材料已经绝版的问题，您就说，上面的纹饰好不好看吧？” “好看倒是好看……”楚子强应承着老板的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张扬。 “看我干嘛，这个我也不懂啊。” 张扬假装无辜的摇摇头：“我是研究古董的，这种算是现代的艺术品，我真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其实张扬不仅懂，甚至他自己家里就收藏的有7501瓷。 那还是陈彦光送给他的。 之前榜一大哥在景地镇买了个房子，里面就有前任主人留下的7501瓷，陈彦光为了感谢张扬帮他鉴定，特意寄了一套过来。 不过说实话，张扬觉得东西挺碍事的。 这类瓷器本身的用途是日用品，但是实在太值钱了，根本舍不得用。 卖也不能卖，毕竟是陈彦光的一番心意。 至于老唐这件痰盂…… 张扬觉得，存在有一种可能，它就是真的痰盂。 生产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只是很巧，它也是白瓷的釉下彩，同时上面印的是7501瓷里比较出名的“翠竹梅花”图案。 这玩意儿能被认错，还被放在专门的柜子里保存，只能说老唐的想象力很丰富。 “真不懂假不懂啊？”小楚非常小声的凑到张扬耳边问道。 察觉到对面的老唐投来疑惑的目光，张扬笑了笑，用正常的音量回答道：“不是，哥们儿，你喜欢就买呗，怎么你楚大少还心疼这点零花钱？” “算了算了。”听懂了张扬的言外之意，小楚连连摆手，“等我老了，再给自己置办这玩意儿。” “哈哈哈，其实这东西说是凤尾尊，也有人信的。” 老唐在旁边陪笑了两句，说的更像是玩笑话。 他倒也没急着劝楚子强就买这件痰盂，人家是老江湖了，还是很能沉得住气的。 “两位继续吧，我这茶还没开始泡呢。” “还是我来吧。”老板娘接过老唐手里的东西，指了指柜台，“你陪着客人好好聊聊。” “谢谢大姐。”张扬和小楚同时冲大妈点了点头。 “客气客气，慢慢选啊，我们这里好东西多着呢。” “您二位随便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老唐非常恭敬的站在一旁，配上那身长衫，味儿对了。 柜台里，紧挨着痰盂的，也是件瓷器。 一件瓷枕。 看造型和纹饰，应该是奔着仿磁州窑去的。 毕竟瓷枕里最有名的就是磁州窑了，不少市级的博物馆，都拿磁州窑的瓷枕当镇馆之宝。 究其原因，是因为相比于普通的瓷枕，比如青花的、原始青瓷的、白瓷的，只有磁州窑的枕头，上面会有传统水墨画的纹饰。 宋元时期的瓷器工匠，将传统国画和瓷枕结合，让磁州窑的瓷枕更具艺术性。 眼见张扬的注意力在瓷枕上挪不开，老唐觉得有戏，赶紧凑上来开口介绍： “怎么样？这件可以吧？” “正宗磁州窑的虎形瓷枕，还是白底黑褐彩莲纹的，这是我从一位落魄的贝勒爷的后人家里收来的，肯定是真东西。” “两位要是想要的话，我只要这个数……” 老唐比了个很内行的手势。 可惜，张扬和小楚根本看不懂。 那种商人在衣袖里用手势议价的方式，只存在电影中，现实里，十几万的生意比个手势就决定，也太抽象了。 “您说，这是从贝勒爷后人手里收来的？”张扬嘴角含着笑问道。 “对啊。”老唐不停的点头。 “您二位也别觉得奇怪，其实在这燕京城里，各种前朝的皇亲国戚，海了去了。单就说上个月，我在公交车上还遇到一大妈，自称自己是正白旗呢！” “我不觉得奇怪啊。”楚子强摇摇头，“实不相瞒，我祖上是曾经的楚王，八旗子弟什么的，见到我还是得往后稍稍。” “牛的。”张扬忍住笑给小楚竖了个大拇指，接着指着玻璃柜台里的瓷枕说，“老板，伱这个瓷枕，说句实话，好像不太对。” “啊？不对？” “是的，宋元的磁州窑基本都是出土的，没有传世一说。但是您这件，上面一点儿土沁都没有，我怀疑你可能被那个贝勒爷的后人给骗了，他真实的身份恐怕并没有那么高贵。” “有道理啊。”小楚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今年是2024年，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就算真姓爱新觉罗，家里值钱的东西应该也早就卖光了吧？” “这……”老唐挠了挠头。 他当然知道这件东西是假的，能支棱起这么大的古董店，他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 老唐疑惑的是： 这两人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一点儿规矩都不讲的啊。 就算是假的，也不应该当着面说吧，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规矩，看破不说破。 老唐心想，可能真是碰上二愣子了。 他看张扬和小楚的眼神不自觉得变的奇怪起来。 看来简单的饵，两个人是不会上钩了。 “没想到啊，两位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有眼光。”老唐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这样，直接来看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吧？” “什么意思？除了镇店之宝，剩下的都是假的，不用看了？”楚子强满脸疑惑的问道。 老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还好，他瞬间想到了怎么解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镇店之宝，品质都是我自己能保证是真品的。” “我干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多少还是有点心得的，像瓷器什么的，我只能看个大概，但是鼻烟壶这一块儿嘛，我在整个大柳树都有名号。” 说着说着，老唐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自信。 张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最中间的那个带橱窗的柜台，被划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格子。 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放着一件鼻烟壶。 涉及到的鼻烟壶种类，几乎把张扬见过的、能想到的，都一网打尽了。 这里鼻烟壶的材质包括和田玉、翡翠、陶瓷、铜、葫芦、琉璃、紫砂、水晶等等。 基本上，古代容器常用的材料，鼻烟壶都用上了。 “两位，上眼瞧瞧？”老唐脸上带着笑说道。 楚子强没说话，而是侧过来先看了张扬一眼。 “人家让你上手看看啊，咋滴，害羞啦？”张扬对小楚摆了摆手，让他自己玩。 鼻烟壶确实是清代到近代古玩中的精品门类。 当年能用得起好鼻烟壶的人，多少有点家产或者社会地位，对这类东西的审美要求很高。 再加上清朝三代皇帝，康熙、雍正、乾隆三位，都是鼻烟的忠实爱好者（玻璃鼻烟壶就是康熙让工匠倒腾出来的），导致整个清代的鼻烟壶，都是奔着艺术品去的。 这也是当年一件鼻烟壶能拍出500万的原因。 但是到了现在，某种程度上，鼻烟壶已经是和邮票一样，在急速走下坡路的藏品类型了。 没办法，现代社会（除了雪区）根本没有鼻烟的需求； 同时，鼻烟壶的器型太小，摆在古董架上，客人要凑到跟前，有的甚至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出东西的巧妙之处。 两种因素加起来，直接导致鼻烟壶的价格也并不太高。 普遍在小千到中万的价位。 以小楚目前的身家，这一柜子的鼻烟壶，就算全都是真品，他也负担的起。 张扬这才让他随便上手。 “随便选吗？” “那我想先看看这件，像竹子的那个。”小楚一眼就相中了柜子里原谅色的鼻烟壶。 老唐很快把东西拿了出来。 一件外表装饰有竹叶花纹的鼻烟壶，是玻璃胎的，竹节状，外面加上了珐琅的颜料。 造型这么奇特，纹饰又这么素雅，一看就是雍正一朝的东西。 “诶？这个盖子可以扭开的吗？” 小楚发现盖子可以扭动，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感。 “可以啊，您尽管上手。” 看到老唐应允，张扬也赶紧凑了上去，从兜里拿出手机假装拍照，实则是在录像留证据。 免得等会儿盖子一扭开，整个鼻烟壶完全碎掉，直接被讹上。 事实证明，是张扬自己多虑了。 这鼻烟壶设计的挺合理的，盖子拧开之后，中间竟然还自带一个白色的玻璃勺子，固定在盖子的正中央。 原来鼻烟壶里面是这样的，张扬也是第一次见。 “老板，这个如果我要买的话，大概要多少啊？” “这是正儿八经雍正的东西，您要是诚心想要的话，这个数……” 老唐这次的手势大家都看懂了，一个大巴掌——五千。 肯定不是五万，铜鎏金的卖五万还差不多。 “看来鼻烟壶市场确实不怎么景气啊。”张扬在心里说道。 这样一件异形的鼻烟壶，在市场上很有可能是孤品。 起码张扬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而且它还是雍正时期的真品。 虽然可能不是御用的，但是清代的玻璃器皿，几乎都是清宫造办处玻璃厂生产的。 所以清三代的玻璃鼻烟壶，和御窑瓷器是很接近的工艺水准，尤其是在造型和纹饰上。 这样的珍品，竟然就值五千？ 那确实没落了。 “行，那这件先放着。”小楚没说买，也没说不买，他还想再比较一下。 “老板，帮我看看那件玉米的吧！” 看到老唐把东西拿出来，张扬瞬间在心里确定，这应该也是一件孤品。 造型太有梗了。 这件玉米造型的鼻烟壶，拿出来放在手里才能确定，这是瓷胎黄釉的，和乾隆时期的黄釉碗很像。 但是它的烧制难度，比普通瓷器高得多。 唯一可惜的是，它的盖子，竟然是庸俗的翡翠。 如果换成粉红色玉米须的形状，这件宝贝将是绝杀，完全可以拿鼻烟壶届的最佳造型奖。 “这个好啊，老板你要多少？”小楚继续问价。 “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诚心想要的话，五千块拿走就行。” “老板，你这里面有哪一件不是五千的？”张扬主动开口问道。 老板完全不分析的就给出了价格，这给了张扬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柜子里所有的鼻烟壶都是一口价。 什么情况下卖家会一口价呢？ 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里面其他东西的真实价格，都低于五千的时候。 属于是谁花五千谁上当。 “嘿嘿，差不多，除了那几件翡翠和籽料的……” 老唐随意的挑了几件，给张扬和小楚介绍了一下。 翡翠鼻烟壶很好理解，现在市场上翡翠的价格本来就贵，就算只按翡翠的价格卖，也不可能低于五千。 至于籽料鼻烟壶，张扬也是在老唐指明后才发现，好家伙，竟然有鼻烟壶，是在一颗和田玉的带皮籽料里面，硬掏出来的。 顶上盖子的部分，还镶嵌了一小株牛血红的珊瑚，用来做盖子的钮。 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所以老唐对这件籽料鼻烟壶报价十五万，张扬完全不意外。 和田玉籽料本身就差不多十万了，再加上红珊瑚和工艺，价格好得有点童叟无欺的感觉。 听完老唐的报价，小楚拉了拉张扬的衣服，同时示意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两个人商量一下。” “扬哥，怎么说？买五千的，还是买十五万的？” “都可以啊，这位唐老板，在鼻烟壶上是专业藏家，市场价这一块，你玩不过他的，想捡漏就肯定会被他挣钱。”张扬小声的回应道。 “我建议你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这么悲观吗？”小楚有点不相信这是张扬说出来的话，“咱们不是来捡漏的吗？” “要捡漏的话，得我们自己挑，不能老听他讲啊。” “那行，我听扬哥的。” 小楚点点头，最后选了一件天然葫芦做成的鼻烟壶，外面雕刻有八骏图。 事后，张扬问起小楚选这件东西的原因，楚子强回答说： “这东西是所有鼻烟壶里最大的，我准备买回去，给我爷爷当酒壶。” “一天最多就喝这一小壶，严格把控酒量。” “可是如果有烟草味怎么办？”张扬反问道。 “那又赚了，我爷爷刚好也是烟枪，烟也可以戒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确实。”张扬点点头，“做你爷爷真的老享福了。” (本章完) 第440章 你就说买不买吧 趁着老唐打包葫芦鼻烟壶的功夫，张扬赶紧打量起房间里其他的柜台。 刚才他故意点出两件赝品假在哪里，就是想看看唐老板的反应。 这是汪大师传授给他的小妙招，叫“投石问路”。 小小的露一手，探探对方的虚实，顺便也评估一下这个古董店的水平。 结果还不错。 张扬很快就确定，老唐确实有点本事，起码在鼻烟壶这一类藏品上的造诣，算得上半个专家了。 店里售卖的鼻烟壶，超过一半以上都是真品。 水平比外面的大古董行还要高。 这让张扬不禁对店里其他的东西，产生了不小的期待。 古董市场里摆地摊的，有时候瞎猫撞上死耗子，还能有一两件真品呢。 老唐明显不是瞎猫，他应该不止鼻烟壶这点儿真品。 祖传的宝贝来一点也好啊。 张扬逐一查看着每个柜台，房间里其他两个人正在聊葫芦鼻烟壶的事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最左边，放着陶瓷痰盂的那一堆柜台，里面摆的都是瓷器。 基本全都是假货。 瓷器的假货，已经泛滥到一定的地步了。 尤其是仿明清两代官窑的赝品，从近代就开始有人仿，一直到现在，将近一百年了就没停过。 仿品的数量是真品的上千倍。 除了赝品，左边的柜台里，倒是也有一点近代的民窑青花瓷器的真品。 不过图案和造型都很一般，也没有什么名家正品，并不足以引起张扬的兴趣。 果然想在大柳树捡漏到官窑瓷器，还是想太多了。 现在都2024年了，这里不知道来过多少专家学者看过，真的很难有漏网之鱼。 金属造像更不用多说，问题更大。 张扬甚至发现了好几件，明显连造型和题材都有问题的藏传佛像。 这要是让虔诚的佛教徒看见了，少不了要拉着老唐和他掰扯掰扯。 看完好几柜子的佛像后，张扬的心已经有点凉了。 但是很快，下一个橱窗里的东西，点燃了他的希望。 一个方形的透明玻璃罩子里，放着一件长约十五厘米的圆柱形器物。 乍一看，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但真正的古董是会说话的，就像张扬刚刚发现的这件一样。 一眼老古董。 两头是玉石，中间部分是金属，看锈色应该是铜。 玉身的部分，上面浮雕着螭龙纹和云纹，应该是出土文物，所以有非常深的土沁，甚至隐隐影响到了玉石的结构； 中间铜的部分，有明显的缝隙，好像从中间分成了两截似的； 玉石和铜结合的地方，做成了锯齿状，应该是为了方便固定。 「名称：玉嵌铜輗（ni二声）軏（yue四声）饰件」 「材质：铜、和田玉」 「生产时间：公元前992年（西周）」 「详细信息：輗軏是古代车马上，车辕与衡轭联结处插上的销子。传统的輗軏，材质多为青铜或错金银，玉铜结合的极为罕见。 能用这种材质作为车马的构件，车驾主人的身分必然十分尊贵，应该是周朝的贵族。」 「物品来源：1998年出土于丰镐遗址的西周墓葬群……」 “扬哥，这件东西有问题吗？” 楚子强刚监督老唐把鼻烟壶打包好，一转身，发现张扬像没见过世面似的，正贴在柜台前，看着玻璃橱窗里的东西。 他尝试顺着张扬的视线看，但是根本不知道张扬看的是哪一件，只能出声发问。 “张老板真是好眼光啊！”老唐赶紧凑过来说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知道张扬在看啥，但是不管什么情况，先吹嘘一下总是没错的。 “是吗？我觉得唐老板你才是真有眼光。” 张扬站起来直视着老板笑了笑。 这件輗軏，是从发掘丰镐遗址的、考古队的内部人士手里流出来的。 丰镐遗址是西周王朝的国都所在地，它对于周王朝的意义，就相当于殷墟之于商朝。 这样的地方，墓葬当然非常多。 迄今为止，有记载的、考古队在丰镐遗址发掘的西周墓葬，有1000余座。 但是因为发掘的时间线非常长，参与发掘的人数众多，有些小件文物流出也是难免的事。 张扬已经习惯了。 看到这类东西的物品来源信息涉及考古队，他的情绪都不会有什么波动。 在东北那次，玉猪龙那样的一级文物都能流出，对张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珍贵的宝贝是他无法接受的了。 他甚至期待更多的国宝流传出来，到时候他的功劳也越大。 张扬说老唐有眼光，指的是这件文物来到这间古董店的过程。 这件輗軏，竟然是老唐在大柳树鬼市上买到的。 鬼市真的有漏。 两万块买了十几万的宝贝，还是西周的。 虽然这已经是四五年的事了，但这依然能证明老唐是一个兼具眼光和运气的收藏行家。 “张老板你弄错了。”听了张扬的话，老唐笑着解释道，“这些车马件可不是我有眼光，大部分都是我家里祖传的。” “之前不是和二位说过吗？我家里的长辈当年还是有那么点实力的，不然也不会有能力在寸土寸金的燕京，置办下这么大的家业。” “哦，祖传的。”张扬点点头，摸了摸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说道，“这么说，唐老板您祖上是盗墓贼？” “张老板怎么这么说？” “因为这件东西的土沁有点重啊，只能是出土的文物。”张扬指着柜子里的輗軏说道。 剩下两人这时候才知道，张扬一直在说的是什么。 听到“盗墓贼”“土沁”这样的关键词，楚子强瞬间来了兴趣，和刚才的张扬一样，凑到了柜台前。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老唐就开门，把东西直接取了出来。 “这件东西，竟然入得了张老板的法眼？” “那当然，西周的玉嵌铜车马件，放在当时起码也是士大夫才能用得起的东西，我当然有兴趣。” “只是……”张扬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 “这件东西，它有点太老了，就算是外行，打眼一瞧也知道，这是土里出来的东西。” “是啊是啊。”小楚连连点头，明示自己就是那个外行，“这上面的玉都腐蚀成啥样了，别买了以后，文物警察再给我们俩抓起来。” “哦，原来两位担心的是这件事啊。” 老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神色轻松的笑了笑。 “放心，出土的东西，也有办法交易。” “只要我能证明，它是流传有序的古董，或者说是从国外回流回来的文物，文物部门一般都不会管的。” “哦？”张扬的眉毛扬了一下。 有点意思啊，本来他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一件五年前从地摊上买来的古董，怎么就流传有序了？ 难道当年那个摆摊的大爷能帮忙开证明？ 说实话，张扬自己有挂，能看清东西的来历，但即使是他，都没法向大家证明，这件东西是真的流传有序。 中间经手太多人了，根本没办法追溯。 楚子强也觉得很逆天，因为听老唐的语气，只要买家出钱，好像什么证明他都能开。 这还得了？完全是在打小楚二大爷的脸啊。 国家文物局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就有人拿文物保护法不当回事。 他紧接着张扬的话追问道：“唐老板，你说的证明流传有序，怎么操作？” “有偿教教我啊？” “教不了，不好意思啊，这是商业机密。” “我只能告诉二位，我有办法。” “文物局查也是买卖双方都会查，不会只针对买家，所以我不会把自己的命不当命的，两位尽管放心。伱们只需要告诉我，买、还是不买，就好了。” 老唐婉拒了小楚后，接着把手里的车马件，往张扬面前推了推。 “张老板，您上手瞧瞧？” “不用了，我已经看好了，直接买。”张扬答道。 “对，买了！”楚子强附和道，他已经瞬间明白了张扬的心思。 其实就算张扬不说，小楚也要买。 刚才老唐的态度让他很不爽，楚子强就算赔钱，也要把对方背后的手段给搞清楚。 最后给搞黄掉。 “二位爽快！”老唐激动的一拍巴掌，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至于他这么激动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要挣到大钱了。 “这件车马件，虽然是祖传的，但现在也有个市场价，您二位真心想要的话，二十八万八，直接拿走。” “贵是有点贵，但是实不相瞒，前几年的时候，有个法国人来我店里……” “贵？谁说贵啦？”张扬打断了老唐。 古董店老板口中的外国人，就像“我有一个朋友”一样，就是纯纯的抬价工具人，故事千篇一律，张扬根本不想听。 二十八万八，比正常的价格贵了一倍有余，确实有点贵，但张扬完全可以接受。 因为今天全场的消费，将会由楚公子买单。 张扬还欠着楚家的债呢，有钱也不能在债主面前逞能不是？ 而且让小楚出这个钱，他还很开心。 一想到能顺藤摸瓜找到老唐背后、帮他开假证件的人，把这个产业链连根拔起，楚子强需要硬憋着，才不会笑出声。 “对，就二十八万八，包起来吧。”小楚赞同道。 “好嘞，谢谢二位爷。”老唐非常礼貌的鞠了一躬，有些喜不自胜，美得很。 这么快，小三十万就到手了。 家人们，做古董生意真的能挣到钱！ “证书别忘了啊。”小楚看老唐打包的时候，提醒了一句。 买这件东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证书。 “不会忘的，我等下放在盒子里。” “哦，那可以……”楚子强懵懂的点点头。 “那不行！”张扬打断了小楚，摇摇头，“我们得确认一下，才知道你有没有拿什么没效力的证，放里面滥竽充数。” “张老板说的有道理，那这样吧，稍等片刻，我去取一下证书。” “对对对，二位可以先喝茶。” 老板娘这时候也回来了，端着茶给张扬和小楚一人一杯，刚好帮她丈夫打了个圆场。 现在都临门一脚了，张扬和小楚当然能等。 十分钟后，老唐姗姗来迟。 手里拿着刚刚彩印出来的文件。 “就是这个证书。” “辛苦辛苦。”张扬两只手接了过来。 看到证书上的落款，是“国家文物局”的红色印章，他差点笑出了声。 这是吃瓜吃到楚家的节奏啊。 张扬记得很清楚，这个民间藏品登记的活动，就是楚振民的徒弟负责的。 再一看标题，《藏品登记证书》。 这个很正确。 去年的时候，国家发布了新的《民间藏品备案登记细则》，经过工作人员鉴定和登记的藏品，确实就发这种证书。 市面上还几乎没怎么出现这种证书，所以一般编假证的人，绝对想不到伪造这种证。 这瞬间让张扬觉得，那个落款的章，说不定也是真的。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张扬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果断把证书递给了楚子强。 咱们的队伍里，好像有内鬼啊。 小楚很专业，也是也一眼就看了落款的印章，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没有办法组织好语言。 “好了好了，看完就放回去吧。” 张扬从小楚手里，把证书硬拽了出来，交给老唐，让他等会儿放在盒子里。 “老板，这件东西我要送给一个老人家当见面礼，麻烦包得像礼品一点。” “没问题，二位放心。”老板娘开心的应承道。 “可以的，扬哥你比我还会选礼物。”楚子强苦笑道。 他当然知道张扬的意思，这东西肯定是送给楚振民当礼物了。 “两位，再看看？”老唐还不满足。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连价都没怎么讲过，三十万说掏就掏了，换做任何古董店的老板，这会儿都会想一波肥。 再坑一波狠的，开张直接吃一年。 “这些车马件，我也都能开证书的。” 张扬和小楚顺着老唐手指的方向看去，他说的东西，全是青铜器的残片。 都是真品。 一件商周时期的青铜马车，如果是出土的话，碎片可能会有几百片还多，所以这十几片残片真不算多。 但是十几份证书的话…… 张扬已经在心里替那个内鬼默哀了。 “还要吗？”楚子强有些不确定的问张扬。 “不用了，这些都没軏珍贵。” “咱们还是先看看翡翠吧，给你爷爷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也得给你家里的其他人准备礼物不是？” (本章完) 第441章 鱼越龙门便化龙 柜子里的车马件，张扬不是没兴趣。 那里面的东西，怎么说也有不少是商周时期的文物，放到自家的博物馆里，也是能做一个专题展柜的。 但一个軏，老唐就敢叫30万。 剩下的车马件，尤其是有一件上面还带铭文，那价格，真是不敢想。 买玉嵌铜的軏，是因为这类金属和玉石结合的车马件十分珍稀，可以填补一下考古的空白。 单纯的青铜车马件，博物馆里有很多。 张扬评估了一下，觉得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其实这类青铜器，只要不是最近几十年盗墓出来的，流落在外也基本没人管。 张扬甚至觉得，只要不是国宝级别，少量的真品青铜器在市场上流通，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以前可能还有青铜器价格高，导致盗墓贼猖獗的情况，现在嘛，市面上的假青铜器成千上万，盗墓贼说是手里的东西自己挖出来的，一般人还不会信呢。 盗墓的先要和造假的抢市场。 张扬要老唐出示《藏品登记证书》的目的，更多的还是想帮老楚揪出队伍里的内鬼。 和那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干好文保工作呢？ 至于老翡翠，张扬是真的想准备点礼物。 不管是楚家、还是马家，女性的长辈都不少。 直接送金银啥的，显得俗气，有点历史气息的老首饰或者摆件，就挺好的，符合两家人的身份。 “翡翠好啊。”听到张扬的话，老唐赶紧附和道。 他老婆都戴着清代的老翡翠，在外面招摇过市了，他这里当然有各式各样的假货，本来准备好的，就是要在翡翠上坑人。 本来老唐还在想，要怎么把张扬和小楚的注意力，从那些古董，转移到翡翠上来。 没想到张扬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唐嘴都要笑裂开了。 “两位，论清代的翡翠，咱们绕不过去的，就是这扳指。” “您二位往这边瞧，看看这件，清三代的翠玉扳指。” “要知道，做这样一枚扳指，消耗的翡翠材料是普通玉牌的三倍。现在除非有人花大价钱定制，基本没有翡翠商人愿意做这样的玩意儿……” “翡翠扳指就算了吧，这东西一股子老佛爷的味道，我几个奶奶都不会喜欢的。” 楚子强非常直接的拒绝了老唐。 理由有点奇怪，但是偏偏老唐没法反驳。 虽然翡翠是因为老佛爷声名鹊起，但她的名声确实不太好，可能除了八旗的后代，很少人会觉得像老佛爷是一件好事。 “没事没事。”老唐并不气馁。 他这里各种各样的翡翠都有，就不信眼前两个年轻人，能找到理由全部拒绝。 “翡翠如意，怎么样？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是宝贝。” “咱们华夏用如意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汉了。翡翠如意，寓意着‘回头’。相传古代将士在外征战，家人为了祈求平安，能安全回家，出发前会让将士佩戴一块翡翠玉如意……”老唐如数家珍的解释道。 “好了好了，那您把这件如意拿出来看一下吧。”张扬打断了老唐的科普。 好好的古董店老板，满嘴胡话，想考公啊？ 张扬只听说过“如意如意，顺我心意”，这不比将士佩戴如意的寓意更好？ “嘿嘿，您是有眼光的。” 老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把一件翡翠如意端了出来，轻轻的吹了口气，吹落了上面薄薄的一层灰。 把灰吹掉以后，连楚子强都发现了这枚翡翠如意不对劲的地方。 上面的土沁有点重啊。 如意的中部和末端，都已经被侵蚀得连颜色都变了。 出土文物吗？ “老板，你这件是什么年代的啊？”楚子强好奇的问道。 “古代的。”老唐耍了个滑头回答道。 他也注意到了小楚和张扬的眼神，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这件赝品放得时间太久了，当初用敲伤+化学染色作假的手段，现在出了点问题。 所以本来准备好的“清晚期”的说辞，有点说不出口，因为一百多年的时间，真品的翡翠根本不会被侵蚀成这样。 “好好好，古代是吧？” 楚子强笑了。 “那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件翡翠吧？” “您真是好眼光啊。”老唐尴尬的笑了笑，非常随意的，把刚才那件如意，从柜台上撤了下去。 虽然这显得，他刚才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小丑，但总比放在外面一直打自己的脸来得强。 而且，老唐不仅有耐心，脸皮还很厚。 他自己否定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其实如意的寓意确实不太行。” “咱们还是来看翡翠观音吧！” “观音你就不用介绍了，我们都知道。”小楚提前摆手，给老唐上了一记沉默法术。 “我听说过一句俗话，叫男戴观音女戴佛，我们买翡翠，是要送给家里女性长辈的，这观音就免了吧。” “佛？翡翠佛像我这里也有啊，弥勒佛怎么样？” “翡翠弥勒佛又有什么说法吗？”张扬笑着问道。 他倒真有点好奇，这个老唐是不是对店里每件翡翠，都准备了对应的说辞。 “当然有说法啊，弥勒佛不拘小节，凡事付诸一笑，大肚能容天下事。这是寓意佩戴它的人，都能处事豁达，笑口常开……” 老唐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别说，还真有点像弥勒佛。 但是很可惜，他的笑容和他店里的翡翠一样假。 张扬扫了一遍，没发现一件真的老翡翠挂件。 他悄悄冲楚子强皱了下眉，后者马上会意，明白这店里的弥勒佛翡翠吊坠，都是假的。 所以听完老唐讲完翡翠弥勒佛的诸多用处后，小楚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说的真好，但是我家里长辈都有这种吊坠了，要不还是换一件吧！” 噗～ 老唐心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话伱不早说？早说自己就不在这儿叭叭的一通介绍了啊。 “要不您二位自己看？”老唐有点心累了。 “行啊，就看看这个鱼化龙的翡翠雕像吧。”张扬指着柜台里面的宝贝说道。 这是他找到的唯一一件老东西。 算是沙里淘金。 “鱼化龙吗？老板真是行家啊。”老唐瞬间又来劲了。 “咱们古代的大诗人李白有首诗：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说的，就是这鲤鱼跃龙门的故事。” “在咱们古代……” “额，停一下吧。”张扬实在绷不住了，“唐老板，你先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行吗？” “哦哦，我忘了，不好意思。” 老唐赶紧把柜子里翡翠雕的鱼化龙取了出来。 一头是鱼，一头是龙，四周有云雾和水花的纹饰，表现的就是鲤鱼跃龙门的情形。 底下有个红木的底座，雕刻着海水纹，和雕像的主题配合完美，应该是原装。 张扬凑近仔细看了看，对这件东西有个底了。 等老唐把所有的词都说完以后，张扬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老板，你这件东西，翡翠的材质不太行啊。” “黄不黄、绿不绿的，怎么看着这么像边角料雕的？” “老板有所不知。”老唐非常熟练的解释道，“这是清代晚期的宝贝，那个时候对翡翠的认知和现在可不一样。” “咱们现在看翡翠，讲究一个纯、透、润，但是往前几百年，不管是乾隆还是老佛爷，对翡翠就一个要求，好看。” “最明显的，咱们就说那个号称是国宝的翠玉白菜吧，论材质、论雕工，还不如现在机雕的翡翠呢，但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镇馆之宝啊。” “所以咱们看老翡翠的摆件，主要还是看那种文化气息。” “有道理啊。”张扬像一个被忽悠瘸了的萌新似的，猛得点了点头。 “这件鱼化龙雕像，您打算卖多少？” “价格的话……”老唐摸了摸额头，假装思考。 他在想，到底要坑张扬他们多少钱呢。 卖贵了，他也怕张扬他们不收。 这件翡翠的鱼化龙，是他在鬼市上淘来的，当时花了他三万多，买回来就砸手里了。 老唐思考半晌，咬着牙说： “我先给个初步的价格吧，四十三万，您二位可以还价。” “多少？”楚子强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张扬都明摆着告诉这位唐老板了，这翡翠的材质不行，怎么价格还敢这么离谱的啊。 “四十三万啊，没听清吗？”张扬对着小楚重复了一遍。 接着转过头对老唐伸出右手：“成交。” …… “不是吧，扬哥，这东西真值四十万啊？” 从老唐古董店出来都快半个小时了，小楚还是放心不下后备箱里的翡翠鱼化龙雕像。 那件西周的古董虽然也贵，但好歹年代在那里摆着呢。 “一件清晚期的东西，再怎么贵，也不值这个价吧？” “清晚期？谁告诉你的？”张扬直接笑了。 “啊？哪是？”小楚也懂了，猜测道，“清三代的？” “猜的再细致一点。”张扬鼓励道。 “乾隆的？” “没错。”张扬摸了摸下巴，微笑着说道，“而且是宫里御用的摆件。” “这怎么看出来的？” 张扬刚打算解释，小楚伸手制止了他。 “扬哥你别说话，我先自己分析一下啊。” “是不是因为上面的­­黄‎色­​部分？古代，­­黄‎色­​是皇帝才能用的颜色，龙也是如此，如果是普通人用­­黄‎色­​翡翠的龙，那就是僭越了。” “对吧？” “差得不远。”张扬赞同的答道。 “你确实有长进了，不过我能确定这件东西的年代，是因为我趁老板不注意，看了一下玉石镶嵌的底座，在翡翠的正下方，遮住的地方，有【大清乾隆年制】几个小字。” “啊？什么时候的事？” 小楚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张扬是在什么时候掀开底座的。 他当然想不起来，因为张扬根本就没有掀起来看过。 完全是物品信息显示的。 老唐一直在编落魄皇室贵族的故事，却不知道，他从大柳树鬼市上捡漏回来的翡翠，才是真的皇室后人卖掉的宝贝。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没骗人。 “算了，我想不起来。”楚子强放弃了思考，转而问张扬，“扬哥，那这件东西的实际价格应该是多少？” “在老唐的价格上翻个倍吧。”张扬不假思索的说道。 “就翻个倍啊？”小楚有点不太满意，“太少了吧？” 他本来以为，能在后面加个零呢。 看起来小赚了四十万，但是算上那件軏的话，其实没赚什么钱。 “早知道刚才和老板讲讲价了。”楚子强一脸遗憾的说道。 他想着，每讲一块钱的价，他就能多挣一块钱。 但是张扬却反驳了他这种想法。 “讲啥价啊，咱们早点去鬼市，不比啥都强？” 张扬不能告诉小楚，他在老唐那里，发现了很多近代的古董，都是老唐自己在大柳树鬼市上收的。 鬼市上真的有漏啊。 所以他只能换个角度说： “你想想啊，大柳树这么有名，晚上肯定不止我一个高手，咱们要是去晚了，连剩菜剩饭都没得吃。” “有道理哇。”楚子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脚下的油门都忍不住踩得深了一点。 回大柳树交易市场的路上，一路绿灯，两个人九点不到，就到了停车场门口。 但是停车场内的情形，却让两人有点意外。 白天还是正经的停车场，怎么到了晚上，都是各式各样的车，开着后备箱，在里面摆摊啊？ 停车位华丽转身，成摊位了？ “咱们这车还开进去吗？”楚子强有点犹豫了。 “进去啥呀，随便找个地方靠边停吧。” 张扬看到里面的场景，有点兴奋。 用汽车的后备箱当鬼市的摊位，这才是赛博鬼市嘛！ 要是周围还有废墟和火光的话，那真有点末日赶集的味道了。 两人收拾停当，赶紧下车，往停车场走去。 在入口的地方，每人花五块钱，买了一个头戴式的小电筒，方便等会儿看东西。 扫码付款的时候，卖货的大妈主动搭话，问张扬： “两位是第一次来鬼市吧？” “对啊，很明显么？” “有点明显，老手一般都自己带灯的。” “既然是第一次来，那我给两位一点儿忠告吧。” “哦？”张扬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大妈，“您请说。” “第一点是：看货不问价，照货不照人。两位能理解不？” “这个好懂，我们都明白的。”楚子强答道。 “嗯，那还有第二点。远离摄像头，尤其是浓妆艳抹的女人的手机摄像头。” “这是为什么啊？”小楚不懂就问。 “因为这类人，就不是来鬼市做生意的，她们是来直播的，会故意找路人搞节目效果。” “你们要是被盯上，尤其是这位帅哥。”大妈指了指张扬，脸上露出笑意，“那就遭老罪咯。” (本章完) 第442章 剑出鞘，恩怨了 “我呢？”楚子强听完，有些不甘心的指了指自己。 自己未必就长得丑了？ “您？也算吧。”大妈有些无奈的说道。 “什么叫也算啊？我本身就是帅哥。”楚子强用力的强调道。 “呵呵，那还真不是。” 大妈摇摇头，把收款码放进包里，直接一个后撤步，拉开了几米的安全距离。 “十块钱，就想让我说违心的话？看不起谁呢！” 说完，她直接抱着大包小包，迅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卧槽，我真是服了这种人……” 楚子强被怼得哭笑不得。 “没事，你就当她是我请的托儿。”张扬笑了笑安慰道。 “有道理啊，扬哥。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面直播的网红确实有点多，大妈倒是没说假话。” “有吗？伱怎么看出来的？” 楚子强踮着脚往四周看了看，在他眼里，大家都一个样啊。 也没发现哪里有很多美女。 “其实你看一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了，男的、戴个鸭舌帽，女的、穿吊带配外套，身后还跟着拿自拍杆的人，这种人基本就是来直播的。” “说不定等会儿科目三就跳起来了。” “你这么懂吗？”楚子强震惊的看向张扬。 鉴宝大师不光能鉴宝，还能鉴人？ “废话，难道我在网红孵化公司工作过的事，还要说给你听吗？” “可是，那些女的也不漂亮啊，怎么当网红的？”小楚疑惑的问道。 “不让人家开美颜是吧？那你有点下头了啊。”张扬憋住笑说道。 “额，算了算了，我等会儿还是躲着她们吧。” “免得讲价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说要采访我……” “不对啊。”楚子强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一下张扬，终于想起来了。 “扬哥，你这样走进去，肯定会招蜂引蝶啊，光我一个人注意点，是没有用的。” “不是，你真被大妈唬住了啊？人家是来直播的网红，又不是来找猎物的，哪可能看到人就凑上来嘛？” 张扬正在和小楚说话，突然发现楚子强的眼神有点怪，还冲他挑了下眉毛，示意他看看身后。 身后怎么了？ 张扬转过身，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女人，吓了他一跳。 浓浓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一个瓜子脸的年轻女人正咬着下嘴唇，有点怯怯的看着张扬。 由于离得近，张扬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细细的毛孔，应该是皮肤差，卡粉了。 这样的女人，张扬实在太熟悉了。 以前在网红公司里，各种款式的他都见识过，像这个女人这样微昂着头，露出面前的春光，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是典型的萌妹纯欲风。 其实她的实际年龄，可能和高姐差不多，说不定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这位帅哥，你们看起来有点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大柳树鬼市嘛？” “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女人冲张扬眨了眨眼，假睫毛噗呲噗呲的，好像在放电。 “那啥，我和他不是一起的啊。”小楚对眼前的场景感到非常不适，直接和张扬当场切割。 “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嗯？”张扬转过身，刚想问楚子强是什么意思，却发现他已经迅速跑远了。 很快张扬收到了小楚发来的短信： 【扬哥，我先去附近找找潜在的宝贝，等会儿再来和你汇合】 这个没见识的……张扬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难道小楚不知道，拒绝漂亮女人也是很爽的吗？ “帅哥？”女人探着头看向张扬，追问道，“介意等会儿我们一起逛逛吗？” 张扬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身后拿着手机的跟班，冲着镜头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很介意。” “等会儿要去和人家谈生意，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对方老板会觉得我不懂规矩。” “规矩？”对面的女人听到这话，突然有点兴奋。 好像找到素材了。 “什么规矩，是鬼市的规矩吗？您方便介绍一下吗？” “可以啊，鬼市的第一条规矩就是：除了古董，别的事情别瞎问。” “尤其是像你这样，一边摄像一边问。” 张扬说完，直接一个180度的大转身，顺着刚才大妈逃跑的路线，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留着女网红愣在原地，他深藏功与名。 有了刚才的经历，张扬意识到，这里面的网红可能是真的饿了。 估计也是自己是年轻人的原因，换个脾气怪的老头子，张扬怀疑刚才那个女主播，都没有上去搭话的勇气。 万一人家给你一拐杖呢？ 想了想，张扬沿着停车场外围稍微绕了一下，从侧面的小门进去，正式进入了大柳树鬼市的停车场分会场。 这里的地摊全部都是靠着车往外摆的，摊主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摊位旁边。 因为有“看货不问价”的规矩，摊主们其实还是挺清闲的，也就是有时候帮驻足的买家帮忙递一下东西，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玩手机。 张扬很快就被挤进了买家的人流里。 跟着大部队，走走停停，看到有人在摊位前问价，就凑上去看看热闹，自己也在心里评估一下。 这个停车场有500多个车位，摊位肯定只多不少，张扬不可能挨个看完，只能挑着看。 那些卖娃娃、旧电器、旧书的摊位，直接略过。 重点看有古董的。 很快，张扬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前面的摊位。 摊主戴着个黑色的毡帽，压低了帽檐像在闭目养神。 根据张扬的经验，对方其实是盯着摊位前面的位置，看有没有人落脚。 在摊主身旁，放着一个衣帽架，上面挂着一副完整的白色盔甲。 看过《还珠格格》的都知道，这是清代八旗兵的盔甲，看颜色，应该是正白旗。 这样的盔甲，其实张扬在燕京见过很多。 之前在潘佳园的时候，只要你想要，上至努尔哈赤，下至爱新觉罗弘历，人家都能帮忙安排故宫同款的盔甲，绣几条龙都行。 反正谁都知道，这玩意儿跟戏服似的，穿着玩玩，当不了真。 买家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但张扬一眼就看出，现在挂着的这件，不一般。 原因很简单：它太素了。 普通八旗士兵的盔甲，甲胄的底子是铁，但是外面包了一层普通的绸布，之所以看起来有金属质感，是因为上面规则地、等间距的缝上了一些铜钉。 至于头盔，正常也就是刷刷黑漆，再装饰上黑色的盔缨。 除此之外，一点儿花哨的纹饰都没有。 盔甲毕竟是士兵穿着打仗用的，不增加战斗力的装饰，都是浪费资源。 而且普通士兵就算战死了，打扫战场的时候，尸体上的盔甲也要脱下来，给后来的士兵穿，所以上面连私人的纹饰都没有。 眼前这件白色的盔甲，基本符合张扬对普通八旗士兵盔甲的认知。 不过是真是假，还要仔细看看。 …… 张扬走到摊位的正前方，停住不动。 几秒钟后，戴着毡帽的摊主抬头了。 张扬和他对视了一眼，都是一愣，接着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原来是您啊，老先生。” 眼前的摊主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在交易市场门口遇到的那个多嘴的老头。 这侧面印证了张扬的判断是正确的。 对方确实是个古董圈的资深玩家，而且有点身家，都来鬼市摆摊了。 “咱们也算有缘。怎么？对我这里的东西有兴趣？”老头笑着问道。 “嗯。”张扬点点头。 摊主的话提醒了他，张扬又顺带扫了一眼地摊上的其他东西，基本上都是冷兵器。 看来老人家是专门收藏或者售卖兵器类古董的。 粗略的看下来，张扬没发现什么明显不合规制的兵器，这一点在鱼龙混杂的鬼市还是挺难得的，说明东西起码也是高仿。 “大爷，那件白色的盔甲，我能过来瞧瞧吗？” “可以啊，你自己过来看就行。” 老头站起身，给张扬让了条路。 张扬走到跟前，先是看了一下盔甲上面金属的钉子，铜钉表面被氧化的很严重，已经有点发黑了。 形成对比的是，铁甲外面包的那层布很干净，只有一点土​‍­黄­色‌的污渍。 张扬很快确定，这副甲是修过的。 外面包的布是新的。 这也很正常，像这种铁甲，到了清代中后期，基本就不用于实战了，所以造的比较少。 大部分保存到现在的八旗铁甲，都是清前期，最晚也不过康熙，那时候用的绸布，流传到现在早就烂了，修一下确实更好看。 不然脏兮兮的，露出里面的黑铁片，丑出新高度。 不过张扬想要的是文物，并不是单纯的藏品，维修过的古董在他眼中没有意义。 幸好，铁盔没有被动过。 这件八旗盔甲配套的铁盔，是用牛皮缝制的，外面涂了一层漆，因为时间久，脱落的现象比较明显。 不过因为老牛皮本来的颜色就和漆比较接近，隔远了还真看不出来，这可能是头盔没被动过的原因。 顶上的缨用的是雕翎，雕现在已经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了，所以雕翎做的头缨还是比较珍贵的。 “老板，盔和甲分开卖吗？”张扬问道。 “你要盔还是要甲？” “看价格，差不多的话，我更想要头盔。” “头盔？头盔不单卖啊。”老汉摆了摆手，解释说，“无头的盔甲太不吉利了。” “我把头盔单卖了，以后甲怎么卖的出去啊？” “你可以再配一套头盔嘛。”张扬开玩笑的说道。 “呵呵，反正甲可以单卖，你要的话，六十万直接拿走，我头盔再挂个四十万慢慢卖。” “你要是全套一起买的话，我只要你九十万。” 头盔四十万，在张扬看来是不算贵的，因为这东西确实少见。 基本上全世界的拍卖会，每年能有一件真品上拍就不错了。 但是剩下的甲胄的部分，张扬最多出二十万。 这价格差距，很明显谈不拢。 而且张扬隐隐感觉，这老头就是故意拿头盔钓鱼的，其实他自己也知道甲不值钱。 “唉。”张扬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说道，“那这生意确实没法做。” “没事，你可以再看看别家的，我这里这套，肯定是最好、最便宜的。” 等张扬走出去后，老人又坐下了，同时往下拉了拉帽檐，准备继续养神。 不过他很快又抬起了头，因为张扬的脚在摊位前就没挪窝。 “怎么了，改主意了？” “不是，我是想问问，这把刀怎么卖？” 张扬很快在老头的摊位上，找到了第二件值得自己下手的宝贝。 一把玻璃雕花的匕首。 猛地一看，还以为是把塑料的刀。 主要是因为匕首柄的部分，玻璃的颜色有点太像白色塑料了。 柄上花瓣状的纹饰，也是用红、蓝的彩色玻璃镶嵌的。 鞘是木质的，外面蒙了一层棕色的牛皮，顶部同样镶嵌了一块白色的不透明玻璃，纹饰的风格与匕首柄一致。 说实话，张扬看到这种匕首，第一反应是波斯那边的东西。 因为传统的华夏文化里，匕首都是金属柄的，而且比较简洁，老头这件更像是完全的装饰品。 但是仔细一看物品信息，这是清宫造办处，给乾隆皇帝造的匕首模型，突然就能理解了。 造这把玻璃柄匕首的目的，是乾隆想要造一把除了刀刃，其他部位都用上品和田玉制作的匕首。 但是他一时间没想到要什么样的。 于是就让御用的工匠，先用玻璃代替玉石，做了好几个款式供他选择。 地摊上的这件，就是其中的一款。 落选了，本来是要处理掉的，被宫里的内鬼冒死给带了出来。 那个时候，玻璃几乎是皇室垄断，这把匕首当时应该还挺值钱的，不比玉石差多少。 从现在的角度看，除了细节粗糙了一点，东西本身没什么大的问题。 “确定想买？”老头反问了张扬一句。 “你可别拿我寻开心，这么会儿就第二次问价了。” “不会不会，我下午就来了，您看我是那种拿您寻开心的人吗？”张扬笑着解释道。 “说不好，我感觉你也有点像主播。” “这样吧，我先把我自己的价写在手心里，你也说个你能接受的价，咱们对一下。” “如果我的价格比你的心里价位低，那你就得按我的价格买，你说行不行？” “当然行啊。”张扬满口答应下来。 这规矩听起来很有用，但有BUG，只要张扬报个一块钱，他还是能白票到老板的售价。 当然，他不会这么干。 “好了，我写好了。”老头在手心里写写画画，接着握住了拳头。 “我出价八万。”张扬报出了自己的心里价格。 老头的眼睛瞬间放光，这价格比他定的要高太多了。 他的拳头，攥紧了，有点不想松开的意思。 “啥情况？”张扬摊摊手，露出疑惑的表情，“老爷子，你不会想坏规矩吧？” “那我可要叫管理员了啊。” “没没没……”老头有点艰难的松开拳头，摊开手，上面写着“35000”。 “三万五是吧，转账还是刷卡？”张扬问道。 “刷卡吧，三万五千刀，我怕转账的额度不够。” 张扬：“？？？” “单位怎么是刀啊？” “正常啊，我平时用的货币就是刀啊？”老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是吗？原来你是狗罕见？” (本章完) 第443章 木兰秋狝 “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骂罕见，老头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他不高兴了。 张扬见状，嘲讽的笑了笑。 本来还以为这老人要钱不要脸的，没想到脸皮这么薄啊？ “诶？扬哥，你在这儿啊！” 张扬身后突然传来了楚子强的声音，接着小楚宽厚的巴掌就落在了张扬的肩上。 楚子强站在张扬身后，往前探了探头问道： “这是在聊哪件宝贝啊？给我也看看呗。” “大爷，你有点面熟啊？咱们下午的时候是不是见过？” “呵呵。”老头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一声，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张扬。 后者转过头对楚子强说： “伱来得正好，这大爷想玩点脏的套路，你去找市场管理人员来评评理。” “嗯？你要干嘛？”楚子强语气不善的盯着老头问道。 “随便你叫管理员啊，我怕你不成？” 老头一点儿不慌，当着两人的面，从背后的地上，拿起一块‎‌­黄‍­色­的纸板，掏出笔在上面写了“本店只收美金”几个大字，立在了自己面前。 “我去，这老头搁这儿赚外汇呢？” “扬哥，他是不是拿货币单位跟你耍赖皮来着？”小楚难得机智了一次。 “是啊，真正的老赖，又老又赖。”张扬耸耸肩。 本来以为这个大爷是个有水平的卖家，没想到对方跟自己玩这一套。 不过说不定，人家的钱就是这么挣来的。 张扬心说，以后这种“以藏品取人”的想法，还是尽量不要有。 “好呀，敢在大柳树出这种幺蛾子……” 楚子强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突然转身，冲着身后的人群喊了一声：“姐妹们，这里有人不守规矩。” 姐妹？ 张扬愣了一下，大哥，你啥时候去的泰国？ 但很快，身后人群的动静解答了张扬的疑问。 只见七八个戴着小黄帽的大妈，一齐往这边冲了过来。 并且围在小楚周围问他：“楚哥，谁不守规矩啊？” 张扬直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楚子强什么时候抢了靳东老师的生态位，成了中老年妇女眼中的香饽饽了？ 在张扬惊讶的同时，小楚的含金量还在不断升高。 只见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老汉说： “就是他，他在这里败坏咱们古董圈的风气，我朋友跟他说好价格，他反悔了，就说自己只收美金。” 大妈A：“还有这样的人？” 大妈B:“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大妈C：“老板我看你有点眼熟啊，你是不是住在古兰花园B栋……” “不是不是。”老汉眼看自己要被开盒了，直接捂着脸，疯狂的冲大妈们摆手，“走开走开，我收摊了。” “你们人多你们牛，这破生意我不做了，还不行吗？” “不行！”大妈们根本不惯着他，“大柳树鬼市的规矩，价从口出，不能反悔。” “要么你把刚才的生意继续做下去，要么你和我们去找管理员，把自己加进黑名单，以后再也不来鬼市摆摊。” “这么狠啊？”张扬没想到鬼市的规矩这么多。 不过想想也对，一个交易市场要是都不讲规矩的话，那口碑肯定很快就烂完了。 像老汉这样的摊主多了，谁还敢来这里买东西啊？ “行了行了，算我倒霉。” 老汉知道自己不是这么多大妈的对手，无奈的冲张扬招了招手：“来，就按你说的价，给钱吧！” “给你个大头鬼。”张扬耸耸肩，“像你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我和你做生意？” “只有傻了才会让你挣钱。” “你就把那个只收美金的牌子，放在那里，我看你今天能不能做成一单生意。” “硬！扬哥硬！”楚子强在旁边拍马屁说道。 “行了，别搞了，谢谢各位姐姐来帮我忙。”张扬冲旁边几位大妈道了个谢。 “不客气，我们是张大师大柳树后援团的，要是对鉴宝感兴趣的话，记得逗音上搜张大师鉴宝哦！” 大妈们说完，没注意到阴暗的夜色下，直愣愣呆在原地的张扬，她们和楚子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小楚当然注意到了张扬的状况，他走近用肩膀撞了撞他，挤眉弄眼的说道： “怎么样，中老年妇女偶像，对你粉丝团的线下战斗力还满意不？” “你怎么联系上她们的？”张扬疑惑的问道。 不对啊，这些人甚至都没有认出自己，小楚是怎么和他们勾搭上的？ 太诡异了。 “哦，你在疑惑这个啊，其实就是在我刚才来的路上，听到这几个大妈在讨论，说买了东西要去直播间找张大师鉴定。” “我当然就问了一下她们，是哪个张大师。” “没想到是扬哥你，哈哈哈哈……” “你运气真好。”张扬一脸黑线的说道。 刚才那几个大妈倒是没什么问题，起码非常有正义感，没有给直播间的观众们丢人。 “行了，你找到了有好宝贝的摊位没？” “当然找到了啊，不然我也不会满世界找你了。” “走走走，跟我来。” …… 张扬跟着楚子强在停车场鬼市里绕来绕去，绕了大概有十五分钟，才终于到了他口中的摊位。 “这个地方，我们刚才经过了两次。”张扬冷冷的说道。 “哈哈，是吗？”楚子强尴尬的笑了笑，“没办法，摊位太多了。” “扬哥你快看看，老板这摊位上的东西是不是都很厉害。” “嗯。”张扬点点头，低头往摊位上看去。 这个摊主和之前那个老汉经营的策略很像，卖的古董种类比较单一。 不同的是，老头是卖兵器盔甲的，这个老板卖的都是乐器。 摊位上最显眼的，是三件【仲尼式琴】。 张扬对古琴没什么了解，唯独这仲尼式琴，他还是知道一点儿的。 因为这种琴太有名了，几乎占到了传世古琴的半壁江山。 之所以叫仲尼式，倒不是说由孔子设计，而是它本身造型是所有古琴里最简洁的，只在琴体的腰部和头部，有两个凹进的线条，通体没有任何其他的纹饰。 这种简捷而流畅、含蓄又大方的造型，和儒家中庸内敛的风格很一致，所以后人就用“仲尼”给这类古琴命名。 地摊上这三张古琴，张扬都没看出什么名头。 尽管有不少磨损和使用的痕迹，但看起来，应该就是现代的工艺品。 当然，古琴即使是现代的工艺品，也并不便宜，材料稍微好一点，就要上千了。 像摊主的这三张，都是桐木制作，外面刷漆，材料和工艺都只是一般，还有磨损，市场价应该在一两百块左右。 除了古琴，摊位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乐器。 张扬正打算细看，一个身穿汉服的妹子，突然从右侧方斜‍‎­插​进‎来，挡在了他和小楚前面。 而且完全挡住了两人的视野。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样没礼貌的人，张扬和小楚都会直接开口让对方往边上让让。 但这一次，他们两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出声，而是相视一笑，往旁边迂回。 因为两个人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眼前的“虎式坦克”。 两人从旁边绕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虎背熊腰的汉服美女，竟然还是个主播。 旁边有个矮矮瘦瘦的青年，正拿着手机对着她拍呢。 张扬利用身高优势，远远的看了一眼对方手机的直播间画面。 人家的直播间有900多观众呢，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了。 名字叫“虎妞200块挑战古董街”。 “嘶～” 张扬听到身后的小楚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转过身问道：“你认识人家？” “嗯，这妹子我刷到过。”楚子强扯了扯张扬的袖子，拉他到旁边，接着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下。 虎妞的直播间里，超级强大的美颜相机，愣是把她的体型瘦了一半。 当然，这么强大的扭曲空间的魔力，旁边的古琴自然也弯得不像样子。 但只要主播不尴尬，难受的就是观众。 “她直播的内容就是花200块在古玩街捡漏，说实话我是不信的，要不，咱们等会儿直接给她拆穿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正义感了？”张扬疑惑的看向小楚。 后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啊？” “是吗？” 张扬伸手，点了一下楚子强手机上直播页面的发言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发了个“啊啊啊”出去。 结果就看到，直播间里，21级虎妞牌子的【楚留香】，也发了个“啊啊啊”。 与此同时，两人不远处的女主播，夹着嗓子说道：“楚哥哥，你好久没来了啊。” “扬哥，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的，楚哥哥。”张扬捏着嗓子回应道。 “不是，这个真的要解释，我只是想找到她直播的漏洞而已，不是真的对她有想法。” “嗯，我相信你。”张扬一脸悲壮的拍了拍小楚的肩膀，心里已经想好了他的新外号：贝塔。 而远处的虎妞还在发挥：“楚哥哥，今天我在燕京的鬼市哦，你之前说要带我来的，后来联系不上你，我只好自己来了……” “扬哥，我肚子疼，先走了。”楚子强实在受不了，捂着肚子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去。 张扬倒是还好。 他想留下来看看，这种捡漏主播是怎么玩儿的。 虎妞和楚哥哥聊了好几句，见对方既没有回话，也没有刷礼物，态度瞬间冷了一下。 也终于回到了正题。 她指着地摊上一张青色的仲尼式琴问老板： “老板，您这件古琴，200卖吗？” “两百？那不可能，现代的工艺品都不止两百了。”老板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可是人家只有两百诶。”虎妞朝老板撒娇似的说道，说话的时候，还扭了扭身体。 有一种大象洗完澡抖水的美感。 卧槽，这谁遭得住啊？ 张扬震惊的看了老板一眼。 他本来怀疑老板是托儿，但是张扬很快发现，老板被这么一撒娇，脸色有些不对，直接伸手捂住了嘴。 感觉下一秒就要呕了。 这一幕实在太过搞笑，连虎妞的摄像师都乐了。 但是当事人完全无视了这一点，还在继续对老板输出： “帅哥老板，帮帮忙嘛，我今天就带了两百块，今天你做我的生意，以后我就是你的回头客咯……” “别说了。”老板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回应道，“两百块你拿走，那边扫码就行。” “谢谢老板！” 扫码付完款后，虎妞直接单手抓起那把古琴，扛在了肩膀上。 往前走了两步，才把古琴翻过来，对着摄像头说： “又捡到漏了，兄弟们。” “你们看，这底下写的是，赤城朱致远制。” “赤城是燕京往北的一座古城，元明时期就有了赤城这个地名，所以这应该是一张元明时期的古琴。” “咱们等会儿先去那边的古董商行，让人家老板估个价，看看今天能挣多少钱，保守估计，得有个大几万了……” 啊？大几万吗？ 元代有赤城，所以东西就是元代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点儿逻辑没有，把直播间的观众当傻子糊弄是吧。 看着虎妞带着摄像师走远，张扬呆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什么古董商行的老板，肯定也是他们直播py的一环，没有看的必要了。 刚才那张仲尼式琴，很明显是现代的工艺品。 底下有字，说明它是某件古董的仿品，因为古董原件底下本来就有字，所以仿品也有，仅此而已。 张扬甚至能确定，那张琴是照着故宫里的馆藏仿的。 算了算了，这种捡漏的直播都是剧本，没啥意思。 张扬还是回到刚才的摊位前。 刚刚遭受了生化攻击的老板，此刻正抱着脑袋，低头坐在小马扎里。 看样子在回血，张扬也就没打扰他。 除了古琴，摊位乐器种类很多。 比如近代木制的口风琴，像键盘一样，一边吹气、一边按动键盘就能奏乐； 再比如晚清的单皮鼓，又叫板鼓，和普通鼓最大的区别就是只蒙了一面鼓皮，是京剧表演时常用的乐器； 其他的，像月琴、大小锣、笙、木拍板等等乐器，从晚清到现代的都有。 不过这类民俗的文物，张扬兴趣不大。 摊位上唯一能入他眼的，是一件【龙纹鹿哨】。 鹿哨这东西，看起来很像号角，但是实际使用的方式刚好相反。 号角是往外吹气； 鹿哨则是往肚子里吸气，随着吸进气流的大小，发出“嗷嗷”或“噢噢”的声响。 古代的游牧民族，比如鄂伦春族，就用这种工具，模仿公鹿的叫声，吸引其他鹿过来并将其猎杀。 老板这件鹿哨，是用楠木雕的，镶嵌了牛角作为吸气的嘴。 不过真正让张扬对它另眼相看的原因，还是因为它上面的纹饰：正儿八经的龙纹。 在确定年代信息后，张扬已经能断定，这是清宫里的东西了。 再一看来历，果然，这是当年嘉庆皇帝手下工匠制作的，用来给皇帝本人木兰秋狝用的。 (本章完) 第444章 杠上了 按照张扬的理解，嘉庆皇帝秋天狩猎的时候，手底下的人，就是用这种鹿哨帮皇帝寻找猎物。 不过说实话，这也就是气氛组拿来烘托狩猎氛围的工具罢了。 清朝的皇家秋季围猎，都是先让军队把野兽群包围起来，最后围到一个小圈子里供皇帝打猎。 闭着眼睛射箭都能射中猎物。 根本用不上鹿哨。 这件嘉庆时期的鹿哨，真正珍贵的地方在于： 嘉庆皇帝之后，大清国力日渐衰弱，再没有正儿八经的“木兰秋狝”了。 鹿哨自然也就绝版了。 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嘿，老板？”张扬提醒了一下低头休息的摊主。 “你要买什么？”摊主头也不抬的问道。 “你好歹抬头看一下吧，那个女主播已经走了半天了，还没缓过来啊？” “等会儿啊。”摊主摆摆手，伸手从旁边拿起茶杯，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浓茶，又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这才抬起头来。 看样子是真受了内伤。 他看到张扬手指的方向，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到摊位侧面，把那件鹿哨拿了起来。 问张扬：“这件吗？” “对，就是这件号角。”张扬简单的装了下萌新，这波和他的外表配合的很好，不会惹人怀疑。 “这不是号角，这叫鹿哨。”摊主热心的解释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扬，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 “你应该是南方人吧？鹿哨这东西看得懂吗？” “啥意思？” “看不懂有什么影响吗？” 张扬一愣，感觉摊主话里带刺儿，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但结果并不是。 摊主非常直接的说： “我的意思是，伱一个南方人，连这是什么东西搞不清楚，买回去干什么呢？” “古董收藏是需要文化根基的，你相当于还没学会爬呢，就买个栏杆准备回去练跨栏。” “年纪轻轻的，不要在网上看了些故事，就觉得古玩市场有钱就行。” “什么都不懂，你买回去也是暴殄天物。” 摊主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张扬差点笑出声。 感觉好像见到了学校里最古板的那个语文老师一样。 真是逆天。 “老板你这么有原则的吗？意思是我不懂，这东西就不卖我？”张扬眨眨眼问道。 “废话，你以为我跟那些……”老板欲言又止。 张扬严重怀疑，老板想说其他的摊主是“猫猫狗狗”来着，但是说到一半，直接卡壳了。 估计是因为隔壁满身腱子肉的的摊主，突然投来了一个不那么友善的眼光吧。 总之，这个老板最后改口说： “除非你能对这件鹿哨的特点、用处或者价值，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然我绝对不会卖你的。” “行啊。”张扬觉得对方有原则很正常。 来大柳树鬼市这么久了，他也发现了一点规律： 那些非常热情的摊主，卖的基本就是假货，人家想骗你的钱，服务自然也就非常到位； 而摊位上有真宝贝的老板，态度一般都很倨傲，给人一副自家宝贝不愁卖的感觉。 眼前这位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 “那你先告诉我，如果我能说出来，你多少钱卖我？” “能让我满意的话，最低可以三千卖给你。” “那如果我出四千呢？”张扬不废话，直接伸出四根手指。 “开什么玩笑，我像是缺那四千块的人吗？” “那就五千。”张扬继续加价。 反正三万块以下都不亏。 在听到对方的条件后，张扬瞬间放弃了费口舌去解释的打算。 “让我满意……”，这么主观的标准，等会儿不是随便耍猴？ 现实可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不存在张扬把鹿哨的来历和用途讲清楚，摊主就会虎躯一震，心悦诚服的按最低价格把东西卖掉。 所以还不如直接谈钱。 “你小子很有钱是吧，诶，我跟你说，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了，一个个的……” 老板正想好好和张扬掰扯掰扯，隔壁那个肌肉男摊主听不下去了，打断他说道： “鹿哨不就是游牧民族用来吸引鹿的口哨，这么简单的东西，你怎么还装上了呢？” “我寻思你也不是本地人啊，这东西是呼伦贝尔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我就是那儿的，你能不能别装行家了？” “怎么能叫装呢……”老板讪讪的解释道。 “好了，别废话，我替这个帅哥说清楚了，三千，赶紧成交。” “刚才那个坦克，你不挣钱都要把东西卖给她，怎么没见你问她古琴的历史沿革啊？现在人家小伙子，诚心想买你的东西，你搁这儿恶心人是吧，还做不做生意了？” 卧槽，这大哥？嘴替啊！ 张扬震惊的看向肌肉男摊主。 接着转头看向老板：“现在怎么说？” “额……”老板沉吟着，伸手假装擦了下头上的汗，其实他额头上什么都没有。 接着一脸尴尬的对张扬说：“哥，要不就按你说的，五千？” “实不相瞒，我已经很久没开过张了，还欠着这位爷……”老板指了指旁边的肌肉男，“好几百的摊位费呢。” “可以啊，不过你得再送我一件东西。”张扬趁机提出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 不然自己凭什么多花两千块？ “可以，您想要哪一件？” “就那个，那件红色的埙。” 张扬指着一件红漆、描金、云龙纹的埙说道、 其实刚才他就注意到这件东西了。 埙可是华夏传统乐器啊，最早可以追溯到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 像这种大红色、有云龙纹，看起来像婚庆用的，但其实是古代宫廷演奏中和韶乐（清代乐制中的规格最高的乐曲）的乐器。 市面上类似的仿品不少，但老板这件，是难得的真品。 “这……”老板面露难色，“哥，这个我真送不起。” “我光收这件货就花了不止两千了，要是送给您，我甚至是亏本做生意。” “要不您再加一点？或者换一个吧？” “你说说加多少？”张扬问道。 “再加五千，一共一万块，我直接给您打包，您看怎么样？”老板试探着问道。 “卧槽，那不成了买埙送鹿哨了？”刚才的肌肉男摊主又转过来，露出一副要狠狠数落这个老板的架势。 看样子，他应该是这个“有底线”的摊主的大债主。 不过这次，张扬做了个停的手势，打断了他。 “没事，就这个价吧，我也赶时间。” “刚才那个女主播来的时候，我就来了，一来一回，已经在你这里耽误了一刻钟。” 张扬直接拿出手机，示意道：“我怎么转账给你？” …… 三分钟后，张扬提着两个装有古董的小盒子，重新融入了人流。 在他快把整个停车场C区逛完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嘛？” 张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楚子强。 这个鬼市里，认识自己，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只有这位贝塔先生。 “扬哥，你已经买了两件了啊？” 楚子强走到张扬身侧，献殷勤似的把他手里的盒子接了下来。 先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这里面是啥啊，这么轻。” “一件嘉庆时期的鹿哨，一件清中期的中和韶乐埙。” “埙？是什么乐器吗？”楚子强提起盒子，仿佛想要透过盒盖，看清里面的东西似的。 “埙就是那种像鹅蛋，捧在手里，吹的时候按上面的孔，就能发出不同声音的乐器。”张扬给小楚解释道。 “你小子别跟我说，你没见过埙啊？” “我还真没在现实里见过，不过在电视剧里倒是见过。”楚子强点了点头。 他看着手里的盒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扬哥，这两件东西价值多少？” “鹿哨的话，四万吧；那件埙，运气好能卖个小十万。”张扬回答道。 这个估价，是他刚才那么痛快付款的原因。 刚才摊主还在那儿笑呢，殊不知他自作聪明的报价，让张扬有了名正言顺“痛下杀手”的机会。 “谢谢扬哥了，有这两样东西，我算是没白来。”楚子强笑得脸上都是褶子，“你花了多少啊，我把钱转你。” “嗯？”张扬歪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小楚，“不是吧，大哥，这是我买的啊，要放在海林博物馆展览的。” “什么鬼？扬哥你不是来帮我捡漏吗？”小楚反问道。 “是啊，是帮你，但不是替你。” “刚才楚哥哥你不是一看到心上人，就害羞的躲起来了吗？我还怎么帮你？” “额……”楚子强老脸一红，尴尬的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只能转移话题的感慨了一句：“还得是扬哥啊，直接找到了两件文物，话说回来，这两件东西有这么厉害吗？” “鹿哨还好，也就是嘉庆皇帝用过的吧；” “那件埙，上面是红漆描金的工艺，加上龙纹，应该可以确定，是乾隆时期演奏宫廷雅乐时用的乐器，基本可以对标故宫的馆藏。” “嘶，那真是……可惜了。”楚子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着，刚才自己要是坚定一点，这两件就都是自己的了。 但是小楚也很快就释然了。 没办法，谁碰上虎妞那样的极品主播，都得逃啊，万一对方认出来自己是那个榜一大哥，直接一个乌鸦坐飞机，应该会直接咽气吧。 …… 但是今天老天爷好像就想和小楚作对。 他越不想见到虎妞，就越是在无意间往对方脸上走。 张扬和小楚才一起走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虎妞和她的摄影师，被人群团团围住，好像被围观的明星似的。 但是听动静，还有里面问候家人的频率，应该是在吵架。 楚子强远远的看见虎妞的双马尾，转身就想跑，却被张扬一把给拽住了。 “扬哥，放过我吧，会死人的。” “我给她发过我的照片，她刚才没认出来，不代表等会儿还认不出来。” “想啥呢，这里这么多人，她还能看到背后的你啊？” 张扬轻轻拍了拍楚子强的肩膀，让他别慌。 你挑的嘛，偶像。 “是哦，这么多人，我有啥可慌的。”楚子强理直气壮的说道，接着往张扬身后缩了一下。 嘴是硬的，但身体很诚实。 “可是扬哥，咱们这样，啥也看不见啊。” “你不是有她的直播间吗？打开看看啊，直播吵架可是逗音的热度密码，只要不被封，人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对哦。”楚子强忙不迭的掏出手机，进到虎妞的直播间。 果然如张扬所说，她的摄像还在优哉游哉的直播着吵架的画面。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和虎妞吵架的人，是六七位面容姣好的美女。 “这些妹子是谁啊？我怎么看她们有点眼熟？”楚子强喃喃自语道。 “啥？”张扬狐疑的看向小楚。 发现他的表情不像在说反话，而是真的在回忆，张扬直接笑出了声。 “噗～你是真的饿了。” “这些不就是刚才帮咱们助阵的大妈吗？” “怎么可能？你看她们的长相……”楚子强刚想反驳，但是看到直播间里虎妞的长相和身材，突然醒悟了。 沟槽的美颜啊！ 再看那几位“美女”手里的帽子，一水儿的小黄帽，很明显是“张大师大柳树后援团”的大妈们啊。 这会儿，张扬和小楚也听明白几人在吵什么了。 好像是后援团里的某一位大妈，在看货的时候，被虎妞撞了一下。 大妈虽然不是那种娇贵的千金小姐，但也只是正常人。 正常人被虎式坦克撞了一下，当然保持不了平衡。 结果开头的大妈一倒，后面几个排排站的大妈们，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的都摔倒了。 两百斤的威力恐怖如斯。 不过大妈们摔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们倒下的地方，是在人家的摊位前。 有四个摊位，瞬间被摔倒的大妈们给毁得差不多了。 摊主当然不会放过她们，拉着大妈就索要赔偿。 而虎妞只愿意对第一个被她撞到的大妈、所造成的损失负责。 用她的话说是：“我就轻轻挤了一下，你们就全倒了，这也太夸张了。” “我严重怀疑你们是这些商家的托儿，想利用这个机会讹我，正常人怎么会模仿多米诺骨牌呢？” 大妈们当然也不受这个气，直接报警让警察来主持公道。 不过警察还没来，双方已经剑拔弩张，把能问候的亲属都问候遍了，感觉随时要动手打起来。 (本章完) 第445章 求饶 【一打六，还不跑？】 【主播好惨啊，不会真被这么女人欺负了吧】 【哈哈哈，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扬哥，你说六打一能打得过不？”楚子强看着直播间的弹幕，问身旁的张扬。 后者轻轻皱了皱眉，反问道：“这些大妈不是刚帮过咱们吗？你这时候就别做乐子人了吧？” “额，好像是的。”小楚反应过来，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看戏的行为，有点太不当人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能帮一下她们？” “你别急，我想想啊……” 张扬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周围的人吵吵闹闹的，他有点听不清直播里的人在吵什么。 正当他抬起头，想要透过眼前的人群，看清现场详细的情况时，周围的人突然回头，接着自觉的在他面前，让开了一条通道。 哈？什么情况？ “伱好，请让一让。”身后传来一道宽厚的男声。 张扬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市场的管理人员来了。 大家不是给他让路，而是给来主持正义的人让路。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等市场管理人员从面前经过以后，张扬赶紧跟了上去，小楚也很懂，紧跟着张扬的步伐。 两人成功挤到了吃瓜的第一线。 现场的情况比直播间里看起来更震撼。 摄像的镜头能拍的区域毕竟有限，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展示出来，比如： 有位摊主正默默收拾着面前的碎陶片，在他身边，有人拿着计算器，好像在算损坏的东西的全部价值； 后援团里的其中一个大妈，刚才有点遭重，额头好像磕出血了，但是根本没有管，几个人里骂的最凶的就是她； 直播间里只能看到虎妞的侧面，感觉她好像被几个大妈围攻了，处于下风，但其实她很猛，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疯狂输出，一点儿不怵…… 有点搞笑的是，市场的管理人员来了以后，被虎妞当成了肉盾，拉到面前挡住大妈们可能出现的物理攻击，自己则躲在人家身后，继续叨叨。 无辜的管理人员只能捂着脸，防止双方的口水溅到自己脸上。 就在张扬以为，这场闹剧警察不来，就没法收尾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那个拿着计算器的老板，似乎是算完了损失，拎起身后的折凳，强势切入。 大声吼道：“都别吵吵了！” “先听我这个受害者把话说完，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啊”“没毛病”“确实应该听听人家的话”。 围观的人，包括楚子强，都出声支援了一下摊主。 在这么多人的压力下，矛盾双方只能乖乖闭嘴，免得惹了众怒。 等大妈们和虎妞都冷静下来，摊主往身后招了招手，同伙很快把计算器递了上来。 “刚才你们吵架的时候，我已经把损失算清楚了。” “我在这里摆摊已经四五年了，口碑和人品，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我绝对不会多坑你们一分钱……” 老板说话的意思，张扬懂。 但是这个“不多坑”，听着怎么那么怪啊？ 意思是本来打算坑多少，现在就坑多少吗？ “你们双方……” 摊主刚要说损失，虎妞开口打断了他。 “老板，你的损失告诉他们就行了，我不赔，也不想知道。” “放屁，就是你赔！”大妈们赶紧反驳。 “都闭嘴！”摊主直接把折凳往面前一横，拧着眉毛说，看向虎妞，“你别以为你长得胖，我就不敢打你。” “哈哈哈哈～” 现场瞬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不过虎妞这人还是不傻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正在气头上，所以虽然脸都涨红了，却没有立即反驳他。 免得自己承担全部的火力。 摊主继续谈损失的事： “先不管是谁的责任，责任的问题，等会儿由警察来划分，警察管不了还有法院，别在这儿跟我扯。” “你们一共打碎了我四十三件陶器，其中汉代的二十五件，宋代的四件，明代的十四件。” “加起来的市场价，一共是八万五千六，我也不难为你们，抹个零，给个八万就行了。” “现在你们把钱凑一凑，先给我，我给你们开收据，等警察确认你们的责任了，你们再重新分配。” “没问题吧？” 看到这一幕，剩下那三个被祸害了的摊主，也赶紧行动起来，有拿手机的，也有拿出纸和笔直接算的。 他们刚才光顾着吃瓜了，想着是法治社会，肯定会有人赔偿，完全不慌。 但是现在反应过来了，这两拨人一直在推卸责任，万一是因为没钱赔呢？ 所以最早确认损失的人，是最有可能拿到全额赔偿的。 “多少？八万？” 虎妞听到这个报价，再也憋不住了。 她往交易市场的管理人员靠近了一点，大声的喊道： “你TM想钱想疯了吧？” “这地摊上一堆破烂，我看八千都够呛，这么漫天要价，我严重怀疑你想骗钱。” 另一边，大妈们的反应就理智多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默默的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扬哥，这种怎么算啊？”楚子强悄悄问张扬。 “我感觉那个摊主应该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但是如果他进货价就是那么贵呢？他就是花了八万买了这一堆假货呢？” “这种情况如果按照实际的价值赔，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有啥说不过去的？肯定按实际价值赔啊，现在是算民事赔偿的金额，又不是定案值。” “不过，你这会儿，不应该关注另外一个问题吗？”张扬嘴角带笑的反问道。 “另外的问题？什么啊？” “汉代的陶俑，在地摊上卖？” 张扬简单的提示了一下，楚子强秒懂。 汉代的不能买卖啊。 小声问道：“扬哥，咱们要出手吗？” “当然要。”张扬点点头，解释说，“不然，这摊主非要八万的话，拉着这些阿姨们打官司啥的，对她们来说也是件麻烦事。” “逛个鬼市被坦克碾了还要赔钱，无妄之灾啊！” “有道理，那等会儿让我来装这个比吧。”楚子强从兜里掏出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等会儿我上去丢人现眼，扬哥你远程打电话教我。” 小楚说完，就打算上了，还好张扬及时出手拉住了他。 不然虎妞扔过来的折凳，刚好会砸到他。 在张扬和小楚谈话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摊主对虎妞进行了容貌侮辱，大概说的是“你这头肥猪”之类的话，直接把这个女网红搞炸毛了。 她一把抢过了摊主手里的折凳，随手一扔，就扔到了三米开外。 吓得摊主连退了好几步，色厉内荏的威胁说：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 “这里有监控的。我告诉你，警察等会儿就来了，到时候直接抓你去坐牢。” 虎妞没有回答，只是脸上露出了狞笑，笑得周围吃瓜的男同胞裆下一凉。 “该你上了。”张扬拍了拍楚子强的肩膀说道。 他这会儿已经把陶器摊主卖的东西全部看完了，全是假货。 本来刚才对方说汉代陶俑的时候，张扬还以为这个老板是什么有背景的大人物。 就像开古董店的老一样。 所以敢在鬼市正大光明的卖禁售的文物。 或者说他是盗墓贼，摊子上卖的都是赃物。 结果仔细一看，全是假货，真是给他闹麻了。 怪不得摊位上的东西一被打碎，他们就开始装模作样的算损失，毕竟像这样能一次性把假货都“卖”出去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行了，都别吵吵了。” 楚子强走上前，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光。 因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连市场的管理人员都抱着头怕伤到自己，这会儿敢站出来的人，多少有点男儿本色。 虎妞当然也注意到了他。 在看清楚子强的脸后，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惊喜。 “楚哥哥！” “呕～”张扬刚打开手机，听到这一声夹子音，差点没绷住。 当事人小楚有点本事的，面不改色，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虎妞直播的手机。 那意思，经常直播的女主播都知道： 榜一大哥不能出现在直播镜头里。 不然以后就没有舔狗给她爆米了。 虎妞明白这一层意思，有点感动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默默的站到了一边。 两只眼睛看着楚子强，都在往外冒星星。 “果然这种场合还得是小楚啊。”张扬在心里感慨道。 如果这时候走出去的是他的话，虎妞肯定不会停下动作，那个摊主也肯定要遭罪。 劫后余生的摊主庆幸的看着楚子强，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道谢，感激的情绪就瞬间清空了。 因为小楚一上来就说：“首先声明啊，我是纯路人。” “主要是听说你摊位上有汉代的陶俑，众所周知，汉代的陶俑不仅不能交易，还有很大可能是盗墓贼的赃物。” “所以我想问问你，那几件是汉代的？” 楚子强指着满是碎片的摊位问道：“没有完整的，碎片也行，我就是想见识见识。” “反正等会儿警察来了，肯定也要研究这个问题的。” 元代以前的古董不能交易，这一点，张扬经常在直播里提起，文物保护法虽然修改不大，但是执行的政策早就发生了改变。 但其实现实里很多人都不知道。 不然青铜器的赝品哪里还有市场啊？买到假的被骗，买到真的还要判刑。 所以楚子强的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马上有人开始嗡嗡的讨论起来： “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高古文物？” “管他呢，反正和我没关系。” “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燕京城，就没听说过古董不能交易的，警察管天管地，还能管我自由买卖啊？” “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拿着鸡毛当令箭啊，咱们这里是鬼市，哪有这么多规矩。” 这些声音，张扬当然都听见了。 他很想说：鬼市不是法外之地，请勿以身试法。 以前互联网是匿名平台的时候，还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现在呢，张扬自己的直播账号都因为粉丝多，不得不实名认证了。 大家点进去他的头像就会知道，“张大师鉴宝”的号主人叫“张扬”。 不过这会儿，张扬没空管周围的人怎么想。 小楚已经开始和摊主交锋了。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啊。”摊主装傻的说道，“难道你把别人的东西打碎了，不用赔钱的吗？” “你在这儿跟我扯些有的没的干嘛啊？” 这个问题，楚子强不知道怎么回答，赶紧冲背后招了招手。 张扬无奈的笑了笑，心说小楚还是对文物保护法不熟悉啊。 这问题还不好解释吗？ 他赶紧对着手机，小声回应着老板的疑问。 很快，拿到参考答案的楚子强，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真是愚昧而不自知啊！” “汉代的陶俑如果是真的出土文物，不管你是从别人手上买来的，还是自己家祖坟挖出来的，那都是国家的宝贝。” “她们把国家的宝贝弄坏了，要赔偿也是国家要，轮得到你来？” “至于如果东西是假的，呵呵，那就按假货定价啊，怎么能定到八万的？” “好！”后援团的大妈们和虎妞齐声为小楚叫好。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这会儿都是楚子强的迷妹了。 张扬看得出来，小楚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过这会儿不是炫耀的时候，得趁着老板犹豫，赶紧反击。 在张扬的指挥下，小楚拿起了摊位上一个陶制的鸭头。 这明显是仿的汉代绿釉陶鸭的碎片。 “诶，你干嘛……”摊主有心想阻止楚子强。 “嗯？”虎妞往前走了半步。 迫于巨型生物带来的压力，摊主没有再说话，任由小楚拿着陶制鸭头，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件，我没看错的话，原本应该仿的是汉代的陶鸭。” “至于为什么我看一下鸭头，就能看出来是仿的，原因很简单，大家注意看断开的茬口。” “真正的汉代陶鸭，这么多年深埋在土下，里面会有不同于陶土本身、环境泥土造成的沁色。” “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人工是没有办法完全仿制的。” “这小伙子专业的”“厉害啊”“果然是假货”。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都对小楚的说法表示认可。 “好了，那咱们继续看下一件。” 楚子强转过身，正打算拿下一件陶器碎片，摊主突然直接跪下了地上。 “大哥，我错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眼看不是对手，摊主直接选择求饶。 (本章完) 第446章 古董局中局 “啊？这就跪了？”张扬对摊主的选择有点惊讶。 感觉完全没到这个地步呀？ 是小楚带来的压力吗？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周围的吃瓜群众，觉得楚子强有点过分，开始有人站出来想要说点什么： “没必要这样吧，人家毕竟是受损失的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都逼得跪下了，还要怎么样呢？” “是啊，大柳树一直就有汉代的陶俑卖，也没见人家警察说什么……” 楚子强被这么多人一起怼，本来有点慌的。 但是最后冒出来一个软柿子，说什么鬼市一直都有汉代的陶俑卖，可算让他找到突破口了。 他赶紧冲着这个人说： “没错，大柳树鬼市是一直有汉代的陶俑卖，那么请问，你买吗？” “我肯定不买啊。”刚才说话的人摇摇头，“我又看不懂真假。” “你不买？那你在狗叫什么？” “合着花的不是伱的钱呗？别人说多少就值多少？” 楚子强直接怼了回去，一众迷妹当然也马上站出来声援他。 “好了，别装了，赶紧让摊主给个合理的价格。”张扬通过手机催促道。 接收到信息的小楚马上转身。 让陶器摊的老板给一个更合理的赔偿金额。 老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他还要再算算。 这会儿他不可能直接打自己的脸，说东西不值八万，要是说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儿做生意啊？ 不过张扬和楚子强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小楚当即表示：“刚才你五分钟就算出来了，那就再给你五分钟，给我算。” “算完告诉我。” “听到我楚哥哥的话没？五分钟啊，五分钟算不出来，你等着，我非得请律师告你诈骗！”虎妞也附和道。 “知道了。”摊主有些畏畏缩缩的低下了头，开始吭哧吭哧的猛按计算器。 楚子强解决了赔偿的问题，也没忘了后援团的大妈们和虎妞的矛盾。 趁着这时候他有点威信，小楚想站出来，当个和事佬： “好了，要我说，你们两波人也别吵了。且等着警察过来吧，到时候调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这个停车场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我没意见。”虎妞点点头。 “我们也听你的。”后援团的姐妹们齐声说道。 “那今天……” 楚子强刚想宣布自己功成身退，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等等，还有我们几个啊。”旁边地摊的摊主站起来叫道。 三位摊主沉默太久了。 刚才他们都忙着算损失呢，以至于张扬和小楚都快忘了这些人的存在。 “你的损失也算出来了？”楚子强问道。 “对啊，一共三万一千块，我们小本生意，抹不了零，你们看是现金、还是微信转账？” “靠，又蹦出来一个三万多的？” 虎妞听到这个价格不乐意了，也不避嫌，直接走到小楚旁边，熟练的拉起了他的胳膊，指着老板说道： “你给我们说说，你的钱怎么算出来的？看我楚哥哥怎么打你的脸。” “我打他的脸吗？这未免有点……” 楚子强一边说话，一边想把胳膊从肥肉堆里抽出来。 发现根本办不到后，他绝望了。 没办法，只能冲着人群大喊一声：“扬哥，救命啊！” 可惜没有回应。 “张扬？义父！” “你别装听不见啊！”小楚急了。 张扬？谁是张扬？ 在场的人心里纷纷浮起同样的问题。 但有几个人是例外，她们就是大柳树后援团的老姐妹们。 张扬！张大师来了？ “好了好了，别叫了。” 张扬无奈的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楚子强真是个孬货，作为金主，被一个女主播拿捏了。 不过别说，楚哥哥和虎妞这一对，张扬有点磕到了，有一点畸形的CP感。 “真是张大师啊！” 大妈们的反应，和刚才虎妞见到楚子强的时候差不多，甚至更激动。 有人直接就掏出手机开始拍照了。 “张大师？谁啊？”人群里有人问道。 “是不是逗音的那个张大师啊？” “不对吧，我记得逗音的张大师年纪很大的。” “直播的时候开了特效呗，而且这光线也不好，脸上的皱纹都被遮住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张扬则是直接走到摊位前，主动揭晓了答案。 不过他是对摊主说的： “自我介绍一下，张扬，海林博物馆馆长，平时没事就在逗音上直播。这几位打碎你们商品的姐姐，是我粉丝团的成员。” “这位推人的万恶之源，是我朋友非常喜欢的女主播。” “楚哥哥，原来你是张大师的朋友啊。哎呀，有这层关系你怎么不早说呢，害得人家刚才担心你好久……” “卧槽！”楚子强再也忍不住了，疯狂的挣脱禁锢，直接往人群外跑去。 虎妞当然马上就去追他。 “诶……”几位摊主想要大家拦一下虎妞。 但是看着对方庞然大物的背影，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围观的都是路人，总不能让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拦她吧。 “没事。”张扬指了一下虎妞的摄像师，“大家把这个人看好，别让他走就行了。” “他和刚才那个女主播是一个公司的。” “都别动手啊，我不跑的。”摄像师一点儿不慌，直接举手投降。 张扬见状，给这哥们儿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的，这种情况不添乱子的，都是好人。 “那么现在，我们聊聊损失的事吧。” 张扬先走到了陶器摊主面前，后者这时候已经没跪着了，正低着头猛按计算器呢。 “老板，你这些东西都是从潘佳园那边进的货吧，我看着，货都有点眼熟啊。” “要不，你就在进货价的基础上，稍微加点吧。” “免得到时候弄得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你……”老板甲抬起头，想要反驳什么。 但是看到张扬脸上微妙的笑容，他没来由的心头一寒，又把头低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如果反驳的话，眼前这个年轻人，连最后的体面都不会留给他了。 “行，那你们先算着，到时候告诉警察就行。”张扬也没有往死里怼的意思。 他出来是解决矛盾的，惩恶扬善那是警察的活儿，他没道理去抢。 接着，张扬来到老板乙的摊位前。 这家卖的都是木制品，还有一些漆器。 木制品不像陶器那么容易坏，所以摊位上的情况也没那么惨，只不过刚才有人摔倒的地方，有不少东西都损坏了。 “张大师是吧？”老板乙主动和张扬打招呼，“我看过你的直播，有点水平的。” “我不像刚才有些人，故意报个高价啊。” “那些坏得不严重的，我回去自己慢慢修，但是有两件，修了价值也要大跌，我有点负担不起，必须得赔，这应该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啊。”张扬点点头，“你说的是哪两件？” “一个是这件。” 老板从摊位上，捡起了几块木板。 张扬刚开始以为是个房屋的模型，因为有两片木板的造型，很像门板。 但是在对方用手把东西搭起来之后，大家才看清楚。 好家伙，这一堆有粗有细、有宽有窄的木板，竟然是一个提盒。 只是刚才不知道被哪个大妈，一屁股给坐扁了？ “张大师您也是行家了，这东西的门道，你应该看的出来吧？”老板扶着盒子说道。 提盒，又叫提梁盒，最早可以追溯到宋代，最开始是用来盛放食物的盒子。 很多古装电视剧里，给监狱里的犯人送饭菜，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但是随着时代发展，到了明清时期，提盒逐渐变成了木质家具。 器型逐渐固定，用料也变得高大上。 像地摊上被大妈压扁的这件，清晚期的提盒，用的可是地道的黄花梨。 上面的门把手和关节，也是用纯铜打造。 这样的好东西，当然就不只是当饭盒了，一般是富贵人家存放首饰或者银票的小柜子。 张扬看了一眼地摊上其他的碎片。 看起来，这盒子做得还挺精密的，盒子的大门打开以后，里面应该还有好几个更小的盒子。 不过现在都被压扁了，像柴火一样堆在旁边。 甚至提盒的主体，如果不是摊主用手扶着的话，马上就会散架。 好好一件提盒竟然被毁成了这个样子。 “我知道啊，这是海黄的提盒。”张扬没有装糊涂，就算他不说，等会儿老板也会说。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这还能修吗？” 碎成这个样子，说实话，还不如把这些木板，车成黄花梨的珠子卖了呢。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自然是能修的。”老板回应道。 “我想问的是，就张大师你这么多年鉴宝的经验，这件东西，完整的情况下，我估价一个六万，不过分吧？” “不过分。”张扬艰难的点点头。 谁的古董都是古董，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好，那六万的东西破坏成这样，我要两万的维修费，不过分吧？” “额……我看的话，也没啥问题，不过具体的情况，到时候还是看警察来了怎么说。” “嗯，没事，我明白的。” 老板乙很讲道理，没有逼着张扬明确表态。 他只是对几位大妈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刚好张大师在这里，他说的话，比我说的有公信力。” “我要证明自己，不是漫天要价。” “你刚才报价三万多，那剩下的呢？”张扬问道。 “剩下就是这个了。” 张扬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件东西，要比提盒好理解。 它就是一个剔红【小几】，被压断了四个脚。 本来是放在床上的小茶几，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剔红的赏盘。 “张大师，这件晚清的剔红小几，我说值五万，应该不算是乱报价吧。” “有点高了。”张扬实事求是的说道，“最近几年晚清的剔红，价格在跌，五万估计要走拍卖。” “那就四万。”老板神色轻松的说道，“四万的东西，被拦腰坐断，我只要一万的维修费，也不过分吧？” “在我看来，不算过分。” 张扬回答的有些无奈。 人家老板真的好讲道理，而且真是一点儿虚的价格都没报。 估计小楚刚才的亮剑还是起作用的，有他和陶器老板的那波交锋，后面其他摊主提损失的时候，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现在，张扬真的很好奇，到底是那位大妈，下屁股这么狠呐。 就不会硌得慌吗？ 这一屁股，坐出去了三万，在整个大柳树鬼市，应该都排得上名号了吧？ 好消息是，没有破坏更多值钱的宝贝了。 老板对剩下一些小东西的维修费用，加起来只收了一千块。 张扬也简单的扫了一眼那些东西，他甚至觉得，这一千块都不能说是良心价了，简直是亏本价。 虽然只是些近现代的木家具，但是修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有个酸枝木的小首饰盒，比那个黄杨木提盒受损的情况还要糟糕，如果不是碎片比较集中，张扬都认不出来那是个盒子。 算了，就这样吧，接下来就是等着警察调监控，划分责任。 张扬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师的方向，看到他人还在，心里放心了不少。 M公司好像会强制给主播买不少的保险，估计这种情况应该能走保险吧。 张扬正打算继续去下一个摊位，赶紧帮大妈们把残局收拾干净。 后援团里一位大妈，突然走过来，拉了拉张扬的衣服。 “张大师，方便过来一下吗？” “我有一个重要的情报想要告诉你。” “嗯，你说。”张扬顺从的跟着她往旁边走了走。 其实他们还是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 但是好像这样走两步，会有仪式感似的。 大妈悄悄把手伸了出来。 张扬定睛看去。 大妈的手上，竟然有很多红色干油漆粉末。 这里能有红漆的，只能是刚才的漆器啊。 所以，她就是那个坐碎了加起来价值超过十万木家具的狠人？！ “张大师，其实只有那个红色的小凳子，是我坐碎的。我被推倒的时候，是故意往小凳子上坐的，只是没想到它根本承受不了重量。” 张扬心说，当然承受不了啊。 那东西是放茶杯用的，哪能坐人呐！ “旁边那个木头盒子，应该是我站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打到了，但是我觉得很奇怪，就觉得那东西，好像本来就是散架的，都没怎么用力，就完全散了。” “嗯？”张扬眼睛一亮。 这听着，怎么这么像那些古董摊上做的局啊？ (本章完) 第447章 磕的CP最后BE了 这种骗局，张扬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了。 当时社会实践课的老师，在课堂上给大家讲“玉不过手，金不离目”的道理时，就介绍说： 现在有一种更难防的骗局。 有些缺德的摊主，会拿真东西出来讹人。 不过是已经坏了的真东西。 比如瓷器、或者旧家具啥的，之前早就坏了，但是被人用点儿胶水之类物质，粘了起来。 只是勉强保持形状，放在摊位上，稍微碰一下就会完全碎掉。 有些粗手粗脚、大大咧咧的买家，看到有个小柜子，包浆和造型都很像真品，就会忍不住把抽屉拉出来看看。 结果一动手，整个抽屉都塌了。 情形就像是买家太用力，把柜子给扯散架了。 大部分人在这个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闯祸了。 即使心里隐隐觉得东西有问题，敢站出来质疑摊主的，五个人里面能有一个就算不错了。 毕竟谁让你碰人家的东西呢？ 这时候，老板再出来表示，只要象征性的赔一点就行，他们可以自己拿去修。 一般人就会借坡下驴，选择赔钱，息事宁人。 就算摊主运气特别不好，遇到了真懂行的，发现其中的猫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摊主说一句是自己弄错了，结果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但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张扬和大妈们被这么多人围着，当看猴一样围观； 刚才那个陶器摊主已经打过样了，知道多要钱就会被怼翻在地； 这种情况下，这个老板还敢耍心眼。 张扬要是不戳穿他的话，那真是给他脸了。 张扬走到摊位前，蹲下来想看一下那个黄花梨提盒的碎片，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板看到他的动作，瞬间紧张起来，连忙出声打断道：“张大师，你这是要干嘛啊？” “你别紧张。”张扬笑了笑说道，“刚才大妈跟我说，伱的价格很合理，但是太贵了，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所以我想看看，你这件东西到底损坏到什么程度了。我呢，认识一些故宫的专家，《我在故宫修文物》这个纪录片看过吧，里面有不少人我就认识，到时候直接拿过去让他们帮忙修一下。” “你说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张扬说的可不全是空话，国博和故宫的人，很多和他都是一个群的群友，他是真的认识人家。 人家认不认识他，就不一定了。 至于想求人家帮忙修文物？那更是异想天开。 但张扬的态度真的像那么回事。 以至于老板听了张扬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眼看张扬就要把东西拿起来的时候，现场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像刚才市场管理人员来的时候一样，围观的人群突然又散开了一个通道。 几个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警察来了！ 老板神情一松，长叹了一口气，直接伸手，把张扬刚拿起来的木头给硬抢了过去。 “张大师，既然警察来了，咱们就不要破坏现场了哈。” “嗯，有道理的。”张扬微笑着点头回应。 眼前这个老板口口声声说，他经常看张扬的直播。 但是他竟然不知道，张扬这种搞直播鉴宝的人，看古董并不是一定要上手。 隔这么近，还墨迹了这么久，张扬就差把他的底裤给看光了。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陶器摊的摊主率先站了起来。 刚才的情况，都快给他憋坏了，现在终于能站起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急吼吼的走向警察，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直接愣在了半路。 只见新来的警察里，那个长相老成、隐隐是领头的老警察，这会儿正笑嘻的和几位大妈打着招呼。 有点像街坊邻居见面似的。 张扬看到这一幕也很意外，心说，难道新来的警察，是自己粉丝后援团哪位大妈的亲戚吗？ 但是让他意外的还在后面。 年长的警官和大妈们说完话，径直走到张扬面前，也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张大师你好，我是大柳树派出所的潘中坚，我仰慕你很久了。” “你也听说过我的故事？”张扬表情奇怪的问道。 就算这警察认识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也不应该过来和自己打招呼吧。 是否有点不合规矩了？ “当然知道，我们所很多人都是你的粉丝。”潘警官笑着说道，“我们辖区大部分的治安案件，都是古董买卖引起的纠纷，副所长没事就带我们一起看你的视频，给大家科普古董方面的知识。”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们的抬爱。” 张扬这下是真的乐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有一个画面： 盗墓贼在看他的视频学习风水知识； 警察在看他的视频分析盗洞； 警察抓到的盗墓贼的时候来了一句：你是张大师粉丝几群的？ 乐完了，张扬思绪赶紧回到现实。 “潘警官，现场的情况……” “情况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弄清楚了。”潘警官说话的时候，侧过身子，指了下刚才人群让开的通道。 有个披头散发的胖女人，正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过来。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离她远远的，好像很害怕。 这，不是虎妞吗？ 要不是对方长宽都一样，张扬还真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这人刚才走的时候，不还是唐朝的小仙女吗？怎么这会儿像逃难的了？ “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位胡女士，和张大师您的朋友，在路边打起来了。” “小楚吗？”张扬一脸震惊的问道。 “是的，就是楚先生，他有点伤情，这会儿去附近的社康包扎了，他说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嗯，这很合理。”张扬点点头回应道。 把虎妞搞得这么狼狈，小楚挂点彩也是正常的，看来这对CP，最后还是BE了。 那就很清楚了，小楚和虎妞肯定把现场的情况，跟警官解释得很全，说不定还表明了一下楚家的身份。 “警官，打扰一下啊。” 陶器摊的老板看到为首的警察和张扬有说有笑的； 剩下几个民警也在找另外三个摊主和大妈们了解情况； 偏偏就漏掉了他自己。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于是硬着头皮找上来了。 “你们是不是漏掉了啊，我才是那个损失最严重的摊主。你看我的摊位，好好的陶器，全部都被坐碎了。” “嗯，了解。”潘警官点点头，看向张扬，“张大师，他摊位上的东西您都过目了吗？” “看过了啊，全是假的。” 张扬打量了摊主一眼，心说这人大概是急糊涂了，竟然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想要。 那就不给了。 “潘警官你们去潘佳园，找一家老墨陶器店，查他们的出货记录，应该就能找到咱们这位摊主的进货信息。” “全是从他那儿买的。” “哈哈哈，好的，谢谢张大师。” 听到“老墨陶器店”几个字，摊主直接像被雷击了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张扬，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巴却像灌了铅一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真不怪他，任谁听到张扬说，他知道老板这些东西是从潘佳园进的货，都会下意识的认为，张扬是在装腔作势。 燕京有一半的假古董，都是从潘佳园出来的，说这种话等于没说。 但是谁能想到，张扬能把是哪个店子卖出来的，都说清楚啊？ 摊主感觉活见鬼了。 张扬和潘警官没空管这位幽默的老板，两人都是老手了，一看对方这个状态，就知道刚才张扬说的话，正中对方眉心。 潘警官已经开始关心其他三个地摊了。 “张大师，剩下几个地摊……” “木雕那个我看过了，摊主应该是个做局骗钱的惯犯。” 张扬简单的把对方做局的手法说了一下，顺便还提了一下检测的办法。 其实很简单，看一下木头断开的茬口就行了。 也许这个老板不是用胶水粘的，但旧茬口肯定被氧化的很严重，稍微内行一点的人就能看出来。 如果是再高端一点的，比如用了药水什么的，检测一下也肯定跑不掉。 张扬说完，远远的看了摊主乙一眼。 后者正在和民警沟通呢，抬头和张扬对视上，还开心的举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张扬当然也回以微笑。 揭穿对方的骗局，对方还能这么开心的和自己打招呼，格局真大啊。 “剩下两个我没来得及细看，要不你们回头申请专家鉴定？”张扬试探着提议道。 小楚那边毕竟都‎被‎干​进医院了，自己和他一起出来的，应该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额……张大师，我们基层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物价鉴定要提申请，光申请鉴定费就麻烦的很。” “您要是不急的话，顺便帮忙看一下吧，要不我们等你直播的时候，再去连麦你也行。” “急倒是不急……” 张扬想了想，点点头，答应帮潘警官这个忙。 不过这会儿就不用像刚才那样，和摊主互相算计了。 第三个摊位，卖的东西是玉石器。 老板刚站起来准备和张扬打招呼呢，后者的鉴定意见就已经出口了。 “摔碎的镯子，都是石英岩染色的，具体的价值麻烦各位警官自己去查一下，我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低仿。” 低仿…… 这个话一出口，摊主先是惊讶，接着强迫自己露出生气的表情。 但他的戏来得太慢了，张扬已经往前，到了最后一个摊位。 …… “张大师，我这边没啥要赔的，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老板讪讪的笑了笑，看到刚才的一幕，他求生欲很强，准备先把张扬糊弄过去，等到了派出所再改口。 但是潘警官敏锐的察觉到了摊主的小心思。 他询问刚才做记录的年轻民警：“小王，这位老板损失了什么？” “一件清代的羽毛帽，一件明代的象牙雕像，还有一些小首饰。” “嗯。”潘警官点点头，对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看了，这人直接抓吧。” 张扬都懒得鉴定，直接摆摆手，示意可以把这个摊主逮捕了。 “凭什么啊？”摊主反驳道。 潘警官也说：“张大师，虽然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是你思维跨越太大了，我们有点跟不上。” “那我的直播你们还是看少了啊。” 张扬嘿嘿一笑。 他指着摊位上那个被压扁的羽毛帽子说：“看到上面的毛没？好看吧？” “嗯，好看。”年轻的民警非常配合的点点头。 “二级保护动物，红腹锦鸡的羽毛。” “而且看起来应该做出来没多久，羽毛跟新的一样。” “了解了。”潘警官点点头，对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神。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既然警察问了，张扬当然要一次性说清楚。 “象牙雕像？假的，就是普通塑料……但是，老板，你面前那件象牙牌子不错啊，一看就是新的非洲象牙，找谁的雕的啊？” “哦，差点忘了，这些首饰也很有东西，上面蓝色的部分，点翠工艺，用的是翠鸟的羽毛；上面串的小珠子，用盔犀鸟雕刻时剩下的边角料磨的。” “建议你们好好查查这个摊主，动物制品这一块儿，他已经玩明白了。” 张扬最后这句突如其来夸奖，不仅让在场的警察乐了，甚至连卖动物制品的摊主，都下意识的笑了笑。 然后才反应过来：卧槽，这个张大师刚才说了什么？ “我没有啊。”摊主忙着辩解。 但是说话作数的两个人都已经走开了，身边只剩给他戴银手镯的人。 “张大师，辛苦辛苦，这种专业的事，果然还是得您这样的专业人士来。”潘警官抓着张扬的手，用力的晃个不停。 “客气了，我和警方合作非常有经验的。” “嗯嗯，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什么事？只要我有能力，一定尽力。” 张扬说话的时候，看了怔怔的蹲在地摊边的虎妞，心说，警官不会让自己介入小楚和她的事吧？ 那可真管不了，两人今天已经大结局了。 “是这样的……” 潘警官的手伸向内兜，费劲的掏出了一个笔记本： “我们所不少人都是您的粉丝，能不能给大家签个名啊？如果能再留一下您私人的联系方式就更好了。” (本章完) 第448章 张扬，我从地狱回来了 “没想到现在连警官都这么热情了。” 张扬从停车场鬼市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潘警官特意问他，这么晚要不要派辆警车送一下。 说实话，张扬还真有这个资格。 刚才他帮的忙，起码可以让派出所的民警省下好几天的调查时间。 不过因为楚子强就诊的地方就在市场门口，张扬谢绝了潘警官的好意。 走出鬼市，面前的马路边，到处都是小商贩摆的路边摊。 卖的商品的种类一点儿不比停车场里的鬼市少，甚至还有卖小吃的，但是质量比鬼市里差了不少。 最经典的莫过于那个打着“五块钱两件”招牌的建盏摊位了，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门口的古董地摊，拉低到了菜市场的水准。 不过，那些慕名而来的年轻情侣、打卡的小仙女等等，还是愿意逛这种地摊的。 反正只是看，就没打算花一分钱。 “早知道带沈书语出来逛逛了。”张扬忍不住在心里想道。 当然这是马后炮。 因为在小楚的计划里，两个人是在要鬼市一直待到凌晨三四点，把所有的摊位都逛一遍，把所有的漏都捡干净，一直等到摊贩们收摊再走的。 那个计划里，当然不适合带女眷过来，毕竟熬夜可是妹子保养的天敌。 但谁能想到楚子强遇到克星了呢。 张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小楚去到的诊所，就在三百米开外的下个街角，走过去的时候，刚好可以顺路把路边这一条地摊全部看一遍。 他刚准备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妹子的声音。 有点娇媚，还有点耳熟。 “张扬，你等一下。” 谁啊？竟敢直呼本大人的名号？ 张扬半后退的转过身，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来人是个穿着JK制服的妹子，长相有点陌生，但是露出的雪白，大得有点熟悉。 张扬怀疑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景色，但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了。 “张扬，张大师，真的是你呀。”对方惊讶的说道。 “对啊，你是？”张扬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对方说话的语气，好像两个人还是老熟人似的。 “我，媛媛啊，伱不认识了？” “媛媛？”张扬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真忘了？”媛媛撒娇似的白了张扬一眼，伸出右手，伸进了面前的沟壑里。 嘶～ 这是要干嘛？ 张扬看在对方是熟人的份上，走近了一点，帮她遮住。 一阵轻微的抖动之后，一块透亮的绿色翡翠挂件，被媛媛从深谷里拉了出来，搭在了手上。 “眼熟不？”她问道。 翡翠、巨濡，这两个关键词，一下子就让张扬想起了眼前这个妹子的身份。 她不就是粤省曹小姐的手下吗？ 以前和张扬是同事，后来好几次想倒贴他，都是被张扬过完眼瘾后直接拒绝。 “哦，原来是你啊。”张扬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绅士的距离。 怪不得这么熟悉呢。 “你怎么来燕京了？”张扬好奇的问道。 从临海、到羊城、再到燕京，大半个的华夏都快跑遍了，这在女主播里还算挺少见的。 难道她也在学逗音的顶流边走边唱？ “我们公司派我来燕京出差。” “这样啊。”张扬点点头。 曹佳芸的公司已经倒闭了，看来这个媛媛又找到了新的工作。 不过看她的打扮，还有出现的地方，大概率还是没有逃出文玩市场的围城。 张扬和她算是点头之交。 见面除了打个招呼，也没什么好说的，问完问题，他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结束谈话了。 不过还没等张扬开口，这个叫媛媛的女人，就说出了她来找张扬的目的。 “张扬，你有空吗？我们在那边做地推，介不介意过来帮忙做个宣传？” “这边有很多你直播的粉丝，要是他们知道你过来，肯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是吗？”张扬装出惊讶的表情，但是随即话锋一转，一脸遗憾的说，“不过我刚才已经和官方后援团的粉丝们见过面了，那些戴小黄帽的大妈就是。” “哦，这样啊……” “就是这样。”张扬点点头，他看出对方在想理由。 可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即使对方想出来理由，张扬也会婉拒。 “张扬，你……你还记不记得余总啊？” “嗯？”张扬直接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想了半天，嘴里会蹦出这样一个熟悉的名号。 果然还得是临海的那些人，随便提一点过去的人和事，都会给张扬带来惊喜。 “余总怎么了？”张扬问道。 “他好像之前进去了，前段时间刚放出来，正在满世界找你呢。” “啊？”张扬再次愣住。 什么情况？余总不是和他的娘炮表弟一起落网了吗？ 当时还是小楚的考古队帮忙抓的人啊。 无论是物证还是人证，余总他们犯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都是铁证如山。 怎么半年就能出来？ “那金总监出来没？”张扬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余总的事，我也是听之前公司的女主播说的。” “你还记得琪琪吗？她以前和余总关系很暧昧的，年前刚找了个老实人嫁了，没想到余总一出来，竟然找到她家里去了……” 媛媛说的人和事，张扬都记不清了，高姐应该很清楚。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告诉张扬，这会儿，余总就在燕京。 那个和他纠缠不清的女主播琪琪，目前和媛媛在同一个公司，也来燕京出差了，余总也跟了过来。 更变态的是，刚才那个琪琪，围观了张扬主持正义的全过程，已经把张扬在大柳树鬼市的事，给抖搂出去了。 余总正在赶来的路上。 “张扬，琪琪让你别怪她，她说你要是能和余总一换一的话，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呵呵，你替我谢谢她哈。”张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那你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鬼市里啊，鬼市里面人多，还有巡逻的保安，余总他应该不敢怎么样你的。”媛媛小声的建议道。 张扬听完，仔细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张扬看她这副样子，要不是主动来提醒自己，都怀疑余总是她给叫来的。 这会儿内疚了才来提醒。 不过媛媛恐怕还是低估了余总对他的仇恨。 考古队那三个人，虽然是正义的执行者，但是真正点破余总罪行的，是张扬； 金总监为了减轻罪行背刺余总，兄弟反目，想想就可恶，但当时是因为张扬有意引导，金总监才会想到把事情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所以在余总那里，对张扬的恨一定是最深的。 尤其是出来以后，他看到张扬过得这么好，保不齐心里会不平衡。 “不用了，谢谢你，我现在就走，再晚可能就走不掉了。”张扬答道。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没事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余总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那好吧。”媛媛抬起头，看着张扬，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而在她余光瞄到的脆皮烤肠摊后面，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口罩的胖男人，正往下拉了拉自己的鸭舌帽。 只要张扬再往前走几步路，就进入那个男人的攻击距离了。 不过张扬后脑勺没有长眼，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嗯，咱们有缘再见。” 张扬冲对方摆了摆手。 媛媛神色哀愁的点头回应。 与此同时，路边摊旁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眼里也露出了精光。 但是张扬接下来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两人预料。 他并没有转身，而是从媛媛身边走过，再次往停车场鬼市里走去。 “诶！”女人不自觉的叫住了他。 “怎么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进去找个朋友，两个人一起安全点。” “哦，那挺好的。” “嗯嗯，这次真的再见了哦。”张扬微笑道。 接着，他赶紧加快脚下的步伐，往刚才发生冲突的摊位走去。 潘警官，出大事啦，不介意的话，送我一程呗？ …… 在张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媛媛的视线后，那个全副武装的胖男人走了上来。 “他去干嘛了？”余总沙哑着嗓子问道。 “找帮手去了。” “帮手？切。”余总轻蔑的哼了一声，“帮手有什么用？我就是来和他一换一的。” “难道还有人会愿意替他换不成？” “倒是你，媛媛，没想到你竟然还想救他，怎么，是看上他了吗？” “你想多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张扬他很烦我？但是不来报个信，我过不去自己这关。” “毕竟是我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你的。”媛媛神情淡漠的说道。 “那就行。如果他真是你的相好，你好好求我的话，嘿嘿嘿，我说不定会放过他哦。” 余总猥琐的笑容，让媛媛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但是想到对方疯疯癫癫的样子，她并没有反驳，免得惹祸上身。 只想着张扬赶紧出来，和这个疯子一换一。 大概三分钟后，张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停车场的入口处。 媛媛已经和刚才的余总换了个位置，她去路边摊买小吃了，而余总则是双手揣在兜里，躲在树后，看着张扬一点一点靠近。 他在心里忍不住倒数： 5、4、3、2…… “余总，出来吧，我看到你了。”张扬停在离余总三米外的地方说道。 刚才张扬进去找潘警官之前，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往这边看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余总和媛媛交谈的画面。 不管穿着黑衣服的胖子是谁，张扬都默认他是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所以出来的时候，他又特意看了一下出口处的情况，果然找到了余总臃肿的身影。 看守所的伙食可能还不错，余总竟然没有瘦下去。 细细的柳树根本挡不住他全部的身躯。 “不错嘛，你小子还挺机灵的。” 余总从树后信步走了出来，有点像武林高手。 如果没有被路过的大妈撞那一下、差点摔倒的话，就更像了。 不过即使被大妈弄的有点狼狈，余总还是没忘记自己出场的台词： “张扬，我从地狱回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意思？你说的地狱，是看守所还是监狱？”张扬反问道。 “我劝你谨言慎行。” 这个问题，直接把余总问卡壳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我不和你动嘴皮子，你小子别跑啊，不然天涯海角我都不放过你。” “你怎么知道我下个月要去海南度假？”张扬又问道。 “我管你下个月去哪儿，反正今天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余总恶狠狠的说道。 “好啊，咱们来算算呗。”张扬轻松的回应道。 他看到疑似余总的黑衣人和媛媛交流的时候，就已经改了主意。 逃不是办法。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余总这种人，不一次性处理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恶心自己一下。 “你来我公司实习，我没有对不起你吧？”余总问道。 “没有啊，虽然你给我画饼，还尝试PUA我，但看在你发工资的份上，我认你当半个人。” “你别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反正我没有对不起你，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害你？开什么玩笑，我不仅没害你，还帮你了，好吗？” “帮我？帮我判二缓三吗？” “你坐牢的事，咱们先不提。我先问你，你公司为什么倒闭？是不是因为曹佳芸的老板给你做局？”张扬反客为主的问道。 “是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把曹佳芸和他老板送进去了。”张扬淡淡的说道，“不信你可以搜，粤省跨国走私文物玉石大案，就是去年的事。” “当事人被判了十三年，曹佳芸差点逃过一劫，我又找她连麦，硬把她也给送了进去，估计过段时间也该判了。” “你说我是不是帮你报仇了？” 余总：“……” 张扬说完，余总直接沉默了五秒钟。 他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回复张扬，话都说到这儿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对张扬说一句谢谢。 但是想想自己在看守所吃的苦，谢谢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啊。 “那是你自己闲的，跟我没关系。” 余总想了半天，最后想到这个解决问题的说法。 令他意外的是，张扬听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耸了耸肩回答说：“那好吧。” “你倒是说说，我欠你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 余总一想到自己悲惨的经历，瞬间上头。 当初他在被抓的时候，因为金总监背刺，他想要打金总监，两兄弟也因此彻底闹掰。 结果到看守所以后，他表弟在隔壁房间，不停的收买和他同房间的嫌犯，指挥这些人隔三岔五对他大打出手，天天逼他睡在厕所旁边的铺位，还要打扫厕所。 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余总被提审时，直接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一句话都不想辩解，只想赶紧去监狱服刑。 没想到这样，反而让公检法认为，他认错态度良好，判了缓刑。 “半年，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知道啊。”张扬摇摇头，反问道，“对了，你不是判了吗？怎么出来了？” “因为我判了缓刑啊，想不到吧？”余总得意的说道。 “缓刑？”张扬一愣，“你判了缓刑，不是要定时去司法所报道吗？怎么跑到燕京来了？” (本章完) 请假条 兄弟们，老婆生日，陪她出去吃个饭逛逛街，请假一天，周末补。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9章 小楚，你还有个姐姐啊 “这你就别管了，我的私事，和咱俩今天的事情没关系。” 余总摆摆手，把右手揣进了兜里。 张扬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好像在摸什么东西，有点尖锐的凸起，很有可能是匕首。 好呀，想玩阴的是吧。 张扬赶紧把手伸到背后，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就你余总会叫人？ 难道我能叫到的人就少了？ “张扬，听说你最近小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成大主播了，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我一眼看出伱有当主播的潜质……” 余总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脚下却是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张扬这边靠近。 普通的路人见了，估计还以为张扬和他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这会儿要握手寒暄呢。 “余总，你真的没有报告司法所，就来燕京了啊？” “你这样被发现的话，是要撤销缓刑的啊！”张扬担忧的说道。 “没事没事，就算撤销了，问题也不大。” 余总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了，他离张扬只有一步之遥。 再往前半步，就能动手了。 到时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完就直接跑，从此两清。 动手前，余总还想用话麻痹张扬。 “只要我今天能……” 余总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你能什么？”张扬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愣在原地的余总问道。 “呵呵。”余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点僵硬。 因为就在他把刀伸出兜的同时，两位穿着制服的民警，一左一右，出现在了张扬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这时候出刀，已经来不及了。 “警察同志好。” 余总下意识的立正，向两位警官点头致意。 然后，他就看见张扬非常熟稔的转过头，对其中一位警察说：“潘警官，这位是余总。” “他在老家犯了事，判了缓刑，没有经过当地司法局的同意，就跑到燕京来了，这很危险啊！” “然后他的兜里还有一件利器，估计是想报复我来着。” “张扬，我警告你啊，你别血口喷人。”余总后撤半步，指着张扬的鼻子说道，“我来燕京是报备过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 话没说完，余总迅速转身，像逃命似的，往大马路的方向跑去。 他当然没有在司法局报备过。 一个判了缓刑的盗墓贼，矫正机构怎么可能答应让他离开辖区，到处乱窜呢？ 不怕这种人又去挖人家的祖坟啊？ 所以余总看到警察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要跑。 不过他才跑了七八步，就马上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逃跑的路线上，也突然刷新出了两名民警。 “行啊，张扬，你小子早有预谋是吧，连警察都找好了。” 余总一边笑着一边转过身。 笑容有点苦涩。 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抓紧最后的时间，发泄下自己的情绪。 在等警察上来铐自己的时候，余总盯着张扬，破防的大声问道：“你TM能不能告诉我，我挖个破寺庙，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当时非要把我们送进去？” “啊？说话啊！” “金总监，也进去了吗？”张扬反问道。 “他？他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头上，警察都没起诉他。”余总讥讽的说道。 “那不就得了？人家已经教你怎么做了啊？” “教我背叛兄弟？” “不，他教你的，是做错事要改正。”张扬撇撇嘴，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余总，回去好好想一想吧，究竟是我不放过你，还是你自己不愿意给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呢？” 张扬的话，让余总呆住了。 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但是即使离他最近的潘警官，也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 目送潘警官把余总送上警车，张扬松了口气。 远处，那个叫媛媛的女人，目睹了全过程，这时候正躲在一个首饰摊后，有些怯怯的看着张扬。 一副想过来，但又不敢的样子。 张扬只看了她一眼，就直接扭过头，没再看第二眼。 她能提醒自己，算是帮了大忙，但是看她和余总站在一起聊天的样子，目的似乎又没有那么单纯。 张扬想着，干脆那就别管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 楚子强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那头的楚子强用非常虚弱的声音问了一句：“喂，是扬哥吗？” “小强，你怎么了小强？”张扬非常焦急的问道，“小强你没事吧？医生说还有救吗？” “噗～”楚子强没绷住，笑得喷了出来。 “扬哥，你哪怕叫我小强子，也别叫我小强啊，太膈应人了。” “听你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应该没事咯。”张扬笑嘻嘻的说道。 “还行，虎妞下手的时候收着了，不然我现在应该在吸氧。” “没事就行，要我过来接你不？” “不用不用，我姐过来了，你在哪儿啊，我们过来接你。” “就在白天那个交易市场的牌子旁边。”张扬抬头看了一下回应道。 “好，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张扬皱了皱眉。 楚子强啥时候有姐姐了？ 不过一想到，楚家好歹是在燕京有四合院的家庭，有几个异父异母、一起长大的姐姐，似乎也很正常。 大概十分钟后，一辆京A牌照的奔驰GLC停在了张扬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一个扎着马尾、穿着黑色吊带的年轻女人，拉下墨镜看了一眼他： “是张扬吗？” “你是？”张扬正在疑惑这是谁，就看到副驾驶上，楚子强正在冲他挥手。 “扬哥，上车！” “哈哈哈。”张扬直接笑出了声。 楚子强应该是遭重了，头顶绑了一圈绷带，像中东的白帽子一样； 胳膊好像也有问题，被夹板给固定了起来。 “楚子强，你这能不能行啊？”张扬坐上后座后，第一时间问道。 “没事，小伤而已。” “来，扬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姐，师傅的傅。” “傅姐好。”张扬点头致意。 这位傅姐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有点憨。 就算这边远光狗多，晚上开车戴墨镜，多少还是沾点。 而且四月份的燕京还是有点冷的，但这位姐姐已经一身清凉的吊带了，真是美丽冻人。 “你好，我是傅思诗。”傅姐的嗓音有点低沉，“听小楚说，你们今天晚上捡到漏了？” “嗯。”张扬点点头。 虽然是他捡的漏，但张扬和楚子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肯定是小楚要给自己的伤，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会扯到捡漏的事。 “买到了什么东西？” “一件嘉庆时期的鹿哨，一件清中期的中和韶乐埙。” “加起来赚了十五万。”楚子强笑着补充道。 “哦？不错不错。”傅姐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还早，我是送你们回家，还是去我那儿？” “当然是去姐你那里啊。”楚子强抢着答道。 这让张扬有点懵。 怎么，这位傅姐家里是开医院的吗？小楚急着去治伤？ 通过车内后视镜，傅思诗看到了张扬疑惑的表情，捂着嘴笑着解释说： “张扬你可能还不知道。” “楚子强小时候，每次在外边玩的太晚，不敢回家，就去我家住。” “哦。”张扬懂了，那不就是从小宠着小楚的亲戚嘛。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晚上回去还有点事。” “这个点能有什么事？小帅哥编借口也要走点心啊。”傅思诗说完，直接把车门给锁了。 “哈哈，那就打扰了啊。”张扬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 他倒不是觉得去傅家有什么问题，只是上车以后，看小楚的状态，感觉有点不对劲。 楚子强对这位傅姐，不是那种姐弟名义的友情，倒是有点男女之情的意思。 张扬怀疑自己这会儿，已经是僚机了。 一路上，楚子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也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故意，讲的全是认识张扬以后发生的事。 从“下金汤”到考古队，再到现在逛鬼市。 傅思诗全程姨母笑，就像宠着弟弟的小姐姐一样，附和着楚子强的话，偶尔还CUE一下张扬，缓解下气氛。 张扬就惨了，他需要时刻听着两人的谈话，随时回答他们，免得因为自己没听清，让他俩冷场了。 听着楚子强爽朗的笑声，张扬在心里感慨： “当哥哥的真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僚机当的太累，比在鬼市里找漏还累。” 半小时后，一行人到了傅思诗的住所。 是一幢三层的独立别墅，壕得没有任何意外，楚家是真的“往来无白丁”。 进门的时候，张扬注意到，大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书鸿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 进到一楼，也看到了同样的招牌。 这位傅姐家里是做艺术品生意的？ 张扬正在疑惑呢，傅思诗主动介绍道：“张扬你是博物馆的人，不知道你对西方艺术有没有了解啊？” “我这个艺术品交易公司，就是专门做西画雕塑的。” “古代的懂，现代的不懂。”张扬诚实的摇摇头。 从小接受华夏传统教育，看的都是写实的国画，西方现代的有些艺术品，张扬真有点欣赏不来。 不过看傅思诗家里的装潢，她应该对地中海沿岸的艺术和文化很感兴趣，装修得非常欧式。 走廊的墙壁上也挂着不少名画的仿品，不过大部分都是色彩缤纷的复杂线条，全是抽象派的画作，张扬根本看不懂。 “唉，理解。”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张扬的话，傅思诗突然叹了口气，眼神也变得惆怅起来。 “姐，我上个厕所啊。”楚子强突然说道。 接着他拉了拉张扬的胳膊：“扬哥，你不是也要上厕所吗？” “啊，对对对，我都快憋坏了。” 张扬点点头，跟着张扬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等两人走到拐角，楚子强用唯一好的那只隔壁，拉起张扬的手。 用恳请的语气说道：“扬哥，等会儿出去，你能不能主动问一下傅姐的收藏。” “为啥啊？” “因为傅姐家里的长辈也是和你一样，研究传统文物的，天然对西方的绘画和艺术品不感兴趣，所以她非常不受家里人待见。” “你刚才冷漠的态度，有点刺到她了。” “冷漠吗？”张扬反问道。 “嗯，好高冷的，和你在车上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扬想说，自己在车上是装出来的啊。 那不是为了当僚机吗? 再说了，你楚子强对人家傅思诗有想法，所以这么热情很正常；自己又没有异样的想法，热情个毛线啊。 “扬哥，算我求你了，等会儿和善一点，帮帮兄弟这个忙。” “帮忙可以，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张扬挑了挑眉，胸中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你和这位傅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楚子强苦笑了一下。 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话： 姐只拿你当弟弟。 根据张扬这么多年给同学当军师的经验，这种情况，除非车祸、失忆、白血病，不然傅思诗永远不会接受楚子强。 “行吧。”张扬拍了拍楚子强的肩膀。 都是哥们儿，这忙得帮。 几分钟后，张扬和小楚重新回到客厅。 傅思诗邀请两人上楼，张扬直接来戏了，装作没听见，看着墙上的抽象派涂鸦，怔怔的出神。 “扬哥，你看啥呢？”楚子强赶紧配合着问了一句。 “我很困惑啊。”张扬转过身，眉毛皱成了一团，“都说抽象派的画要细品，之前赵无极那幅几亿的画我也见过，总是感觉看不懂。” “傅姐，你能帮我入下门吗？” “你对这种绘画感兴趣吗？”傅思诗惊喜的问道。 “当然了，国内的古董我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急需拓展下知识面。” “对对对，扬哥在国内文物这一块已经无敌了。”楚子强附和道。 “哈哈哈，那好，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一讲。咱们上二楼再说。” 跟着傅思诗上了二楼，她拿出一本画册，交给了张扬。 打开后第一幅画，就是大名鼎鼎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这是一副和《蒙娜丽琪》齐名的肖像画，真正的无价之宝。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是最写实的西方油画之一。”傅思诗给张扬介绍道。 然后主动过来，帮忙翻到了下一页。 “如果把这幅画抽象化的话，就是这样的。” “哈？” 张扬看着图片里的彩色方块和圆，心说，这真的有点抽象了。 (本章完) 第450章 征集西方艺术品 同样的例子，画册上还有很多。 都是有名的西方写实派油画，被抽象化成了几个方块。 “你看着这些被简化的图案，能感受到原来那副画作同样的情绪吗？”傅思诗看着张扬问道。 “有一丝。”张扬摸了摸腮帮子回答说。 其实一丝都没有。 傅思诗说，这些方块能传递给欣赏画的人，一种欢乐、高贵、圣洁的感觉。 和原作一样。 但张扬完全感受不到。 “只有一丝吗？那换一幅吧？” “这幅呢？”傅思诗又问。 “我感受到了。”楚子强抢答道，他在给张扬打样。 “张扬你呢？” “我也感受到了。”张扬的表情比楚子强还要严肃。 他怕不这样的话，会憋不住想笑。 小楚刚刚明显视线都在傅思诗的侧脸，忙着看人呢，根本就没有看画。 结果傅姐问感受到情绪没，他竟然秒答。 张扬觉得，小楚比眼前这些彩色的方块还要抽象。 “很好。”傅思诗满意的点点头，“这说明你们都是有欣赏西方艺术的天分的人。” “能够很顺畅的完成，从画面情节审美，到画面情绪审美的升级。” “其实抽象派就是这样，用色彩表达情绪，而不拘泥于现实中的线条。欣赏这种艺术的关键，就在于伱能不能感受到作者的那种情绪。” “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我感受不到一副抽象派画作的情绪，那就是因为作者的水平不够。”楚子强问道。 “没错。”傅思诗开心的拍了下巴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普罗大众的评判标准就是这样。” “不过我们做艺术品贸易的，主要是看作家的名气。” “这样吗？好久没过来了，傅姐你这边有哪些画家的作品啊？” “康定斯基、蒙德里安、马列维奇、库普卡、德劳内、还是米罗？”楚子强如数家珍的问道。 看着眼前两人热烈的讨论，张扬在心里喊道： 楚子强你作弊！ 刚才的话，一听就是提前准备了，小楚背唐宋八大家是哪八位，都要卡壳，怎么可能临场背出来这么多外国画家的名字？ 不过这对张扬来说是好事，他终于不用欣赏那些繁杂的色彩线条了。 其实抽象派这个东西，在华夏传统文化里也有。 那就是书法。 狂草就像是抽象化以后的楷书。 欣赏狂草也有一定的门槛，一般人真看不懂草书写的是什么内容，这一点和抽象派的绘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扬合上画册，安安静静的听楚子强和傅思诗交流他们对于西方艺术的理解。 不过很快，小楚就给人一种要露馅了的感觉。 眼看好兄弟“泡妞”要失败，作为尽职尽责的僚机，张扬赶紧开口： “傅姐，话说回来，你的那些艺术品都放在哪儿啊？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实不相瞒，我踏入古玩市场也有些年头了，但是西方现代的绘画和雕像，都没怎么接触过。” “都在画廊呢，家里环境不行，放不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张扬一脸遗憾的说道。 “没事，明天一早，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傅思诗难得遇到两个知己，开心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楚子强当然没意见，一口答应下来：“那我们明天早点起，去傅姐你的画廊看看吧。” “行，走吧，我带你们看下房间，你们也早点休息。” …… 到了房间，张扬刚锁上门，电话就响了。 还是小楚打来的视频电话，要和张扬沟通明天白天的事。 “要不明天白天，我找个借口先溜了？”张扬提议道。 “说实话，你们聊西方艺术什么的，我真的插不上话啊。” “别，千万别。” 电话那头的楚子强连声拒绝。 “扬哥，你等一等啊。” “你要干嘛？” 张扬看着视频问道。 楚子强没回话，先是把手机固定在了床头。 接着退到床的正中央，直接对着镜头连磕了三个头。 为了感谢张扬，他直接上大礼了。 “至于吗？”张扬问，“你也不怕把胳膊再给弄伤了？” “至于，非常至于。”楚子强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刚才磕头太用力了，脸红通通的。 “扬哥，你是不知道，我多久没和傅姐聊这么长时间了。上一次和她聊天超过五句话，还是我二大爷摔了，她打电话向我问情况。” “这么久吗？” 张扬想了一下，楚振民受伤，离现在得有两个月了。 怪不得楚子强这么激动，连磕头都来了。 “是啊，所以明天，你一定得在。我看傅姐对你观感挺好的，有你当润滑剂，我们才不会尬住。” 润滑剂吗？张扬一脸黑线。 合着自己是这么个作用啊，连僚机都算不上。 “行吧，那先睡觉吧，明天一起过去。” “扬哥你先睡吧，我再背一下西方艺术的知识点，明天用得上。” “牛比。”张扬心悦诚服的给楚子强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天上午，傅思诗带着张扬二人，到了她位于崇文门商圈的画廊。 她生意做的挺大，租了半层的写字楼，一上电梯就能看到“书鸿国际画廊”几个金色浮雕的大字。 底下还有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的翻译。 国际范儿十足。 和这么好的招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画廊本身的衰败。 衰败倒不是说装修烂、或者积灰严重，而是没有员工，也没有顾客。 落地窗帘把房间遮得死死的，显得死气沉沉。 “这两年国际艺术品贸易有点不好做，我一般也就来客人的时候，带他们过来一下。其他时候，除了保洁阿姨，都没人进来。”傅思诗边开门，边给张扬两人解释道。 “没有考虑去国外或者香江送拍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在国内，想把西方艺术家的作品卖出高价，难度有点大。 除非是毕加索、梵高、莫奈这种享誉全球的画家。 但很可惜的是，毕加索是立体派，梵高和莫奈都是印象派，而傅思诗偏爱抽象派的艺术作品，基本就告别国内市场了。 说实话，听到楚子强说，她的画廊之前几年都是赚钱的，张扬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有送拍啊，其实我这个画廊能活下来，就是靠把咱们国内抽象派画家的作品，拿到海外市场上去卖。” “咱们国内画家的作品吗？” 这下真触及到张扬的知识盲区了。 “都有谁的啊？” 他只听说过赵无极，因为那个人的画贵，动不动就几个亿。 但赵无极是法籍华裔，这种只能说攀攀关系还行，硬说人家是国内画家有点牵强。 外界对他的评价也是“西方现代抒情抽象派的代表”。 “张扬你之前提过赵无极，那你应该也知道吴大羽吧？”傅思诗笑着说道。 “额……不知道。” “吴大羽是赵无极的师傅，也是华夏抽象绘画的奠基人。”楚子强贴心的解释道。 这都是他背过很多遍的资料了，简直信手拈来。 “这样干聊，可能不好理解，刚好我这里有吴大羽先生的画作，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好好好。”有实物看，张扬求之不得。 不然听这两个人聊，有点无聊、还有点坐牢。 “其实我当时想要做抽象派艺术品生意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这种，在咱们国内还是一片蓝海。” “我本来以为很快就要发展起来了，结果，你知道的，停滞了一段时间，就到了现在。” 傅思诗随意的聊起这些，显得有些无奈。 张扬是能理解的，因为他也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当初他研究古玩市场的时候就发现，国内外收藏市场最大的差别，就是油画。 尤其是抽象派的油画。 欧美的拍卖会上，最贵的作品基本都是抽象派的油画，价格处在真正的金字塔顶端。 但是在国内，这类艺术品是完全边缘化的。 张扬想过，要不要涉足这个领域，最后发现，不仅自己欣赏不来，他甚至找不到能欣赏这些东西的人才，这才不得不作罢。 “好了，这就是吴大羽先生的画作了。”傅思诗停留在一副小小的彩色绘画作品前。 看到这幅画，张扬的第一反应不是画的怎么样，而是画的尺寸。 这也太小了。 宽度只有十厘米左右，长也绝对不超过二十厘米。 再一看画的内容，好像是用蜡笔画的。 配上白色小巧的纸张，说这是小学生美术课上，在绘画本上的涂鸦，张扬都信。 画框底下标注的很清楚，这是吴大羽的《花圃》，成画于上个世纪80年代，是一副纸本的蜡彩画。 售价为2万RMB。 蜡笔画也就算了，怎么还卖的这么便宜啊？ 张扬说出了自己心中疑惑：“这是用蜡笔画的吗？” “是的。”傅思诗点点头，解释说，“吴大羽先生一生只留下来了159件油画，每一件的价值基本都在500万以上。” “我之前曾经有幸拥有过两件，不过都在画廊拮据的时候，转让给其他人了。” “这件《花圃》，是他两千多件纸上蜡彩中的其中一件，不知道你们两位，看这幅画能感受到什么情绪呢？” “阳光、还有快乐。”楚子强不假思索的答道。 张扬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画作的信息，陷入了思考。 这幅画，严格来说，是假的。 但它又和吴大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这幅画是吴大羽的女儿，在他的指导下画的，而且还经过了本人的一些润色。 应该算联合创作。 “这样的画还有吗？”张扬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会全是联合创作吧？那可有热闹看了。 “没有了。”傅思诗摇摇头，“不过有朱德群的，要看吗？” “要啊要啊。”楚子强替张扬回答道。 他还好心的给张扬科普： “朱德群是法兰西艺术学院第一位华籍院士，中国艺术界的‘留法三剑客’之一，作品都是百万级的。” 楚子强的记忆力让张扬不仅感叹： 这要是把追傅思诗十分之一的心思，花在复习上，怎么可能连考编都费劲呢？ 等见到朱德群这幅名为《五月》的画，张扬直接蒙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哪怕得知傅思诗拍下这幅画，花了整整一百五十万，张扬都没有一点儿想法。 因为真的看不懂啊！ 看朱德群作品的经历，只是张扬整个上午逛画廊的一个缩影。 接下来，他一幅画都没看懂过。 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就是“疲惫”。 还好楚子强和傅思诗聊的很尽兴，张扬看了起码有一种心理安慰，那就是：自己的付出是有用的。 离开画廊的时候，楚子强的嘴已经笑歪了。 配上他的白头巾和半残疾的胳膊，活像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病人。 “扬哥，这两天太谢谢你了。”回去的车上，楚子强旧事重提，“从今天起，扬哥你就是我亲哥；书语姐就是我亲嫂子。” “以后只要你扬哥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别扯犊子，让我休息会儿。”张扬躺在靠背上，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没事，扬哥你不用说话，你听我说就行。” “我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刚才扬哥你也看见了，傅姐她的现状不太好，我想帮一帮她。但是直接给钱，她肯定不会要。” “傅姐她不缺钱。” “没事，你把钱给我，我可以帮她。”张扬随口说道。 “真的吗？扬哥你有帮她的办法？”楚子强惊喜的问道。 “有啊，她不是不收钱吗？我换成金条给她送过去；实在不行，换成古董给她送过去，然后回收。”张扬闭着眼睛说道。 “这样行吗？”楚子强挠挠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不会接受你的东西，要是缺钱，她直接找家里要，一两个亿，傅叔叔他们还是有的。” “多少？”张扬惊讶的睁开了双眼。 傅家这么有实力的吗？那还做个鬼的艺术品生意啊，直接躺下了呀。 “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合理的解决她现在的处境。” “我是这样想的，扬哥你不是有办拍卖会的经验吗？你说有没有可能，你联合傅姐，在香江办一场拍卖会。”楚子强提议道。 “把她积压的那些库存都给卖出去。” “大哥，你这方法是可以，但是和直接给她钱也没区别吧？”张扬坐直了身子问道。 “我现在找她合作，傻子都知道是你授意的啊，她能同意吗？” “所以啊，这件事得更隐秘一些。” “什么意思呢？”张扬感觉楚子强已经有鬼点子了。 “就是扬哥，你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办鉴宝大会、征集拍品，但是连西方的艺术品也一起征集。” “然后我去找傅姐，让她主动去参加你的活动。” “是不是非常的合理？” “这主意……确实可以啊。”张扬点点头，笑着看向楚子强，“那不知道楚公子你，准备给我们海林之光节目组，多少的赞助呢？” (本章完) 第451章 兵马俑现世！ 第452章兵马俑现世！ 要赞助当然是句玩笑话，不过当局者迷，小楚竟然当真了，还嚷嚷着要投500万。 这投资张扬当然不能要啊。 他办一次鉴宝活动加后续拍卖，总的支出都不超过一千万。 收了小楚的赞助，得分红吧？那不成给他打工了？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折个中，楚子强赞助五百块意思意思就够了。 扫完付款码，楚子强关心起这次的活动来： “扬哥，咱们下一届活动在哪里举办？” “目前还没结果，之前本来是准备去江城的，但是那边文物局的审批一直办不下来，现在可能还要再考虑考虑。” “那应该是没戏了。”楚子强非常老道的告诉张扬，“这种审批卡住，其实就是在变相劝退。” “如果你们要是没好的选择的话，我推荐一座城市。” “哪儿？” “十三朝古都，长安。” “怎么说？长安有什么说法吗？”张扬倒是真想去长安看看，毕竟直播的时候，长安周边的宝友，是真能挖出来宝贝。 “嘿嘿，扬哥你自己去申请吧，我保证能通过。”楚子强没明说，但是看他自信的表情，应该背后的关系很硬。 “行啊，那我等会儿就去找人安排。” “话说回来，香江那边你有没有啥关系啊？”张扬问楚子强。 “伱要是也有关系的话，那我可以在家里躺平了。” “这个真没有。”楚子强连忙摇头。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张扬：“扬哥你呢？那边有熟人吗？不会从零开始吧？” “有的，放心吧，我在那边多的是朋友。” “额……那你还问我？” “嗨，这不是想让你有点参与感嘛。”张扬挑挑眉，冲楚子强笑了笑。 …… 从燕京回到临海，张扬只休息了两天，就马不停蹄的飞到了长安。 想过楚子强的关系很硬，但没想到有钻石那么硬。 丁强那边刚把申请提交上去，不到两天，审批的结果就下来了。 不仅当地政府通过了他们的申请，市文物局的人还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安排人帮忙，甚至连可供选择的场馆都给张扬列了出来。 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啊。 从此之后，在张扬心里，楚子强这个名字，就和“究极关系户”这个词深度绑定了。 长安那边这么欢迎自己，张扬当然也要做足姿态。 他先是去现场考察了各个场地，选了个靠近汽车站、交通最便利的场馆，方便参加活动的藏家晚上回家。 接着，张扬又带着已经是拍卖公司总监的丁强，和当地文物部门开会，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最后，还联系了当地的电视台，约定好制作一期特别节目。 忙完这些事，时间一晃就到了四月。 清明节假期结束，“海林之光长安站”就要开始了。 长安市内的公交站台，都贴满了活动的宣传海报。 张扬曾经计划了很久，想要把自己办的这个“鉴宝”+“拍卖”的活动的逼格，给提上去。 没想到在长安，这么轻松的就成功了。 私人博物馆的小打小闹，摇身一变，成了和市级政府合办的大型文博类活动。 但这个活动能不能取得圆满成功，关键还是看长安民间藏家的收藏水平。 张扬因为前期筹备活动的事情有点累，海选阶段偷了个懒，没有坐在熟悉的鉴定台后面。 不过四天的海选时间，他也没闲着。 他成了电视台的临时记者，采访那些在海选现场排队的藏家。 遇上那些特别好的，就直接推荐进入第二阶段。 …… 海选第一天。 张扬穿了套白色的衬衫，电视台的专业化妆师给他梳了个三七分的发型，再把皮带露出来，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导演，这样会不会有点油腻啊。”张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虽然自己不是靠脸吃饭，但也没必要自毁形象吧？ “不不不，这样特别好。” “我看张老师你，现在已经有了那个网红秀才的六分神韵。” “这是好话吗？” 像谁不好，像个被封杀的网红，张扬听着有点害怕。 “当然是好啊，您这个样子走出去，和中央台的记者也没什么区别，那叫一个专业。” 摄像、导演和化妆师都给张扬洗脑，张扬只能安慰自己，电视台做节目就是这样的。 这次的采访没有剧本。 导演让张扬随便选采访对象。 问题也可以随便问，反正最后要剪辑、甚至开会讨论确定内容了，才会往外播。 既然是随便选，张扬就按照自己的审美来了。 没想到导演有点心口不一，才采访了四位，他就开始对张扬指手画脚。 “张老师啊，我们这个是面向全年龄段的鉴宝节目，不是一定要选美女的。” “而且你都奔着那些穿着大方，身材姣好的姑娘去，到时候剪出来，大家会审美疲劳的啊。” “导演，你这就有点外行了。”张扬反驳道，“根据我对年轻藏家们的分析，他们对美女藏家没有审美疲劳一说。” “好看，爱看。” “额，但是领导们可能不爱看啊。”导演无奈的提醒道，“咱们的采访，还是要反映一下社会面貌，展示一下咱们长安民间藏家的普遍情况。” “懂了。”张扬了然的点点头。 他的下一个采访对象，直接奔着那个拿着兵马俑的大叔去了。 “大叔你好，我们是本次活动的户外采访团队，方便耽误你几分钟，接受一下采访吗？” “采访？”大哥看了一下镜头，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队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排着队呢。” “没事没事，队伍我们工作人员会帮你占着。如果宝贝好的话，我们这边还有直通第二阶段的名额。” 这次有官方电视台参与制作节目，张扬和电视台的编导们商量后决定，在原有海选环节的基础上，再加一个“上电视”的第二阶段。 进入第二阶段的藏家，可以拿着自己的藏品，在电视台的演播大厅里接受四人专家组的鉴定。 模式和《华玉之门》差不多，只不过最后会做成短视频。 第二阶段目前准备了四十个名额，张扬手里有八个。 他准备均匀的分在四天的时间里，一天选出两位节目效果拉满的藏友。 听到张扬说，有第二阶段的直通车，大哥的表情马上就变了。 “记者同志你早说啊，那咱们去哪儿采访？” “在这里就行。” 张扬引着大哥往前走了两步，离开队伍。 “您贵姓啊？” “免贵姓董。” “董先生您好。”张扬指了一下大哥怀里的青黑色兵马俑，“方便先展示一下藏品吗？” “这有啥方不方便的，看呗。” 大哥非常大方的把怀里的宝贝递到镜头前。 一件跪姿的兵马俑。 高度只有大约半米的样子，这个高度基本就已经和真品无缘了。 （在已经出土的6000个兵马俑中，平均高度在1.85米，矮的也有1.75米，最高的甚至已达到2米） 说实话，在来长安之前，张扬就在猜，自己能不能见到兵马俑。 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 不过这么假，令人很关心眼前这位大哥的精神状态啊。 “大哥，介绍一下您这件宝贝的来历吧。”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五年前送的。” “他说这个是真的，在临潼秦皇陵附近的村子，淘换来的。” “他说是真的，那董先生您信吗？” “我信啊。”董大哥毫不犹豫的答道。 “为什么呢？”张扬反问道。 “这种兵马俑的雕像，我来长安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见到成百上千件了。在大家的认知里，除了那些坑里的东西是真的，其他的都不对啊……” 张扬没有直接说是假的。 好歹是在人群里采访，给人家留点面子，万一他真是精神状态有问题，还是别刺激他了。 “记者同志您不知道，这件东西是我那个朋友，在1974年以前，兵马俑还没被发现的时候，就淘换回来了。” “那哪有假的嘛，你说是吧？” “我觉得，应该是汉代的。” 汉代的兵马俑？ 张扬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相关的画面。 这玩意儿还真有，但根本不是宝友这样式的。 汉代的兵马俑，可以看成秦兵马俑到汉代陶俑的中间形态。 比常见的汉俑精致，但是和秦兵马俑一比，又像是打了马赛克。 “大哥，这个汉代，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张扬非常好奇的问道。 “我请陶瓷专家鉴定过，这个东西黏土的成分，和兵马俑的成分是一样的。” “哦，这样啊。” 张扬看大哥不像说谎，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成分一样，这种鉴定陶器的角度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碳就是钻石呗。 看上去，大哥可能是被忽悠了，还花钱请了专家鉴定。 张扬想了想，请对方把东西放在地上，自己上手看了一下。 结果一伸手，发现触感有点不对劲。 抬手一看，哇塞，手上竟然有黑色的脏东西。 “不是，大哥，你这玩意儿怎么还掉色啊？” 张扬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董大哥，他回答说： “陶器和瓷器不一样，烧制的温度有点低，所以脱色是正常现象。” “董大哥，我虽然不是专家，但不傻啊。” “脱色也正常吗？” 张扬想了想，还是告诉这大哥错在哪儿了吧。 不然得走多少弯路啊。 “兵马俑的烧制温度在八九百度，烧出来以后是灰颜色的，根本不可能发黑。” “并且，真正的兵马俑都是彩色的，现在发灰是因为颜料氧化，但是我在您这件东西上，看不到任何颜料的痕迹。” “所以在我这里，就是一件现代的旅游纪念品。” 听了张扬的话，大哥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接着把地面上的兵马俑抱起来，指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别听这个记者瞎胡说啊。” “我这可是真的兵马俑。” “什么记者，也跑来装专家，还给我科普……不是耽误时间吗？等着吧，我去找专门的专家鉴定，回来打你们的脸。” “哈哈哈。”张扬笑着点点头，“好的，我们等着。” 这么犟的老哥，张扬真替等会儿给他鉴定的专家，捏一把汗。 不过还好，因为预约的人非常多，这次现场的安保升级了，张扬请了三家安保公司，给专家们保驾护航。 “好了，咱们继续去找下一位吧。” 张扬朝导演和摄像招招手。 刚才找了太多的姑娘，这会儿他准备专门找大哥，堵住导演的嘴。 不过他才刚走出两步，旁边的队伍里，有个瘦瘦高高、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闪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记者同志，听说你可以直接送藏家上电视吗？” “对啊，但是前提是，您的东西得好，而且要比较开门。”张扬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标准。 “咱们不能让一些仿品去混淆视听，您说对吧？” “是个道理。”男子点点头，“那我的东西肯定可以。” “哦？这么有自信吗？”张扬请对方来到摄像机前。 既然是大哥主动找上来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直接看东西。 这个中年男子的宝贝，装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里，打开以后，里面黑色的锦布上，平躺着五枚钉子一样的东西。 不过比现在用的钉子要长，最短的也有20厘米的样子。 说实话，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张扬就想到了宋代的蘑菇钉。 心说，这不会又是盗墓贼的东西吧？ 但是仔细一瞅，才发现这几枚钉子并不简单。 竟然都是玉石材质的，因为土沁有点严重，才成了这个样子。 “宝友你介绍一下这些东西的情况吧。” “嗯，好的。”男人扶了一下镜框，有点书生气的说道，“我搞收藏有二十多年了，这几件发簪，是我陆陆续续，有买的、也有换的，凑到了手里。” 听到对方笃定的说，这是发簪，张扬在心里高看了宝友一眼。 他知道，这位还真是专业的。 一般的人看到这东西，很难和簪子联想到一起。 “您认为这是什么时代的呢？”张扬好奇的问道。 他想看看这位老哥的水平。 “我觉得应该是新石器时代晚期，仰韶文化那个时候的东西。” “嗯～”张扬直接给大哥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叫专业啊？这就是专业。 “那您知道，这种东西是哪儿出土的吗？”张扬继续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没事，这问题确实有点难。不过您的收藏水平值得肯定，是我今天目前见过的人里，水平最高的。” “我告诉你，以后再看到这种玉簪啊，基本可以确定，是咱们长安本地的临潼姜寨遗址出土的。” 宝友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嗯，您这几件东西，有点太珍贵了，所以我要联系一下专家，让他们和您谈谈。” “什么意思？”宝友有点懵，“不是上电视吗？” “这个问题，等市博物馆的人来，他们会跟您说清楚的。” “放心，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本章完) 第452章 最能代表长安的瓷器 第453章最能代表长安的瓷器 “不不不，我可不和博物馆的人沟通。” 宝友好像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好事是什么意思，一脸警惕的看向张扬。 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他虽然没有在张扬的直播间经受过洗礼，但是好歹有这么多年的收藏经历，知道只有一种情况下，普通藏家会和博物馆对话。 那就是——博物馆看上藏家的东西了。 所以他这么警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愿意自己手里的宝贝，变成证书+500块啊。 “大哥你别紧张，我之所以要博物馆的人联系你，是因为你这件东西的珍贵之处，可能远远超过了伱的想象。” “起码不是证书能打发的。” “真的吗？”张扬的坦诚，让宝友放松了一点戒备，“你是记者，可别骗我啊。” “怎么可能骗你，这么说吧，半坡博物馆知道吗？那么有名的地方，都没有这种玉簪。” “目前同类型的器物，只有陕博有，而且数量还没你这里的多……”张扬非常耐心的解释道。 一般的文物，根本轮不到他这么重视。 主要还是因为，这种类型的玉簪，有非常大的考古价值。 相比之下，它的经济价值可以忽略不计。 加上现在政策收紧，宝友也不能卖这类高古文物，继续放在手里，也是明珠蒙尘。 要知道，在考古界，仰韶文化时期到底有没有成系统的玉文化，依然是有个争议的话题。 争议的主要原因，就是发掘出的玉器太少了。 而宝友这几枚玉簪，刚好可以填补下空缺，对于论证仰韶文化的玉器文化存在，有很重要的参考意义。 “当然，我们也不会强求说让你捐赠、或者卖给博物馆什么的，其实完全可以用借的。” “不会因为是高古文物，就强买强卖，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而且我说实话，这类东西就算运出国，市场价值也不高。” 根据目前展示出来的物品信息，宝友这些东西，来源没有太大的问题。 五件，无一例外，都是很多年前，当地的村民挖出来的，后来辗转到了宝友的手里。 虽然是买的，但最迟的一件，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案值很低，问题不大。 如果来源是盗墓贼赃物，那张扬就不是叫专家了，而是叫警察。 在张扬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下，宝友终于同意，等会儿和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们聊聊。 至于博物馆的人能不能说动他，就不干张扬的事了。 他就是帮个忙。 这次和官方合作，还要上电视，这种高古文物，就不要想带回临海去了，本地的文保部门都盯着呢。 …… “观众朋友们，看得出来，咱们长安的民间藏家，还是非常有水平的。” “让我们赶紧接触下一位宝友。” 念完转场词后，张扬迅速在各个队伍里寻找目标。 很快，又有大哥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件舟型、带背光的鎏金铜佛。 “记者同志，我这是一件北魏、两晋时期的佛像。” 大哥非常配合的把佛像展示在镜头前。 阳光洒下来，金光闪闪的，有点扎眼。 不过这全身金灿灿的佛像，真和北魏关系不大吧？ 传承超过一千五百多年，得是真空保存的，才能连包浆都这么完整。 “大哥的这件佛像，是从何而来啊？” “我在外县收的。” “哦？买的吗？花了多少钱？” “挺贵的，花了五万，毕竟是鎏金的呢。” “那开发票了没？”张扬替对方考虑着问道。 “这个没有，是一个藏家转让给我的，发票……有什么用吗？”宝友疑惑的问道。 “如果是找个人买的话，确实没啥用，但是如果找商家买的话就很有用，有机会找对方退款。” “因为你这件啊，是100%新造的佛像，绝对不值五万，五百块最多了。”张扬懒得磨叽，直接给结论了。 这么新的佛像，不仅说是北魏的，还是花钱买的…… 要素太多，全都不对，宝友就像个纯新手。 “啊？”宝友听见张扬的话，应激的把佛像抱在了胸前，好像怕被人抢走一样。 明显是在防张扬。 “你这个记者，不是采访吗？怎么直接帮我鉴定起来了呀？” “大哥，你说你的东西是北魏的，错的实在太离谱了。”张扬有些无奈的摊摊手，“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错？错哪儿了？”宝友反问道。 “那错的，可太多咯。” 张扬直接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错误的点。 最明显的就是佛像背光上的那些小佛。 小佛像基本都是明清时候的形象。 北魏的时候，佛教才刚刚兴起，很多现代常见的佛像造型，在那个时候都是不存在的。 很多造假的人会忘记这一点。 其次就是台座的底足上，竟然浮雕了两座佛。 这种地方，一般雕的是“供养人”，也就是信徒。 不可能出现佛供养佛，那太怪了。 最搞笑的是，佛像的背面和底面，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凹陷。 宝友说是砸的，问题这佛像是实心的，怎么砸出来呢？ “像这种凹陷，是硅胶模具导致的。古代用失蜡法铸造，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一看就是现代的工艺。” “你就不用费劲找补了。” 张扬说完，旁边不少排队的藏家，自发的鼓起了掌。 一时间掌声热烈，配上导演和摄像师，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下来视察了。 大家议论纷纷： “这位记者很有水平啊。” “确实，不过要我说，还是这个佛像假的太明显了。” “我反正是学到了。” “请的记者都这么专业，活动的主办方我不敢想。” “兄弟们都是托儿吗？人家张大师鉴定一个佛像，要吹成这个样子？有点搞笑了。” 人群中有句话非常刺耳。 大家纷纷把头转向说话的人。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被大家关注以后，紧张的直眨眼。 张扬对此只是笑了笑，赶紧带着导演和摄像师离开了现场。 这时候肯定不能承认啊。 不然那些不想排队的藏家会直接上来，把他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起来。 逃离现场的路上，摄像师有点急，走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姑娘。 还好张扬眼疾手快，接住了对方失手掉下来的瓷器，不然可有大乐子了。 “太谢谢你了。”姑娘从张扬手里接过东西，连声道谢。 “没事，导演摄像，你们先别急着走。” “看看人家姑娘这件东西。” 老的古董会说话。 姑娘的藏品直接叫住了他。 “你们是记者吗？”宝友看着镜头问道。 “对啊，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然后我会帮你看一下这件东西。” “好啊。”姑娘非常开心，站在镜头前还不忘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保持形象。 “我先问一个问题啊，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张扬笑着说道。 “唐三彩。”姑娘马上回答。 “是哪种唐三彩呢？” “唐三彩也分很多种吗？” “种类倒是不多，不过你这件东西啊，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七星伴月盘。”张扬非常专业的解释道。 “你看，这七个小杯子，围着中间一个大的茶盅。” “是不是像众星捧月。” “有的这种器物，是九个小杯子，就叫九星伴月盘，反正都是唐三彩里，比较知名的一种瓷盘。” “那我这个东西是真的吗？”姑娘好奇的问道，“你刚才说你能鉴定的。” “你先告诉我，这东西怎么来的吧？”张扬眨眨眼问道。 “这个，是祖上传下来的。” “那你的祖上有说，东西是怎么来的吗？”张扬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好像说是在山上捡的。” “山上可捡不到这种东西。”张扬笑了笑说道，“唐三彩都是陪葬品，这件东西，应该是你家里长辈，从地里挖出来的。” 这种七星伴月盘，在唐代的明器里是畅销品，很多墓葬都有。 价值比一般的唐三彩马要低，加上器型也不好看，所以市面上很少有人仿这玩意儿。 这也是张扬接住这个东西后，马上决定采访宝主人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瓷盘上的杯子都是固定的，非常的牢固，应该在烧制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也符合真品七星伴月盘的特征。 只能说不愧是十三朝古都的底蕴，一个明显啥也不懂的懵懂姑娘，拿出来的唐三彩竟然是真品。 谁让人家老家的地下真的产这玩意儿呢，别的地方真的没法比。 “挖的吗？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我爷爷。” “挺好的，顺便问一下，家里有没有摸金符传承下来的。” “哈哈哈，我爷爷才不是胡八一呢。”姑娘懂张扬说的梗，笑开了花回应道。 “宝友，这是我在线下，第一次遇到真品的唐三彩，可以借你的东西做一下实验吗？” 张扬突然提了一个不情之请。 这是导演的要求，节目组那边希望他，稍微讲一讲唐三彩这种典型陶器的鉴别方法，算是科普。 “行啊，反正这东西现在也不能交易。” “好，感谢宝友的慷慨，咱们现在就给观众们展示一下，老的唐三彩和新的工艺品的区分方法。” “导演，上水。” 张扬冲导演招招手，后者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如何快速鉴别唐彩的老旧，就是往它上面露釉的地方，泼一点水。” “一瓶盖就够了。” “然后，咱们看这个吸收的速度啊，非常快……” 老的唐三彩，胎质会非常的干，水一泼上去，滋溜一下就吸进了胎里。 相比之下，新作的唐三彩就没有这么明显了，水是慢慢往下沁的，要更长的时间。 展示完鉴别的方法，张扬把东西还给人家姑娘。 导演在耳边提醒他：“这个可以直通二轮了吧？唐三彩够格了呀。” 张扬微笑着摇头拒绝。 这件真品就算上节目的话，唯一的作用也就是用来展示鉴定唐三彩的方法。 价值什么的，约等于没有。 现在都录完了，根本没必要浪费一个名额。 送走姑娘后，听了张扬的解释，导演忍不住抱怨道：“矮子里面拔高个，总得选一个吧？” “怎么了，你还怕凑不齐八个名额吗？” “这样吧，我稍微出手，先给你找一个，打个样。” 张扬想了想自己心目中能进第二轮的古董。 清了清嗓子，站在人群中间大声喊道： “带了耀州窑瓷器来鉴定的，请举手！” 论国民度高、适合上节目的古董，无非是青铜器和陶瓷。 而如果要在长安选一个代表性瓷器的话，那必须得是北宋的耀州窑。 耀州窑明明是民窑，却因为足够好看，成为了皇室的贡品。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可以怀疑宋朝皇帝的骨气，但你不能怀疑他们的审美。 耀州窑能从民窑跻身贡品，自然有它远超其他宋代瓷器的地方。 当然，这样有名的瓷器，造假做旧的手艺人当然也不会放过，所以市场上耀州窑的假货非常多。 拿着假货来鉴定的宝友当然也不会少。 张扬说完这句话后，身边不少人都高举起了右手。 这么多人，看不过来啊。 张扬只能再补充一个条件： “是碗或者盘的，请放手！” 耀州窑毕竟是民窑，批量烧制日用瓷才是挣钱的业务，所以最常见的耀州窑瓷器，就是碗和瓷盘。 同样因为是走量的，这两类瓷器的价值也没那么高。 张扬加完这个条件后，现场举手人瞬间少了十分之九。 附近就剩三位宝友。 那就简单了，挨个看吧。 五分钟后，张扬锁定了其中唯一的一件真品耀州窑。 一件青釉刻花的小酒瓶。 “大家可以看一下真品耀州窑上面的刻花。” “看看什么叫北方瓷器刻花之首。” 张扬把瓷器的细节展示在镜头前，指着上面的纹饰介绍道： “这都是当初的工匠，一刀一刀刻在上面的，力道均匀，没有瑕疵，烧制出来之后釉面也非常完整。” “再看仔细一点，上面每个六边形里面的花，形态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整个的风格非常统一。” “之前有人拿耀州窑的碎瓷片做过实验，你如果在上面涂上黑色的墨水，然后用宣纸拓印下来，就可以得到一张完美的花卉图……” “现在很少能见到这样的传世精品了，恭喜这位藏友，直接晋级我们第二轮！” (本章完) 第453章 白老师又和宝友吵起来了 第454章白老师又和宝友吵起来了 “这么容易就送出第一张门票了？” 看着张扬把代表晋级第二轮的纪念品交到宝友的手里，导演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从张扬说要找一件晋级第二轮的藏家，到最后确定，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但是作为地地道道的长安本地人，导演知道北宋耀州窑的珍贵之处，选这类的宝贝上节目，确实也挑不出毛病。 就是张扬突然这么认真的样子，让人觉得不适应。 要不咱还是去找漂亮妹妹吧，张大师？ “嘿？导演！想什么呢？” 张扬伸手在发呆的导演面前晃了晃。 后者这才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张老师？” “采访完了啊，走吧。”张扬指了指摄像师，人家都走出四五米远了，导演还在原地发呆呢。 “别走别走。” 张扬和导演刚一转身，队伍前列一个穿着夹克的大哥，突然放弃了排队靠前的位置，往张扬这边冲了过来。 好像很急的样子。 “大哥，你那前面还有几位，就轮到你鉴定了呀。”张扬等对方过来以后，好奇的问道，“不排队了吗？” 这种接受采访、直通第二轮的机会，一般是那种不想排队的藏家才会感兴趣。 都排到前面了，掉头跑过来，这位大哥还是第一个。 真是给面子啊。 “我刚才听了记者你的讲解，我感觉咱们两个人，在收藏上的认知是差不多的。” 大哥上来非常热情，一把攥住张扬的手，话里话外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不过他的话，在张扬听来，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他还说什么： “所以我觉得记者同志伱，肯定能理解我的藏品，你说是吧？” 这话的意思，怎么听都好像是觉得张扬的眼力，比那些专家差。 大哥想从他这里蒙混过关。 当谁听不懂似的。 不过大哥既然愿意过来，那张扬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的，看看呗。 看是什么东西，给他的自信。 “大哥你带来的是什么宝贝啊？”张扬问道。 “等着啊，我一拿出来你就明白了。” 大哥神秘的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把背后的书包调整到胸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三十厘米高的长方体纸盒。 大哥对纸盒里的东西宝贝的紧，周围有位大爷想过来围观，直接被大哥用胳膊拦到了一边： “诸位，都让一让啊，这东西坏了，我怕你们卖了房子都赔不起。” 这么大的阵仗，别说张扬了，连一向成熟稳重的摄像师，都忍不住把镜头怼上来，想给个特写。 “别眨眼啊。” 大哥笑着伸手把纸盒打开。 一件蒙着白布的圆柱形器物被取了出来。 套娃是吧？要不要这么神秘？ 张扬都想上去帮对方赶紧把布掀开。 终于，磨叽了几秒钟后，大哥慢慢的揭开了藏品神秘的面纱。 随着白布缓缓上升，最先露出来的是圆柱形的底足。 釉面一看就是白底青花。 看底足，这个器型，是青花瓷的笔筒吗？ 张扬皱着眉头看去。 紧接着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让他眼皮一跳。 卧了个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件青花瓷的……磨盘？ 饶是张扬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瓷器。 不对，这已经不能算是瓷器了，是瓷质的艺术品。 “大哥，你这个磨盘能转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要不是刚才大哥说，这东西弄坏了赔不起，张扬肯定要伸手握住磨盘的把手，转两圈试一下。 想想就觉得很好玩。 “不能，这东西年头太久了，不过我感觉它刚烧制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可以用的。” “年代太久了？”张扬捂着嘴巴，免得笑出声。 这件青花瓷的磨坊，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浑身都透着一股“贼光”，明显就跟年代这个词没什么关系吧。 张扬不看物品信息就可以下判断： 这件东西烧制出来的时间不超过十年。 “大哥，你以为这是什么时代的呢？”张扬好奇的问道。 “元青花。”大哥斩钉截铁的答道。 围观的人群哄的一声，都对大哥这么大胆的说法感到震惊。 刚才那个看戏不嫌热闹的大爷，还冲旁边排队的人喊：“快快快，这里有元青花啊，快过来看。” “几亿一件的元青花！” 张扬深深的看了大爷一眼。 大爷，你眼睛没问题吧？这能是元青花啊？ 要不是刚才大哥伸胳膊拦过他，张扬真怀疑这大爷和大哥是一家人。 “您觉得它哪里像元青花呢？”张扬问对面的大哥。 “嘿嘿嘿，考我是吧？” 宝友伸出手指点了点张扬，脸上露出坏笑的表情，好像他和张扬是朋友之间在互相开玩笑似的。 差点给张扬整不会了。 问一下你从哪里看出来是元青花的，至于这么开心嘛，这大哥不会精神有点问题吧。 不过大哥接下来的回答，打消了张扬对他精神状态的质疑。 “我看元青花，主要看上面的纹饰，还有火石红。” “这件器物上的火石红是自然泛出的，不是仿做的。” “再就是上面的纹饰，是元青花常见的纹饰，这我都查了很多元青花的资料，也去博物馆比对过。” 大哥这一番话，说得张扬都有点佩服了。 听起来人家是真研究过啊。 知道找不到铁锈斑的情况下，就去找火石红，也就是俗称的“窑红”或“枇杷红”。 古代的瓷器，特别是元、明时期景德镇和龙泉的瓷器，露胎的地方会呈现出橘红色。 这是因为古代瓷器的胎土中，加了高岭土，烧制出的瓷器露胎的地方，容易形成瓷铁矿晶体，这种晶体长期的氧化过后，就会出现这种所谓的火石红。 简单来说，跟青铜器的锈一样，火石红是长出来的，人工做旧的很容易看出毛病。 “火石红没问题，不代表东西就是老的，这一点，大哥你应该认同吧？”张扬问道。 “当然啊，记者你这个观点非常的科学，我认可。” “古董就是，只要有一点是假的，那就应该全盘否定。”大哥非常配合的顺着张扬的话往下说道。 “那……这件东西的器型？” 张扬眨眨眼，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会不会有点，超出传统瓷器的范畴了呢？” “你竟然会对这件东西的器型有疑问？”大哥皱着眉头看向张扬，语气里充满不解。 好像张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这个器型，有什么说法吗？恕我孤陋寡闻了。”张扬确实不懂，所以也不掩饰。 “磨盘这种器型，在瓷器里面基本没有吧。”大哥一脸正经的说道，“在场的，应该没有谁见过同类型的瓷器吧？” “没有。” 包括张扬在内的众人都摇了摇头。 这么逆天的玩意儿，一辈子见一次就够了。 “那不就得了，既然大家都没见过，器型就不应该成为一个问题。” “它不能本来就是孤品吗？” “所以我听到记者同志你，质疑器型，我非常的惊讶。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和那些鉴定台上的专家一样，把考古当成真理。” “那这样的话，民间收藏家干脆取缔好了，反正大家都是以考古发现的东西为准。” “说得好啊！”刚才的大爷边喝彩边鼓掌。 “嗨，原来大哥你是这个意思啊。” 张扬心说，还以为大哥要说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呢，吓一跳。 没想到是国宝帮都说腻了的话术。 “造型奇葩的孤品不一定就是错的”，这种话，和“故宫的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比中彩票几率还低的事情。 但如果对方硬要抓着这个点说，确实没人能说服他。 不过张扬毕竟是在做节目，周围的吃瓜藏家们也在看他的反应。 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不然以后这件青花瓷的磨盘，就是一件“能难倒张大师”的宝贝了。 “抛开器型和火石红不谈，这件青花瓷器的胎质，很有问题。” 张扬迅速切换到了在国家文物局参加考试时的状态。 不就是元青花的鉴定要点吗？ 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这个胎土，并不是元青花上面常用的那种细白的麻仓土，应当是现代的瓷土，这一点可以直接送去化验看成分。” “再看釉面，没有元青花的那种均匀、饱满的感觉，你看侧面这朵花这里，感觉瓷烧的是有点问题的……” “你别盯着一点瑕疵看啊，不是所有的元青花都是完美无缺的，博物馆的也有不少釉面有问题。”大哥忍不住打断张扬说道。 “大哥你别急，等我把话说完嘛。”张扬笑着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看得出来对方有点急了。 本来找张扬，是想欺负他不懂。 这会儿被一连点出这么多问题，大哥已经到了绷不住的边缘。 但其实大的还在后面呢。 张扬笑了笑说：“你这件青花瓷磨盘，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你跑到博物馆确认过的，号称没有问题的纹饰。” “纹饰？纹饰有什么问题？我都对着照片看过的。”大哥立刻反驳道。 但是他一急，就说漏嘴了。 “怎么变成对着照片了？你不是去博物馆看的吗？” “额，网上博物馆，也是博物馆啊。”大哥嘴硬道。 “那怪不得你看了觉得没问题了。”张扬收起笑容，“照片，拍不出来元代青花瓷上面纹饰的层次感。” “你看你这件磨盘，上面的青花纹饰，只有浓淡之间的区别，没有远近高低的区别。” “和真品的青花瓷比起来，就像是小学生画的画，和大学美术生画的画，之间的区别。” “这是青花瓷仿造者自身的艺术修养造成的，不是说用什么胎土、颜料就能弥补的问题。” “你这说的太玄乎了。”大哥反驳道。 “我倒是觉得，这位记者说的很有道理。” 旁边刚才还认可元青花的大爷，这会儿突然改口了。 不仅如此，他还站出来指着磨盘上面的纹饰说：“这种纹饰，明显是先贴图，再照着画的……” 大哥不像张扬这样有涵养。 听了大爷的话，直接去赶他，边赶还边说： “老头你谁啊，怎么哪都有你？” “我是梧桐坊的。”老头子乐呵呵的说道。 “什么狗屁坊，没听过！” 宝友想对着大爷啐一口，被后者灵巧的躲开。 “梧桐坊都没听过？” “记者同志，你拿着手电筒，照一下磨盘的把手看看。” “哈哈哈哈，会有惊喜的。”大爷说完后，仰着头笑着离开。 张扬好像懂了，也不管宝友允不允许，直接拿出手机的闪光灯。 把灯正对着磨盘的把手，再把自己的手放在把手的另一面。 透过光，“梧桐坊”三个淡淡的白色汉字，正好落在了张扬的手心。 “吁～”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这谁还不懂啊，原来这件“元青花”的磨盘，就是刚才那个大爷所在的工坊生产的。 这位差点和大爷起冲突的宝友，自然就成了小丑中的小丑，有一种指着周树人骂他不懂鲁迅的既视感。 被众人一起哄，大哥有点恼羞成怒，大声喊着： “看什么看，不许看了！” “谁再拍照我报警了啊，侵犯我的肖像权。” “摄像师你再对着我拍，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行了行了。”张扬走到摄像师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上火。 这机器可贵呢，要是出了问题，估计张扬还要赔一部分钱，多划不来？ 就让这个宝友在这儿疯一会儿吧，再不收敛，自然有保安来收拾他。 说起来也是巧，张扬想什么就来什么。 他刚想到保安，就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急吼吼的朝他走了过来。 安保公司的人在活动前，都见过他们的金主张扬，所以这两个保安冲着自己走过来，张扬并不觉得奇怪。 他赶紧侧着身子帮忙指路： “你们来的正好，这有个国宝帮在撒泼呢。” 没想到两个保安走到他门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人站在他对面，面色焦急的说道： “张大师，玉石鉴定组的白河波老师，又和宝友吵起来了，那个宝友说，不见到你就不起来。” “你赶紧去看看吧！” “不起来？”张扬笑了，“他趴在地上吗？” “差不多，不过他是趴在白老师坐的椅子上。” (本章完) 第454章 最弱智的骗局 第455章最弱智的骗局 “宝友趴在白老师的椅子上，那白老师呢？”张扬担心的问道。 现在参与活动的每一位专家，都是他经过精心挑选的，除了有好眼光以外，最重要的，是能和国宝帮正面交锋，而且不落下风。 白老师是里面战斗力最强的那位。 这样的宝藏专家，可千万别因为不懂事的宝友出现问题啊。 “白老师没事，他有点大意，被宝友拉着坐到了他身上，然后他说自己被坐出了内伤，这才闹起来的。” 保安尽可能的在解释，但是在张扬听起来还是有些乱。 “你说的有点混乱，我捋一捋啊。” “你的意思是，宝友趴在椅子上的时候，伸手拉了白老师一把，然后白老师直接坐到了宝友的身上？” “对的，就是这样。”保安小哥点点头。 “我去，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姿势啊？” 张扬一时间竟然脑补不出来当时的情形。 反正肯定是男上加男。 现在听起来，这个闹事的宝友，有点碰瓷、耍无赖的意思。 没办法，张扬只能去看看了。 他转头对导演团队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导演，不好意思啊，这事儿我必须得去一趟。” “没事没事，去吧。” “刚好我们也去休整一下。” “那行，咱们半个小时之后，在这里汇合。” 张扬说完这话，赶紧跟着早就等着不耐烦的两位保安，匆匆赶往古玉器鉴定台。 因为有其他保安在维持秩序，所以虽然有人撒泼打滚，鉴定现场也并没有被围得水泄不通。 还是很有秩序的。 甚至，旁边几个鉴定台前，还有藏友们在排队，等着鉴定宝贝呢。 “这情况也没那么严重啊？” 张扬一边往鉴定台前走去，一边说道。 “那是因为那个闹事的藏家，在鉴定台的里侧，大家在外面都看不见，也拍不到视频。” “现在都想着赶紧排队，鉴定的时候，拍一下那个人。” “厉害了。”张扬由衷的赞叹道。 不过两位保安的话也提醒了一下他，现场有个应该被围观、被摄像头怼脸的人，竟然不在。 “白老师呢？” 张扬问在现场维持秩序的保安大哥。 “白老师说，刚才被宝友的脸硌着屁股了，怀疑是臀骨骨折，去找医生看一下。” “……”张扬一阵无语。 这理由再扯淡的一点。 比那个发癫的宝友说，自己被白河波一屁股坐出内伤，还要离谱。 “那个藏家呢？”张扬继续问旁边的人。 “还在椅子上趴着呢。” “他为什么不跟着白老师一起去看医生呢？” 张扬对此有点不解。 不是对宝友不去就医感到不解，而是好奇，这人能这么轻易的放白河波走啊？ 他不就是冲着白老师来的吗？ “没有啊，他现在只有一个诉求，就是让张大师你来给他主持公道。” “懂了。”张扬点点头。 看来这人是冲着自己、或者这次活动来的。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到鉴定台边。 伸头往里面一看。 只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正趴在凳子上。 “嘿，宝友？” 张扬打了声招呼。 对方马上扭过头来。 发现是张扬，宝友迅速的站了起来，一点没有被压出内伤的感觉。 “张大师，伱终于来了！” “你来得再晚一点，这活动就要被白河波这帮人给搞臭了。” “这么严重吗？”张扬故作惊讶的问道。 宝友一上来就扣帽子，这是打了多久的腹稿啊，攻击性这么强。 “真的，张大师，我是你直播间的粉丝，有粉丝牌的。我还加了你的粉丝六群，不信你可以在群里面找……” “不用找，我信你。”张扬叫住对面说道。 这时候看是不是粉丝没啥意义。 姑且不论粉丝六群并不是张扬的老板群，即使眼前这位藏家，是张扬直播间刷过礼物的大哥，他今天这个行为，在张扬这里也是有问题的。 什么严重的情况，让你必须在活动现场玩这出？ 花钱请的保安，都为你一个人服务了，张扬真觉得有点亏得慌。 “你就说说，你现在有什么诉求吧？” “没什么啊，我就是想来提醒张大师你，白河波他们是乱臣贼子，不能再放任他们在活动上乱来了。” “现在一个他，一个范海洋，两个人都有私下的鉴定业务，他们把平时接的私人鉴定的活儿，都拉到你这个活动上来鉴定。” “还推荐这些人上拍。”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薅活动的羊毛。” “作为张大师你的十年老粉，我希望你能早点醒悟过来，不要再由着白河波他们搞事。” “明白了。”张扬点点头，“你不是来鉴宝的，是来找事儿的，对吧？” 白老师他们接活儿，张扬当然知道。 所以他们要的辛苦费也比别人少啊。 再说推荐上拍这件事，张扬又不是不挣钱，他们推的都是精品古董，手续费可不少挣呢。 “不是啊，我也是来鉴宝的。” “老师你看，我的藏品还在这里摆着呢。” 张扬定睛往桌面上看去。 嘴里不自觉的叫出了一声：“卧槽！” “翡翠的磨盘吗？” 张扬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未知的领域。 怎么又是磨盘啊？ 难道今天是属驴的，出门就会碰见磨盘？ “你这件东西，就是普通的翡翠工艺品啊。” 张扬仔细的看了一眼，迅速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难道你在这件东西上，和白老师有什么意见上的分歧吗？” “当然有啊，白老师说，这件东西最多也就值个八百块，这明显是在恶心我。” “我可是花了八千块才买回来的。” “所以呢？”张扬疑惑的摊开手问道，“那你就当他估价估的是八百英镑，不行吗？” “玉石本来估价就很主观，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吧。” “当然不行。”宝友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刚才在直播呢，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到了。” “这件东西不是我的，是我替一位直播间的大哥找人做的。” “收了人家六千块的定金，现在你说只值几百块，那我岂不是要赔人家的钱？” “那我的损失谁来承担？” “哦，我明白了，你是翡翠贩子对吧？”张扬恍然大悟。 来现场鉴定是客户的任务，没想到被戳穿了。 “不是贩，是代购。”宝友纠正道。 “假装代购的翡翠贩子，明白了。” 张扬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身份。 恐怕亏钱还是小事，这家伙是想借自己这个场合出名。 结果失败了。 对方提到粉丝六群，很有可能是经典的借鸡生蛋。 他把张扬积累的粉丝，当成了他割韭菜的菜园子。 而完成借机生蛋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向韭菜证明他的实力，来现场鉴定恐怕就是这个目的。 只不过失败了。 现在非要找张扬，指不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比如拿着合照行骗啥的。 “稍等啊，我拍个照。” 张扬拿出手机，假装给这件翡翠磨盘拍照。 实则趁对方不注意，对着这人的脸，结结实实的来了一张正面照。 这张照片可能有大用。 发现自己被偷拍了，胖胖的中年男人莫名的有点惶恐。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来抢张扬的手机。 但他因为要恶心白老师，刚才翻桌子到了鉴定台的里侧，这会儿和张扬之间隔着宽宽的鉴定台。 结果张扬轻轻一扭，就躲开了。 “你把照片给我删了！” 男人指着张扬说道，语气非常生气。 “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张大师？” 张扬看着对方，脸上笑嘻嘻的。 “呸，狗屁大师，给你脸了？” “好好好。”张扬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必须得说一句公道话了。” “你这件翡翠磨盘，白老师的八百，在我看来都给的有点多了。同样的东西，去照庆那边找专业的商家做，绝对不超过五百块。” “是吧？你从照庆那边买回来，是不是这个价？” 今时不同往日，张扬不光能看到物品信息，还能看到这件东西的来历。 这玩意儿不仅是用赌石失败的废料雕的，还是用很多块废料拼接起来的，根本找不到任何值钱的点。 唯一有点特殊的造型，还被刚刚那件青花瓷的磨盘给秒了。 翡翠说白了也是石头，人家都已经开始用陶瓷进行艺术创造了，这些搞翡翠的人显得有点落伍。 “你在说什么啊？” “我根本听不懂。”男人皱着眉头说道。 “那我说点你听得懂的。” “好，你说。” “保安！把这个捣乱的赶出去吧！” 张扬话音刚落，围在旁边的保安们马上一拥而上。 其实大家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了。 当保安就是为了轻松，本来以为这种活动，在会场里随便溜达个四五天就结束了。 没想到一上来就碰到这种人，害得他们要来现场维持秩序。 所以有了张扬的指示，大家马上就冲了上去。 …… 处理完玉石鉴定台这边的事，张扬看了一下时间。 离约定重新开始采访，还有十五分钟，根本不着急啊。 他赶紧把刚才没完成的事情弄完。 张扬先是在自己的粉丝六群里问了一下： “这群里是不是有个搞翡翠代购的啊？” 很快有在线的粉丝回复： “这样的人有很多诶，主播要找哪个？” “很多吗？群里不是严禁打广告的吗？”张扬疑惑的问道。 他记得当时让高姐管理粉丝群的时候，重点和她说了，要注意下，别让广告狗混进来污染环境。 “群里没有广告啊，都是私聊的。” “对对对，还有人专门拉群呢。” “拉群的还好，最讨厌的是推销的，跟牛皮癣一样。” “我上周把六个广告狗拉了个群，让他们比谁的价格更低，后来就再没人找我了。” 看着群里聊的热火朝天，张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粉丝群已经被那些人完全渗透了。 这种私聊的搞法，除非解散群聊，不然是防不住的。 张扬也不认为自己有办法根治这种情况。 他能做的，就是见一个“杀”一个。 “你们有没有见过、或者买过翡翠磨盘的？私聊我一下，这个事儿很关键。” 张扬在群里置顶了这个消息，这样大家都能看到，也不会影响大家水群的氛围。 半分钟不到，他就收到了群友发来的私聊消息。 “张大师，看下这个是不是。” “[图片]” 张扬点开消息一看，兴奋的打了个响指。 这不就找到了吗？ 就算是翡翠磨盘这种逆天的东西，也总是会有人感兴趣的。 “兄弟，谁给你看的这个货啊？” “你帮我在群里艾特一下他。” “我不记得了。”宝友回了张扬一个[笑哭]的表情。 “……”张扬沉默了，“那你回想一下，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影响到好多兄弟钱包的安全。” “其实不止群里的人给我发过，我在网上别的地方也见过。”宝友回复道。 “对了，是一个叫老飞找玉的直播间。” “一模一样吗？”张扬问。 他想了想，把刚才拍的男人的照片发了过去。 “那个直播间的主播，是不是这个人？” “对对对。” “就是这个主播，他卖这种奇怪的东西，我当时还以为他和老师你有什么关系呢。” “明白了[抱拳]，谢谢你啊，这种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下次遇到千万别信。” 张扬回完消息，迫不及待的逗音上搜索起“老飞找玉”的直播间。 弹出来的信息显示，这个直播间竟然在直播中。 哦？看来还是一个团伙，24小时有人直播带货？ 张扬顿时来了兴趣，赶紧点了进去。 进去的第一眼，看到主播手上的东西，他就直呼逆天。 “家人们，极品帝王绿翡翠手镯今天特价了啊。” “这种翡翠手镯，在外面的珠宝店里，可能要几百万，但老飞告诉大家，在真正的原产地，这种翡翠非常的常见。” “只不过是咱们国内的一些大公司，进行了垄断……” “不过老飞不一样，咱们是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国际珠宝公司，可以不受国内公司的限制，用原产地的价格直接给到大家福利价。” “不要9万9，也不要8万8，只要388，大家就可以把这件极品帝王绿的手镯带回家。” “不管是送妻子还是送女友，都是绝佳的选择。” “来，3、2、1，上链接……” 说实话，张扬以前看到这样的直播间，直接就划过了。 连举报都懒得点，因为脏眼睛。 但这次，他耐着性子听了下来。 结果惊讶的发现：卖家的逻辑竟然是自洽的。 虽然有点弱智啊，但确实给翡翠的低价找了个理由。 张扬想了想，在弹幕里回复： “这不明显是石英岩染色的吗？戴着对身体有害。” 弹幕发出去不到三秒钟，系统提示张扬，他已经被踢出了直播间。 (本章完) 请假条 卡文了，请假一天，尽量明天补上。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5章 没什么是不敢卖的 第456章没什么是不敢卖的 啊？这就把我踢了？ 张扬看着逗音弹出来的提示，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出。 不让说实话是吧？ 张扬也来脾气了，他今天必须要看清楚，这个“老飞找玉”的直播间，到底是什么套路。 踢出直播间有用吗？ 搞得好像谁没有逗音小号似的。 张扬换了个小号再次登录，半分钟后重新进入直播间。 刚才“帝王绿翡翠”好像已经卖掉了。 点开右下角的购物车，显示“已售光”。 这下张扬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让他震惊的，不是一个900多人的直播间，竟然几十个抢着买假翡翠的人。 这个比例其实不算太高，愿意停留在这个直播间的人，本来就是经过筛选的，正常人看见就直接划走了，剩下的蠢人居多也很正常。 真正让张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直播间竟然还在搞饥饿营销。 上架的货竟然还有数量限制。 不会是演戏把自己都给演进去了吧？ 觉得他们卖的翡翠，真的是从所谓“垄断集团”嘴边抢到的肉，所以“数量有限，售完即止”？ 说实话，有点幽默了。 “感谢家人们的支持，下单的宝宝们，记得在收到货后的七天内，不要转卖哦。” “我们希望每一个来直播间买翡翠的人，都是自己真心喜欢翡翠，而不是为了转卖挣钱。” “如果发现有转卖的行为，我们会立即追回。” “希望大家理解……” 看着满屏幕【支持主播】的弹幕，张扬感觉自己有点学会了。 逗音的七天无理由退货，就被人用这样的理由给躲过去了。 不过想想也挺合理的，这些人相信400块买得到帝王绿，再信什么都很正常。 张扬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个主播间的套路。 其实就一个核心玩法——筛选。 逗音的日活有8亿多，这么大的基数里，总有人见识短浅、并且还没上过当。 他们就是这个直播间的目标客户。 这些主播的各种话术，其实就是在想办法，从观众里强行筛选出目标客户。 甚至来鉴宝现场，鉴定起码的翡翠磨盘，也是在引流+筛选。 反倒是最后一步，把东西卖出去，比较简单。 说实话，这种销售方式，除了缺德，比正儿八经卖翡翠可轻松多了。 正常的买家收到货后，可能还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想着退货什么的。 但是这些被筛选出来的目标客户，绝对没有这些破事。 他们只会在直播间里喊： 【刚才的镯子还能再上几件吗？我想给女儿也买一件当嫁妆】 互联网属实被这些骗子给玩明白了。 张扬看视频里，主播又要展示新的商品，赶紧先在右上角举报了这个直播间。 接着返回来，做好准备，抢购一件接下来的商品，好直接从路人化身为受害者，治一治这种主播。 毕竟这个直播间的主播，都已经到线下恶心张扬，想借他的平台免费打广告。 他反击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对方拿出来的东西，张扬还是愣住了。 哈，这玩意儿也卖吗？ 就算是假的，网警也应该出手啊！ “家人们，现在是咱们直播间今天最重磅的环节。” “登登当当，一件东汉时期的金缕玉衣。” “咱们家这件，比一般的金缕玉衣要小一点，这是因为它的主人是一位早夭的皇子。” “金缕玉衣，可以说是咱们华夏的国宝，汉代王侯级别的人才能穿的东西。” “这样的宝贝，我们一共只有五件，每一件的定价是8999元。” “价格可能有点贵啊，但是大家仔细看，这件金缕玉衣，上面每一片玉，用的都是上好的玉石，就算取下来做成无事牌，价格也是很可观的。” “更别说现在金价暴涨，中间串的金线，取出来融成金块，也不止这点钱了。” “五件少吗？五件真的不少了，汉代就这么几位早夭的皇子，都被我们找到了。” “希望是真正喜欢这件宝贝的藏家，出钱拍咱们家上新的宝贝……” 张扬对主播的带货台词已经无力吐槽了。 金子亏本卖，这说法是真的牛。 但凡这些人的大脑皮层有一道褶子，应该就不会信这样的话。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才五件“金缕玉衣”，自己不会抢不到吧？ 被骗九千块的话，举报以后，官方肯定会很重视这件事。 这个直播间的主播也绝对跑不掉。 张扬都懒得听主播在说什么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屏幕的右下角，就等直播间里的人喊“上链接”那三个字。 “3、2、1，上链接……” 主播话音还没落，张扬赶紧点进了购物车，看都不看直接下单付款。 看到开始转圈了，他稍微松了口气。 转圈转了三秒，没弹出付款页面，张扬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很快弹出了提示： 此商品已售光。 张扬：“……” 怎么这些人抢假货和抢车票一样这么快啊！ 他突然明白了对方的生意为什么能做下去。 如果筛选过关的话，没有买家举报，也没有受害者报案，只有人举报直播间的话，根本就无所谓。 系统甚至会觉得，张扬刚才的举报是因为眼红。 “不行，我一定要固定下来证据。” “就一直待在直播间，不信没有机会。” 张扬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老飞找玉”的直播间，待了足足大半个小时，一直到导演组都找过来了，他还没抢到。 看见张扬站在路边，一边盯着手机，一边抓着头发，导演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张大师，你怎么了？” “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吗？” 张扬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导演，才想起来今天的采访还没结束。 他匆匆的给这个骗子的直播间点了个关注，然后回应说：“没啥事啊，就是刚才想拍一件翡翠，抢不到。” “诶？张大师你也喜欢翡翠吗？我也是啊。” 导演听见张扬的话，有一种见到知己的感觉。 他主动套近乎说： “大师你要是买翡翠的话，我推荐伱一个直播间，老飞找玉，他那里的翡翠，全网最低价。” “卧槽？”张扬看导演的眼神瞬间变了。 真的假的，有这么巧吗？ “你说的老飞找玉，主播是不是长这样？” 张扬拿出刚才拍的照片，递给导演。 后者接过去只看了一眼，马上回复道： “不，这个人是老飞的表弟，小飞。” “他们是一个团队，小飞主要是负责找货源，老飞是负责带货的。” “这两兄弟非常的低调，不是深入研究翡翠的人，根本不会认识他们，结果被国内的一些大公司割韭菜了，都不知道……” 看着导演如数家珍的样子，张扬感觉十分的震撼。 受震撼的程度，大概就像徐杰突然撕下面具，说他的性取向是男的一样。 看导演人还不错，张扬悄悄问了一句： “你在他们的直播间买过翡翠吗？” “没有啊，我根本抢不到。” “哦，那就好。” 张扬还没来得及替导演高兴呢，就听到他说： “不过我有老飞的好友，东西都是直接找他买的。” “张大师你要买的话，要不要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好啊，那可太感谢你了。” 张扬赶紧点头。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下不愁没法固定罪证了。 加完微信，张扬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采访当中。 …… 当天下午，下班以后，张扬和导演、摄像一起聚餐。 酒足饭饱，大家开始闲聊。 张扬有心想看看导演的受骗情况，主动靠过去问道： “谢导，你买翡翠前后花了多少钱啊？” “不多不多，也就八九万块。” 导演说完，冲张扬神秘的笑了笑，示意他附耳过去。 之后悄悄在张扬耳朵边说： “你别看我只买了几万块，但我这是内部价，要是放到外面市场上，起码要在后面加两个零。” “这么多吗？”张扬故作惊讶的问道。 “当然啊。你要知道，网上那些几百万买帝王绿翡翠的，都是营销。” “就像所谓的钻石一样，你看以前钻石营销的多夸张，动不动就是好几万，现在人造钻石几百块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翡翠的骗局，大家还没意识到，所以我一般不跟别人说这件事，大家都被洗脑了，一时间接受不了真相的。” “等过几年，翡翠跌下神坛了，大家自然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大家自然明白我现在有多神。” “牛的。”张扬竖了个大拇指。 他也没法多说什么。 因为正如导演自己所说，被洗脑了的人，是没法接受真相的。 等大小飞被抓进去，穿着制服的警察上门问导演被骗了多少钱的时候，他自然会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 “对了，张大师，上午那个老头的身份，我找人问清楚了。” “梧桐坊那个吗？” 张扬马上联想起了白天那个变脸贼快的老头。 听对方说起“梧桐坊”的口气，有点像电视剧里自报山门的感觉。 “对，就是他。” “那个梧桐坊，是一群退休的老师傅办的小作坊，专门生产高仿瓷器的。” “据说有耀州窑和柴窑的传承……” “等等。”张扬伸手打断了导演的话，“你说的柴窑，是火柴的那个柴吗？” “应该是的。” “那这个作坊应该是唬人的。”张扬非常肯定的说道。 说耀州窑有传承，他信，因为一直到近代，耀州窑才完全停烧。 后来也发现了耀州窑的窑址。 但是柴窑绝对没有传承，那是传说中的窑口。 五代十国皇帝周世宗柴荣的御窑，一共好像就烧了六年，只在一些古代收藏家的书上有记载。 实际考古发掘，最多也就发现一些疑似柴窑瓷器的碎片，没有完整的器物不说，甚至没有发现窑址。 所以网上说，柴窑比汝窑瓷器更珍贵之类的，其实没啥依据。 因为所谓的柴窑，严格来说，连一件完整传世的真品都没有，是不是一个单独的窑口还很难说。 打着耀州窑和柴窑的名头，这个梧桐坊，真的一眼顶针。 估计也是噶韭菜的。 怪不得连元青花磨盘都生产。 张扬和导演组闲聊完，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了，一天下来挺累的，明天还有采访任务呢。 回到房间，张扬赶紧给“大飞”的微信发了个打招呼的消息。 他非常的有礼貌，上来就表明了诚意： “老板你好，我是谢导介绍来的，想买帝王绿的翡翠，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对方很快回了个消息。 是一个相册的连接。 “现货都在这里了，灰色的是有人订购过的，其他的都可以买。” “选好了直接截图找我问价。” “好嘞[龇牙]。” 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直接把图册给自己挑。 张扬迫不及待的点进链接。 里面的东西非常合他的胃口。 翡翠雕的仿古战车，马的造型跟海马似的，抽象无比； 金镶玉的玉玺，颜色和用料，夸张到乾隆来了都要叫声大哥； 最大的一件，是帝王绿的四羊方尊，如果是真的，估计可以把海林博物馆给买下来。 当然，张扬也见到了那件翡翠的磨盘。 标注的是清乾隆御制磨盘，售价只要699。 张扬有点怀疑，这是全网售价最低的、带乾隆御制标签的翡翠。 看得出来，写物品介绍的人，应该没把乾隆当成正常人类。 这个磨盘，张扬就不买了，要是被人看见了，得被笑话一辈子。 犹豫过后，张扬选择了那件【明代仿古四羊方尊，帝王绿翡翠】。 卖货的人，想象力这一块张扬是服的。 四羊方尊是1938年，在西周炭河里遗址里发掘的。 明朝愣是有人开了天眼，仿造了埋在地里的东西。 这件四羊方尊没有写售价，张扬截图给发给了大飞。 对方回了他一个“有眼光”的表情包。 接着告诉张扬： “既然是谢导介绍的，我也不多说，这件东西只收你四千块。” “这么便宜？”张扬反问道。 他对这个有点不满意，被骗的太少了，警察干活的时候会没劲啊。 “已经不便宜了，现在帝王绿就这价。” 就这价，这三个字，猛烈的冲击着张扬的眼球。 他赶紧回复对方：“这么便宜的话，那我必须得多买两件了啊。” (本章完) 第456章 世界上嘴最硬的父亲 第457章世界上嘴最硬的父亲 在张扬回复“大飞”消息的时候，拿着翡翠磨盘去鉴定，最后被保安赶出会场的“小飞”，也终于到家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自家表哥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闲的玩着手机。 小飞忍不住抱怨道： “哥，下次这种活儿你去吧，我不去了。” “怎么了？今天不顺利吗？”大飞头也不抬的问道。 “岂止是不顺利，简直是灾难。” “本来想装一下粉丝的，没想到那个狗屁张大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让保安直接给我赶出来了。”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到处都是大妈在拍照拍视频，我被七八个保安架着，跟古代死刑犯游街一样。” “要不是有警察过来帮忙，我真怀疑那些保安，想押着我在会场里面游行……” 小飞越说越气，生气的一屁股坐到桌子旁，猛往嘴里灌水，强行的安慰自己。 “行啦，你这种事儿我又不是没遇到过。” 大飞站起来了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之前《华山论鉴》的时候，白河波骂我骂得跟猪头一样，不然这次我能让伱去吗？” “还不是因为他都记得我的脸了？” “唉～” 小飞听到大哥这么说，气消了不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转头问起直播间带货的情况： “今天货卖的怎么样？” “这问题还用问啊，秒上秒卖光，一点儿都没剩下。” “所以我才说，咱们两个人虽然有时候是有点丢脸，但是对那些脑袋不好使的老登来说，他们根本不在乎。” “你看，这还有一个正在问我买货，一件不够要买几件的呢……” 大飞把手机交给表弟，上面是他和张扬的聊天记录。 听说四羊方尊这么便宜，张扬又加购了好几件，最后凑齐了整整两万块的货。 怕大飞反悔，张扬把钱都直接打过来了。 小飞看到转账记录，有点没绷住，笑出了声。 白天的郁闷几乎一扫而光。 他捂着嘴评价了一句： “现在财神真的多到离谱啊。” “嘿嘿嘿，是啊，这钱挣的，真是让人舍不得放手。” “行了，你过来躺着休息会儿吧，我去把这个徐杰的货给发了。” “嗯嗯，大哥辛苦了。” 小飞哼唧了两声，安逸的躺在了椅子上。 其实他这时候要是多问一句，问清楚这个徐杰的收获地址是临海，他绝对没法躺的这么安稳。 临海那可是白天怼他的张大师的地盘啊。 更别说但凡看一眼地图就知道，临海市观海区文博路十一号，那不就是海林博物馆？ 直接把假货发到张大师老巢去了。 把东西往那里寄，不是送人头吗？ 可惜小飞没那个警觉，也没问。 所以半个月后，临海市的警察带着本地民警上门抓人的时候，两兄弟都傻了。 诈骗？还是临海的诈骗案？ 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临海啊，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飞还想狡辩一下。 但是刘队长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是你们出售翡翠时的聊天记录。” “你们在聊天时，非常明确的表示，你们卖的就是帝王绿翡翠。但是经过国家玉石机构的鉴定，其实是石英岩染色的，与普遍认知里的帝王绿有明显差距。” 两兄弟一看聊天记录，勉强能想起来，半个月前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哪里还不明白，那个“徐杰”是专门来找茬的。 职业打假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大飞当即表示，自己愿意赔钱： “警官同志，我们赔钱还不行吗？” “按交易欺诈算，假一赔三，这应该没啥问题了吧。” “如果只是这个案子，是可行的。但是我们局接到的报案，还有很多和徐杰一样遭遇的受害者，涉及的总的金额超过十万元，需要你们两个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可能啊，这个徐杰我就卖了一单货给他，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 一般这种情况，刘队长会懒得解释，直接上铐子。 不过想到来之前张扬和他说的话，他特意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你们骗的人，正在不停地把你们介绍给他们的亲朋好友。” “这次的受害者就是这样产生的。” “你们既然明白交易欺诈退一赔三，那应该也知道多人次、高金额的欺诈，是什么概念吧？” “哥，真的是这样吗？” 小飞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家大哥。 后者在几个人的注视下，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嘴硬了一句： “我还以为那些人的亲朋好友都是傻子呢，怎么还有人有脑子的啊！” “呵呵。”刘队长笑了笑。 按照张扬的说法，也许他们直播间确实能筛选出傻子。 但当这些傻子以“父亲”“领导”“同事”等等身份，帮他们宣传的时候，就没有筛选一说了，而是无差别的诈骗。 张扬通过谢导演的人脉发现，很多根本没看过他们直播的老人也上当了，就是因为有亲戚推荐。 刘队长转身指了指门外的警车。 两兄弟完全放弃了挣扎，乖乖的往门外走去。 …… 刘队长出警的时候，张扬已经回到临海了。 长安站的活动非常成功。 而且是各种意义上的成功。 据说自从16年央视的《寻宝》节目来过长安以后，当地就再也没有举办过这种，大型的鉴宝活动了。 海选活动四天都没鉴定完。 最后在当地相关部门的要求下，张扬带着各位专家，又硬加了两天班，才勉强把热情的宝友给接待完。 后续的拍卖会，在香江那边办，张扬就先回临海了。 现在古董想要出境参与拍卖，审查的流程比较繁琐。 估计还得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当然，这是必须的。 虽然张扬自己看过拍品名录，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孤品、国宝流出。 但只有全部的拍品都经过了相关部门的审查，张扬才敢放心的拿出去拍。 不然压力太大了。 文物贩子的名头可是能把人给压死的。 除了有拍卖会值得期待外。 本次长安之行最大的好处，是成功的把张扬办的活动，带进了官方的视野。 本来江城那边的申请被卡了很久，结果长安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审批通过的通知就下来了。 甚至还有不少地级市文旅部门的负责人，主动打电话联系汪国声，想要走他的渠道和张扬接洽，邀请张扬把活动带到当地举办。 当然，这些三四线城市的邀请，张扬都用江城的通知委婉的拒掉了。 有些城市连个大型的场馆都没有，怎么办活动嘛。 夏天马上到了，张扬可不想在四十度的大太阳下暴晒鉴宝。 有这闲工夫，直接在直播间鉴定不好吗？ 拍品一样可以征集。 张扬回到临海开播的第一天，就把征集拍品这件事，给直播间里的三万多观众进行了宣讲。 还特意让人弄了个报名的小程序，二维码就放在直播页面的角落里。 “最快下个月中的时候，佳士得主办的海林之光专场拍卖会，就开始接受预定了。” “直播间如果有宝友对自己藏品有信心的，来连麦鉴定完，可以主动扫右上角这个二维码，申请送拍。” “没鉴定过的就不要扫码了，会被直接筛掉，没意义的……” 这次香江那边的拍卖，是张扬和沈洋玲合作办的。 而且和佳士得达成了长期的合作协议。 其实佳士得经常办这样的专场，甚至有给某个会员的私人珍藏，办专场拍卖会的先例。 张扬都没怎么多说，沈洋玲那边就同意了。 不过也有条件： 那就是后续佳士得在内地办拍卖会的时候，张扬要提供尽心尽力的技术支持。 说起来也是张扬运气来了。 他和沈洋玲谈生意的时候，刚好佳士得在开内部总结，总结上一年度的成绩。 从拍卖的结果上看，尽管已经得到了政策的扶持，佳士得在内地的拍卖依然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这在张扬看来很好理解。 因为国内青铜器不能拍，高古的古董也不能拍，失去了“法外之地”的光环，佳士得和其他拍卖公司比起来，在内地的市场上根本没有优势。 所以，“如何破局”成了佳士得亚洲分部的年度工作关键词。 张扬就是沈洋玲找到的第一个破局的关键人物。 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将“海林之光”这个招牌打响知名度，得到多位业内知名专家的认可和支持，能力当然非常强。 甚至都已经在开拓香江市场了。 张扬的头上几乎写明了“天选之子”四个字。 付出一点利益，把张扬拉入自己的阵营，在佳士得的领导层看来是值得的。 这种事，张扬当然没意见。 他就没想过开拓海外市场。 因为没必要和陈彦光抢生意啊。 河东集团用高仿占领海外市场，张扬用真品给国内的古董市场正本清源。 那以后收藏岂不就是“这边风景独好”了吗？ 这次涉足香江拍拍卖市场，完全就是给楚子强帮忙。 顺便也和佳士得那边的人处处关系，防止和盛海的拍卖公司绑定太深，被他们反过来拿捏。 “这次我给咱们直播间的宝友们，留了三个名额。” “为什么就三个？因为我们主打的是假货多啊，不是国宝多。” “这三个名额，最特殊的地方在于，流拍了不收手续费。” “是的，就是给兄弟们的福利。” 张扬在直播间征集拍品，真的诚意十足。 效果也很明显的，申请连麦的列表往下一拉，都看不到头。 “好了，大家这么热情，咱们赶紧来接入第一位宝友。” 视频接通以后，那头同时出现了两张男人的脸。 一老一少。 经过介绍才知道，这两人是父子档。 当儿子的是宝友，他拉着他父亲来鉴宝。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里的计数君，笑着说道： “你们两位是来咱们直播间连麦的第五十对父子。” “在你们之前的四十九对父子，只有十三对全程没有任何争吵，更是只有六对，最后是父子同时笑着离开的。” “所以希望两位都做好心理准备。” “张大师你放心吧，我和我父亲的脾气都非常好，怎么都不会急眼的。” 宝友回答的非常自信。 他的父亲也连声附和。 “行，那看看你们的收藏。” 张扬说完，宝友的父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块木制的令牌，展示在镜头前。 令牌整体呈圆形，正面写着简体的“中书省”三个字。 背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令”字。 “嚯，中书省的令牌？” “这东西你们怎么得来的？” “这是我七八年前……” 宝友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宝友就直接打断了他。 然后来了一句： “这是祖传的。” “哦，七八年前祖宗传下来的，厉害厉害。” 【笑死了，强行祖传】 【感觉离吵架已经不远了】 【我是宝友的父亲的话，已经无语了】 【看得出来，这个儿子真是直播间的宝友】 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宝友主动问张扬： “老师，这件东西应该是真的吧？” “我看这颜色有点年头了。” “制作出来不超过五年。”张扬简短的答道。 “为什么啊？”宝友的父亲愣愣的问了一句。 “老师你确定吗？我爸说这是他七八年前买的。” “哦，差点忘了这茬了，那就做出来七八年吧。” 张扬本来是看着物品信息里的制造时间说的，但是经过宝友提醒，他才想起来不能这么说。 不然有点太不给宝友的父亲面子了。 “怎么又变了呢？” 宝友的父亲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问题，张扬感觉还好，但是宝友自己有点不耐烦了。 “五年和七八年有啥区别啊。” “你自己啥时候买的，记不清吗？” “我记得清啊，这就是我七八年前买的。” “那你买的就是新的啊，有什么问题？” 宝友的父亲嘴很硬。 宝友又不惯着他。 一人一句，两个人直接吵了起来。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 【这是有史以来翻脸最快的父子，仅耗时一分半钟】 太搞笑了，张扬无奈的摇摇头。 “行了，先别吵，听我说句公道话。其实这东西，你们自己也能分辨真假。” “你们难道没注意到，这个中书省的【书】字，上面写的是简体字吗？” “正确的书，应该是【書】。” “简体字很明显是现代的啊。” “这个不重要了，老师。”宝友冲着镜头摆摆手说，“我爸他嘴太硬了，我今天必须得在您的帮助下，让他嘴软一次。” “等着啊，我把你那些搞笑的收藏，都拿出来给专家鉴定一下。” “鉴定就鉴定，我的收藏能有什么问题？”宝友的父亲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本章完) 第457章 病情诊断 第458章病情诊断 “来喽来喽，国宝帮来咯！” 听得出来，刚才宝友还有点收敛。 这会儿和他爹一吵完架，直接不装了，拿出他父亲的藏品时，脸上乐开了花。 估计平时没少被他父亲的藏品给膈应。 【好好好，父慈子孝，最喜欢的一集】 【表面父子，哈哈哈】 【卧槽，他爹果然是国宝帮】 一般这种情况，直播间的主播和观众，都会站在老人一边。 家里的长辈嘛，当着面还是应该稍微哄一下的。 不过这次张扬站在宝友这边。 因为拿出来的东西实在太离谱了。 “张大师，你说像这种东西，我爸说它没问题，你能不能帮忙分析一下。” “他是真的不懂，还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反正我有点怀疑，他是被人给洗脑了，但是我又没找到给他洗脑的人。” 宝友问张扬的时候，真的有点绷不住想笑。 有一种欲哭无泪、被气笑的感觉。 “OK。” 张扬回了宝友一个手势。 “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应该可以帮忙诊断清楚。” “来，你把镜头给伱父亲。” 看着视频里出现的中年男人，张扬忍住笑意问道： “叔啊，你这件东西，是什么来头？” “老师你不知道吗？这是三星堆的千里眼顺风耳。” 宝友的父亲煞有其事的介绍道： “这个文物的造型，全世界都有名啊！” “哦，三星堆的文物。” 张扬表情木然的点点头，接着问道： “那这样的国宝，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呢？” 张扬要帮宝友搞清楚他父亲是什么病因，首先得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症状。 国宝帮和国宝帮也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是想发财，所以会把不值钱的东西，臆想成稀世珍宝，而且是没有逻辑和联系的那种。 最经典的就是黄花梨大爷，酸枝木能看成黄花梨，没有一点儿道理。 有的人则是被其他人给骗了，很多买河东集团“工地老头三件套”就是这样的情况。 还有的人则是为了给自己失败的收藏找借口，被坑多了，没办法就随便编一点来历，安慰自己。 张扬前段时间在长安的时候，跟当地的一位老师学了一招诊断国宝帮症状的办法： 问东西的来历。 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种。 “这个是祖传的。”大叔不假思索的答道。 宝友听到自家父亲这么扯谎，直接笑出了声。 他在旁边阴阳怪气： “祖传的吗？可是我记得，这东西是你去天府旅游完回来，家里才有的诶。” “难道咱们祖先其实是巴蜀人？你回天府把咱们家的祖坟给挖了？” “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这东西在我们家里传了几十年了，就是一直没传给你。” “我感觉你一点收藏的天分都没有，这东西给你都是浪费，等我死了，就把它捐给博物馆。” 宝友的父亲不仅来了一手年龄压制。 甚至连遗产问题都搬出了。 把宝友怼的说不出话。 “既然是祖传的，那传了大约有多少年呢？”张扬问道。 “我父亲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家里就有了，传到现在，应该有七八十年了吧。” “七八十年的话，我帮忙算一下啊……” 最近几年，三星堆逐渐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张扬又是这行的专家，对这个古文化的发掘历史非常了解。 三星堆第一次发掘是在近代的1929年，持续到1934年之后就停滞了。 直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才开始再次的发掘。 不过之前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大规模的出土文物，则是要等到八十年代。 “如果叔你没记错的话，您这件东西要么是近代发掘出来，流入民间的； 要么是五十年代初的时候，三星堆当地的考古队发掘出来的。 你想一下，大概是哪个？” 张扬给出了A和B两个选项。 宝友的父亲听完想了想，在两个答案里选了最不容易被证实的那个： “应该近代的时候发掘的。” “我爷爷当时就在天府生活，离三星堆很近的，他当时可能去工地上帮忙之类的，估计自己私藏了一件。” “这个应该不犯法吧？” 大爷问张扬，后者摇摇头回应道： “不犯法，那时候还没有《刑法》呢。” 【大爷话术好多啊】 【还真给他圆回来了】 【关键是近代的事情不用负法律责任】 【这人的逻辑还是挺完整的】 “行，叔，如果你这件东西是真的话，愿意捐给博物馆吗？” “博物馆会奖励你500块钱+证书。” 张扬试探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灵魂拷问，直接反应国宝帮的底层动机。 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宝友的父亲像是自己给自己洗脑了。 “证书是官方的吗？” “当然，官方有编号的证书，一对一颁发，还有可能上热点新闻。” “那我捐，一分钱都不要也要捐。” “反正我儿子没收藏的天分，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时候大爷还想着CUE一下儿子。 把旁边的宝友给气笑了，连声说： “对对对，你给人家博物馆捐这种垃圾，你看人家要不要……” 张扬听完大爷的回答，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宝友的父亲果然不是那种单纯为了钱的国宝帮。 很像是投资古董失败，然后心态发生了一些奇怪的转变，通过洗脑自己来获得成就感。 这种类型的国宝帮一般没有组织。 完全是自娱自乐，对家人和自己的钱包伤害比较高，对社会没啥危害。 现在，症状和病因都分析的差不多了。 张扬还是要揭晓最终答案： “这件东西我目前看的话，应该是新的，就是路边的工艺品，甚至就是三星堆那边旅游的纪念品。” “我的鉴定意见就是这样。” “如果叔你坚持东西是祖传的话，你可以想想，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宝友的父亲听完沉默了。 他默默的把手机还给了儿子。 视频里，宝友接过手机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 “感谢张大师，我爸的卧室里摆满了这些假古董，进去以后就像进了石窟似的。” “我妈受不了他，都和他分房睡十几年了。” “今天过后，我看他还怎么嘴硬！” 张扬听宝友发泄式的说完这些话，对他笑了笑。 想太多了啊，兄弟。 令尊的道心不是一个鉴宝主播就能打坏的。 “你可能太乐观了。” “宝友你的父亲应该快退休了吧，他平时炒股吗？” “不炒股，他钱都花在假古董上了，哪还有钱炒股啊。”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心态异化了。” “你父亲现在的情况，就和那些沉迷炒股的中老年人一样。” “不是说要挣大钱，而是一定要买到妖股，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现在的心态有点这种苗头。” “啊？”宝友有点困惑的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我的建议是，平时多带他去博物馆转转，然后没事看看直播鉴宝的视频。” “不是我给自己的打广告啊，但看鉴宝直播真的有效。” “咱们直播间以前也有很多韭菜的，自从看了直播，不少人都和我反馈说，他们那种一去古玩市场就想捡漏的心态，再也没有了。” 【没错，我就是这样】 【我王龙实名认可主播的话】 【以前捡漏的看多了，看完鉴宝直播才知道大家都是韭菜】 【其实就是幸存者偏差的问题，看直播能避免陷入认知怪圈】 【张大师这样的主播确实拯救了不少韭菜】 弹幕的吹捧让张扬微微脸红。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他自己以前看《寻宝》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 看到那种价值几十万、几百万的东西，最多就是在心里“啊”一下。 礼貌性的惊讶。 毕竟现实里有钱的人太多了，就算人家捡漏个几十万的宝贝，放在现实生活中也不算啥。 看多了也没什么感觉。 相反，要是看到有人买古董亏钱了，还跟专家嘴硬的，张扬会笑得超大声。 同时心里还会想：我肯定不会这样。 …… 有父子档珠玉在前，接下来的宝友直言身上的压力小了不少。 “嘿嘿，我再逆天，三星堆那种东西还是不会拿出来的。” “宝友，你先别把话说的这么满啊。” 张扬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免得等下出现回旋镖，宝友自己太尴尬。 “没事的，我的收藏很冷门，一般人应该看不懂。” “不像三星堆这种一眼假。” 宝友把镜头一转，对准了自己的藏品。 别的不说，他这件东西确实没有三星堆面具那么逆天。 “老师，我这是一把明代的交椅。” “材质呢？”张扬问道。 椅子没什么稀奇的，主要是看材料。 明代的硬杂木椅子，价格估计还不到新的黄花梨椅子的零头。 “材质当然是黄花梨啊。” “明代的黄花梨交椅，很有名的。” 宝友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椅子，看起来很满意这件东西。 “明代交椅确实很有名，盛海博物馆里就有这么一对，也是黄花梨的。” 张扬赞同完宝友的话，接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可是盛博的专家跟我说，这种黄花梨交椅，全国就他们那里有一对。” “是孤品。” “宝友你说是你的也是明代的，那你和盛博的人，必然有一方是错的。” “你猜猜是谁错了？” “那肯定是我错了。” 宝友非常快的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他也很圆滑，直接改口说： “其实我也不确定年代，说不定是清代的、或者近代的。” “还是老师您帮忙看一下吧。” “可以，你这个说法我觉得合理。” “我看的话，你这把椅子，要么是明代的，要么是新做的。” “王世襄老师的《明式家具珍赏》，对这类椅子专门的介绍，就是明代的。” “清代的交椅和这种差别很大。” 为什么明代的黄花梨家具这么贵？ 为什么老的黄花梨家具能拍几千万甚至上亿？ 就是因为它们像汝瓷一样，样式和数量基本都是确定的。 几乎没有意外。 早在几十年前，国内最早的那一批收藏家，就对明清两代的家具，进行了仔细的总结和归纳。 那时候真品都不值钱，也没有仿品干扰，拿到的都是真实可靠的资料和数据。 正是因为有前人的研究成果在，后来国内古董家具这一块儿的赝品市场，一直没发展起来。 再加上珍稀木材的原材料价格逐年升高，市场上的赝品古董家具，更是少之又少。 以至于听到“明代黄花梨”这个名头，张扬不看东西就有八成的把握判定： 东西既不是明代的，也不是黄花梨。 属于是全错。 现代的黄花梨本身就不便宜，根本没必要做成仿古家具。 “来，你把镜头推近点。” “不是啊，大哥，你的黄花梨没有鬼眼、也没有麦穗纹，你是怎么确定的？” 张扬看完以后非常好奇的问道。 说这椅子的材质是黄花梨，就相当于拿着一件灰色的陶罐说是元青花。 木材本身没有鬼眼，染色也得安排上啊。 不然怎么碰瓷黄花梨呢？ “这个……” 宝友被张扬问住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说： “我也是听卖家说的。” 【哈哈哈，我，秦始皇，打钱】 【这大哥刚才还挺自信】 【估计是觉得没人看得懂家具吧】 “行吧，那我给你简单的分析一下。” “你这件东西，明显是燕京周边的家具厂做的仿古家具。” “而且是照着《明式家具珍赏》上面做的。” “我甚至怀疑，人家本来就是当仿古家具卖的，所以才没有染色之类的骚操作。” “用的材料呢，是进口的巴西花梨。这种材料本身是性价比非常的木材，所以你这把椅子是能坐的。” “可能它唯一具有迷惑性的，是整体的观感看起来像旧椅子。” “对对对。”宝友对张扬的说法连声赞同。 直言就是感觉像老东西才买的。 “唉，其实就是用石灰水，把木材的表面腐蚀了一下。” “行话叫杀色。” “意思是把新的木材那种艳丽的颜色给压下去，给人一种使用过的痕迹。” “但是你仔细看的话，这把椅子上连划痕都没有，根本没有人坐过。” “那这东西还值钱吗？” 宝友一脸担忧的问道。 “就是一把好一点的木头椅子，你现在可以直接坐上去了。” (本章完) 第458章 元青花真正的市场价格 第459章元青花真正的市场价格 “宝友们啊，有没有人能拿出点真东西来啊！” 虽然张扬确实对直播间的宝友们不抱任何期待。 只留了三个名额，就很说明问题。 但是直播了一个多小时，连一件能进候选名单的宝贝都没有，也太离谱了。 以前鉴定个十几件，好歹会有一件真的呀。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真东西都消失了似的。 甚至连来鉴定翡翠玉石的都没有。 “不行的话，兄弟们来点翡翠吧，虽然不是古董，但只要种水好的话，我也不嫌弃。” “帝王绿什么的，尽情往我这儿招呼。” “当然，元代以前的东西就算了，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拍卖。” “来，让我们掌声欢迎下一位宝友。” 张扬接通连麦后，刚看到宝友的脸，他就感觉有点没戏了。 这位宝友长得实在太老实了，感觉是会被人坑的那种。 他带来的是一件青花瓷盘。 瓷胎的颜色有点发黄，好像被烟薰了似的。 瓷盘的题材是一个拿着蒲扇的小人，在柳树下乘凉，属于是传统的国画风格。 “老师，虽然有点像国宝帮，但我还是得说，我觉得这是元青花。” “您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又是元青花吗】 【是不是只要是青花瓷，就要碰瓷元青花啊】 【我佩服宝友的勇气，等会儿估计要哭了】 “元青花吗？” “来，你把东西拿起来，靠近点看看。” 这次，张扬没有一上来就给宝友的东西判死刑。 原因很简单，这件青花瓷盘发黄的情况，他看起来隐隐有点熟悉。 仔细一想，在印尼的时候，张扬见过不少这样的瓷器啊。 “来，你翻到背面我看看。” 正面发黄还不能确定。 有可能是烧制的时候串烟了。 但是看到胎底的情况，张扬瞬间下了判断。 “宝友，你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啊？” “这是我祖传的。” “是吗？敢问祖籍是东海还是南海？” “啊？” 宝友直接尬住，不知道是没听懂张扬的言外之意，还是故意装糊涂。 “不用惊讶，这件东西伱只要给行家看一眼胎底，基本都能反应过来，你这是海捞瓷。” “尤其是胎底白里泛黄，我本来以为烧出来的釉色就是这样，没想到你的手机像素太好了，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表面钙质沉积物的那种小凸起。” “这东西，保守估计在海底待了有七百多年。” 【七百多年，那不就是元代的吗？】 【我去，还真是元青花啊？】 【这种海捞瓷的元青花应该不值钱吧】 【元代确实有青花瓷出口生意，估计是沉船里的】 【这件东西的器型和纹饰都很完整，应该不会便宜】 “宝友，你这件元中期的青花瓷，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的拍卖会？” 好不容易在直播间碰到真品的元青花，不邀请参加拍卖就太没道理了。 “确定是元青花吗？” 宝友听起来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 “当然啊，海捞瓷没什么人造假，这是一点。” “另一点是，你这件东西上面的纹饰、画工，都很有元代的特点。” “基本可以确定了。”张扬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去！真是元青花！” 宝友惊呼一声，非常激动的说道： “那我不是财富自由了？” 【恭喜你，陌生人】 【羡慕嫉妒啊，这可是元青花】 “财富自由？额……” “宝友，这件东西目前的市场价，也就在四五十万元左右，而且还不好卖。” “是你财富自由的标准低，还是弄错了？” 张扬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宝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道： “为什么啊？” “这是真品的元青花啊，不是应该上千万吗？” “那……宝友你对元青花，甚至对瓷器的误解，都有点太深了。” 其实和宝友有相同误解的人，观众里也有不少。 张扬就趁机给兄弟们讲解了一下。 青花瓷并不是每一件都价值千金。 甚至于，真正能拍卖上千万的青花瓷，很少。 “现在市场上拍卖价上千万的元青花，特点都很统一。” “首先是器型大，一般都是大的陶罐。” “这种器型的东西，烧制和保存起来比较难，即使是清三代的官窑青花大罐，现在也是几十万了，所以元代的罐子贵，很正常。” “其次就是保存情况的好。” “这个好，包括胎、釉、底足，甚至内部。” “最后就是传承有序，比如是国外展览过的，或者国内有名的藏家的藏品。” “像嘉德和佳士得，都拍卖过香江收藏家徐展堂收藏过的元青花，人家的青花瓷是曾经出过书的，买家买得放心，自然出得起价。” “宝友，你按照我刚才说的三点，分析一下你的藏品呗。” 宝友配合的伸出三根手指，细数自己藏品的特点。 器型小； 保存状况差； 藏品没名气、也没大人物收藏过。 相当于站在了“千万级元青花”的对立面。 “哇，老师你这么一说，我这东西还有可能买亏了啊。”宝友无奈的感慨道。 “不是祖传的吗？”张扬带着笑意问了一句。 “那不是怕出问题嘛，这是我在菲律宾旅游的时候，拍卖回来的。” “元代的能有啥问题，我刚才不是还问你，愿不愿意参加拍卖会吗？” “哦，对对对。” 宝友后知后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那张大师，如果我送拍的话，能拍出一百万吗？” “这件东西，我拍卖的钱，加上手续费、保管费，估计花了有小一百万的样子。” “算上通货膨胀的话，现在必须得拍出一百万才能保本。” “一百万？” 张扬心说，自己刚才不是说了吗？五十万都不好卖。 海捞瓷的东西只能远远的看，真靠近拿着放大镜看，会发现表面全是钙化物，看得人头皮发麻。 “宝友，我办的是拍卖会，你别总想着许愿啊。” “这样吧，等下我助理加你好友，你自己考虑一下再决定。” 张扬最怕的就是这种“许愿”型的宝友。 之前在线下的时候，张扬和丁强曾经被一位大妈堵住，质问张扬，她的宝贝为什么会流拍。 最后一查，是她在签协议时，非要把起拍价提高50%，不然就要闹事。 当时的客户经理怂了，真顺着的大妈的意思干。 自那以后，张扬和拍卖公司的人就达成了默契， 那些想要临场提价、或者多次问能不能拍出多少钱的藏家，一律不接待。 直接拒绝许愿。 事实上张扬也没估计错。 宝友这件海捞瓷的元青花，最后在香江拍出了45.5万的价格。 超过起拍的40万没多少。 要是按照宝友说的，冲着拍一百万去定起拍价，很大概率就流拍了。 …… “看来激一下兄弟们真的有用啊。” “元青花都出现了，珍稀性这一块已经提上去了；现在就缺一件雍正御窑的粉彩，来提一提价格。” 虽然张扬这次的拍卖是去香江，传统意义上古董行业的法外之地。 但他的拍品得从内地出境啊。 所以还是要受国内文物拍卖政策的约束。 宋代及以前的想都不用想； 珍稀的动物制品也是违禁的； 所以元青花，确实是各个层次上的最高级别拍品。 三个名额分一个给这位宝友，没一点问题。 剩下两个名额，张扬只想多挣点手续费。 “老师好，我带来的是一件骨牌。” “多米诺骨牌吗？”张扬问道。 “不是的，就是骨牌。” 什么叫就是骨牌？ 张扬起初是有点疑惑的。 但是看到宝友拿出来的东西，他瞬间懂了。 哦，原来就是字面意思。 骨牌——骨头做的吊牌。 只能说合理，找不到毛病。 这块骨质的吊牌很小，只有五厘米高，而且上面没有打孔，看不出来是怎么戴的。 上面雕刻着两个像骷髅一样的佛教人物。 熟悉密宗的人，看到这样的形象，应该能很快反应出它们的身份——双身尸陀林主。 据说这是一对修炼中的男女僧侣，因进入冥想太深，遭小偷斩首而不自知，最后化成了尸陀林主。 成为了降伏偷盗者的佛教护法神。 这个故事仔细想想，是有点地狱笑话的。 张扬第一次看到尸陀林主唐卡的时候就在想，这东西怎么能降服偷盗者的？ 当初的信徒是怎么想出来这个背景故事的？ 但佛教文化好像就是这样，死前遭受的苦难，都是死后的福报。 张扬作为无神主义者，确实也理解不了。 “宝友，你这件东西是从哪儿求来的？” 张扬用了“求”这个字。 因为这东西真有点名堂。 它是用灵长类动物的臂骨雕刻而成。 是一件有密宗特色的宗教文物。 “这是我在尼泊尔旅游的时候买的。” “张大师你知道喜马拉雅艺术吗？我是在当地一个搞这种艺术的画廊里买的。” “画廊是不是欧洲人开的？”张扬问。 “诶，还真是。”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张扬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什么喜马拉雅艺术，明明是雪区周边艺术】 【这就是西方搞出来的概念】 【欧洲喜欢把尼泊尔、藏传这些算在一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凡知道清代藏传佛教在全国的影响力有多大，就知道喜马拉雅艺术是一个伪概念。” “尼泊尔的佛教文化，和藏传佛教，差距其实非常大，根本算不到一起。”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都没人提。” “宝友你这件东西，是很典型的藏传佛教的风格，和尼泊尔那边没啥关系。” “应该是流到那边去的。” “年代大概在清中期，也就是雍正乾隆这段时间。” “真是老货啊？”宝友有些惊讶的问道。 他本来是当旅游纪念品买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老师，那这件东西的价值呢？” “藏传的东西我不好估价，这种比较小众的宗教文物，你可以去对应的圈子里问问。” 张扬可不敢给这种玩意儿估价，他怕自己的私信被藏传爱好者爆破。 不过他还是给了宝友一个参考价格，免得他被人坑了。 “在我看来，反正几万块钱应该还是值的。” “好的，谢谢老师。”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当时我在旅游的时候，在那边看到非常多的唐卡，那种东西有收藏价值吗？” “摆在画廊里的吗？” “有的是，还有的是在路边摊上卖的。” “那最好别买了。” 张扬突然没有忍住笑意。 因为就在几天前，陈彦光刚刚打电话问他，咨询唐卡仿品生意有没有搞头。 欧美那边对这种藏传佛教的画作，有一种特殊的偏爱。 大概相当于国内喜欢克苏鲁文化。 张扬当时的回答和现在一样。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唐卡的，那什么时候掺和都不亏。” “但要只是为了挣钱，属于是吃那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 当天直播的最后一位宝友。 带来的东西也是重量级。 张扬看到这东西的时候都已经惊呆了。 青花瓷的磨盘，他勉强还能洗一下。 可以说是当时工匠做的模型。 但这青花瓷的秤，真的能用吗？ 可宝友似乎没有察觉到张扬神情的变化。 他看张扬不说话，还主动开始了介绍： “老师，我这是一件雍正内务府专用的，青花龙头瓷杆秤。” “你看这龙头，是不是非常的威武霸气啊？” 【这是龙啊？不是一条蛇吗？】 【这东西能用啊】 “这个秤砣底下有款的，大清雍正年制。” “不过最精妙的，还是这个秤杆上面的刻度。” “老师你看，秤杆上一共十六颗星。” “其中七颗星代表北斗七星；” “六颗星代表南斗六星；” “除此之外还有三颗星，分别代表福、禄、寿三星。” “这意思是，如果用这个秤的人缺斤少两，少一两，缺福；少二两，缺福和禄；少三两，就福禄寿全缺了。” “……” “宝友，你说的很好啊！”张扬赞许的点点头，“但是我有一个问题，这东西不是说内务府用的吗？” “那这玩意儿应该是能称东西的吧？” “对啊。”宝友点点头。 “那你会用秤吗？” “当然了，不然我买这东西干嘛。” “好，那问题简单了，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秤一下你的手机，然后告诉我们重量。” “诶，这个可以啊。” 宝友从兜里掏出他的备用机。 张扬问了一下，说是小米6。 在宝友称重的时候，弹幕已经把手机的标准重量发了出来：168克。 很快，宝友得出了结论： “称出来了，这个手机重两斤……两斤四两！” “多少？” “两斤四两啊。” “宝友你是米黑吧，两斤四两的手机，一块板砖？” (本章完) 第459章 寻找假古董（一） 第460章寻找假古董（一） “你的手机才三两重，怎么称出两斤来的？” “泡水了吗？” 面对张扬的拷问，宝友根本答不上来。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出来解释的话。 “老师，会不会是古代的重量，和我们现在的，定义不一样啊？” “以前不是说半斤和八两是一样的吗？” “你这个洗的角度，有点巧妙啊。” 张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还别说，要是没啥逻辑的人，真有可能被宝友这种说法给糊弄过去。 现在的度量衡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一斤都是十六两。 但是这么算的话，手机称出来的重量是36两，实际只有3两，差得更远了。 所以度量衡不同，并不能解释这杆秤为什么这么抽象。 不过，张扬没打算给宝友科普古代的度量衡。 没有必要去尝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张扬要做的，是从古董的角度分析这件东西的问题。 “不过可惜了啊，抛开使用性不谈，从纯工艺的角度，你这件东西依然全是破绽。” “首先，陶瓷秤砣这个东西就很抽象，瓷大家都知道，是很脆的东西，稍微有点磕碰就容易碎。” “那么，只要秤砣磕一下，这杆秤就废了。” “这种玩法，就算是内务府，也不会这么奢侈。” “然后就是秤杆上的蛇了。” “当然，宝友伱说是龙，就算是龙吧，内务府的太监，凭什么用龙纹的秤啊？” “倒反天罡啊？” “最离谱的，还是你这上面青花的胎和釉，根本和清朝的青花没关系，完全是现代的工艺。” “其实这类东西，单独从青花瓷的角度看，应该不少人，包括宝友你自己，都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因为造型奇葩，所以心里会多一些侥幸，想着这是独特的东西，有点瑕疵也正常啊之类的。” “往往这样，更容易上当。” 张扬对宝友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说白了，就是猎奇心理和侥幸心理共同作用。 【大师，我悟了】 【青花瓷烧制成一杆秤，还是挺难的吧？】 【东西越怪，越容易是假的】 听完张扬的话，宝友那边的麦克风里传来了一声叹息。 看来是被说到心坎里去了。 “谢谢张大师。” “不客气，收藏嘛，都是要交学费的。” 张扬对这种不犟的宝友，还是非常温柔的。 人家就是不懂嘛，不懂也不犯法。 “好了，下一位宝友请准备。” “张老师好。” “虽然我这件东西不能拍卖，但是我还是想借老师这个平台，给全国各地的宝友展示一下。” “可以吗？” 视频那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看起来得有五六十岁了。 不过他说话非常有条理，给人一种退休老干部的感觉。 “没问题啊，展示也是可以的，您的藏品呢？” “我的是这件宝贝。” 老爷子好像不懂怎么翻转摄像头，手托着自己的宝贝就出来了。 乍一看有点像托塔天王。 只不过托塔天王的塔是黑色的，大爷手里的是白色的。 “您把这件东西靠近一点我看看。” 大爷那边的前置摄像头，像素实在有点太低了，张扬只能看出个大概。 一是：这雕的是个四层的塔； 二是：塔的材质应该是阿富汗玉，主要成分是方解石和白云石。 “大爷，这东西照您看的话，是什么年代的啊？” “我看的话，应该是汉代的。” “汉代比较有名的白玉佛塔。” “佛塔吗？”张扬有些惊讶，“大爷，东汉早期，佛教才传入咱们国内，那时候都没有佛塔这个说法。” “真正开始修建佛塔，那得是南北朝，梁武帝萧衍在位的时候了。” “不对，老师你这个说法是错误的。” 大爷非常迅速的反驳张扬： “汉代一直就有佛教，只不过梁武帝在位的时候，把修建佛塔的功绩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本人就姓刘，祖上就是汉朝皇室，所以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老师你相信我，没错的。” 【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李世民，打钱！】 【巧了，我也姓刘，我的祖先汉武帝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点怀疑大爷的精神状态了】 说实话，张扬本来以为大爷是国宝帮。 但听完他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是汉朝皇室后人，看法马上就变了。 大爷可能精神有点问题。 怪不得这样一件通体洁白的佛塔，能被他想象成汉代的。 人家市面上那些清代的仿品都知道做点沁色呢，汉代的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国宝帮都没他离谱。 “大爷，目前我国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件，汉代的玉制佛塔，所以你这件东西，在我看来是新的。” 遇到这种动机不明，精神状态还存疑的宝友，张扬一贯的态度都是： 实话实说。 鉴宝主播只针对古董，别的都管不着。 “呵呵，老师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一把年纪的人会骗你吗？” “大爷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意见。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新的。” “上面有明显的机械加工的痕迹，应该是电动工具雕刻、打磨出来的。” “扯淡，这件东西在我家里传承了有上百年了，那时候连电都没有，怎么……” 大爷话还没说完，张扬直接掐断了连麦。 实在太能杠了，绷不住了。 “给直播间的宝友们科普一下哈。” “汉代玉雕佛塔，百分百是假的。” “如果你非觉得是真的，那么直接坐飞机到燕京机场，出机场直接打车到东长安街16号，进去让那个博物馆的馆长给你安排一间展柜，你直接抱着佛塔站在里面展示。” “国博真的会欢迎你。” 【哈哈哈哈哈】 【确实可以展示一下自己】 【懂了，现在就去国博抢国宝，就说是张大师派来的】 张扬说完，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了。 他浅浅的伸了个懒腰。 “来吧，今天最后一位宝友。” “带来了什么宝贝？” 视频接通后，宝友把一件玉制的马车放在了镜头前。 之前张扬鉴定过不少玉制的马车。 往往从形制上就能看出来区别。 因为造假的人没文化，连马车有哪些结构都不知道，严重脱离现实。 但是宝友这件不一样。 拉车的直接变成了麒麟，车顶棚上还趴着一条龙。 已经和写实没有任何关系了，完全是艺术创造。 那之前张扬鉴定的理由就不能用了。 “老师，这东西是我父亲的宝贝。” “他托我找人帮他鉴定一下。” “老爷子没在看直播吧？”张扬问道。 “没有，他出去打太极了。” “那挺好的，生活方式很健康嘛。” “你父亲跟你说了这件东西的来历没？是买的，还是祖传的？” “祖传的，说是传承有上百年了，现在想传给我。” “百年的话，可能差了一点。”张扬分析道，“原因很简单，你这件东西的材料，是非常正宗的青海玉。” “开采这种玉石，最早也只能追溯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所以它的年份，不可能超过四十年。” 张扬冲宝友笑了笑说： “所以我问你，老爷子是不是在看直播。” “不然我怕你们尬住了。” “额……”宝友沉吟了一下，问道，“老师，有没有可能，它是天然的青海玉雕的呢？” “就是有很多玉石，不是在河里捡到的吗？是不是也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我知道，你想说籽料对吧？” “对，就是籽料。” “但是青海玉目前是没发现籽料的，不然也不至于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才被人发现矿脉。” “你要知道，古人对玉的需求量是很大的，如果要是在一条河里发现了玉石的籽料，马上就有人顺着河把所有的地方都找一遍……” 托韭菜沟宝友的福，张扬对各种玉石的了解，比不少专家还清楚。 因为宝友们总是能被各种奇怪的说法给骗到。 其中用青海玉里的白玉，人工做皮壳后冒充和田玉籽料，在这个直播间，都算是最低级的骗局了。 粉丝群的宝友们都知道，青海玉没籽料。 …… 下午的直播忙完，张扬没有马上离开公司。 高姐最近想要组织一场公司郊游活动，想找张扬开会讨论一下去的地方。 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没怎么来公司的小唐都过来了。 高姐主办的活动，好姐妹当然得给面子。 卸完妆，高姐让大家在会议室里等着，她去拿电脑放PPT。 “刚才为啥不准备好啊？”张扬有些不满意的问道。 “对啊对啊。”徐杰也附和道。 高姐进屋后，狠狠的瞪了徐杰一眼，才慢慢解释说： “那我不是要咨询一下旅行社吗？” “我也想给公司省钱啊。” “等会儿。”张扬伸手打断了她，“我们不是春游吗？” “现在旅行社生意这么不景气，也接春游的项目吗？” “是春游，但没说在临海春游。” 高姐憋着笑，一脸无辜的看向张扬。 “临海的春天都过了，只能去别的地方找春天了啊。” “老板，我们四个人都是临海本地人，从小到大，周边还有什么地方是春游没去过呢？” “既然这样，不如……” “行了行了，你直接说有哪几个地方可以选吧？” 张扬明白高姐在哪里等着自己了。 说白了就是想公费旅游。 不过张扬也正想着出去转悠一下。 倒不是春游，而是他脑海里有一个很有趣的点子。 需要去古玩和艺术品市场多的地方，才能实现。 临海的古玩城差点意思。 之前张扬想弄一个“直播鉴宝真品集”的平台来着。 最近一段时间，平台上线以后，收获了大量的好评。 都已经有好几件宝贝成交了。 赚到的佣金虽然很少，但说明这个平台是实打实可行的。 不仅直播间的观众们反响不错。 连燕京的马老爷子听说以后，都特意打电话张扬，夸他是： 敢想敢干，还有点济世情怀，属于是德才兼备。 这帽子戴的，张扬不免有点飘飘然。 所以他想着，再发扬一下“济世情怀”。 搞一个平台，专门曝光假古董。 张扬本来还在犹豫，曝光假古董会不会影响到人家的利益，犯了造假者的众怒。 但是今天，见识了这么多离谱的假货之后。 他悟了。 那些用高仿骗人的，和用工业垃圾骗老头老太太钱的骗子一比，简直就是善良。 人家用青海玉假装和田玉，好歹还是块玉石，能开出证书。 那些真正缺德的小作坊，直接用塑料。 关键还真能骗到钱。 张扬的目标，直接就落在了这种低端的假货上。 他感觉自己去大一点的古玩市场走一圈，应该就能找到不少的素材。 难的是挑出里面那些典型的，让人一检索关键词，就能知道是假货。 比如“青花瓷秤”“汉代玉佛塔”“元青花蒙古包”这种。 满足基础的物品描述，就可以直接当成假货。 “老板，我第一个推荐的地方是仙本那。” “那边景色特别好，可以潜水，而且吃海鲜很便宜，我已经问过旅游团了……” 一听是国外的地方，张扬直接伸手否定。 找的理由也没有任何破绽： “徐杰痛风，不能吃海鲜。” “我有幽闭恐惧症，不敢下水。” “你总不能让他看着我们吃吧？让我看着你们潜水吧？” “徐杰你有痛风？” 一般第一个提出来的地方，往往是最想去的地方。 所以高姐震惊的看向徐杰，好像痛风有罪似的。 但是张扬都说了，徐杰不痛也得痛啊。 他直接捂住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呀，完了，明天要下雨了。” “噗～”小唐在一边直接笑的喷了出来。 张扬捂着嘴，用咳嗽压制了一下笑意。 “那啥，高姐，第二个地方呢？” “第二个地方，就是三亚了。” “说实话，去三亚不如去仙本那，其实消费水平差不多。徐杰，我家里有治疗痛风的神药，你要不要忍一下？” “高姐，有没有省内的？”张扬问道。 “啊？”高姐直接被问愣住了。 剩下两个人也是一脸委屈的看向张扬。 大家都想起了小时候被家长支配春游的恐惧。 省外性价比太低，省内又没啥好玩的，要不就去市郊的公园野个餐吧？ “额，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想到一个地方，你们女孩子肯定会喜欢。” “义乌。” “你们可以在那里尽情的消费。” “那我呢？”徐杰期待的看向张扬。 “你的话……高姐他们缺个拎包的。” (本章完) 第460章 寻找假古董（二） 第461章寻找假古董（二） 原来我就是个背包的工具人…… 徐杰脸上的肉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他哭丧着脸说： “老板，我可以申请在家留守不？” 语气好凄惨的样子。 张扬见状，只能无奈的安慰道： “好了好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实在不行，你去批发点小商品，回来摆摊挣点零花钱啥的……” 徐杰听了眼前一亮： “老板伱这个主意好啊。” “而且这是老板你自己提的，让我做兼职啊，那你要是在路边碰见我摆摊，可不许说我不务正业。” “呵呵，你喜欢就好。” 张扬敷衍的笑了一下，他知道徐杰是在口嗨。 这货下班就原魔启动，怎么可能去摆摊。 他继续征求另外两位员工的意见： “怎么样，我们这里已经有两票了啊。” “不说话？那我点名了，小唐，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的。” 唐绮韵小声的回应道。 “我还没去过义乌，我也想看看那边的批发市场是什么样的。听说是世界第一呢！” “高姐你呢？” “我没意见啊，但我能不能提个建议啊，老板。” “嗯，你说。” “咱们能不能在义乌多待几天啊，你想啊，我们本来计划是去仙本那的，现在换到义乌，省下了来回两天坐飞机的时间。” “再加上在仙本那当地，景区来回坐车的时间。” “我觉得这次，咱们起码得在义乌待个五天吧？” 高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时间。 不过她的算法震惊了张扬。 张扬得庆幸，高姐一开始的计划不是去南极。 不然起码还要再给大家放一个月的假。 张扬想了想，大手一挥： “周三出发，算上周末刚好五天。” “五天的团建总够了吧？” “不是，老板你这五天怎么一股调休的味儿啊？” “嘿嘿嘿。” 张扬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刚好今天小唐来了，张扬趁这个机会，和她讨论了一下新节目的构思。 张扬曝光假古董的主要方式，是在平台上做一个假货的“库”。 但是他觉得，对假货的讲解，其实可以用短视频的形式来展示。 不然光用文字，没办法描述清楚。 而且谁来写这些文字也是个问题。 小唐听完张扬的想法，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剪辑没问题的。” “我拍摄也没问题。”徐杰跟着说道。 “那我负责买些假货回来？” 高姐先是用疑问的语气说了一句，被大家看了一眼，赶紧保持队形： “我买假货也没问题。” “OK，那咱们这次出去，分工就很明确了。” “我和高姐负责买假货，徐杰负责拍摄，小唐负责剪辑。” 张扬对员工们的表现很满意，起码大家在对假古董的态度上是一致的。 …… 在去义乌的路上，张扬看员工们都睡得昏昏沉沉，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说好春游的，现在有点像出差了。 但等到了义乌商贸城，张扬才发现自己错了。 大家不是没兴趣，只是在养精蓄锐。 还没开始逛，高姐就拉着小唐，一人买了一个大行李箱。 她们打算每天都装满一箱，然后寄回去。 张扬本来担心徐杰有点不适应。 没想到他更是重量级，直接和他爸妈视频连麦，商量着要买什么东西回去，充实家里的超市。 相比之下，张扬才是目的不明确的那个。 他只知道来找假古董。 但是整个义乌商贸城，跟盛海的会展中心一样，大到逆天。 每个店子逛五分钟的话，要一年时间才能全部逛完。 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找不到那些假古董在哪里。 最后，还是问路边一位摆摊卖字画的大爷，张扬才知道了义乌古玩城的所在。 员工们都去嗨购了。 张扬只能自己默默的打车，到了“义乌收藏品市场”。 市场挺大的，而且应该建设不久。 张扬远远的就看见了奇石店、明清老家具店、书画裱装店、瓷器店等等。 单从市场的建设上讲，这里比临海古玩城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但人气却差不多。 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 张扬进去稍微逛了一下，发现不少店子都在直播带货了。 都不用进去，在外面看到那种主播常用的环状灯带，他马上就明白了。 张扬想了想，先走进了一家没直播的青铜器店。 店铺里的老板娘在刷手机，看到张扬进来，头都没抬，公式化的喊了一声：“老板下午好啊！” “要买点什么？” “我不懂啊，老板娘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张扬站在柜台前面问道。 老板娘抬起头，看到张扬的脸，明显的愣了一下。 张扬还以为对方认识自己。 没想到老板娘来了一句： “原来是位小帅哥啊。” “来，随便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谢谢老板。”张扬礼貌的笑了笑，“老板，你这里有老的吗？” 说实话，他一眼望过去，店子里年纪最大的，可能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其次就是老板娘了。 他想买假货，都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因为种类太多了。 “小伙子你不太懂规矩啊。”老板娘笑着说道。 “咱们这里是做古玩批发的，可不是给你捡漏的。” “哈哈，对哦。” 张扬尴尬的笑了笑。 忘了这里是义乌了，和别的古玩城不一样。 “老板，那你这边最便宜的青铜器是哪种啊？” “我想做薄利多销的生意。” 老板娘听到张扬的话，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 她给张扬竖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有想法啊。” “最便宜的是这种。” 她指着地上一件小的青铜鼎说道。 这个鼎最便宜？ 张扬有点意外。 远远的看上去，青铜鼎虽然小了一点，但有很丰富的锈色，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纹饰。 怎么想都不应该便宜啊。 起码工艺上就比较复杂。 但是当张扬伸手拿起那件青铜鼎的一刻，他震惊了。 这触感，怎么不像铜做的啊？ 张扬伸出手指头轻轻的敲了一下，青铜鼎发出“噗噗”的声音，一听就不是金属。 “老板娘，这个是什么做的啊？” 张扬好奇的问道。 “帅哥，这是商业机密哦。” “明白了，不好意思啊。” 张扬最近逛古玩市场有点少了，忘了所谓的规矩。 “那这件东西帮我包起来吧。” “就买一件吗？” “瞧您这话说的，我也得货比三家不是？先买一件，您也先挣一份的钱嘛。” “有点道理，小伙子还挺讲究的。” 老板娘对张扬的回答很满意。 原本二十五块的“青铜鼎”，就收了他二十块。 走出店门，张扬长舒了一口气。 开门红啊，这地方他来对了。 他也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个行李箱。 这下目标明确了，在这里买满一皮箱的假货再回去。 …… 晚上七点，张扬拖着行李箱回到酒店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瘫坐着了。 看到张扬拖着个行李箱进来，高姐乐了： “老板，你怎么也搞了个箱子啊？” “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嗨购姐妹团？” “扯淡呢，你们在这儿干嘛？” “等着你吃饭啊。”徐杰摸了摸肚子说道。 “不是吧，晚上吃饭不会都让我请吧？” “老板，我们穷……” “对对对，穷的还有钱买这么多新首饰。” 张扬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高姐和小唐身上好多地方都闪闪发光。 估计没少给小首饰店贡献业绩。 “走吧，吃饭。” “吃完饭回来加个班，直播两个小时。” 张扬拍了拍自己手里的箱子，解释说： “我收集了一下午的直播素材，你们应该不会扫我的兴吧？” “不敢不敢。”高姐连连摇头，“那这几天是不是都这样了？” “老板你白天出去收集素材，晚上我们一起直播？” “可以啊。”张扬点点头。 这样确实也不错。 本来他也没有真的指望过，另外三个人能给自己帮什么忙。 知道晚上要加班，高姐他们吃饭的时候是真不客气，都往贵了点。 好在义乌这个地方，饮食消费是正常水平。 吃饭的时候，高姐他们给张扬说了一下今天买货的经历。 “老板，你买那些古董的时候，便宜吗？” “便宜啊。”张扬咬着虾仁点点头，“怎么了，你们没买到便宜货吗？” “好难啊。”高姐有些苦涩的说道。 她戳了戳旁边大口吃喝的小唐，让她给张扬讲一下是什么情况。 “我和高姐都被小红薯给骗了。” “上面的攻略说，要假装成实体店的店主问价，才能拿到低价货。” “结果我们装完，人家老板反手问一句：外贸还是内销？在哪里卖？一个月销售量大概多少？” “直接把我们问结巴了。” “我当时都被问冒汗了。”高姐补充道。 “哈哈哈。”徐杰在旁边猖狂的笑了笑。 被两个女人轮流瞪了一眼，他连忙解释道： “不是，我不是笑你们蠢啊。” “我是想起开心的事，你们继续。” “难道就没有老板信你们的话术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高姐点点头，说还是有的。 就是给出的价格，比在网上买还要贵一倍。 徐杰听了，笑着嘲讽道： “人家明显是配合你们演戏啊，想挣傻子的钱，哈哈哈哈。” “老徐中肯。”张扬捂着嘴没有笑出声。 “没事，你们笑吧。” 高姐放下筷子，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你们懂什么叫欲扬先抑吗？” “如果我们两个没买到便宜货，能这么硬气的说话吗？” “来，小唐，把腰杆挺直一点，告诉他们，我们买到了什么？” 哦？还有重量级？ 张扬很感兴趣，集中注意力听小唐说话。 后者一本正经的说： “我和高姐在尾货街，找到了不少给逗音电商供货的店子。” “里面的牙膏六毛五一支，逗音上卖19块9三支。” “蓝牙耳机36块钱，之前我看见同款的起码卖120块。” “菩提手串2块钱一条，网上再便宜的也要29块9。” “好了好了。”高姐摆摆手，示意小唐可以停下了。 她微昂着头，一脸骄傲的说道： “怎么样？二位男士服气了不？” “服了服了。” 徐杰连连点头。 “我明天能和你们一起去逛逛吗？” “行啊。”高姐倨傲的答道。 “老板你呢？” “我？” 张扬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 谁给她的勇气啊？ “我的话……等会儿直播完，你把你们买的东西拿过来，我帮忙鉴定一下。” “好了，吃完了就准备回去工作吧。” 张扬没给高姐和小唐反应时间。 直觉告诉他，这两位买的应该都是纯纯的工业垃圾。 可能还不如自己买的假古董。 20块钱的青铜鼎还能摆着看看。 六毛钱的牙膏真敢刷啊？ 不怕刷着刷着口吐白沫？ …… 晚上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兄弟们，今天晚上不连麦啊。” 张扬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行李箱: “受人委托，这段时间，本直播间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节目。” “叫《寻找你身边的假古董》。” “大家都想买真东西的时候，主播已经在反向捡漏了。” 张扬说着，打开了面前的行李箱。 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基本全是红色、黑色的塑料袋。 几块钱买的假古董，老板也就给个塑料袋了，盒子是不可能给的。 张扬首先拿出了那件青铜鼎。 “来，弹幕们猜一下，这件青铜鼎的成本是多少？” 【一百块最多了】 【感觉这东西光铜就得四五十块了吧】 【材料四十块，工艺十块，一共五十块】 【卖给国宝帮的大爷，可以卖三千】 “OK，看说什么价格的都有啊。” “咱们直播到最后再来揭晓价格。” “现在我先给大家看一下这个东西的特征。” “先听一下声音啊……听到没，这玩意儿都不是金属。” “这是一种合成材料，我们行内叫塑料王，用金属粉末和胶合成的。” “火一烧就变软。” “大家再看这上面的锈色……来，导播把镜头推近点。” “看到没，有灰蓝色、绿色、灰色、红色，这都不是化学染料，就是水彩画的颜料做出来的。” “这种假货怎么鉴别，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直接用火烧一下呗】 【拿锉刀磨一下，看能不能磨出铜的金色来】 【傻啊，主播不是说了吗，听声音啊】 (本章完) 请假条 被困在工厂了。。。请假一天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1章 寻找假古董（三） 第462章寻找假古董（三） “听声音确实能稍微分辨一下。” 张扬看了眼弹幕，嘿嘿的笑了笑。 观众说的有点道理，但是答案真会藏在题干里面吗？ 反正张扬可不会整这样的烂活儿。 看着一条条弹幕刷过，张扬等了半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条满意的答案。 “【大龄老变态】这位宝友说的很对，如果你觉得是假的，那就偷偷用钥匙，或者其他坚硬的东西，稍微划一下。” “如果真是青铜器的话，不论新旧，起码一划上去全是锈。” “但如果有一种划硬塑料的感觉，钥匙尖上还能刮出一点颜料的话，那东西肯定是假的了。” 【刮的时候被店家抓住了怎么办？】 “偷偷的刮啊。” “真被发现了，直接跑啊，还能怎么办？” “难道留下来感化骗子啊？” 弹幕的说法让张扬哑然失笑。 其实现实里，哪有卖青铜器，连用钥匙稍微刮一下都不行的？ 绿锈可不是那种传世的包浆，没那么精贵。 他白天去进货的时候，人家老板直接用刻刀撬下来了一小块锈。 现场捣碎了，让张扬拿放大镜看锈色。 多大方啊。 往往规矩越多的老板，卖的货也越有问题。 “大家记住啊，塑料王做的青铜器，网上卖的很多都是这种。” “光看图片很难看出来问题，注意避雷。” 张扬最后提醒了一句，就把假青铜器收了起来。 今天的假货实在太多了，不能在一件东西上浪费太久的时间。 第二件宝贝，是一件水晶棺。 大小和文具盒差不多。 看起来是用半透明的天然水晶雕成的。 张扬把东西摆在了镜头前，问观众： “有宝友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小矮人的棺材】 【玻璃盒子】 【舍利棺吧？我有一个朋友买过】 【这个盒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啊】 “诶，那位说是舍利棺的兄弟，注意了啊。” “你需要重点听一下讲。” “因为你是骗子的目标客户。” 古玩这一行，除了青铜器以外，很多东西都是骗半懂行的人的。 要是跟啥也不懂的人兜售这件舍利棺，人家说不定会骂伱晦气。 “目前我知道的舍利棺，都被寺庙和博物馆保存的很好。” “也就是说，市场上有真品流通的概率，低于万分之一。” “从概率学的角度讲，可以认为没有。” “像我手上这件，其实就是用磨砂玻璃做的。” “当然，如果只是材质上造假，还不至于我单拎出来说，真正的内容在里面。” 张扬把棺材板掀开，托着底部展示在镜头前。 之前有个弹幕说的没错，里面确实有东西。 有好几颗大小不一的粉白色块状物。 就是仿造的舍利子了。 “舍利棺嘛，里面能装的只能是舍利子。” 说实话，当古玩批发店的老板跟张扬说，这里面装有舍利子的时候，他都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没必要吧。 谁买这东西，是冲着里面的舍利子来的？ 而且东西越多，越容易留下破绽啊。 但老板的解释很有道理。 他说，一件假古董，你得让买的人，找到能认同你这件东西是真品的点。 比如青铜器的绿锈； 再比如瓷器底下的落款； 舍利棺，当然就是里面的舍利子了。 张扬夹出其中一颗舍利子，展示在镜头前。 “看啊，这就是所谓的舍利子。” “有多少人能分辨这东西的真假？” 【这不就是块石头吗】 【66666】 【真的假的啊？用石头模仿的？】 【舍利子，空不异色，色不异空】 【应该是塑料的吧】 张扬低头看了下弹幕，脸上浮起微妙的笑容。 看来大家的想象力还是不够。 他当着大家的面，把手里的“舍利子”掰开。 接着在镜头前，舔了一下断面。 甚至还砸吧了两下嘴。 一时间弹幕全是【卧槽】【逆天】。 “别大惊小怪的，这玩意儿是糖。” 张扬嘿嘿一笑。 “而且还是食用糖。” “要不是因为这玩意儿外面都是色素，我可以整颗吃给你们看。” 当时在古玩店里，老板当着张扬的面，连炫了好几颗。 都给张扬看反胃了。 现在自己试了一下，还不错，是酸甜口的。 这样的糖，古董店的老板备了很多。 他甚至从袋子里，倒了一把出来递给张扬，非常的慷慨。 据说，这东西也是血的教训。 之前他们一直都是用石头的，后来有个大爷，买舍利子的目的，竟然是回去冲服。 服用完的当晚，就直接送进了医院。 家属们来闹了好几次，最后赔了两万多才了结。 直接给这些古董店的老板都整怕了。 大家一合计，干脆在里面放食用糖吧。 万一还有变态呢？ 【牛啊，我长见识了】 【那这东西鉴定起来简单啊，舔一口就行了】 【万一是真的舍利子怎么办？】 【不可能每颗都是糖吧】 “我吃这玩意儿，是搞节目效果的，你们可别真线下去舔人家的舍利子啊。” 张扬一脸害怕的说道。 他真怕观众把网络代入现实。 “想要辨别很简单，打火机烧一下就可以了。” “真的舍利子不怕烧，因为本来就是烧出来的。” “我看有弹幕说，闻一下就行了。” “这个好像也有道理，不过主播鉴宝到现在，这么久了，都没有闻过真的舍利子，分辨不出来气味上的差别。” “有经验的兄弟可以分享一下。” 张扬把棺材板盖上，顺手把舍利棺放到了一旁。 他转头看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还有好多啊。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这件，是假冒田黄石的印章。” “它和这几件蜜蜡、琥珀，原材料都是一样的。” 张扬一次性把好几件东西摆在了一起。 这样省事又省力。 “不用猜了，明牌告诉大家，这些东西都是塑料。” 塑料不愧是万能的材料。 张扬在古玩市场转了一圈，发现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它不能仿的。 唯一的例外可能是书画。 “有弹幕好奇，这些东西怎么骗得到人的。” “很简单，因为它们的重量很像真品，还仿出了真品的一些纹路。” 想鉴别这类塑料的方法有很多，硬度、导热能力、透光度都可以。 张扬没有展开细聊。 这几件东西只是引子。 目的是为了一件更重量级的假货。 张扬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个完整的灰犀鸟的鸟头。 当然，也是塑料的。 【卧槽！】 【有点哈人了】 【这玩意儿也是塑料吗？】 【我说实话，买这东西被骗，真是活该】 【感觉这种东西有假货是好事啊】 弹幕里不少人都觉得，这种违禁的动物制品，拿塑料造假是好事。 变相的惩罚买这东西的人。 但张扬可不这么认为。 “宝友们别这样想啊。” “按照法律规定，高古文物都不能交易，那按你们的说法，买假青铜器被骗了的人都是活该？” “这种想法不对，不能要求完美的受害人。” “好了，咱们的问题回到这件东西上来。” 张扬把塑料仿的灰犀鸟头拿出来，给大家看了一下。 和真品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是颜色，还是触感，甚至重量，都是完全仿真的。 估计海关见了，都会直接扣人再说。 “这种东西，你问我有什么不上当的方法。” “我的建议是别买。” “家里有鸟头的，也可以过两天找个时间连麦，找我看看，别搞个塑料的在手里，还天天担惊受怕的，那就有点搞笑了。” 【那主播什么时候可以连麦啊】 【这明显是在钓鱼啊，别上当】 【有鸟头还敢连麦？你看网警抓不抓你就完事了】 【图穷匕见了家人们】 “大家别这么敏感嘛，我也是好心好意。” 张扬看着弹幕对自己的恶意揣测，无奈的摇摇头。 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呢？ “好了，大家再来看看这个东西。” 张扬伸手，拿出了一串五帝钱。 “看一下啊，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枚铜钱全部都是铸造精良，字迹清晰。” “看看这华夏结和麦穗，编的多好。” “每一串五帝钱的售价，高达一块七毛钱。” “这东西的真假不用我说了吧？” 【这么便宜？主播能带货吗？】 【我车上那串都花了二十呢】 【二十的也是假的，一枚好品相的康熙通宝都不止二十块了】 “【曼哈顿小丑】这位宝友说的很有道理，点名表扬一下。” “单枚铜钱的价格摆在那里，凭什么五枚连在一起还变便宜啊？” “而且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大家，现在市面上的五帝钱，五枚全是真品的概率，不超过千分之一。” “真想要这样的东西，最好自己买单枚铜钱，串起来。” 【那么，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没有购买渠道吗？” “这个简单啊，文物商店里就有。” 张扬没和任何文物商店合作，所以不能直播带观众看价格。 但是他可以私下偷偷的看。 结果在逗音上随便搜了一下，就看到了大量真品五帝钱的价格。 品相稍微好一点的都要上千了。 一块七最多就买根绳子。 “铜钱，如果家里没有祖传的，还非要买真品的话，去买大型机构评分的，千万别随便乱买。” “在地摊上买不如直接捐钱。” …… “好了，下面一件是瓷器。” 张扬在古玩市场逛了这么久，见到最多的东西就是瓷器了。 其中最多的一类当然是青花瓷。 这种青白相间的瓷器，简直刻进了大家审美的骨子里。 都觉得好看。 张扬在一众瓷器店里转悠了半天。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 像磨盘、元青花那样奇葩瓷器，这里根本就找不到。 义乌古玩市场的瓷器，还是很讲道理的，没有什么逆天的器型，基本都在张扬的理解范围之类。 抽象的反而是上面的纹饰。 张扬起码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最终找到这一件。 青花瓷的编钟。 “大家注意这件东西的器型啊。” “虽然都是钟，青花瓷的挂钟是有传世真品的，但是这种顶上是圆柱形握把的编钟，目前咱们国内还没有发现过。” 卖货的老板跟张扬说，这玩意儿最早是外销的。 欧美很喜欢瓷器，刚好有段时间编钟很火，于是这种青花瓷编钟便应运而生了。 后来艺术瓷外贸生意受限，之前积压的货不得不转为内销。 没想到它们的销量出乎意料的好。 当然，销量这么好的原因，张扬觉得主要还是人家把编钟整了个“一套”的说法。 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按照曾侯乙编钟的数量来定义了“一套”。 一套编钟一共65件。 正常人谁能买这么多啊！ 就算买了，也要有那么大的地方保存啊，不是谁家都有博物馆那么大的场地。 所以最后是三三两两的零售。 偏偏总有人想凑齐一整套。 老板跟张扬说，现在还有不少编钟交流群呢。 里面的人勾心斗角的，都想通过换藏的方式，自己先集齐一套。 搞得好像先集齐能召唤神龙一样。 “以后，大家看到青花瓷、粉彩的编钟，直接就当假货处理。” 【老师你说的是不是太绝对了】 【我家里就有青花瓷编钟，我觉得没问题啊】 【哈哈哈，又钓到了吗？】 张扬也没想到，直播间真有人出来反驳他。 自己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没点把握的事，敢往外说吗？ “这个【铁臂阿童木】，我看到你的发言了。” “你说你家里有陶瓷编钟是吧？” “来来来，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张扬把连线的接口打开。 一瞬间涌进来好几十个申请。 但是他把申请列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都没有看到“铁臂阿童木”。 可惜了，又错过了一次直播处刑的机会。 …… “好了，今天最后一件东西。” “本来没打算买的，但是实在太有特色了，给大家看一下。” 张扬从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幅画卷。 他没有急着展开，而是给大家看了一下画轴上面的封条。 一张长方形发黄的纸上写着： 【历代名家书画】 【故宫博物馆|馆藏】 底下还有一面特殊的旗帜。 暗示这件东西，是近代的时候，故宫博物馆往岛上运东西时，意外遗失、流落民间的宝贝。 “以后大家买书画，看到这个标签，直接一眼假。” “为什么？” “等着，我连麦一下故宫的专业人士，让他现身说法。” (本章完) 第462章 鉴宝直播不是人人都行 第463章鉴宝直播不是人人都行 最后这个环节，是张扬直播前就约好的。 说是连麦，其实是国家文物局那边的领导，下发的任务。 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已经拉开帷幕，全国共有13个县被选为了第一阶段的试点地区。 从去年11月开始，到现在试点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了。 已经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 问题主要出现在不可移动的文物古迹上。 重灾区是清中期到1911年之间的古墓葬、石刻壁画。 这些文物古迹，在之前的三次普查中没受重视。 随着城乡建设的发展，它们中的很多，都被损害的非常严重。 听小楚说，因为发现了太多的问题，楚振民去开了整整半个月的会，研究怎么解决。 目前得到的方案其中有一条是： 加强宣传文物保护知识，鼓励社会民众，主动向文物部门提交不可移动文物资源的线索。 逗音就是最重要的宣传渠道之一。 要知道，第三次文物普查，还是在2007年。 一晃已经过去了16年。 宣传的窗口也从电视、广播、报纸，变成了现在的互联网多媒体。 张扬作为逗音的鉴宝主播，一下子就站在了宣传阵地的最前沿。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年，这样的任务会越来越多。 张扬在官方那边的形象也会越来越稳。 要不是因为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愿，楚振民都想推荐他去文物部门任职了。 今天，文物局那边负责连麦的人，同时也在故宫任职。 张扬一听说对方的来历，马上想到，可以连麦故宫的专家，给直播间增加点人气。 他提了这个要求，负责人一口答应下来。 并且请来了故宫博物院的老专家蔡老师，配合张扬。 “来，大家掌声欢迎故宫的蔡老师！” 张扬装模作样的鼓了下掌。 后面做宣传视频的时候，后期会帮忙配音的。 视频接通后，一个穿着西装、戴黑框眼镜的老头，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正襟危坐的样子，非常像电视台的主持人。 “蔡老师晚上好。” “张老师你好。” “我们今天在做一个假古董的专题，今天连麦，是想请蔡老师帮忙看看，这种封条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张扬把写有【故宫博物馆|馆藏】的封条展示在镜头前。 还不到半秒钟，蔡老师就开始笑了。 “这种封条，我在故宫工作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我大概能理解造假的人的意思，是想说，这件东西是当年故宫博物院搬迁的时候，遗失在外的藏品。” “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张老师，也告诉直播间这六万多观众，当年故宫博物馆的东西，在搬迁的过程中没有遗失任何一件。” “每一件东西都登记在册，都是有名册可以查到的。”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 “这种大的封条，贴在画上，本身就容易对画造成损伤。稍微有点儿文物保护常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如果大家还不信的话，张老师你可以把画打开，我给大家分析一下。” 张扬闻言，微笑着摇摇头。 分析就不必了。 这个直播间是他自己装13专用的，别人还是算了。 “感谢蔡老师为我们带来的讲解，大家都擦亮眼睛啊。” “以后看到这种东西，一律当作假货处理。” “现在让我们……” 张扬已经等不及进入任务环节了。 接下来要连麦文物局的专家现身说法，介绍第四次文物大普查，同时给大家科普一下现在新的规矩，还有对应的好处。 现在，明代至1911年期间的墓葬，原则上都会被认定为不可移动的文物古迹。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墓主人的后人还在世，并且不同意把墓葬认定为文物古迹。 一旦墓葬被认定成了文物，那么国家就会对它进行配套的保护。 后人在盖房、修路时都不能破坏它，迁坟更是不被允许。 听起来坏处不少，但也有好处。 那就是墓葬会被系统性的保护起来。 一旦有人盗掘，不管有没有挖出东西，那都是破坏文物，是要判刑的。 换个角度来说，不管你的祖上是干什么的。 现在都可以给他们的坟墓，申请一个编制。 以后就算后人不争气了，国家也会帮伱保护好祖坟。 这样想，是不是还挺有‍‎​诱‎­‍惑​‎力的？ 反正张扬要是能找到自己家的祖坟，他肯定会直接申请。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视频那头的蔡老师突然打断了他。 “主播你这件东西，让我想到一种类似的造假方法。” “最近刚好有遇到，和大家分享一下。” “是吗？”张扬惊讶的问道。 剧本里没这段啊。 不过看蔡老师的样子，好像真有这回事儿。 既然人家说有同类型的，那还是要看一下的。 蔡老师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来了一件粉彩的瓷器。 他没有展示瓷器的细节，而是直接把底足对准了镜头。 原本应该平整光滑的瓷器底部，在落款的旁边，突然多出了一个圆形的红色凸起。 经常玩清代瓷器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东西。 这是古代瓷器底足的特殊标识，叫火漆印，只有带有这种标识的瓷器，才能出口到国外。 所以带火漆印的瓷器，起码能证明一点： 它不可能是出土文物。 所以可以在市场上自由的进行交易。 【这个火漆印上面好像有字】 【主播能不能放大一点画面啊】 【不用放大，我看得清楚（才怪）】 张扬觉得弹幕的需求很有道理。 他手动放大蔡老师那边的画面后，带着直播间的观众们看清了火漆印上的字： 【北平故宫博物院】。 中间还有一个太阳。 这和刚才那个标签上的旗帜是一个意思。 “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常接到这样咨询。” “问这类东西的真假。” 蔡老师详细的解释道。 “我可以告诉大家，这种写着北平故宫博物院的火漆印，百分百是假的。” “当时的北平故宫博物院，既不做陶瓷出口的业务，也没有开展鉴定业务，完全是臆造的火漆印。” “学到了。”张扬点点头。 说实话，火漆印这东西他见到不少。 但都是那些在那些卖回流瓷的古董店里。 人家那是真的火漆印。 没想到现在已经有针对故宫的、定制版假火漆印了。 但这还不算完。 蔡老师冲旁边招了招手。 马上，又一个盒子被递了过来。 一个非常老式的木盒子，看起来应该是装瓷器或者金属器的。 张扬本来以为是要看里面的东西。 没想到蔡老师把盒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了盒子上面的封条。 “这个也是非常典型的骗局。” “大家看这封条上写的啊：清室善后委员会。” 【好家伙，怼着故宫薅啊】 【谁让故宫名气最大呢，没办法的】 【我感觉蔡老师也很无奈，偏偏就是有人信】 【是不是以后看到故宫出品就不用买了？】 弹幕的问题，张扬其实就能回答。 不过人家故宫的工作人员就在这里，他不好越俎代庖，于是变着法的问道： “蔡老师，那到底有没有什么，标了来源是故宫的古董，是值得收藏的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啊，答案是没有。” “一件都没有吗？” 张扬强调的问了一遍。 这次蔡老师好像想到了什么，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 “没有，一件都没有。” 对此，张扬嘿嘿一笑，没有拆穿他。 其实是有的。 国内发生过几起非常有名的文物盗窃案。 其中就有带着故宫标签的文物，流入了拍卖市场。 当然，以现在国家对失窃文物的追索力度，那些流出去的文物，应该永远不会在公开的古董市场上现身了。 所以蔡老师这么回答也没问题。 前提是，以后不要再出现文物失窃的事情。 “好，非常感谢蔡老师来咱们的直播间科普。” “接下来让我们连麦……” 张扬正想要引出文物局的宣讲人员，蔡老师突然又出声打断了他。 好像打断上瘾了。 “感谢张老师给我这次机会。” “大家如果对故宫的文物还有兴趣，或者想要鉴定古董的，也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间。” “这里有故宫的专业人士，帮藏家们免费鉴定。” 张扬：？？？ 啥情况？还打起广告来了？ 之前别人打广告，最多也就是带带货。 现在这位蔡老师可好，直接来刨张扬的根了！ 张扬当然忍不了，光速切断了连麦。 【哈哈哈，主播急了】 【走咯走咯，去看故宫的专家咯】 【现在鉴宝赛道这么拥挤吗？要不主播还是早点改行吧】 【我同意，直接改行去盗墓】 “我确实有点急了。” 张扬看着弹幕，非常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 自己被人背刺了，急一下也合情合理啊。 这样更凸显出，刚才那位故宫的蔡老师不讲武德。 不过张扬确实想不到，故宫那边宣传口的人，会这么变态。 …… 看到张扬挂断了连麦。 坐在镜头前的蔡老师得意的笑了笑。 他的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 “很好，这波引流很成功，观众数已经比刚才翻了一倍了。” “现在赶紧学张扬连麦鉴宝。” 听到“学张扬”这三个字，蔡老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也是老专家了，鉴宝这件事还要学人家吗？ 看不起人是吧。 难道自己会比张扬那个小子差？ 看着吧，不出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故宫官方的鉴宝直播间，就会超越张大师鉴宝，一跃成为全网最火的直播间。 “蔡老师你好。”新来的宝友非常热情。 “藏友你好。”蔡老师非常和善的点了点头，“请问你要鉴定什么宝贝？” “哦，我要鉴定这个。” 宝友拿出了一件白玉的坤坤。 蔡老师看着这种奇葩的玩意儿，扶了扶镜框。 这啥东西？ 雕的是个什么题材啊？ 中分头、背带裤，这个还能理解，现代的人物装束。 但是这眼睛怎么这么大？ 还有嘴巴，好像鸡的喙一样？ 蔡老师挠挠头，有点无从下手。 “问他东西的来历，不是让你看张扬的直播录像吗？你没看吗？”导播在耳机里提醒道。 这话让蔡老师膈应的不行。 直接逆反心理犯了。 问也不问，直接给结论。 “宝友，你这应该是一件现代的工艺品。” “材质是青海玉里的白玉。” “哦，原来是青海玉啊。”宝友点点头，“那老师，我这件东西的价值呢？” “我花了五百个馒头买的，亏了还是赚了？” 馒头又是什么货币单位？ 蔡老师再次宕机。 还好有导播的提醒，他知道了“一个馒头=一块钱”。 “目前看应该不值的。” “雕工比较粗糙，而且是机器雕的。” “但是我这个题材好啊。”宝友辩解道，“题材不能加分吗？” “这个题材，我没看出来好在哪里啊。” “坤坤啊，不好吗？” “坤坤是谁？”蔡老师下意识的反问道。 听到这话，宝友愣住了。 监控直播的导播更是呼吸一滞，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什么梗都不懂，还直播个啥啊？ 同时崩溃的还有在线观众数。 【没意思，走了】 【感觉好古板啊，这直播看着没乐子】 【主播要不直接带货吧，故宫的文创我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下一件，帝王绿的玻璃镯子来了。 再接着，工地老头三件套重出江湖。 传国玉玺也露了面。 蔡老师本身并不是全才。 虽然有些东西很假，但他出于谨慎，要非常仔细的观察才能确定。 尽管最后没有弄错，但整个过程非常的冗长和无聊。 他又不学张扬在鉴定的时候，和宝友瞎聊。 结果就是，他才连麦了五位宝友，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跑了大半。 “下一位。” 蔡老师还觉得他自己干的不错呢。 兴致冲冲的对助理招手，让他帮忙连麦。 但助理摇摇头告诉他，已经没有人申请连麦了。 人都走光了。 没人了？那可怎么办啊？ 蔡老师一脸无辜的看向导播。 后者一拍额头，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这次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鉴宝直播对咱们的老专家来说太难了。” “文物商店的事，要不领导你还是直接去和张扬谈吧！” “我？我不干了！” (本章完) 第463章 价值100块的古墓 第464章价值100块的古墓 等文物部门的专家完成宣讲后，张扬就打算下播了。 但是那位专家说着说着，突然蹦出了一句： “直播间的藏友们，如果对自己的祖坟是否符合申报条件这一点，无法确认的，可以联系咱们的主播。” “张老师会帮大家一一解答。” 张扬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还以为文物局的老师在打广告。 这倒是无所谓，自己鉴宝，他们鉴墓，不是一个赛道的。 广告费他都懒得收。 但是下一句突然cue到自己，让他有点意外。 怎么就是自己来鉴定了？ “领导，这事儿……” 张扬想要开口问一下，但后者对他摇了摇头。 明显是示意他下播再说。 行吧，张扬也没意见，反正自己每天就开播三个小时，鉴定啥不是鉴定？ 问题是这么临时的下任务，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下播以后，张扬趁热打铁，拨通了刚才那位专家的电话。 对方是文物局这次网宣工作的负责人，但张扬其实并不是他的下属。 电话接通后，张扬直接开始诉苦： “领导啊，这古墓葬，怎么鉴定啊？” “我是真的不懂。” “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张扬听着有点熟悉。 “张扬，你真不懂吗？我可不信！” 靠，是楚振民！ 张扬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看来这次的任务真的挺紧急，都这个点了，领导们还在加班。 不过现在楚振民来了也不好使。 让张扬干活儿可以，但是得表示一下吧。 比如和逗音那边商量一下，给自己的直播间安排个飘屏的推荐之类的。 给文物普查做宣传的直播间，怎么能这点牌面都没有呢？ “楚大爷，您老人家这么晚还在忙工作啊！” “辛苦辛苦。” “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懂，我为啥能鉴定古墓葬呀？” “你小子，滑头！” 楚振民那边笑了笑，乐呵呵的说： “伱要是不能鉴定的话，要不来燕京一趟吧，我们组织专门的古遗址保护专家，给你培训一下。” “我这边忙，走不开……”张扬为难的说道。 培训？那不是要自己的命？ 只能说楚振民确实懂张扬，想的法子直戳命门。 “不来也行，我们给你安排个专家过去，让他帮你鉴定吧。” “你只用在旁边喊六六六就够了。” “这个可以啊，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既然有这样的专家，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开个直播间呢？”张扬拷问道。 “因为……” 楚振民想解释，但张扬不给他机会。 “哦，我懂了，你们想借机生蛋，利用我直播间的人气，干你们自己的活儿。” “哎呀，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啊。” “啧啧啧。”张扬嘲讽拉满。 “行了行了，说吧，你想要啥？” 楚振民知道这件事是他理亏，非常光棍的说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 “听说地方博物馆可以申请借展国博的文物？” “哎呀，我们一个小博物馆，不知道在哪里申请，是不是申请的系统有BUG啊？” “领导这边能不能找人修一修这个BUG？” 张扬本来想给直播间作宣传的。 但是和楚振民聊着聊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算自己不提，他们也要帮自己宣传啊。 这本来就是他们网宣工作该做的。 于是，张扬便想到了这个“倒反天罡”的要求。 以前都是国博借展，现在轮到他借展国博的东西了。 楚振民没想到张扬会提这种要求。 听完，直接愣了一下。 他想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你这个要求，我现在没法答复你。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明天就去和国博展览部的人谈谈。” “难不难？”张扬问道。 “应该不难，七八成把握吧。” “那够了，谢谢二大爷。”张扬笑着说道。 “哈哈哈，让你小子吃亏，是真的难啊。” 电话那头的楚振民和张扬瞎聊了一会儿，就继续回去开会了。 张扬挂断电话。 一回头，发现三位员工正齐齐的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高姐闻言，偷偷踢了一下徐杰的脚后跟。 工具人徐杰，出列！ 这次，徐杰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张扬以为他要说什么逆天的话，没想到来了一句： “老板，你这些假古董，还要吗？” “啥？” “就是桌子上这些啊，如果老板你不要的话，我们想带回去当纪念品。” “你纪念个啥？你从来不收藏古玩的。” 张扬“切”了一声，看向高姐和小唐： “你们两个要平分吗？” “不是，我只要那个青铜器。”小唐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要除了青铜器之外剩下的东西。”高姐嘿嘿一笑。 她们两个早就分好了。 至于徐杰，他将得到一次加入姐妹嗨购团的机会，明天和高姐他们一起去买买买。 “行吧，拿走拿走。” 张扬摆摆手，看似无奈，其实求之不得。 这里的每件东西，徐杰都拍过高清的照片了。 留着也没什么用。 东西太低端了，带回去完全是占地方。 “高姐等会记得把箱子给我还回来啊，我明天还要出去买东西的。” “放心吧，等会儿就送回来。” …… 半个月后，【赝品古玩百科】网站正式上线。 张扬在直播间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使用的方法。 “网站不用登录，也不收集个人信息，大家上去直接按最真实的情况进行搜索就行。” “这些筛选的项，都不用你们手动填。” “看到右边这个搜索栏没？” “你们输入青铜器，那么网站会自动识别到关键词，然后进行筛选。” “如果没有别的信息了，你们就只能一个一个往下翻。” “看起来有点繁琐，但是花点时间总比被骗钱好吧？” “如果你们很懂的话，也可以精准的输入器型，比如输入【青花瓷编钟】，直接就会跳转到对应的词条。” “点进弹出来的这个唯一的词条，大家可以核对一下特征，确定下是不是编钟。” “如果都确定了，那结果就很明显，肯定是假货。” 【主播，我是文盲怎么办】 【有点原始啊，不能识图吗】 【对啊，现在都可以拍照识别了吧】 “拍照功能，还有微信小程序，正在开发中，预计下个月上线，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张扬找外包只找到制作网页的。 AI识图的没找到，这会儿正让韦福光帮忙找路子呢。 张扬想着，早一天上线这个赝品百科，可能就少一个宝友上当受骗，他赶紧把目前的成果给端了上来。 “当然，主播也不是为爱发电。” “主页有几个国营文物商店的连接，大家如果有需求的话，可以进去购买。” “等会儿咱们也会帮国博文物总店带一下货。” 从义乌回来后，故宫和国博的人同时找上门来。 想要和张扬合作。 最后两方竞争，国博给的条件更好，加上老楚那边搞定了借展的事，张扬当然选择和他们更进一步。 经过前期的准备工作，今天国博那边的团队过来了，这会儿在会议室等着。 等张扬常规鉴宝差不多了，他们就会过来，一起开始首场带货直播。 【怎么主播也开始带货了？】 【新观众吧，以前张大师就直播拍卖过】 【宇宙的尽头就是带货】 【主播不会塌房吧？】 “大家放心，主播绝对不会塌房，因为我签的合同非常宽松。” “这么跟你们说吧，如果等会儿要是他们卖的货有问题，主播和大家一起怼他们。” “大不了不合作了呗，反正我不用赔钱。” 张扬以前不愿意带货翡翠首饰，是不想割兄弟们的韭菜。 也怕麻烦。 这次国博的人来，一点儿麻烦事没有，就是借他这个场地。 相当于租了个店面。 如果出了问题，张扬会和买家一起找这家文物商店索赔。 “好了，来，欢迎今天第一位宝友。” “张老师好啊！” 宝友一上来就非常热情的打招呼，看背景，应该是在户外。 “我清明节回老家了，前几天在网上看了主播的切片，说是坟也能鉴定？” 【来了来了，最喜欢的一集】 【我赌五毛，是清朝的墓】 【别是长满荒草的土堆就行】 不少观众还没看到墓，听到宝友说的话，就已经开始笑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来张扬这里连麦看墓。 甚至前几天，小唐特意出了期切片： 《全网第一个丧葬题材直播间》。 来连麦鉴墓的宝友，都是有活儿在身上的。 有对着自己祖坟旁边的无名小土堆，让张扬帮忙看看里面埋的是谁； 还有找到当地被盗掘一空的古墓，让张扬研究有没有发掘价值； 最绝的还是有一位宝友，连麦张扬，请他帮忙鉴定别人家的祖坟，最后被来祭祖的后人拿着棍子“追杀”。 每一位都节目效果拉满。 听说宝友也是来鉴定古墓的，张扬马上坐直了身子。 说不好这又是能做成切片的一期。 “坟在哪儿呢？”张扬问道。 “就在我家旁边。” 宝友拿着手机往旁边走，身后是一座老旧的土房子。 在房子侧面大概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处矮石墙围成的院子。 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里面有石头雕成的小亭子。 “老师，这个坟埋的是以前这个房子主人的祖先。” “大概是八几年的时候，他们全家搬去了国外，我爷爷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 “当时房子的主人给了我们100块，让我们帮忙看着点这个墓园，说他们以后还会回来祭祖，但是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八几年？具体是哪一年？”张扬好奇的问道。 “应该是八一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100块可不便宜啊。”张扬感叹道。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刚刚兴起万元户的概念，有人算过，考虑购买力和稀有度的话，那时候的一万，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万。 那一百块就相当于现在的一万块。 张扬怀疑，宝友身后那座土房子，当时卖了有没有一百块都是个问题。 这样人家的祖先，那不得有点来头？ “是啊，所以我们家也一直帮忙看着这个坟。” “但是我过两年要结婚了，我爸妈想着把家里的土房子推了，建新房，这个墓园就有点碍事了。” “明白了。” 宝友这么一说，张扬就懂了。 这位老哥来鉴定的目的，是最近几天鉴墓的宝友里，最像正常人的。 “墓有被盗过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坟堆还在。” “明白了，那你先带我们看一下吧。” 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终究还是要见过实物，才能确定这座墓园的年代。 墓园的入门处，是一个一人宽的石门。 宝友给了个特写镜头，带大家看清了上面写的三个大字： 极乐宫。 这名字乍一看，有点修仙世界邪道门派大本营的意思。 不过按照字面理解，应该是“极乐世界”。 “诶，别急着进去啊。”张扬叫住了宝友，“看一下门楣上面的雕刻。” “这个吗？” 宝友移动摄像头。 在刻着“极乐宫”三个字的牌匾旁边，一边雕刻着一只石狮，狮子下面还雕着麒麟和凤凰。 再往上，是“喜鹊登枝”的石雕。 光看这个院门，就能看出来，墓主人生前是个讲究人。 张扬看过不少王爷的古墓，可能都没这个上面纹饰这么复杂。 他顺便鉴定了一下年代。 1909年（清宣统元年）。 这年代，按照这次文物普查的标准（1911年）来看，刚好擦边了。 “行了，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嗯，进了这个门，左边就是他的坟了，右边是一个石头的亭子。” “亭子里面本来有块碑的，但是碑被砸碎了，听说是当年……” “停！”张扬预感到宝友要说什么，叫住了他。 “你往后退，先别急着看这个亭子，你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哪个？”宝友疑惑的问道。 “你先退……好了，就是这个柱子。” 张扬看着墓园里两根突兀的石柱子，点了点头。 这东西叫【旌表】。 顶上分别浮雕着“寿山”和“福海”。 这种东西和“牌坊”差不多，一般是官方赐予的，用来表彰墓主人生前的功绩。 有点奇怪的是，这两根旌表，都是1913年，也就是近代的时候，才制造出来。 这年份和墓园的门差得有点多啊，前后差了足足有四年时间。 张扬不免有些好奇，这墓葬是怎么个事儿？ (本章完) 第464章 李自成的墓？ 第465章李自成的墓？ “来，再带我们看看那个三层的小亭子吧。” 张扬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在宝友的带领下，自下而上的观察着这座石亭。 在古代华夏文化的丧葬习俗里，其实很少有在墓前建亭子的习惯。 一直到了明清时期才开始有这种做法。 而且往往是皇室贵族，才有资格在陵墓前建一个“碑亭”。 给自己的功德碑遮风挡雨。 这座墓园的碑亭和旌表年代相同。 应该是同一时间建造的。 不过碑亭雕刻的要比旌表更豪华，也更精细。 上面各种各样的瑞兽图案。 甚至，龙和凤都往上招呼，显然到了1913年，当时的人已经没什么避讳了。 看完碑亭，剩下的就是墓冢本身。 这个墓园附属的东西都这么豪华，墓的主体当然也不普通。 宝友转动镜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三层牌楼。 牌楼的匾额上写着“仙宫”两个大字。 往上是一对鸱尾，中间夹着亭台楼阁。 两边竖着往下写着一副对联：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接受过义务教育的都知道，这是李白的《送友人》其中两句。 让张扬感到惊讶的是，这座牌楼雕刻时间，又有点不同。 竟然是1918年。 比最早的墓园门，要足足晚了九年的时间。 而且很多纹饰没有雕刻完，很明显是一种未完工的状态。 “我大概明白了。” 张扬推断了一下时间线，看着牌楼点点头： “这座墓园，应该是墓主人生前给自己建的，后来还没有完工他就去世了。” “他的后人要么是嫌麻烦，要么是没钱，直接给他安葬了，所以这上面才有这么多未完工的地方。” 【好家伙，那也太孝了吧】 【不仅没建完，他的后人还直接把他的坟给遗弃了呢】 【这样一想还是挺绝的】 【这个墓看起来还不错啊，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 “那……老师，这个能毁吗？”宝友问道。 “恐怕不能。” 前段时间，文物局的宣传部门给了张扬一些资料。 里面就有类似的案例。 这类墓葬属于1911年之后、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古墓葬。 近代乡绅的庭院式墓葬。 非常少见，很有民俗特点。 而且当年造价不菲。 毫不夸张的说，光这个墓园里各种石雕、碑亭、牌楼加起来，放在市场上，现在的价值起码都超过十万了。 更别说墓里还有陪葬品。 能修建得这样墓园的人，棺材里面能没点宝贝吗？ 所以这个墓葬毁不得。 “这个墓很珍贵吗？”宝友问道。 “是的，绝对算文物了。” 张扬非常认真的点点头。 “我猜，这应该是你们方圆多少公里内，最豪华的墓葬了吧？” “好像还有一个更珍贵的，墓上面直接建了个房子，把墓给包起来了。” “地面上的房子吗？” “对，就一层的楼房。” “是墓主人自己建的，还是后代建的？”张扬问道。 “好像是后代建的，参观还要收钱，搞了个什么农家乐来着。” “那有点逆天了。” 这个玩法，张扬都有点佩服。 老祖宗埋在地底下还在打工。 不过更逆天的，应该还是那些愿意花钱去看墓葬的人。 “那你这座，应该比那个农家乐的珍贵。” “我觉得申请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宝友也可以搞特色旅游啊】 【对啊，不用建房子，用布围起来就好了】 【直接建个大点的新房吧，把这个墓葬给包在院子里】 【要我说，干脆把这个房子给卖了，连着墓葬一起】 不管弹幕有多少奇思妙想。 现实里的宝友，听到张扬说“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以后，已经明白了这个墓葬的含金量。 “我明白了，张大师。” “那这个墓葬，我还是报上去吧，应该是拆不了，说不定过个几百年，还能成为村子里的一个景点。” “我去，兄弟格局大啊！” 张扬直接给宝友竖了个大拇指。 这视野，比大部分只想着盗墓的观众强太多了。 “那今天谢谢张老师了。” 宝友开始说谢谢，准备告别。 但是临走前，张扬突然发现了一个有问题的地方。 “哥们儿，等等！” 张扬叫住了他。 “怎么了？” “刚才墓的牌楼前面，是不是有块石板啊？” “对啊。”宝友移动镜头，对准了地上的石板。 “你没发现，这是块水泥板吗？”张扬问道。 墓园里的其他建筑都是青石。 唯独牌楼前面这个地方，是一块水泥板。 看着就很怪异。 “我看看……” 宝友伸手摸了一下，又敲了敲，点点头说： “确实是水泥的。” “不过这个应该不是我们家放的，我们家的人都没怎么进来过。” 【我不信】 【咱们国家的水泥好像只有一百年的历史吧】 【1921年才有的国产水泥，历史书上背过的】 【好像有意外收获啊】 张扬看了一下这块水泥板的年代，1980年。 这个年份，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张扬想起来了。 这家墓主人的后人，隔年，也就是1981年，就举家搬迁出国了。 所以这块石板，大概率不是宝友家里人放的。 而是墓主人的后代干的。 “老师，这个底下好像是空的诶。” 宝友轻轻敲了敲，有了新的发现。 “空的？伱再敲一下我们听听。” 宝友照做，特意把手机的麦克风贴着石板。 果然发出了清脆的“咚咚咚”的声音。 这可以同时确定两件事： 石板底下是空的； 石板本身也不厚。 会不会…… 张扬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犹豫片刻，对宝友说： “有撬棍没？撬起来看看吧？” “啊？这不好吧？” “别慌，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出了事，大家都是目击证人。” “只要你不一看到什么宝贝，就突然把连麦断开，那就没问题。” 【哈哈哈哈】 【对，只要你别突然跑路就行】 【我赌五毛他等会儿直接跑】 【这样不会破坏古墓葬吗？】 “兄弟们，是这样的，这块石板是后来放在这儿的，堵住底下这个洞。” “说明什么？” “说明底下很有可能是个盗洞啊。” “那肯定是越快发现越好，兴许还能抢救性发掘一些宝贝。” “如果底下什么都没有呢？”宝友问道。 “万一就是个坑呢。” “那你把水泥板盖回去不就好了嘛。”张扬笑道。 “本来就是后加的东西，和文物也没啥关联。” “好像是哦……” 宝友被张扬说服了。 他把手机放到石头边，给了大家一个正对牌楼的视角。 【来人截个图，去外网找一下这位死者的后人吧】 【不说了，上根香】 【[蜡烛][蜡烛][蜡烛][蜡烛][蜡烛]】 “不是，兄弟们别在我直播间上香啊。” “来来来，刷上香的人，小助理帮忙标记一下，等会儿每个人收六块钱的香油钱。” 张扬的收费标准很讲道理。 普陀山就是这样收费的。 人家那佛像还不一定有这个牌楼老呢。 不一会儿，宝友回来了，还带了个小伙子。 小伙子应该是他找的苦力。 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撬棍，开始撬那块水泥板。 才几秒钟的时间，就把一块方形的水泥板给撬了起来。 两人一齐用力，像掀井盖似的，把水泥板给挪开。 宝友这才过来拿起手机，带大家查看现场。 果然，石板底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新来的小伙子用手机的闪光灯看了一下，洞往下是弯曲的，方向应该是通向那个墓冢。 “这是个高手打的。” 张扬看到盗洞就得出了结论。 像这么丝滑的盗洞，说实话，从业没个五六年，应该挖不出来。 有些临时起意的盗墓贼，挖的盗洞往往像狗啃的似的，到处参差不齐。 那样其实很浪费力气。 真正的盗洞就应该这样，目的性明确，工程量还小。 “行了，直接报警吧！”张扬把手一摊。 就是八十年代的盗墓案，也得报警，没啥可说的。 “老师，我好像懂了。” 宝友指着墓洞恍然大悟的说道： “当年这家人突然有钱出国，不会是把他们家的祖坟给掏了吧？” “不过在他们那个年代，好像掏祖坟不犯法啊。” “确实有这种可能。”张扬点点头。 “但是人家都润了，考虑这件事没意义。” “我觉得现在重要的是，你们附近村子里的老坟堆，都要检查一遍。” “这样一个近代的古墓，里面说破天，能出个几万块的宝贝都算了不起。” “现在还说不好人家出国的路费，是怎么来的呢！” “说不定你们的祖先，赞助的更多。” 【大哥快去看看自己家的祖坟吧】 【以前真是盗墓的黄金时代啊，盗完可以直接出国】 【这样的话，墓园是不是就可以推倒了？】 “我明白了。” “那我先挂了啊，老师。” “别急，你们先把石板给放回去。” 张扬没忘记正事。 在他的指挥下，宝友两人把那块石板归到了原位。 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张扬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样才能当证人嘛，不然等会儿宝友偷偷钻进了可咋算？ …… 挂断连麦后，张扬把直播间右上角的计数改了一下。 【总鉴墓数：8】 【新发现文物遗址：3】 这就是他的功劳簿啊。 要是哪位领导心血来潮，想检查一下他的工作。 点进直播间一看，马上就能看到他鉴定了多少坟。 临到下播的时候，又来了一位宝友来看墓。 “老师，我刚才看到你鉴定的那个庭院墓了，我想起来，我们村子里也有一个，现在都没住人了。” “你赶紧帮忙看看。” 墓里没住人了？ 宝友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听起来很奇怪。 不过他背后的画面还真像那么回事。 九级台阶，紧接着一个石拱门。 石拱门上的雕刻，和之前张扬和宝友们见过的很像。 都是各种人物和瑞兽的浮雕。 “这里还有几块石碑。” 宝友指了一下台阶旁边的三块大石板。 上面已经长满了青苔，走近一看确实有字。 落款的时间写着“清光绪四年”。 “这个墓葬，当地的文物部门没有保护吗？”张扬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至于啊，有明确年份的石碑，还有精致的石门。 难道这个墓已经被搬空了？ 如果不是这样，没必要完全不保护吧。 “没有保护啊，因为之前这里面还住着人的。” “让他们自己负责。” “宝友，你把话说明白一点，是有人住在附近，还是住在墓园里啊，这可是两个概念。” “旁边、隔壁，老师你能明白吗？” “我们这里的说法是：与鬼同住。” 张扬刚想说自己明白，听到宝友一句“与鬼同住”，又给他整懵了。 啥玩意儿？守墓人吗？ 宝友说话太抽象了，张扬放弃了理解，催促道： “算了，你还是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嗯，没问题。” 宝友拾阶而上，进入石门后，面前是一长条的石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有座些衰败的双层木结构民房。 “老师，那边是阳宅，就是墓主人后代住的地方。” “这边是阴宅。” “哦，我明白了！” “原来你说的与鬼同住，是这么个意思啊。” 【不就是墓园建在家旁边吗？闹麻了】 【我知道了，这是古墓派】 【外人看还是有点阴森的】 【隔壁埋的是自家祖先的话，还行吧】 【农村很多地方都这样啊，只不过没有么好的庭院而已】 张扬觉得弹幕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墓园，相比之前那个被盗的庭院式古墓，区别就是离房子更近，同时院子做得更气派。 之前那个小墓，不管是墓门还是碑亭，都像是“蜗居”。 现在这个，光看走廊就知道墓主人很有钱。 “阳宅那边就不用看了，宝友你带我们看看阴宅吧。” “嗯，阴宅在这边。” 宝友走到走廊的中间后，镜头一转，在他右手边又是一道石拱门。 门上的匾额写着“双寿宫”三个大字。 再往前走，就是目测有五六米高的主牌楼了。 比之前那个更气派，更复杂。 张扬扫了一眼，光牌楼上面浮雕的人物花卉，应该就有上百处，这在清晚期绝对是个大工程。 墓碑上写明了墓主人的身份： 成用高和他的夫人向氏。 这人张扬都没听说过。 不过看墓志铭，那个年代，应该是当地首屈一指的有钱人。 “好了，谢谢宝友。” “带我们长见识了。” “不过你说的与鬼同住，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其实早在新石器时代，原始社会就有把逝者尸体，埋葬于自住房屋地下的习惯。” “那种方式才比较货真价。” 张扬说完，就打算断开连麦了。 但是宝友的一句话叫住了他： “老师，这个墓的主人还有一种说法，说是李自成。” (本章完) 第465章 危险的问题 第466章危险的问题 李自成墓？ 张扬心说，这宝友怕不是把自己当傻子了。 还不如说是闯王宝藏呢，那玩意儿起码是真的神秘。 就算瞎说，也没人能否定他。 至于李自成墓，那可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地址就在通山县的九宫山下。 已经被官方认可了。 怎么会迁坟到宝友这里来？ “宝友，你的说法有什么依据吗？” “不会是野史吧？” 张扬好奇的问道。 他都没有去纠结这座墓葬的年代。 毕竟外面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为后来修缮的。 像宝友这种比较炸裂的说法，一般都有民间传说做根据，不至于空穴来风。 “当然不是野史啊。”宝友答道。 “我说的话是有依据的。” “老师你看，墓主人的名字叫成永高，成是李自成的成，高是李自成夫人高桂英的高。” “李自成兵败之后，就带着宝藏和剩下的军队，在这里占山为王……” “那墓主人的名字里的永呢？”张扬问道。 “永就是永昌年号啊，这个，老师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啊。” 张扬心说，自己知道不奇怪，奇怪的是，宝友竟然连大顺王朝用过永昌年号都知道。 看来还真是小看了这些“野史哥”。 “成永高”三个字，竟然真能解释得和李自成扯上关系。 只能说有“朱元璋卖沟子”那味了。 不愧是野史。 “行了，宝友，这么晚了也该回家吃饭了。”张扬好心的劝道。 “伱这个墓葬，有空的话可以帮忙申报一下，明显符合这次文物普查的条件。” “老师你难道不信我说的吗？”宝友反问道。 “不是不信啊，可能有件事你不清楚。” 张扬告诉宝友： “现在是全国文保单位的那个李自成墓，早就被人掘开过了，里面确实有棺材。” “当然，不排除棺材是空的，或者里面埋的不是李自成。” “但是那种情况的概率，还是比你这个野史可靠。” 【现在不是可以测碳14吗？两座坟都挖开，测一下就明白了】 【不会真有人信野史吧？】 【李自成墓有棺材那个说法也不可信，那个掘坟的时间点，不允许里面没棺材】 弹幕和宝友各有各的说法，但是张扬不关注这些。 他只知道，这个墓葬确实符合标准。 一座清晚期的三进两院的古墓，足够申请成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 甚至有可能是省级的。 至于里面埋的到底是谁，反倒不重要。 反正现在也不能挖。 …… “好了，兄弟们，下面是带货时间。” “让我掌声欢迎来自国博文物总店的齐老师！” 张扬站起来，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知性美女，和观众们打完招呼后，坐到了他旁边。 别看人家姑娘现在兼职带货主播，她好歹也是文博专业的硕士毕业，正儿八经的考进的国博。 之前一直负责博物馆瓷器展厅的展览设计工作。 只不过因为文物商店那边，怕来的人气场比张扬弱太多，才特意挑了这样一位，身量、颜值、学识都和张扬旗鼓相当的人过来。 好歹不会落面子。 “观众朋友们、宝友们晚上好，我是齐乐乐，大家以后叫我乐乐就好了。” 【张大师的助理嘎嘎开门啊】 【男宝友可以去后台了，现在是女主播的时间】 【请问作为榜一大哥，我能加一下女主播的微信吗】 张扬看到弹幕里陈彦光的发言，直接截图。 这以后都是证据啊。 “大家注意嘴脸啊，齐老师这次是特约嘉宾，就来今天一次，以后本直播间的常驻嘉宾还是我。” “小心我秋后算账哦，比如某榜一大哥。” “哈哈哈，张老师您太幽默了。” 齐乐乐捂着嘴，语气有点茶。 不过张扬只会鉴宝，不会鉴婊，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今天下午要卖的主要是瓷器。 毕竟是第一天带货嘛，当然要来一点藏家圈里广泛认可的古董。 不得不说，人家文物商店就是专业。 上来就发了一个福袋，里面塞了五枚乾隆通宝。 看着为了参加抽奖，观众刷了满屏的粉丝灯牌，张扬直呼学会了。 乾隆通宝才几个钱啊，刷灯牌刷的都回本了。 下次直播的时候直接偷学这招，给观众们发福利。 “今天的第一件商品呢，是一件明代龙泉窑的螭龙瓶。” 齐乐乐说完第一句的同时，他们团队的人，就把对应的天青色瓷器给送了上来。 同一时间放在桌上的，还有一个电动的转盘展示台。 瓷器放在上面会自转。 “来，导播麻烦给一下特写镜头。” 齐乐乐冲徐杰勾了勾手指。 后者愣了一下。 “咳咳。” 张扬咳嗽了两声，把徐杰叫醒。 接着示意徐杰让让，让国博的摄像师来吧。 自己的员工，没必要免费给他们打工。 直播画面也因此停顿了两秒，观众们还以为是自己卡了。 更换摄像团队后，张扬看了一下自己直播的监控画面。 清冷的灯光下，一件青色的螭龙瓶缓慢旋转，非常的养眼。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齐乐乐介绍的声音： “此瓶取玉壶春形制，高17.4厘米，壶口直径5厘米。 圆口细长颈，溜肩垂腹，是典型的明代玉壶春瓶造型。 本瓶通体施龙泉青釉，颈肩部盘旋缠绕着螭龙一只。 龙身曲体上仰，张牙露齿，盘绕瓶颈，四肢肢爪造型有力，毛髪绘画精细，造工十分精细。 螭是咱们国家传说中的一种龙，寓意美好，吉祥。 这样一件造型精美、寓意吉祥的龙泉青釉螭龙瓶，张老师觉得，卖多少合适呢？” 啊？问我吗？ 张扬转过头，看见齐乐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奇怪。 剧本里没这段啊。 而且自己平时估计都是根据大数据来的。 现在这样不会是要自己现场查吧？ 不过张扬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听这个女人的干嘛？ 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啊，说啥不是自己定？ “嗯，这件螭龙瓶保存的情况不错，但是明代的龙泉窑存世量比较多，价格一般不会太高。” 张扬点点头，简短的评价道。 “齐老师你说一下售价吧，我好考虑下，要不要帮宝友们讲讲价。” “那张老师您的心里价位是多少呢？” 齐乐乐的歪着头问道。 张扬微笑着回答她： “别问，等你报完价就知道了。” 碰了个软钉子，齐乐乐笑容一僵。 但语气还是没有变化： “好的，各位藏家，这件明代龙泉窑螭龙瓶的价格是：” “1250RMB。” “有需要的朋友赶紧下单抢购，仅此一件，拍完不付款会被拉黑，想好再点购买哦。” “这个价格，没问题。”张扬抓住时机切入。 “我亲眼替你们看了，东西不错，要是买了以后不满意，直接来临海找我，我原价回收。” “哈哈哈，谢谢张老师的捧场。” “恭喜韭菜沟扛把子这位买家，您这边下单成功了，我们会尽快把这件东西发给您，快递耗时需要大约……” “不用不用。” 张扬打断了齐乐乐的发言。 “扛把子，你直接把地址填我们博物馆，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这位是咱们直播间的老主顾了，就住在临海。” “哦，原来是熟客啊。” 【不只是熟客，还是金主呢】 【本直播间初代韭皇就是他了】 【一年前韭皇还在被翡翠割韭菜，现在一晃都买上真品龙泉窑了啊】 【我上个月刚在佳士得拍了一件龙泉窑，花了我五万多，感觉他们这件可能不太真】 “弹幕里那个说拍卖五万多的，过分了啊。” 张扬精准的抓到了一条搞事的弹幕。 上个月佳士得放假，根本没开拍。 纯纯的造谣。 这种官方售卖古董的活动，有锚定市场价的效果。 肯定有利益相关的人出来捣乱的。 “不要假装是托儿啊，不然等下被误封了。”张扬提醒道。 “谢谢张老师对宝友们的提醒，现在咱们一起来看今天的第二件瓷器。” “清代的五彩龙纹小印盒。” “这件印盒高3.4厘米，直径4.1厘米。” “上面绘有清代五彩云龙赶珠纹……” “这件东西珍贵的地方在于，底下有六字双行楷书款：【大明万历年制】。” “根据专家鉴定，应当是一件清代仿万历的御窑瓷器。” 齐乐乐说完，直接停顿，看向张扬。 导播的镜头也同时给到了张扬。 他们是真把张扬当工具人了。 想要利用他的认可来更好的带货。 租完场地还要房东卖艺，这多少有点不厚道。 不过这次，他们这么问，反倒是问对了。 “这件瓷器，严格来说，并不是清代的。” “是清末或者近代，景地镇的寄托款瓷器。” “说是近代瓷器，更为准确。” 张扬毫不留情的拆穿了齐乐乐他们的话术。 晚清、近代，其实就是1911年前后的差别。 前后几年的时间，景地镇瓷器的风格其实差别不大。 清朝268年，再厚脸皮的专家，也只会把这件东西定在“清晚期”，不会给人留下遐想的空间。 但他们带货的，有点不厚道。 一个含糊的“清代”，会让人下意识的想到康熙乾隆。 “看来张大师对于这件东西的年代，有一些异议。” “哈哈，这是正常的，毕竟瓷器这一行……” “不是异议，是确定。” 张扬可不想和稀泥，这玩意儿直播骗宝友可以，可骗不过行家。 砸招牌的事自己可不干。 “这就是清朝末期到近代的瓷器。” “你直接说价格就好了。” 齐乐乐被张扬怼得差点噎住了。 和导播对视一眼后，有些不情愿的报出了价格： “这件东西的售价为：2680RMB。” “偏贵了。”张扬立马回应道。 “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来买。” “只能说这个价格，买一件有寄托款的近代瓷，亏不了太多。” “好了，齐老师，咱们直接下一件吧。” “嗯，好的。” 齐乐乐知道张扬这么一说，这件东西就算能卖出去，也肯定不是秒没。 她赶紧介绍下一件商品。 清代仿哥窑的花口杯。 售价3000块整。 齐乐乐一边介绍，一边忍不住观察着张扬的表情。 一直到报完售价，张扬都没什么反应，她才松了口气。 偏偏这时候，导播又在耳机里提醒她： 该cue张老师了。 今天节目组的设计，就是要让张扬被迫参与到带货中来。 齐乐乐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张老师，这件东西，您怎么看？” “还不错，算是清代仿哥窑瓷器里的精品。” “大家注意一点啊，这个花口杯上面深褐色的地方，并不是传统哥窑瓷器的【紫口铁足】，而是在烧制的时候施了一层釉。” “其他没什么问题了。” 【说这么复杂，我也听不懂啊】 【对啊，告诉家人们能不能冲就完事了】 【三千块的清代哥窑确实不贵，但是张老师你好歹给句痛快话啊】 【不管了，先冲了再说，不然要被扛把子给抢先了】 张扬没空看弹幕。 他正在给陈彦光发消息。 张扬在问榜一大哥，啥情况，怎么突然买起清代的瓷器来了？ 说实话，以河东集团仿古瓷的水平，单用来做装饰品的话，集团的仿古瓷比现在卖的这些古董，要好看的多。 因为集团的工匠仿的是博物馆里的官窑，现在卖的还是民窑居多。 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陈彦光很快回了消息： “有个英国的华侨，想在澳洲办一家私人的博物馆。” “她委托我帮忙搜罗一点清代的瓷器。” “主要是买便宜、量大的。” “这几天逗音上只要有文物商店直播，我就买。” 张扬看了消息，第一反应是：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啊？ 早说的话，张扬直接给国博那边下订购单了。 国营文物商店每年都会对外放货。 卖给谁不是卖？ 现在说，肯定是来不及了。 张扬想了想，回复陈彦光： “你今天别走了，等会儿每件古董我都锐评一下。” “在我这里，你起码不会被割得太厉害。” 毕竟是好兄弟嘛，这点顺手的小忙还是要帮的。 可是这下，齐乐乐遭重了。 张扬提出的很多问题，她根本就没法解释。 文博专业的硕士，背背稿子、搞搞学术研究还行，真落实到每件瓷器上，她也只有用眼神向导播求救的份。 至于导播，他只能当没看见。 不然难道要他回答这些问题吗？ “川窑是什么窑？” “柿红釉怎么就确定是耀州窑了？” “明明是汝窑，为什么要说是汝瓷？” “普通的缠枝莲纹碗，怎么看出是明代的？” “到底有没有专家，给你们这些东西仔细的断过代啊！” (本章完) 第466章 开博物馆需要一个白手套 第467章开博物馆需要一个白手套 两个小时的带货结束。 兼职主播齐乐乐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这还是她中途擦过一遍后的情况。 当年考研面试她都没这么紧张过。 稍不留神，就会被张扬问出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一直到导播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座位了，她才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齐老师，你没事吧？” 张扬看到齐乐乐有点发虚，礼貌性的问道。 “没事，只是腿麻了。” “多谢张大师关心。” 齐乐乐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这样啊，今天辛苦了。” “齐老师方便加个微信吗？”张扬问道。 “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嗯？”齐乐乐惊喜的看向张扬，“方便，非常方便。” 她赶紧掏出手机，切出好友二维码递了过去。 看到张扬认真扫码的样子，齐乐乐兴奋的咬了咬下嘴唇。 她来之前就听说，这位张大师才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博物馆的馆长了，而且还是单身。 绝对是文博圈子里“钻石王老五”。 这样的男人，主动要加自己的微信。 她怎么能不浮想联翩呢？ 在她犹豫，现在该矜持还是主动的时候，张扬已经操作完了。 “齐老师，应刚才直播间里买家们的要求，我把你拉进了售后服务群。” “稍后请你帮忙处理一些售后的事。” “啊？” 齐乐乐呆在原地，怀疑自己幻听了。 混蛋，给伱微信是让你这样用的吗？ 自己看起来很像客服吗？ 张扬看她发呆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唐突到她了，解释道： “如果齐老师你这边没空处理的话，辛苦帮忙拉一下你们文物商店的客服。” “总之，群里必须要有人负责售后。” “根据我的经验，买古董的很多都是回头客，所以售后服务非常重要。” 说完这些，张扬冲旁边的徐杰招招手，让他赶紧帮忙把现场整理一下。 该下班了。 回到家以后，张扬算了一下直播带货的收益。 说实话，真有点低。 卖两个小时的货，还不如到时候在拍卖会上，多拍卖出去一件古董。 刚好这时候，丁强的电话打了进来。 “扬哥，香江那边文玩出境的审批下来了。” “除了两件书画外，其余的全部通过。” “哪两件没过啊？”张扬关心的问道。 每件拍品都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 如果没过的话，说明他之前的挑选标准存在问题，必须要及时修正一下。 “一件是董寿平的行书，一件是黎雄才的飞鸟图。” “黎雄才我不记得了，但是董寿平我记得很清楚，他不是只有代表作才不能出境吗？” “审核那边给的理由是什么？”张扬询问道。 “看写的意见，好像觉得那幅行书就是代表作。” “三万块的代表作吗？”张扬有点不可思议。 “反正退回来的理由是这样写的。” “呵呵。” 张扬听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负责审核的人，压力有点大啊，能上《作品限制出境名单》的大师，代表作怎么都不至于只卖三万吧。 “行了，那就这样吧。” “你那边安排一下，我下周飞香江。” 张扬的拍品会先送到兰老板的画廊，在画廊里进行拍品的预展。 之后才会送到佳士得的场馆里，进行专场的拍卖。 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佳士得的保管费收的太贵了。 张扬不是高级会员，东西一进仓库就只有被收割的份。 …… 三天后，张扬飞抵香江。 落地的时候，陈彦光和程诗卉已经在等了。 张扬一到出口，就看到了大红的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海林博物馆张馆长莅临香江指导工作！” 陈彦光和程诗卉，就站横幅的正后方，笑得跟向日葵似的。 还好张扬戴了墨镜，不然这场面真有点不敢相认。 “排场太大了吧？”张扬指着横幅说道。 “我老婆安排的。” “谢谢嫂子啊！” “客气了，张扬你帮忙给阿光介绍女主播，这点欢迎仪式还是要准备的。” 程诗卉笑呵呵的说道。 张扬一听，背后冷汗冒出来了。 什么情况，事情暴露了？ 他愤怒的看向陈彦光，后者面露苦色，不着痕迹的指了下自己的膝盖。 意思很明显，他先跪了。 这下可难到张扬了。 机场人这么多，总不能自己也跪吧？ 再说了，这件事对张扬来说是无妄之灾，他发誓，他真的只是让齐乐乐去群里做售后。 至于她为什么要加陈彦光的好友，还要私聊他发照片，张扬也想不通。 可能就是单纯的烧吧。 “嫂子，那件事，我已经狠狠的批评过光哥了。” “他都是要结婚的人了，确实应该收收心。” “虽然是别人主动加他的，但他作为有妇之夫，微信难道不能设置为不能被添加为好友吗？” 俗话说的好，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陈彦光跪都跪了，应该不介意多跪一会儿。 张扬果断卖掉他。 “下次，不，我保证没有下次。” “只要光哥再敢勾搭女主播，或者有女主播勾搭她，我都第一时间举报。” “好，张扬，你的话我录音了。” 程诗卉晃了晃手机。 “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吧。” 是不是真的录音了，只有程诗卉自己知道。 张扬怜悯的看了陈彦光一眼，心说，这有钱人家的赘婿是真不好当啊。 这还是在外面，要是回到家，那还不得当牛做马？ 察觉到张扬的眼神，陈彦光对他竖起了中指。 用嘴型无声的说了句：你真怂！ 张扬当然不甘示弱，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又拍了拍自己的脊梁。 暗示自己虽然怂，但是膝盖硬，有骨气，跪不下去。 …… 到了吃饭的酒楼，张扬才发现，今天还有别的客人。 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戴着无框眼镜，脸型是标准的国字脸。 看起来很像香江电视剧里的成功人士。 女人的打扮则要简单一些，穿着健身房里常见的女式运动背心，脖子上戴着一块翡翠镶金的挂坠。 很富态。 看她脸上的皱纹能确定，她和旁边的男人是同龄人。 “扬哥，这两位是许先生和许太太。” “之前我跟你说要开博物馆的华侨，就是他们二位。” “哦，幸会幸会。” “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张扬笑着问道。 “不用不用。” 陈彦光拖动椅子，示意张扬入座。 等张扬坐下以后，陈彦光小声的在他耳边说： “这两个人是主动贴上来的，我根本没请他们。” “但是没办法，这次能挣他们不少钱，这种饭他们硬要蹭，我没法拒绝。” “没事没事。” 张扬面带微笑，嘴唇不动的回应道： “就当你还欠我一顿接风宴就行了。” “可以，那等会儿这两个人问你问题，你还是稍微回答一下，太复杂的就不用回复了。” “放心吧。”张扬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不就是吃饭的时候陪聊嘛？ 他是专业的，在燕京和那些老家伙练出来了。 菜还要一会儿。 等待的时候，许先生主动站起来，端了杯酒走到张扬旁边： “张馆长，久仰大名啊，我敬你一杯。” “客气客气，不过我晚上还有个大生意要谈，必须保持头脑清醒，这会儿就以茶代酒了。” “没事，我干了，您随意。” 许先生非常豪气的把一整杯白酒一饮而尽。 人怎么样另说，酒品起码是不错的。 喝完以后，他从旁边拖了把椅子，直接坐到了张扬身边。 “实不相瞒，今天我是听说张馆长要来，厚着脸皮来蹭这顿饭的。” “许先生在澳洲也听说过我的名字？” 张扬记得，陈彦光说过，这对夫妇是想在澳洲建博物馆。 那肯定平时也生活在大洋洲了。 “不是在澳洲，是在内地。” “去年，我们在羊城的时候，刚好碰上张馆长你们办活动。” “哦，原来是那次啊。” 张扬恍然的点点头，看许氏夫妇的样子，确实像是粤省人。 一打听，才知道许先生的父辈，本来是羊城人，早些年到香江打拼，靠着修钟表起家。 后来移居澳洲。 而许夫人，则是早年随父母移民到了英国。 “其实我们那次，本来就是想去内地学习怎么办博物馆的。” “见到张馆长后，我们还特意去了趟临海。” “也去了馆长您的海林博物馆。” “但是很可惜，没有得到见您的机会。” 许先生说着说着，给人一种他在追星张扬的感觉。 把海林博物馆的成功，归功到了张扬的头上。 张扬也听出来了这层意思，所以非常谦虚的表示： “海林博物馆现在这么好，主要还是汪国声老师和他的弟弟，留下来的底蕴好，我做的工作其实非常有限。” “我也这样觉得。”许夫人突然插嘴说道。 这话一出口，气氛就有点尬住了。 许先生不知道是先反驳自己的老婆，还是继续吹张扬。 另外几位，包括张扬在内，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是啥意思。 这时候，家庭地位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许家明显是许夫人说了算。 她咳嗽了两声，姓许的就连忙站起来，把椅子搬到一边，恭恭敬敬的坐回了老婆身边。 “张馆长，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 “其实我姓爱新觉罗。” 许夫人面带笑容，表情有点得意。 好像清朝的皇室姓氏，让她非常的有地位。 这种态度，多少让张扬有点费解。 啥意思，刚才你丈夫又是吹捧，又是敬酒的，怎么到你这儿，突然就装起来了？ 夫妻们出门的时候不对一下剧本的吗？ 张扬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摸着下巴问道： “爱新觉罗？今夕是何年？” “1824年？不是2024年吗？” “呵呵，张馆长不用这么敏感，我提自己的身份是想告诉你，论底蕴，我们的底蕴，一点儿不比你们海林博物馆之前差。” “所以张馆长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下，来给我们做事。” “啊？” 张扬万万没想到，对方说了半天，竟然是想招揽自己。 想挖自己过去的话，提钱、提条件就好了啊。 说什么爱新觉罗…… 他张扬的张，又不是张勋的张。 难道听到这姓氏，脑后就会长出辫子不成？ 张扬好奇的问道：“许先生，你和你的夫人也是同样的意思吗？” 后者对着张扬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们家全听我夫人的。” 好家伙，这都能让陈彦光找到知音。 张扬一阵无语。 原来刚才许先生的礼貌，只是因为他老婆还没有下指令，他下意识的上来走走流程而已。 这两人，有点意思。 张扬有点好奇，这个许夫人，到底有什么家底。 之前不是还在托陈彦光买瓷器吗？ “张馆长，你听到了吧。” 许夫人笑了笑说道： “我老公要是在两百年前，那也是郡马爷级别的人物……” “可别扯了。” 张扬有些受不了的打断对方： “有正事儿就快说吧，要吃饭了。” “确实，有事就说事，今天是我扬哥的接风宴。”陈彦光也附和道。 榜一大哥也没想到，许家夫妇能这么逆天。 本来以为是有钱的华侨，没想到是逃出去的余孽。 其实他和许家，说破天了也就几百万的生意，陈彦光才不会惯着他们。 两人这样一怼，许夫人不说话了。 用眼神让她丈夫出来应对。 “事情是这样的。” 许先生出来救火： “我老婆是独生女，她的母亲在去世前，留下了相当多的古董遗产，我们并没有处理这些遗产的经验。” “如果要直接继承的话，需要支付巨额的遗产税。” “所以我们想用博物馆的方式，来接收这些古董，同时还需要一个白手套。” “什么古董，有照片吗？”张扬好奇的问道。 他对当白手套没什么兴趣。 但是他还真想知道，张口闭口爱新觉罗，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 因为家底厚实吗？那到底有多厚实呢？ “有的，有照片。” 许先生忙不迭的从包里取出平板。 接着开始刷刷刷的，给大家看照片。 他翻照片的速度很快，好像生怕大家看明白了似的。 但是张扬还是硬按住他的手，看清了一枚关键的印章。 这枚印章的样式，张扬见过。 在故宫的藏品文档里。 叫作【青玉覆斗钮】，乾隆时期曾经制作了一批，一共二十六枚方印，但是如今故宫里只有三枚。 剩下的其中一枚…… 这不就找到了吗？ (本章完) 第467章 法律风险 “这枚印章，我能看看实物吗？” “哪一件？” “一枚青玉的覆斗形印章。” 张扬滑动平板，想帮忙把图片找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刚才漏了一张照片。 原来姓许的他们把印章的内容也拍出来了。 底下刻的是“眉寿万年，永尔景福”。 这是祝愿长寿的词。 张扬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的同系列的其中一枚，底下刻的是“中正和平，福禄攸长”。 意思很接近。 而且同样都是阴文篆书。 很明显是一套东西。 这下，即使没有见到实物，张扬也对这件东西的来源，有了比较清晰的判断。 “这枚印章……” 许先生看到照片后，有点拿不定主意，返回去给她老婆看了一下。 两人嘀咕了有一会儿，他才回来告诉张扬： “如果张馆长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把这枚印章当做见面礼送给你。” “前提是，你愿意接受我们的聘请。” 张扬听了，没有急着回答，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 这枚印章，他拿来有什么用啊？ 只要一露面，让故宫的老专家们知道了，肯定会去做汪大师的思想工作，让张扬把东西给“还”回去。 而且从法理上来说，清宫的旧藏，包括皇帝和妃嫔的私人用品，现在都是属于国家所有。 自然也包括这枚御用的印章。 以前不是说“家天下”嘛，现在“天下”都是国家的，皇帝家的自然也是国家的。 这些逃出来的满清贵族，把皇宫里的东西偷偷带出来，实际上符合文物追索的条件。 和盗窃国家文物出境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如果是皇帝赏赐给他们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这枚印章显然不是赏赐的。 皇帝要赏就是一套，不会单拎出一件来。 而且这套印章都是做了仿古处理的，明摆着做出来是为了迎合皇帝的收藏爱好，给人家把玩的。 那除了印章外，其他的宝贝呢？ 会不会也是偷运出境的？ 毕竟她娘家人姓爱新觉罗啊！ 张扬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应该想办法，把这位逃难贵族的底细给看清楚。 看到底是家底厚实； 还是当年收拾细软逃跑的时候，非法卷走的宝贝够多。 其实金手指早就解锁了相关的新功能，张扬能够看清物品的来源。 但因为真的传世古董，来源信息往往有几十条，张扬之前很少去仔细的研究。 现在，是时候好好利用一下了。 张扬想了想，脸上突然露出笑意： “其实换个地方工作，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相比于在老博物馆坐享其成，我其实也有去外面打拼的想法。” “但是就像创业要考察一下环境，现在单单凭几张照片，我其实没办法确定两位的实力。” “最好还是见一下实物。” “你们觉得可以吗？” 许氏夫妇听完张扬的话，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都没想到张扬的态度会这么好。 不过这倒很符合他们对国内环境的想象。 什么海林博物馆的馆长，还没有他们没开始建的博物馆有吸引力呢！ “扬哥，三思啊！” 陈彦光小声在张扬耳边说道： “你给他们打工，不如来我们集团，我直接让你当CTO。” “哈？”张扬被说的一愣。 原来自己这么抢手的吗？ 张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现在许氏夫妇正看着他呢，他也不好和榜一大哥多说。 只能简单的跟他说一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另外一边，两口子也商量出了结果。 由管事的许夫人来和张扬沟通： “张馆长，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既然你愿意给我们这个面子，那我们当然不会藏着掖着。” “但是这些东西现在都在英国，我们一时半会儿确实也没办法给你看……” “那怎么办？” 张扬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问道： “难道要我去英国一趟吗？那时间成本也太高了吧。” “不用不用，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我们之前了解过，张大师您好像可以视频鉴宝对吧？” “刚好我们最近有回英国的打算，不然就这样，咱们到时候远程视频沟通一下。” “可以啊！”张扬点点头。 如果到时候，真的有明显来源是故宫的宝贝，张扬肯定是要把消息通知给楚振民。 怎么通知？ 视频的时候用录屏软件啊！ 至于文物局那边，有没有能力和意愿，把非法出境的文物迎接回国，那是他们的事。 还是那句话： 如果真是祖传的，张扬绝对不会冤枉人家； 但要是靠着爱新觉罗的关系，把本应该属于国家的宝贝偷运出去了，那肯定要追回。 不然真让对方把这个博物馆办起来，那不是打自己这些文物保护者的脸吗？ 辛辛苦苦的发掘文物，结果还没有人家逃跑的时候随手偷的珍贵…… …… 饭后，在酒店门口。 陈彦光实在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向张扬打听道： “扬哥，你是在海林博物馆工作得不开心吗？” “就算是，你也没必要去给姓许的打工吧？那完全是在糟践自己啊。” 看好兄弟这么关心自己，张扬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拍了拍陈彦光的肩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听到张扬说： 许氏夫妇的东西，很可能是当年逃跑时从故宫里捞的。 陈彦光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非常认真的对张扬说： “扬哥，千万别放过他们！” “过去一年，虽然我没挣到什么钱，但是人脉这一块，还是积累了的。” “只要你说话，我一定把姓许的一家人，老底都帮你掀出来。” “哈哈哈，那你的生意不做了？” “没事。”陈彦光摆摆手，“我光收他们的定金，就已经挣回本钱了。” “你还是狠啊……” “嘿嘿，对啊，所以刚才我说，我没法拒绝他们蹭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挣他们的钱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陈彦光神情轻松的摇晃着身体，冲张扬嘿嘿嘿的傻笑着。 很难想象，半年之前，他还想从盗墓贼手里买赃物呢。 现在已经能义正严词的谴责别人了。 说到底还是眼界的区别。 古董圈外的业余爱好者，会觉得这也是宝贝，那也值钱。 但是像陈彦光一样，真进了圈子以后就会发现： 大部分古董，其实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值钱和珍贵。 真正有稀缺性的传世珍宝，大部分都在博物馆和极少部分专业藏家手里。 市场上流通的那些热门古董，很大程度上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炒作的。 真实价值远没有成交价高。 陈彦光意识到这些真相后，对古董的狂热情绪也就逐渐消退了。 现在已经可以，站在完全中立客观的角度，看待问题。 张扬打心里替榜一大哥高兴。 对嘛，富二代老想着女主播多没意识？ 其他各个方面的追求，还是要兼顾一下的。 张扬也适时的拿出了一张邀请函。 “有空来看看这场拍卖会的预展。” “知道你忙，拍卖会就不强求你来了，有时间陪着嫂子去逛逛展览，放松下心情。” “可以可以。” 陈彦光开心的收下邀请函。 转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那是，他和程诗卉婚礼的请柬！ 张扬接过来看了一下日期，就在下个月的三号，临海唯一的五星级酒店里办。 “靠，这时候才给我请柬？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啊？” 张扬轻轻锤了下陈彦光的肩膀说道。 陈彦光嘿嘿一笑： “其实本来没这么快的，但是没想到……” “卉卉她有了。” “哦～”张扬会心一笑，“原来是奉子成婚啊。” “有一套啊你，怪不得齐乐乐的事，你跪得那么痛快，原来是一次性跪两个人啊。” “哈哈哈，可不是嘛。” 陈彦光过来搂了搂张扬的肩膀说： “记得啊，来抢捧花。” “不来我报警找你。” “卉卉那边情绪不太稳定，不能长时间见不到我，就不送你上楼了啊。” “嗯，知道了，去吧去吧。” 张扬像赶人似的，把陈彦光赶了出去。 恨不得还在后面踹他屁股两脚。 看着他一路小跑到车旁边，点头哈腰的和老婆解释的样子，张扬忍不住笑了。 好了，以后互联网上再也不会有“韭皇”的新故事了。 榜一大哥终于彻底回归生活。 …… 张扬离陈彦光的距离还有点远。 不过他的事业，也迎来了关键的节点。 三天的预展过后，“佳士得——海林之光专场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次，张扬终于在拍卖会现场，捞到了一个比较前排的位置。 兰老板和杰森周坐在他身边。 这两个人，几乎是张扬在香江的全部人脉。 虽然少，但够用了。 拍品都是征集来的，有点杂，张扬特意按照用途和门类整理了一下。 最后把这个拍卖会，划分成了四个环节。 文房古玩、名家书画、历代瓷器和东方油画。 最后一个环节，是单独留给傅思诗的。 这次的拍卖会，本来就是因为楚子强想帮傅思诗的忙，张扬又去帮楚子强的忙，才会办起来。 可以说是为了那点醋，特意包的饺子。 不过一不小心，饺子煮了一大锅。 现在开始，要一个个的往外捞了。 “先生们女士们，佳士得海林之光专场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各位核对好您手中的号牌，并将手机调至静音，感谢您的配合。” 拍卖师沈洋玲在台上，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引导着现场的买家。 “下面，将先进行本次拍卖的第一个专题环节：萃古熙今，文房古玩。” “首先进行的是1001号拍品，清中期的楠木髹漆接引佛。” “起拍价28万元。” “有人要出价吗？” “……” 张扬背靠在椅子上，非常悠闲的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 感觉每跳一下，身体就分泌了一点多巴胺，让他变得快乐。 因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宝贝，不管是真假还是来源，都没有一点儿问题。 所以张扬在现场，其实就是来看出价情况的。 好几千万的生意，就算装模作样，也得花点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拍卖了好几件后，张扬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怎么竞价一点儿都不激烈啊？ 连续好几件拍品都是这样： 刚开始挺热闹的，但是四五口价过后，很快就只有两方在相互抬价了； 而一旦进入到这种局面，有一方马上就放弃。 都不挣扎的。 导致最后的成交价，往往也就比起拍价贵了四五万块的样子。 远低于张扬的预期。 这是怎么回事？ 张扬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又观察了好几件的拍卖情况。 结合杰森周给的客户信息，他很快搞懂了： 现场被几个狗大户联合起来控价了。 狗大户相互抬价把散户赶走，然后迅速成交。 杰森周给张扬解释说： “这种一般是在拍卖会前就达成协议了，分好了蛋糕，要用最小的成本，把他们心怡的拍品拿下。” 张扬心说，自己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呢，这些人就开始分蛋糕了？ 凭什么啊？ “他们这么干，没有违规吗？”张扬皱着眉头问道。 已经拍出七八件了，成交价格都不太理想。 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就把起拍价高点定了。 “没办法，这属于场外的默契。” “他们应该已经提前说好了，哪个人拍哪一件，除非有非常逆天的散户出来搅局，不然就这样了。” 逆天的散户？ 张扬想了想，除了他自己，能在香江担此重任的，就只有陈彦光和兰老板了。 但是陈彦光这会儿在陪老婆逛街； 兰老板准备的资金，等会儿又要用来给傅思诗捧场。 都腾不出手。 张扬临时找托儿、自己拍自己的东西的话，又是纯给佳士得送手续费。 拍品还有很多，会亏死的！ 眼看当前的拍品又被控价了，张扬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得采取行动了。 他瞅准时机，在拍卖一件海林博物馆送拍的拍品时，举手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各位。” “我是本次拍卖会所有拍品的送拍人，现在拍卖的这件拍品有一点小问题，之前没有发现。” “请问主办方能否暂停五分钟，让我修正一下这个错误？” 台上的沈洋玲一脸疑惑的看向张扬。 还好这时候，冲到后台的杰森周，通过耳麦和她说明了情况。 她赶紧开口回应道： “抱歉各位，我这边也收到了相关的讯息。” “现在同步给大家。” “由于现在的这件拍品具有一定的法律风险，我们需要暂时停止拍卖，配合相关部门完成取证和调查。” “请在场的买家不要随意走动，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本章完) 第468章 事业型 “这是什么情况啊？” 听到沈洋玲的话，现场迅速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毕竟拍卖会出这样的岔子，很多人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不知道啊，我成为佳士得会员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呢！” “那你肯定漏掉去年夏天在伦敦那场了，当时就有警察进来抓通缉犯啊，少见多怪。” “这里也不是伦敦吧？估计是内地的警察过来了。” “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我好像见过，是不是上过什么电视节目？” “我现在出去上厕所，会不会被击毙啊……” 买家们议论纷纷。 质疑的、装懂哥的、分析张扬身份的、还有讲冷笑话的，各种人都有。 听到这些话，张扬忍俊不禁的坐了下来。 等会儿就看沈小姐操作了。 其实刚才那件拍品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会儿，张扬必须要找个理由，把自己发现的问题，还有想到的解决的办法，分享给佳士得的人。 让他们采取措施。 不然就这么拍下去的话，等到今天的拍卖会结束，张扬实际的收入，估计会比预计的少上一半。 再给佳士得“捐”一点手续费的话，还不如就在内地拍卖算了呢！ 所以张扬强烈建议，佳士得采用自己的办法。 不然以后双方也别聊合作的事了。 这边的拍卖环境也太差了，自己这种外来的卖家，就是狗大户的“玩具”。 至于自己的方法，沈洋玲背后的人会不会同意。 这个问题，张扬留给杰森周去头疼了。 后台，周宝探正在疯狂的和领导沟通。 他抓狂到，连头顶的假发都快被他自己薅掉了。 “老板，他们（指狗大户）明显是在破坏拍卖环境啊，这以后谁还敢来？” “合乎规矩不代表合乎情理啊！” “张扬没说要赶走他们，是你自己说的。” “这个问题真的很急，还有一百多件拍品，这次的成交额肯定过亿的，被他们这么一搅和，成交额起码要下降20%。” “人家张扬都把方法给出来了啊，你就说愿不愿意呗？” “行，把等会儿我找两个保安，做戏做全套。” 杰森周征得老板的同意后，第一时间把消息同步给了台上的沈洋玲。 接着带着两个保安，雄纠纠气昂昂的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走到张扬旁边的过道边，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坐在里面的兰老板说： “就是他，带走吧！” “咦～” 现场到处都响起惊呼声。 谁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来抓人了。 看来事情果然很严重。 兰老板倒是很淡定，他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西装，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境外的大佬，现在落网了。 其实单纯就是戏精上身。 这一幕也是张扬和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做戏做全套嘛，不然买家们要怀疑沈洋玲的话了。 刚才说的是相关机构要取证调查。 现在，人都被带走了，总没疑问了吧？ 等兰老板和杰森周离开，沈洋玲也和背后领导确认过了信息，重新站到了台前。 “抱歉各位，风险已经解除。” “发生这样的事，我仅代表香江佳士得，对大家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希望刚才的意外情况，不会打扰到各位的心情，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多更好的拍品，在等着大家。” “另外，特殊说明一下。” “从下一件拍品开始，本次拍卖将由传统加价拍卖的形式，转为荷兰式拍卖，亦称减价式拍卖，请大家注意及时出价。” 沈洋玲话音刚落，现场就有人提出了反对的声音。 “怎么拍卖中途还能改竞价方式的啊？你们之前也没有提前通知过呀？” “这不是不尊重我们吗？” 那人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仗义执言。 张扬抬起头看了一眼他。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标记了的、控价的狗大户之一。 听到要用荷兰式拍卖，他们马上就急了。 这也侧面印证了张扬的想法： 相比于传统的英式拍卖，荷兰式拍卖虽然可能没法拍出翻好几倍的天价，但却能将拍卖会中的“路人因素”放大到最大。 根本没法控价。 不过，尽管狗大户急了，张扬很开心，但是临时变更拍卖策略，还是要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面对沈洋玲投来的目光，张扬第二次站了起来。 第一次的时候，他已经表明过身份。 大家都知道，这个专场拍卖会是他送拍的。 现在由他出来解释问题，也合情合理。 “各位，我这次送拍这么多拍品来香江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想给大家展示一下华夏内地的收藏品有多么丰富。” “我对钱没兴趣。” “只是希望借此机会，促进香江和内地古董交易市场的沟通，让大家对国内的藏品更感兴趣。” “为了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我们特意规划化了这种、中途变换拍卖策略的玩法。” “希望大家玩得开心，都能买到自己心仪的古董，谢谢大家！” 张扬说完，现场响起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一下子把拍卖会的格调抬得有点高了。 这让在场的众人都有点不适应。 只有沈洋玲对张扬投来了佩服的眼神。 不愧是内地文博系统培养的青年才俊啊，刚才的话说的那叫一个圆滑。 让提问的人都尬住了。 难道让他反驳张扬“促进古董文化交流”的说法吗？ 这种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啊。 最后只能讪讪的坐下来，听沈洋玲报价。 “现在进行的是第一个环节、第1017号拍品，【清康熙，宸翰款灵芝纹松花砚】。” “起拍价80万，有人出价吗？” 在场对这件东西有意愿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之前的拍卖资料。 这件康熙御用款的砚台，佳士得官方手册给出的估价是35万～50万。 如果是英式拍卖，这会儿的起拍价应该是30万左右。 狗大户们对这件东西的心理价位是45万。 80万？没人买的。 这可是荷兰式拍卖，起拍价是最高的。 接下来依次递减。 等了五秒，见没人出价，沈洋玲轻轻敲了一下拍卖槌。 大屏幕上的价格开始变化。 每隔五秒钟，下降一万块。 80万、79万、78万…… 因为有之前的估价在，70万以上的价格，没有任何人出价。 甚至到了60万的档位，现场依然没有人出价。 终于，进到五十万的档位了。 这个价格，已经离拍卖行的预估价非常近。 当屏幕上的数字刚刚跳动到55万的时候，现场一位散户女士举起了号牌。 她出价了。 “1435号买家已经出价：55万。” “这是这件【清康熙，宸翰款灵芝纹松花砚】目前的价格，还有人要出价吗？” “三……二……” 就在沈洋玲准备落锤的时候，已经被张扬标记过的第2488号买家，举起了号牌。 本来，这些大户商量好了策略，但是临时改拍法，之前的策略都废掉了。 散户55万的时候就举牌了。 狗大户等到死，也等不到45万啊。 这逼着他只能这时候出手。 看着对方一脸便秘的表情，张扬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最搞笑的是，一旦荷兰式拍卖，出现了两人同价的情况，那么竞价规则又变了。 变回了“价高者得”。 也就是说，要在55万的基础上，往高了报价。 哈哈哈，张扬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最后，狗大户花了58万，捏着鼻子从散户大姐手里抢下了这块砚台。 荷兰式拍卖当然也有弊端。 比如没办法拍出天价。 但张扬这次送拍的东西里，就没有天价货。 他在鉴宝现场征集到的、能带到香江来的拍品，大部分都在十几万到几十万的价位。 百万级的都很少，千万级的更是没有。 所以荷兰式拍卖，非常契合这场拍卖会。 估价26万～35万的【清嘉庆，黄地云龙纹龙袍】，起拍价60万，成交价58万； 估价25万～40万的【明晚期，大明宣德年制款铜冲耳炉】，起拍价80万，成交价73万； 估价5万～8万的【明，子京款白玉雕螭龙纹葫芦形笔舔】，起拍价20万，成交价15万…… 别看起拍价不是太高，但这都是佳士得的精算师，在后台临时算出来的。 算的过程并不难。 佳士得经常会有荷兰式拍卖的场合，他们有一套特殊的公式，把估价的上下限往里面一套就好了。 准确度嘛，马马虎虎。 起码张扬整场拍卖看下来，没有觉得高到离谱的，也没有低到让他难受的。 总而言之，是一次非常愉悦的拍卖体验。 很快，“饺子”吃完了。 轮到这次拍卖会的“醋”了。 …… 为了这次拍卖会，傅思诗做了精心的准备。 她前前后后来临海找了张扬三次，和他讨论拍品的策略问题，经常聊到深夜。 拍品到香江之后，预展的那几天，她更是一直在现场给大家讲解拍品。 最后把自己都祸祸进医院了。 现在正一边吊水，一边看直播呢。 她这么拼命，效果也很明显。 之前买家预登记的时候，她送拍的每一幅油画都有意向买家。 也就说，如果没有人临时改主意的话，她的每件拍品都能拍出去。 这在油画拍卖上还是比较少见的。 “现在，即将进入的是东方油画环节，也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个环节。” “由于油画类藏品的特殊性，后续拍品的竞价方式，将恢复为英式拍卖，也就是加价式拍卖。” “如果您还没有买到心怡的拍品，那么请一定不要错过。” “怎么又改回来了呢？”现场有观众问道。 “对啊对啊，不是沟通交流为主吗？改成英式不就变成奔着卖高价去了吗？” “反复横跳就没意思了啊。” 这个问题，沈洋玲就能回答。 她直接替张扬解答了买家的疑惑。 原因很简单： 接下来拍卖的都是东方现代的油画作品。 很多作品都没办法估一个准确的价格，即使是佳士得的专家们也不能。 很多画作的价值，还在被市场认可的过程中。 也许之前是十万级的，今天作品突然拍出了一百万的高价，那之后其他拍行在对同类拍品进行估价的时候，就会拿今天的百万高价，当标杆了。 这种情况下，还得是加价式竞拍有意思。 沈洋玲解释完，张扬带头鼓掌。 瞧瞧人家这圆的，把市场大势都给讲清楚了。 谁能质疑？ “东方油画环节，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朱德群的【第282号】，一幅绘制于1968年的小型画作，附带朱先生基金会的原作保证书。” “这样一幅朱德群的精品油画，我们将从800万开始起拍。” 台上的沈洋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台下的买家里立刻有人开始举牌子。 张扬看不懂油画，东西也不是自己送拍的拍品，现在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情，看到底能卖多少钱。 800万、900万、1000万…… 价格在不停地上涨。 旁边戴着口罩、偷偷溜进来的兰老板，已经在大口吸气了。 嘴里念叨着：“真刺激啊，不会破朱德群的拍品记录吧？” “别扯淡了。”张扬在旁边悠闲的提醒道：“人家朱德群的作品，早就跨过亿元那道坎了。” “是吗？扬兄弟你不是说你不懂油画的吗？” “本来是不懂的，但是架不住有人天天给你耳朵边科普啊。” 张扬无奈的摇摇头答道。 与此同时，香江某医院的病房里，正在帮忙削苹果的小楚，突然打了个喷嚏。 还好他眼疾手快，不然就要污染心上人的水果了。 “哎呀，我可能感冒了。” 楚子强自言自语的说道。 但是病床上的傅思诗置若罔闻。 完全没在意楚子强说了什么。 她看着平板里的拍卖会的直播，数字每跳动一下，她都会紧张的抓一下被子。 “1580万一次；” “1580万两次；” “1580万三次……成交！” 看到屏幕里的沈洋玲落槌，傅思诗兴奋的挥舞起了拳头，开心的喊着： “牛哇！张扬太牛了！” “我公司的生意已经复活一半啦！” “没想到张扬在香江这边办的拍卖会，能这么成功，真是年轻有为啊！” 楚子强本来看到傅思诗开心，他也很开心的。 但是听到傅姐后面的话，他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心里忍不住想道： “难道傅姐喜欢的是事业型的男生？” 楚子强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 不然为什么不接受他呢？ 小楚把水果切好后，借口上厕所，躲进了楼道里。 他悄悄给张扬发去了信息： “义父，救命！” “有没有办法让我快速成为事业型的男人？”(本章完) 第469章 大英博物馆是不怕的 张扬有点好奇，傅姐这十几件油画的总价，会不会以少打多，比自己送拍的其他所有拍品，加起来还要高。 目前看上去是有机会的。 前面两件大货，都成功迈过了千万的台阶。 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打开一看，发现是楚子强发来的消息。 小楚想要转型，当一个事业型的男人？ 张扬又看了一遍消息，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事业型不是自己的人设吗？ 小楚一直是G二代人设啊。 他们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不过看消息，小楚的态度很诚恳。 都没叫“哥”了，直接叫“义父”。 张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小楚这么认真了。 看来是真想转型，这必须重视一下啊。 所以拍卖会结束以后，他赶紧给楚子强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小楚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张扬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能赖到自己头上。 小楚说话酸溜溜的，搞得好像张扬自己是傅思诗的理想型似的。 “这事儿，确实是为父不对。” 张扬叹了口气说道： “有时候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罪过啊。” “？？？” 电话那头的楚子强，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扬哥，能不能晚点再说骚话，先告诉一下义子，这个忙你能不能帮？” “当然可以啊，问题是，你想我怎么帮你？”张扬好奇的问道。 “有方案了吗？” 离刚才小楚发消息给自己，过去有半个多小时了。 张扬想知道，这段时间，楚子强自己有没有琢磨出什么方法来。 如果完全没有的话，那只能说明小楚的意愿还不够强烈。 所谓的帮忙，也就没那么紧急了。 “有的有的。” 楚子强连忙答道。 “我刚才好好想了一下，如果我能办一家古董拍卖公司的话，那我和开画廊的傅姐，岂不是成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后做生意谈恋爱两不误啊。” 楚子强说完，嘿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让张扬怀疑，那边的小楚的鼻子上正在冒泡。 “扬哥，我搜了一下，拍卖公司最重要的是资金和货源，资金这一块儿没啥问题，重点是货源。” “你那里不就有稳定的货源吗？” “所以你肯定可以帮我的。” “货源当然有啊，但是我觉得，你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张扬反问道。 “复杂？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其实对你来说，开个拍卖公司是很简单的。” “怎么简单了？” 楚子强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扬有点蔫儿坏的笑着告诉他： “你只需要找一家拍卖公司的工商信息，然后拿给楚局长说： 爷爷，我要这个。” “……靠！” 楚子强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呢，刚才还竖起耳朵听呢。 没想到是这种损主意。 他知道张扬还是在逗他，祈求着说： “义父，别逗了啊，你到底有没有简单的办法嘛。” “孩子啊，你着相了。” 张扬感慨一声，看了看身旁的兰老板： “我给你一个地址吧，你尽快过来。” “不就是追年长的姐姐吗？瞧把你给难的，我这里有顶级军师。” 兰老板可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傍上亿万富婆的男人。 不就是资产几千万的傅思诗吗？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扬挂断电话后，和兰老板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朋友的情况。 极品双面龟+沸羊羊，说的就是楚子强了。 说实话，要不是傅思诗本人张扬见过，确实她不是绿茶，张扬都怀疑小楚是被PUA了。 兰老板听了张扬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张总，你这个朋友，应该不是你自己吧？” “不是不是，当事人之一你见过的。” “就是前段时间油画展览的那个傅女士。” “啊？那位吗？” 兰老板的脸上露出精采的表情。 他歪着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张扬，差点给张扬整不会了。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但是我一直以为，傅小姐的心上人，是张大师你啊！” “嗯？为什么这么说？”张扬一脸困惑的问道。 “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特意帮她办这场拍卖会呢。” “我听傅小姐说了，她的境况其实不太好。” “如果不是你的话，她的画廊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这是雪中送炭、卧冰求鲤、英雄救美啊！美女很容易动心的。” 兰老板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扬眉头一皱，刚才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成语。 不过被这么一说，回想起之前和傅思诗相处的细节，他有点相信兰老板的判断了。 傅思诗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好几次，问张扬为什么要帮她。 但是小楚下了死命令啊，绝对不许提他的名字。 好嘛，没想到误会了。 不过还好，张扬对傅思诗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这件事，还是让小楚自己去处理吧。 让你玩匿名那一套，哈哈哈。 “那这件事还能补救吗？” 张扬咨询兰老板，后者不带犹豫的点点头： “这个倒是不难，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不用，等我那个朋友来吧。” “他比较需要专业的辅导。”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扬几人在兰老板的画廊里碰面。 一见面，楚子强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军师呢？在哪里？快介绍一下。” “不是在这儿了么？” 张扬拍了拍兰老板的肩膀，介绍说： “这位就是号称香江第一软饭祖师爷，专业追求大龄富家女的兰老板。” “有他给你当军师，妥了。” “额……你好啊，兰哥。”楚子强将信将疑的和兰老板握了下手。 他知道兰老板是张扬在香江的人脉。 但是他没想过，对方是靠吃软饭发家的。 “你好。” 兰老板也对小楚点了点头，不过他不知道楚子强的名字，因为张扬没介绍。 他只能称呼楚子强为： “双面龟同学。” 这个称呼，让楚子强一愣。 张扬则是直接笑出了声，对着兰老板竖了个大拇指。 …… 把楚子强交给兰老板后。 次日，张扬过关回到了深城。 其实佳士得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答应要帮沈洋玲他们分析一波拍品。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逼得张扬回来。 在深城，张扬见到了粤省博物馆过来的专家，还有专门负责海外文物追索的工作人员。 这是楚振民帮忙安排的。 等会儿，张扬和许氏夫妇视频通话的画面，会把画面实时的传输到隔壁房间的大屏幕。 专业团队会在房间里，对张扬给出的结论进行评估，同时实时和燕京那边的人沟通。 其实故宫不少文物都是有账目的。 很多明显是一套的东西缺了，当然能发现问题。 但是因为时间太久，加上全世界范围内的动荡，文物大多去向不明。 就算有名册，也根本没机会找回来。 现在，是一个机会。 所以大家很重视。 办好了，那起码是好几天的新闻头条，也是大家履历上绚烂的一笔。 “好了，我准备开始了。” 张扬看到许家人打了视频过来，先通知了隔壁的专家们一声，接着才接通连麦。 “哈喽！” 视频里面的许夫人十分开心的冲张扬打了声招呼： “恭喜张先生啊，你的拍卖会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谢谢啊。”张扬礼貌的回应道。 对方突然这么懂礼数，多少让人有点不适应。 还好，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许夫人狗改不了吃X，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其实要我说啊，张馆长你早该往海外发展了。” “就内地那个文博环境啊，好的位置，都被一群尸位素餐的老家伙给霸着，你这样的年轻人怎么会有出路嘛！” “我还记很久以前，我妈妈他们想要用华侨的身份捐一批清宫的旧藏回去，结果他们竟然觉得我们是归还，不是捐赠。” “真是一群离谱的老东西……” 这话说的。 有润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果然还是那个许夫人。 一想到隔壁的老专家们听到这些话，估计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张扬硬是掐着大腿憋住笑，勉强听完了许夫人的废话。 讲完这些废话还不够，她还硬要张扬表态。 为了事情能继续下去，张扬只好捏着鼻子承认，他确实生活不如意。 这样，许家人才把镜头一转，对准了他们家里的藏品。 上来第一件宝贝就很给力。 一件蓝底织锦的龙袍。 龙袍这东西，张扬不是第一次见了。 重点是观察有多少条龙。 张扬让许家人配合着数了一下，确实是九条龙。 而且是真正的五爪金龙。 上面龙的纹饰都是用金线锈成的，同时保存状况非常好。 物品信息显示，这是当年光绪皇帝的龙袍。 制成之后还没来得及穿，他就一命呜呼了。 之后龙袍一直收藏在故宫里。 直到战乱时，许夫人家里的长辈，伙同皇室亲戚一起，把不少东西偷了出来。 这件龙袍就是他们战利品中的其中一件。 后来被带出国，经香江到了英国，之后一直收藏在家里。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清朝某件皇帝的龙袍吧？” 张扬故作不懂的问道。 其实是在提醒隔壁房间的老专家们，要注意了。 他也不清楚这些专家到底什么水平。 “没错。”许夫人点点头说，“我爷爷曾经告诉我说，这是光绪皇帝用过的。” “当时皇帝正在试新衣服，李莲英奉慈禧的命，送去下了砒霜的酸奶，皇帝吃完就死了……” “原来是这样啊。” 张扬点点头，没有太多的惊讶。 光绪是被慈禧毒死的，这件事几乎板上钉钉。 这件龙袍能保存的这么好，也有李莲英的一份功劳。 “行，那下一件吧。” “下一件，你想看什么？”许夫人主动问道。 “我们这里的宝贝有点多，一件一件看的话，估计今天都看不完。” “那就先看看宫里出来的宝贝吧。”张扬答道。 既然对方都问了，他还不提要求的话，多没礼貌啊！ 听了张扬的话，许夫人冲旁边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一件罗汉的雕像出现在视频里。 看木头的纹理，明显是檀香木。 雕的是普普通通的笑罗汉。 除了工艺精湛，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直到许夫人把整座罗汉像拿了起来，张扬才发现它特殊在哪里。 在罗汉像的底座，上面用阴文篆字刻着：大清乾隆年制。 “果然是清宫旧藏啊。” 张扬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目标物品+1。 这件东西不用多说了，官方款的佛像，基本都是御用的。 “清三代”的三位皇帝，都非常信佛。 其中礼佛最勤勉的就是乾隆。 故宫里的佛堂基本都是他建的，所以乾隆一朝对佛像的需求也非常多。 这样的御用佛像，许夫人家里还有很多。 许夫人的长辈们，估计是不信佛的，一点儿礼数没有，专偷佛像。 而且尤其偏爱金色。 无论是铜鎏金的，还是泥金的，只要是金色的佛像就要。 单纯从数量上来讲，他们手里乾隆一朝的御用佛像，已经比海林博物馆里的都多了。 怪不得汪大师时常和张扬感叹，真正的收藏还是看底蕴。 瞧瞧人家爱新觉罗的底蕴。 汪大师他们还要在民间花钱买，许夫人的长辈们，直接提着麻袋去故宫里搜刮。 这怎么比得过？ 除了皇宫里御用的东西，搜刮的时候，这些人连其他地方的宝贝也没放过。 什么工部、户部的铜印章啊； 后宫妃子穿过的朝褂啊； 甚至连郎世宁给宫里贵妃的画像都给弄出来了。 张扬还是第一次在故宫以外的地方，见到清朝皇贵妃的画像。 实在是有够逆天。 “张馆长，刚好看到这幅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像这种画，如果我们公开展示的话，会不会惹上麻烦啊？” 许夫人也清楚这种画像的意义。 虽然不是很珍贵的文物，但这东西和故宫强相关。 她怕惹麻烦。 张扬听了，心里都乐了。 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会不会有点晚了？ 你都已经“引狼入室”了！ “还好吧，博物馆到时候不是建在澳洲么，应该问题不大。” “是吗？”许夫人有些疑惑，“张馆长你确定吗？” “怎么了，夫人你不信我说的话？” “不是不信啊，是我们大英博物馆的朋友，建议我们把这件东西捐给他们，说不然会被国内追缴文物的黏上来。” “大英博物馆反正是不怕的，你说是吧，张馆长？”(本章完) 第470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大英博物馆是什么东西？ 张扬感觉对面突然来这么一句，完全就是冲着恶心自己来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一段时间，大英博物馆经常上热搜？ 那时候还有个词条： 【没有一个华夏人能笑着从大英博物馆里走出来】 所以许夫人想当然的认为，张扬也会生气。 其实他真的没啥事。 就在前段时间，陈彦光还和楚子强说，大英博物馆里那件成化斗彩的鸡缸杯的赝品，已经仿制好了。 目前正在联系博物馆的内鬼。 看什么时候能狸猫换太子，把博物馆里的真品给换出来。 张扬没事，但隔壁的老专家，应该有人真的被气到了。 隔着一面墙，张扬都能听到隔壁捶桌子的声音。 咚咚咚的好响。 这么气，很有可能是被大英博物馆恶心过的。 事实也正是这样。 隔壁一共四位省博物馆的专家，里面有两个人都红温了。 刚才捶桌子的那位，太过激动，一不小心把咖啡碰倒在了电脑上。 现在键盘正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但他却完全不在意。 依然死死的盯着大屏幕，好像想钻进屏幕里面去英国，把许夫人家里的古董都带回来。 等到张扬挂断连麦，大家才稍微松弛了一点。 团队里为首的是省博的欧副馆长，他没有红温，所以非常冷静的问文物追索专项组的负责人： “常组长，这个有办法吗？” “我觉得对方的行为已经是在挑衅了，虽然没有国宝级的文物，但数量足够多，应该够你们内部立项了吧？” “欧馆长，你先别急。” 常组长非常冷静的安慰大家道： “张馆长连麦的那个人，应该不知道我们在看。” “所以她其实不是在挑衅我们，而是单纯的想要恶心一下张馆长罢了。” “所以呢？”另一位红温了的专家当即反驳道，“不是嘲讽我们，我们就可以像乌龟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不会又找理由不管吧？” “上次的事你们也不管，前前后后多少回了？” “我真怀疑，每年的文物追索经费，都被你们花到哪里去了，不会都吃吃喝喝了吧？” “曾老师，你可别瞎说啊！” 被扣了帽子的常组长也是有脾气的，生气的说道： “你当我们不想追索吗？ 但一来，人家不是我们国家的公民； 二来，东西又是百年前从国内流出去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那是故宫的东西。 我们就是拿他们没办法啊！” “所以？还是当听不见呗？耳朵不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曾老师嘲讽道。 “行了行了，别吵这些有的没的。” 欧副馆长站出来维持会场纪律： “等张扬过来，再仔细聊聊吧。” “我没问题。”常组长当即赞同道。 在他看来，这件事的症结就在张扬身上。 如果不是张扬有燕京那边的关系，这事儿根本不会到现在这么层级。 只要说服张扬放弃，那这几个老家伙的话根本不足为虑。 反正他得罪省博的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张扬其实早就到门外了。 但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在走廊上听房间里的人吵了一会儿。 他也想知道，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直接发公函啥的，应该一点儿用都没有。 和藏家交涉的话，张扬想了想许夫人的态度，感觉能沟通的可能性，比大英博物馆主动归还文物的可能性还低。 如果硬来，对方应该马上就会扯大英博物馆的大旗，来个“有偿捐赠”什么的。 软的硬的，好像都有难度。 难道要走楚振民最讨厌的路子——花钱回购文物？ 那可不是笔小数目啊。 别看许夫人祖传的那些东西，价值都在几万、几十万的价位，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加在一起估计得有上千万。 这还是市场价。 要是国家文物局的人去回购，对方肯定会涨价，到时候总报价翻个几倍都有可能。 张扬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所以才在走廊外面等了一会儿。 没想到最后房间里四个专家，五个专项组的人，得出的结论是： 等张扬来了再说。 张扬闻到了熟悉的黑锅的味道。 要不是和省博的专家们关系还不错，张扬真想推开门说： “要不你们直接解散算了吧？” 现在，还是得礼貌的先敲敲门。 等门打开以后，张扬先挥挥手给大家打了个招呼： “哈喽，原来大家都在啊。” “刚才我的鉴定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欧副馆长认可的说道。 “来，张扬，都是自己人，过来这边坐。”曾老师主动邀请。 张扬当然不会客气。 这些都是之前积攒下来的人脉。 虽然不算什么很铁的关系，但因为自己是小辈，这些老专家还是很愿意提携的。 张扬入座后，欧副馆长清了清嗓子，非常温柔的问道： “张馆长，你那边关于许家这一批故宫的文物，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一定要把它们给拿回来；但是又不能让姓许的，占到任何便宜。” “之前大英博物馆的事情，网上就已经有很多质疑声了。” “如果让这群人在澳洲再开一个新的博物馆，上上报纸、热搜啥的，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张扬话音刚落，曾老师就一拍桌子，大喊了一声： “好！” “小张说的对，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不能让他们这些把文物偷运出国的人，占到一丝的便宜。” “咳咳！”常组长假装咳嗽了两声，“其实张馆长担心舆论的事，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首先我们可以撤热搜，如果压不住的话，就让兄弟部门的人找找明星的麻烦，转移下注意力。” “到时候热度一过去，就没人会关心这件事了。” “至于澳洲的博物馆，说实话，开在土澳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不是记者采访，根本不会有什么热度。” “这不还是乌龟吗？” “常组长，你是属乌龟的吗？不缩壳就不舒服？”曾老师没好气的反问道。 “这跟乌龟有什么关系？” “曾老师你不要找茬好吗？我是在和张馆长正儿八经的讨论问题，我觉得他的担心很有道理，但并不是没法解决。” “明白吗？” “完全不明白。”张扬摇摇头。 “那我再解释一遍……” “不用了，你先听我另一个想法。” 张扬打断对方，讲出了自己刚才在连麦时，突然想到的一件事。 在海外，许夫人这样的人，其实有很多。 虽然不一定和她一样，都姓爱新觉罗，都有这么厚的家底，但是对国内的态度是一样的。 都好恨。 大英博物馆还好一点，因为有官方背景，最近几年已经比较收敛了。 属于是你不去它博物馆参观，就不会被恶心到的那种。 但即使如此，还是会有一大批纯天然的孝子站出来说，人家把古董的保存的很好云云。 甚至有人把被盗的文物捐给他们。 这要是让姓许的，用私人博物馆的名义，把旗子给举起来了。 不仅国内会有“自来水”帮忙宣传，故意用它恶心人。 海外肯定还会有其他流落在外的文物，被送到这个博物馆展览。 说不定，能在澳洲凑出一个清代的“行宫”。 到时候可就热闹了咯。 估计每隔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在国际新闻上给国内的文博工作者上嘴脸。 什么，你们发掘出新的青铜器啦？ 那你们看看这个卢芹斋贩卖的青铜器眼熟不？ 想想就恶心啊。 “常组长，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张扬问道。 “其实也不难，直接封杀就行了。” “那你无敌了啊。” 张燕耸耸肩，往椅子上一躺。 这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呢，说白了就是： 只要自己听不见，就当对方没说话、也没意见。 至于捂住对方的嘴、往对方嘴巴里塞臭袜子、甚至把对方毒哑，都是无所谓的。 “张扬你别泄气啊。” 欧副馆长出来装好人： “这事儿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文物归国这种事，拉扯个十几二十年是很正常的事，不信你可以问问常组长他们。” “对啊，真是这样。”常组长帮腔道，“我们去年接收的一批文物，就是04年的时候，在西雅图拍卖过的。” “应该是国内的盗墓贼偷拿出去卖的。” “后来辗转了好多国家，我们一直有人在跟，去年六月的时候，终于从比利时归国了。” “是吗？”张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查了一下常组长的话。 结果还真有这件事。 当时归还了一件汉代彩绘的骑马陶俑、两件唐代的白瓷马雕、一件明代磁州窑的白地黑花罐，和一枚元代的古钱币。 加起来的市场价，张扬粗略估计，都按美品算的话，应该不超过五万。 追索19年，光最后报道占用的媒体资源、采访的记者、举办交接仪式的费用，加起来应该都不止五万了吧？ 更别说这中间耗费的人力和物力了。 原来常组长他们这么有成果啊！ 张扬已经懂了。 “我明白了，常组长，你们确实也挺辛苦的。” “这件事吧，我只是尽一下公民的义务而已，刚好楚局长对这类事情很感兴趣，我就知会了他一声。” “我在香江那边还有点事，趁着现在还早，就先过关去了。” 张扬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必要跟这些人多费口舌了。 “巧了，我也是，家里还有点事。” 曾老师也跟着张扬站了起来。 他“数落”着张扬说： “小张你啊，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麻烦欧馆长，还有常组长他们了。” “要知道，咱们国家流落在外的有1000多万件呢，怎么可能管的过来？” “如果你不说，他们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不用负责了啊。” “明白了。”张扬点点头，“这次确实是我没考虑好，以后不会了。” 说完，张扬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被阴阳怪气了的常组长也站了起来，指着张扬和曾老师说： “张扬！姓曾的！” “你们两个少在这儿一唱一和的啊，我跟你们说……” “诶，我说话呢！你们走什么？” 张扬才懒的理他，直接出门。 拨通了楚振民的电话。 “咋了，张扬？是不是讨论出结果了？” 老楚还以为张扬是来报喜的。 殊不知已经谈崩了。 “出结果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总结下来是因为我多嘴。”张扬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 老楚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 “怎么回事？你被那些老家伙给无视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大家都觉得这活儿没法干，就别干了呗。” 张扬完全不怀疑，如果这件事只是，普通的盗墓贼携带文物出境，常组长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去英国的路上了。 但百年前的文物流失，想想就很难。 他们不想干也正常。 只是各种找补的样子让人有点恶心。 “不想干？不想干就和我一样退休回家啊，占着茅坑算怎么回事？” “事情有多难啊，你给我简单说一下。” 老楚也很懂这些人，直接问张扬最核心的问题。 张扬简单的把现在的情况讲了一下。 听完以后，老楚也沉默了。 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好办法。 最后才给出了一个主意： “张扬，我觉得这件事，得你亲自出马了。” “他们不是让你去当馆长吗？你先答应下来，去了之后呢，你尽量把每件东西的信息，都录到我们的文物系统里。” “到时候我们就有追索的证据了。” “我去，还能这样？” 张扬有点佩服楚振民了，这就是老一辈的厚重啊。 有点阴险，但是对付许夫人那种人刚刚好。 不过张扬并不想去任职。 他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我刚才和他们视频连线的时候，专家组是有录屏和记录的，你直接找他们要吧。” “哦？是吗？那倒简单了啊。”楚振民喜出望外的答道。 “OK，这件事就先这样了啊。” 张扬正准备挂断电话，老楚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问你个事儿，楚子强人呢？我怎么联系不上他啊？” “喂？这就挂了吗？” “……” 张扬其实听到了老楚问的话，可还是把电话挂了。 楚子强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学习怎么追女生。 这会儿，一点儿外部的干扰都不能有。 不然可能会损伤他的道心。 甚至张扬自己都没去打扰。 张扬一回香江，就直奔佳士得总部。 他们那边正在筹备今年在盛海的夏拍，关于拍品的选择，还没有拿定主意，想要听听张扬的意见。(本章完) 第471章 拍卖还是销赃？ 香江佳士得的会议室里。 沈洋玲递给了张扬一份拍品的名单。 厚厚的，有好几十页。 每一页都有拍品的照片、文字简介和估价。 这上面的，就是他们内部拟定的，这次夏拍的拍品了。 这次的拍卖会是“佳士得盛海晚间拍卖”。 不算是大场次的拍卖会。 只能算是佳士得整个夏拍的收尾分会场。 “实不相瞒，张大师，我们之前在盛海的发展情况非常糟糕。” 沈洋玲一脸苦相着给张扬介绍道。 每次介绍这件事，都会勾起她当年失败的惨痛回忆。 佳士得打入内地市场的十年里，换了三次场地、炒掉了四位华夏区的总经理、中间还停摆了三年。 这么多的起伏，换做是一个创业公司的话，基本可以判死刑了。 但他们是佳士得，全球最大的两家拍卖公司之一。 所以他们还在挣扎，甚至还想翻身。 这次盛海晚间专场，就是他们的一次尝试。 “这个册子上，一共有一百六十件拍品，我们的目标是拍50到60件的精品。” “五十件？怎么才这么点？” 张扬对拍品的数量感到很惊讶。 按照佳士得的体量，还是在盛海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只办一场晚间拍卖就已经很奇怪了。 正常应该是分好几天，好几个会场才对。 结果办一场也就算了，连拍品数量都这么少？ 不说两三百件，起码得一百多件吧？ “这个是因为，我们今年才刚刚拿到文物拍卖的资质，步子不敢迈的太大。” “之前我们在盛海，都只能拍卖艺术品的。” 沈洋玲走过来，帮张扬翻到册子的最前面。 上面简单介绍了22年的拍卖结果。 张扬一看，好家伙，竟然就拍了40件。 不过成交额有点利害，有两亿两千万。 但是一看拍品，张扬乐了。 全是抽象派的大师，最接近现实的是毕加索，他的作品还流拍了。 合着是抽象派专场啊。 那确实容易拍出高价，国内就缺这种合法洗白的场合。 “毕加索的画也能流拍的吗？” 张扬有点好奇的看向沈洋玲。 流拍可是对拍卖会组织者最大的否定。 不仅意味着浪费了宣传的资源和拍品的位置，甚至还有昂贵的保管费、运费和保险。 对此，沈洋玲苦笑着回答道： “这个，就是前期的市场调查出了问题。” “所以我们这次，才坚持要找一位懂内地古董市场的人来帮忙选择。” “明白了。” 张扬笑着点点头，开玩笑说： “那我身上的担子有点重啊。” “张馆长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 “放心，我当然放心。” “好了，不说废话了，咱们直接从这些东亚文物开始看吧。” 张扬站起身说道。 沈洋玲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去仓库的路上，张扬把全部的拍品目录都浏览了一遍。 别看就一百多件，类别还挺多的。 而且每一件的估值都不低。 估计在沈洋玲看来，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 不然也不会给张扬一份淘汰率高达60%以上的预选名单。 预选名单里，东亚文物是最少的。 毕竟算古董的话，除了华夏以外，东亚就两个国家：高丽和东瀛。 东西虽少，但是质量高的有点超出张扬的想象。 这个“质量”主要指的是估价方面。 估价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件白釉的月亮罐。 来自18世纪的高丽地区。 佳士得给出的估价是1400万RMB。 起拍价一般比估价低，但肯定也超过1000万了。 说实话，以张扬自己的东方审美来看，这件白瓷罐真不太行。 如果写鉴定词的话，就是： 形状不对称且显歪斜； 圈足太小使得重心有欠平稳； 修胚不够工整，釉质不纯粹。 放在华夏古代这就是一件窑废品或者残次品。 但怎么说呢，可能有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吧。 这种在华夏陶瓷鉴赏家眼里，算残次品的白瓷，却是现代西方设计师的心头好。 加上这类瓷器本身就很稀少，目前全世界都不超过二十件，所以近年来已经被炒上了天价。 其实就不超过二十件这一点，它就有被炒作的理由。 反正1400万的估价，还真不是人家乱估的。 苏富彼曾经为一件同类型的白釉月亮罐，开过一次专场的拍卖会，整场就拍这一件。 “张大师，这件您觉得可以吗？” 沈洋玲小声的问道，她有点担心张扬意气用事。 毕竟之前她接触的不少内地的收藏家，都对这种来自东亚拍品嗤之以鼻。 多少有点不专业了。 “还行吧，待定。” 张扬在名册上画了一个问号。 “如果没有更好的拍品的话，这件入围也没问题。国内有些人，对这种国际认可度高的瓷器，还是感兴趣的。” “因为它既值钱，还不受国内文物政策的限制，可以自由交易。” “哦，我懂了，这东西可以用来送礼。”沈洋玲恍然大悟道。 “这个……就没必要展开说了。” “你自己知道就行，咱们继续。” 张扬看的第二件东亚文物，是葛饰北斋的画。 估价500万RMB。 霓虹的画家还有这实力？ 张扬有点好奇。 但是走到展柜前，一看画的内容。 是这幅画吗？那没事了。 张扬对霓虹的画家、艺术家，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这副画却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估计是有后来的漫画家致敬过这个画。 这副画，张扬也给了一个“待定”。 排在这幅画下面的，是另外一种高丽国的瓷器。 这次，张扬直接在后面画叉了。 这种不算太值钱，也不算太稀有，还没有同时期清三代民窑瓷器好看的东西，真不配上拍卖吧？ 也就偷国人实在没东西了，这种玩意儿也要送拍。 张扬直接全给画叉。 当然，他的理由非常正当： “其实在国内人的眼里，高丽瓷器就是一个单独的种类，大概相当于康熙青花将军罐这种。” “有一件代表作就够了。” “至于霓虹的东西，还是留到东京的拍卖会吧，在盛海绝对没有市场。” “明白了。”沈洋玲点点头。 她还吩咐旁边跟着的女助理把张扬说的话记下来。 这些话里有价值的内容，都是他们后来要开会讨论的。 解决掉东亚的文物，张扬的注意力被欧洲文物给吸引了。 估价排在首位的，是一件埃及的青铜猫。 铸造于托勒密时期（约公元前332-30年），相当于国内的西汉。 东西不贵，估价也就600万RMB的样子。 绝对在国内有些藏家能接受的范围内。 但张扬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物品信息给出的来源里，其中一条显示： 这件东西是被一个艾哈迈德的男子，从埃及某地的博物馆里偷出来，送到英国藏家手上的。 事情就发生在几个月前。 张扬疑惑的看了一眼沈洋玲。 沈洋玲很敏感，察觉到张扬的眼神后马上问他： “是这件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收集拍品时，有没有检查过东西的来源？”张扬反问道。 “当然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像这样的青铜猫，不是一般都在金字塔里面的吗？” 张扬故意没说实话，他想知道这是怎么个事儿。 “那是很久以前了。” 沈洋玲笑着解释道： “像这件拍品，它是我们欧洲的高级会员送拍的。” “这位会员本身就是收藏圈的大拿，曾经是大英博物馆的员工，这么多年送拍的拍品也没有出过岔子……” “所以你们调查来历，不会就是问问这位会员吧？”张扬反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的调查还是挺严谨。” 沈洋玲想要解释，但在事实面前，她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行吧，我明白了。”张扬点点头。 既然人家这么肯定的说自己调查过了，那他也没啥好说的。 那个所谓的佳士得会员，是不是真人还不一定呢。 万一就是佳士得的白手套呢。 继续吧。 张扬一连看了二十几件希腊、欧洲、埃及的古董，没有一件能看得上眼的。 价值低，认可度差到他都认不出来。 这些东西，在预展的时候，除了那张黄金面具，其他的应该都没有人看。 张扬给那张古希腊的黄金面具打了个问号，剩下的全部否定。 加上之前否定掉的东亚文物，一百六十件参于预选的拍品，很快就要把零头去掉了。 只剩下一百零八件。 但接下来的选择会更难，因为都是华夏的传统文物了。 每两件里面就一定要淘汰一件。 “真的不考虑扩充一下数量吗？” 张扬想偷懒，所以问了沈洋玲一句，还解释道： “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有上拍的价值，在盛海，只要你们起拍价定的好，应该不会流拍的。” “张大师，我也跟你交个底吧。” 沈洋玲走到张扬旁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这次拍卖会的文物经营许可，是临时的，审批给我们的领导特意嘱咐我们，不要拍太多。” “低调。” “尽量走精品路线。” “原来是这样啊，审批的领导是不是姓楚？”张扬问道。 虽然老楚退休了，但是在他和小楚之前，还有一个“中楚”，人家在文物局应该也是身居要职。 只不过因为资历问题，还说不上什么话。 张扬其实很好奇，“中楚”到底在什么位置上，但是老楚不提，小楚又故意不说。 结果到现在他都不知道。 “好像是有一个姓楚的，不过是负责拍品归档这一块儿的，我曾经给他发过资料。” “哦，那应该是做在售文物管理的人。” 张扬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为啥老楚不提他侄儿的事了。 原来是在边缘部门的文职岗位上工作。 不过这也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人家确实没靠关系，不然早换部门了。 “行吧，既然上面有要求，那确实不好违反。” 张扬点点头，开始看估价最高的拍品。 一件明永乐时期的，青花缠枝四季花卉纹折沿洗。 看完了刚才高丽国的歪瓜裂枣，再来看传统的青花瓷。 对张扬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 尤其还是明永乐的青花瓷。 当然，如果想一直有这种享受的话，需要支付起码2500万。 这还只是估价。 张扬估计，成交价肯定在3000万往上了。 原因很简单，这真是故宫一件，这里一件。 只不过同类型的东西，命运完全不同。 这一件在永乐时期，被郑和带着出海，运到了现在的印度。 后来又辗转到了英国。 其实看器型也能看出名堂，这种折沿洗的器型，华夏的传统瓷器里是没有的。 融入了一些西亚伊斯兰教地区的风格。 最早出土这种器物，就是在西亚。 看佳士得这边官方给出的信息，同类的藏品，伊斯坦堡的托普卡比宫里也有一件。 这可是三千万的宝贝啊。 张扬突然觉得，程二爷之前，尝试在西亚地区找宝贝的思路，是有一点道理的。 那边真有可能有宝贝。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碰上。 碰上了，那就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在这件青花折沿洗之下，估价排在第二位的，是一件【青花釉里红云海腾龙纹天球瓶】，雍正官窑，六字楷书款。 估价1800万。 “这个估价有点低了啊。” “釉里红的青花瓷，还是这么完整的天球瓶，低于2500万，都是白菜价。” 张扬评价完，看了沈洋玲一眼。 “这件东西是不是哪里有瑕疵？底下的胎有问题吗？” “是的。”沈洋玲点点头，解释说，“这件东西当年运输的时候出了问题。” “那你知道为啥会出问题吗？”张扬反问道。 “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 张扬笑了笑。 本来想说的，但是仔细一想，算了。 这件东西本来收藏在庄亲王府，1900年的时候，庄亲王府被一把大火烧光。 这件釉里红的天球瓶倒是留了下来。 不过估计是1901年的时候，英国的海上航行条件还不怎么样，东西底足被磕掉了一块。 张扬看着名册上各种清代御制的文物，卖家基本都来自欧洲。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之前会一直卡佳士得的文物拍卖资质。 因为来源不好啊。 张扬心说，看看这些清宫旧藏，这那是拍卖会啊。 这明显是赃物回流。(本章完) 第472章 目标，是全世界的古董（大结局） 想明白了佳士得陷入困境的原因，张扬对自己的事业更有信心了。 虽然都是拍卖，但是张扬办拍卖会和佳士得有本质的区别。 佳士得是在帮曾经的强盗，对国内的财富进行二次收割。 而张扬是在民间收集遗落的宝贝，不让明珠蒙尘。 这两者一对比，高下立判啊！ 相应的，张扬对佳士得在国内的前景，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也许什么时候，他们能反应过来要在国内征集拍品，相关的限制也就会放松了吧。 不过那样，佳士得就和张扬是直接竞争对手了。 所以尽管心里门清，张扬并没有打算提醒沈洋玲他们。 继续帮忙把这些预选的拍品看完就够了。 不得不说，列表里珍品的瓷器真的很多。 上个世纪的欧洲人从国内掠夺走的古董，没有一件差的。 但尽管拍品都很贵，真正让张扬眼前一亮的却几乎没有。 翻来覆去的就是瓷器、书画，还有明清的老家具。 看这种东西，还没有海选现场的假国宝来得有趣。 不过临到结束的时候，总算还是发现了好货： 一对清乾隆时期、白玉的对牌。 每件玉牌的正面写着“龙凤呈祥”四个篆体大字； 背面则以海水江崖纹为底，分别雕刻着龙、凤的图案。 这件东西，简直就是为新婚夫妇量身定做的。 “你们这个拍卖会的时间定了没？” 张扬突然想到，自己得给榜一大哥准备新婚礼物。 既要配得上对方的身价，也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最好还得有点内涵。 这样的东西可不好找，眼前这对玉牌就不错。 “哦？” 沈洋玲美眸落在张扬脸上，笑吟吟的问他： “张馆长对这件拍品感兴趣？” “当然，不过我没有想走后门的意思啊，只是想看一下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我明白了，张馆长您稍等，我沟通一下。” 沈洋玲的回答略微有点让人困惑。 问你拍卖会啥时候办，还要确认什么信息吗？ 但看她确实拿出手机，好像在看什么文件的样子，张扬也就安安静静的在旁边耐心的等着。 不一会儿，沈洋玲抬起头，对张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张馆长，我这边和送拍人沟通过了，如果你想要买的话，他愿意按我们的估价卖给你。” “直接卖吗？还可以这样？” 张扬都已经做好去盛海参加拍卖会的准备了。 结果你告诉我可以私相授受？ 太给面子了吧，沈小姐。 “可以的，这样的事情之前有过先例，不过不是在仓库里，而是在预展的会场。” “张馆长你意下如何？”沈洋玲问道。 “这个价格，我当然没意见。” 张扬就差掏出手机直接付款了。 不过就这么直接送出去，还是差点意思。 刚好博物馆里还有一件清代的黄花梨盒子，垫上一层蜀锦布，刚好可以用来装这对玉璧。 ……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 临州滨海大酒店。 陈彦光的婚礼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伴郎的活儿，张扬当然是逃不掉的。 不过彩排的时候，化妆师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位张姓伴郎，有点抢风头啊！ 张扬也看出来了化妆师的为难，主动找到陈彦光说： “不行的话，我就当证婚人吧。” “反正我普通话很标准，还会播音腔。” 陈彦光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一旁的程诗卉先出声拒绝了张扬： “张扬，这个伴郎你必须当啊。” “不然我那些小姐妹不会放过我的。” “确实。” 陈彦光也点点头，冲着远处努努嘴。 示意张扬看看。 酒桌边，韦福光、黄彬两位伴郎，正缠着两位伴娘，眉飞色舞的，好像在讲什么笑话。 但是看伴娘的反应，估计应该是冷笑话。 两个人都笑的很勉强。 “扬哥，看看他们，再看看你，你得帮我把场子撑起来啊。” 陈彦光这么一说，张扬顿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行吧，你放心。” “我等会儿让高姐给我捯饬一下。” 论化妆还得是高姐，刘德华都能被她化成马德华。 离酒席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张扬终于见到了程二爷。 他风尘仆仆的，刚从埃及赶回来。 这么久不见，程二爷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但是眼神比之前变得更有精神了。 而且他是那种混不吝的性格。 和自家的女儿女婿打完招呼后，他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张扬叙旧。 开口第一句话就很炸裂： “张扬，茅十七在埃及被抓了！” “哈？” 张扬感觉自己和茅土工分开也没多久啊，这进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去埃及挖金字塔了吗？怎么还能被抓的？” 张扬半开玩笑的问道。 没想到程二爷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事儿，其实赖我。” “我去埃及，本来是旅游的，有一次突发奇想，想要算一下金字塔的风水。” “结果你猜我算出来了什么？” “这我哪猜得出来啊……” 张扬摇摇头，心说：这时候，二爷你就别卖关子了吧。 “什么也没算出来。” 程二爷笑了笑，告诉张扬： “我跟茅十七说，埃及人是瞎埋的，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但是他非认为是我水平差，说他肯定能找到规律。” “大概半个月前吧，他跟我说，他找到了一处野生的金字塔，还没有被发掘过，准备挖进去看看。” “结果一周前，他花钱找的律师和我联系，说已经被埃及的警察给关起来了。” “我去！”张扬感慨了一声。 原来茅土工的不告而别，是为了去体验国外的监狱生活啊。 不过埃及的监狱，怕是远没有国内的环境好哦。 “那他到底挖出来东西没？” “好像挖出来几个猫木乃伊，法老的木乃伊肯定是没有的，不然他的律师应该更着急才对。” 看程二爷轻松的样子，张扬猜他回来前应该已经打点过了。 事实也是如此。 茅土工估计要受几个月的苦，最后被驱逐出境。 “我这次回来。” 程二爷喝了口水，指了指一对新人的方向，笑着说： “除了参加他们两人的婚礼。” “更重要的是，要组织一支环球的挖宝队。” “我在塔吉克斯坦、伊朗、埃及和希腊，都发现了不少的古遗址。” “而且是没被发掘过的那种。” “这种……不会有法律风险吗？”张扬压低声音问道。 “以前是有的，但是现在嘛……” 程二爷嘿嘿的笑了笑，捻了捻手指。 “只要给钱，当地的警察根本不管，我都已经提前问过了。” “到时候，挖出来的东西，还要仰仗张扬你……” “没问题。”张扬满口答应下来。 他知道程二爷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看着对方踌躇满志的样子，张扬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自己很快也要和陈彦光起程去英国。 而且也是干一件大事儿。 这次的目标，是河东集团筹备了半年多，势在必得的大英博物馆珍贵馆藏之一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全书完）(本章完) 完本感言 将近十一个月，140万字，精品成绩，这本直播鉴宝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感谢各位还在坚持追读的读者，尤其是几位一直帮忙捉虫的书友，辛苦！ 给你们磕头了！ 咚咚咚！ 这本书是我第一次涉足鉴宝和直播的题材，有太多的不足，靠着题材的新颖硬生生写到了这一步，请容许我叉个腰。 现实世界的各种古玩骗局，基本写的差不多了。 全世界范围的古董，我也挑着有意思的写了個遍。 剩下再硬写，真的就要学习古董文的前辈们，鉴宝转玄幻了。 不过我自己看都市文，一看到硬转玄幻就直接弃，所以想了想，还是就写一本纯粹的“现实流”鉴宝文吧。 书中的每一件古董，几乎都有现实原型； 书中每一个文玩骗局，都有现实依据； 甚至书中的鬼市，也都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 唯一的遗憾是，插图功能开的太晚了。 不然有很多宝贝，可以用图片的形式呈现给大家。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觉得有坑没填的，欢迎留言，合适的话，我会用番外的形式更新给大家。 另外，我新开了一本——《直播做旧青铜器，警察来敲门》。 感兴趣的读者大大可以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就酱，大家江湖再见！ 《直播鉴宝，恭喜大哥喜提牢饭》完本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3章 来点硬菜（二合一章节） “这样的标签还有没有？”张扬的语气逐渐兴奋。 如果是在展文物被盗，那乐子可就大了。 “没了，就给我两件，让我挑一件。” “不过我觉得，如果我爽快一点，把这两件全买了，对方会给我看他手里更多的货。” 陈彦光的思路和普通人确实不一样，张扬还在分析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对方已经在想买完第一批以后的事了。 这思维跳跃的程度，不愧是天生的韭菜。 “价格合适的话，可以先付定金看看实物。这标签目前看起来是真的。”张扬理智的建议道。 真品的永乐青花抱月瓶，值个大几百万没问题，还是稳点好。 万一被老外拿华夏的文物割了韭菜的话，张扬怕陈彦光绷不住。 “行，那你等我最多三十秒。” 陈彦光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有这么效率吗？”张扬惊讶的看向对方。 临海下午两点半，伦敦那边不是清晨吗？ 起这么早进行PY交易，文物贩子也太敬业了。 但实际情况好像真是这样。 视频那头，陈彦光挑了挑眉毛，扭头对身边没出镜的人说了两个字： “打钱。” 张扬这才看清，他们好像是在一间很现代化的会议室里。 很像临海拍卖行的环境。 视频里，有老外用正宗的伦敦腔英语说了句： “你真是太阔气了，陈先生。” 【我去！文物交易现场直播？】 【太猛了吧，一边谈生意一边请援兵】 【估计老外还以为韭皇是在联系家里的顾问】 【这个交易的时间，很符合我对犯罪分子的想象】 “让我们先一起欣赏一下这件瓷器吧。” 老外话说完后，传来一阵拉开皮箱拉链的声音，同时陈彦光操控镜头翻转，视频的视角变换到了一张圆桌上。 真东西来了。 张扬把脸贴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视频里那件、号称是明永乐青花的如意抱月瓶。 抱月瓶，又称宝月瓶，因瓶身像一轮满月而得名。 名字里的如意二字，指的是瓶口两边的“耳”是如意的形状。 瓶身画着硕果累累的荔枝树，典型的“折枝果纹”。 「名称：如意抱月瓶」 「材质：高岭土、苏麻离青料」 「生产时间：1420年」 「详细信息：明永乐年间生产的青花瓷器，器型雅致、纹饰优美、青花发色浓艳，展现出了明代青花瓷的第一个巅峰。本器物疑似大英博物馆馆藏文物，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张扬看完抱月瓶本身的纹饰，再结合物品信息，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不是疑似，这肯定是！ 年份是对的； 纹饰一模一样，张扬已经在网上搜到馆藏那件的图片对比过； 甚至还有馆藏文物的标签； 这就是真品！ 卖家带标签出来卖的原因也说的通，因为没有标签做证，这东西肯定会被当成高仿。 就跟国宝帮说“我这件是真的，国家博物馆那件是假的”一样。 其实就是拿标签当作“传承有序”的证据。 陈彦光本来想上手看看，但是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先问了张扬一句： “有什么明显的问题没？” “东西没问题，但是小心对方做局。” 张扬简单提醒了一下陈彦光。 上次他也是被人拿真东西做了局。（第40章文物大盗相关剧情） 甚至连东西流出来的理由都一样：是博物馆的被盗文物。 “这我知道，他们可以前脚收钱，后脚就报警抓我，和国内钓鱼执法一样。” 陈彦光心里有数了，他没有继续说交易的事，毕竟张扬在直播。 他表示想看看那件青铜镜。 “抱歉，陈先生，那件青铜镜我没有带出来。” “但我们可以给你看一下照片，证明真的有这样一件东西存在。” 老外话刚说完，陈彦光就小声的对着麦克风说了句： “这货当我傻呢，都说了是博物馆的被盗文物，照片里的东西是真的能说明什么。” “万一是他参观博物馆的时候拍的呢？” 【陌生！太陌生了！】 【你是富二代，你不需要这么高的智商】 【快把脑子扔掉，求你了】 【刚来，韭皇今天还能亏钱吗】 陈彦光用蹩脚的英语告诉卖家，他对照片不感兴趣。 老外连声道歉，接着从身旁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除了瓷器，他还带了一幅画过来，并且信誓旦旦的说，陈彦光肯定会感兴趣。 随着画卷徐徐展开，一副装裱的非常好的花鸟图展示在镜头前。 张扬第一眼，就看到了顶部的那个红色的大印： 【慈禧皇太后之宝】 “这TM是慈禧老妖婆画的？”陈彦光也注意到了那个印。 他虽然不懂画，但好赖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这幅画确实好看。 无论是牡丹，还是云雀，都画的惟妙惟肖，别有一番情态。 “别误导观众啊，慈禧就盖了个章而已。” 张扬听到陈彦光的话，赶紧辟谣： “这大概率是缪嘉蕙（宫中画师）替慈禧捉刀的，甚至连上面落款的日期都不是慈禧的字。” “网上可以搜到慈禧自己写的字，正儿八经的狗爬字。” 张扬其实也不是很懂画，但是画的年份，1902年，和标注的“光绪壬寅”是对的上的。 而这个年份，也刚好是慈禧御笔画的高产年份。 在1900年到1908年之间，慈禧盖章的画作有几千副，光一个故宫博物院就收藏了700多件。 东西是真品，价值在十万左右。 如果是在古玩市场捡漏还行，但作为一件赃物的话，价值不高。 文物大盗要是只偷这玩意儿，都有点丢人。 【这东西别买，晦气】 【我记得慈禧的画，起拍价也在六位数了】 【毕竟是宫廷画师画的，质量还是不错的】 【这英国佬不会以为咱们都喜欢慈禧吧】 【可能在英国人眼里，慈禧就是他们的女王？】 “买不买？”陈彦光第一次看到真古董却犹豫了。 主要还是画名义上的主人名声太差。 这个问题，他既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张扬。 “可以，但没必要。”张扬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这种画，就是慈禧当年专门让人画出来，送给当时西方列强的官员当礼物的。”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慈禧确实做到了知行合一。” “人家送出去的，你花钱买回来……” 张扬话没说完，陈彦光自己补全了这一句： “那我也太贱了。” 说完，他转头跟身边人说： “老婆，帮我跟这个英国佬说一下，这种垃圾货色就不要拿出来浪费时间了。” “我们需要硬菜。” 陈彦光的老婆作为临时翻译，怕“硬菜”这个词，老外听不懂，换成了“国之重器”。 英国佬听完，“嘶～”了一声，回答说，让他想想办法。 …… 国之重器也能想想办法？ 张扬怀疑老外根本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要是像青铜鼎这种有辨识度的文物，都能从博物馆里偷出来，那大英博物馆的安保部门，可以原地解散了。 但是刚才那个抱月瓶，似乎又在暗示张扬： 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安保部门？ 又或者，这个卖家有特殊的渠道？ 张扬静静的等着英国佬的下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陈彦光的大脸。 他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告诉直播间的众人： “这个老外说他回去想想办法，看还有没有更受华夏人喜爱的文物。” “我建议啊，大家以后去国外旅游，看到什么慈禧的东西，别像苍蝇一样围上去。” “别人还真以为我们把慈禧当女王一样爱戴了。” 【老陈中肯！】 【上次不是还有一个买龙袍、幻想自己是皇帝的宝友么】 【这属于文化差异，没办法】 【反正我对皇室的生活用品不感兴趣】 【上次还看见拍卖慈禧衣服的，可能是正白旗买回去供着了】 【主要还是因为清朝的文物多啊，明代的太少见了】 看聊得差不多了，张扬最后再给陈彦光一个小提示： “那个抱月瓶，你们最好别直接和这个老外交易。” “这可能是赃物，违法的。” “我建议你咨询一下律师再做打算。” “懂了！”陈彦光在镜头前打了个响指。 咨询律师这事儿，在张扬等人眼中，约等于直接找方律师咨询方案。 毕竟对方既专业，又不要钱。 这样老成持重的建议，陈彦光当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张扬也是后来才知道，明知道东西是赃物，还进行买卖的行为，违反了国内的法律，一般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国外犯罪也同样适用于我国刑法。 但法律还有另一条规定：公民在华夏领域外犯法、且刑期在三年以下的，国内可以不追究。 方律师说，这可以卡个BUG。 抱月瓶当然可以买，哪怕可能是贼赃。 但必须从程家的渠道商手里买，多倒两手。 中间商赚点钱无所谓，因为倒得越多，越安全。 …… “老师，我一个朋友欠我两万块钱，实在没钱还了，给了我两个瓶子抵账。” “您能帮忙看看价格合适吗？” “两个瓶子是一样的吗？”张扬看着视频里的宝贝问道。 宝友拿出来的东西，一眼大开门。 专门用来陪葬的魂瓶。 东西本身和开水瓶的内胆差不多高，细一点，像瘦身后的花瓶。 瓶身中间有个台阶，上面雕了不少五官模糊的小人。 再往上，瓶颈的部分，还雕着一条盘旋的蛇。 魂瓶这东西，据说墓主人身份越高，雕的小人和动物也就越丰富。 部分博物馆藏品级的魂瓶，上面有好几层小人，还有宫殿之类的。 和民间丧葬习俗里烧纸房子的意思差不多，东西越豪华，逝者在另一个世界过的越好。 “两件是一模一样的。”宝友答道：“我刚好有两个床头柜，一边摆一个。” “真的假的？兄弟命这么硬的吗？”张扬有点被惊到了。 收到魂瓶没什么稀奇的。 不懂古董的人，听说是墓里出来的东西，就以为是值钱的玩意儿，收藏起来，这很正常。 但摆在卧室里，还真少见。 古董本来就是陪葬品居多，不是古墓派的，谁愿意自己的卧室和墓穴配置一样呢？ “我命里缺土，这东西不是土­​黄­‎​色‎‎的嘛，摆在卧室里还挺吉利的。” “那就行。”张扬点点头：“我一直以来，非常支持宝友你这种、破除封建迷信的行为。” “这是一对宋代晚期的魂瓶，民窑，陪葬品。” “这种东西最开始是谷仓，装谷子的，到了宋代，就变成传说中收集死者魂魄的器物了。” “这两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集满了。” “当然，这是迷信的说法，其实就是陪葬器罢了，和兵马俑一样。” “真的，吗？”宝友很明显的咽了下口水：“我最近感觉很没有精神，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应该没有直接的关系，你可能只是单纯的肾虚而已。” 【魂瓶只要没收集满，就会一直工作的】 【你都有感觉了，还有啥好问的】 【说句实话，欠宝友钱的兄第真狠啊】 “老师，这个东西值钱吗？我要不还是卖了吧！” “卖了的话，你的精神会更差。”张扬摇摇头。 “为什么啊，是因为我的魂已经存在瓶子里了吗？” “宝友，你这迷信的水平，不去跳大神真可惜了。”张扬笑着说道：“这是文物，100%的出土文物，还是宋代的。” “卖？你想啥呢？” “警察天天抓着你问话，你说你精神会不会变差？” 宝友沉默了。 他把魂瓶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感慨道： “这好歹是个宋代的啊。” 看宝友这副纠结的样子，张扬开门见山的告诉他： “这东西就算能交易，也就值个几百块，抵不了两万。” “你不上交，我估计博物馆都懒得来找你，他们不喜欢收这东西。” “就算是警察，也就问问你背后墓葬相关的信息。” “对了，这是从哪个墓里挖出来的？”张扬话锋一转问道。 “好像是以前农村修房子挖出来的。”宝友回答的很含糊。 不过张扬根本没打算追问，因为对方的IP地址显示在临海。 这样的人，刘队他们估计等很久了。 【玩个魂瓶就算命硬？我用舍利子穿串】 【我用骨灰拌饭】 【小时候家里穷，床板是用棺材板钉的】 【大家都好狠啊，我只能舀一勺木乃伊粉填下肚子】 【老师，看看我卧室的配置，绝对算命硬的】 今天出差，一更，周末补 (本章完) 第290章 你想多了 “来了来了，汝瓷来了！” 张扬一边鼓掌，一边迅速起身，双手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一件天蓝色的瓷器。 巧了，他也有汝瓷。 而且还是托关系，从专业仿汝瓷的大师手里买来的。本来想着给直播间的兄弟们发福利，现在嘛，得先和宝友这件四千万的宝贝碰一碰。 “老师你也有？” 宝友的语气里满是疑惑，他嘴里啧啧了两声，似乎是在品鉴张扬搬出来的瓷器，接着突然笑了出来。 “吓我一跳啊，主播。你这个不行，一看就是葛大师的手活儿。” “哦？宝友这么有实力吗？连是谁仿的都看的出来？” “因为我也是葛老师的老顾客了。嘿嘿，您看看这个。”宝友说话间移动镜头，在书桌旁边的书柜上，摆满了天蓝色的瓷器。 张扬随便扫了几眼，瞬间明白，这是位玩仿汝瓷的行家。就这一书架的东西，起码给那位葛大师，送了得有小几十万吧。 那他拍卖来的宝贝，应该有点看头！ “别给我们看这些啊，你4300万拍的那件呢？”张扬催促道。 “在这儿！” 镜头回到桌面，锦盒里放着一件天蓝色的瓷盘。 视角推近以后，可以看到，瓷盘的釉面有状如鱼鳞的纹路。 这是汝窑开片里最好看的“鱼鳞纹”。 不过现在，这种开片已经能仿出来了，而且由于鱼鳞纹是开片里最珍稀的那种，仿成这样的精品瓷还相当多。 “来来来，看看底。”张扬指挥道。 宋代汝瓷区别于其他瓷器的一大特点是【满釉支烧】。 说的是整件器物，包括底足那一圈，都是釉，除了底面会有几个点状的断面。 断面是烧制时用来支撑瓷器的支钉，掰断后留下的截面。 因为氧化条件不同，出土汝瓷的支钉断面，往往呈现出黄白色。 宝友这件，盘底三个点，都呈铁褐色，正常情况下这颜色也是没问题的，传世的汝瓷都这样。 但……传世的那几件，在谁手里都是清楚的呀！ 那几位收藏者，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四千万想买他们的藏品，略微有点牵强。 “富哥儿，伱这件这是什么时候入手的？” “大概……去年这个时候吧。”宝友回忆道。 他让张扬先等等，因为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证据要展示。 【有啥好展示的，这个直播间不相信旁证】 【除非你献祭一个专家】 【宝友戏来了，戏越多等下死得越惨】 【前戏这么足，等下张大师3秒就鉴定完了，让宝友知道什么是快男】 张扬不知道观众在急什么，人家富哥们儿都拿了四千万的东西出来，想给大家找乐子了，等个半分钟，让快乐加倍不好么？ 事实证明，等待是值得的。 宝友拿出了一张【拍卖成交确认书】。 张扬径直去看拍卖人那一栏的信息，看到某个拍卖公司的名字，他乐了。 燕京大华拍卖公司？ 之前有位宝友，就是在这家公司的拍卖会上，买到了真品的汉代说唱俑、以及一大堆有真有假的古董。 当时张扬就让连麦的宝友报警了。 现在过去这么久了，警察还没追查到这件4000万的仿汝瓷身上吗？ 看来这位宝友是漏网之鱼。 “本来还觉得你这瓷器有点戏的，但看到你这张成交确认书，我感觉够呛啊。” “宝友，你看上去也不是差钱的主儿啊，怎么去了这么家野鸡拍卖公司？” 张扬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有钱人的钱真是好赚呐，一个接一个的上当。 “野鸡？这是大华拍卖，肯定不是野鸡啊。” 宝友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还在和张扬解释： 这拍卖公司有多厉害…… 逗音有哪几位有名的视频主，都去过这家拍卖公司买东西…… 他一边说，张扬一边把这些人的名字打在公屏上。 “张大师，你这是何意啊？” 宝友说到一半，发现张扬的动作，赶紧住口。 “你是说这些名字吗？当然是写出来，让直播间的宝友们避雷啊！”张扬边打字边回复道。 收藏是需要经验的，没有经验就容易踩雷，而现在这位宝友，就是大家的公共“经验书”，不重蹈他的覆辙就能避雷。 不过这样的做法，对一个花了4300万买到假汝瓷的宝友来说，可能还是太刺激了。 视频那头，宝友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我本来还挺尊重主播你的，但看到你这么否定同行，突然感觉你有点狭隘……” “你先别管我狭不狭隘，你先看看你手里的，花了大价钱买到的高仿吧。”张扬直言道。 “目前已经发现的汝瓷，底部的支钉都很随意，没有你这种，三个支钉连起来成等边三角形、同时三角形的中心还和圆心重合的情况。” “小学数学几何，你应该能听懂吧？” “听不懂的话，简单来说，支钉的痕迹太过刻意了，经鉴定为现代仿品，实际生产时间在最近十年左右。” 【精彩（此条五毛，括号里的删掉）】 【汝瓷无脑鉴为假就可以了】 【一切证据都没有这个拍卖公司的可信度高】 【怎么这个拍卖公司还在害人啊，没有人管么】 【下面是宝友的嘴硬时间】 张扬给出自己的鉴定意见后，一刻都没有耽搁，赶紧上网搜了一下大华拍卖公司。 看看要是一直没动静的话，只能用自己这个举报成功率高到离谱的直播号，去“伸张正义”了。 视频那头，宝友已经开始反击： “呵呵，那我只能说主播你完全不懂瓷器，更别提汝瓷了。” “瓷器底下支钉的目的是什么？是保证瓷器进窑的时候能保持平衡，你不完全对称，怎么保持平衡？” “像你这么鉴定，完全是误人子弟……” 张扬对此笑而不语。 这位宝友是典型的脑补党，看似合理的捏造理由，其实和考古发现的事实完全相悖，和他手里器物的真假更是没有直接的联系。 无非是被割韭菜以后的幻想时间罢了。 张扬自顾自的、继续在网上找大华拍卖公司的资料。 “咦，竟然有个官网，而且千度还在推广？点进去看看。” “先看看有没有公司高管的信息吧，感觉应该会有站台的专家。” 张扬想的是，这个拍卖公司都愿意花钱，请逗音上的视频主当托儿，那不得请几个鉴宝专家，挂在拍卖公司的官网上啊？ 但是他点开公司的联系页面后，只看到了一个方脸的中年人。 于此同时，视频那头，宝友突然安静了。 张扬还以为是断线了，他看了看直播界面，人还在。 于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宝友，就是这个方脸男骗的你吗？” “啊……”宝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张扬问的是什么问题，慌忙回答：“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廖总骗的我啊？” “看来你认识他啊！” 对此，张扬倒是不奇怪，说不定这个廖总，就是和富哥们儿搞好关系后，再狠狠地收割了他。 “宝友，你这件所谓的汝瓷，百分之百是现代仿的。你要是有这个廖总的联系方式，可以直接问他东西从哪里来的，保证一问就露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华拍卖公司拍卖的都是真品！” 看宝友还在嘴硬，张扬也累了，他把自己的汝瓷收起来，把接下来的活儿交给弹幕。 “我说的话你不信，那你就睁开眼看看弹幕吧，让大家给你科普一下，这个拍卖公司有多离谱。” 【大华拍卖公司的老板就像王婉莹，王婉莹你可能不认识，她是我们小区门口开两元店的】 【上一个在这拍卖公司买东西的宝友，已经亏的去睡桥洞了】 【大华的廖总走在街上，听到有人喊抓骗子，他马上举手投降，说自己今天还没开始骗呢】 【像你这么有钱的人，应该去股市里挣大钱啊】 “放屁！你们都在放屁！” 张扬本来以为弹幕能教宝友一点知识，没想到视频那头的人反而更激动了。 镜头一转，一张中年人的方脸出现在镜头前。 诶，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廖总吗？ “廖总，你本人比照片上黑多了呀。”张扬笑道。 真有意思啊，拍卖行的老板，跑直播间丢人现眼来了。 现在这事后露脸，不是纯纯的小丑？ “对对对，你笑，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撕下面具的廖总恶狠狠的说道： “刚才你直播间的弹幕我都截图了，造谣我卖假货是吧，哼哼，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我我，给我来一张律师函】 【我就不用了，一起寄给主播就行】 【跳脸嘲讽了？张大师这你能忍吗？】 “哦，我知道了。”张扬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当着廖总和五万多观众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燕京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吗？我要举报燕京大华拍卖公司，非法拍卖汉代文物。” “是的，我有证据，接受电话回访。” “对了，这位拍卖公司的廖总就在我直播间，他还拿了件汝瓷，说是他们拍卖的，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我也不知道他为啥拍卖宋代的一级文物，还敢出来装比，可能是想吃牢饭吧……” 张扬说完这话，想抬头看看廖总的表情。 但连麦界面里，那张中年男人的方脸，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位廖总不知道懂不懂法，但肯定很懂行，知道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刚好能管到他公司头上。 这是何必呢？张扬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方来直播间碰瓷，估计是因为上次那位来鉴定拍品的宝友，要么报警了、要么去找拍卖公司的麻烦了。 结果对方不找自己的原因，反倒来直播间整活儿，也是没谁了。 张扬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下一位……” “来了来了，张大师我来了！” 新来的宝友语气中透露着欢脱，听起来心态还不错。 他先拿出来了一枚勋章，整体的造型有点像雪花，中间的勋章主体是红色的圆盘。 一面写着“青龙勋章”四个字； 另一面则画着一条蓝色的四爪龙。 在勋章的上部，有如意和八角星的挂饰。 “老师，这是我刚刚在古玩市场买的，一位老头子卖给我的。” “怎么样？这东西值不值钱？” 宝友喜滋滋的问张扬，显然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预期。 “青龙勋章，这东西可少见呐？” 张扬摸了摸下巴，回忆道： “没记错的话，这是宣统年间，也就是溥仪在位的时候，制定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颁发，大清就亡了。” 说起来有点搞笑，其实清朝皇帝，早在光绪年间就给下面的人颁发勋章了。 刚开始抠抠搜搜的，只给外国使者颁。 后来，清朝的官员觉得勋章戴着很神气，比什么黄马褂、花翎好看多了，嚷嚷着自己人也要。 于是在宣统元年，“四色龙勋章”制度登场，一共五种十九等，这种青龙勋章就是其中的第四种，专门颁给普通官员的。 但等到这批勋章在奥地利制作完成，准备寄回国的时候，大清，亡了！ “是啊是啊，这可是华夏历史上第一批成建制的勋章，我查了一下，起拍价最少也是15万呢！” “你查起拍价干嘛？”张扬忍不住笑了。 “你想的有点太多了，完全的现代工艺品，怎么还想着拍卖啊？” “不可能吧？”宝友不信，辩解说：“那个卖东西的大爷说，这是几十年前，他从奥地利带回来的，因为家里老伴生病，不得不变卖家产，才便宜卖给我。” “这个故事不错，很温情。”张扬评价道：“如果大爷能拿出来病例本的话，我多少得捐一点。” “宝友，你捐了多少？” “我捐……不，我买的时候花了三百五。” “哦，十五万的东西，人家卖了挣救命钱，你花三百五捡漏。万一是真的，你不会觉得愧疚吗？所以是假的，其实也能接受，对吧？”张扬安慰宝友说道。 “嘶……确实。”宝友无奈的点点头：“我还买了一件别的。” “您帮我一起看看，如果也是假的，我去找大爷要下病例本吧。” “就是这个。” 宝友拔出一把古铜色的铜钱宝剑。 剑柄装饰着如意纹饰； 剑身上并排放着10对铜钱，焊在中心棱形的剑脊上； 剑尖则是单独一枚铜钱，并在最尖端焊接了火焰的纹饰。 “好一把驱邪避灾、吉祥纳福的铜钱宝剑！”张扬鼓掌道。 “来，宝友，靠近点，我看看这是什么时期的铜钱。” (本章完) 第369章 吴侯 “吴侯？谁啊？”林于磐在张扬身后探着头问道。 “三国时期的吴国，你说吴侯能是谁？” “孙权？”林于磐随便猜了个答案。 “友情提示一下，孙权的墓在紫金山，而且他最开始是吴王，后面称帝，就没到过【侯】。” “哦哦，那就是孙策呗。” “这个答案也要蒙……你好歹也是博物馆的馆长啊。”张扬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现在他已经懂为什么苗老师不敢上交了。 因为那是江东小霸王孙伯符的墓。 虽然孙策死的时候，还没有称王称霸，但他已经是江东地区的实际统治者了。 这样的人物，他的墓葬的考古价值，不言自明。 如果苗老师，这个曾经的盗墓贼，把东西都交上去，一五一十的交代盗过的墓，按当时对待盗墓贼的态度，甚至有可能被判死刑。 （2011年之前盗墓罪最高刑罚为死刑） 现在苗老师当然不用怕了，他这个年纪，只要有自首情节，判三缓三都有可能。 “苗老师，孙策墓到底在哪儿？” “我真的记不清了。”苗老师摇摇头，“只记得当时是在徽京的一块工地上。” “那个墓之前被盗过，主墓室里的东西全部被搬空了，连死人身上的甲胄都被扒下来卖了。” “我当时和几个同伙正在那边找墓，逛鬼市的时候发现了这枚印章，一看就明白了墓主人的身份。于是押着那个卖货的盗墓贼，带我们找了回去……” 苗老师详细的描述起当时的情形。 下墓以后，他看到拱券门墓砖上的字，笃定那就是孙策的墓。 至于东、西耳室里的东西还在，不是因为石头封条搬不开，而是当时的盗墓贼不专业，根本没发现。 张扬是站在程二爷的肩膀上看世界，所以对汉代墓葬有一定的认知。 但对当时的野生考古队来说，能碰运气挖到主墓室就已经发走大运了，哪里还想得到有耳室这种地方？ 遗憾的是，苗老师他们一行人，也就搬出来一点耳室里的小件，车马件太大了，经过不了盗洞。 他们原本打算带着锯子进去，把金属器分割开了往外运，结果两天后再去的时候，隐藏的盗洞入口已经被施工队摆上了混凝土预制石板。 预制石板那玩意儿太重了，根本搬不开，又因为是块已经准备开工的工地，一行人最后只能作罢。 “除了几件铜镜，大部分东西都在我这里了。” “你们看是报警，还是联系考古队？” 苗老师看向张扬。 林于磐也一样。 “不急，我先看看还有哪些东西。” 张扬想先了解一下，孙策陪葬的时候都带了什么东西。 至于这些文物要怎么分，看完再做决定。 “好。”苗老师顺从的点点头，“伱们想先看什么？” “我想……”林于磐欲言又止，转过头看了下张扬。 “林馆长，你说你的啊，咱们又不是外人，这么紧张干嘛？”张扬耸耸肩，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嗯，好。苗老师，我想看看，那种能放在大阴博物馆里的宝贝。” 大阴？还是大英？ 从林于磐的嘴里，张扬听不出来任何区别。 这就很难受了。 “那啥，老林，你前后鼻音不分的话，还是称呼你的博物馆为冥间博物馆吧，不然我真的分不清。” “好。苗老师，我说的是冥间博物馆。” 听完林于磐的话，老头子转过身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好像在找什么和阴间接轨的东西。 很快，他找到了。 东西装在一个小纸盒子里。 打开以后，里面全是陶制的模型。 有小屋、亭子、猪圈等建筑物，也有鸭、鸡、狗、乌龟等动物，当然也有人俑。 不过这些模型的做工相当粗糙，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形状。 作为陪葬品，这种给逝者在阴间用的房子、家禽、家畜，显然是符合林于磐要求的。 但他把东西接过来以后，看起来却不是很开心。 “我说实话，苗老师，您要是因为这种水平的东西被判刑，那真是有点冤了。” “实在是没必要哇！” “你是会说话的。”张扬冲林于磐竖起个大拇指。 “苗老师，您再帮咱们的林馆长看看，有没有大点的文物。” “大点的……倒是有个瑞兽，但是我搬不动。” “瑞兽？”林于磐眼前一亮。 墓里哪有瑞兽啊，肯定是镇墓兽。 这东西可是林于磐的心头好，没有镇墓兽就没有大阴博物馆。 不过房间里的灰尘还是让林馆长有点畏惧。 他问老人：“苗老师，家里有口罩没，借我一个口罩，我自己进去。” “没有了。”苗老师摇摇头，“都用完了。” “没有吗？算了，我有办法。” 当着另外两人的面，林于磐把打底穿的背心撕烂了一块，蒙在了自己鼻子上。 接着进房间，搬出了一个半米高的陶制瑞兽像。 造型有点像海狮，但是有四条腿。 每条腿靠近身体的地方，都有一片翅膀。 这种翅膀纹饰非常经典，唐三彩的镇墓兽上经常出现。 至于雕像的头部，有点像狗、又有点像羊。 长这么丑，确实只能是“瑞兽”了。 “等会儿啊，还有呢，里面还有好东西。” 林于磐一秒钟都没有歇，又进房间了。 这次耽搁的时间更长，搬出来的东西也更大。 一件足足一米高，和人一样宽的陶塑。 底座是半球形，球上面站着一只牛； 牛背上，则是七个不同造型的烛台，呈树状分布。 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纹饰。 看到这个东西，苗老师感慨的说，这是他们从墓里带出来的最大件的陶器了。 “这东西……”张扬围着转了一圈，看到上面的纹饰后，由衷的点头称赞，“这起码是一件二级文物啊。” “和那个魂瓶一样，都是阴间元素拉满，顶级陪葬品。”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体型的陶灯，能保存的这么完整，实在不容易。” “别的好像就没了。”林于磐喘着粗气说道，“苗老师，您也别卖关子了，还有什么东西就告诉我吧。” “这些东西放在咱们的大阴冥间博物馆，刚好。” 张扬听了林于磐的话，差点笑出声。 这时候你林馆长倒是不客气了。 之前不愿意来这儿的人是谁来着？ 不过苗老师还真吃林于磐这套，点点头说：“确实还有几件我眼中的精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