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春深(父子丼1v2,男全处)》 参选秀女 承明十五年,春分时节。 天色方亮,晨露熹微,淡青色的天穹仍镶嵌着几颗残星。 南长街与北长街的主道上,宝马香车源源不断,却都如蜗行牛步朝皇宫西华门缓缓移动。 乘坐在这些马车的皆是今日前往皇宫参选的秀女。 年初,皇太子萧琂刚满十七,皇太后姜氏便下旨命户部筹办选秀,择选太子妃并充盈东宫。 为挑出合适的孙媳人选,姜太后又特令将选秀范围扩大,直隶一带文官六品、武官五品及以上各家十四至二十岁未定婚的女子皆可参选。 符合条件并应选的女子有二百余人,杨满愿也是其中之一。 她坐在魏国公府豪华宽敞的马车内,正歪着脑袋打盹儿。 她此次参选不过是走个过场,不出意外的话,初选第一关她就会被撂牌子。 本朝的开国功臣共封了四公八侯十六伯,世袭罔替,历经百年仍是最显赫的勋贵,魏国公便是其中之一。 但杨满愿并非出身魏国公府,而是她的姨母薛氏是现任魏国公徐彦钦的妾室。 她乘坐魏国公府的马车前来参选,只因她们一家暂时借住在魏国公府内。 杨满愿的父亲杨谦行是承明九年的科举进士,因其文章大胆针砭时弊,颇得今上重用,短短三年便从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升至正五品银台参议。 可就在杨谦行仕途亨通之际,原籍保定府高阳县传来他父亲与世长辞的消息。 杨谦行悲恸欲绝,当即丁忧去职,带领妻儿回乡,守足二十七个月的斩衰孝。 今年年初,丁忧结束,杨谦行官复原职,再次拖家带口前来京城。 可杨家尚未在京中租赁到合适的宅院,便碰上了这次选秀。 杨谦行与妻子薛淑兰膝下只有两个女儿,长女杨满愿,年十七,次女杨静真,年十三。 杨满愿恰好年龄符合,身上也没有婚约,自然要参选秀女。 魏国公看在爱妾薛姨娘以及杨谦行本人颇得圣心的份儿上,也主动卖好让他们一家先在国公府里住下,安心备选。 但说是选秀,太子妃定是出自勋贵世家,怎么也轮不到杨满愿这个小户之女。 抵达西华门外,杨满愿下了马车便低眉顺眼跟在另一个珠围翠绕的女子身边。 这女子正是魏国公府的千金徐妙华,也是本次选秀最热门的太子妃人选之一。 徐妙华淡淡瞥了她一眼,心中涌现几丝复杂的情绪。 她是极不愿意与这庶母的外甥女走在一块儿的,尤其这杨满愿还生得这副妖冶艳丽的模样。 “进了西华门就得按父兄品级排序,你也不必时刻跟着我。”徐妙华扬了扬眉。 她的父亲不仅是现任魏国公,还是正二品内阁学士兼太子太傅,她自然是会位列前排的。 杨满愿微怔了下,旋即讪讪一笑:“是我疏忽了,多谢妙华姐姐的提醒。” 一面说着,她一面有意识地放缓了脚步,渐渐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杨满愿倒没想过要蹭魏国公府的光往前排挤去,不过是方才两辆马车停在一处,若各走各的倒显得她不知礼数。 徐妙华见她这般识趣,也对她少了几分鄙夷与嫌弃。 一想到前些日子姑母命人传来的话,她情不自禁勾起唇角,暗暗畅想日后她成为太子妃乃至皇后时享受天下臣民伏拜的场面。 杨满愿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只见护城河宛如一条玉带将皇宫环绕包围,河边栽满杨柳,柔嫩枝条随风拂动摇曳。 再往前走,便是庄严恢宏的西华门城楼。 红色城台与汉白玉须弥座,城台上的城楼是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基座围以汉白玉栏杆。 如方才杨妙华所说,一进入西华门内,诸位秀女便依照父兄品级排序。 “你是哪家的?”领队的小太监毫不客气地问,嗓音尖锐而阴柔。 杨满愿软声道:“回公公,家父是正五品银台参议杨谦行。” 小太监下意识抬头看她,不由微微一怔,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大清早的他已瞧过近二百名秀女,眼前这杨氏的容貌还真是这么多人里头数一数二的。 嚲眉鸾髻垂云碧,眼入明眸秋水溢。 可惜就是略丰腴圆润了些。 时下女子以纤瘦为美,她这般凹凸有致的身段就略显俗媚,不够端庄得体。 顿了片刻,小太监才将杨满愿安排到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排序靠后的秀女们都略显紧张,又忍不住转动眼珠子左顾右盼。 她们知晓除了这次选秀恐怕此生再难有机会进入皇宫了,自然想多看几眼见见世面,回去也能给家人说说皇宫内是何等气派。 待嬷嬷们给每一位秀女搜过身后,便按每六人一组前往御花园西侧的延春阁内,由姜太后亲自挑选。 从清晨等到临近傍晚,杨满愿站得腿都酸了才终于轮到她们这一组。 她们六人齐齐福身,“臣女参见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温和慈祥的声音响起,令她们免礼。 “谢太后。”六人毕恭毕敬起身,下颔微抬,目不斜视。 ————————————————————————— 完结文:《缠金枝》《失忆贵妃承宠记》《妖后与暴君前夫双重生》欢迎戳进主页看看哦~ 稳定日更,每涨50珠加更 求珠珠,求收藏(づ ̄3 ̄)づ 在微博@汐汐蝶办了个请喝奶茶20r小红包的抽奖哦,关注+评论即可参加,4月10号才截止 天生的尤物 延春阁内,鎏金博山炉缭绕着缕缕淡雅清香,沁人心脾。 除她们这六位秀女,还有数名宫女太监在旁伺候,各司其职。 杨满愿没忍住悄悄抬眸看了一眼。 只见端坐主位上的妇人一袭宝蓝色团花纹大衫,头挽高髻,脸上厚敷粉黛。 她凤眸微眯,隐隐现出藏在厚重脂粉底下的岁月纹路。 许是选看一整日下来有些乏了,姜太后单手支颐靠在宝座的扶手上,一旁的宫女为她揉捏双肩。 前几批姜太后还瞧得仔细些,但越到后面就越敷衍起来,连家世也不问了,随意扫一眼就换下一批。 姜太后正要示意这组全撂牌子,目光却莫名被最左侧那个珠圆玉润的少女吸引住了。 “让那个丫头上前来,让哀家仔细瞧瞧。”她那双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小太监当即走到杨满愿跟前,笑眯眯道:“太后娘娘宣姑娘上前去呢。” 宣她……?杨满愿不由呼吸微滞,脑海也空白了一瞬。 她轻手轻脚凑上前去,姜太后便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遍。 脸若银盘,眼似水杏,肌肤粉腻似酥,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 正值日落时分,延春阁各窗扇大敞,橙红瑰丽的霞光恰好映在杨满愿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晖。 姜太后忽而生出个念头,不由眉开眼笑,“这丫头长得喜庆,把她记名罢。” 首领太监捧着花名册,扬声道:“正五品银台参议杨谦行之女杨满愿,年十七,记名留选。” 杨满愿心跳漏半拍,急忙规规矩矩地行礼谢恩,“臣女谢太后娘娘。” 姜太后便没再看她,挥挥手示意让下一组秀女进入延春阁内接受选看。 直到乘坐马车回到魏国公府内,杨满愿仍觉不可思议,恍若梦中。 秀女在初选中被记名是莫大的荣耀,意味着得到了皇家的认可,哪怕复选时落选,也会有高门大户争相求娶。 她方才居然被记名留选了…… 杨满愿自认是不可能入侍东宫的,虽说她父亲的官职不算太低,但杨家只是耕读之家,祖上全是白丁。 父亲能一路坚持考上进士全靠外祖薛家的资助,但外祖父也仅是直隶保定府高阳县的县令,否则姨母也不会成为魏国公的妾室。 如今她有幸得了皇太后的青眼,在初选中被记名,日后择选夫婿的范围也能扩大许多。 杨满愿原先也没妄想高攀上嫁,但如今有机会能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呢? 魏国公府的大门外,一个头梳双丫髻的侍女翘首以盼,好不容易等回了自家小姐,她忙不迭小跑着迎了上来。 见自家小姐神思恍惚,杏云误以为她是初选被撂牌子心里不好受。 “小姐不必为撂牌子的事伤心,奴婢方才听说妙华小姐被记名了,只希望妙华小姐能成太子妃,到时小姐也能水涨船高,觅得佳婿。” 杨满愿知晓她是误会了,正要开口解释,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暗含讥讽的轻笑。 来者一身竹青色锦袍,俊眉修目,身形颀长,腰佩长刀,脚上皂靴却沾染了尘土的痕迹。 他正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徐承宗,也是徐妙华的兄长。 杏云被吓得瞠目结舌,杨满愿亦是面露窘色。 身边的侍女信口胡言却被人家的兄长听了个正着,她都想挖个洞把自己钻进去躲起来了。 徐承宗蓦地想起这些日子来无数场不可言说的旖旎梦境,不由满心懊恼。 他刻意冷冰冰地嗤笑:“杨氏满愿,你这等出身这等样貌,被撂牌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况且,不论妙华能否中选,似乎都与你们杨家毫无干系罢?” 不过是薛姨娘那头前来打秋风的寒酸亲戚,又不是魏国公府正儿八经的表亲,还想倚靠着他妹妹攀附权贵? 杨满愿没料到他会如此出言不逊,恼得涨红了脸,指尖都微微发颤。 两个月前,她们一家刚来魏国公府借住时,府里特意小办了一场接风宴。 宴散离席时,她因悄悄小酌了几口梅子酒,整个人头晕目眩的,迎头便撞到了这魏国公世子徐承宗的怀里。 好在当时大多数人都走远了,没几个人瞧见这一幕。 可落在徐承宗的眼里,可不就是薛姨娘这妖艳妩媚的外甥女在蓄意勾引他? 徐承宗自小便是太子萧琂的伴读,而圣上管教太子颇为严厉,从不许太子身边有宫婢伺候,他这个伴读自然也要效仿为之。 因此他如今年近二十,但还未曾开过荤。 杨满愿那微醺而糊里糊涂的一撞,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与女子近身接触。 此后他便开始频繁梦遗,梦中与他抵死缠绵的对象,无一不是杨满愿。 一方面,他极其厌恶杨氏这等为攀附权贵而处心积虑勾引他的行为。 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杨氏的一颦一笑都对他有着极致的吸引力,令他魂牵梦绕。 可他身为公府世子,未来的魏国公,怎么可能娶她这等寒门小户出身的女子为妻? 若是她有幸能在初选中被记名,兴许还有些希望,偏偏她被撂牌子了。 可有心仪的太子妃? 杨满愿如鲠在喉,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对方不仅是公府世子,还是当今皇太子的伴读,根本不是她们家能得罪得起的。 她勉强勾起一抹浅笑,“世子说笑了,方才是我的侍女误会了,今日初选我并没有被撂牌子,而是被记名留选。” 徐承宗微怔片刻,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今日被记名的秀女总共也就七人,怎么可能有你?” 此次选秀意在选立太子妃,二百多秀女仅记名七人,这七人自然定皆是出身显赫的世家贵女。 杨满愿心里暗暗恼怒,连衣袖下的双拳都悄悄紧握了,真是多一刻都不想停留。 她继续笑着软声回道:“既然世子神通广大知晓今日有七名秀女被记名,那世子再稍微一查也就知道名单里有没有我了。” “天色不早了,母亲还在凌云院内等着我回去报喜呢,先告辞了。” 没等对方开口,她便不卑不亢地福身告退,行步如风,连带着身上的淡粉色披帛也微微飘摇。 徐承宗看着少女袅娜的身影渐行渐远,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杨氏在初选中居然被记名了? 历来被记名过的秀女便会身价骤涨,哪怕家世不显也能嫁入世家大族,只因其曾获得过宫里贵人的认可。 杨氏有幸被记名,似乎也能担得起世子夫人的名分了? 如今唯一的难题就是他的母亲魏国公夫人郭氏了。 思及此,徐承宗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与薛姨娘水火不容多年,若母亲知晓他欲迎娶薛姨娘的外甥女为妻,恐怕…… 可他似乎从没考虑过,被记名待选的杨满愿在复选时会不会中选入宫。 ****** 皇宫,勤政殿东暖阁。 临近窗牖的紫檀木软榻上,一对父子对坐着,中间的桌案摆着一盘围棋。 棋局似乎陷入僵局,清俊如玉的少年略显稚嫩,神色微滞。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眼神沉稳而深邃,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紧张得透不过气来的威严。 举手投足间,是常年身居高位的矜贵与冷厉。 “朕听说今日初选太后看中了七个秀女?”皇帝沉声问。 “回父皇,正是。”萧琂垂下眼眸,心中波澜不惊。 这父子俩虽未与姜太后一同选看秀女,但显然都对今日延春阁内的大小事了如指掌。 姜太后大张旗鼓操办选秀,可实际上太子妃之位从始至终只有两人在角逐。 一位是魏国公长女徐妙华,其姑母庄贤皇后徐氏是皇太子萧琂的嫡母,勉强算是太子的表妹。 另一位则是武定侯第三女宋明慧,武定侯乃直隶总督兼兵部尚书,也是如今朝堂最炙手可热的权臣。 乾清宫总管太监常英适时呈上来一份花名册,“启禀陛下,今日被记名的七位秀女都登记在册了,陛下可要瞧瞧?” 皇帝先淡淡地瞥了眼对面正沉浸在棋局中的少年,随即才接了过来。 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一目十行,很快便将花名册扫了个遍。 看到末尾处,他剑眉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花名册前六名秀女皆是勋贵高官之女,唯独第七名,仅是个正五品银台参议家的女儿。 皇帝视线落在“杨谦行”三个字上,忽而眸光微动。 他对这人的印象很深。 杨谦行是承明九年的科举进士,排名二甲第一,俗称传胪,仅次状元、榜眼、探花。 约莫四年前,他在翰林院任编修时曾上奏过一篇关于赋税改革的文章。 因其文章用词犀利大胆,切中要害,皇帝极为赏识,当即下诏将杨谦行升至正五品银台参议。 皇帝俨然是要将杨谦行纳为亲信之一。 “银台”是通政司的俗称,专门沟通内廷与外朝。 所有官员呈递的奏章皆先交往通政司,由通政司检查过再转交到内阁,避免阁臣直接与官员相勾结。 可惜不出一月,杨谦行便丧父丁忧,被迫远离朝堂。 其中似乎另有蹊跷,像是有人故意打断他提议的赋税改革。 皇帝心知杨谦行提议的“摊丁入亩”势必会触动天下所有乡绅豪强的利益,本也打算徐徐图之,循序渐进,便没有打草惊蛇。 此番选秀,姜太后将杨谦行之女记名留选,倒是误打误撞合了他的意。 太子萧琂仍全神贯注紧盯着棋局,经过深思熟虑,才终于执起白子放在偏向正中的空位。 对弈如战场,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他迫切地想要战胜父亲,以此证明自己羽翼已丰。 可见父亲迟迟没有动作,萧琂不解地唤了一声“父皇”。 皇帝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闲话家常,“子安如今可有心仪的太子妃人选?” 子安,是皇太子萧琂的表字。 萧琂闻言心底微微一沉,明白父亲是在不动声色地逼他表明立场。 太后屡次三番劝他选徐氏女,以此拉拢他的嫡母庄贤皇后徐氏与魏国公府的势力。 但这显然是在违逆父亲的意思。 庄贤皇后徐氏是他的嫡母,却非当今圣上的皇后。 太子的身世50珠加更 萧琂的生父另有其人。 他是先皇永顺帝萧惟与淑妃卫氏所生,他的嫡母庄贤皇后徐氏则是先帝的皇后。 永顺帝萧惟是文帝长子,如今的承明帝萧恪是文帝三子,两人是同母兄弟,生母皆是贵妃姜氏,如今的姜太后。 萧惟虽是庶长子,但文帝元后无出,他自幼便被立为储君,十八岁继位,二十二岁骤然驾崩。 他留下两位皇子,长子刚满周岁,次子才刚呱呱落地。 彼时,大梁王朝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外有斡剌南下侵扰,直逼京师;内有虫灾连年,黄河决堤泛滥,涂炭生灵。 永顺帝萧惟的死毫无征兆,他生前既无确立储君,也无留下任何遗诏,朝中更无人能胜任顾命大臣的重任。 主少国疑,朝廷亟须一位能承担重任、稳定民心的成熟君主。 姜太后私心更想扶持刚满周岁的长孙萧琂上位,如此一来她便能垂帘听政,临朝称制。 可若孙子上位,她势必要往上升一辈成为太皇太后,中间又多了徐后与卫淑妃两个太后。 且徐后出身顶级勋贵魏国公府,朝野内外党羽林立,她在他们手里必定讨不到任何好处。 最终,姜太后颁布懿旨昭告天下,立同是她所出的晋王萧恪为新帝。 既然新帝与先帝是兄弟关系,先帝的后妃自然不会莫名升一辈,故而徐后与卫淑妃不会成为太后、太妃。 姜太后仍是唯一的皇太后,唯一压在皇帝头上的长辈。 许是对长孙心怀愧疚,她又逼迫新帝萧恪立兄长永顺帝的长子萧琂为储君。 并非过继,而是兼祧两宗。 萧恪知晓兄长的死因,默许了这件事。 十数年来,萧恪将太子视如己出,躬亲抚养,尽心尽力,太子识字骑射等六艺皆由他亲自启蒙教导。 在十岁出阁升座之前,太子萧琂一直养在乾清宫内,他甚至以为每日与他朝夕相处的父皇就是他的生父。 哪怕后来得知真相,他对那位在他刚满周岁就驾鹤西归的皇考并无任何印象,仍打从心底认萧恪为父。 就在萧琂缄默沉吟之际,皇帝手执一枚黑子,漫不经心地摆在棋盘上的某处。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含着居高临下的凛然气势。 “子安,你输了。”皇帝语调平缓,并无掺杂任何情绪。 萧琂微微一怔。 棋盘上,黑子已将白子围困得密不透风,正如它们的主人,隐隐带着不容人置疑的杀伐之气。 他又输了,他始终无法战胜父亲。萧琂沮丧地想。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头,眸色漆黑深沉,“你太心急了,一急,便有了破绽,能让敌方察觉到可乘之隙。” 萧琂拱手作揖,心悦诚服地说;“儿臣多谢父皇教诲。” “既然你尚无心仪的太子妃人选,朕倒是替你看中了一人。”皇帝语气闲散,似笑非笑道。 他将方才的花名册搁在已定胜负的棋盘上,食指点了点最末尾的几行字。 萧琂垂眸看去,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 转眼就到了半个月后。 初选中被记名的七位秀女将提前入宫学习礼仪,以待皇太子在复选中亲自择立太子妃。 杨满愿如今已知晓除她以外的另六位记名秀女分别是何人,自是受宠若惊。 她的母亲薛淑兰在这半个多月里都喜不自胜,甚至暗暗肖想着让亲外甥徐淮英成为自家女婿。 徐淮英是魏国公次子,薛姨娘所出,年十六,与杨满愿年龄相仿。 他虽是庶子,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府少爷,绝不是杨家这等小门小户能高攀得起的。 可如今女儿满愿是太后娘娘钦点的记名秀女,说不准国公爷能松口呢? 薛淑兰越想越觉妥当,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年仅十三刚好错过选秀的杨静真撇了撇嘴,对于长姐被记名的事她既欢喜,又忍不住偷偷生出些难以言喻的嫉妒。 若她再年长一岁,符合参选秀女的年龄,是不是也可能会被记名呢? 父亲杨谦行正在当值,这母女三人闲聊了小半会儿,等时辰差不多了才拎起小包袱走出凌云院。 两架马车已停在魏国公府的大门外,她们母女仨立在门内,等候同样被记名留选的公府千金徐妙华。 期间,杨静真悄悄往长姐手里塞了几颗小银锭子,“这是我全部的私房钱了,阿姐若在宫里头没花用出去,记得带回来还给我。” 她方才看见母亲给姐姐递了张银票,但家里一向捉襟见肘,她料想那张银票的票额定不会大到哪里去,这才又把自己积攒多年的小金库献了出来。 杨满愿会心一笑,欣慰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好,阿姐尽量把这些银子全带回家来还给真真。” 半刻钟后,世子徐承宗亲自护送妹妹徐妙华出来登上马车。 徐妙华一身洋红色宝相花纹织金袄裙,佩戴整套赤金点翠头面,装束华贵精致。 只是她看起来有些兴致阑珊,尤其是看到即将与她一同前往皇宫的待选杨满愿。 自从得知杨满愿也被记名,徐妙华与母亲郭氏皆猜测姜太后是看在魏国公府的份儿上才特别开恩把杨氏这小户女记名留选的。 可这么一想,便总觉得自家无缘无故被姓杨的占了便宜,哪哪儿都不得劲。 而立她身旁的徐承宗则是神色晦暗难明,薄唇抿得像把凌厉的刀。 他自然也认可母亲与妹妹的猜测,可如此一来,母亲更不可能同意他娶杨氏为妻了。 徐承宗眸光微动,若她愿意成为他的妾室,事情就好办多了…… ————————————————————————— 小剧场: 皇帝:子安,朕给你选了个太子妃。 太子:儿臣遵旨。 半年后的皇帝:该死,怎么是朕亲自选的太子妃!? 今上并未立后纳妃 徐承宗心中骤起波澜,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只见她一身蜜合色如意纹罗裙,粉黛薄施,单螺髻边别了朵精致小巧的珠花。 许是清楚此次复选必定会落选,杨满愿只着平素寻常的服饰,并没有刻意打扮。 可即便如此素净的装束,仍无法遮掩她那张灼若芙蕖的娇美容颜。 她就这般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儿,颔首低眉,可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出的妩媚之态,足以让人魂酥骨软。 徐承宗倏地喉头发紧。 杨父的五品官职不算太低,但归根到底杨家不过是寒门小户,甚至至今在京城仍居无定所,只能借住在魏国公府内。 成为他这魏国公世子的侧室,其实也不算太辱没了杨氏。 就连她的姨母薛氏不也只是父亲魏国公的侍妾? 告别亲人,杨满愿与徐妙华登上马车,穿过繁华热闹的长街,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皇宫的西华门前。 半个月前,前来参选的二百多名秀女也曾汇聚于此,如今倒是冷清了许多,只有禁军来回巡逻,守卫森严。 在几名小太监的带领下,横纵各九颗大金钉的朱门一道道打开。 杨满愿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上回初选时秀女众多且流程复杂,她都没能仔细瞻仰一番这座巍然屹立在京师正中的宫殿群。 碧空如洗,晨光倾泻而下,朱红宫墙与金黄琉璃瓦高低错落,层层迭迭的飞檐之间流光浮动。 杨满愿心底莫名生出几丝敬畏与压抑,这里不仅是天子的居所,还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待她与徐妙华二人来到安置秀女的春禧殿内,另五名被记名的秀女也已到齐。 其中一位秀女削肩细腰、顾盼神飞,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姗姗来迟的二人。 “许久未见,徐姐姐还是这般光彩照人。”她主动笑着打招呼。 “宋妹妹过奖了,不过咱们俩确实许久未见了。”徐妙华也笑,眸中却有寒光闪烁。 这武定侯之女宋明慧正是此次复选中她唯一的竞争对手。 若说魏国公府徐家是曾随从太祖打下万里江山的老牌勋贵,那武定侯府宋家便是煊赫一时的新贵,且手握兵权。 杨满愿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对话绵里藏针,默默垂下眼眸,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紧接着,内府派遣了数名教习女官前来教导她们学习宫廷礼仪。 说是学习礼仪,实际是为了近身观察几位秀女的品性,并将她们这几日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 直到傍晚时分,一位面相严厉的嬷嬷不期而至。 她凛声道:“仁寿宫娘娘想见见徐姑娘和杨姑娘,还请两位姑娘随奴婢走一趟。” 杨满愿闻言怔了怔,面露茫然。 徐妙华却是唇角一勾,仁寿宫主位正是她的姑母,庄贤皇后徐氏。 十六年前,先皇永顺帝猝然崩逝,其同母弟晋王萧恪继位,改元承明。 与此同时,永顺帝的皇后徐氏从坤宁宫搬出,迁至仁寿宫,并加徽号“庄贤”,以便与将来的皇后以示区分。 后来,宫里更是约定俗成般只称徐后为“仁寿宫娘娘”,毕竟当朝皇后只会有一位。 只是今上承继大统十数年来一直虚置后位,甚至并无任何妃嫔。 不过储君已立,姜太后也丝毫没有催促皇帝立后纳妃的意思,朝野内外更无人会提及此事。 尤其在许多迂腐守旧的大臣看来,皇帝当年临危受命属实是无奈之举,而太子萧琂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若皇帝有了自己的后嗣,难保不会废掉如今的太子,改立亲子为储君。 如此一来,更没有人会不识趣地进言劝圣上立后纳妃了。 仁寿宫位于皇宫的东北角,而春禧殿恰好在皇宫的西北角,仅需穿过整座御花园即可抵达。 夜幕降临,御花园内四处挂满各式琉璃宫灯,美轮美奂,灿若繁星。 杨满愿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没心思欣赏眼前的美景。 仁寿宫娘娘是徐妙华的嫡亲姑母,可为何要把她也一块儿喊去呢? 一行人从侧门进入仁寿宫正殿,徐后已端坐在主位上等候多时。 正殿内极宽敞,却如雪洞一般,昏暗阴沉,两侧的沉香木博物架上也空荡荡的。 都说侄女似姑,徐妙华与她的姑母徐后确实有几份相像。 只是徐后的眉宇之间隐约有股淡淡的愁绪,挥之不去,平白增添了几份沧桑感。 二人行过礼后,徐后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赐座”,便将视线放在侄女身旁的少女身上。 从半个月前,她便好奇姜太后为何会将杨氏这般出身寒微的小官之女记名在册。 若说是看在魏国公府的份儿上,她还真不信。 姜太后如今放下身段拉拢她与她背后的魏国公府不过是权宜之计,当年她们婆媳俩可是一度闹得势如水火,不共戴天。 徐后坚持认为姜太后选中杨氏女必定有她的用意。 可才刚看清杨满愿的容貌,徐后眸光猛地一厉,如淬寒冰。 ————————————————————————— 文案情节很快要来咯(*/ω\*) 蚂蚁啃噬般钻心的痒 看来,姜太后这是要故技重施啊…… 徐后怒极反笑,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内环绕,莫名有些渗人。 是了,姜氏那个利欲熏心却胸无点墨的疯婆子,也就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笑着笑着,她忽而潸然泪下。 殿内众人见她如此都不敢出声,噤若寒蝉。 杨满愿更是如芒刺背,大气都不敢出。 她头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慢,慢得她几乎要窒息了,仿佛一片枯叶从枝头坠落却永远无法着地。 就连徐妙华也忍不住背脊发寒。 她从未见过姑母如此迹类疯迷的一面。 半晌后,徐后终于收敛起情绪,认真琢磨对抗的计策。 有了前车之鉴,她绝对不能再让姜太后得逞。 沉吟良久,徐后在身旁婢女的耳畔小声低语几句。 那婢女似乎惊诧了一瞬,随即才退了下去。 徐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两个妙龄少女身上,“方才可是吓着你们了?” 杨满愿与徐妙华连忙摇头否认。 徐后又道:“你们都是从魏国公府出来的,本宫久未归家,甚是想念,这才想把你们叫来说说话,以解愁思。” 徐妙华腼腆笑道:“今日离家前,祖母才让臣女进宫后找机会给娘娘请个安呢,好叫娘娘知道家里一切都好。” 徐后欣慰地点点头。 “如今夜也深了,本宫即将就寝,妙华你留下来陪陪本宫罢。” 杨满愿听出这话里逐客的意思,识趣地福身告退。 才刚退出殿外,便有个身量矮瘦的小太监自告奋勇提着灯笼上前来。 “姑娘是头一回入宫,兴许还不认路,由奴才护送姑娘回春禧殿罢?” 杨满愿自然不会拒绝,笑盈盈道:“有劳公公了。” 两人按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径直穿过杳无人迹的御花园。 可约莫过了两刻钟,她们还是没能走出御花园,反而拐进了御花园深处零星分布的亭台轩榭周边。 杨满愿冷不丁地问:“公公,咱们怎么一直在御花园里绕圈打转?” 小太监心底猛地一咯噔,讪笑道:“姑娘看错了罢,奴才带您走的就是回春禧殿的路。” 杨满愿记忆力极好,尤其是在认路这方面格外有天赋,只要走过一次便能牢记在心。 从这小太监第一次带她绕圈她就察觉到了,只是她拿不准对方的用意,才静观其变。 她蓦地想起方才徐后看向她时那诡谲的眼神,忽然整颗心如坠冰窖。 糟糕,中计了! 她来不及思索更多,当即提起裙摆,卯住劲儿迈腿就要跑。 那小太监却早有防备。 眼看着已把人带到了御花园深处的禁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并朝她脸上撒了一把带着异香的粉末。 杨满愿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竟疏忽大意将那些粉末吸了不少入体内。 “你……”她欲要质问,可身子却瞬时软了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太监一把搀住了她,哆嗦着喃喃自语:“姑娘别怪我,要怪就怪……” 他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姑娘要怪,就怪仁寿宫娘娘罢!” 说罢,他便落荒而逃,就这么把人丢在了偌大而阒寂幽深的御花园深处。 杨满愿见他离开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正值仲春时节,御花园内树影婆娑,夜风徐徐吹来,不断发出簌簌的声响。 杨满愿掐了掐大腿,强打起精神朝春禧殿的方向前进。 可还没走两步,她便头晕目眩,浑身燥热,脸上烫得快要冒烟了。 她闭了闭眼,双手直颤,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动。 一股如蚂蚁啃噬的剧烈痒意袭来,钻心的痒。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像被砸碎了一般。 果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她们一家才刚因她被皇太后选中记名而欣喜若狂,紧接着刚入宫就遇上这等无妄之灾…… 怪异的电流感迅速爬满全身,又汇聚成一股股热液涌向腹下,将亵裤洇湿大片。 像极了癸水降临,又有略微不同。 好难受,她是不是要死了? 恍惚间,杨满愿似乎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强撑着睁开眼,啜泣着说:“救救我……” 杨满愿没听错,确实有人来了。 来者是个高大威挺的男人,身着玄色暗纹常服,腰佩玉带,金冠束发。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正好将少女娇小玲珑的身子完完整整地覆盖住。 又像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她围困得密不透风。 黑暗中,杨满愿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却能感受到他的气势阴鸷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须臾,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沉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 宝贝们可以戳戳po的新功能“收藏作家”,以后开新文早知道哦~o(〃'▽'〃)o 腿心汁水横流 经过数次扩建与翻修,位于皇宫正北的御花园占地极广,囊括多座亭台楼阁。 阖宫上下皆知,御花园深处的宣光阁一带是禁地,从不许寻常宫人太监靠近。 违者杀无赦。 宣光阁,正是当今圣上潜邸时的居所。 仅有鲜少人知晓,皇帝时常在夜阑人静之际,屏退左右侍从独自前往宣光阁。 恰好,今夜亦然。 萧恪冷眼看着瘫倒在地朝他求救的女人,只当她是个欲要图谋不轨的宫婢。 身居高位多年,他并非初次遇到这种状况,可他往往漠然置之,连眼神都不给那些人半分。 不知为何,这回他非但没有避之若浼,反倒像是失控了一般,踏着清冷的月色大步朝她走去。 “求你……我动不了……” 少女的嗓音本就甜软的,此刻带着哭腔,尾音拉长,娇媚得似要滴出蜜来。 她身上的衣裙极其朴素,与寻常宫女别无二致。 只是灼艳精致的容颜布满潮红,宛如春日枝头盛放的娇花,眉心微微蹙着,潋滟杏眸氤氲泪光。 “救救我……” 她不断发出呜咽的啜泣声,像是无助的小兽,柔弱可怜至极。 浓郁的异香不断在鼻端缭绕,男人剑眉紧蹙,凸起的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蛰伏多年的暗火在顷刻间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但萧恪并不喜这种身体脱离掌控的感觉,故而竭力调整内息,试图压下疯狂躁动的欲念。 可眼下他无论如何抑制都不着见效。 阵阵燥热直冲腹下,玄色衣袍被顶起一个硕大的鼓包。 “是谁派你来的?”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某种暴戾的意味。 杨满愿吓得颤了下,只抽噎着摇摇头。 她是待选秀女,如今在深宫禁院内若稍有差错都会牵连全家,这般窘迫的情形她自然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且眼前男人身量高大俊挺,气势威严,瞧着并不像是侍奉内廷的太监,反倒像是禁军护卫,说不定还是个统领。 怎么办……她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想不出任何能自救的法子。 难耐的痒麻一波又一波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如藤蔓般不住扭动腰肢。 “唔……好难受……”杨满愿倏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哆嗦得厉害。 萧恪虽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却也敏锐地察觉到眼前少女这般举动很不正常。 像是,受催情的药物所控。 理智告诉他应该迅速远离此处,并命人严厉处置这个擅闯禁地的小宫女。 思及此,他利落决绝地转身离开。 杨满愿见他要走,心底猛地一沉,“别……” 她身上难受得要命,痒意不断堆积,如同成千上万的蚂蚁在攀爬,让她抓心挠肺。 强忍着羞耻心,她一点点挪动着上前,抱住男人结实精壮的小腿。 “大人别走……我,我好像中药了,求大人发发善心,帮帮我罢……”她哭哭啼啼地哀求。 萧恪剑眉紧蹙,欲要把人踹开,又莫名于心不忍,只能冷冰冰地低斥了一声“松开”。 怎料少女却缠得更紧了,如同菟丝花紧紧攀附在他的身上。 杨满愿也知晓自己这般举动极其丢脸狼狈,可她别无它法,潜意识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可以缓解她身上的不适。 男人脸上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偏生此处是他下令亲定的禁地,附近并无可以传唤的太监或护卫。 他垂眸望去,正好对上了少女那双盈满泪花的杏眸,眸底满含春情,仿佛世间万物都能化在她眼睛里。 僵持良久,最终还是萧恪败下阵来。 他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并阔步走向不远处的宣光阁。 少女的娇躯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化成了一滩水窝在他的怀里。 宣光阁内只零星点着数盏橘‎‎­黄­­​色‎的烛光,好在四周窗牖大敞,银霜一般的月光明晃晃映入屋内。 内里家具一应俱全,连架子床内的被褥都是整整齐齐的,桌案墙壁书架皆一尘不染,像是有人时常在此打理。 萧恪将人放在床榻之上,并拉出一张绣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差没把人捆起来了。 男人雄浑而略带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杨满愿不自禁地浑身发颤,又想汲取更多。 他的眉眼冷肃凌厉,身上也有岁月沉淀的成熟内敛,估摸着也该有三十出头了,恐怕早为人父。 她忽觉身上像是烧起一团火,开始胡乱撕扯自己身上的衣裙,并挣开束缚住她的绣被。 顷刻间,少女莹白胜雪的酮体大半暴露在空气中。 萧恪呼吸微滞,只见一双浑圆饱满的‍‌美​‎­乳​像是芬芳熟透的蜜桃,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乳波荡漾。 两只丰硕雪团的尖端缀着两颗嫣红娇蕊,接触到凉意后便悄然挺立。 再往下看,她的腰腹略有些绵软可爱的软肉,但曲线玲珑有致,勾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 她的腿心处汁水横流,肥软的花户微微鼓起,两瓣白嫩‌‎肉‌唇​又藏着一道窄小的缝儿,叫人忍不住想掰开看看,里头为何会有如此丰沛的汁水,潺潺流出。 萧恪初次亲眼见到女子最隐秘的私花,视线像被黏住了,竟有些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