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瘾》 第1章 《心瘾》作者:灵河【cp完结】 简介: 看似听话乖巧实则白切黑很会装的神经病攻x看似隐忍温柔实则掌控欲强的偏执受 沈逸不喜欢突然到来的弟弟 但弟弟从小就很黏人 下雨天打雷要抱,生病吃药要人哄 沈逸嘀嘀咕咕地将已经比他个子还高的弟弟 裹着被子抱在怀中 “雷声已经过了,赶紧出来吧” 弟弟娇气爱哭又麻烦 人缘也比他要好 自己的朋友也都很喜欢弟弟 但却有人让他小心弟弟 沈逸不明白,弟弟单纯又善良,有什么好小心的? 不过最近沈逸有些苦恼 该怎么让青春期的弟弟独立些 晚上不要再和他睡一间房了呢? 而且……沈逸有些难以启齿 他有病 他快要对弟弟的触碰上瘾了 早已长大的少年伸手,松松将他脖颈拢住 俯首低叹,指尖拭过泛红的眼角 “哥哥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 *弟弟是攻且有病 *无血缘 *开坑必填,欢迎收藏 甜宠、茶里茶气攻、哥能不能多看我一眼呢、疯批、年下 第1章 “哥哥” “还剩几分钟,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啊!” ...滋滋滋...呲呲呲... 张乐的头一点点地向桌面上坠去,隔着一线距离的时候,睁开眼猛吸口气。 抬头的时候成功和讲台上的老师对视一眼,就在对方指了指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如释重负的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放下手,潇洒转身离去。 张乐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回去,他抓了把头发,看向身边正认真整理着笔记的同桌。 乌黑的碎发搭在额上,睫毛很长,每眨一下就跟蝶翅轻颤似的。 “欸,沈逸,这大早上的你都不困的吗?”他打了个哈欠,没用胳膊挡,看到窗外路过的女生,连忙合上嘴,合得太快,险些咬到舌头。 “嗯?”沈逸将笔记本合上,“有点,还能忍。” 张乐给他竖拇指,“不愧是我们的班长大人,今早怎么见你一个人来的,你那跟屁虫弟弟呢?” 沈逸的弟弟比他们低一个年级,上学放学总是和对方形影不离,平时下课的时候也经常来找沈逸。 不过他弟弟长得白净乖巧,人也挺懂事,有时候还会给他们班的人分享零食。 沈逸闻言好脾气地笑笑,“发烧在家里休息。” 张乐用胳膊撑着桌子,身子连带着板凳向后仰,余光瞥见了什么,停下动作。 “不是吧沈逸,你都多大人了还喜欢这么可爱的玩意儿。” 张乐伸手拽起沈逸书包上的长耳兔子挂链,手欠地捏了捏。 沈逸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其他的东西就算了,但这个......沈逸伸手将那白绒绒的兔子“救”回来,“小睐送我的,弄脏了他会不高兴。” 张乐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是弟控吧?这绝对是吧,他之前说沈逸这人还死活不承认。 窗户忽然被敲击了两下,沈逸抬头,就看见江邬带笑的脸,他应该是方才结束了体育课,额头上还带着汗珠,胳膊下也夹着个篮球。 蓝白色的校服外套被他搭在肩上,短袖露出精壮紧绷的小麦色胳膊。 沈逸伸手将窗户推开,“有事吗?” 江邬笑起来,露出点尖尖的虎牙,“有事啊,今下午我们班的篮球队赢了场比赛,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唱歌放松放松,你要不要来赏个脸?” 沈逸知道张乐向来爱热闹,转头看向他,“你想去吗?” “去去去。”张乐连忙点头,聚会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他。 江邬将靠在窗台上的胳膊撤开,眉眼带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待会儿放学我就来找你们。” 半死不活地总算熬过最后一节课,沈逸拿出书包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在放学铃声响起的前一刻,“小睐”给他发送了信息,“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逸抿唇,打开聊天框输入,“我今天晚点回来,你先吃饭不用等我,记得再测个体温,吃点退烧药。” 发完信息,就看到江邬单手拎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冲他们招手,沈逸按熄了手机屏幕揣进衣兜迎了上去。 沈逸没有看到,在他发完消息的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睐:好,哥哥是要去哪里吗? 江邬订好的ktv在学校隔壁街,到了晚上,路灯亮起,门口的霓虹灯不断闪烁,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张乐很少来这边,被这突然拔高的几嗓子吓了一跳。 “嗷!”蹦起来的张乐一脚踩到江邬的鞋上。 张乐被这么一惊突然想起件大事来,“沈逸能借下你的手机吗?我跟我妈说声晚点回去,不然回去后她得撕了我。” 沈逸无奈答应,“好吧,记得和阿姨报个平安。” 江邬走到他们身旁,怂恿道,“走吧走吧,难得大家都在一起,今天都晚些回去。” 张乐打完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几个来电显示和消息通知,正要递给沈逸,手机屏幕亮起,“来电(11):弟弟”. 第3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开更了啊啊啊啊啊,这文特别适合我的精神状态(狗头) 本文前校园后职场占比1:2 但前期只是借一个校园背景,和校园文没啥关系,就酱 我知道弹幕功能出来后有宝宝在弹幕里留言,但如果不点开文找,作者这边是一条也看不到的qaq 所以如果有想要说的有趣的话,就在评论区留言吧!!你们的评论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章 “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沈逸眉心狠狠一蹙,“我不是在电话里说了让你好好吃药,在家里休息吗?” 他的语气严肃下来,余光瞥见走廊外路过的人都在下意识打量着姜睐。 姜睐自小便长相出众,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但他心性单纯,容易遭到心怀不轨之徒的觊觎。 这里鱼龙混杂,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很多纹着纹身赤着臂膀的男人在吞云吐雾,若是再发生以前那件事…… 沈逸拽住姜睐的手腕,将人拉进包厢,他不知道姜睐还能不能再次走出来。 姜睐被哥哥凶了,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任由哥哥将自己牵进去。 张乐最先注意到沈逸身后跟进来的人,他招了招手,“你弟弟怎么过来了?” 沈逸示意姜睐坐在沙发上,伸手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去。 姜睐捧着水杯,喝了一口,唇上沾了些水渍,红润润的,“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就想来找哥哥。” 沈逸一言不发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这小子出门前应当是吃了药,现在的体温倒还正常。 江邬热情地把果盘往姜睐手里塞,“沈逸他弟,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吃点什么?” 沈逸他弟,姜睐在心里琢磨着这个称呼的前缀,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乖巧地点头,乌发柔顺地贴在颈后。 “谢谢江哥,叫我姜睐就好,已经在家吃过了。” 虽然喜欢这个关于“沈逸”的前缀,但这也会让江邬多叫一次哥哥的名字,既然这样,他又不喜欢了。 沈逸的气早就消了,他知道姜睐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再加上后来经历了那种事,一直对陌生人有些抗拒,夜间睡觉时,也会时不时在梦中惊惧地将他的腰身抱住,缩在他的怀中。 如果,姜睐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拥有一些少年人应有的乐趣,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江邬那伙人果然很热情,姜睐才来没一会儿,就被他们拉着唱歌。 沈逸看着手捧着话筒正手足无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求救的姜睐,心觉好笑。 他故意偏开头,装作没看见,任由弟弟被一群小伙伴们围坐在一起。 张乐拿着瓶雪碧坐在沈逸的旁边,他指了指一副脸红局促不安的姜睐那边,“你不管管?就这么让小白兔掉入狼窝?” 沈逸虽然坐在一旁,但注意力其实一直围绕在姜睐的身边,“小睐本就应该多交些朋友。” 姜睐不耐烦地被这些人围在中间,眼神从他们的脸上的划过,最后落在江邬的脸上,这是哥哥最近交的朋友,为了他,连生病的弟弟也不想照顾了。 江,邬。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在江邬看过来时,他抿唇笑了笑。 江邬没有什么弟弟妹妹,之前听说沈逸有个很黏他的弟弟,心里一直挺羡慕。 但他小的时候在心里幻想着的弟弟妹妹都是吵吵闹闹能陪他打篮球和游戏的那种小泼猴,他对弟弟妹妹的观念也就这么定了型。 但沈逸的弟弟...... 江邬曾远远地看到过,冲击力远没有现在近距离的强烈,沈逸的弟弟,又乖又漂亮。 看到朋友冒冒失失地撞到姜睐的肩膀,江邬皱着眉,伸手将那人往旁边推了推,“去去去,别把人挤到了。” 姜睐感激地道谢,“谢谢江哥。” 江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听你哥说你今天发烧了,现在好了吗?” 姜睐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好多了,谢谢江哥关心。江哥和哥哥的关系......很好吗?是怎么认识的呢?” 江邬愣了愣,还没等他回答,就又听到姜睐小心翼翼地补充了句,“这个问题要是冒犯到了江哥,也可以不用说的,我只是心里很羡慕,从小到大,我就没什么朋友。” 姜睐的语气低落下来,眉头轻蹙,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杯。 灯光滑过他的眉眼,长睫在他侧脸上投下剪影,像是停栖着一只震颤着的黑蝴蝶。 江邬连忙摆手,“没什么冒犯的,上学期的运动会上,我被人阴了,长跑时在跑道上滚了个易拉罐,虽然避开了,但脚步一乱还是摔了一跤。” “后来一瘸一拐去医务室的时候,校医不在,当时只有你哥,见我膝盖流血,他就找来酒精和棉签,就这么认识的。” 姜睐记得那一次,运动会的时候他执意去跳高,结果惯性太大,滚出了垫子,手臂擦伤,沈逸当时是去给他拿创可贴的。 原来是这么认识的啊,姜睐将舌抵在牙间,舌尖都咬出了血,他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清水混着血,腥甜的味道从喉咙咽下。 居然是因为他。 余光里,哥哥一直在和张乐交谈,看都没看他一眼,这是嫌他烦了,想把他丢掉吗? 姜睐的左手食指细微颤抖起来,他掩饰般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 第4章 “我去一下洗手间。” 姜睐站在洗手池前,低头看着神经质不住颤抖的指尖,没什么表情地打开水龙头冲洗,还是不行,他握住左手,如果流点血应该就不会再抖了吧。 姜睐抬起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面无表情。 平时他的眉眼时常带笑,唇角也是微弯的,看着旁人时,眼神总是专注认真,眼瞳透亮,但盯得久了,又会有点害羞地瞥开,惹得人心痒又怜爱。 不笑的时候……眼神幽深,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冰冷的蛇,没人见过。 “喝!回去接着喝!”一个男人大着舌头打着电话,脚步晃悠地走进卫生间。 进来时差点撞到水池前的姜睐,姜睐往旁边让了几步,挤了点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洗手。 那男人挂了电话,抬头看到洗水池对面的镜子,看清姜睐的长相后眼睛眯了眯,他伸手搭在姜睐的腰上,笑出一嘴黄牙,“你哪个包厢的?给你钱,来陪陪我?” 姜睐洗完手,水珠顺着指尖低落,他抽出洗手台上的纸巾,一连抽了许多,这才将手擦好,他将纸巾团成一团搁在洗手台上。 “老子在跟你说话!怎么,难不成是个聋子......” 话音刚落,那男人搂在姜睐腰上的手臂就被一只手抓住,一股​‌‎大‎­​力­拖拽,姜睐踹开隔间的门,趁他没回神将男人拖进去,顺带一脚踢上裤裆。 “啊!”剧烈的疼痛让男人酒都醒了几分,刚张嘴发出短促的喊叫,口中就被塞进一团湿哒哒的纸巾。 那纸巾吸附了太多水,被姜睐直接堵进喉咙,吐都吐不出来。 姜睐冲他微微一笑,从兜里拿出一双皮质的黑色手套戴上,手指纤长有力,动作赏心悦目。 男人瘫软在地上,过量的酒精和疼痛让他无法动弹,只能本能地挣扎着向后一点点挪。 还没挪几下,他的脚踝上就踩上一只干净的帆布鞋。 姜睐用力一碾,那男人睁大眼,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蹲下身,欣赏着男人的表情,露出歉意的笑来,“抱歉啊,今天心情不好,我要是弄伤自己,哥哥又会不高兴,所以,就拜托你忍忍啦。” 男人颤抖着摇头,喉咙急促地发着颤音,大抵是求饶的话语,姜睐没兴趣听。 他带着手套的手温柔地牵起男人方才搂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在对方肩上按了按,“咔哒”一声胳膊便被卸下。 “你碰了我,这只能算惩罚,哥哥知道了也不会生气......” 姜睐嘴里嘀咕着,摸上男人的左手指关节,每说几个字,就卸下一根手指的关节,脆响声让他心情愉悦起来,但十根手指也不够他听几次的。 姜睐愁着脸想了想,眼睛一亮,将男人的十指接上,再重新掰一次就好了嘛。 又听了几次,呼吸平缓下来的姜睐耐心地给他接上后丢开他的手。 算算时间,再不回去,哥哥他们说不定就会找过来了。 姜睐很有礼貌地将瘫软在地上的男人扶起来。 男人两腿抖得跟筛子似的,知道自己这是碰到了硬茬,他眼神毒辣,这少年有一瞬的气场竟然和他从前见过的亡命之徒相似。 姜睐不满地看着这人一直颤抖的双腿,“你要是再站不稳,这膝盖是不是也就用不上了。” “能站稳,能站稳。”男人连忙扶墙站稳,极力扼制住颤抖的双腿。 真讨厌,又弄脏了一副手套。 姜睐将手套取下,丢尽垃圾桶,他回身的动作一顿,是哥哥的脚步声。 男人方才逃过一劫,还没缓过疼痛,就见那个煞神又走了过来,隔着衣服在自己腰上狠狠一掐,然后一脸惊慌失措地抓着他的左手放在腰上。 沈逸见姜睐一直没过来,担心地找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向来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下,“放开他!” 沈逸上前,一把拉住姜睐的胳膊搂进怀中,他正打算让姜睐先走,就见那混蛋不知是不是见有人来了心虚,竟然一瘸一拐地自己就跑了。 沈逸攥紧的拳头松开,扶住姜睐的肩,仔细检查,“小睐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姜睐红着眼睛,弯腰将头埋在沈逸的肩窝,无限委屈地轻蹭,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身。 “他碰了我的腰......哥哥,我不舒服,可以摸摸我吗?” 沈逸的手被姜睐引着,覆在腰上,他低头小心地掀开衣摆,白瓷般的肌肤上,可怖的红痕指印露出。 “抱歉,我应该陪着你的。”沈逸自责地将被吓到颤抖着身子的姜睐搂紧。 姜睐懂事地摇头,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肩窝那里传来,“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小睐(眼泪汪汪):哥哥摸摸再吹吹就不疼了 第3章 “哥哥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后,沈逸心一横,顾不上随时会走进来的旁人。 他搂着姜睐的腰身,安抚地用手轻拍他的后背,顺着后背摸到他的腰间。 温热的掌心将那处红痕覆盖。 姜睐的呼吸声总算平稳了些,沈逸扶着他的后颈,偏头轻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不舒服我们就回家。” “嗯......”闷闷的声音从沈逸的肩窝里传来,全身心都依赖着自己的姜睐让他的心尖像是陷下去了一个小窝,又酸又软。 第5章 姜睐抬起头,沈逸踮脚捧着他的脸颊,用纸巾擦掉他眼角的湿痕,手指轻缓地穿过他的发丝梳理。 妥帖的整理好后,这才牵着安静下来的姜睐的手穿过走廊走出大门。 “哥哥不跟他们道个别吗?”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姜睐枕在沈逸的肩头,闭着眼,如梦初醒般问道。 “没事,我等会儿给张乐发个消息就好。” 沈逸牵着姜睐的手没松,任由姜睐不安地紧握,像是在寻找安全感般,他的手渐渐不满足于相牵,手指强势地挤进沈逸的指缝,十指紧扣。 出租车路过了一家甜品店,沈逸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姜睐的后脑,“想吃个草莓蛋糕吗?” 姜睐摇头,侧过脸,脸颊在沈逸的手心轻蹭,这姿势让沈逸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些年喂过的一只小狗,只要伸出手,它就会摇着尾巴过来撒娇轻蹭。 那是他和姜睐路过宠物店时,小睐一看就看中的。 那时候的小睐也依旧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路过玻璃橱窗,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其中一只立耳幼犬。 哪怕他不说,沈逸也能看出来他很想要,当即他便做主买了下来。 只可惜沈父不喜欢小动物,那也是沈逸第一次顶撞自己的父亲,哪怕当年沈父将陌生的阿姨和小孩带进家里时,沈逸也从没有说过沈父半句不是。 那时的沈逸也不会想到,他后来会为了那个陌生小孩与一只小狗,忤逆沈父。 沈父半年才回家一次,高高在上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严肃地审视着沈逸怀中抱着的小狗,“这件事情为什么不与我商量?” 沈逸抱紧它,眼睛眨也不眨地回视,“我和小睐都很喜欢它,父亲,我能收养它吗?” 沈父只淡声说了句,“我不喜欢。” 再后来,他便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狗,那也是沈逸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但他想,他总能护住一些东西的,比如他的弟弟。 沈逸回神,他们住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里,眼下就快要到家门口了。 他晃了晃他们十指紧扣着的手,“小睐,我们到家了。” 随着指纹锁“滴”的一声响起,沈逸示意让他松手,“我去给你倒杯水,睡前再吃一次药。” 姜睐听话地松开手,但没有去沙发上坐着,而是亦步亦趋的紧跟着沈逸,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沈逸知道这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几个月前他特意咨询过心理医生,说自己的弟弟在青春期,但格外依赖自己,平时也没什么朋友,这样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医生告诉他,这对于他弟弟的情况而言是正常的,应该理解他的雏鸟情节,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温和的扶了扶眼镜。 “沈同学,你应当知道,你对于你的弟弟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如果这样的过于依赖让你感到困扰,你也可以适当引导他。” “我该怎么做?”沈逸忍不住急切地问道,“我没有感觉困扰,但我希望小睐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拥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空间。” 医生理解地点头,“那你有没有试图让他感觉到,你有了非常重要的朋友呢?这样或许可以让他意识到,他的哥哥也是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的。” “沈同学平日里的生活也是围绕着弟弟的吧,那有没有试过,自己先一步划出距离?” 所以,今天他才在知道小睐生病的情况下,还没有拒绝江邬的邀请,但没想到,小睐居然会找过来,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沈逸忍不住自责,他果然还是操之过急了吗? 流理台前,姜睐安静地站在沈逸的身边,看着他拾起台上的琉璃水壶,倒了两杯水。 其中一杯水被递到他手中,姜睐吞下药,就着水咽下。 沈逸看着小睐垂下的眼眸,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他不想提及在卫生间发生的事,但他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哥哥,”姜睐突然出声,“我想洗个澡。” “嗯?好。”沈逸点头,发烧的时候按理说是不能洗澡的,但小睐想洗那就洗吧,大不了将水温调高些。 姜睐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沈逸察觉到他还有话想说,“怎么了?” “哥哥能陪着我吗?我不想一个人呆在浴室。”像是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理取闹,姜睐不安地又小心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就算他不说,沈逸也不放心让姜睐一个人呆着,“好,我去给你拿睡衣。” 沈逸在浴缸里放好水,调好水温,招呼着站在门口的姜睐过去。 姜睐抱着自己的深蓝丝质睡衣,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 “怎么不脱?哥哥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逸笑着打趣。 姜睐慢吞吞地把睡衣放在一旁,一点点解开自己身上的衬衫纽扣。 沈逸的视线下意识追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少年的骨骼清瘦,但身上却有着意想不到的薄薄一层肌肉,脱衣时小臂青筋鼓起,蕴藏着不可小觑的力量感。 看到他弯腰褪去长裤时,沈逸别开视线,但耳中仍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哥哥能......闭眼吗?”姜睐咬唇,“可以等我进到浴缸里再睁眼吗?” 沈逸一愣,略微思索后就明白过来,大抵是这小子脱的只剩下­‍内­‌‍裤​,害羞了,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光屁股的样子。 第6章 沈逸笑着闭上眼,暗叹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好,哥哥不看。” 水雾弥漫中,姜睐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不听话的地方,最近总是这样,他唾弃不能控制的东西,哪怕是他的。 他对哥哥的感情,是不染世俗的珍重,哥哥于他而言,是最纯白无垢的存在......如果不能控制。 又与他厌恶的那些庸俗之流有什么分别,真是恶心。 好在浴缸中被哥哥扔了一枚浴球,蓝粉色的波‍‍浪­‍­荡‎开,姜睐坐在温水里,湿漉漉地手指勾了勾沈逸的衣袖。 沈逸睁眼,捉住他的手,浴室很大,大理石瓷砖折射出吊灯的光。 姜睐坐在浴缸中,氤氲的水雾缭绕,幽深的眉眼遮掩在雾气中,见不得光的东西隐匿水下,眼角在沈逸看来的瞬间微弯。 “哥哥看着我却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吗?” 沈逸斟酌着话语,“小睐觉得张乐和江邬他们怎么样?” 姜睐凫水的指尖的一顿,他低着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哥哥是嫌我烦了,想把我丢给别人吗?” 沈逸心头一紧,“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姜睐出声打断,沈逸清楚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泪从他微红的眼眶中滑落,坠入水中。 他一字一顿道,“哥哥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沈逸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小睐误会了,他嘴笨的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能苍白无力地说道,“哥哥只是希望你能交到朋友,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姜睐倔强地扭过头,“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浴室里安静下来,沈逸分不清姜睐颤动着的长睫上,沾染着的是水珠还是泪。 他搬动着小板凳坐得更近了些,轻声哄着,“哥哥太笨了,小睐原谅哥哥可以吗?” 沈逸伸出手,递到姜睐的眼前,他看着小睐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湿漉漉的手指递到他的手中。 沈逸轻轻握住,“小睐不开心吗?那你告诉我哥哥,怎么才能开心呢?” 姜睐的指尖搭在沈逸的手腕上,水珠顺着腕上的筋络滚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跳动着的脉搏。 哥哥的心跳就在他的指尖。 姜睐隐忍地蹙紧眉头,别过脸,哑声道,“如果哥哥能像小时候那样,亲我一下,我就可以勉强考虑原谅哥哥。” 小时候那样......沈逸的手腕动了动,见他没有动作,姜睐扭头,语气不满,“哥哥是不愿意吗?” 他的尾音随着额头温热的触感消散,姜睐握在浴缸边上的手指瞬间紧绷,水流游动,水下见不得光的隐匿之物勃然而发。 梦幻的蓝粉色水流中,隐秘的逆流无人问津。 沈逸俯身,在自己亲手养大的玫瑰上,落下一吻。 “哥哥怎么会不愿意呢?” 作者有话说: 小睐可是哥哥亲手养大的玫瑰欸! 第4章 “哥哥能帮帮我吗” 姜睐一直都很乖。 偶尔有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不过沈逸只要哄哄他,他就会安静下来。 但小时候的姜睐也有任性的时候,比如他真的生气了之后。 沈逸刚一开口,他就用手将耳朵堵住,眼睛望着不远处的一对母女。 那个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中,一副气鼓鼓不高兴的样子,女人温和又无奈地笑着,亲了亲她粉嫩的脸颊。 沈逸那时候比他高一个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睐在看什么?” 姜睐看着那对母女远去,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留下一点剪影。 “......记忆里的妈妈好像从来没有亲过我,她是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沈逸抬手就能揉到他的脑袋。 姜睐偏头躲开,“哥哥骗人,从来没有人亲过我,大家都不喜欢我。”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沈逸弯下腰,戳戳姜睐的脸颊,“怎么会。” 年龄尚浅的哥哥生疏地伸出胳膊,学着那个母亲的样子搂住年幼的弟弟,垂眸亲了亲他的脸颊。 “小睐有人喜欢的。” “小睐可以原谅哥哥了吗?”沈逸看着姜睐明显呆愣的表情,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看到他的白净的耳朵,从耳朵尖一点点变红。 姜睐讷讷地小声抱怨,“哥哥怎么这么听话,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沈逸将毛巾搭在他头发上,明明还和小时候一样容易害羞,怎么不是小孩子。 “小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沈逸向来是纵容他的,但有些原则性的话语必须要说出来,比如不能讨厌哥哥。 姜睐头上的嫩‎­‌黄‎­色‎‍毛巾还有白色小花,衬着他水润的脸蛋,可爱的要命,沈逸没忍住掐了一把,在对方不满的眼神看过来,收回手抵住鼻尖轻咳一声。 “本来就没有生哥哥的气。”姜睐没有说谎,又不是哥哥的错,一定是那个叫个江邬的,不怀好意的接近哥哥,这才让哥哥抛下了他。 江邬最好之后就不要出现在他眼前,不然...... 姜睐坐在板凳上,穿好睡衣后眯着眼舒服地让哥哥为他吹干头发,温热的风和哥哥修长的手指穿插在他的发丝间,他倾身抱住沈逸,脸颊依恋地在哥哥的腰腹上轻蹭。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逸屈指弹了弹他的脑门,“我腰上的那朵小红花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昨晚画的?” 第7章 姜睐的手指隔着衣服轻扣在那朵花的位置,语气懒懒,“被哥哥发现了。”听不出丝毫“悔过”之意。 沈逸无奈地推了下他的脑袋,没推开,“下次可别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画画,今天他们还以为哥哥过敏了。” 姜睐最会抓语言漏洞,拉长音调“哦”了一声,“那哥哥知道的时候就可以吗?” 沈逸犹豫着,妥协着叹口气,“嗯。” “哥哥真好。”姜睐的手不动声色间用力,以依靠者的姿势,牢牢地将沈逸圈在怀中。 睡前姜睐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症状,沈逸松了口气,靠在床头,接过姜睐递来的热牛奶,看来卫生间那件事对他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姜睐和往常一样紧紧挨着沈逸,两人照旧盖着一床被子,这样的话哥哥会因为怕自己盖不到被子而主动靠着自己。 房间的床头灯熄灭,陷入黑暗中,姜睐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月光透过纱幔,丝丝缕缕地穿进房中,勾勒出床上坐起的身影。 姜睐侧身,看着熟睡中的沈逸,伸出手,下意识想触碰他的脸颊,在只隔一线距离时,又倏然收回手。 想到傍晚耳机中听到的话语。他们看到了,哥哥腰窝上的那朵花,怎么能让外人看到呢?他不高兴了。 姜睐明知哥哥不会醒来,却还是屏住呼吸,尽可能地放缓动作,不想打扰到睡梦中的哥哥,浅蓝色的衣摆掀开,腰窝上那朵失去一片花瓣的小红花也一点点浮现出来。 姜睐的吐息瞬间加重,他缓缓俯身,凑近那朵小花,眼神幽暗,脏掉了的印记,理应要清洗。 梦境中,像蛇一样滑腻的触感让沈逸皱紧了眉,他的腰部不自觉地瑟缩轻颤。 层层叠叠的被褥中,阴翳俊美的少年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盯睡梦中的人,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他伸出胳膊,由于巨大的蛛网一般,将唯一的猎物吸附在怀中。 晚安,哥哥。 沈逸醒来的时候,日光早已穿透窗帘的薄纱,天光已然大亮。 他偏头,颈上正抵着个有些扎人的脑袋,姜睐的发质和他软糯的性子不同,偏硬,沈逸不想吵醒他,微微向后仰了仰。 谁知道就连这样细微的动作也惹得姜睐不满地轻哼,“......嗯别动。” 看见他的睫毛颤动,白皙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挺翘的鼻子皱了皱,沈逸就不敢再动了。 这小子的睡姿总是千奇百怪,沈逸的腰腹被姜睐的腿夹住,胳膊也从胸前穿过,像个巨大的玩偶,将沈逸熊抱住。 沈逸费力地扭头看向床头上的闹钟,上午九点,难得的周末,再睡个回笼觉也好。 姜睐睁眼的时候,入目是散开的衣领下露出的一点锁骨,他的鼻尖抵在冰凉的纽扣上。 温热的呼吸将那点布料似乎都喷洒的潮湿一片,独属于哥哥的气息萦绕鼻尖,姜睐将脸埋入柔软的衣料,深深一嗅。 沈逸的睡眠向来浅,姜睐刚醒,他就感觉到了,“嗯?昨夜睡好了吗?”他拍了拍姜睐的后背,和往常一样问道。 “嗯,有哥哥在,睡得很好。”姜睐醒了也不松手,借着这点刚睡醒时的迷蒙眯着眼睛冲沈逸撒娇,“肚子有点饿了。” 沈逸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叮铃了一声,他回身将手机拿过来打开,姜睐专注地盯着哥哥眉眼间神情的变化,“哥哥,是谁的消息吗?” “嗯,江邬说这周日想把生日提前在家里过了,邀请我们一起过去。”沈逸关掉手机屏幕,没想到对方会考虑到姜睐,也对,江邬看似大大咧咧的,但其实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不过好友相邀,沈逸也是要问弟弟的意见的,他低头看向姜睐,顺手揉了把对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小睐想去吗?” 姜睐温顺地任由哥哥的手在自己发上胡乱搓揉,反问他,“哥哥会去吗?” 沈逸点点头,于情于理,他都会去的。 姜睐就笑起来,眼角上挑,弯成个漂亮的弧度,“哥哥去哪我就去哪,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江哥挑个生日礼物啊?” 藏在被褥中的左手食指,颤抖起来,他每说一句,那颤抖的弧度就越来越大,姜睐将左手握成拳,歪头看向沈逸,“哥哥先起床吧,我真的好饿。” 沈逸依言起身,掀起的被角在他起身后重新给姜睐掖回,单膝跪在床沿,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还好体温控制下来了,“好,你才病愈,我去煮点清淡的粥。” 看着房门关上后,姜睐坐起身,握成拳的左手张开,他低头,将那控制不住颤抖着的指节咬住,那毫不留情的力度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指撕咬下一块血肉来。 哥哥没有拒绝,哥哥真的要去给江邬挑选礼物......他怎么配。 半晌,平息下来的姜睐看着渗出血迹的齿印,一点点舔舐干净,食指内侧的齿印被掩于手中,仿若无事发生。 洗漱完吃好早餐后,沈逸就打算出门去街上逛逛,外面日头正晒,姜睐从小就紫外线过敏,他回头看着坐在餐桌前的姜睐,想了想道,“小睐,你就呆在家里吧,哥哥买完很快就回来。” 江邬本就是他的朋友,沈逸也没有想过让姜睐单独准备礼物,谁知一向对这类人情往来不感兴趣的姜睐竟站起身。 “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亲手给江哥挑个生日礼物。” 第8章 “......那好吧。”沈逸的语气停顿了一瞬,看样子,小睐似乎挺喜欢江邬的?这还是小睐第一次给除他之外的人准备礼物。 到了商店,姜睐仔仔细细地在一排排的货架上挑选,沈逸很快就选好了一枚款式简洁大方的手表,他打包好后拎着袋子来到正苦恼思索着的姜睐身边。 “小睐只要买一个顺眼的礼物就好,江邬不会在意是什么的。” 姜睐闻言摇摇头,很认真地转头看向沈逸,“直接买总觉得很没有诚意,手工礼物的话应该会更有心意吧。” 他拉了拉沈逸的衣袖,小声求救,“哥哥能帮我参考一下,该选什么吗?我总担心,江哥会不喜欢。” 沈逸被问得愣了愣,这还是弟弟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人向他求问,小睐他......果然也很想要有自己的朋友吧。 他先前一直想着,如何让小睐主动交友,本已经泄气了,没想到小睐却对江邬上了心,沈逸不自然地牵起嘴角,他理应感到高兴。 “简单些的手工礼物就好,太复杂的,应该会花不少时间。” 姜睐闻言,眼睛一亮,指了指不远处的编织玩偶,兴冲冲地买下小狗手工编织玩偶的材料包,“就这个吧,这个做出来一定很可爱,哥哥你觉得呢?” 沈逸看了眼姜睐自小不沾阳春水的修长手指,不忍心打击地应了声,算了,小睐感兴趣就好。 回到家,姜睐就将材料包里的针线与说明书一样样摆在桌上,对照说明书的步骤笨拙地进行编织。 期间沈逸过来了一次,看到他不知已经是第几次拆掉线团重来之后,忍不住道,“别太辛苦了,实在不行哥哥去买个成品。” 姜睐将一头的毛线塞进唇中含住,闻言抬头时,黑色濡湿的细线被咬在浅粉色的唇间。 抬眼时,那鸦羽般的长睫下,漆黑的双瞳澄澈又认真,是与那细线一般的色彩,白净纤细的手腕上也被各色的彩线丝丝缕缕缠绕。 他就这么不设防的看来,带着说不出的诡谲迷艳。 沈逸脚步一顿,恍然回神。 姜睐有些苦恼地垂下眼帘,“哥哥,我真的很想送给江哥这个礼物,可是我好笨,怎么编也编不好。” 他越说越沮丧,无措地绕着指间的丝线,向他的哥哥,央求接近另一个人。 “我好想和江哥成为朋友,哥哥能帮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小睐(恶魔低语):这不就是哥哥想要看到的吗 第5章 哥哥为什么不能乖一点 朋友......吗? 沈逸说不出他现在心里的感觉,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姜睐能拥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而不是每天围着他又或是孤身一人。 他也从来不会拒绝姜睐的请求。 沈逸拿起桌上的那张说明书,浅笑着矮身蹲在姜睐的面前,伸手将他胳膊上缠绕着乱七八糟的彩线解下。 “大概看明白了,哥哥来试试吧。” 姜睐看着沈逸头上的发旋,忍住戳上去的冲动,高兴地晃了晃腿,“嗯!谢谢哥哥。” 沈逸笑着摇头,取下彩线的过程,无可避免会碰到姜睐的肌肤,温热的指尖不断地划过他的胳膊。 有些地方缠得紧了,被细线勒出了淡淡的红痕,在那白瓷般细腻的胳膊上格外显眼,沈逸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指腹抚过,姜睐觉得痒,笑着躲开。 过了片刻,沈逸总算将线团一样样地缠好,姜睐用手撑着胳膊,看着他对照着说明书的步骤研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哥哥好像是这学期才认识江哥的对吗?” “说来也巧,我们是在医务室认识的,不过之前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沈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只不过都是些什么不学无术之类的传言。” 姜睐不帮忙就算了,手上还捣乱,用细线翻起了花绳,红线缠绕在少年灵活的指间,上下翻动。 “听哥哥的语气,很认可他吗?” 沈逸虽然脾气温和待人友善,但朋友不多,这些年来,除了哥哥的同桌张乐,这还是姜睐第一次看到其他的人出现在哥哥身边。 他低头认真地编织弟弟要送给别人的礼物,“认可倒也说不上,我只是觉得,江邬那样的人很特别,像一株肆意生长的野草。”总之和他全然不同。 沈逸说着话,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娴熟,他自小学习能力就强,手工礼物也不在话下。 野草吗? “好厉害!没有哥哥我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姜睐看着沈逸将棉花塞进玩偶中,做着最后的填充和封口工作。 沈逸将末梢的丝线剪短,打了个结扯了扯,很结实,不过...... “这袋针线包也太少了些,只够做出个巴掌大的玩偶。” 姜睐将他做好的针线小熊捧在手心,煞有介事地点头,“大约是现在的无良商家太多了。” 礼物编织好了,沈逸也要去书房完成学校布置的课后作业,他起身揉了把姜睐蓬松的发顶,“哥哥先去做作业,你玩会儿也把会做的先做了,不会做的我待会儿过来看看。” 小睐虽懂事乖巧,但就是这成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小就不太好,总是有不会做的题目。 这也导致沈逸上课的时候丝毫不敢走神,如果回家后弟弟有不知道的问题问他,而他也回答不上来的话,会很丢人的。 第9章 每晚小睐都会缠着问他题目,要他手把手地教着换算公式。 虽然他辅导了这么多年也收效甚微,不过小睐只需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其他的事情有他这个哥哥。 沈逸走后,姜睐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玩偶捧着,走到床边,从床下拖出一只落了不少灰尘的木箱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锁。 姜睐拿起床头上的台灯,摸索片刻后拿出一枚钥匙,对准锁心打开后,他先将玩偶放进去,又从里面拿出个看得出有不少年头的笔记本。 他拿着纸张泛黄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拾起桌上的笔,“23年3月,哥哥送了江邬一只手表。” 写好后姜睐抿唇,又在“江邬”二字上打了个大叉,这才将本子合上装进木箱里,恢复原状。 姜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几乎与沈逸刚才做的一模一样的小熊玩偶。 哥哥亲手做的小熊怎么可能便宜了江邬。 他将早就做好的玩偶放在桌上,屈指一弹,小熊就立马仰面倒在了桌上。 “哎哟!” 江邬刚打开门,就被张乐手中突然喷出的礼花筒吓了一跳,他头发上顶着五颜六色的彩屑忍不住乐了,“你们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一伙人进门,将带来的礼物递给江邬,姜睐走在最后,他将纸袋递给江邬,江邬连忙接过,“谢谢小睐,你哥已经送过礼物了,你能来就好。” 姜睐音质偏冷,但他今天穿着高领毛衣,半张脸都陷在毛衣里,说话也有点闷,将那点冷意一扫而空,“我是我,我哥是我哥。” 这话听着像是在撇清关系,江邬不知道怎么应答,难得无措地看了眼一旁的沈逸,沈逸笑了笑。 “小睐的意思是,他的礼物是他的礼物,这个礼物可是小睐亲手做的。” 江邬受宠若惊地傻笑,“那真是太谢谢小睐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姜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这人都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就说喜欢,真是虚伪,哥哥怎么会和这种人做朋友。 江邬不知道他又被姜睐在心里编排了一顿,他邀请姜睐的时候犹豫了会儿。 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但他能从沈逸平日里对弟弟紧张的态度中猜到一些东西,而且,在学校里偶遇的时候,他看到的姜睐总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 至少每一次的体育课的时候,江邬都看见姜睐一个人拿着书坐在看台上,微长的发丝垂下,遮住眉眼,只露出半张白皙精致的脸。 他也并不关心下面的操场是谁在打篮球,下课铃响后就起身走人。 “江队,看什么呢?”一个球员伸手拍走江邬手中的篮球。 江邬回神,“嗯?没什么。” 球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是那个不搭理人的学弟啊。” “你认识他?”江邬脱下手腕上的运动腕带,从场边的包里拿出毛巾擦汗,递了瓶矿泉水给他。 球员道谢接过,“我不认识,不过这个姜睐学弟经常上表白墙和论坛,再加上他的哥哥就在和我们一层楼的一班,这个学弟经常过来找他哥,久而久之也见过几次。” 是吗?江邬暗衬,怎么他没在那层楼见过,“那......他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哥的名字队长你肯定知道,就是老班经常在嘴里念叨的那个,学神沈逸,” 球员咕噜咕噜喝掉一瓶水,“这兄弟俩不同姓,沈逸可比姜睐好接近,反正我可看到论坛上有不少搭讪姜学弟失败的帖子。” “那是他们蠢,先接近他哥不就行了......”江邬闻言嘀咕,队员侧目,“队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原地解散!” 江邬将手上的纸袋小心放好后就招呼着众人去外面的阳台上搭烧烤架。 “你这可不厚道啊,怎么客人还要干活的?”发小秦封撞了撞江邬的肩膀。 “你算哪门子的客人,我妈都快把你当成半个儿子了。” 江邬笑骂回去,回头看见姜睐正扒着门框往这边看来,像是想要帮忙但又不知从何下手。 江邬倒了杯鲜榨果汁走上前递给姜睐,“你和沈逸坐在沙发上把待会儿要看的电影片子选好就行。” 他看见姜睐眼睛睁大了些,眼瞳发亮,像是受惊的猫咪,在说这怎么可以? 江邬没忍住摸着鼻尖笑起来,随即轻咳一声,“阳台这边紫外线强,你还是赶紧回屋吧,不然待会儿过敏就麻烦了。” 姜睐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哥哥连自己紫外线过敏都告诉他了?江邬说出来,是在炫耀和哥哥的关系很好吗?惺惺作态。 “江哥是怎么知道的?” 江邬“啊”了一声,有次他听见沈逸念叨的时候记住的,还知道姜睐就连防晒霜也得用儿童可以用的那些。 “听你哥说的。”虽然不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他看到姜睐抿唇笑了笑,眉眼不好意思地低垂,“劳烦江哥还记得这种小事。” 目送姜睐回到客厅后,江邬转身就对上秦封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什么呢?这表情看着真欠揍。” “我说,江邬你有点可疑啊,”秦封将黑炭夹进烧烤架底部,“作为你的邻居发小,知道你向来喜欢人多热闹,今年生日却只叫上了几个人,而且,还有我没见过的生面孔。” 第10章 江邬懒得听他分析,看着不远处卖力扇风点火的张乐出声打断,“我就不能有点新朋友了?” 秦封敷衍地应声,“可以可以,别压着我肩膀了,赶紧干活吧寿星。” 沈逸看见姜睐走过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江邬是不是让你别去帮忙,过来坐。” “嗯。”姜睐坐过去,紧挨着沈逸。 “到了江邬的家里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沈逸偏头,就感觉到姜睐额头抵在了肩头,他抬手摸了摸小睐后颈柔软的发尾。 姜睐摇头,看着沈逸动作熟练地调着手中的电视遥控,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问道,“哥哥以前来过这里吗?” “以前和张乐一起来过,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江邬的腿不是受伤了么?是我和张乐把他送回来的。” 姜睐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的软肉中,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这么多事啊。 为什么不能乖一点呢?哥哥。 作者有话说: 真的真的很会装的小睐 第6章 不愿意告诉哥哥的秘密 姜睐伸手拉住哥哥放在膝上的手,将他的手拉到鼻尖蹭了蹭。 “有哥哥的味道就不难受了。” 姜睐低头轻嗅,喷洒的鼻息落在沈逸的手心里,让他惹不住手指蜷缩,“尽胡说,哥哥身上有什么味道?” 姜睐也说不上来,但他自小就爱闻,特别是烦躁的时候,哥哥只要呆在他身边,身上浅淡的气息总能让他迅速镇定下来,就像现在。 江邬进屋就看到姜睐闭着眼睛依偎着沈逸的姿势,以为他是睡着了,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压低声音,“需要给你们拿条毯子吗?” 沈逸摆摆手,他也不知道小睐是不是睡过去了,动了动肩膀。 姜睐睁开眼,正对上江邬那张讨厌的脸,他扭过头,在沈逸的肩上蹭了蹭额头,声音有点哑,“是要开饭了吗?” 江邬见人醒了,呼吸声都大了几分,“阳台那里被我们布置的差不多了,可以坐到外面来吹吹风。” 他们几个围坐在一起,张乐家里是开饭店的,连带着他也有手好厨艺,眼下正在往盆里腌制待会儿要串上竹签烧烤的牛肉和五花。 张乐围着围裙,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江邬无奈地耸耸肩,“我可不是故意奴役张乐,他自告奋勇地帮忙还不让人插手。” 秦封在外面围炉煮茶,见人坐过来,给沈逸和姜睐倒了两杯。 “之前早就听说过沈逸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 秦封又将果盘往他们的方向推了推,“也怪江邬之前都不介绍介绍,这位,是沈学神的弟弟吧,怎么称呼?” 秦封桌下的膝盖被身旁的江邬撞了一下,这是在示意让他收敛点,别吓到人家弟弟。 姜睐听到有人提到他,这才将一直落在杯中碧茶的视线收回,他抬眼看向秦封,“姜睐,你们随意叫就好。” 秦封不动声色地打量,长得确实不错,是讨人喜欢的模样,就是这性子太闷,放不开,没什么意思。 江邬这是想尝尝清粥小菜? “那我就跟着江邬他们一起叫你小睐了,”秦封收回探究的目光,笑眯眯道,“我叫秦封,你叫全名、秦哥或者封哥都行。” 姜睐掩住眸中的冷意,他厌恶这种像是打量商品的眼神,秦封,什么东西。 “秦哥好。”姜睐乖巧颔首,方才饮了茶水,唇上带着些水光,衬着潋滟的眼瞳,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秦封搓揉着泛痒的指尖,他好像有点明白江邬了,的确很有味道啊。 恶心的眼神,姜睐垂眸避开,那双桃花眼果然还是从眼眶中慢慢渗出血泪才会看起来稍微顺眼些,用什么呢?他的目光掠过果盘上的叉子,这个就挺顺手。 在对方倾身倒茶毫无防备的时候,就能将钢叉刺入,避闪不及,一击即中。 可惜哥哥在这里。 秦封后颈一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奇怪,也没风啊。 沈逸察觉到身侧的手被人牵住,他偏头看去,姜睐弯了弯眼睛,撒娇似的捏了捏他的指尖。 算了,这还是小睐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有些不安是正常的,想要找哥哥寻求着安全感,他自然是予取予求。 秦封起了不少话头,姜睐不想接,只在桌上把玩哥哥的手,沈逸知道小睐这是不耐烦的表现,也没强迫他,自己把秦封的话接住。 秦封挑眉,看着表情恹恹的姜睐,这个小睐弟弟,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不过两人看起来倒是相谈甚欢,姜睐从手挪到了沈逸的衣袖间,想到哥哥上衣下隐秘的小红花。 他焦躁的心绪勉强平息下来,昨夜在“清洗”之后,他特意又将那片被哥哥擦拭掉的花瓣添上。 想舔。 日落西山的时候,烧烤总算烤上了。 姜睐吃不了辣,江邬特意烤了不少没有放辣椒的烤串,用盘子盛着递到姜睐的面前,“这些都没有加辣椒,小睐可以吃。” “谢谢江哥。” 姜睐伸手接过,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有时候感觉,江邬总是格外的照顾他? 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能让人注意的点......难道是因为哥哥,因为想要接近哥哥,所以才做出一副关照他的样子吗? 姜睐警惕起来,极力和江邬保持距离,就连座位,也是选择了哥哥和张乐的中间。 第11章 “光吃饭有什么意思,不如来玩几把游戏?”秦封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他早有想法,“就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就不信,玩游戏的时候小睐弟弟还能不说话。 在场的几人都没什么意见,沈逸在桌下有些担心地碰了碰姜睐的膝盖,姜睐回碰了一下,示意没事。 江邬找来转盘和卡牌,作为寿星,获得了第一次转盘的权利,也是巧了,那指针停下的时候,正好停在他的面前。 “江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秦封将纸牌拿在手中,不怀好意地轻笑。 江邬还真担心他会抽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犹豫片刻后,“我选真心话。” 他从真心话的卡牌中抽出一张,看清内容后松了口气,将卡牌反过来让在场的人都能看到,“选择一位在场的人,并对他说一句悄悄话。” 张乐大呼失望,“这有什么难度。”江邬多半都会选择秦封......张乐眼睁睁地看到江邬起身,走到了姜睐的座位后面。 “我选的对象是姜睐。” 任务要求是悄悄话,要想在场的人不会听到,要么两人单独在一个地方说,要么就是凑近。 沈逸想到了这点,眉头早已不自觉蹙起,姜睐不喜欢和外人接触,更何况前天才在外面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不知道小睐会不会不舒服。 姜睐在江邬准备弯腰时起身,粲然一笑,“既然是悄悄话,那江哥还是和我出去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阳台去到客厅的方向,沈逸收回视线时正对上秦封探究的目光,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错开。 昏暗的客厅内,江邬看不清姜睐的神情,当时选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这会儿江邬有点后悔了,话也没想好就把人叫过来,搞这么尴尬。 姜睐在等他开口,他和江邬不熟,不觉得有什么话好说的,沉默蔓延开来,姜邬的鞋尖摩挲着地板,正要不耐烦地开口时,他听见江邬总算出声。 “我能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姜睐闻言,难得露出茫然的神色,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这句话有必要磨蹭那么久吗。 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递到江邬的面前,“当然可以。” 江邬连忙拿出手机加上微信,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是想说,以后可以把他当作朋友,不用再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从见到姜睐的第一眼,江邬心里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个念头格外清晰。 他觉得这个人一定需要他,就像小时候在雨天捡到的那只狸花猫一样,让他忍不住怜惜。 两人回来的时候,脚步明显靠近了些。 游戏又玩了几轮,在最后一局的张乐被秦封公主抱时的哇哇大叫结束。 时间已经不早了,沈逸和姜睐站在玄关处和江邬告别,江邬目送他们离去,“路上注意安全。” 姜睐和沈逸并肩走在暖‍‍​黄‌­‍色‌的路灯下,姜睐脚下踩着哥哥的影子,不知不觉就慢了几步,沈逸偏头,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出一道欣长的剪影。 他站在原地,等着姜睐一步步走近,他温柔地注视着顽皮的弟弟,在姜睐踩着最后一步影子上前时伸出手。 姜睐抬手牵住,落在沈逸掌心上的那道暖光也被紧扣在他们的手中。 “小睐。”沈逸犹豫着唤了一声。 “嗯?” 姜睐和沈逸肩并着肩,他已经好久没有和哥哥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在街上过了,好像长大后,总有着忙不完的事情。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江邬和你说的什么悄悄话?” 沈逸没有忽略刚才他们说完话后落座时,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 姜睐有些俏皮地看向他,“秘密,这不是哥哥想看到的吗?正好我也想和江哥做朋友,我和江哥成为朋友了,哥哥不开心吗?” 小睐不愿意告诉他,沈逸的心猛地一沉,小睐也有不愿意告诉哥哥的秘密了啊。 这真的是他想看到的吗?沈逸迷茫地反问自己,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哥哥当然开心。” 姜睐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拿出手机,原本牵着沈逸的手自然地抽出,边走边回复着某人的信息。 “哥哥,江哥问我们走到哪里了,说要给我们叫个车。” 沈逸慢慢将被松开的那只手收回,“不用麻烦他了,我叫车就好......” “可是我刚才已经答应他了,”姜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我是不是给江哥添麻烦了啊?” 沈同学,你应该知道,你的弟弟自小对你有着严重的依赖性,想要改变这种现状,有一个很直效的方式,让你的弟弟接触更多人,转移对你的依赖。 沈逸眼神放空了一瞬,眼中滑过落寞,“没有,小睐没有给别人添麻烦。” 作者有话说: 哥哥:小睐果然还是长大了啊,有不想告诉哥哥的秘密了 小睐:这不是哥哥想看到的吗?哥哥不开心吗?(无辜脸) 第7章 “别不要我,哥哥” 姜睐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客厅里亮起的灯光时戛然而止。 他知道,是沈父回来了。 沈逸察觉到他的不安,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没事,有哥哥在。” 两人进门后低头默不作声地换好拖鞋,沈父坐在沙发上,姜阿姨坐在他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