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忘却》 第1章 [gl百合]《不合理忘却 gl》作者:半十【完结】 文案: 【因果相衔,所有的不合理都有因可循。】 她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得了虚构的电视剧和里的常见病——失忆症。 不合理,什么都记得,就是把关于自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家人,朋友竟然只有一个! 联系人列表里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 这也不合理。 可是真的就只有一个。 好吧,没朋友就没朋友。 没关系,迟早能慢慢找回过去。 然而,过去的自己是个有社交障碍的家里蹲,乏善可陈,连自己都不喜欢。 还不如借着这清空记忆的契机,重建新生活。 ——但是,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 【本文4月12日(周五)入v,26~37章为倒v章节。】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都市异闻 失忆 救赎 搜索关键词:主角:赵肆勉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这世界有点不对劲 立意:无论记不记得,过去的事都已不再改变。别太在意,还有现在和将来。 第1章 很浅的绿色 浅绿色的天花,浅绿色的墙,是一种很浅很浅的绿色。一根输液管斜斜延伸向一边,旁边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我是躺着的,仰面朝上。感觉睡了很长一觉,无梦,有种睡久了缓不过劲来的僵硬感。 光线有点刺眼,想抬手遮挡眼睛,手却有点沉,不是很听使唤。 算了,不挡了,过一阵适应了就好。 大概就眼睛最灵活,左右上下扫一圈。房间里没有别的人,目之所及,物品也不多,四面墙加天花板。左侧该是窗户,装了浅绿色的百叶窗,右侧从屋顶吊下来一大片布帘子,挡了不少视线,还是同一个浅绿色。帘子拉开一半,后有桌椅沙发,沙发也是浅绿色的,那茶几是算是唯一深色调的东西。 我想,这里应该是医院的病房。病房也有沙发茶几的么? 哈,还有,鬼知道什么医院会把病房弄成全是浅绿色,但我挺喜欢这种浅浅的颜色。 躺着看东西实在不舒服,我打算坐起来——打算而已,没成功。还是先抬个手吧,左手,右手。哦,右手连着输液管。身体没什么力气,还有点头昏脑胀。 突然有人说话,大概是门那边。 “你醒了?” 走进来一个女医生,头发盘在脑后,看上去干净利落——她当然是医生,穿着白大褂呢。 “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我觉得不太好,但还是说“还好吧”。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周溢彩。你已经昏迷两个月了。” 两个月?我竟然昏迷了两个月?是因为什么来着?病了? 医生俯身低头,挡住了那刺眼的光线,她把手举到我眼前。 “看我的手。”然后移向一侧,“看这边。” 我照做了,手又移向另一侧叫我看,也照做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有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说真的,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医生在等我回话——她脸长得很是好看,五官精致,就算表情有点严肃也看着赏心悦目——可是,我还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最终只能老实承认: “我忘记了。” “不要紧,知道自己多少岁吗?” “不知道。” “知道自己因为什么住院?” “也不知道。” …… 随后,她又问了一系列问题,我的回答只有两种:不记得、不知道。 好奇怪,关于自己的事情,我一丁点都说不出来。明明那些答案好像都在那里,却一个字都抓不住! 医生不再问那些问题了,掀开被单做检查,在我身上戳来戳去,问我有没有知觉。 还好,知觉是有的——除了脑子有点懵。 我说我不想躺着,她就把床头抬高半截,电动的。再努力使点劲,稍微离开靠背一点——很好,我还能自己坐着呢。 看我坐起来没问题,她从床尾拿起一个板子。大概是我的病历吧,翻开,又看了我一眼才念道: “赵肆勉,女,25岁。因头部外伤入院,经手术后体征平稳,昏迷。唔,目前已苏醒,情绪稳定。” 说的,应该就是我? “刚刚检查过,你的指标大部分正常,伤口也愈合得挺好。但头部受到创伤影响了部分功能,出现了记忆障碍。” “伤口……头?” “嗯,后脑。”她大概比划了一下。 “记忆障碍?” “坊间说的失忆症。” 啊?都是些什么电视剧桥段啊!失忆症这种鬼扯的病,现实中真的会有吗? 呃,如果是一种病的话。 ——可是,想不起来却是真的。也不是大脑一片空白,就是明明有东西在,却愣是看不到摸不着的感觉。想多了还会头痛,从眼眶一直痛到后颈。 “周医生,我可以看看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吗?” 她把病历表递过来。姓名栏上写着三个字——赵肆勉。 很陌生的名字,笔画好多,还不好听。你说,如何证明一个人对应的是某个名字?尤其是要给本人证明的时候。 第2章 “这个赵肆勉真的是我?” “身份证上是这么写的。” “我可以看看吗?” “身份证在你家属手上。” 是哦,我还有家属,可是,家属又是谁? “周医生,我这情况常见吗?我是指……记忆出了问题。” “不常见。”周医生淡淡说道,“你这情况我们先观察,会慢慢恢复的。” 然后她走开去叫护士: “赵肆勉醒了,通知家属。” “哪个赵肆勉?” “16床。” “哦,好。” ···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无事可做,等我的家属。 说真的,我真不记得自己的家人,应该会是爸妈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我25岁,该还没结婚? 算了,别说家人,我连自己长啥样都没印象。 摸摸自己的鼻子、下巴、嘴,也摸不出个长相来。床对面的墙上有个电视机,没有开,黑漆漆的屏幕上映出我的轮廓。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眯了眼也看不太清,也许我是个近视眼。床边桌子上放了好些东西,但并没有眼镜。 只有一个人的病房没人说话,不如趁这时候,想象一下待会家人来到的情景吧。 嗯……就假设来的是爸妈好了。 也许会有一个中年女人,或许微胖,也可能是瘦瘦的,那是我妈;她身后的男人可能会有点秃头,那是我爸。然后他们脚步匆匆地进来,关切地询问我的情况,也许还会有点激动。女儿昏迷了两个月,他们应该挺担忧也挺辛苦的吧。 我该如何告诉他们,我完全忘记了他们?对了,应该说得温和一些,委婉一些,这样他们才不至于太难过…… 我想象了好几种爸妈的长相,好几种见面的场景,也在心中演练了好几种说辞。 呀,再想想,说不定还有兄弟姐妹呢?如果可以选,我希望是个姐姐,成熟可靠,温柔美丽,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无聊之中,这些毫无根据的想象越来越丰富,根本收都收不住——然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脆脆的,走得有点快,应该就是往这边来。 第2章 疑问疑问 事实上,没见到想象中的爸妈,只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看上去年龄和我差不多。她穿着职业装,手上挽着一个包,站在床边半米远的地方,不咸不淡地盯着我。 姐姐还是妹妹? “你终于醒了。”她说。 “嗯……” “我刚跟医生沟通过你的病情。还认得我吗?” 摇头是唯一的选择。 “请问,你是我的谁?” “朋友。” “不是家属么?” “你没有家人了,手术、住院,所有手续都是我代办的。” 原来没有家人啊——预想的场景一个都没派上用场。可我还是应该对她笑一笑,毕竟医生说我昏迷了两个月呢,就算是朋友,也一定很担心。 “那我猜,我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话音刚落我就有点后悔,她也好像有点局促,微微抿了抿唇,勉强还以些许微笑: “一般,也就是普通朋友,邻居。” “邻居?” “嗯,我住你对门。” 我想我的人生不咋地,没有家人,手术都得靠住对门的朋友签字。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算太坏啦,不然哪会有朋友愿意照顾我两个月呢?你看,我刚醒,她就来看我。 “可以问你的名字么?恐怕我们要重新认识了。” “袁苑桉。” 她拿出她的身份证给我看,擎在面前,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刚好能看清。 通常,身份证上的照片都不太好看,总会和真人的风格有段差距。可眼前这位,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连发型都没差。当然,不是说她本人不好看,而是这照片确实拍得不错。 “以前我都怎么称呼你?苑桉?” “不,你一般叫我全名。”她把身份证收回包里,“曾经高中同校,我比你高一届。” “学姐,那我们不止是朋友嘛。” 她没有顺着我的话语,只说: “你觉得如何?有什么需要的?” “我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她划开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递过来。我抬手打算接的,手却不是很听使唤,手机掉了下去落在被子上。她没说什么,捡起来帮我举着。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普普通通,眼睛有点肿,面色苍白,缺血的嘴唇还有点爆皮。头上包扎着,还套了个网兜,就像水果店里的水果,实在不敢恭维。如果不是屏幕里的人和我同步摆头眨眼,我真不想承认这家伙就是我。 “我长这样哦,不怎么好看。” 手机微微抖了抖,是拿着它的人笑了:“有头发的时候会好看点。” 她这一笑,手机就挪远了,我有点看不清,伸手抓过来,好控制在合适的距离。她的手温度低,凉凉的。 “我近视么?远了会看不清。” “嗯,你的眼镜坏了。明天给你配一副新的。” “好啊,谢谢。” 自己的脸没什么好看的,又不特别,有个印象就行。我松开手,手机就收了回去。也许她看我嘴唇有点爆皮,又去饮水机接了杯水,冰的,喝下去很清凉。 第3章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你们说我是谁就是谁。” “别担心,医生说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嗯,我不担心,既来之则安之。” 这并不是安慰她的话,而是真的,我真的不担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觉得忘记就忘记了,该记得的事情,迟早会再想起来。 “饿吗?”袁苑桉问,“正好是中午饭点。” “有点。我能吃东西?” “问过医生了,她说可以。” “哦,那好。” “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 连自己叫什么长啥样都忘了的人,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才怪。 “那给你买个最普通的皮蛋瘦肉粥吧。” “好啊,谢谢。” 她又出去了,脆脆的脚步声渐远。 设想中的“家属”相见场面与现实大相径庭,只有一点勉强沾边:就是关于姐姐的想象。 学姐也算是姐嘛,尽管袁苑桉显得有点儿……冷淡,但她来了,我就觉得自己还是有人照顾的,安心了不少。 ··· 还没等到袁苑桉回来,周医生就又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女人,体型匀称修长。 “病人刚刚醒,你别问太久。” “行,放心。” 错身出去时,周医生还多看了那人一眼。 来的这个人有着一双丹凤眼,眼神很是犀利,她关上门,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就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警察,姓林,林乐奕。” 哦,原来是个穿便服的警察。她两指夹着一个类似警察证的东西晃了晃,反正我是没看清。 “林警官,你好。” “你是赵肆勉本人?” “是吧,她们都这么说。我倒是连自己身份证都还没见过。” “没事,惯例问问。身份证在我这儿。” 林警官拿出一张身份证,估计是我的,有点儿远,也是没看清。然后她还打开人脸识别让我配合,比对通过了。 “两个月前,也就是2018年7月12日,20点左右,你在家门前的过道遇到袭击,被钝器击打后脑。现场没有目击者。送医抢救后处于昏迷状态,直到今天。” 啊?我躺医院的原因竟是遇袭! “请问是什么人袭击你?” “恐怕我忘记了。” “最近有和什么人结怨?” 回答只能是一样的。 “遇袭的过程记得吗?一些细节也可以。” “林警官,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朋友也不认得,哪还记得这些。” “你的情况,周医生解释过。” 所以,还有什么好问的呢?我才是最多问题想问的那个呢。 话说这个林警官,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人。如果是犯人,被这样的眼神看久了会心虚的吧?然而我又不是犯人,也没有撒谎,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于是我开始反问她。 “我遇袭的时候,没有监控吗?” “案发地点是私宅范围,没装摄像头。而且案发时,刚好整片街区停电十二分钟,街外的也没拍到。” 噢,如此凑巧,是我倒霉还是犯人走运? “钝器是什么?” “竹刀,练习剑道用的那种。” “既然作案工具都找到了,没有指纹么?” “没有。” “那是谁发现了,送我进医院的?” “袁苑桉,你们同住,她回家时发现的。经调查,我们已经排除了她的嫌疑。在你出事之前,她正在从外地出差回来的路上,不在场证明充分。” 咦?说法有点不同了,袁苑桉说她是对门的邻居,但林警官说我和她同住。 “其它嫌疑人呢?可以给我透露一下不?” “很遗憾,找不到别的嫌疑人。”林警官说,“你没有家人,单身,生活深居简出。除去同住的袁苑桉,社会关系单薄得几乎为零。据调查,你在遇袭之前,已经两三个月没踏出家门一步。而7月12日,你出门的目的也是未知。” “我这是有社交障碍?” 林警官抬抬眉毛:“在跟你对话之前,我是这么认为。” “你觉得我看着像么?” “不好说,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逃避社会现实的很多。” 这个林警官,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刚刚那句话却说得像个老干部。哦,当然,她的说话风格与我没关系,我该重视的是我的社会关系基本为零这件事。 “警官,我出门干嘛去了?” “同住人不知道,邻居也不清楚,然后就没有其他知情人了,所以才来询问你。” “可我也忘了。” “你再仔细想想。” 我也希望能想起一丁点蛛丝马迹,然而事实上还是一片空白。还不如问问其它人——如果还有其它人的话。 总会还有的吧? 最便捷的途径,当然是查看最常用的通讯工具咯。 “我的手机呢?” “这是唯一丢失的财物。” 敢情就是为了抢个手机?至于下手那么狠么。 “你们不能查通话记录吗?从服务商那边。” “我暂时没申请到这个权限,如果得到你本人的授权,手续会简单很多。” 第4章 我是不知道这些手续能有多复杂,反正这场问话又进行了一阵子,总的来说,反而是我问的问题还多一些。 笔录结束,林警官让我在笔录上签字。 尽管手还是有点不听使唤,但握个笔还是能办到的。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赵肆勉,就该签这个名字。笔尖触到纸上,才划了一横,手就自动签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啧啧,这手倒是比我记得清楚。 林警官还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进行比对,看她的表情,字迹该是一致的。 “你安心休息,这个案子由我跟进。如果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和我联系。” 说着她递来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一串数字后面附带了名字:林乐奕。 林警官走了,出去时,不仅把椅子放回原位,还习惯良好地把门也关上。 ··· 病房里又变得只剩一个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空白的记忆。陌生的自己,感觉不好也不坏。 我真的如她所说,除了袁苑桉,社会关系基本为零吗?什么人要袭击这样的人?抢劫?用体育用品打劫还只抢个手机哦? 算了,我这状态也没什么好琢磨的,那位林警官看起来一脸正气挺靠谱的,等她的调查结果好了。 但,我觉得自己并不排斥与人交谈,至少在我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我都不排斥和这些陌生人交谈,也没觉得有什么障碍。 如果我真的只有一个朋友,那生活有该多无聊! 第3章 烫的粥 没多久,病房门又开了,这次来的是袁苑桉,提着一个打包盒。 她把袋子放在侧桌上,拆开包装袋。 “我在外面等好一会儿了,护士说你在跟警察做笔录。” “你见到那个警察了吗?她刚出去。” “见到,林警官嘛,你这个案子是她负责的。一开始他们把我列为嫌疑对象,盘问了很多,笔录都做过好几次。” “啊?后来呢?” “后来排除嫌疑了,不然我也不会在这儿。我也想知道,你这种人为什么会被袭击。” “我哪种人?” 大概我这话问得有点急,她看了我一眼,才说: “……不出门的人。” “我真的有社交障碍?” 粥打开了,碗里的热气冒出来,袁苑桉把碗盖放到一边,才说: “谁说的?” “林警官说的,她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没有这种事。” “那么说,我还是有别的朋友的嘛。” “大概吧。” “大概?” “我不认识你其他朋友……我们不算熟悉,中学毕业后就没有联系过,直到两年前偶然重遇。” 两年时间也不算短。所以,她跟我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袁苑桉把边桌挪近,把皮蛋瘦肉粥推到我面前,又拆开塑料勺的包装袋递过来。 “能自己吃吗?” “我试试。” 我以为自己能行的,然而这斜靠着的坐姿,加上我那还不太利索的手,实在有点困难。 最终她又把边桌挪开,端了碗,舀了一勺粥喂给我。 “好烫!” “你还是一点热都吃不了。” 她说了“还是”,那就是她早知道我怕烫的嘛,还说不熟呢。 热粥倒回碗里,又从表面舀了半勺最凉的。我以为她会像常见的那样吹一吹,然而她没有,只是捏着勺子晾了一会儿,就喂进我嘴里。 还好,这回不烫了。 但碗里的粥还是很烫的,于是这个进食过程就变得缓慢。 林警官刚刚坐过的张椅子就在不远处,但袁苑桉并没有拉过来坐,她就这么站着,弯下腰,端着碗半勺半勺地喂。 因为弯着腰,白衬衣开着v口的领子就垂下来一些。从我的角度,视线就那么刚刚好能扫进去,她内衣的颜色,和墙壁的那种浅绿几乎是一样的。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女人,但眼睛却不好控制,一抬眼视线就往那儿钻。也许人的本能就是如此,目之所及,总想窥视些什么。 袁苑桉心思都在粥上,浑然不知这些。 正是她不知,我默然窥视的行径就更显奇怪且卑劣——哪怕是同性。 “你好像心情不错。”她说。 “诶?怎么看出来的?” “你在笑。” “有吗?” “有。” 我真没觉得自己在笑,不过她说有,就有吧。 “我也不明白。”咽下一口粥,“虽然脑子是懵的,但也有种淡淡的兴奋——只一点点。怎么说呢?忘记了不就像重启,有点探索未知的喜悦。” 她并没有接我的话,只嗯了一声,又舀了半勺粥。 我以为袁苑桉会就这样,半勺半勺地喂我吃完这碗粥。可是才吃了小半,她却把碗和勺都放下。 “我趁午休时间出来的,到点赶回去上班了。余下的让护工来,我给你请了护工。” “这么快就走了?” “今天有个方案要出,”她拿起墙上的对讲机叫人,又回过头说,“晚上下班再来看你。” 很快就来了个年轻护士,袁苑桉拎着包在门口跟她交代事情,说病人端不住碗,需要喂食。简单交代完,她就很干脆地走了。 第4章 我是不知道这些手续能有多复杂,反正这场问话又进行了一阵子,总的来说,反而是我问的问题还多一些。 笔录结束,林警官让我在笔录上签字。 尽管手还是有点不听使唤,但握个笔还是能办到的。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赵肆勉,就该签这个名字。笔尖触到纸上,才划了一横,手就自动签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啧啧,这手倒是比我记得清楚。 林警官还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进行比对,看她的表情,字迹该是一致的。 “你安心休息,这个案子由我跟进。如果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和我联系。” 说着她递来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一串数字后面附带了名字:林乐奕。 林警官走了,出去时,不仅把椅子放回原位,还习惯良好地把门也关上。 ··· 病房里又变得只剩一个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空白的记忆。陌生的自己,感觉不好也不坏。 我真的如她所说,除了袁苑桉,社会关系基本为零吗?什么人要袭击这样的人?抢劫?用体育用品打劫还只抢个手机哦? 算了,我这状态也没什么好琢磨的,那位林警官看起来一脸正气挺靠谱的,等她的调查结果好了。 但,我觉得自己并不排斥与人交谈,至少在我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我都不排斥和这些陌生人交谈,也没觉得有什么障碍。 如果我真的只有一个朋友,那生活有该多无聊! 第3章 烫的粥 没多久,病房门又开了,这次来的是袁苑桉,提着一个打包盒。 她把袋子放在侧桌上,拆开包装袋。 “我在外面等好一会儿了,护士说你在跟警察做笔录。” “你见到那个警察了吗?她刚出去。” “见到,林警官嘛,你这个案子是她负责的。一开始他们把我列为嫌疑对象,盘问了很多,笔录都做过好几次。” “啊?后来呢?” “后来排除嫌疑了,不然我也不会在这儿。我也想知道,你这种人为什么会被袭击。” “我哪种人?” 大概我这话问得有点急,她看了我一眼,才说: “……不出门的人。” “我真的有社交障碍?” 粥打开了,碗里的热气冒出来,袁苑桉把碗盖放到一边,才说: “谁说的?” “林警官说的,她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没有这种事。” “那么说,我还是有别的朋友的嘛。” “大概吧。” “大概?” “我不认识你其他朋友……我们不算熟悉,中学毕业后就没有联系过,直到两年前偶然重遇。” 两年时间也不算短。所以,她跟我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袁苑桉把边桌挪近,把皮蛋瘦肉粥推到我面前,又拆开塑料勺的包装袋递过来。 “能自己吃吗?” “我试试。” 我以为自己能行的,然而这斜靠着的坐姿,加上我那还不太利索的手,实在有点困难。 最终她又把边桌挪开,端了碗,舀了一勺粥喂给我。 “好烫!” “你还是一点热都吃不了。” 她说了“还是”,那就是她早知道我怕烫的嘛,还说不熟呢。 热粥倒回碗里,又从表面舀了半勺最凉的。我以为她会像常见的那样吹一吹,然而她没有,只是捏着勺子晾了一会儿,就喂进我嘴里。 还好,这回不烫了。 但碗里的粥还是很烫的,于是这个进食过程就变得缓慢。 林警官刚刚坐过的张椅子就在不远处,但袁苑桉并没有拉过来坐,她就这么站着,弯下腰,端着碗半勺半勺地喂。 因为弯着腰,白衬衣开着v口的领子就垂下来一些。从我的角度,视线就那么刚刚好能扫进去,她内衣的颜色,和墙壁的那种浅绿几乎是一样的。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女人,但眼睛却不好控制,一抬眼视线就往那儿钻。也许人的本能就是如此,目之所及,总想窥视些什么。 袁苑桉心思都在粥上,浑然不知这些。 正是她不知,我默然窥视的行径就更显奇怪且卑劣——哪怕是同性。 “你好像心情不错。”她说。 “诶?怎么看出来的?” “你在笑。” “有吗?” “有。” 我真没觉得自己在笑,不过她说有,就有吧。 “我也不明白。”咽下一口粥,“虽然脑子是懵的,但也有种淡淡的兴奋——只一点点。怎么说呢?忘记了不就像重启,有点探索未知的喜悦。” 她并没有接我的话,只嗯了一声,又舀了半勺粥。 我以为袁苑桉会就这样,半勺半勺地喂我吃完这碗粥。可是才吃了小半,她却把碗和勺都放下。 “我趁午休时间出来的,到点赶回去上班了。余下的让护工来,我给你请了护工。” “这么快就走了?” “今天有个方案要出,”她拿起墙上的对讲机叫人,又回过头说,“晚上下班再来看你。” 很快就来了个年轻护士,袁苑桉拎着包在门口跟她交代事情,说病人端不住碗,需要喂食。简单交代完,她就很干脆地走了。 第4章 我是不知道这些手续能有多复杂,反正这场问话又进行了一阵子,总的来说,反而是我问的问题还多一些。 笔录结束,林警官让我在笔录上签字。 尽管手还是有点不听使唤,但握个笔还是能办到的。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赵肆勉,就该签这个名字。笔尖触到纸上,才划了一横,手就自动签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啧啧,这手倒是比我记得清楚。 林警官还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进行比对,看她的表情,字迹该是一致的。 “你安心休息,这个案子由我跟进。如果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和我联系。” 说着她递来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一串数字后面附带了名字:林乐奕。 林警官走了,出去时,不仅把椅子放回原位,还习惯良好地把门也关上。 ··· 病房里又变得只剩一个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空白的记忆。陌生的自己,感觉不好也不坏。 我真的如她所说,除了袁苑桉,社会关系基本为零吗?什么人要袭击这样的人?抢劫?用体育用品打劫还只抢个手机哦? 算了,我这状态也没什么好琢磨的,那位林警官看起来一脸正气挺靠谱的,等她的调查结果好了。 但,我觉得自己并不排斥与人交谈,至少在我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我都不排斥和这些陌生人交谈,也没觉得有什么障碍。 如果我真的只有一个朋友,那生活有该多无聊! 第3章 烫的粥 没多久,病房门又开了,这次来的是袁苑桉,提着一个打包盒。 她把袋子放在侧桌上,拆开包装袋。 “我在外面等好一会儿了,护士说你在跟警察做笔录。” “你见到那个警察了吗?她刚出去。” “见到,林警官嘛,你这个案子是她负责的。一开始他们把我列为嫌疑对象,盘问了很多,笔录都做过好几次。” “啊?后来呢?” “后来排除嫌疑了,不然我也不会在这儿。我也想知道,你这种人为什么会被袭击。” “我哪种人?” 大概我这话问得有点急,她看了我一眼,才说: “……不出门的人。” “我真的有社交障碍?” 粥打开了,碗里的热气冒出来,袁苑桉把碗盖放到一边,才说: “谁说的?” “林警官说的,她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没有这种事。” “那么说,我还是有别的朋友的嘛。” “大概吧。” “大概?” “我不认识你其他朋友……我们不算熟悉,中学毕业后就没有联系过,直到两年前偶然重遇。” 两年时间也不算短。所以,她跟我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袁苑桉把边桌挪近,把皮蛋瘦肉粥推到我面前,又拆开塑料勺的包装袋递过来。 “能自己吃吗?” “我试试。” 我以为自己能行的,然而这斜靠着的坐姿,加上我那还不太利索的手,实在有点困难。 最终她又把边桌挪开,端了碗,舀了一勺粥喂给我。 “好烫!” “你还是一点热都吃不了。” 她说了“还是”,那就是她早知道我怕烫的嘛,还说不熟呢。 热粥倒回碗里,又从表面舀了半勺最凉的。我以为她会像常见的那样吹一吹,然而她没有,只是捏着勺子晾了一会儿,就喂进我嘴里。 还好,这回不烫了。 但碗里的粥还是很烫的,于是这个进食过程就变得缓慢。 林警官刚刚坐过的张椅子就在不远处,但袁苑桉并没有拉过来坐,她就这么站着,弯下腰,端着碗半勺半勺地喂。 因为弯着腰,白衬衣开着v口的领子就垂下来一些。从我的角度,视线就那么刚刚好能扫进去,她内衣的颜色,和墙壁的那种浅绿几乎是一样的。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女人,但眼睛却不好控制,一抬眼视线就往那儿钻。也许人的本能就是如此,目之所及,总想窥视些什么。 袁苑桉心思都在粥上,浑然不知这些。 正是她不知,我默然窥视的行径就更显奇怪且卑劣——哪怕是同性。 “你好像心情不错。”她说。 “诶?怎么看出来的?” “你在笑。” “有吗?” “有。” 我真没觉得自己在笑,不过她说有,就有吧。 “我也不明白。”咽下一口粥,“虽然脑子是懵的,但也有种淡淡的兴奋——只一点点。怎么说呢?忘记了不就像重启,有点探索未知的喜悦。” 她并没有接我的话,只嗯了一声,又舀了半勺粥。 我以为袁苑桉会就这样,半勺半勺地喂我吃完这碗粥。可是才吃了小半,她却把碗和勺都放下。 “我趁午休时间出来的,到点赶回去上班了。余下的让护工来,我给你请了护工。” “这么快就走了?” “今天有个方案要出,”她拿起墙上的对讲机叫人,又回过头说,“晚上下班再来看你。” 很快就来了个年轻护士,袁苑桉拎着包在门口跟她交代事情,说病人端不住碗,需要喂食。简单交代完,她就很干脆地走了。 第7章 这家浅绿色调的医院人不多,甚至有点冷清,但遇到的人都很友善。有意思的是,从医护到病人,遇到的大多是年轻女性,而且样貌都各有各的好看。就连上了些年纪的护工阿姨,也是面目亲和。 连着三四天,齐护士都会在下午带来几朵鲜花。依然是那位病友转送的,听说11楼每个病人都有。 分赠花的好心人是位女士,听说是什么大企业还是大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胃不好留院观察两天,她家属不放心,又让她多留两天休息。 我远远见过她的其实,但没说上话,当时齐护士带我去照ct,推着轮椅一下就过了。 她看上去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脸长得精致,即使穿着病号服也有种管理者的气势。嗯,这样长相这样背景的人,每天都能收到大量花也就不奇怪了。 说来也巧,还有一回,见到她在跟林警官说话。但人家在谈事情,也不好打扰,所以还是没说上话。 到了她出院那天,分赠的花比之前更多。我得到的是一大束向日葵,装饰在病房显得挺有生气。我还拍了照发给袁苑桉看呢,她也说好看。 就可惜,还没机会说句谢谢。 第5章 出院 记忆暂时没恢复的迹象,但已经不会头痛了。日常生活都没问题,字认得,各种东西也记得怎么用,就是没想起事而已。 总的来说,住院生活也挺不错的。啥事不用干,健康有医生护士照顾,生活有护工阿姨打理。缺什么东西袁苑桉会让同城快递送来,复健训练也进展顺利。 期间遇到的人也都挺好,有些还会主动跟我聊几句。为了修正社交障碍——虽然也不记得怎么个障碍法——我都尽量积极地与人多说两句话。 老是一个人闷着多无聊啊,对吧? 就这样过了一周,我可以出院了! 护工阿姨帮忙把我的物品都打包好,装进行李袋。行李袋是昨天送过来的,袁苑桉叫的同城快递,里头有一套我的便服,t恤加运动裤。 因着头部受伤,头发都被剃掉了。拆了包扎露出头顶根本就是个圆寸,后脑还有个疤,总之肯定是不好看的了。袁苑桉想得周到,和便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顶棒球帽,普普通通,黑色的。 齐护士很会说好听话,说我头型蛮圆的,剃了光头也好看。她说她做病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能顶得住圆寸这种发型的女生。 我就问她工作多少年了,她说从护校出来三年。真是的,算起来比我还小,才毕业三年就说这么“多”年。 不过嘛,赞扬的话还是叫人高兴。就因为她夸大其词的吹捧,我偷偷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端详自己,还左右换了角度——唔,算了,还是戴上帽子吧,实在不是能自我陶醉的长相。 说起来,自配眼镜那天之后我就没见过袁苑桉,全是线上交流。她连续几天都在加班,等到她下班,早就过了探视时间。 今天也是工作日,估计她特意请了假接我出院。来到进病房看了一眼,就去办出院手续。 总之我什么都不必自己动手,换下病号服穿戴整齐等着就行。 终于可以出院当然心情愉快,只是有点担心还不还得起袁苑桉垫付的医药费。最贵的特护病房住了两个多月,还有手术费复健费……各种加起来,估计数目相当可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积蓄——多多少少总会有点吧?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院手续才终于办好。 袁苑桉今天没有穿职业装,只穿了一身朴素的休闲服。她拎起行李袋挂在肩上,然后就过来扶我。 其实我已经比刚苏醒时好了非常多,早就不需要扶。但是,既然她打算扶我,不配合一下就太不领情了,对吧?所以我先不吱声,接受她的帮助。 站起来才发现,我比她高那么一点点,大概四五厘米吧。 “我比你高哦。” “那又如何?” “没什么,一个新发现嘛。” 她瞥了我一眼。 “要不,去借个轮椅?” “不用不用,我已经能走路。昨天去复健科都是自己去的。” 听我这么说,她马上就不扶了,尽管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我脚步稳健地走到走廊上,证明给她看我并没有逞强,是真的可以。 “行吧,回家吧。”她说。 ——唔,比我想象中的反应稍微冷淡了点,我以为她会更惊喜些。 没关系啦,去跟周医生道个别就走吧。 去到医生办公室却没见到周医生,护士说巡房去了。 等了一阵,还是没见着人,估计叫的车也快到了,我们只好先走。 等到电梯来,我俩进去,门关了一半,又被外面的人摁开。进来的居然就是周医生。她见是我们,略略露出些许笑容点点头。 “周医生,我出院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应该的。”周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回到熟悉的环境,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 “嗯,我会的。” 周医生只下两层,很快就到了。走出电梯前,又回头,嘴角的些许微笑还在:“你还要来医院复诊、复健,还会再见面的。” 平常严肃的医生,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呢。 第7章 这家浅绿色调的医院人不多,甚至有点冷清,但遇到的人都很友善。有意思的是,从医护到病人,遇到的大多是年轻女性,而且样貌都各有各的好看。就连上了些年纪的护工阿姨,也是面目亲和。 连着三四天,齐护士都会在下午带来几朵鲜花。依然是那位病友转送的,听说11楼每个病人都有。 分赠花的好心人是位女士,听说是什么大企业还是大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胃不好留院观察两天,她家属不放心,又让她多留两天休息。 我远远见过她的其实,但没说上话,当时齐护士带我去照ct,推着轮椅一下就过了。 她看上去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脸长得精致,即使穿着病号服也有种管理者的气势。嗯,这样长相这样背景的人,每天都能收到大量花也就不奇怪了。 说来也巧,还有一回,见到她在跟林警官说话。但人家在谈事情,也不好打扰,所以还是没说上话。 到了她出院那天,分赠的花比之前更多。我得到的是一大束向日葵,装饰在病房显得挺有生气。我还拍了照发给袁苑桉看呢,她也说好看。 就可惜,还没机会说句谢谢。 第5章 出院 记忆暂时没恢复的迹象,但已经不会头痛了。日常生活都没问题,字认得,各种东西也记得怎么用,就是没想起事而已。 总的来说,住院生活也挺不错的。啥事不用干,健康有医生护士照顾,生活有护工阿姨打理。缺什么东西袁苑桉会让同城快递送来,复健训练也进展顺利。 期间遇到的人也都挺好,有些还会主动跟我聊几句。为了修正社交障碍——虽然也不记得怎么个障碍法——我都尽量积极地与人多说两句话。 老是一个人闷着多无聊啊,对吧? 就这样过了一周,我可以出院了! 护工阿姨帮忙把我的物品都打包好,装进行李袋。行李袋是昨天送过来的,袁苑桉叫的同城快递,里头有一套我的便服,t恤加运动裤。 因着头部受伤,头发都被剃掉了。拆了包扎露出头顶根本就是个圆寸,后脑还有个疤,总之肯定是不好看的了。袁苑桉想得周到,和便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顶棒球帽,普普通通,黑色的。 齐护士很会说好听话,说我头型蛮圆的,剃了光头也好看。她说她做病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能顶得住圆寸这种发型的女生。 我就问她工作多少年了,她说从护校出来三年。真是的,算起来比我还小,才毕业三年就说这么“多”年。 不过嘛,赞扬的话还是叫人高兴。就因为她夸大其词的吹捧,我偷偷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端详自己,还左右换了角度——唔,算了,还是戴上帽子吧,实在不是能自我陶醉的长相。 说起来,自配眼镜那天之后我就没见过袁苑桉,全是线上交流。她连续几天都在加班,等到她下班,早就过了探视时间。 今天也是工作日,估计她特意请了假接我出院。来到进病房看了一眼,就去办出院手续。 总之我什么都不必自己动手,换下病号服穿戴整齐等着就行。 终于可以出院当然心情愉快,只是有点担心还不还得起袁苑桉垫付的医药费。最贵的特护病房住了两个多月,还有手术费复健费……各种加起来,估计数目相当可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积蓄——多多少少总会有点吧?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院手续才终于办好。 袁苑桉今天没有穿职业装,只穿了一身朴素的休闲服。她拎起行李袋挂在肩上,然后就过来扶我。 其实我已经比刚苏醒时好了非常多,早就不需要扶。但是,既然她打算扶我,不配合一下就太不领情了,对吧?所以我先不吱声,接受她的帮助。 站起来才发现,我比她高那么一点点,大概四五厘米吧。 “我比你高哦。” “那又如何?” “没什么,一个新发现嘛。” 她瞥了我一眼。 “要不,去借个轮椅?” “不用不用,我已经能走路。昨天去复健科都是自己去的。” 听我这么说,她马上就不扶了,尽管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我脚步稳健地走到走廊上,证明给她看我并没有逞强,是真的可以。 “行吧,回家吧。”她说。 ——唔,比我想象中的反应稍微冷淡了点,我以为她会更惊喜些。 没关系啦,去跟周医生道个别就走吧。 去到医生办公室却没见到周医生,护士说巡房去了。 等了一阵,还是没见着人,估计叫的车也快到了,我们只好先走。 等到电梯来,我俩进去,门关了一半,又被外面的人摁开。进来的居然就是周医生。她见是我们,略略露出些许笑容点点头。 “周医生,我出院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应该的。”周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回到熟悉的环境,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 “嗯,我会的。” 周医生只下两层,很快就到了。走出电梯前,又回头,嘴角的些许微笑还在:“你还要来医院复诊、复健,还会再见面的。” 平常严肃的医生,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呢。 第7章 这家浅绿色调的医院人不多,甚至有点冷清,但遇到的人都很友善。有意思的是,从医护到病人,遇到的大多是年轻女性,而且样貌都各有各的好看。就连上了些年纪的护工阿姨,也是面目亲和。 连着三四天,齐护士都会在下午带来几朵鲜花。依然是那位病友转送的,听说11楼每个病人都有。 分赠花的好心人是位女士,听说是什么大企业还是大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胃不好留院观察两天,她家属不放心,又让她多留两天休息。 我远远见过她的其实,但没说上话,当时齐护士带我去照ct,推着轮椅一下就过了。 她看上去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脸长得精致,即使穿着病号服也有种管理者的气势。嗯,这样长相这样背景的人,每天都能收到大量花也就不奇怪了。 说来也巧,还有一回,见到她在跟林警官说话。但人家在谈事情,也不好打扰,所以还是没说上话。 到了她出院那天,分赠的花比之前更多。我得到的是一大束向日葵,装饰在病房显得挺有生气。我还拍了照发给袁苑桉看呢,她也说好看。 就可惜,还没机会说句谢谢。 第5章 出院 记忆暂时没恢复的迹象,但已经不会头痛了。日常生活都没问题,字认得,各种东西也记得怎么用,就是没想起事而已。 总的来说,住院生活也挺不错的。啥事不用干,健康有医生护士照顾,生活有护工阿姨打理。缺什么东西袁苑桉会让同城快递送来,复健训练也进展顺利。 期间遇到的人也都挺好,有些还会主动跟我聊几句。为了修正社交障碍——虽然也不记得怎么个障碍法——我都尽量积极地与人多说两句话。 老是一个人闷着多无聊啊,对吧? 就这样过了一周,我可以出院了! 护工阿姨帮忙把我的物品都打包好,装进行李袋。行李袋是昨天送过来的,袁苑桉叫的同城快递,里头有一套我的便服,t恤加运动裤。 因着头部受伤,头发都被剃掉了。拆了包扎露出头顶根本就是个圆寸,后脑还有个疤,总之肯定是不好看的了。袁苑桉想得周到,和便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顶棒球帽,普普通通,黑色的。 齐护士很会说好听话,说我头型蛮圆的,剃了光头也好看。她说她做病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能顶得住圆寸这种发型的女生。 我就问她工作多少年了,她说从护校出来三年。真是的,算起来比我还小,才毕业三年就说这么“多”年。 不过嘛,赞扬的话还是叫人高兴。就因为她夸大其词的吹捧,我偷偷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端详自己,还左右换了角度——唔,算了,还是戴上帽子吧,实在不是能自我陶醉的长相。 说起来,自配眼镜那天之后我就没见过袁苑桉,全是线上交流。她连续几天都在加班,等到她下班,早就过了探视时间。 今天也是工作日,估计她特意请了假接我出院。来到进病房看了一眼,就去办出院手续。 总之我什么都不必自己动手,换下病号服穿戴整齐等着就行。 终于可以出院当然心情愉快,只是有点担心还不还得起袁苑桉垫付的医药费。最贵的特护病房住了两个多月,还有手术费复健费……各种加起来,估计数目相当可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积蓄——多多少少总会有点吧?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院手续才终于办好。 袁苑桉今天没有穿职业装,只穿了一身朴素的休闲服。她拎起行李袋挂在肩上,然后就过来扶我。 其实我已经比刚苏醒时好了非常多,早就不需要扶。但是,既然她打算扶我,不配合一下就太不领情了,对吧?所以我先不吱声,接受她的帮助。 站起来才发现,我比她高那么一点点,大概四五厘米吧。 “我比你高哦。” “那又如何?” “没什么,一个新发现嘛。” 她瞥了我一眼。 “要不,去借个轮椅?” “不用不用,我已经能走路。昨天去复健科都是自己去的。” 听我这么说,她马上就不扶了,尽管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我脚步稳健地走到走廊上,证明给她看我并没有逞强,是真的可以。 “行吧,回家吧。”她说。 ——唔,比我想象中的反应稍微冷淡了点,我以为她会更惊喜些。 没关系啦,去跟周医生道个别就走吧。 去到医生办公室却没见到周医生,护士说巡房去了。 等了一阵,还是没见着人,估计叫的车也快到了,我们只好先走。 等到电梯来,我俩进去,门关了一半,又被外面的人摁开。进来的居然就是周医生。她见是我们,略略露出些许笑容点点头。 “周医生,我出院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应该的。”周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回到熟悉的环境,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 “嗯,我会的。” 周医生只下两层,很快就到了。走出电梯前,又回头,嘴角的些许微笑还在:“你还要来医院复诊、复健,还会再见面的。” 平常严肃的医生,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呢。 第7章 这家浅绿色调的医院人不多,甚至有点冷清,但遇到的人都很友善。有意思的是,从医护到病人,遇到的大多是年轻女性,而且样貌都各有各的好看。就连上了些年纪的护工阿姨,也是面目亲和。 连着三四天,齐护士都会在下午带来几朵鲜花。依然是那位病友转送的,听说11楼每个病人都有。 分赠花的好心人是位女士,听说是什么大企业还是大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胃不好留院观察两天,她家属不放心,又让她多留两天休息。 我远远见过她的其实,但没说上话,当时齐护士带我去照ct,推着轮椅一下就过了。 她看上去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脸长得精致,即使穿着病号服也有种管理者的气势。嗯,这样长相这样背景的人,每天都能收到大量花也就不奇怪了。 说来也巧,还有一回,见到她在跟林警官说话。但人家在谈事情,也不好打扰,所以还是没说上话。 到了她出院那天,分赠的花比之前更多。我得到的是一大束向日葵,装饰在病房显得挺有生气。我还拍了照发给袁苑桉看呢,她也说好看。 就可惜,还没机会说句谢谢。 第5章 出院 记忆暂时没恢复的迹象,但已经不会头痛了。日常生活都没问题,字认得,各种东西也记得怎么用,就是没想起事而已。 总的来说,住院生活也挺不错的。啥事不用干,健康有医生护士照顾,生活有护工阿姨打理。缺什么东西袁苑桉会让同城快递送来,复健训练也进展顺利。 期间遇到的人也都挺好,有些还会主动跟我聊几句。为了修正社交障碍——虽然也不记得怎么个障碍法——我都尽量积极地与人多说两句话。 老是一个人闷着多无聊啊,对吧? 就这样过了一周,我可以出院了! 护工阿姨帮忙把我的物品都打包好,装进行李袋。行李袋是昨天送过来的,袁苑桉叫的同城快递,里头有一套我的便服,t恤加运动裤。 因着头部受伤,头发都被剃掉了。拆了包扎露出头顶根本就是个圆寸,后脑还有个疤,总之肯定是不好看的了。袁苑桉想得周到,和便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顶棒球帽,普普通通,黑色的。 齐护士很会说好听话,说我头型蛮圆的,剃了光头也好看。她说她做病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能顶得住圆寸这种发型的女生。 我就问她工作多少年了,她说从护校出来三年。真是的,算起来比我还小,才毕业三年就说这么“多”年。 不过嘛,赞扬的话还是叫人高兴。就因为她夸大其词的吹捧,我偷偷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端详自己,还左右换了角度——唔,算了,还是戴上帽子吧,实在不是能自我陶醉的长相。 说起来,自配眼镜那天之后我就没见过袁苑桉,全是线上交流。她连续几天都在加班,等到她下班,早就过了探视时间。 今天也是工作日,估计她特意请了假接我出院。来到进病房看了一眼,就去办出院手续。 总之我什么都不必自己动手,换下病号服穿戴整齐等着就行。 终于可以出院当然心情愉快,只是有点担心还不还得起袁苑桉垫付的医药费。最贵的特护病房住了两个多月,还有手术费复健费……各种加起来,估计数目相当可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积蓄——多多少少总会有点吧?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院手续才终于办好。 袁苑桉今天没有穿职业装,只穿了一身朴素的休闲服。她拎起行李袋挂在肩上,然后就过来扶我。 其实我已经比刚苏醒时好了非常多,早就不需要扶。但是,既然她打算扶我,不配合一下就太不领情了,对吧?所以我先不吱声,接受她的帮助。 站起来才发现,我比她高那么一点点,大概四五厘米吧。 “我比你高哦。” “那又如何?” “没什么,一个新发现嘛。” 她瞥了我一眼。 “要不,去借个轮椅?” “不用不用,我已经能走路。昨天去复健科都是自己去的。” 听我这么说,她马上就不扶了,尽管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我脚步稳健地走到走廊上,证明给她看我并没有逞强,是真的可以。 “行吧,回家吧。”她说。 ——唔,比我想象中的反应稍微冷淡了点,我以为她会更惊喜些。 没关系啦,去跟周医生道个别就走吧。 去到医生办公室却没见到周医生,护士说巡房去了。 等了一阵,还是没见着人,估计叫的车也快到了,我们只好先走。 等到电梯来,我俩进去,门关了一半,又被外面的人摁开。进来的居然就是周医生。她见是我们,略略露出些许笑容点点头。 “周医生,我出院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应该的。”周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回到熟悉的环境,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 “嗯,我会的。” 周医生只下两层,很快就到了。走出电梯前,又回头,嘴角的些许微笑还在:“你还要来医院复诊、复健,还会再见面的。” 平常严肃的医生,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呢。 第11章 “然后我们就成朋友了?” “不算吧,后来也就找过你一次。去你班上还校服,刚好你没在,就交给其他人了。” 你发现没?虽然袁苑桉会照顾我,会给我买手机、配眼镜,还做饭我吃,但她一直不愿表现得跟我关系有多密切。她时而就会声明,我们只是“不算熟悉”的朋友的程度。 就连这顿饭的蒸水蛋,也是分开两碟来蒸。 “后来呢?”我继续问。 “什么后来?” “你说两年前我们又遇到了。” “嗯。” “是怎样的重遇?” “你的问得比警察还多。” “说嘛,说不定听多了,我的记忆就恢复了呢。” 她叹了口气。 “两年前,是我最倒霉的时候。长期跟家里不和终于闹翻了;以我名义借钱的朋友出了事故无法还钱,债务公司找上门;工作的公司又欠薪半年忽然倒闭;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实在没办法了,守着行李坐在路边哭……” 她停顿了一瞬,才又继续说: “然后你走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哭。说你家有个房间空着,可以收留我。” “你找的我?” “不是,碰巧遇到的。” 我还等着听后续呢,可说完这些,就没下文了! “就这样?” “就这样了。” “后来这些问题怎么解决的?” “你暂时不收我租金。” “债务呢?” “先借钱还上,找到新工作后又把新债还了。” “家里那边呢?” “没和好,断绝往来。” 也是不容易。 “两年哦,不多说一些吗?比如我们怎么成为好友的。” “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好友。住下之后才发现其实一个月见不着两回。” “可你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唯一的。” “当时找到新工作后,非要转你租金才勉强加上的。我也没想到,原来只有我一个。” …… “我天天躲在房间里干啥?” “这个问题你问第二次了——不知道。”她想了想又补充,“也许打游戏吧,书架上那么多游戏。你日夜颠倒的,白天不见人,凌晨还亮着灯。” “那我不就是个没有朋友的废柴……” 我调转筷子戳戳太阳穴,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不好。 也许袁苑桉也无法反驳我是废柴这一点,只帮忙分析: “有没有可能,是某一天你把所有联系人都删除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虽然突然删除所有联系人的举动挺偏激。 “为什么我会删掉所有人?”还有半句我没说——而唯独保留一人。 ——这个问题她给不出答案。 “如果一直失忆下去,又一直找不到别的认识我的人,那岂不是过去二十多年都清零了?” 哪怕是再无聊的过去,一下子全部消失了,难免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没关系。”她安慰道,“慢慢来,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迟些记忆恢复了,就一切都清楚了。” 即使她多次强调了我们的“生疏”,但突然那么一瞬间,我有点愣神。 她说“没关系”时,神情淡淡的,既不会太冷淡,也不会过于热切。前者会显得事不关己,后者的“没关系”反而会施加压力,而她恰恰是在这两者之间,便真的能给人宽慰。 不管怎么说,我庆幸还有她在。在需要寻找援助时,我就有了伸手的方向。 可她不知道我在想这些,只担心菜不够吃,起身开火加了两个煎蛋。 ··· 吃过午饭,袁苑桉麻利地收拾洗了碗,就回自己房间去加班了。 下午四点多时,有个陌生来电,是中介欧小姐。 这位欧小姐应该是个中年人,聊了几句,估计主要还是房屋租赁上的往来,没有太深的别的交情。但听我说已经痊愈出院,话语还是颇为欣喜的。 我没说我失忆的事,只谎称有人来登记传统风貌建筑的资料,询问一些产权的细节,并以此为切入点套了一些情况: 这栋老房子是外婆留下来的产业,外婆过世后就由我来继承。 为什么是我? 原来早在七年前,我爸妈和外婆就已经相继过世。欧小姐提到这事时还挺唏嘘的。爸妈是因为飞机失事,非常突然且不幸,外婆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受此打击半年后也病逝了。于是我就成了唯一继承人。 那时我才刚满十八岁,很多事都不懂,欧小姐帮了不少忙。据说早年她刚入行时,外婆是她的第一个客户,对她这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既信任又照顾,她一直心怀感激。因着这份情面,这么多年来她都本着能帮则帮,继续代理出租事宜至今。 除了租金直接转入我账上,合同会给我过目,其它出租、维修之类的事情,全都由她代劳。 哦,甚至过道加装的那个摄像头,也是她找人来安装的。 看来,这就是过去的我可以不工作不与人打交道地活着的原因,都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第8章 向周围探索 既然身体痊愈了,自然要开始适应新的生活。 我认得字,记得花,能签出一致的签名;但不记得事,不记得人,也不记得密码。 第12章 不记得了才发现,原来生活里充满各种账号和密码。电脑要密码,邮箱要密码,游戏账号要密码,银行账号要密码,支付要密码……光是找回这些密码,就费了不少工夫。 如果用游戏比喻人生的话,失去记忆就像清空了数据——而最大的好处,是一切都是新鲜的。 ··· 过了几天,办妥了生活上的基本事情后,我就变得无所事事,除了定时复诊就没有任何安排。 复诊其实很快的,一来一回都花不了多久。周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没什么不舒服的话,间隔长些再去复诊也可以。当然,为免落下什么后遗症,药还是要再吃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就更加没什么事可做了,难道只能打游戏了吗?事实上,我不太想继续当家里蹲。 于是,不如多点走出家门——探索周围。 袁苑桉说平常我们都是从旁边的侧楼梯出入,所以今天我想做点变化,不走侧楼梯,而走房子的主楼梯。 这栋三层的老房子本来就只是一户,如今为了分隔多几户,而人为加了些改装。二楼三楼间加装的那扇门,其实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从老式的水泥楼梯下去就能直接到二楼的中厅。这里该是保持了原本的间隔,没像三楼那样设置走廊和门,更像是个公共空间。 墙刷成了西瓜红。陈设是展示型的,木柜木桌皮沙发,摆了几个半身模特,展示着日常不常见的服装。架子上挂了一排衣服,墙上有很多服装设计稿。 中厅没见到人,右边房间的门是玻璃的,走近了能看到边上挂了个小小的木牌,刻了一个设计过的“曼”字。 既然二楼是租给工作室,看来这就是工作室的招牌了。 屋里的人发现了我,过来开门。 “欢迎光临。”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笑容灿烂,个子小小的,穿着宽大的格子衣和工作围裙,颇有艺术家气质。 “这里是裁缝工作室,接受定制,请随意参观。” 显然她把我当作客人了,于是我解释: “我楼上的,下来逛逛。” “你好。”她态度友好笑容灿烂,“工作室就我一个人,刚好有点忙,在赶一条裙子。你慢慢看,喜欢哪件都可以试穿,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的,你先忙。” 我随意蹓跶了一圈,这里摆放的衣饰风格华丽,显然不是我能穿的风格。 但衣服是好看的,布置也好看。真没想到下个楼梯而已,就走进了一家店铺。 这里舒适,反正很闲,我就多待一会儿。看她嗡嗡地踩着缝纫机,不紧不慢地把一堆布翻来覆去,没看出在弄啥。 工作室的主人也好客,多沏了一杯红茶,盛在陶瓷杯子里,我就坐下来喝了。 不说话的话未免太安静,于是对方找了话题。 “你也是做设计的?” “不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头发,一般女生都不会剃寸头。” “哦,有点事剃掉了,会留回来的。”我摸了摸露在帽子下的头皮,已经没前几天扎手了。 “挺好看的,适合你。” 显然是客套话。 话说,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发型。最近翻遍了电脑,就是没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学生头,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她又问:“你新搬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咦?我一直住这儿啊。嗯,应该是的。” “我工作室都开大半年了,也没见过你,三楼的袁小姐倒是见过几次。” 看来我不是一般深居简出。 “把我当作新搬来的也行,没差。”于我而言确实没什么区别。 “哈,想想没见过也正常。”她又说,“毕竟时间会错开。我来工作室时你们要上班,到你们下班回来时,通常我也下班走了。” 她边说话边比划着手里的布,两不耽误。 “对了,上上个月旁边过道发生了伤人事件,是你们室友么?” “嗯……其实就是我。” “啊?!你就是赵肆勉?” “对。” “原来就是你啊。之前有警察来问话,我都没对上人呢。没事吧?听说伤得挺严重?” “还好,已经痊愈了。” “捉到犯人了吗?” “还没呢,警方正在调查中。” “还没啊……都两个多月了。唉,自从发生了案件,我一个人都不敢太晚走,这边有些路段晚上挺暗。” “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也好奇呢。正好那天我出去送货,早早就走了。第二天来到就听说出事了,现场围起来不让看,警察也没说详情,只提醒出入注意安全。” “都过了两个多月了,又加装了摄像头,应该没事了吧。” “但愿如此……诶?你剃掉了头发是因为头部受伤吗?” “嗯。” “一定很痛吧?”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晕过去了,醒来时都已经好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往我脑后瞧了瞧。 “伤口不小呢……唉,吓人,一天没找到犯人,始终会提心吊胆的呀……本来这一片治安挺好,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 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喝一杯茶的时间。显然我在会打扰她干活,茶喝完就该走了。 第12章 不记得了才发现,原来生活里充满各种账号和密码。电脑要密码,邮箱要密码,游戏账号要密码,银行账号要密码,支付要密码……光是找回这些密码,就费了不少工夫。 如果用游戏比喻人生的话,失去记忆就像清空了数据——而最大的好处,是一切都是新鲜的。 ··· 过了几天,办妥了生活上的基本事情后,我就变得无所事事,除了定时复诊就没有任何安排。 复诊其实很快的,一来一回都花不了多久。周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没什么不舒服的话,间隔长些再去复诊也可以。当然,为免落下什么后遗症,药还是要再吃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就更加没什么事可做了,难道只能打游戏了吗?事实上,我不太想继续当家里蹲。 于是,不如多点走出家门——探索周围。 袁苑桉说平常我们都是从旁边的侧楼梯出入,所以今天我想做点变化,不走侧楼梯,而走房子的主楼梯。 这栋三层的老房子本来就只是一户,如今为了分隔多几户,而人为加了些改装。二楼三楼间加装的那扇门,其实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从老式的水泥楼梯下去就能直接到二楼的中厅。这里该是保持了原本的间隔,没像三楼那样设置走廊和门,更像是个公共空间。 墙刷成了西瓜红。陈设是展示型的,木柜木桌皮沙发,摆了几个半身模特,展示着日常不常见的服装。架子上挂了一排衣服,墙上有很多服装设计稿。 中厅没见到人,右边房间的门是玻璃的,走近了能看到边上挂了个小小的木牌,刻了一个设计过的“曼”字。 既然二楼是租给工作室,看来这就是工作室的招牌了。 屋里的人发现了我,过来开门。 “欢迎光临。”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笑容灿烂,个子小小的,穿着宽大的格子衣和工作围裙,颇有艺术家气质。 “这里是裁缝工作室,接受定制,请随意参观。” 显然她把我当作客人了,于是我解释: “我楼上的,下来逛逛。” “你好。”她态度友好笑容灿烂,“工作室就我一个人,刚好有点忙,在赶一条裙子。你慢慢看,喜欢哪件都可以试穿,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的,你先忙。” 我随意蹓跶了一圈,这里摆放的衣饰风格华丽,显然不是我能穿的风格。 但衣服是好看的,布置也好看。真没想到下个楼梯而已,就走进了一家店铺。 这里舒适,反正很闲,我就多待一会儿。看她嗡嗡地踩着缝纫机,不紧不慢地把一堆布翻来覆去,没看出在弄啥。 工作室的主人也好客,多沏了一杯红茶,盛在陶瓷杯子里,我就坐下来喝了。 不说话的话未免太安静,于是对方找了话题。 “你也是做设计的?” “不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头发,一般女生都不会剃寸头。” “哦,有点事剃掉了,会留回来的。”我摸了摸露在帽子下的头皮,已经没前几天扎手了。 “挺好看的,适合你。” 显然是客套话。 话说,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发型。最近翻遍了电脑,就是没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学生头,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她又问:“你新搬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咦?我一直住这儿啊。嗯,应该是的。” “我工作室都开大半年了,也没见过你,三楼的袁小姐倒是见过几次。” 看来我不是一般深居简出。 “把我当作新搬来的也行,没差。”于我而言确实没什么区别。 “哈,想想没见过也正常。”她又说,“毕竟时间会错开。我来工作室时你们要上班,到你们下班回来时,通常我也下班走了。” 她边说话边比划着手里的布,两不耽误。 “对了,上上个月旁边过道发生了伤人事件,是你们室友么?” “嗯……其实就是我。” “啊?!你就是赵肆勉?” “对。” “原来就是你啊。之前有警察来问话,我都没对上人呢。没事吧?听说伤得挺严重?” “还好,已经痊愈了。” “捉到犯人了吗?” “还没呢,警方正在调查中。” “还没啊……都两个多月了。唉,自从发生了案件,我一个人都不敢太晚走,这边有些路段晚上挺暗。” “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也好奇呢。正好那天我出去送货,早早就走了。第二天来到就听说出事了,现场围起来不让看,警察也没说详情,只提醒出入注意安全。” “都过了两个多月了,又加装了摄像头,应该没事了吧。” “但愿如此……诶?你剃掉了头发是因为头部受伤吗?” “嗯。” “一定很痛吧?”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晕过去了,醒来时都已经好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往我脑后瞧了瞧。 “伤口不小呢……唉,吓人,一天没找到犯人,始终会提心吊胆的呀……本来这一片治安挺好,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 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喝一杯茶的时间。显然我在会打扰她干活,茶喝完就该走了。 第12章 不记得了才发现,原来生活里充满各种账号和密码。电脑要密码,邮箱要密码,游戏账号要密码,银行账号要密码,支付要密码……光是找回这些密码,就费了不少工夫。 如果用游戏比喻人生的话,失去记忆就像清空了数据——而最大的好处,是一切都是新鲜的。 ··· 过了几天,办妥了生活上的基本事情后,我就变得无所事事,除了定时复诊就没有任何安排。 复诊其实很快的,一来一回都花不了多久。周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没什么不舒服的话,间隔长些再去复诊也可以。当然,为免落下什么后遗症,药还是要再吃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就更加没什么事可做了,难道只能打游戏了吗?事实上,我不太想继续当家里蹲。 于是,不如多点走出家门——探索周围。 袁苑桉说平常我们都是从旁边的侧楼梯出入,所以今天我想做点变化,不走侧楼梯,而走房子的主楼梯。 这栋三层的老房子本来就只是一户,如今为了分隔多几户,而人为加了些改装。二楼三楼间加装的那扇门,其实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从老式的水泥楼梯下去就能直接到二楼的中厅。这里该是保持了原本的间隔,没像三楼那样设置走廊和门,更像是个公共空间。 墙刷成了西瓜红。陈设是展示型的,木柜木桌皮沙发,摆了几个半身模特,展示着日常不常见的服装。架子上挂了一排衣服,墙上有很多服装设计稿。 中厅没见到人,右边房间的门是玻璃的,走近了能看到边上挂了个小小的木牌,刻了一个设计过的“曼”字。 既然二楼是租给工作室,看来这就是工作室的招牌了。 屋里的人发现了我,过来开门。 “欢迎光临。”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笑容灿烂,个子小小的,穿着宽大的格子衣和工作围裙,颇有艺术家气质。 “这里是裁缝工作室,接受定制,请随意参观。” 显然她把我当作客人了,于是我解释: “我楼上的,下来逛逛。” “你好。”她态度友好笑容灿烂,“工作室就我一个人,刚好有点忙,在赶一条裙子。你慢慢看,喜欢哪件都可以试穿,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的,你先忙。” 我随意蹓跶了一圈,这里摆放的衣饰风格华丽,显然不是我能穿的风格。 但衣服是好看的,布置也好看。真没想到下个楼梯而已,就走进了一家店铺。 这里舒适,反正很闲,我就多待一会儿。看她嗡嗡地踩着缝纫机,不紧不慢地把一堆布翻来覆去,没看出在弄啥。 工作室的主人也好客,多沏了一杯红茶,盛在陶瓷杯子里,我就坐下来喝了。 不说话的话未免太安静,于是对方找了话题。 “你也是做设计的?” “不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头发,一般女生都不会剃寸头。” “哦,有点事剃掉了,会留回来的。”我摸了摸露在帽子下的头皮,已经没前几天扎手了。 “挺好看的,适合你。” 显然是客套话。 话说,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发型。最近翻遍了电脑,就是没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学生头,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她又问:“你新搬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咦?我一直住这儿啊。嗯,应该是的。” “我工作室都开大半年了,也没见过你,三楼的袁小姐倒是见过几次。” 看来我不是一般深居简出。 “把我当作新搬来的也行,没差。”于我而言确实没什么区别。 “哈,想想没见过也正常。”她又说,“毕竟时间会错开。我来工作室时你们要上班,到你们下班回来时,通常我也下班走了。” 她边说话边比划着手里的布,两不耽误。 “对了,上上个月旁边过道发生了伤人事件,是你们室友么?” “嗯……其实就是我。” “啊?!你就是赵肆勉?” “对。” “原来就是你啊。之前有警察来问话,我都没对上人呢。没事吧?听说伤得挺严重?” “还好,已经痊愈了。” “捉到犯人了吗?” “还没呢,警方正在调查中。” “还没啊……都两个多月了。唉,自从发生了案件,我一个人都不敢太晚走,这边有些路段晚上挺暗。” “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也好奇呢。正好那天我出去送货,早早就走了。第二天来到就听说出事了,现场围起来不让看,警察也没说详情,只提醒出入注意安全。” “都过了两个多月了,又加装了摄像头,应该没事了吧。” “但愿如此……诶?你剃掉了头发是因为头部受伤吗?” “嗯。” “一定很痛吧?”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晕过去了,醒来时都已经好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往我脑后瞧了瞧。 “伤口不小呢……唉,吓人,一天没找到犯人,始终会提心吊胆的呀……本来这一片治安挺好,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 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喝一杯茶的时间。显然我在会打扰她干活,茶喝完就该走了。 第12章 不记得了才发现,原来生活里充满各种账号和密码。电脑要密码,邮箱要密码,游戏账号要密码,银行账号要密码,支付要密码……光是找回这些密码,就费了不少工夫。 如果用游戏比喻人生的话,失去记忆就像清空了数据——而最大的好处,是一切都是新鲜的。 ··· 过了几天,办妥了生活上的基本事情后,我就变得无所事事,除了定时复诊就没有任何安排。 复诊其实很快的,一来一回都花不了多久。周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没什么不舒服的话,间隔长些再去复诊也可以。当然,为免落下什么后遗症,药还是要再吃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就更加没什么事可做了,难道只能打游戏了吗?事实上,我不太想继续当家里蹲。 于是,不如多点走出家门——探索周围。 袁苑桉说平常我们都是从旁边的侧楼梯出入,所以今天我想做点变化,不走侧楼梯,而走房子的主楼梯。 这栋三层的老房子本来就只是一户,如今为了分隔多几户,而人为加了些改装。二楼三楼间加装的那扇门,其实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从老式的水泥楼梯下去就能直接到二楼的中厅。这里该是保持了原本的间隔,没像三楼那样设置走廊和门,更像是个公共空间。 墙刷成了西瓜红。陈设是展示型的,木柜木桌皮沙发,摆了几个半身模特,展示着日常不常见的服装。架子上挂了一排衣服,墙上有很多服装设计稿。 中厅没见到人,右边房间的门是玻璃的,走近了能看到边上挂了个小小的木牌,刻了一个设计过的“曼”字。 既然二楼是租给工作室,看来这就是工作室的招牌了。 屋里的人发现了我,过来开门。 “欢迎光临。”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笑容灿烂,个子小小的,穿着宽大的格子衣和工作围裙,颇有艺术家气质。 “这里是裁缝工作室,接受定制,请随意参观。” 显然她把我当作客人了,于是我解释: “我楼上的,下来逛逛。” “你好。”她态度友好笑容灿烂,“工作室就我一个人,刚好有点忙,在赶一条裙子。你慢慢看,喜欢哪件都可以试穿,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的,你先忙。” 我随意蹓跶了一圈,这里摆放的衣饰风格华丽,显然不是我能穿的风格。 但衣服是好看的,布置也好看。真没想到下个楼梯而已,就走进了一家店铺。 这里舒适,反正很闲,我就多待一会儿。看她嗡嗡地踩着缝纫机,不紧不慢地把一堆布翻来覆去,没看出在弄啥。 工作室的主人也好客,多沏了一杯红茶,盛在陶瓷杯子里,我就坐下来喝了。 不说话的话未免太安静,于是对方找了话题。 “你也是做设计的?” “不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头发,一般女生都不会剃寸头。” “哦,有点事剃掉了,会留回来的。”我摸了摸露在帽子下的头皮,已经没前几天扎手了。 “挺好看的,适合你。” 显然是客套话。 话说,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发型。最近翻遍了电脑,就是没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学生头,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她又问:“你新搬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咦?我一直住这儿啊。嗯,应该是的。” “我工作室都开大半年了,也没见过你,三楼的袁小姐倒是见过几次。” 看来我不是一般深居简出。 “把我当作新搬来的也行,没差。”于我而言确实没什么区别。 “哈,想想没见过也正常。”她又说,“毕竟时间会错开。我来工作室时你们要上班,到你们下班回来时,通常我也下班走了。” 她边说话边比划着手里的布,两不耽误。 “对了,上上个月旁边过道发生了伤人事件,是你们室友么?” “嗯……其实就是我。” “啊?!你就是赵肆勉?” “对。” “原来就是你啊。之前有警察来问话,我都没对上人呢。没事吧?听说伤得挺严重?” “还好,已经痊愈了。” “捉到犯人了吗?” “还没呢,警方正在调查中。” “还没啊……都两个多月了。唉,自从发生了案件,我一个人都不敢太晚走,这边有些路段晚上挺暗。” “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也好奇呢。正好那天我出去送货,早早就走了。第二天来到就听说出事了,现场围起来不让看,警察也没说详情,只提醒出入注意安全。” “都过了两个多月了,又加装了摄像头,应该没事了吧。” “但愿如此……诶?你剃掉了头发是因为头部受伤吗?” “嗯。” “一定很痛吧?”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晕过去了,醒来时都已经好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往我脑后瞧了瞧。 “伤口不小呢……唉,吓人,一天没找到犯人,始终会提心吊胆的呀……本来这一片治安挺好,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 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喝一杯茶的时间。显然我在会打扰她干活,茶喝完就该走了。 第12章 不记得了才发现,原来生活里充满各种账号和密码。电脑要密码,邮箱要密码,游戏账号要密码,银行账号要密码,支付要密码……光是找回这些密码,就费了不少工夫。 如果用游戏比喻人生的话,失去记忆就像清空了数据——而最大的好处,是一切都是新鲜的。 ··· 过了几天,办妥了生活上的基本事情后,我就变得无所事事,除了定时复诊就没有任何安排。 复诊其实很快的,一来一回都花不了多久。周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没什么不舒服的话,间隔长些再去复诊也可以。当然,为免落下什么后遗症,药还是要再吃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就更加没什么事可做了,难道只能打游戏了吗?事实上,我不太想继续当家里蹲。 于是,不如多点走出家门——探索周围。 袁苑桉说平常我们都是从旁边的侧楼梯出入,所以今天我想做点变化,不走侧楼梯,而走房子的主楼梯。 这栋三层的老房子本来就只是一户,如今为了分隔多几户,而人为加了些改装。二楼三楼间加装的那扇门,其实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从老式的水泥楼梯下去就能直接到二楼的中厅。这里该是保持了原本的间隔,没像三楼那样设置走廊和门,更像是个公共空间。 墙刷成了西瓜红。陈设是展示型的,木柜木桌皮沙发,摆了几个半身模特,展示着日常不常见的服装。架子上挂了一排衣服,墙上有很多服装设计稿。 中厅没见到人,右边房间的门是玻璃的,走近了能看到边上挂了个小小的木牌,刻了一个设计过的“曼”字。 既然二楼是租给工作室,看来这就是工作室的招牌了。 屋里的人发现了我,过来开门。 “欢迎光临。”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笑容灿烂,个子小小的,穿着宽大的格子衣和工作围裙,颇有艺术家气质。 “这里是裁缝工作室,接受定制,请随意参观。” 显然她把我当作客人了,于是我解释: “我楼上的,下来逛逛。” “你好。”她态度友好笑容灿烂,“工作室就我一个人,刚好有点忙,在赶一条裙子。你慢慢看,喜欢哪件都可以试穿,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的,你先忙。” 我随意蹓跶了一圈,这里摆放的衣饰风格华丽,显然不是我能穿的风格。 但衣服是好看的,布置也好看。真没想到下个楼梯而已,就走进了一家店铺。 这里舒适,反正很闲,我就多待一会儿。看她嗡嗡地踩着缝纫机,不紧不慢地把一堆布翻来覆去,没看出在弄啥。 工作室的主人也好客,多沏了一杯红茶,盛在陶瓷杯子里,我就坐下来喝了。 不说话的话未免太安静,于是对方找了话题。 “你也是做设计的?” “不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头发,一般女生都不会剃寸头。” “哦,有点事剃掉了,会留回来的。”我摸了摸露在帽子下的头皮,已经没前几天扎手了。 “挺好看的,适合你。” 显然是客套话。 话说,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发型。最近翻遍了电脑,就是没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学生头,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她又问:“你新搬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咦?我一直住这儿啊。嗯,应该是的。” “我工作室都开大半年了,也没见过你,三楼的袁小姐倒是见过几次。” 看来我不是一般深居简出。 “把我当作新搬来的也行,没差。”于我而言确实没什么区别。 “哈,想想没见过也正常。”她又说,“毕竟时间会错开。我来工作室时你们要上班,到你们下班回来时,通常我也下班走了。” 她边说话边比划着手里的布,两不耽误。 “对了,上上个月旁边过道发生了伤人事件,是你们室友么?” “嗯……其实就是我。” “啊?!你就是赵肆勉?” “对。” “原来就是你啊。之前有警察来问话,我都没对上人呢。没事吧?听说伤得挺严重?” “还好,已经痊愈了。” “捉到犯人了吗?” “还没呢,警方正在调查中。” “还没啊……都两个多月了。唉,自从发生了案件,我一个人都不敢太晚走,这边有些路段晚上挺暗。” “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也好奇呢。正好那天我出去送货,早早就走了。第二天来到就听说出事了,现场围起来不让看,警察也没说详情,只提醒出入注意安全。” “都过了两个多月了,又加装了摄像头,应该没事了吧。” “但愿如此……诶?你剃掉了头发是因为头部受伤吗?” “嗯。” “一定很痛吧?”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晕过去了,醒来时都已经好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往我脑后瞧了瞧。 “伤口不小呢……唉,吓人,一天没找到犯人,始终会提心吊胆的呀……本来这一片治安挺好,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 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喝一杯茶的时间。显然我在会打扰她干活,茶喝完就该走了。 第17章 “我的微信好友也只有她。我想知道,我是真的那么古怪,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古怪吗?” “不古怪吗?正常人再深居简出也不至于这样吧。” “哈!你通讯录只有她还不让我查她哦?” “她由我自己来,你调查别的。” 林乐喜并不固执己见,只看着我笑:“好好好,一切以委托人意愿为优先。” 第12章 尴尬的车库 “这两天有想起什么吗?任何小线索都行。” 林乐喜几乎隔天就会问一遍这个问题,简直像打卡。而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没有。 别说回忆,连睡觉都没有做梦。做梦这事是林乐喜提起的,她那心理医生朋友给的建议:梦是通往潜意识的途径之一。 然而每一天都无梦。 接下来一段时间,调查没有太多可圈可点的新进展。林乐喜有提交新的补充报告,袁苑桉也时而说些生活上的往事。我看了听了,依然没什么真实感,就像隔了一层玻璃旁观。 袁苑桉依然经常要加班,如果哪天能准时下班,我就会准备两人份的晚饭。现在我已经学会做几道家常小菜了,每次我端出新的菜式,她都会表示惊讶,然后就会再说一遍过去两年里从未见过我碰厨房里的任何东西。 我给自己定下了新目标——过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做和以前不一样的事。 以前的我大概没有定目标这回事,现在记忆清零了,就趁机重新规划。 除了休养和配合调查,不用上班的我依旧没什么特别事做。 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我整理了房间,把一些布置挪了新位置,有点新的面貌。 书架上有非常多游戏,大略浏览过去,却一个都不想玩,总觉得万一开了个头就会没完没了。既然履历显示以前花了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以后还是别沉迷了吧。 嗯,不想再次沉迷最好别再碰。于是我找个箱子,把游戏盒、各种主机和手柄都收进去,封好。就连电脑上的游戏都删个一干二净。这一大纸箱放在房间也碍事,哪哪都觉着占地方。 然后我想到了楼下的车库,袁苑桉说那里已经改成了公共储物间。 车库的侧门就在楼梯旁,好不容易把大箱子搬下去了,却腾不出手,只好用手肘压开门把,用背推门。 还没转身,就察觉到:里头有人! 我背朝里,只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隐约压抑了些叫人遐想的喘气声。 显然里头的人也发现有人进来,随即停止了声响。我思维还在在进退两难之间,身体却已自行转身回头——好奇心的驱使快得很,根本容不得细想。 外面阳光正盛,对比之下没有开灯的车库里显得昏暗。 先是看到堆满一半的杂物和旧家具,然后就看到前些天见过的那位在院子抽烟的栗色卷发女人。她背着手站在一个旧柜子旁,神情自若。 我只好出声:“你好,我住楼上的,下来放个杂物。” “哦,好。” 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往里环视一圈,杂物和旧家具的堆放毫无章法,看来楼下工作室的人也把闲置物往这里堆。我迅速寻出个合适的空地,把箱子放过去。放好起身时,余光往柜子那边瞥了瞥,发现屋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齐耳短发,是二楼做衣服的卓曼。见到我,她表情有点慌乱,拢起宽大格子服的衣领,低头从一张旧大班椅上起来。 从她那凌乱不整的衣服,脸上的赧色,结合开门时听到的特殊声响,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猜到刚刚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尽管眼前两位都是女性! 不言自明的尴尬…… 她们尴尬,我更尴尬! “啊……抱歉。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就没敲门……” “嗯……没事。”栗色卷发女人说,“是我没锁门。” 她说的是“我”没锁门,而不是“我们”,但这也没什么,此刻我只想赶紧离开这尴尬的场面。 “那、那不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卓曼始终没出声,只是站在那女人身后。 实在糟糕,刚刚就不应该走进去,不仅撞破了别人的­私­‌密‎‍‎事情,这楼上楼下的,以后见着还会尴尬。 ··· 晚上我就跟袁苑桉说了这尴尬事。她首先关注的竟是地点: “车库这种地方……” 她微微皱了眉似乎有点嫌弃。 “嗯,没想到里头会有人。” “她们不是正经关系。” “诶?就算性别一样也不能说不正经吧?” “不是指这个。卓曼自己的工作室就在二楼,又没有别的人,正常怎么会躲去杂物间做那种事。” “大概……也是种‌情‍趣‍‎?” “你认为这叫‌情‍趣‍‎?!” 单身又失忆的我,实在没立场回答这个问题。但车库也好,杂物间也罢,我都觉得没问题啊! ——好吧,显然袁苑桉不这么认为。 我想这不是一个好话题,正想着如何跳过去,她又说: “我不该随意评判别人的私事,只是我个人无法接受在那种地方……也许我观念陈旧……虽说她们这种也不是不正常取向,但我觉得,这是一条狭窄的偏路,总归不是坦途。” 第17章 “我的微信好友也只有她。我想知道,我是真的那么古怪,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古怪吗?” “不古怪吗?正常人再深居简出也不至于这样吧。” “哈!你通讯录只有她还不让我查她哦?” “她由我自己来,你调查别的。” 林乐喜并不固执己见,只看着我笑:“好好好,一切以委托人意愿为优先。” 第12章 尴尬的车库 “这两天有想起什么吗?任何小线索都行。” 林乐喜几乎隔天就会问一遍这个问题,简直像打卡。而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没有。 别说回忆,连睡觉都没有做梦。做梦这事是林乐喜提起的,她那心理医生朋友给的建议:梦是通往潜意识的途径之一。 然而每一天都无梦。 接下来一段时间,调查没有太多可圈可点的新进展。林乐喜有提交新的补充报告,袁苑桉也时而说些生活上的往事。我看了听了,依然没什么真实感,就像隔了一层玻璃旁观。 袁苑桉依然经常要加班,如果哪天能准时下班,我就会准备两人份的晚饭。现在我已经学会做几道家常小菜了,每次我端出新的菜式,她都会表示惊讶,然后就会再说一遍过去两年里从未见过我碰厨房里的任何东西。 我给自己定下了新目标——过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做和以前不一样的事。 以前的我大概没有定目标这回事,现在记忆清零了,就趁机重新规划。 除了休养和配合调查,不用上班的我依旧没什么特别事做。 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我整理了房间,把一些布置挪了新位置,有点新的面貌。 书架上有非常多游戏,大略浏览过去,却一个都不想玩,总觉得万一开了个头就会没完没了。既然履历显示以前花了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以后还是别沉迷了吧。 嗯,不想再次沉迷最好别再碰。于是我找个箱子,把游戏盒、各种主机和手柄都收进去,封好。就连电脑上的游戏都删个一干二净。这一大纸箱放在房间也碍事,哪哪都觉着占地方。 然后我想到了楼下的车库,袁苑桉说那里已经改成了公共储物间。 车库的侧门就在楼梯旁,好不容易把大箱子搬下去了,却腾不出手,只好用手肘压开门把,用背推门。 还没转身,就察觉到:里头有人! 我背朝里,只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隐约压抑了些叫人遐想的喘气声。 显然里头的人也发现有人进来,随即停止了声响。我思维还在在进退两难之间,身体却已自行转身回头——好奇心的驱使快得很,根本容不得细想。 外面阳光正盛,对比之下没有开灯的车库里显得昏暗。 先是看到堆满一半的杂物和旧家具,然后就看到前些天见过的那位在院子抽烟的栗色卷发女人。她背着手站在一个旧柜子旁,神情自若。 我只好出声:“你好,我住楼上的,下来放个杂物。” “哦,好。” 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往里环视一圈,杂物和旧家具的堆放毫无章法,看来楼下工作室的人也把闲置物往这里堆。我迅速寻出个合适的空地,把箱子放过去。放好起身时,余光往柜子那边瞥了瞥,发现屋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齐耳短发,是二楼做衣服的卓曼。见到我,她表情有点慌乱,拢起宽大格子服的衣领,低头从一张旧大班椅上起来。 从她那凌乱不整的衣服,脸上的赧色,结合开门时听到的特殊声响,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猜到刚刚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尽管眼前两位都是女性! 不言自明的尴尬…… 她们尴尬,我更尴尬! “啊……抱歉。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就没敲门……” “嗯……没事。”栗色卷发女人说,“是我没锁门。” 她说的是“我”没锁门,而不是“我们”,但这也没什么,此刻我只想赶紧离开这尴尬的场面。 “那、那不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卓曼始终没出声,只是站在那女人身后。 实在糟糕,刚刚就不应该走进去,不仅撞破了别人的‌‍私​‍​密‍​事情,这楼上楼下的,以后见着还会尴尬。 ··· 晚上我就跟袁苑桉说了这尴尬事。她首先关注的竟是地点: “车库这种地方……” 她微微皱了眉似乎有点嫌弃。 “嗯,没想到里头会有人。” “她们不是正经关系。” “诶?就算性别一样也不能说不正经吧?” “不是指这个。卓曼自己的工作室就在二楼,又没有别的人,正常怎么会躲去杂物间做那种事。” “大概……也是种‍情‍‌趣‍?” “你认为这叫‍情‍‌趣‍?!” 单身又失忆的我,实在没立场回答这个问题。但车库也好,杂物间也罢,我都觉得没问题啊! ——好吧,显然袁苑桉不这么认为。 我想这不是一个好话题,正想着如何跳过去,她又说: “我不该随意评判别人的私事,只是我个人无法接受在那种地方……也许我观念陈旧……虽说她们这种也不是不正常取向,但我觉得,这是一条狭窄的偏路,总归不是坦途。” 第19章 但她没有,只叹口气安慰我:“抱歉,我才知道你经历了这种不幸。灾祸无常,过去就过去了吧,朝前看,嗯?” 其实我觉得所谓的不幸无所谓,反正又不记得。但我倒想找个合适的日子去公墓拜祭爸妈一趟——出于各种原因,都应该。 袁苑桉说,如果不着急的话,周末她陪我去。我当然不着急,有人陪着,说不定他们在天之灵还会高兴呢。 第13章 接二连三 次日,如常出门蹓跶。 下了楼梯就见到卓曼,她站在那条狭窄过道里,不见之前的灿烂笑容,背靠着墙低头看着地面。一二楼的人都不从这边出入,显然她是专门等在这儿的。 “想请你帮个忙。”她抬眼便开门见山,“昨天的事,可以保密吗?” “诶?可以是可以……” 但我昨晚就大嘴巴跟袁苑桉说了,正琢磨着如何说比较合适。 卓曼又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我想艾菈不希望她工作室的人知道。” “所以,艾菈是那位的名字?” “嗯。” “放心好了。你看,我现在才知道她叫什么,更不认识她工作室的人。” 安静了一阵,我以为对话会就此结束,卓曼又低头自语般说道: “昨天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会进来。那个,储物室也算公共空间,很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是个意外嘛。” “我和她确实是意外……”她的话语略为支吾,“前段时间,发生了你遇袭的案件……晚上不得不留在工作室加班时,还挺害怕的。那时她刚好也在赶图,就上来陪我……后来次数多了就……” 我猜,她是想跟人说说这件事的,否则她完全不必告诉我这些。呀,话说回来,原来我的遇袭事件还间接拉近了两个人呢。 “那不是好事吗?” “不不不,我和她这样,也就两三回的事……不会长久的,就……实在不方便被其它人知道。” “你不想太张扬?嗯嗯,可以理解。” “不是张不张扬,是不该。”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她有属于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总之我们不应该这样,也不会有结果。” 我好像听明白了,大概如袁苑桉所猜,她们是偷着来的。 “所以你们……”我想了个好一点的说法,“都各自有对象?” “不,我是单身。” 那就是对方不单身呗。你猜,她们是谁先开的头?我无意作道德评判,但有对象还招惹别人确实算不得好。 看她表情落寂,楼上楼下的邻居嘛,多关怀两句: “你觉得这不好?” “不好。昨天被你撞见之后,我想明白了。偷偷摸摸的事情藏不住的,是时候结束了。” “其实你是喜欢她的?” 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有两三回呢? “也就一点点。”她没有否认,取了个折中的说法。 为什么我会如此猜测?因为她说话时右脚的脚跟不自觉地轻轻叩击着墙根,显得内心并不坚决。 “其实,如果喜欢的话。争取一下也可以?” 情情爱爱嘛,有时也不是非要讲个是非对错先来后到。 “不行的,我做不来。她心里早有喜欢的人。” “她说的?” “不,我们不聊这些,甚至并不算熟悉对方。只是一种直觉,说不清楚的直觉。” 作为只见过两三回的邻居,我想卓曼是找不到适合商量的对象,才会说了如此多。 但也差不多了,我连自己都搞不懂呢,怎么可能给出有用的建议。 “明白了,我会当作没看到。”我扶了扶帽檐,“但抱歉的是,昨晚我有跟朋友提过……但你放心,她是个有分寸的人,我会告诉她帮忙保密。” “是也住三楼的袁小姐?” “嗯。” “那麻烦你们了。”她表情轻松了些,“耽搁你时间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很闲。对了,你是一直站在这儿等我出门么?” “听到你出门我再下来的。就隔了层楼板嘛,每天大概这个时候都能听到你出门的声音。” 原来是听得到的哦。 “那以前呢?白天有人出门么?” “以前?以前很少。你现在是休假中?” “算是吧,养伤嘛。” 没提我是家里蹲的事,毕竟以后不会了。 末了我又想,也许她一个人守着工作室,没人说话也会觉得闷,就告诉她:“二三楼楼梯那道门其实没上锁的,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上来。” “谢谢,好的。” 临走时,卓曼终于笑了笑,其实她笑起来的样子温和又没有城府。 顺带,又想了想那位栗色卷发的艾菈。其实总共就见过两回,一回是在院子,一回是昨天。老实说,我对她印象更不好了。 平心而论,如果她不能让卓曼的笑容常驻,实在不该贸然染指。 ··· 继续原计划:出门蹓跶。 没什么特别事,还是打算去咖啡馆待一阵,那家咖啡馆的店名也记住了,叫“去留”。我现在可是常客呢。 我房间的书架上除了游戏还有不少,不管有没有看过,反正是全忘了,哪本都是新书。窝在家里看书也不好,所以索性放了几本去咖啡馆,这样就又多了一个去咖啡馆的理由。 第19章 但她没有,只叹口气安慰我:“抱歉,我才知道你经历了这种不幸。灾祸无常,过去就过去了吧,朝前看,嗯?” 其实我觉得所谓的不幸无所谓,反正又不记得。但我倒想找个合适的日子去公墓拜祭爸妈一趟——出于各种原因,都应该。 袁苑桉说,如果不着急的话,周末她陪我去。我当然不着急,有人陪着,说不定他们在天之灵还会高兴呢。 第13章 接二连三 次日,如常出门蹓跶。 下了楼梯就见到卓曼,她站在那条狭窄过道里,不见之前的灿烂笑容,背靠着墙低头看着地面。一二楼的人都不从这边出入,显然她是专门等在这儿的。 “想请你帮个忙。”她抬眼便开门见山,“昨天的事,可以保密吗?” “诶?可以是可以……” 但我昨晚就大嘴巴跟袁苑桉说了,正琢磨着如何说比较合适。 卓曼又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我想艾菈不希望她工作室的人知道。” “所以,艾菈是那位的名字?” “嗯。” “放心好了。你看,我现在才知道她叫什么,更不认识她工作室的人。” 安静了一阵,我以为对话会就此结束,卓曼又低头自语般说道: “昨天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会进来。那个,储物室也算公共空间,很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是个意外嘛。” “我和她确实是意外……”她的话语略为支吾,“前段时间,发生了你遇袭的案件……晚上不得不留在工作室加班时,还挺害怕的。那时她刚好也在赶图,就上来陪我……后来次数多了就……” 我猜,她是想跟人说说这件事的,否则她完全不必告诉我这些。呀,话说回来,原来我的遇袭事件还间接拉近了两个人呢。 “那不是好事吗?” “不不不,我和她这样,也就两三回的事……不会长久的,就……实在不方便被其它人知道。” “你不想太张扬?嗯嗯,可以理解。” “不是张不张扬,是不该。”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她有属于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总之我们不应该这样,也不会有结果。” 我好像听明白了,大概如袁苑桉所猜,她们是偷着来的。 “所以你们……”我想了个好一点的说法,“都各自有对象?” “不,我是单身。” 那就是对方不单身呗。你猜,她们是谁先开的头?我无意作道德评判,但有对象还招惹别人确实算不得好。 看她表情落寂,楼上楼下的邻居嘛,多关怀两句: “你觉得这不好?” “不好。昨天被你撞见之后,我想明白了。偷偷摸摸的事情藏不住的,是时候结束了。” “其实你是喜欢她的?” 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有两三回呢? “也就一点点。”她没有否认,取了个折中的说法。 为什么我会如此猜测?因为她说话时右脚的脚跟不自觉地轻轻叩击着墙根,显得内心并不坚决。 “其实,如果喜欢的话。争取一下也可以?” 情情爱爱嘛,有时也不是非要讲个是非对错先来后到。 “不行的,我做不来。她心里早有喜欢的人。” “她说的?” “不,我们不聊这些,甚至并不算熟悉对方。只是一种直觉,说不清楚的直觉。” 作为只见过两三回的邻居,我想卓曼是找不到适合商量的对象,才会说了如此多。 但也差不多了,我连自己都搞不懂呢,怎么可能给出有用的建议。 “明白了,我会当作没看到。”我扶了扶帽檐,“但抱歉的是,昨晚我有跟朋友提过……但你放心,她是个有分寸的人,我会告诉她帮忙保密。” “是也住三楼的袁小姐?” “嗯。” “那麻烦你们了。”她表情轻松了些,“耽搁你时间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很闲。对了,你是一直站在这儿等我出门么?” “听到你出门我再下来的。就隔了层楼板嘛,每天大概这个时候都能听到你出门的声音。” 原来是听得到的哦。 “那以前呢?白天有人出门么?” “以前?以前很少。你现在是休假中?” “算是吧,养伤嘛。” 没提我是家里蹲的事,毕竟以后不会了。 末了我又想,也许她一个人守着工作室,没人说话也会觉得闷,就告诉她:“二三楼楼梯那道门其实没上锁的,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上来。” “谢谢,好的。” 临走时,卓曼终于笑了笑,其实她笑起来的样子温和又没有城府。 顺带,又想了想那位栗色卷发的艾菈。其实总共就见过两回,一回是在院子,一回是昨天。老实说,我对她印象更不好了。 平心而论,如果她不能让卓曼的笑容常驻,实在不该贸然染指。 ··· 继续原计划:出门蹓跶。 没什么特别事,还是打算去咖啡馆待一阵,那家咖啡馆的店名也记住了,叫“去留”。我现在可是常客呢。 我房间的书架上除了游戏还有不少,不管有没有看过,反正是全忘了,哪本都是新书。窝在家里看书也不好,所以索性放了几本去咖啡馆,这样就又多了一个去咖啡馆的理由。 第21章 新来的警察把犯人从地上拉起,推进警车。林警官也正要上车,袖子却被周医生拉住了。 “你手臂划伤了。” “没事,回局里涂点药就行。” “我建议你去趟医院。” “没事,没事。” 然而袖子还是被拉住。周医生皱眉拨开袖子上的破口查看。老实说,我刚刚顾着看大动静的热闹,都没留意到袖子破了。 周医生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知道他的刀干净吗?会不会有通过血液传染的疾病?!” “都说了没事了。” 显然比起手臂上的伤口,林警官更在意逮捕犯人。 两个警察押着犯人在车里,余下两个站在车外看他们的同事和周医生的“争执”。 周医生瞥了他们一眼,还是很坚持:“车上也坐不下那么多人,你跟我回医院做个消毒和检查,不耽误你干活。” 凭一己之力就能制服危险犯人的警官,却因被医生拽住袖子而无法登上警车。开个玩笑,这算不算一种妨碍公务? 这街上呢,路人都还在看热闹,林警官拗不过周医生,最后指挥胖子警察跟车去了。 “你没受伤吧?”说话的是艾菈,问我呢。 “我?没事。” “那一下撞得挺重的。” 出乎意料的是,她比外表看起来要细心,竟还绕到我背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被刀子划破什么的。我反手摸了摸被撞的肩胛骨,确实没伤着,也不觉得痛。 随后,周医生又问了一遍,林警官也询问,我又说了两遍没事。 “谢谢你帮忙阻拦嫌疑犯。”林警官说。 “也是凑巧,无意的。” 警车开走了,看热闹的路人散去。周医生拽着袖子就一直没松开过,像生怕她逃跑似的。 “林乐奕,我警告你,别想跑!”声音虽小,却蛮凶。 “到底谁是警察啊?不是已经说了跟你去医院吗?” “你刚刚就想趁我不注意溜上车。” “哪能,你拽得比手铐还紧。” ——是熟人之间才会有的语气。 我敢打赌,周医生一直憋着没喊林警官全名,只是顾忌会被犯人听到。 周医生还是拽紧袖子,伸手拦了出租车,回头对艾菈说: “我带她回趟医院。” “咖啡呢?” “你喝了吧。” 出租车也开走了,剩下我和艾菈站在路边。 艾菈拿着两大杯咖啡无奈撇嘴:“我一个人喝两杯哦?真是关心别人的热心医生。” 她看了看手上的两杯咖啡,又笑笑说:“搭把手?” 于是我帮她拿着其中一杯。她把纸杯的盖子打开,跟我换手把另一杯也打开,然后把两杯并作一杯。杯子装不下,她又喝了一大口,才腾出空间把余下的都倒进去。 空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我跟周溢彩可不是那种关系哦,虽然我喝她喝过的咖啡。”她居然主动解释,“只是认识了很久比较熟。读书时没钱,经常跟她买不同口味的两份换着吃。” “同学?” “不,打暑期工认识的。” “哦,不会乱说的。出来时我见到卓曼了。” “我知道她会为了昨天的事找你,也相信你不会大嘴巴。但你可能会告诉她什么,我指卓曼。”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一直认为我心里有人。” “事实上呢?” 她只是不置可否地摊摊手:“人与人之间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能有多复杂我不知道,但我看出她的表情里带了不想细谈的意思。 “我不探究楼上楼下邻居的私事,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她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已经痊愈了吧?”她指指自己脑袋示意,问的是我头上的伤。 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我遇袭,循例表示问候而已吧。 “恢复得挺好的,谢谢关心。” “其实你还在医院昏迷时我见过你。” 咦? 她继续说:“林乐奕跟这案子,恰巧你又被送到周溢彩那儿治疗,挺凑巧的吧。刚好有天去医院找周溢彩,就顺道看看你这从没见过的楼上邻居长啥样。” “是你自己悄悄看的?” “你咋知道?” “刚刚周医生还介绍来着。” “哈哈,挺聪明的嘛。” “我昏迷时一定看起来很糟糕吧?” “有点儿。”她笑笑,“那时袁小姐一脸凝重地守在床边,我还以为她是你亲属来着。聊了几句才知道她也是三楼的住户。” “你以前没见过她?” “我天天在办公室赶设计图,哪知道楼上住了什么人。就连卓曼也是案件发生了之后才说上话的。” 没想到一桩打劫遇袭案,倒成了拉进楼上楼下邻居的契机。 “看来最近治安不太好啊。”我说,“刚刚那个好像是危险人物。” “逮捕了就安心了呀,说明警察是能做事的。” “也是。” “我以前待过别的地方,相对来说这片街区治安还行。欧小姐也叫人加装了摄像头,不必过分担忧。” “嗯。” ··· 热闹看完了,也没什么好继续寒暄的,该干嘛干嘛去,各自错身往相反的两边走。 第21章 新来的警察把犯人从地上拉起,推进警车。林警官也正要上车,袖子却被周医生拉住了。 “你手臂划伤了。” “没事,回局里涂点药就行。” “我建议你去趟医院。” “没事,没事。” 然而袖子还是被拉住。周医生皱眉拨开袖子上的破口查看。老实说,我刚刚顾着看大动静的热闹,都没留意到袖子破了。 周医生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知道他的刀干净吗?会不会有通过血液传染的疾病?!” “都说了没事了。” 显然比起手臂上的伤口,林警官更在意逮捕犯人。 两个警察押着犯人在车里,余下两个站在车外看他们的同事和周医生的“争执”。 周医生瞥了他们一眼,还是很坚持:“车上也坐不下那么多人,你跟我回医院做个消毒和检查,不耽误你干活。” 凭一己之力就能制服危险犯人的警官,却因被医生拽住袖子而无法登上警车。开个玩笑,这算不算一种妨碍公务? 这街上呢,路人都还在看热闹,林警官拗不过周医生,最后指挥胖子警察跟车去了。 “你没受伤吧?”说话的是艾菈,问我呢。 “我?没事。” “那一下撞得挺重的。” 出乎意料的是,她比外表看起来要细心,竟还绕到我背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被刀子划破什么的。我反手摸了摸被撞的肩胛骨,确实没伤着,也不觉得痛。 随后,周医生又问了一遍,林警官也询问,我又说了两遍没事。 “谢谢你帮忙阻拦嫌疑犯。”林警官说。 “也是凑巧,无意的。” 警车开走了,看热闹的路人散去。周医生拽着袖子就一直没松开过,像生怕她逃跑似的。 “林乐奕,我警告你,别想跑!”声音虽小,却蛮凶。 “到底谁是警察啊?不是已经说了跟你去医院吗?” “你刚刚就想趁我不注意溜上车。” “哪能,你拽得比手铐还紧。” ——是熟人之间才会有的语气。 我敢打赌,周医生一直憋着没喊林警官全名,只是顾忌会被犯人听到。 周医生还是拽紧袖子,伸手拦了出租车,回头对艾菈说: “我带她回趟医院。” “咖啡呢?” “你喝了吧。” 出租车也开走了,剩下我和艾菈站在路边。 艾菈拿着两大杯咖啡无奈撇嘴:“我一个人喝两杯哦?真是关心别人的热心医生。” 她看了看手上的两杯咖啡,又笑笑说:“搭把手?” 于是我帮她拿着其中一杯。她把纸杯的盖子打开,跟我换手把另一杯也打开,然后把两杯并作一杯。杯子装不下,她又喝了一大口,才腾出空间把余下的都倒进去。 空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我跟周溢彩可不是那种关系哦,虽然我喝她喝过的咖啡。”她居然主动解释,“只是认识了很久比较熟。读书时没钱,经常跟她买不同口味的两份换着吃。” “同学?” “不,打暑期工认识的。” “哦,不会乱说的。出来时我见到卓曼了。” “我知道她会为了昨天的事找你,也相信你不会大嘴巴。但你可能会告诉她什么,我指卓曼。”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一直认为我心里有人。” “事实上呢?” 她只是不置可否地摊摊手:“人与人之间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能有多复杂我不知道,但我看出她的表情里带了不想细谈的意思。 “我不探究楼上楼下邻居的私事,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她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已经痊愈了吧?”她指指自己脑袋示意,问的是我头上的伤。 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我遇袭,循例表示问候而已吧。 “恢复得挺好的,谢谢关心。” “其实你还在医院昏迷时我见过你。” 咦? 她继续说:“林乐奕跟这案子,恰巧你又被送到周溢彩那儿治疗,挺凑巧的吧。刚好有天去医院找周溢彩,就顺道看看你这从没见过的楼上邻居长啥样。” “是你自己悄悄看的?” “你咋知道?” “刚刚周医生还介绍来着。” “哈哈,挺聪明的嘛。” “我昏迷时一定看起来很糟糕吧?” “有点儿。”她笑笑,“那时袁小姐一脸凝重地守在床边,我还以为她是你亲属来着。聊了几句才知道她也是三楼的住户。” “你以前没见过她?” “我天天在办公室赶设计图,哪知道楼上住了什么人。就连卓曼也是案件发生了之后才说上话的。” 没想到一桩打劫遇袭案,倒成了拉进楼上楼下邻居的契机。 “看来最近治安不太好啊。”我说,“刚刚那个好像是危险人物。” “逮捕了就安心了呀,说明警察是能做事的。” “也是。” “我以前待过别的地方,相对来说这片街区治安还行。欧小姐也叫人加装了摄像头,不必过分担忧。” “嗯。” ··· 热闹看完了,也没什么好继续寒暄的,该干嘛干嘛去,各自错身往相反的两边走。 第23章 “大概医生对这些都特别紧张?” “你也是她病人,她有拽过你袖子?” “那不一样吧,我又没认识她好几年。” 林乐喜略显得意,换了个说秘密的神情:“敬业的林警官脑子里都是案件,其余的事情就……呵呵。我直说吧,她至今不知道,周溢彩在那天向她告白过。” “你替她吃饭那天?” “对。” 竟然还有告白?!原来不是普通朋友庆生吃饭,那替身游戏就有点离谱了! “当时你怎么回应?” “这种事哪能替她做决定,模棱两可糊弄过去呗。反正周溢彩喝了不少酒,比较好应付。” “后来没有转告?” “没有哦。” “为什么不转告?!” “这不是很有趣么?转告多没意思。” “所以她们现在是……?” “应该还在不清不楚的过家家阶段。林乐奕也喜欢她的,但就是缺根筋。” “既然互相喜欢,转达一下给点助力不好吗?” “那可不行,自己的感情自己解决。而且,一下子见分晓不就没热闹可看了。” ——这种,该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警官啊,哪有人这么犯傻,为了工作让双胞胎妹妹顶替自己去约会的?就算顶替,也该顶替工作才对啊! 等等。 “这种八卦告诉我不合适吧?”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林乐喜可稀松平常,“你的脑子里要多塞点事情,多塞点世俗故事,才有利于调动活性。” “又是你那心理医生朋友建议的?”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谁让你这么孤僻,失忆前真的只有一个朋友。” 林乐喜调查大半月了,没找出除袁苑桉以外的任何人际联系。也就是说,我真的没朋友,失忆后所认识的人,就是我的整个人际圈。 想想有点不可思议,出院之后,我接触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去袁苑桉,掰着指头一只手就能数完。林乐喜、林警官、周医生、艾菈、卓曼……每个人都是在不同的情景下分别认识的,然而她们之间,竟各有意想不到的连线! 宛如意外闯入了一个……与我无关的……圈。 第16章 我的车 吧台那边的人议论够刚才的新闻,已经各自散开了。林乐喜也说够她的八卦,转眼换了话题。 “对了,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的车找到了,在附近的停车场。” “车?我有车?” “没细看我写的报告么?你有辆沃尔沃轿车。” 车……好像是有见过这一项,在财产明细的表格里。 “那部分我大略看看就跳过去了……不是很旧的车型么?我以为早就报废了,毕竟家里的车库都改成了储物间。” “我原本也这么想。但最近几天实在没有新线索了,就找了找,结果发现居然停到附近去了。” 林乐喜面带欣喜,要知道过去十几天,关于我的记忆恢复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你回家找找车钥匙,我想看看车里的情况。” “前几天我才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轮,没见过呀。要不问问袁苑桉?她倒是没提过我还有车。” “或者,先试试再找一遍你的出院物品。我查过了,7月12日,也就是遇袭当天,你去过停车场,说不定就随身携带着。” “我开车出去了?” “应该没有。” “去停车场但没用车?” “嗯,停车场的出入记录显示,你这辆车至少大半年都从未离开过停车场。所以打算和你去看个究竟。” “可是出院物品也早就收拾过了呀。” “再找找装东西的包,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呢。”林乐喜建议,“大概找找呗,有钥匙省事点;没有的话也能打开车门,就是稍微麻烦点。” “停车场在哪?远吗?” “步行几分钟。” “我想先去看看。” “行。” 结账,林乐喜心安理得等我付钱,她那杯比我那杯贵。 ··· 停车场是露天的,一块简单铺了水泥的空地,旁边寥寥种了几棵树,有个临时搭建的小卖部,就像建筑预留地。在这样的街区里显得颇为简陋。 林乐喜已经来过,径直带我走到一辆黑色轿车跟前。车身蒙了灰,比较老旧的车型了,从漆面看来车龄确实不低。 “看,这是你的车,有印象不?” “没有。” 林乐喜指指蓝色的车牌:“这个牌照现在是你的,七年前是在你妈妈名下。” 所以也是继承遗产。 “2007年的车型,现在已经停产。” “你怎么发现我7月12日来过的?警察都没查出来。” “这一片没有摄像头。”她说,“他们的侦查手段差点儿意思啦,只会看监控,万一没有监控就跟瞎了似的。” 她又指指停车场入口那个歪歪扭扭的闸机。 “旧是旧了点,数据还是有的。我昨天查看过,半年内,这辆车都没有出入记录。” “也就是说,车并没有借给其他人使用?” “哦?你也想到停在外面可能是有别的人在用?” “家里有车库还把车停到外面,自然会这么想啊。” 第23章 “大概医生对这些都特别紧张?” “你也是她病人,她有拽过你袖子?” “那不一样吧,我又没认识她好几年。” 林乐喜略显得意,换了个说秘密的神情:“敬业的林警官脑子里都是案件,其余的事情就……呵呵。我直说吧,她至今不知道,周溢彩在那天向她告白过。” “你替她吃饭那天?” “对。” 竟然还有告白?!原来不是普通朋友庆生吃饭,那替身游戏就有点离谱了! “当时你怎么回应?” “这种事哪能替她做决定,模棱两可糊弄过去呗。反正周溢彩喝了不少酒,比较好应付。” “后来没有转告?” “没有哦。” “为什么不转告?!” “这不是很有趣么?转告多没意思。” “所以她们现在是……?” “应该还在不清不楚的过家家阶段。林乐奕也喜欢她的,但就是缺根筋。” “既然互相喜欢,转达一下给点助力不好吗?” “那可不行,自己的感情自己解决。而且,一下子见分晓不就没热闹可看了。” ——这种,该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警官啊,哪有人这么犯傻,为了工作让双胞胎妹妹顶替自己去约会的?就算顶替,也该顶替工作才对啊! 等等。 “这种八卦告诉我不合适吧?”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林乐喜可稀松平常,“你的脑子里要多塞点事情,多塞点世俗故事,才有利于调动活性。” “又是你那心理医生朋友建议的?”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谁让你这么孤僻,失忆前真的只有一个朋友。” 林乐喜调查大半月了,没找出除袁苑桉以外的任何人际联系。也就是说,我真的没朋友,失忆后所认识的人,就是我的整个人际圈。 想想有点不可思议,出院之后,我接触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去袁苑桉,掰着指头一只手就能数完。林乐喜、林警官、周医生、艾菈、卓曼……每个人都是在不同的情景下分别认识的,然而她们之间,竟各有意想不到的连线! 宛如意外闯入了一个……与我无关的……圈。 第16章 我的车 吧台那边的人议论够刚才的新闻,已经各自散开了。林乐喜也说够她的八卦,转眼换了话题。 “对了,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的车找到了,在附近的停车场。” “车?我有车?” “没细看我写的报告么?你有辆沃尔沃轿车。” 车……好像是有见过这一项,在财产明细的表格里。 “那部分我大略看看就跳过去了……不是很旧的车型么?我以为早就报废了,毕竟家里的车库都改成了储物间。” “我原本也这么想。但最近几天实在没有新线索了,就找了找,结果发现居然停到附近去了。” 林乐喜面带欣喜,要知道过去十几天,关于我的记忆恢复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你回家找找车钥匙,我想看看车里的情况。” “前几天我才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轮,没见过呀。要不问问袁苑桉?她倒是没提过我还有车。” “或者,先试试再找一遍你的出院物品。我查过了,7月12日,也就是遇袭当天,你去过停车场,说不定就随身携带着。” “我开车出去了?” “应该没有。” “去停车场但没用车?” “嗯,停车场的出入记录显示,你这辆车至少大半年都从未离开过停车场。所以打算和你去看个究竟。” “可是出院物品也早就收拾过了呀。” “再找找装东西的包,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呢。”林乐喜建议,“大概找找呗,有钥匙省事点;没有的话也能打开车门,就是稍微麻烦点。” “停车场在哪?远吗?” “步行几分钟。” “我想先去看看。” “行。” 结账,林乐喜心安理得等我付钱,她那杯比我那杯贵。 ··· 停车场是露天的,一块简单铺了水泥的空地,旁边寥寥种了几棵树,有个临时搭建的小卖部,就像建筑预留地。在这样的街区里显得颇为简陋。 林乐喜已经来过,径直带我走到一辆黑色轿车跟前。车身蒙了灰,比较老旧的车型了,从漆面看来车龄确实不低。 “看,这是你的车,有印象不?” “没有。” 林乐喜指指蓝色的车牌:“这个牌照现在是你的,七年前是在你妈妈名下。” 所以也是继承遗产。 “2007年的车型,现在已经停产。” “你怎么发现我7月12日来过的?警察都没查出来。” “这一片没有摄像头。”她说,“他们的侦查手段差点儿意思啦,只会看监控,万一没有监控就跟瞎了似的。” 她又指指停车场入口那个歪歪扭扭的闸机。 “旧是旧了点,数据还是有的。我昨天查看过,半年内,这辆车都没有出入记录。” “也就是说,车并没有借给其他人使用?” “哦?你也想到停在外面可能是有别的人在用?” “家里有车库还把车停到外面,自然会这么想啊。” 第23章 “大概医生对这些都特别紧张?” “你也是她病人,她有拽过你袖子?” “那不一样吧,我又没认识她好几年。” 林乐喜略显得意,换了个说秘密的神情:“敬业的林警官脑子里都是案件,其余的事情就……呵呵。我直说吧,她至今不知道,周溢彩在那天向她告白过。” “你替她吃饭那天?” “对。” 竟然还有告白?!原来不是普通朋友庆生吃饭,那替身游戏就有点离谱了! “当时你怎么回应?” “这种事哪能替她做决定,模棱两可糊弄过去呗。反正周溢彩喝了不少酒,比较好应付。” “后来没有转告?” “没有哦。” “为什么不转告?!” “这不是很有趣么?转告多没意思。” “所以她们现在是……?” “应该还在不清不楚的过家家阶段。林乐奕也喜欢她的,但就是缺根筋。” “既然互相喜欢,转达一下给点助力不好吗?” “那可不行,自己的感情自己解决。而且,一下子见分晓不就没热闹可看了。” ——这种,该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警官啊,哪有人这么犯傻,为了工作让双胞胎妹妹顶替自己去约会的?就算顶替,也该顶替工作才对啊! 等等。 “这种八卦告诉我不合适吧?”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林乐喜可稀松平常,“你的脑子里要多塞点事情,多塞点世俗故事,才有利于调动活性。” “又是你那心理医生朋友建议的?”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谁让你这么孤僻,失忆前真的只有一个朋友。” 林乐喜调查大半月了,没找出除袁苑桉以外的任何人际联系。也就是说,我真的没朋友,失忆后所认识的人,就是我的整个人际圈。 想想有点不可思议,出院之后,我接触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去袁苑桉,掰着指头一只手就能数完。林乐喜、林警官、周医生、艾菈、卓曼……每个人都是在不同的情景下分别认识的,然而她们之间,竟各有意想不到的连线! 宛如意外闯入了一个……与我无关的……圈。 第16章 我的车 吧台那边的人议论够刚才的新闻,已经各自散开了。林乐喜也说够她的八卦,转眼换了话题。 “对了,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的车找到了,在附近的停车场。” “车?我有车?” “没细看我写的报告么?你有辆沃尔沃轿车。” 车……好像是有见过这一项,在财产明细的表格里。 “那部分我大略看看就跳过去了……不是很旧的车型么?我以为早就报废了,毕竟家里的车库都改成了储物间。” “我原本也这么想。但最近几天实在没有新线索了,就找了找,结果发现居然停到附近去了。” 林乐喜面带欣喜,要知道过去十几天,关于我的记忆恢复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你回家找找车钥匙,我想看看车里的情况。” “前几天我才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轮,没见过呀。要不问问袁苑桉?她倒是没提过我还有车。” “或者,先试试再找一遍你的出院物品。我查过了,7月12日,也就是遇袭当天,你去过停车场,说不定就随身携带着。” “我开车出去了?” “应该没有。” “去停车场但没用车?” “嗯,停车场的出入记录显示,你这辆车至少大半年都从未离开过停车场。所以打算和你去看个究竟。” “可是出院物品也早就收拾过了呀。” “再找找装东西的包,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呢。”林乐喜建议,“大概找找呗,有钥匙省事点;没有的话也能打开车门,就是稍微麻烦点。” “停车场在哪?远吗?” “步行几分钟。” “我想先去看看。” “行。” 结账,林乐喜心安理得等我付钱,她那杯比我那杯贵。 ··· 停车场是露天的,一块简单铺了水泥的空地,旁边寥寥种了几棵树,有个临时搭建的小卖部,就像建筑预留地。在这样的街区里显得颇为简陋。 林乐喜已经来过,径直带我走到一辆黑色轿车跟前。车身蒙了灰,比较老旧的车型了,从漆面看来车龄确实不低。 “看,这是你的车,有印象不?” “没有。” 林乐喜指指蓝色的车牌:“这个牌照现在是你的,七年前是在你妈妈名下。” 所以也是继承遗产。 “2007年的车型,现在已经停产。” “你怎么发现我7月12日来过的?警察都没查出来。” “这一片没有摄像头。”她说,“他们的侦查手段差点儿意思啦,只会看监控,万一没有监控就跟瞎了似的。” 她又指指停车场入口那个歪歪扭扭的闸机。 “旧是旧了点,数据还是有的。我昨天查看过,半年内,这辆车都没有出入记录。” “也就是说,车并没有借给其他人使用?” “哦?你也想到停在外面可能是有别的人在用?” “家里有车库还把车停到外面,自然会这么想啊。” 第23章 “大概医生对这些都特别紧张?” “你也是她病人,她有拽过你袖子?” “那不一样吧,我又没认识她好几年。” 林乐喜略显得意,换了个说秘密的神情:“敬业的林警官脑子里都是案件,其余的事情就……呵呵。我直说吧,她至今不知道,周溢彩在那天向她告白过。” “你替她吃饭那天?” “对。” 竟然还有告白?!原来不是普通朋友庆生吃饭,那替身游戏就有点离谱了! “当时你怎么回应?” “这种事哪能替她做决定,模棱两可糊弄过去呗。反正周溢彩喝了不少酒,比较好应付。” “后来没有转告?” “没有哦。” “为什么不转告?!” “这不是很有趣么?转告多没意思。” “所以她们现在是……?” “应该还在不清不楚的过家家阶段。林乐奕也喜欢她的,但就是缺根筋。” “既然互相喜欢,转达一下给点助力不好吗?” “那可不行,自己的感情自己解决。而且,一下子见分晓不就没热闹可看了。” ——这种,该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警官啊,哪有人这么犯傻,为了工作让双胞胎妹妹顶替自己去约会的?就算顶替,也该顶替工作才对啊! 等等。 “这种八卦告诉我不合适吧?”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林乐喜可稀松平常,“你的脑子里要多塞点事情,多塞点世俗故事,才有利于调动活性。” “又是你那心理医生朋友建议的?”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谁让你这么孤僻,失忆前真的只有一个朋友。” 林乐喜调查大半月了,没找出除袁苑桉以外的任何人际联系。也就是说,我真的没朋友,失忆后所认识的人,就是我的整个人际圈。 想想有点不可思议,出院之后,我接触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去袁苑桉,掰着指头一只手就能数完。林乐喜、林警官、周医生、艾菈、卓曼……每个人都是在不同的情景下分别认识的,然而她们之间,竟各有意想不到的连线! 宛如意外闯入了一个……与我无关的……圈。 第16章 我的车 吧台那边的人议论够刚才的新闻,已经各自散开了。林乐喜也说够她的八卦,转眼换了话题。 “对了,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的车找到了,在附近的停车场。” “车?我有车?” “没细看我写的报告么?你有辆沃尔沃轿车。” 车……好像是有见过这一项,在财产明细的表格里。 “那部分我大略看看就跳过去了……不是很旧的车型么?我以为早就报废了,毕竟家里的车库都改成了储物间。” “我原本也这么想。但最近几天实在没有新线索了,就找了找,结果发现居然停到附近去了。” 林乐喜面带欣喜,要知道过去十几天,关于我的记忆恢复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你回家找找车钥匙,我想看看车里的情况。” “前几天我才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轮,没见过呀。要不问问袁苑桉?她倒是没提过我还有车。” “或者,先试试再找一遍你的出院物品。我查过了,7月12日,也就是遇袭当天,你去过停车场,说不定就随身携带着。” “我开车出去了?” “应该没有。” “去停车场但没用车?” “嗯,停车场的出入记录显示,你这辆车至少大半年都从未离开过停车场。所以打算和你去看个究竟。” “可是出院物品也早就收拾过了呀。” “再找找装东西的包,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呢。”林乐喜建议,“大概找找呗,有钥匙省事点;没有的话也能打开车门,就是稍微麻烦点。” “停车场在哪?远吗?” “步行几分钟。” “我想先去看看。” “行。” 结账,林乐喜心安理得等我付钱,她那杯比我那杯贵。 ··· 停车场是露天的,一块简单铺了水泥的空地,旁边寥寥种了几棵树,有个临时搭建的小卖部,就像建筑预留地。在这样的街区里显得颇为简陋。 林乐喜已经来过,径直带我走到一辆黑色轿车跟前。车身蒙了灰,比较老旧的车型了,从漆面看来车龄确实不低。 “看,这是你的车,有印象不?” “没有。” 林乐喜指指蓝色的车牌:“这个牌照现在是你的,七年前是在你妈妈名下。” 所以也是继承遗产。 “2007年的车型,现在已经停产。” “你怎么发现我7月12日来过的?警察都没查出来。” “这一片没有摄像头。”她说,“他们的侦查手段差点儿意思啦,只会看监控,万一没有监控就跟瞎了似的。” 她又指指停车场入口那个歪歪扭扭的闸机。 “旧是旧了点,数据还是有的。我昨天查看过,半年内,这辆车都没有出入记录。” “也就是说,车并没有借给其他人使用?” “哦?你也想到停在外面可能是有别的人在用?” “家里有车库还把车停到外面,自然会这么想啊。” 第27章 “袈裟斩本来就是斜切。你的动作,从握刀到脚步、气势、间合、残心,干净利索挑不出毛病,全都很标准,新手是做不到的。” 一堆没听过的名词。 看着木头的刀脊我有点发愣。 “我怎么会这种东西……” “你肯定练过。”林乐喜如此判断,“看来脑子是忘事了,但身体的肌肉记忆没忘。” 她拿起一只手套端详,拿近鼻子底下嗅了嗅:“还有,皮制的护甲不能水洗,这气味,唔,用过的……也……闲置了有点年头。” 我也硬着头皮凑近闻了闻,倒不是臭,就是有点淡淡的一言难尽的陈旧气味。 我以为自己跟剑道最大的联系,不过是被竹刀敲破头。然而,不止车尾箱藏了全套装备,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学过?! 在停车场挥舞这么长的木刀总觉得怪怪的,趁没有别人看到,放回袋子里。看自己的双手,掌心也没有茧嘛,东西都是旧的,怕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肌肉记忆我领教过,签名时就是这样的,一下笔就会签出同样的笔迹。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 车尾箱里没再发现别的物品了。 “护甲要拎回家吗?”林乐喜问。 “不了,先放着吧。拎回去也没用,丢杂物间而已。” “哈哈,好吧。” “你说你也练过剑道?” “对呀,随便玩玩。大学的时候学的,后来忙工作,也很少练了。” “那这些装备,你也有一套咯?” “有啊。和你一样,丢在家里吃灰。卖了又不舍得,况且我那套是便宜货,卖不了几个钱。” 她把护甲一件一件重新放回包里,码整齐了,拉上拉链放回原位。 “对了,刚刚的视频给你一份。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提供给林乐奕,要求重新调查。” “你也在里头呢。”我提醒她。 “不影响。” “多调查一些再说吧,现在也说明不了什么。林警官刚刚还在追捕犯人,又受伤去了医院,估计没时间理会这种线索不明的小案件。” “都行,按你的想法。” 记录的视频有点大,接收花了好一阵子。 “回头我查查剑道联盟的资料。照你这水平,说不定还有段位。” “剑道联盟是什么?” “国际体育组织,很多国家和地区都有成员,所有参加段位审查的都会有登记。来自哪个剑道馆也会记录。” “还挺方便。” “而且,现代剑道大多是团体训练,如果能找出你来自哪个剑道馆,很可能就会发现新的人际联系。” “哦?那好。” “记录在册的人很多,我又不能直接要求查询,得找前辈帮帮忙,估计要等个两三天。” 花点时间当然没所谓,反正我很闲。 “回去你还可以再找一样东西:道服。” “道服?” “就是练习时穿的那一身。”她上网搜索了图片给我看,“每个练剑道的人都有,你找找看。” “嗯,好。找到之后要做什么?” “啊?穿穿看?没什么特别用意,就是配套的装备,就顺便找找呗。这也是你的过去的一部分嘛。” 好吧,真是意想不到的部分。 ··· 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一个月的期限明天就到期了?” 林乐喜本来还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突然停了笔:“呃……是的。” “继续调查的话,是不是得再续费?” “算了,友情送你十五天免费调查期。” “这么好?还友情赠送?” “可不是么,朋友不嫌多。”她挠了挠鼻尖,“我还担心你说不查了呢,没查出多少你真正想要的,记忆恢复也不见起色。” “如果没有今天的新发现,我确实想不如结束了吧。遗忘过去的生活好像也有点习惯了。” “别结束啊,开了个头,不跟到最后我会睡不着的。” 哈!如果没记错,她也曾这么形容过她的双胞胎姐姐:只要还没破案林警官就不会终止。 “职业道德感?” “什么道德感,就是……不找到真相很难受。” “跟到最后指的是?” “看到你恢复记忆,哪怕只是一部分。” “十五天也就半个月,那万一很久都不恢复记忆,我岂不是得一直付费啦?” 我半开玩笑地说说而已,林乐喜倒是认真考虑了。 “那……协议延期三个月,期间费用无需新增,可以了吧?” “咦?当真?” “当真。” 我猜,她的私家侦探事业大概会入不敷支。哪有人开了个头就要调查下去的?上头又没有人给她发工资。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呢。 “真不增加费用啊?” 再问一遍她又犹豫了。 “要不,等你恢复记忆,再一次过付我一笔奖金吧。” “多少?” “随喜。朋友一场,多少都无所谓。” 既然她这么说,好吧。 “你现在打算去哪?” “回工作室整理资料。” “朋友一场,我送你吧。” “哈?” “不是现成有车么?不用白不用,如果肌肉记忆可靠的话,我应该还知道怎么开车。” 第27章 “袈裟斩本来就是斜切。你的动作,从握刀到脚步、气势、间合、残心,干净利索挑不出毛病,全都很标准,新手是做不到的。” 一堆没听过的名词。 看着木头的刀脊我有点发愣。 “我怎么会这种东西……” “你肯定练过。”林乐喜如此判断,“看来脑子是忘事了,但身体的肌肉记忆没忘。” 她拿起一只手套端详,拿近鼻子底下嗅了嗅:“还有,皮制的护甲不能水洗,这气味,唔,用过的……也……闲置了有点年头。” 我也硬着头皮凑近闻了闻,倒不是臭,就是有点淡淡的一言难尽的陈旧气味。 我以为自己跟剑道最大的联系,不过是被竹刀敲破头。然而,不止车尾箱藏了全套装备,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学过?! 在停车场挥舞这么长的木刀总觉得怪怪的,趁没有别人看到,放回袋子里。看自己的双手,掌心也没有茧嘛,东西都是旧的,怕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肌肉记忆我领教过,签名时就是这样的,一下笔就会签出同样的笔迹。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 车尾箱里没再发现别的物品了。 “护甲要拎回家吗?”林乐喜问。 “不了,先放着吧。拎回去也没用,丢杂物间而已。” “哈哈,好吧。” “你说你也练过剑道?” “对呀,随便玩玩。大学的时候学的,后来忙工作,也很少练了。” “那这些装备,你也有一套咯?” “有啊。和你一样,丢在家里吃灰。卖了又不舍得,况且我那套是便宜货,卖不了几个钱。” 她把护甲一件一件重新放回包里,码整齐了,拉上拉链放回原位。 “对了,刚刚的视频给你一份。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提供给林乐奕,要求重新调查。” “你也在里头呢。”我提醒她。 “不影响。” “多调查一些再说吧,现在也说明不了什么。林警官刚刚还在追捕犯人,又受伤去了医院,估计没时间理会这种线索不明的小案件。” “都行,按你的想法。” 记录的视频有点大,接收花了好一阵子。 “回头我查查剑道联盟的资料。照你这水平,说不定还有段位。” “剑道联盟是什么?” “国际体育组织,很多国家和地区都有成员,所有参加段位审查的都会有登记。来自哪个剑道馆也会记录。” “还挺方便。” “而且,现代剑道大多是团体训练,如果能找出你来自哪个剑道馆,很可能就会发现新的人际联系。” “哦?那好。” “记录在册的人很多,我又不能直接要求查询,得找前辈帮帮忙,估计要等个两三天。” 花点时间当然没所谓,反正我很闲。 “回去你还可以再找一样东西:道服。” “道服?” “就是练习时穿的那一身。”她上网搜索了图片给我看,“每个练剑道的人都有,你找找看。” “嗯,好。找到之后要做什么?” “啊?穿穿看?没什么特别用意,就是配套的装备,就顺便找找呗。这也是你的过去的一部分嘛。” 好吧,真是意想不到的部分。 ··· 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一个月的期限明天就到期了?” 林乐喜本来还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突然停了笔:“呃……是的。” “继续调查的话,是不是得再续费?” “算了,友情送你十五天免费调查期。” “这么好?还友情赠送?” “可不是么,朋友不嫌多。”她挠了挠鼻尖,“我还担心你说不查了呢,没查出多少你真正想要的,记忆恢复也不见起色。” “如果没有今天的新发现,我确实想不如结束了吧。遗忘过去的生活好像也有点习惯了。” “别结束啊,开了个头,不跟到最后我会睡不着的。” 哈!如果没记错,她也曾这么形容过她的双胞胎姐姐:只要还没破案林警官就不会终止。 “职业道德感?” “什么道德感,就是……不找到真相很难受。” “跟到最后指的是?” “看到你恢复记忆,哪怕只是一部分。” “十五天也就半个月,那万一很久都不恢复记忆,我岂不是得一直付费啦?” 我半开玩笑地说说而已,林乐喜倒是认真考虑了。 “那……协议延期三个月,期间费用无需新增,可以了吧?” “咦?当真?” “当真。” 我猜,她的私家侦探事业大概会入不敷支。哪有人开了个头就要调查下去的?上头又没有人给她发工资。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呢。 “真不增加费用啊?” 再问一遍她又犹豫了。 “要不,等你恢复记忆,再一次过付我一笔奖金吧。” “多少?” “随喜。朋友一场,多少都无所谓。” 既然她这么说,好吧。 “你现在打算去哪?” “回工作室整理资料。” “朋友一场,我送你吧。” “哈?” “不是现成有车么?不用白不用,如果肌肉记忆可靠的话,我应该还知道怎么开车。” 第29章 “自己开车回去可以?” “你看我像有问题?” “那行,欢迎随时再来,这是地址。”她拿了一张小卡片塞给我。随即发现搞错了,广告小卡片上没地址,又换了张名片。 “这里就我一个人,外面那块牌子正面朝外时我就在。” 出门时看了那块亚克力牌,很简单的,就写了个“林”字,深蓝底白色字。那字体,倒是和在护甲上写名字的那种很相似。 ··· 原路返回停车的地方,还是得穿过那写字楼大堂。 人来人往,大多是衣着正式的白领,脚步匆匆看起来都很忙。人闲到一定程度就会羡慕别人有事可做。如果我也像他们那样,有工作在身,生活有奔头就好了。 经过电梯厅时,多瞧了一眼,有位白领背对着这边。然后我一眼认出来了,那不就是袁苑桉! 让我数数看……第六个了!这是我今天出门遇到的第六个熟人!我总共也就认识那么几个人,今天都快见了个遍。 但无疑遇到熟悉的人,会让心情更好。 袁苑桉背对着我,正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几个快递。我故意不作声,走近一点,站在那儿。 等她转身看到我时,如我所猜,小小吃了一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呢?” “我上班啊。” “你在这儿上班?” 她点头:“九楼。” “哈,原来你和林乐喜的工作室就隔了一条巷子。” “你去她工作室了?” “嗯,刚出来。她有客户要来,我就先走了。” “工作室在后巷,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那边没地方停车,停到你们写字楼前面。” “车?”她蓦地抬了抬眼皮。 “原来我有辆车呢。” “车我知道,但自从车库改成了储物室,就没再见过了。我还以为你把它卖了。” “还在呢,被林乐喜找到了,不愧是私家侦探。” “找到了?在哪?” “在附近的停车场。就是从地铁站出来会经过的那个露天停车场。” “居然就在那儿?”她有点意外,“我每天经过都没发现。” “可能停在比较里面被挡着了吧……” “等等。”她忽然打断我的话,“你说停在外面的车,就是你那辆车?” “嗯。” “你记得怎么开车?你开的还是林乐喜开的?” 她话语有点急促,表情带了担心,我倒忽然想卖个小关子了。 “你猜。” “你开的是不是?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还敢开车!” 果然,她紧张了。 “没事没事,很顺利,肌肉记忆都还在呢,可神奇了……” 话没说完,就听到她手机一个劲在响。我只好停下说话,看她腾出手回消息。 然后她说:“老板催我赶紧把东西拿上去,先不聊了,晚上回家再说。” 也是,大家都很忙的。 趁电梯还没到那一小会儿,她又叮嘱:“你别一个人开车回去,待会让林乐喜送你。” 林乐喜正有客户呢,怎么好意思麻烦她送。况且,我都没来得及说车尾箱的意外发现,才不想现在就回去。 眼看电梯快到一楼了,我又说:“都五点多了,等你下班吧。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我可能要加班。” “几点?” “七点左右吧。” “反正我很闲,就等到七点半,一块去吃饭。”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最后半句声音大了点,旁边也在等电梯的人都看了过来。她犹豫了那么一下下,大概有点不好意思。 “行吧。知道了,我尽快。” 大不了等到七点半而已,无所事事的人完全等得起。 第20章 没完没了的 大概这是我第一次等人下班。 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次总是特别有新鲜感,而像我这种失去了记忆的,就算以前做过的事,也重新变成了第一次。 其实这感觉挺好的,仿佛周遭的一切、这世界,都是崭新的,叫人有小小的雀跃。 我先是在大堂站了一会儿,咨询处的前台好几次投来疑惑的眼神。出入这里的人要不在谈事情,要不脚步匆匆,只有我杵在那儿与周围格格不入。 然后我转移到大门外,于是又从保安和保洁人员那里得到了类似的眼神。 最后我决定坐在车里等好了。顺便划开手机,挑选适合吃饭的餐厅。 袁苑桉喜欢吃什么来着? ··· 左边的车位空着,没多久来了一辆车,估计是打算停这儿的。一般停车都是车尾先倒进去,可那辆车不,是车头先进的。我又多看了一眼,那黑色的外壳一尘不染,可能还打过蜡,车型看起来挺贵。 锃亮的车开进一截就停住了,驾驶位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 好像……要说些什么?于是我也降下车窗。 对方面无表情地出声:“你停了我的专用车位。” 咦?说起来,我这个车位确实很宽敞,地面还涂了漆。 “啊?我以为涂了不同颜色的是客用车位。” “地上写着车牌号。” 这位女士声音不大,表情也不凶,但话语里却夹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估计是有点地位的。哎呀,这不是废话嘛,都有专用车位了,当然不是普通人啊。 第29章 “自己开车回去可以?” “你看我像有问题?” “那行,欢迎随时再来,这是地址。”她拿了一张小卡片塞给我。随即发现搞错了,广告小卡片上没地址,又换了张名片。 “这里就我一个人,外面那块牌子正面朝外时我就在。” 出门时看了那块亚克力牌,很简单的,就写了个“林”字,深蓝底白色字。那字体,倒是和在护甲上写名字的那种很相似。 ··· 原路返回停车的地方,还是得穿过那写字楼大堂。 人来人往,大多是衣着正式的白领,脚步匆匆看起来都很忙。人闲到一定程度就会羡慕别人有事可做。如果我也像他们那样,有工作在身,生活有奔头就好了。 经过电梯厅时,多瞧了一眼,有位白领背对着这边。然后我一眼认出来了,那不就是袁苑桉! 让我数数看……第六个了!这是我今天出门遇到的第六个熟人!我总共也就认识那么几个人,今天都快见了个遍。 但无疑遇到熟悉的人,会让心情更好。 袁苑桉背对着我,正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几个快递。我故意不作声,走近一点,站在那儿。 等她转身看到我时,如我所猜,小小吃了一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呢?” “我上班啊。” “你在这儿上班?” 她点头:“九楼。” “哈,原来你和林乐喜的工作室就隔了一条巷子。” “你去她工作室了?” “嗯,刚出来。她有客户要来,我就先走了。” “工作室在后巷,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那边没地方停车,停到你们写字楼前面。” “车?”她蓦地抬了抬眼皮。 “原来我有辆车呢。” “车我知道,但自从车库改成了储物室,就没再见过了。我还以为你把它卖了。” “还在呢,被林乐喜找到了,不愧是私家侦探。” “找到了?在哪?” “在附近的停车场。就是从地铁站出来会经过的那个露天停车场。” “居然就在那儿?”她有点意外,“我每天经过都没发现。” “可能停在比较里面被挡着了吧……” “等等。”她忽然打断我的话,“你说停在外面的车,就是你那辆车?” “嗯。” “你记得怎么开车?你开的还是林乐喜开的?” 她话语有点急促,表情带了担心,我倒忽然想卖个小关子了。 “你猜。” “你开的是不是?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还敢开车!” 果然,她紧张了。 “没事没事,很顺利,肌肉记忆都还在呢,可神奇了……” 话没说完,就听到她手机一个劲在响。我只好停下说话,看她腾出手回消息。 然后她说:“老板催我赶紧把东西拿上去,先不聊了,晚上回家再说。” 也是,大家都很忙的。 趁电梯还没到那一小会儿,她又叮嘱:“你别一个人开车回去,待会让林乐喜送你。” 林乐喜正有客户呢,怎么好意思麻烦她送。况且,我都没来得及说车尾箱的意外发现,才不想现在就回去。 眼看电梯快到一楼了,我又说:“都五点多了,等你下班吧。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我可能要加班。” “几点?” “七点左右吧。” “反正我很闲,就等到七点半,一块去吃饭。”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最后半句声音大了点,旁边也在等电梯的人都看了过来。她犹豫了那么一下下,大概有点不好意思。 “行吧。知道了,我尽快。” 大不了等到七点半而已,无所事事的人完全等得起。 第20章 没完没了的 大概这是我第一次等人下班。 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次总是特别有新鲜感,而像我这种失去了记忆的,就算以前做过的事,也重新变成了第一次。 其实这感觉挺好的,仿佛周遭的一切、这世界,都是崭新的,叫人有小小的雀跃。 我先是在大堂站了一会儿,咨询处的前台好几次投来疑惑的眼神。出入这里的人要不在谈事情,要不脚步匆匆,只有我杵在那儿与周围格格不入。 然后我转移到大门外,于是又从保安和保洁人员那里得到了类似的眼神。 最后我决定坐在车里等好了。顺便划开手机,挑选适合吃饭的餐厅。 袁苑桉喜欢吃什么来着? ··· 左边的车位空着,没多久来了一辆车,估计是打算停这儿的。一般停车都是车尾先倒进去,可那辆车不,是车头先进的。我又多看了一眼,那黑色的外壳一尘不染,可能还打过蜡,车型看起来挺贵。 锃亮的车开进一截就停住了,驾驶位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 好像……要说些什么?于是我也降下车窗。 对方面无表情地出声:“你停了我的专用车位。” 咦?说起来,我这个车位确实很宽敞,地面还涂了漆。 “啊?我以为涂了不同颜色的是客用车位。” “地上写着车牌号。” 这位女士声音不大,表情也不凶,但话语里却夹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估计是有点地位的。哎呀,这不是废话嘛,都有专用车位了,当然不是普通人啊。 第31章 投简历不过是戳戳屏幕的事情,弄完我就不想再看手机了。想想现实还真有意思,出门时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没想到竟遇到了那么多人,突然知道了好些事情,还找到了自己的车,发现自己曾练过剑道。 几个小时前,我绝不可能猜到,此刻竟会坐在自己的车里,在袁苑桉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等她下班。 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觉得充实,仿佛命运也看不过眼我寡淡的无所事事,特意给添加几勺新鲜的调料。 车头斜对着写字楼的出入口,视野挺好。我干脆趴在方向盘上,观察进出的人们。 大部分白领都穿得很商务,偶尔也有休闲些的;穿着工作服的是维修工和保洁,手上提着工具,他们通常不走正门,都是从旁边的小门进出…… 顺带,猜测路人的职业、身份、个性……他或她是什么样的背景,从哪里来,待会打算去见什么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现在是什么心情。哈,这可是个有趣的游戏,就像在脑海里上演着一部又一部电影。 要猜想一个人的现在,就要给出相应的过去,远的也好近的也行,只要有了关于过去的设定,假设经历了什么,人的此刻才会有理有据。而我,正是缺失了这部分。但不着急,有袁苑桉,还有林乐喜的帮助,我有信心记忆迟早能再找回来。 第21章 两个人的晚餐 到了下班时间,从写字楼出来的人明显比进去的多了。 先前见过的那个快递员又来了一趟,还是带着一堆快递。估计他一天要往返这一带的写字楼好几趟,收件、送件,日日奔走。 还见到之前刚认识的那位,叫什么来着?对,吴霜。她从大堂出来,直接往这边走,经过时往这边打量了一眼,估计惊讶我把车洗干净了。但她没说什么,微微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她的车开走。 等到了天色暗沉,七点将到时,袁苑桉终于下班了。 她独自快步走过来,我下车迎接。自觉挺有仪式感。 “我已经尽量早了。”她说。 “不急,晚点也没事。” 她站在那儿,看着干净的车头愣了短短一瞬,然后说: “我开吧。” “没事,我来。来的时候就是我开的,刚刚还去洗车呢。没问题。” “真的行?” “真的,慢点儿就是了。” “下班时间路况复杂,还是我来吧。” 好吧,我不坚持。 她坐进驾驶那边,调节座椅和后视镜的位置: “现在去哪?” “选个地方吃饭,有点饿了。” 我把事先选好的餐厅让她挑。她确实很迅速就选了西餐,但并不是从我的预选项里挑的,而是——麦当劳。 这就是我新生活里的第一次等人下班,洗干净车,等了将近两小时,然后开车去吃麦当劳。是个完全没想过的选项,挺特别的,不是么? 袁苑桉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今天薯条买一送一,新品雪糕第二件半价。这个理由我喜欢,买一送一的份量一个人吃不完,第二件半价也意味着不是独自一人,尤其是像雪糕这种非常不适合一人吃两件的食物。 ··· 麦当劳里人不多,很快就取齐餐,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两份大薯条倒出来堆在盘子中间,像个小山包,几包番茄酱也挤成一小堆。 看着竟然有种简单的喜悦。 我说:“快餐食物不健康,可吃着又会觉得开心。你说这到底是健康还是不健康?” 袁苑桉笑着啜了一口可乐:“廉价的快乐也许来源廉价,但廉价的好处是大部分普通人都可以拥有。” “本想请你吃顿好一点的,感谢你过去两个月的照顾。” “我宁愿折合成麦当劳。” 对比我选的那几家餐厅的均价,最贵那家大约可以吃二十顿麦当劳。 “可以哦。”我抽出一根薯条蘸点番茄酱,“今天算第一顿,还有十九顿。” “我开玩笑的,不必较真。” “如果我想较真呢?” “也可以奉陪。” 汉堡包很快就能吃完,但不妨碍再多坐一会儿。 “要告诉我什么?”她说。 “可多事呢。首先,下午出来时见到二楼的卓曼了,她特地在过道等着我。” “因为昨天?”袁苑桉马上就猜到。 “嗯,她们的关系不方便被人知道,所以她希望我们帮忙保密。” “不方便是指……?” “就……像你推测的,她们不算正常的女友关系。” 即使猜对了,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哦。就算她不提醒我也不会多嘴的。反正除了偶尔出入会见到,也没有别的交集。” “嗯。”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提醒一下她们,下次别在那种地方。” “啊这……很难开口吧?” “房东对租客有房产使用上的要求也合理。” “她们又不知道我是房东。而且,卓曼说没有下次了。”总不能让中介欧小姐代为转告。 “行吧,我就这么一说。” 我们几乎同时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这个话题可以就此打住了,毕竟对楼下邻居的事不宜谈论过多。 反正今天的经历丰富得很,可说的事多着呢。光是连续偶遇都够我绘声绘色大大描述一番。 第32章 麦当劳里有一群小朋友在过生日,略吵,幸好我们坐在离他们最远的窗边,那吵闹声就成了背景音。一玻璃之隔就是夜晚的城市,车水马龙,行人无声经过。而在这两者之间,餐厅的小桌子就自成了一个我说她听的空间。 失去记忆之后,我的脑子是空的,只能等着别人告诉我一些什么。但生活又给装填了新的经历,于是我也有事可说了。 我暗暗费了点心思,尝试把事情叙述得轻快有趣些。由是袁苑桉脸上就带上点微笑,那样静静坐在眼前,时而回应一两句——这令我觉得有真实感。 当然,我也学乖了,略去了一部分。比如艾菈和周医生的关系,周医生和林警官的事,还有双胞胎互换身份……这些拿不准的统统没提。 其实我可想跟她分享这些八卦,但吸取昨天的教训,还是忍一忍吧。况且,把别人的私事作为谈资也不太好。 然后,我终于说到了今天的新发现。 “……林乐喜打开袋子,就看到一套写了我名字的旧护甲。你看,这样子的,打剑道用的。” 我把手机里的图片拿给袁苑桉看,不想她却反应平静,只垂下眼说: “你怎么把这种东西放在车里。” 那一瞬间低眉的神情,叫我心里莫明咯了一下。这个描述也许不太准确,反正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发出了小小的轻微的声响——轻微却存在。 “你不惊讶吗?”我直接指出,“我竟然跟剑道扯上关系。” “这是你高中时的东西,大概。” “高中!那就是你知道咯?告诉我。” “好。” 她捻起一根薯条,戳着番茄酱,却只是戳着:“你在女子剑道部待过两年。” “啊?!” “是学校为了凑数成立的社团,也就存在了三年,随后就解散了。”她抬眼看我,“社团解散后,听说你放弃剑道了。” “凑数社团是怎么回事?” “学校要评个什么,课外社团数量不够,所以那一年开放申请,出现了各种奇怪的社团。后来也没评上,就把那些没什么用又没出成绩的社团解散了。” “挺随意的嘛。” “反正学生很快会毕业,没有学校支持也很难维持。” “哈哈,好奇怪,我,家里蹲,居然参加运动社团。” “高中,七年前了。” 好吧,七年,人会变的吧。我的故事仿佛忽然变了个风格,变成了热血漫画里的情节。 不过…… “你对这些蛮清楚嘛。”还说以前不熟。 “总会知道一些。”她又看了我一眼,“女子剑道部是我班上的同学申请建立的。而且我也被拉进去凑数,不过只待了一年,第二年我就退出了。” “啊?我们还是同一个社团。”这种事情不早跟我说呢。 “但其实时间是错开的,你比我晚一届。退了之后,朋友还在部里,有听她们说。也会去看比赛。” “还有比赛哦!” “每年都有,校际的。” 真的,越来越像漫画里的故事了,有趣,但我依然很难把它和自己联系起来。 “那,我有参加比赛吗?” “有。个人赛和团体赛,全员参加。” “我还能参赛啊。是什么角色?板凳球员?” “你是中坚。” “中坚是什么?” “团体赛五人,第三个出场的那个。” “听起来有点厉害哦。” “嗯……我们剑道部是按年龄排出场次序的,年龄小的排前面。” 好吧,看袁苑桉的表情,应该也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盘子上只剩几根薯条了,我拿起一根,想象动漫里的类似情节,威风凛凛的剑道比赛——哈,我也曾有那样的时刻?有点不可思议。 “听起来是个热血青春故事呢。”我转头看向窗外,玻璃就像一面暗暗的镜子,映出自己的脸。普普通通,戴着棒球帽,鼻梁上压着一副眼镜,一点都不像热血漫画里的角色。然后我目光滑过一些,借着反光看袁苑桉的侧脸。 “比赛时,你都在观众席上?” “嗯。” “有为我打气加油吗?” “也有。”她微微转过脸去,不晓得看的是窗外的马路还是玻璃上映出的镜像。 “我有朝你挥手不?” “没有。” 哈,我就猜她会这么说。打比赛不止我一人,观赛的也不止她一人,又不熟,挥什么手呢。 “要是我再早一年入学就好了。” 她知道我指什么:“我不行的,水平很菜。” “不是说全员参加吗?哎呀,好可惜,如果有机会一起参加比赛,这个故事一定会更有意思。” 她把目光转回来: “你真这么想?” “真啊。” “我意思是,你把往事当作故事?” 诶?她的关注点转换快得让我差点没跟上。 “对呀。明明都是自己经历过的,却像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故事。每次听到新的片段,我就会想:哇,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你会觉得困惑吗?” 当然困惑,有时还相当困惑。我不是对自己的过去不感兴趣,但过去总是出乎意料,与我以为的自己不同。在这些时而新增的叙述里,我找不到真实感,构建不出一个整体的自己。这种复杂又微妙的感觉,找不到准确描述。 第32章 麦当劳里有一群小朋友在过生日,略吵,幸好我们坐在离他们最远的窗边,那吵闹声就成了背景音。一玻璃之隔就是夜晚的城市,车水马龙,行人无声经过。而在这两者之间,餐厅的小桌子就自成了一个我说她听的空间。 失去记忆之后,我的脑子是空的,只能等着别人告诉我一些什么。但生活又给装填了新的经历,于是我也有事可说了。 我暗暗费了点心思,尝试把事情叙述得轻快有趣些。由是袁苑桉脸上就带上点微笑,那样静静坐在眼前,时而回应一两句——这令我觉得有真实感。 当然,我也学乖了,略去了一部分。比如艾菈和周医生的关系,周医生和林警官的事,还有双胞胎互换身份……这些拿不准的统统没提。 其实我可想跟她分享这些八卦,但吸取昨天的教训,还是忍一忍吧。况且,把别人的私事作为谈资也不太好。 然后,我终于说到了今天的新发现。 “……林乐喜打开袋子,就看到一套写了我名字的旧护甲。你看,这样子的,打剑道用的。” 我把手机里的图片拿给袁苑桉看,不想她却反应平静,只垂下眼说: “你怎么把这种东西放在车里。” 那一瞬间低眉的神情,叫我心里莫明咯了一下。这个描述也许不太准确,反正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发出了小小的轻微的声响——轻微却存在。 “你不惊讶吗?”我直接指出,“我竟然跟剑道扯上关系。” “这是你高中时的东西,大概。” “高中!那就是你知道咯?告诉我。” “好。” 她捻起一根薯条,戳着番茄酱,却只是戳着:“你在女子剑道部待过两年。” “啊?!” “是学校为了凑数成立的社团,也就存在了三年,随后就解散了。”她抬眼看我,“社团解散后,听说你放弃剑道了。” “凑数社团是怎么回事?” “学校要评个什么,课外社团数量不够,所以那一年开放申请,出现了各种奇怪的社团。后来也没评上,就把那些没什么用又没出成绩的社团解散了。” “挺随意的嘛。” “反正学生很快会毕业,没有学校支持也很难维持。” “哈哈,好奇怪,我,家里蹲,居然参加运动社团。” “高中,七年前了。” 好吧,七年,人会变的吧。我的故事仿佛忽然变了个风格,变成了热血漫画里的情节。 不过…… “你对这些蛮清楚嘛。”还说以前不熟。 “总会知道一些。”她又看了我一眼,“女子剑道部是我班上的同学申请建立的。而且我也被拉进去凑数,不过只待了一年,第二年我就退出了。” “啊?我们还是同一个社团。”这种事情不早跟我说呢。 “但其实时间是错开的,你比我晚一届。退了之后,朋友还在部里,有听她们说。也会去看比赛。” “还有比赛哦!” “每年都有,校际的。” 真的,越来越像漫画里的故事了,有趣,但我依然很难把它和自己联系起来。 “那,我有参加比赛吗?” “有。个人赛和团体赛,全员参加。” “我还能参赛啊。是什么角色?板凳球员?” “你是中坚。” “中坚是什么?” “团体赛五人,第三个出场的那个。” “听起来有点厉害哦。” “嗯……我们剑道部是按年龄排出场次序的,年龄小的排前面。” 好吧,看袁苑桉的表情,应该也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盘子上只剩几根薯条了,我拿起一根,想象动漫里的类似情节,威风凛凛的剑道比赛——哈,我也曾有那样的时刻?有点不可思议。 “听起来是个热血青春故事呢。”我转头看向窗外,玻璃就像一面暗暗的镜子,映出自己的脸。普普通通,戴着棒球帽,鼻梁上压着一副眼镜,一点都不像热血漫画里的角色。然后我目光滑过一些,借着反光看袁苑桉的侧脸。 “比赛时,你都在观众席上?” “嗯。” “有为我打气加油吗?” “也有。”她微微转过脸去,不晓得看的是窗外的马路还是玻璃上映出的镜像。 “我有朝你挥手不?” “没有。” 哈,我就猜她会这么说。打比赛不止我一人,观赛的也不止她一人,又不熟,挥什么手呢。 “要是我再早一年入学就好了。” 她知道我指什么:“我不行的,水平很菜。” “不是说全员参加吗?哎呀,好可惜,如果有机会一起参加比赛,这个故事一定会更有意思。” 她把目光转回来: “你真这么想?” “真啊。” “我意思是,你把往事当作故事?” 诶?她的关注点转换快得让我差点没跟上。 “对呀。明明都是自己经历过的,却像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故事。每次听到新的片段,我就会想:哇,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你会觉得困惑吗?” 当然困惑,有时还相当困惑。我不是对自己的过去不感兴趣,但过去总是出乎意料,与我以为的自己不同。在这些时而新增的叙述里,我找不到真实感,构建不出一个整体的自己。这种复杂又微妙的感觉,找不到准确描述。 第34章 ··· 换好道服出去,林乐喜正在热身。她把我俩都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嗯,穿上道服就像那么一回事了。不过,怎么这么久?” “我不会绑那绳子。” “这不穿得挺好。” “袁苑桉帮忙的。” “哦?”她转而对袁苑桉说,“看来你也没忘光嘛。” “我又没忘事。” “竹刀还有哦,我多带了一把。” “不必,我原本就很菜,完全不行。” “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也就比划比划,况且你也是剑道部的。” “不了。都放弃了快十年了。” 袁苑桉再次拒绝,走到一边端正地跪坐在木地板上,决意旁观。 我发现,她们之间说话有点冲。有趣的是,不是不对付的那种冲,反而像朋友间那种不客气。 没叫动袁苑桉,林乐喜倒也不在意,递给我练习用的木刀:“来,温习基本动作。” “真的要试?” 我有点想退缩。 林乐喜打定主意我一定能做好,袁苑桉似乎也这么认为。万一我表现很差叫她们失望呢?万一又像穿道服那样手忙脚乱的,岂不丢脸? “拿好。”林乐喜催促,“很简单的,我会给你作示范,慢慢来。” 我又看向袁苑桉——她也点头鼓励。 好吧。 基本动作就是移动脚步,用不同的方式挥动木刀。这些动作陌生,但身体却是记得的,就像签名时手会自动签出,坐进车里就会驾驶一样。 沉甸甸的木刀快速划过空气,甚至还有破空的呼呼声。这声音,听着竟挺有成就感。 林乐喜似乎颇满意,还向袁苑桉评价:“姿势漂亮,动作不含糊,很标准。对吧?” 这评价过于夸大其词了,我只好假装没听到,目不斜视地继续挥刀。 道场光线明亮,阳光从窗口斜照在木地板上,木质的地面赤脚踩上去不冷也不热——这是静的。 以脚步带动身体,身体带动手臂,木刀随之起落行止。每挥一下刀都要配合着一声短喝,林乐喜说必须出声,这叫气合。声声气合与木刀的呼呼破空接连——这是动的。 在这一动一静间,便形成纯粹且放松的氛围。我渐渐沉浸其中,连心境也变得平和。 …… 就这样尝试了好一阵子,回过神来,发现林乐喜已经在休息了。她和袁苑桉并排正坐在旁,木刀就放在腿边的地上。 “你知道你刚刚打了好几个型吗?” “好几个什么?” “型,就是俗称的套路,组合动作。” “不知道。但我觉得……感觉挺好。” “挺好?会有熟悉感吗?” “我也说不清,可能吧,我什么都没想,身体就自己动了。” “这个方法真有点效果嘛。”林乐喜想了想,“我得问问我那朋友,还有没有进一步建议。” 她这就起身去取手机,正好我也有点累了,休息一阵。 袁苑桉还是那样端坐着,目光落向我收在左手的木刀。 “动作很漂亮,真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挺神奇的,自己丝毫没意识到,可这些动作竟然一直存储在身体里。” 这么说着,脑子里冒出一句话:那些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练习的动作,将永远刻在身体里,成为你的一部分。 不知道谁说的,就只是这句话本身忽而蹦出来。 “我想,其它的记忆也是如此。”袁苑桉抬头说,“它们并没有消失,等到条件合适,就会再次重现。” “嗯!我……” 话没说完,忽然觉得背后不对劲! 我下意识就转身并斜横举刀,竟然正好架住林乐喜那落下来的一击! 还没反应过来,握着刀把的双腕就自动拧转,往下一切,把对方的刀绞下扫开,紧接着立即举刀反击……这下我反应过来了,连忙刹住! 就算是木刀,真敲下去可不是开玩笑! “啪!”的撞击声响在只有三人的道场里显得特别响亮。林乐喜往后滑开两步,嘴角挂着笑,没再继续别的动静。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点不敢相信。刚刚我打出了什么?太干脆利落了吧?!——虽然林乐喜那一击并没很用力。 “你干嘛?!”袁苑桉不知何时已从正坐中跃起,拦到我身前,厉声质问林乐喜。 “试反应啊。意外敏捷呢,防守反击一气呵成。” “你一个三段怎么能偷袭?!她头部还受过伤!” “又没有真打,会停住的。” 林乐喜的双眼带着欣喜,直接越过袁苑桉看向我:“换竹刀,穿上护甲对打,如何?” 第23章 突如其来的 袁苑桉不赞成对打,但我却想试试。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还会如何。 这回还是二对一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 把那套旧护甲取出来摆在地上,然后我又傻眼了。每个部件都是用绳子固定的,实在不知道从何着手。 我需要帮助。 袁苑桉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担心,我不知道她担心什么,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过来,先拿起写着我名字的那片……叫什么来着?对,叫“垂”。然后从腰开始,一件一件帮我穿戴。 林乐喜用一块花里胡哨的布把头发都包起来,弄好又递来另一条素色的:“新的,给你。” 第34章 ··· 换好道服出去,林乐喜正在热身。她把我俩都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嗯,穿上道服就像那么一回事了。不过,怎么这么久?” “我不会绑那绳子。” “这不穿得挺好。” “袁苑桉帮忙的。” “哦?”她转而对袁苑桉说,“看来你也没忘光嘛。” “我又没忘事。” “竹刀还有哦,我多带了一把。” “不必,我原本就很菜,完全不行。” “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也就比划比划,况且你也是剑道部的。” “不了。都放弃了快十年了。” 袁苑桉再次拒绝,走到一边端正地跪坐在木地板上,决意旁观。 我发现,她们之间说话有点冲。有趣的是,不是不对付的那种冲,反而像朋友间那种不客气。 没叫动袁苑桉,林乐喜倒也不在意,递给我练习用的木刀:“来,温习基本动作。” “真的要试?” 我有点想退缩。 林乐喜打定主意我一定能做好,袁苑桉似乎也这么认为。万一我表现很差叫她们失望呢?万一又像穿道服那样手忙脚乱的,岂不丢脸? “拿好。”林乐喜催促,“很简单的,我会给你作示范,慢慢来。” 我又看向袁苑桉——她也点头鼓励。 好吧。 基本动作就是移动脚步,用不同的方式挥动木刀。这些动作陌生,但身体却是记得的,就像签名时手会自动签出,坐进车里就会驾驶一样。 沉甸甸的木刀快速划过空气,甚至还有破空的呼呼声。这声音,听着竟挺有成就感。 林乐喜似乎颇满意,还向袁苑桉评价:“姿势漂亮,动作不含糊,很标准。对吧?” 这评价过于夸大其词了,我只好假装没听到,目不斜视地继续挥刀。 道场光线明亮,阳光从窗口斜照在木地板上,木质的地面赤脚踩上去不冷也不热——这是静的。 以脚步带动身体,身体带动手臂,木刀随之起落行止。每挥一下刀都要配合着一声短喝,林乐喜说必须出声,这叫气合。声声气合与木刀的呼呼破空接连——这是动的。 在这一动一静间,便形成纯粹且放松的氛围。我渐渐沉浸其中,连心境也变得平和。 …… 就这样尝试了好一阵子,回过神来,发现林乐喜已经在休息了。她和袁苑桉并排正坐在旁,木刀就放在腿边的地上。 “你知道你刚刚打了好几个型吗?” “好几个什么?” “型,就是俗称的套路,组合动作。” “不知道。但我觉得……感觉挺好。” “挺好?会有熟悉感吗?” “我也说不清,可能吧,我什么都没想,身体就自己动了。” “这个方法真有点效果嘛。”林乐喜想了想,“我得问问我那朋友,还有没有进一步建议。” 她这就起身去取手机,正好我也有点累了,休息一阵。 袁苑桉还是那样端坐着,目光落向我收在左手的木刀。 “动作很漂亮,真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挺神奇的,自己丝毫没意识到,可这些动作竟然一直存储在身体里。” 这么说着,脑子里冒出一句话:那些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练习的动作,将永远刻在身体里,成为你的一部分。 不知道谁说的,就只是这句话本身忽而蹦出来。 “我想,其它的记忆也是如此。”袁苑桉抬头说,“它们并没有消失,等到条件合适,就会再次重现。” “嗯!我……” 话没说完,忽然觉得背后不对劲! 我下意识就转身并斜横举刀,竟然正好架住林乐喜那落下来的一击! 还没反应过来,握着刀把的双腕就自动拧转,往下一切,把对方的刀绞下扫开,紧接着立即举刀反击……这下我反应过来了,连忙刹住! 就算是木刀,真敲下去可不是开玩笑! “啪!”的撞击声响在只有三人的道场里显得特别响亮。林乐喜往后滑开两步,嘴角挂着笑,没再继续别的动静。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点不敢相信。刚刚我打出了什么?太干脆利落了吧?!——虽然林乐喜那一击并没很用力。 “你干嘛?!”袁苑桉不知何时已从正坐中跃起,拦到我身前,厉声质问林乐喜。 “试反应啊。意外敏捷呢,防守反击一气呵成。” “你一个三段怎么能偷袭?!她头部还受过伤!” “又没有真打,会停住的。” 林乐喜的双眼带着欣喜,直接越过袁苑桉看向我:“换竹刀,穿上护甲对打,如何?” 第23章 突如其来的 袁苑桉不赞成对打,但我却想试试。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还会如何。 这回还是二对一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 把那套旧护甲取出来摆在地上,然后我又傻眼了。每个部件都是用绳子固定的,实在不知道从何着手。 我需要帮助。 袁苑桉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担心,我不知道她担心什么,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过来,先拿起写着我名字的那片……叫什么来着?对,叫“垂”。然后从腰开始,一件一件帮我穿戴。 林乐喜用一块花里胡哨的布把头发都包起来,弄好又递来另一条素色的:“新的,给你。” 第36章 紧束的护甲让人觉得不舒服,我抬起右手:“帮、帮我把这个摘掉!” 袁苑桉接过去,扯松护手的绑绳,稍一用力就褪了出来。 脱离了厚厚的护手,手抖得更明显了。我觉得我必须捉住些什么——于是就近捉住她的手腕。 “我突然害怕了,前面一直好好的,可我突然害怕了!” 她没问我害怕什么,用掌心抹掉我额角的汗珠,柔声安抚:“别怕,不怕的,没事了。今天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试了。” 被抓了一边手腕,她只能单手帮我卸下其余的护甲,翻开领子查看喉咙的情况:“是这里么?痛?” “不痛,真不痛。”说话时我还在喘气,“就是害怕,喘不上气。” 随即,她的手掌覆到我肩后,轻轻扫着顺气:“放慢呼吸,没事的,慢慢来。” 我看进袁苑桉的双眼,一瞬间,没有来由的,就觉得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只是模糊地认为,就在那里——如果她是我过去唯一的朋友,如果她看到我的话,也许就会在那里。 “告诉我为什么。”我紧紧拉着她手腕,呼吸依然不顺,“为什么我会发抖?” 我知道这是很突兀的问题,可我就是觉得她知晓答案。只有她了,那些没有被记录下来的,没有留下痕迹的生活细节,真希望她能告诉我。 袁苑桉回头看向林乐喜,林乐喜递来一瓶运动饮料: “先喝点水,平静平静。我知道你着急,但袁苑桉不清楚的事,硬要她解释也不行啊……” “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袁苑桉按住我发抖的手,如此说道。 第24章 当年你 袁苑桉说了她可能知道原因后,却又迟疑了。 林乐喜挠了挠鼻尖,就问:“那个……我需要回避吗?” “不必。” 都是朋友,没什么好回避的。 手依然在颤抖,呼吸也不顺,身体记得它记得的,要发抖就自己抖去吧。但脑子顾不上这些,变得急躁了,迫切想填上那段摸不着的空白。 “现在,马上就告诉我,全部原因!” 卸下的护甲就散乱丢在木地板上,我稍微调整了坐姿,好令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林乐喜也卸了护甲,席地而坐。 袁苑桉定了定神,才开始说起往事: “大概是那次比赛……这样吧,先说明一下背景: 我们学校的女子剑道部本来就是临时凑数的,根本没有人正式学过剑道,甚至有些人只是为了穿上道服拍照而加入。也没有配备教练,基本上就是自娱自乐。一开始男子剑道部那边派人过来教了一些基础,没几周就不了了之。 直到第二年招新,你加入了。实力完全不在同一层次,出去打交流赛,其它部员都迅速败阵,只有你从未输过。尽管年级低,但很快你就成了社团的指导。 有了段位持有者的指导,整体水平进步很大,简直是突飞猛进。那一年的校际大赛,获得团体赛地区出线权,而你更是夺得个人优胜。学校见取得成绩了,也撤回了取消这个社团的打算。” 如果不是袁苑桉的表情如此认真,我定会认为这不是我的故事,而是哪本漫画里的情节。这种牵头的角色,能是我么? 林乐喜搭腔:“我也查到了,你们学校网站的旧新闻里有一条相关消息。” 她给我们看截图,是一条不过两句话的短消息。写的是祝贺什么社团取得什么什么成绩云云。 我问:“个人优胜是指?” “就是个人赛第一名。只可惜出线后的大区域比赛只有团体赛,你们没能继续晋级,但也是相当令人满意的成绩了——至少对其它人来说是这样。” “你们?”林乐喜敏锐地抓到了疑问。袁苑桉用词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那时我早就退出剑道部了,你没调查出来?” “这种事哪会记载啊,能查到你也加入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说着林乐喜意识到这不是重点,“啊抱歉,你继续,继续。” 袁苑桉没跟她计较,刚才的话题继续: “再过一年,理所当然你就成了部长。大家都认为今年一定能在大赛中得到更高名次。可是,小组初赛时,就遇到了很厉害的对手,尤其是她们的中坚……” “中坚,还是我的位置?” “是的……当时比赛进行了两分多钟,你不仅没抢到任何一个有效,一直落于下风。眼看三分钟就要结束,对方使出刺喉——很难的一个得本方式。[*注] 你被刺至倒地,无法继续比赛,被送去治疗。尽管那一击被判无效,但结果还是还是判输了……” “后面的比赛如何?”我急不可待地追问,“团体赛啊,其它队友赢回来了吗?” “没有,失去了主心骨,士气一落千丈,全输了。” “伤着哪了?严重?”林乐喜关注的是另一方面。 “详情不清楚,当时我在观众席上,比较远。后来听朋友说倒不是很严重,很快就痊愈了。但是……”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 “也许由此落下了阴影,在心理上过不去,那之后再也无法正常练习,后来连社团活动都不再出席。” ——这就是我害怕的原因。 好弱,竟然只是因为一次击倒,因为输掉了一场比赛。都多少年过去了,什么事都忘了,遇到类似的招式竟依然还会害怕得发抖。 第36章 紧束的护甲让人觉得不舒服,我抬起右手:“帮、帮我把这个摘掉!” 袁苑桉接过去,扯松护手的绑绳,稍一用力就褪了出来。 脱离了厚厚的护手,手抖得更明显了。我觉得我必须捉住些什么——于是就近捉住她的手腕。 “我突然害怕了,前面一直好好的,可我突然害怕了!” 她没问我害怕什么,用掌心抹掉我额角的汗珠,柔声安抚:“别怕,不怕的,没事了。今天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试了。” 被抓了一边手腕,她只能单手帮我卸下其余的护甲,翻开领子查看喉咙的情况:“是这里么?痛?” “不痛,真不痛。”说话时我还在喘气,“就是害怕,喘不上气。” 随即,她的手掌覆到我肩后,轻轻扫着顺气:“放慢呼吸,没事的,慢慢来。” 我看进袁苑桉的双眼,一瞬间,没有来由的,就觉得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只是模糊地认为,就在那里——如果她是我过去唯一的朋友,如果她看到我的话,也许就会在那里。 “告诉我为什么。”我紧紧拉着她手腕,呼吸依然不顺,“为什么我会发抖?” 我知道这是很突兀的问题,可我就是觉得她知晓答案。只有她了,那些没有被记录下来的,没有留下痕迹的生活细节,真希望她能告诉我。 袁苑桉回头看向林乐喜,林乐喜递来一瓶运动饮料: “先喝点水,平静平静。我知道你着急,但袁苑桉不清楚的事,硬要她解释也不行啊……” “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袁苑桉按住我发抖的手,如此说道。 第24章 当年你 袁苑桉说了她可能知道原因后,却又迟疑了。 林乐喜挠了挠鼻尖,就问:“那个……我需要回避吗?” “不必。” 都是朋友,没什么好回避的。 手依然在颤抖,呼吸也不顺,身体记得它记得的,要发抖就自己抖去吧。但脑子顾不上这些,变得急躁了,迫切想填上那段摸不着的空白。 “现在,马上就告诉我,全部原因!” 卸下的护甲就散乱丢在木地板上,我稍微调整了坐姿,好令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林乐喜也卸了护甲,席地而坐。 袁苑桉定了定神,才开始说起往事: “大概是那次比赛……这样吧,先说明一下背景: 我们学校的女子剑道部本来就是临时凑数的,根本没有人正式学过剑道,甚至有些人只是为了穿上道服拍照而加入。也没有配备教练,基本上就是自娱自乐。一开始男子剑道部那边派人过来教了一些基础,没几周就不了了之。 直到第二年招新,你加入了。实力完全不在同一层次,出去打交流赛,其它部员都迅速败阵,只有你从未输过。尽管年级低,但很快你就成了社团的指导。 有了段位持有者的指导,整体水平进步很大,简直是突飞猛进。那一年的校际大赛,获得团体赛地区出线权,而你更是夺得个人优胜。学校见取得成绩了,也撤回了取消这个社团的打算。” 如果不是袁苑桉的表情如此认真,我定会认为这不是我的故事,而是哪本漫画里的情节。这种牵头的角色,能是我么? 林乐喜搭腔:“我也查到了,你们学校网站的旧新闻里有一条相关消息。” 她给我们看截图,是一条不过两句话的短消息。写的是祝贺什么社团取得什么什么成绩云云。 我问:“个人优胜是指?” “就是个人赛第一名。只可惜出线后的大区域比赛只有团体赛,你们没能继续晋级,但也是相当令人满意的成绩了——至少对其它人来说是这样。” “你们?”林乐喜敏锐地抓到了疑问。袁苑桉用词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那时我早就退出剑道部了,你没调查出来?” “这种事哪会记载啊,能查到你也加入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说着林乐喜意识到这不是重点,“啊抱歉,你继续,继续。” 袁苑桉没跟她计较,刚才的话题继续: “再过一年,理所当然你就成了部长。大家都认为今年一定能在大赛中得到更高名次。可是,小组初赛时,就遇到了很厉害的对手,尤其是她们的中坚……” “中坚,还是我的位置?” “是的……当时比赛进行了两分多钟,你不仅没抢到任何一个有效,一直落于下风。眼看三分钟就要结束,对方使出刺喉——很难的一个得本方式。[*注] 你被刺至倒地,无法继续比赛,被送去治疗。尽管那一击被判无效,但结果还是还是判输了……” “后面的比赛如何?”我急不可待地追问,“团体赛啊,其它队友赢回来了吗?” “没有,失去了主心骨,士气一落千丈,全输了。” “伤着哪了?严重?”林乐喜关注的是另一方面。 “详情不清楚,当时我在观众席上,比较远。后来听朋友说倒不是很严重,很快就痊愈了。但是……”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 “也许由此落下了阴影,在心理上过不去,那之后再也无法正常练习,后来连社团活动都不再出席。” ——这就是我害怕的原因。 好弱,竟然只是因为一次击倒,因为输掉了一场比赛。都多少年过去了,什么事都忘了,遇到类似的招式竟依然还会害怕得发抖。 第36章 紧束的护甲让人觉得不舒服,我抬起右手:“帮、帮我把这个摘掉!” 袁苑桉接过去,扯松护手的绑绳,稍一用力就褪了出来。 脱离了厚厚的护手,手抖得更明显了。我觉得我必须捉住些什么——于是就近捉住她的手腕。 “我突然害怕了,前面一直好好的,可我突然害怕了!” 她没问我害怕什么,用掌心抹掉我额角的汗珠,柔声安抚:“别怕,不怕的,没事了。今天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试了。” 被抓了一边手腕,她只能单手帮我卸下其余的护甲,翻开领子查看喉咙的情况:“是这里么?痛?” “不痛,真不痛。”说话时我还在喘气,“就是害怕,喘不上气。” 随即,她的手掌覆到我肩后,轻轻扫着顺气:“放慢呼吸,没事的,慢慢来。” 我看进袁苑桉的双眼,一瞬间,没有来由的,就觉得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只是模糊地认为,就在那里——如果她是我过去唯一的朋友,如果她看到我的话,也许就会在那里。 “告诉我为什么。”我紧紧拉着她手腕,呼吸依然不顺,“为什么我会发抖?” 我知道这是很突兀的问题,可我就是觉得她知晓答案。只有她了,那些没有被记录下来的,没有留下痕迹的生活细节,真希望她能告诉我。 袁苑桉回头看向林乐喜,林乐喜递来一瓶运动饮料: “先喝点水,平静平静。我知道你着急,但袁苑桉不清楚的事,硬要她解释也不行啊……” “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袁苑桉按住我发抖的手,如此说道。 第24章 当年你 袁苑桉说了她可能知道原因后,却又迟疑了。 林乐喜挠了挠鼻尖,就问:“那个……我需要回避吗?” “不必。” 都是朋友,没什么好回避的。 手依然在颤抖,呼吸也不顺,身体记得它记得的,要发抖就自己抖去吧。但脑子顾不上这些,变得急躁了,迫切想填上那段摸不着的空白。 “现在,马上就告诉我,全部原因!” 卸下的护甲就散乱丢在木地板上,我稍微调整了坐姿,好令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林乐喜也卸了护甲,席地而坐。 袁苑桉定了定神,才开始说起往事: “大概是那次比赛……这样吧,先说明一下背景: 我们学校的女子剑道部本来就是临时凑数的,根本没有人正式学过剑道,甚至有些人只是为了穿上道服拍照而加入。也没有配备教练,基本上就是自娱自乐。一开始男子剑道部那边派人过来教了一些基础,没几周就不了了之。 直到第二年招新,你加入了。实力完全不在同一层次,出去打交流赛,其它部员都迅速败阵,只有你从未输过。尽管年级低,但很快你就成了社团的指导。 有了段位持有者的指导,整体水平进步很大,简直是突飞猛进。那一年的校际大赛,获得团体赛地区出线权,而你更是夺得个人优胜。学校见取得成绩了,也撤回了取消这个社团的打算。” 如果不是袁苑桉的表情如此认真,我定会认为这不是我的故事,而是哪本漫画里的情节。这种牵头的角色,能是我么? 林乐喜搭腔:“我也查到了,你们学校网站的旧新闻里有一条相关消息。” 她给我们看截图,是一条不过两句话的短消息。写的是祝贺什么社团取得什么什么成绩云云。 我问:“个人优胜是指?” “就是个人赛第一名。只可惜出线后的大区域比赛只有团体赛,你们没能继续晋级,但也是相当令人满意的成绩了——至少对其它人来说是这样。” “你们?”林乐喜敏锐地抓到了疑问。袁苑桉用词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那时我早就退出剑道部了,你没调查出来?” “这种事哪会记载啊,能查到你也加入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说着林乐喜意识到这不是重点,“啊抱歉,你继续,继续。” 袁苑桉没跟她计较,刚才的话题继续: “再过一年,理所当然你就成了部长。大家都认为今年一定能在大赛中得到更高名次。可是,小组初赛时,就遇到了很厉害的对手,尤其是她们的中坚……” “中坚,还是我的位置?” “是的……当时比赛进行了两分多钟,你不仅没抢到任何一个有效,一直落于下风。眼看三分钟就要结束,对方使出刺喉——很难的一个得本方式。[*注] 你被刺至倒地,无法继续比赛,被送去治疗。尽管那一击被判无效,但结果还是还是判输了……” “后面的比赛如何?”我急不可待地追问,“团体赛啊,其它队友赢回来了吗?” “没有,失去了主心骨,士气一落千丈,全输了。” “伤着哪了?严重?”林乐喜关注的是另一方面。 “详情不清楚,当时我在观众席上,比较远。后来听朋友说倒不是很严重,很快就痊愈了。但是……”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 “也许由此落下了阴影,在心理上过不去,那之后再也无法正常练习,后来连社团活动都不再出席。” ——这就是我害怕的原因。 好弱,竟然只是因为一次击倒,因为输掉了一场比赛。都多少年过去了,什么事都忘了,遇到类似的招式竟依然还会害怕得发抖。 第39章 诚然,我也好奇。 ··· 林乐喜走时,袁苑桉已经洗完碗了,正在把洗干净的碗碟擦干。开放式厨房挺好的,至少客厅和厨房之间没有隔阂。 ——前女友吗?真不可能的吧? 她忽而抬眼: “你们刚刚在小声聊什么?” “呃……没什么。她问我下周还练不练剑道。” “去吗?” “嗯,再试试看。” “没问题?” “应该到时肌肉酸痛就好了吧。” 屋子里有点安静,我又补充: “其实我喜欢挥刀的感觉,它是随心所动的,我想再体验它,也想克服恐惧……嗯……对了,我想,你在场也许会更好,如果你有空的话。” 她想了想才说:“可以,我尽量不加班。” ——然后我想:千万千万别是前女友。 第26章 有限地游戏(倒v开始) 林乐喜怀疑袁苑桉是我前女友, 说搜集证据,但一时半会儿也?搜不出什么来。 可她?提出的假设却令我有点困扰,怎么都?无法当作没听过。有时真想不如当面问个明白得了, 又或者, 想个什么法子试探一下。 可我又不敢, 无论是不是,这都?会令我和袁苑桉的关系变奇怪。我的人际关系如此单薄,可不能莽撞丢了这个朋友。 我还清楚记得, 之前谈到卓曼和艾菈时,她?的态度明显对同性的取向有抵触。这样还去试探的话, 根本就是自找尴尬。 ··· 另一方?面,关于我的过往,其实也?大致梳理出了好些事件和时间线,履历的完成度已比想象中更好。问题只?在于我, 无法从客观描述中获得真实感。 这说明也?许该调整方?案,把注意力放到主?观体?验上来。 既然上回接触剑道就唤起了被遗忘的恐惧, 那我大可以再重复一些以前从事过的活动。在点滴具体?行动中,自行寻找记忆的蛛丝马迹。 剑道是可以再探索的。复盘那天的练习过程, 估计我只?是害怕刺喉这个招式, 其它过程都?很正常。林乐喜说这个好办, 她?注意点,不使用突刺招式不就行了。 其实呢,林乐喜的工作?灵活, 我也?很闲,很容易安排出时间去道场。但我们?都?更倾向选择周末, 可以三个人一同前往。林乐喜的说法是,担心万一又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她?一个人不好应付。可我知道才没这么简单, 她?还在搜集证据。 至于有没有收获,那是另外一回事。 ··· 除了小时候练过的剑道,作?为一个家里蹲,过去最常做的事大概莫过于打游戏吧。于是我又把游戏主?机从仓库搬了回来。 ——稍微试试看吧。 可我又对自己没信心,万一打起游戏又再次沉迷,又变回日夜躲在房间打游戏的家里蹲,那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吗? 所以必须制定一些限制,比如说,把主?机放在客厅。另外,光靠我自己有点悬,大概还需要一些外力的约束才行。于是,我去请求袁苑桉的帮助。 “我需要监督。”我说。 “怎么监督?” “你来设置账号和登录密码,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无法打游戏。” “我不在时,你另开?一个账号又不是什么难事。” “不会的。”我又思考了一下,“你看,我一直不敢碰游戏,就是怕自己再次沉迷。书?上说,仪式感是可行的,所以我想通过一些承诺来约束自己。” “那你为什么又想打游戏了?” “失忆之前,我不是天天在家里打游戏么?如果再次从事以前做过的事,也?许能再想起什么也?说不定。” “那行。”她?几乎没多少犹豫,“你现在就认真地保证:我不在家时不许碰游戏。” “我认真保证。” “嗯,说好啦,别说一套做一套。” “不会不会。” …… 诶,这就约定好了?总觉得仪式感有点弱啊,轻飘飘的。 再看袁苑桉那自带几分严厉的眉眼,好吧,虽然没约定违反了会如何,但若我敢食言,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 晚饭后,我随意选了一个开?放地图的冒险游戏。哦,一打开?就要更新版本。等?了一阵,更新好了,开?启。 这游戏西部风光做很漂亮,就像在参与一部电影。就因为开?篇像电影,袁苑桉稍微多了点观看的兴致,不至于觉得太无聊。 “原来还有这样的游戏。”她?说,“和我印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你不打游戏么?” “不打,小时候看表哥们?玩,重重复复,觉得挺没意思。” “这个要试一下吗?”我把手?柄递给她?。 她?摇头?:“不了,看你打。” 这个游戏以前应该玩过,毕竟盒子有点旧。但我毫无印象了,新存档从头?玩起。 开?放地图,角落都?可以探索,往哪个方?向走都?可以。这会给予一种很写实的体?验:你必须离开?原地游戏才能进行,而当你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那就意味着放弃其它方?向的际遇…… 玩着玩着,我就完全沉浸到游戏里,全然忘了周围。当操控角色好不容易翻过雪山到达一个村庄时,蓦然发现两个小时已经过去! 第40章 真是杀时间的游戏! 袁苑桉还坐在身边,但已经耷拉着脑袋睡着了,额角垂下来的刘海都?快碰到我肩膀呢。 又看看游戏,再看看她?。 我非常想知道游戏的剧情接下来会如何,想探索这个村庄未知的区域,想一直一直往下玩——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又沉溺进去了吗? 心底两个想法在互相拉扯。一个说:不行!另一个说:有何不可? 我想我该克制且转移注意力! 先叫醒袁苑桉吧,夜晚有点冷,别受凉了。侧头?却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是沐浴后的那种淡淡的香气。她?的睫毛垂下来,面颊的线条衬在暗影里显得细腻。 ——我没见过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些许静谧。 看得入神了,鬼使神差就抬手?,托住她?腮帮,拇指往她?脸上轻拂了一下,轻如鸿毛就在几近嘴角的地方?。 与此同时,我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瞬间把手?收回来,紧紧握回游戏手?柄,目光也?移回屏幕。 她?一下子就被弄醒了,坐直。 我若无其事地往空中抓了两下:“有蚊子。” 有点假,紧接着对她?笑道:“你困了?” “有点。”还好,她?看起来没作?多想,“游戏打到哪了?” “还在第一章 。” 她?拿过手?机看时间。 “要不我把电脑拿出来吧,还有个方?案没写完。” “你有工作?还陪我打游戏?” “没事,还早。” 她?起身走开?,又很快回来了,就坐在我旁边,还是刚才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加班。 好吧,我又有继续打游戏的理由?了。 说来也?怪,不过分一分神,游戏就不如刚才有意思了。这游戏的操作?也?复杂,不全神贯注的话,结果就是不停角色死亡。 任务失败的配乐特别隆重,次数多了,连袁苑桉都?会抬眼多看屏幕一眼。 ··· 转眼又一个小时过去。 “不玩了。”我说。 “不好玩?” “也?不是,稍微歇歇。” 我顺势伸了个懒腰,把手?柄丢到一边,弯起一边膝盖抱着,找点其它话题: “你总是这么多工作??” “做我们?这行的,加班是常态。” “不辛苦么?” “工作?哪有不辛苦的,受人钱财就得替人干活。” 对了,说到工作?,今天有个事还没跟她?说。 “记得前段时间我说想找工作?吗?” “记得,怎么了?” “投了一些简历。没想到今天收到面试通知了,明天去面试。” 显然她?惊讶了,其实下午收到面试通知时我也?很惊讶,随便乱投的简历竟然有回音。 “恭喜哦。什么工作??” “助理。我没学?历又没工作?经验,没想到真能行。” “那挺好,祝你顺利。” 但惊讶的还不止这一点。 “还有呢,通知面试的公司,是瑞筑地产。” “瑞筑地产?我公司楼上那个?” “对。”可巧呢。 “这个公司前两个月才搬来,二?十五楼以上全是他们?的。” “大公司?” “应该是的,我不太了解。” “万一成功了,岂不是可以一起通勤。” “嗯……” 她?的反应并没有显得多高兴,反而像在思考什么。也?许我的提议过于冒昧了,她?并不希望每天的通勤路上多迁就一个人。 没关系,我也?是随口说说而已,能不能面试成功都?还未知呢。 顺便,问她?要点面试经验。她?就边继续干活,边细数了一些注意事项。我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一心二?用的,边说话边打字难道不会把说的话打上去吗? 她?已经一心二?用了,所以不知道我在注视她?,更不会知道,刚刚偷偷碰她?脸的举动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真的想试探了。 ——旁敲侧击,应该也?还行? 第27章 旁敲侧击 我靠在沙发的一边, 抱着一边膝盖,等袁苑桉说完面试的注意事项。然?后,她就静下来, 继续专心写工作方?案。她是做婚庆策划的, 大?概在安排一场婚礼吧?谁知道呢。 问吧, 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 “问你个?事哦。” “嗯。” “话说,我恋爱过吗?” 她停下了打?字,但视线还?是留在文件上, 顿了顿才回答:“干嘛突然说这个。” “林乐喜说,如果有关系更亲近的人, 说不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她又继续打?字了,“但,如果现在有的话,你住院时就不需要我。” 好吧, 至少现在没有。 “也对?,离我最近的人就是你了。” “别老说这种奇怪的话。”她还?是一副专注在文件上的样子。 “那你呢?”我抛了个?模棱两?可的问法。 她又停下打?字, 然?后回答了一个?字:“有。” “和谁?” “你不认识。” 第41章 “现在?” “以?前。” 哦,你看, 她恋爱过, 而?且跟我没有关系, 林乐喜猜错了。 “那,恋爱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一阵子,才说: “快乐是短暂的, 难过是漫长的。” “那么刻骨铭心吗?” 她停下打?字,看了我一眼才说:“不是。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根本什?么都没想啊! 她左手在键盘上移动些许, 轻巧而?迅速地按了“保存”和“关闭窗口”的快捷键,合上电脑。显然?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明天还?要面试, 早点?休息吧。” “面试约在下午。” 真是太自以?为是了,我面试是下午,可她早上就要上班啊。 ——还?有,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对?方?是什?么人?有过多少段?是谁令她“难过是漫长的”?!我想问,但不敢再问。 她没给?我继续打?听打?听机会,面带些许不悦,说不早了,拿起电脑就要回房间。 ——旁敲侧击不妙。 然?而?,我觉得今晚就这样结束也不妙,该趁这时候,令她觉得刚刚的谈话只是一个?很?轻松的很?随意的朋友间的八卦。 “等等!”我追过去,把游戏手柄塞给?她,“这个?你保管。” “为什?么?” “防止我又通宵打?游戏呀。” “你不是很?喜欢打?游戏吗?” “可我想建立新生活,不想再沉迷游戏。”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靠自觉吗?” “帮个?忙嘛。” 她瞪着我,仰头吸气又把气舒出来,厉声说: “你怎么总是这样!叫人帮忙时理所应当,跟人说话时自我中心,擅自把话题转向。原本在说游戏,忽然?你就谈论面试,才说着面试就开?始讲恋爱,转个?身你又说回游戏!” 她一段话里指出了我两?个?问题,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个?。这是自我苏醒以?来,头一回见她这样不耐烦的情绪。 可我偏又抓到了另一个?关注点?: “总是?” “总是!” 我不是故意的,但确实又没对?上重点?,她一定觉得恼火。而?且她说“总是”,说明以?前也是如此。 至少我该先认错。 “抱歉。是我把别人的迁就和帮助看得太理所应当了。” 沉默。 真是越描越黑。本想缓和气氛的,反而?更惹她生气了。我低头打?算把手柄收回来。 可她没松手。再开?口,语气却变缓了: “算了,这个?我帮你保管。今晚别再玩了,早点?休息,明天好好面试。” 是她给?出的台阶,快得很?。 …… 这会儿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手抵着房门阻止关门呢。刚刚我真没堵门的想法,可情急之下,行动就是比意识快。这可不好,赶紧挪开?挪开?。 等等,就这么一下子她就不生气了?我得再确认一下。 “对?了,面试真的约了下午。” “嗯?” “啊!我意思是,面试完可以?等你下班吗?去吃麦当劳。” “明天再说吧,我多半晚下班。” 听这语气,还?有点?余愠,但在努力调节。其实她可以?不如此迁就的,我又不是骂不得。稍微再多生气一小会儿,把情绪丢出来,会显得不那么见外。 可我嘴笨,不知道如何恰当地表述这层意思,想想还?是算了。 房门关到一半,她又问,“面试约几?点??” “三?点?。” “行,别睡过头了。晚安。” “嗯,晚安。” 当然?不会睡过头,现在我可是给?自己制定了健康的作息,早睡早起…… 哦,还?有,刚才那会儿我瞄到她房间了,里头普普通通的很?简洁,一床一桌一衣柜,一窗一椅。就很?平凡很?正常啊!都怪林乐喜,没事老往袁苑桉身上找疑点?,还?说什?么前女友,害我疑神疑鬼的。 转身没走两?步,房门又打?开?了,袁苑桉探头问: “你打?算穿什?么去面试?” “啊?平常的衣服可以?吗?” “除了运动服和卫衣之类的,你还?有别的正式点?的衣服?” “好像没有。” “你等等。” 很?快她拿了一身衣服出来,在我身上比了比。 “我俩体型差不多,应该可以?。去试试能不能穿。” “哦,好。” 是一身常见的通勤装,衬衣配……呃,我也不知道这种叫什?么裤子,反正平常袁苑桉上班就穿这类。 我赶紧跑去换了。穿是能穿的,就是有点?紧,裤头勉勉强强能扣上。 袁苑桉前后瞧了瞧:“还?行,这是九分裤,裤腿短一点?不影响……是不是有点?窄?” “嗯……” 然?后她又打?开?衣柜找了另外一条裤子。 “这条最宽的了,都借你吧。” 衣柜在房间最里面,我站在门口小心问:“我……进来拿?” 她随意应了一声,又回头继续拨着衣柜里挂着的那排衣服。倒是显得我的询问龟毛了呢。 第42章 我走进去,拖鞋底软,踩在地上无声,顺带再打量周围一圈。书上说的,能从一个人的房间窥见她的性格。 确实非常简洁,面积比我那边小一点,物件倒是少得多。单人床靠墙,浅灰色的床品,床边铺着同样色调的脚毯。窗帘也是浅灰色的,白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品。书桌也同样简洁,只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杯子,什么化妆品瓶瓶罐罐都收纳好了不会乱堆。木色的衣柜顶上有个苹果绿的行李箱,大概算是这个房间里最鲜艳的东西了。柜子旁靠着一把长伞,透明的,算是唯一可见的杂物了。 书上说得没错,这房间符合我对她的印象——极简冷淡,容不度半点杂乱。 待我走近了,她又递来一件薄外套:“这件也借你,明天选着穿。鞋子没办法借你了,就穿颜色最深的那双凑合一下。” “哦,好的。谢谢。” “就这样吧,别忘了带身份证,晚安。” “晚安。” 你看,根本就没什么,大大方方的。我就不该听信林乐喜的猜测。 第28章 奇怪的面试 二十五岁的的家里蹲, 第一次去面试,当然会紧张。 早早吃过午饭,把自己收拾整齐, 穿上袁苑桉借我的衬衣, 好歹有点工薪族的模样。只可惜我那头发还只有短短一截, 再怎么弄,发型和衣着都不般配。 平常戴的黑色棒球帽是戴了又摘,摘了又戴。戴惯了帽子, 突然摘了总觉得头上空空的,最后还是先戴着吧。 两点四十五分到达, 找空位停好车。想想又把棒球帽摘了,对着后视镜理理短短的头发……算了,也没什么好理的,面试去! 乘坐电梯去到最高25楼, 刚好早到十分钟。 然后就是等。 与我同来面试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也同样在等。期间仅仅只是做了一份几分钟就能填完的职业倾向之类的测试。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直等到四点半,才开始叫第一个人进去。 十分钟不到, 第一个人出来;再过几分钟, 第二个人出来……最后才轮到我。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应该是hr吧。坐中间那位女士让我自我介绍,然后问了几个问题。和袁苑桉提过的那些常规问题差不多, 有备而来还算好回答。但三位面试官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也无从判断自己表现得行不行。 最右边的那位面试官问:“你的发型, 剪这么短是个人喜好吗?” “不是的。前段时间头部受了点外伤,医生就把它剃了。留回原本的长度还需要一段时间。” “外伤严重?” “还好, 已经痊愈了。” “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没有。”也是袁苑桉提醒过,失忆这种事情非必要就别说,“请问,需要提供医生证明吗?” “现在不必,我们有入职体检。” “哦,好的。” 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赵小姐,你前面的三位面试者也是来应聘助理。他们都来自名牌大学,其中一位是硕士,另一位还有留学背景,而你只有高中学历。请问,和他们比较,你的优势在哪?” ——现在工作这么不好找么?学历那么高还应聘助理?! 话说回来,这个问题真把我难住了。能有什么优势?看起来年龄差不多,我学历低,没有工作经验,家里蹲,甚至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有。 思前想后,只能照直说了:“没有优势,除非学历低也是一种优势。不过,我记得招聘信息上,助理这个职位的学历要求是中专以上。既然我能收到面试通知,说明学历的权重不高吧?” 听了我的回答,面试官的表情依然没有多大变化。也没说什么,只递给我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填写了一些我的个人信息。 “好的,本轮面试结束了。请三十分钟后到总裁办公室进行第二轮面试。” 哈?竟然还有第二轮,还要去总裁办公室?!不就招个行政助理吗?搞这么隆重。 而且,这个面试好费时间,先等了一个半小时,面试就几分钟,第二轮还要再等半小时……不过求职嘛,可能就是这样的吧,等等也无所谓,我又不赶时间。 ··· 离开面试的会议室,外面已经没人了,不止等候区,连走廊上都没见着人。 等了约莫十分钟,还是没人来。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回去敲敲会议室的门,却发现已经锁上了。 该不会……我得自己去什么总裁办公室?在哪? 没事,有前台可以问。 返回外面,却发现前台没在。耐心等了几分钟,桌上的电脑屏幕都进入节电模式关闭了,前台还不回来。 咋就人忽然都走了呢? 问个路的事,也不是非要找前台,这么大个公司,找个人问问也行。 到处转了转,隔着玻璃门能看到办公区域有很多人在办公,可玻璃门有门禁,我进不去。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也没人出入。 总之二十分钟过去了,我愣是没找到一个可以询问的人!再过一会儿,第二面试就该迟到了。 第43章 总裁办公室到底在哪? 回想?面试过程……确实没有人提过,而刚刚拿到那张表格上……也没写。 然后,我决定下去一楼大堂,看看门口的标识牌。结果那密密麻麻的指引信息里,仅有一行写着:瑞筑地?产25~26层。可?电梯最高只到25层呀! 还是?一无所获。 恰好这时,快递员从正门进来,就是?前段时间见过的那个。 我眼前一亮——对了!他天天在这里送文件,一定知道瑞筑地?产的总裁办公室在哪! 打听不?难,假装成?别的公司来送文件的人,他就告诉我了。 “……在26楼,但26楼不?能直接上去的。”他,“除非有通行码,或者从上面给你摁电梯。你得好跟他们联系好,或者找前台。” 能联系到人我还跑下来干嘛……等?等?,对呀,咋就没想?起?还有电话呢! 写字楼楼层多,电梯上下一趟费时,总之先?返回25楼好了,不?然待会真迟到了。 趁在电梯的时间,回拨昨天通知我面试的那个电话……可?是?,无人接听。 到达25楼,前台位置依然空无一人。眼看还剩五分钟,大概我可?以直接走?了吧。因为找不?到地?方而放弃第二轮面试,也是?没谁了。 低头?看看手上的表格……咦?右上角就有个二维码啊!何?不?试试? 电梯摁钮下方就有个扫码窗,我把二维码靠过去,红光闪过……噢!果然,电梯上升了! 到达的是?不?是?26楼不?清楚,反正确实上去了。 走?出电梯,这层的布局跟25楼很相似,只是?更安静,看起?来更高级,还有鲜花装饰。前台的位置没有前台,背景墙上倒是?镶着瑞筑地?产的logo。 走?廊还有一扇玻璃门禁,这回我有经验了,用同一个二维码扫一扫,门禁悄然打开。 还是?没见到人,但不?要紧,从快递员那里打听到了,总裁办公室在2608。 就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正好还差两分钟,沉沉气,敲门。 门是?扇豪华的实木门,但竟是?自动的。进去才发现是?侧门,办公室很气派,光线明亮。 总裁嘛,我以为会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可?眼前坐着的,却是?位年轻女士!而且,我见过她——吴霜!就是?前段时间我停了她的专属车位的,在医院送花给病友的那位! 如果不?是?早在医院就听她是?什么集团继承人,我定会以为她不?是?总裁本人。 “是?你?!吴……”话到嘴边连忙改称呼,“吴总?” 她气定神闲地?靠在大班椅上:“对,就是?我。时间掌握得不?错。” 公事公办的表情仿佛之前从不?认识。当然,其实也就在停车场过两句话而已。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我上前,把表格递到桌上: “呃……吴总,您好,我是?来第二轮面试的。” “赵肆勉。” “是?的。” “通过了,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哈?” 还没开始就通过了?!太跳跃了吧! 难不?成?要请很多助理,参加面试的所有人都招了? “薪酬hr和你谈了?” “大致了。” “可?以的话明天来上班,我缺人用。入职体?检报告下周补齐也行。” “好的,吴总。所以我是?给你……您,当助理?” “对。” “哦,好的。” “明天能上班?” “能。” 吴霜——不?,吴总——拿起?电话摁了个键,:“定了,带她去办入职手续。” 第29章 选我的原因 很快, 正门那边又进来一个人,听她?们对话,应该是秘书。 秘书小姐姓刘, 我以为她会有个职场上用的英文名什么的, 但她?说公司不兴这一套, 直接叫小刘。 趁着去办入职的路上,我就稍稍打听: “小刘秘书,一起面试的其它三个人呢?” “另外录用了一个, 安排去别的职位。” “助理?的名?额只有?一个?” “对,助理?一个就够了。” 这么说来, 我不是凑数的,而是被选上的?虽然?很令人高兴啦,但我搞不懂为什么,那三个人条件都比我好?。 就当是运气好?吧, 先办了入职手续再说。 办完入职手续,小刘秘书还带我逛了一圈, 简单介绍了公司和工作内容。总的来说,公司是个大公司, 助理?是个打杂的岗位, 大体就是处理?秘书没空处理?的杂事。 我的工位就在小刘秘书对面, 一张小桌子,什么都没有?。她?说助理?跑腿比较多,工位不太?用得着, 有?什么需要的以后去行?政那边领。 “吴总很看重效率管理?,准时和迅速这两点是基本?要求。上两个助理?都过不了三个月, 希望你能与我们共事久一点。” “方便透露一下原因吗?我好?注意点。” “一个,脑子进水想追求吴总, 炒了;另一个,自以为学历高,经常对职权以外的事务发表评论和建议,想法太?多不切实际,也炒了。” “诶?学历低反而是种优势?” 第44章 我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 “当然?不是。”小刘秘书瞥了我一眼,“吴总看重的是人岗匹配度。一是你等面试时没表现出?焦急或不耐烦,也没有?和旁人搭话;二?是只有?你自行?找到2608并按时到达,还算机灵。” 好?吧,还是不太?明白具体的衡量标准,总之一开始等待一个多小时是种考察,第二?轮半小时内找到总裁办公室也是考察。结果就真是我走运,稀里?糊涂就通过了,并得到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头——总裁助理?。 嗯,工牌上写的。 “工牌是用来打卡和出?入门禁的,保管好?别弄丢了。”小刘秘书说。 “嗯,知道。” “你刚刚上来走的是内部员工通道,访客不这么走。如果有?访客来,他?们会?先到达25楼,由前台带去右边的访客电梯,或走楼梯。去到26楼经过大厅才?能到达吴总的办公室。就算公司员工,大部分人也是走访客通道的。你是总裁助理?,工卡才?有?这个权限。所以绝不能把工卡交给或借给其它同事,这点记住了。” “好?的好?的。” 估计我的工作大多是配合秘书的,说不定?以后还指望她?多照应点呢。趁着这一开始多聊几句好?熟络些。 “小刘秘书,吴总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老?板?” “瑞筑地产来说,是。” “看起来好?年轻啊,真厉害。” “不是看起来年轻,是真的年轻,她?还三十不到。吴氏是家族企业,瑞筑只是其中一个最新的子公司。如果你遇到其它姓吴的高管,礼貌要有?,但口风要严,不要透露吴总任何事。他?们那些明争暗斗我们搞不清的。” “嗯,好?的。请问,哪位是姓吴的高管?” “有?好?几位的,平常不怎么见到,来了我会?告诉你。如果遇到眼生?的,又听到别人叫吴总吴经理?的,基本?就是了。” “好?的。” “总之多余的事不要八卦,少说话。该干活干活,做好?本?分。” “嗯嗯,明白。” 少说话这点好?,如果要求能说会?道我还应付不来呢。 ··· 办完各种手续,记住林林总总的注意事项,从瑞筑地产出?来已经将近六点。 忽然?拥有?了工作的我,既有?点兴奋,又有?点期待,还有?点紧张。 第一份工作到手,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撑过两个月的试用期! 高兴的事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袁苑桉。发了微信过去,等了几分钟就收到她?的回复,说祝贺。 这事怎么着都得庆祝庆祝对不?好?歹吃顿饭。喔,她?说她?要加一会?儿班,预计7点多才?能走。没关系,我可能等了。 这个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今天也用不着洗车,车干净着呢。 对了,林乐喜的工作室就在后巷,干脆过去打发时间好?了。 ··· 工作室门上的牌子是正面朝外的,说明有?人在。门铃摁了几遍才?开门,林乐喜看上去像刚睡醒,见到我就笑出?声来: “噗,干嘛呢?穿成这样。” “今天来这边面试。” “找工作面试?” “嗯,衣服是袁苑桉借我的。” “哈哈哈,怎么穿你身上完全变了个效果。” “会?很怪吗?” “还行?还行?,没见过你穿这类型而已。如何?面试顺利?”她?打着哈欠转身进屋,我跟在后头。 “开始挺不顺利。”哎呀,我忍不住想炫耀了,“不过,前面的不顺利都是铺垫——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人啦!明天上班,就在对面写字楼上班,瑞筑地产的总裁助理?。” “可以哦,这头衔——赵助理?。”显然?林乐喜也很替我高兴,“是不是该庆祝庆祝?” “当然?,等袁苑桉下班就去吃饭,她?要加会?儿班,大概七点多。” “合着你就是来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反正很近嘛。待会?一起去吃饭庆祝呗,我请客。” “还带上我哦。” “庆祝嘛,人多热闹点。” “还有?谁?” “就你俩了啊,我又没几个朋友。” “哈哈,好?,反正我晚上没约。” 然?后我又问她?:“你怎么才?睡醒的样子?” “昨晚有?点事没睡好?,中午补个午觉睡过头了。” 说话时,她?手机来了新消息,就边说边低头打字回消息。 她?是真没把我当客人,我也不跟她?客气了,自个去冰箱拿了瓶茶饮。前后两个多小时的面试,滴水未进,渴得很。 “有?新的委托要忙?” “差不多吧。” “要不,你先忙你的,我这边先放一放?” “你指调查?不碍事,能兼顾。” “最近有?新发现吗?” “那倒没有?……” “能查的也查得差不多了吧?我考虑过了,被动等别人告诉我也不会?有?真实感,还是得靠自己主动从内心寻找才?行?。” “知道,你前几天就说过一遍。可我还是好?奇啊,至少还得找出?袁苑桉……” “这个有?答案了,我问了,她?跟我没有?那层关系。” 第45章 “啊?你直接问她?本?人了?” “嗯。” “怎么问的?”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她?不是。” “啧,这就揭晓了……”看那神情还有?点失望。 也是啦,证据还没搜集到就被告知答案,换作是我也多少会?觉得扫兴。 第30章 一点一点的 袁苑桉七点半才下班, 我和林乐喜在一楼大堂等着。她出电梯就看到我们了,加快两步走过来。 先说话的是林乐喜: “我也去吃饭,人多热闹。” “嗯, 让你们久等了, 最近加班比较多。” “你总是这么晚下班哦?” “今天不算晚。”然后她转而对我说, “恭喜你面?试顺利通过。” “啊?……嗯,谢谢。” 这样正儿八经的祝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差点连谢谢都不会说了呢。 “全靠你昨天提醒,面?试官问的问题大部分?都和你说的差不多。” “流程很复杂?你说约的三点, 五点多了才结束。” “也不算复杂,就是……” 正说着?,旁边的电梯厅又陆续出来一拨人,看来这么晚下班的人也不在少数。这拨人过去后……啊!最后走出来那位不正是我的新老板吴霜吗?! 这会儿她都看到我了, 我当然连忙说吴总好。 吴霜是一个人下来的,手里挽着?个小挎包。她在一米多远停下脚步, 微微点头然后目光扫过我身边两人。 “你朋友?” “嗯,是的。” 然后我就不知说啥好。 倒是林乐喜在一边问:“你老板哦?” 我点头——这时该说点什么?给?她们互相介绍吗?职场上的惯例是如何的?是先?介绍自己朋友还是先?介绍老板来着??…… 万万没想到, 却?是林乐喜在说:“好久没见, 吴小姐。” 这边是嬉皮笑脸的, 那边表情可?是冷淡得很。 “也没很久,林小姐。” “我觉得挺久的呢。” 吴霜没应声,林乐喜又继续说: “最近一切可?好?” “还好。” “工作忙?” “忙。” …… 等一下, 原来她们也认识!?林乐喜那句“你老板哦”是明知故问。想想也是,我就叫了声吴总, 她不猜是同事?,直接就问是不是老板, 挺明显的。 话又说回来,我出院后才接触过多少人?林乐喜认识了一半!袁苑桉不说,林警官是她姐,周医生她认识,我自己投简历找了份工作,新老板她居然也认识! 好吧,我自己也是住院时就见过吴霜,出院后又碰见过一次。不得不再次感叹巧合真多! ··· 吴霜并不久留,打过招呼就走了。她走远了林乐喜才解释: “她是我客户,之?前为?她服务过一段时间。” “你怎么谁都认识。” “巧合吧,我的客户里蛮多有钱人。” “其实我之?前也见过她,住院的时候,还看到她跟林警官说话呢。” “哦?”林乐喜还是笑眯眯的,“……有没有可?能,你看到的不是我姐,而是我?” 咦?咦! 回想一下,那时远远见到的“林警官”,确实是散着?头发的……哈!也就是说,我更早之?前就见过林乐喜了。 “你还挺会投简历,这都能投个认识的。”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啊,前段时间我还投了挺多出去的,也就一家有回音。” “哈哈,还一击即中呢。” 巧合又巧合,我的人际又再闭合成一个圈。 然后我多嘴问一句: “她找你调查什么?” “那可?是客户隐私,不能说不能说。” 好吧,也对。刚刚小刘秘书才提醒过,以后我也要?多注意,不要?打听太多老板的事?。 林乐喜又说:“给?你提个醒哈,吴霜这人不太好相处,别人都得听她的。不怎么笑,大部分?时候都很严肃。” “听秘书说前两个助理都没过试用期。” “炒掉的对吧?” “嗯。” “大老板炒人……” 袁苑桉出声打断我们的对话:“我们最好先?去吃饭,而不是站在人来人往的电梯口谈论未来老板的行事?风格。” 不愧是有好几年工作经验的人,一句话就提醒了不妥之?处。嗯,像我这种一把年纪才第一次上班的人,一定要?多向?她请教职场上的人情世故。 边走边说。 袁苑桉问:“你什么时候入职?” “已经入职了,明天正式上班。” “这么快?” “嗯,说缺人用。” “薪酬谈了吗?” “谈了,试用期……” 还没说几句呢,又轮到林乐喜出声打断话题:“先?商量吃什么好不好?饿了。” “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我说。 “麦当劳。” “打火锅。” 她俩几乎同时出声,紧接着?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林乐喜说: “庆祝找到工作的噢。” “就她那点试用期工资,意思意思得了,等转正了再庆祝吧。” “好,也行。” 第46章 我想,她们大概忘了我找工作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其实我没有生存压力的…… 不过啊,我突然觉得很开心。从明天起就是有工作的人了,小小的庆祝还有两个朋友陪伴,陡生一种踏实生活的满足感。 ··· 还是上次靠窗的位置,今天没有小朋友庆生了。这回有三个人,点了更多薯条和鸡块。林乐喜一如既往很会活跃气?氛,既懂找话题,也能开玩笑,而袁苑桉则时不时损她两句。 看着?她俩你来我往地“争论”三个人如何分?配最后两块鸡块这种无聊的小事?,我忽而有一种很久以前就是如此的错觉。 当然是错觉,在请私家侦探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林乐喜。而我,丢失了记忆,一开始连袁苑桉都是陌生的。但,不过相处了三个月而已,却?也像相识已久。 也许只是一种自我想象,我并不知道真正相识已久是什么样的,但大概就是如此吧。 “你说怎么分?。”林乐喜把问题抛给?我,“二?桃杀三士的局面?可?以怎么解决?” 咦?原来她们讨论的是策略问题,而不是较真平均分?配鸡块吗? 这好办,我迅速把最后两件鸡块都塞进嘴里——解决了。 林乐喜瞪大双眼,袁苑桉开心地笑起来。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轻松地笑。 看,活跃气?氛嘛,偶尔我也会。 ··· 吃完这顿麦当劳,林乐喜还有活动?,自己打车走了。我和袁苑桉打算回家,我开车,她坐在副驾。 “回去有事?不?陪我打会儿游戏?” 她想了想:“一阵子可?以,别太晚,明天你第一天上班。” 于是我慢悠悠又开过几个路口,袁苑桉出声提醒: “走错了,应该在刚刚那个路口右转。” “我知道。忽然不想打游戏了,不如随意绕绕,看看那些不记得的街道。” 也顺便聊会儿天。 “和你们待在一起很开心。”我说,“我觉得现在多好啊,有工作,有朋友。比无所事?事?家里蹲强多了。” “嗯。” 我迅速看了她一眼:“你会觉得我变化大吗?” “挺大的。” “其实没有了记忆,我就一直无法搞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想成为?像林乐喜那样的人——她机灵、社交能力好,会逗朋友笑,工作有趣,剑道也厉害。有时我也很矛盾,担心万一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又变回有社交障碍的家里蹲。有时我想,过去也许不值一提,就这样忘记了好像也不错嘛,我可?以毫无负担地按照当下的想法,重塑自己的新生活。” 见袁苑桉不吱声,我心里没底,又补充了一句:“你觉得是吗?” 她思索了一阵,才回答: “中学?时,你不这样。” “不哪样?” “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就像现在的林乐喜,开朗自信,能说会道,人缘很好朋友很多。” 啊?!这些词是能形容我的?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我不爱说话的呀。” “那是后来,隔了很多年再遇到你时,你就……和以前不同了。” “所以我是曾经开朗然后才变成社交障碍?为?啥啊?家庭变故的打击?” “可?能吧,我不清楚。离开剑道部后,我们就没再说过话了。”她坐在旁边动?了动?,“大多是从剑道部的朋友那儿听说的。” “现在那些剑道部的朋友呢?” “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这番话里,又有了新的疑惑。 “等等,离开剑道部之?后就没再说过话……那就是之?前还有的吧?为?什么?” “因为?……我们吵了一架。” “哈?!吵什么?” “我坚持退出剑道部,你想劝我回去。” “也就是说,我们有共同在剑道部的时间?” “嗯,三周。” 我发现,袁苑桉不会一次把往事?说完,她总是一点一点地说。这次说一部分?,下回又再多说一点细节,一层一层,叫人不知道尽头在哪。 边开车边聊事?我有点兼顾不过来,正好经过一个公园,我干脆把车靠边停下。 “下去走走?多告诉我一些吧,好不好?” 她往车外看了一眼,竟极短暂地嘴角翘一下,短得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知道这是哪?”她说。 “不知道,随意乱走的。” 然后我看到公园的名字:横山公园。 “这里是我们中学?后面?。”她指了旁边的岔路,“从那条路过去就是学?校。” 我竟然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学?校附近? 袁苑桉指又向?公园那边:“正门进去有个停车场。公园里有个小山,这里地势高,到山顶上能看到学?校,也能看到城市的夜景。” 第31章 夜晚的山丘 入秋了夜晚微凉, 下车穿上外套。现在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公园里人?还是有的,但不多。 上山的是一条石块修砌步行道, 不宽也不窄。 袁苑桉站在步行道的入口回头:“从这里上去, 大概步行半小时。” 我跟上, 和她并排走。 路修得?弯绕,一段平路,一段阶梯, 路旁有灯,略显昏暗。徐徐往上, 偶尔会遇到几个人?,有夜跑的,也有散步的情侣。 第47章 再往上就没见?着几个人?了,仅有我俩的脚步声嗒嗒踢踢隐没到两旁的树影中。袁苑桉走在前面半步远, 白色的外套在夜色中呈现淡蓝色,若走到灯光下, 又被染成了淡桔色。 看着她晃动的发尾,我想, 这真是适合小情侣散步谈心的好地?方。氛围这么安静, 夜色也美, 只消牵个手就是浪漫。 想着些有的没的,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你走累了?” “没啊,还好。” “那为什么老是落在后面?” “不认得?路嘛。” “跟着路灯走就行。” “哦, 好。” 我赶上一步,与她并肩继续前行。 “不会晚点公园就关门了吧?”我说。 “不会, 24小时开放的。读书那会儿,天文小组的人?就去上面观星。” “你很清楚嘛。” “有时我也会上去看看夜景, 待一会儿,心情会变好。” “读书时?” “不,工作?后。” “和朋友?” “自己?。” “说起来?,我都没见?过?你其它朋友。” “我本来?就没多少?朋友。大学毕业后埋头工作?,过?几年回过?神来?,各散东西的旧友已变疏远。所谓新朋友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工作?往来?。” 确实,她加班很多,七点半下班算早的,就算能早下班,也经常要在家?里加班。 说到没朋友,我也是,可她刚刚说我以前不这样,这令我很在意。 “呀,难道我是第一个?你带来?看夜景的朋友。” 她却笑了笑。 “其实你来?这里的次数比我多多了。” “诶?” “学校就在山脚下,大部分运动社团都会到这里拉练——跑上去。周二周五,有时周末也有,以及寒暑假训练时。” “那岂不是很热闹?” “是的,社团间还互相较劲,吵吵闹闹的。” “剑道部也是?” “嗯,每周拉练。但我们比较弱,道服又重,跑跑停停是最慢的。等我们去到山顶,篮球队田径队都跑两三?个来?回了。” “啊?两三?个来?回差得?有点远吧……” “是的,偶尔有些嘴碎的还会嘲笑我们,说我们是练cospy的。” “这太过?分了吧!” “气人?的是,剑道部里还真有人?做过?这种事,带了相机拍影集……不然别人?也不敢这么说。” “即使如此也不能嘲笑人?啊,不就跑得?快一点嘛……” 袁苑桉看了我一眼。 “你那时刚加入,不忿气,还和篮球队的比赛来?着。” “我?还会不忿气?结果呢?” “赢了啊。但大家?都不相信,因为她们来?到山顶时,篮球队的人?都已经走了。你逞强过?头累到躲起来?吐的事也不让说。” 还跑到吐,真是有精神哦。 “那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我勉强跟着跑上山顶了。怎么能让新生一个人?单挑篮球队。” “挺争强好胜的嘛,我俩。” “也就那时年轻。”说这话时,袁苑桉嘴角带了些怀念的笑容。 也许那时也是快乐的吧。 她竟说以前的我开朗自信,竟还说我不服输——换作?现在的我,大概绝没有那种心气。时隔多年,又来?到曾经的地?方,我想我已经完全?变了,过?去那个赵肆勉仅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可是我全?都不记得?了。无?论是家?里蹲的我,还是争强好胜的我,都无?法知道当?时的想法。”但,如果曾经的我值得?怀念的话……我忽然想,“要不,我们现在跑一段?” 不等回答,我已碎步小跑起来?。跑出几米回转身,倒着步看袁苑桉。如我所料,她的表情既惊讶又无?奈。 “来?吗?一小段。”我对她笑,模拟出一个想象中的过?去的我。 再转身,便听到她的脚步跟在身后。 尽管只是慢跑,一路上坡上楼梯还是很累人?,说到底还是缺乏锻炼身体?太弱。所幸离山顶已不远,拐个弯就看到最高处的风雨亭。然而看到不等于抵达,等真跑到那儿,气都是喘的。 夜本是微凉,这一跑动出了点薄汗,反而觉得?刚刚好。稍稍过?了一阵袁苑桉才到达,看来?她比我更缺乏锻炼。 看她踮着脚略显吃力?地?跑过?来?,我立马怪自己?粗心——我穿的是平跟鞋,而她的鞋子,根本就不适合跑步啊! “对不起,我没留意你穿的高跟鞋……” 她走近了停下来?喘气,责怪地?斜了我一眼。 我还申辩:“……你咋不说呢,说了就不跑了呀。” “没什么,我习惯了。” “抱歉,我只顾自己?一时兴起……” “不是指这个,是指鞋子。工作?忙起来?,穿再高的跟都得?跑。” “那,那你先坐着歇会儿,缓口气。” 环顾四周——走运,亭子边上有台自动售卖机。 买两瓶不同口味的茶饮,袁苑桉选了无?糖的那瓶。看着她灌下两口,我才在旁边坐下。 “你有一点是始终没变的。”她说,“一有什么想法就马上付诸行动了再说。” 第48章 那不就是自我中心任性妄为吗? “对不起,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算了,这个我也习惯了。”想了想,又说,“但工作?可不能这样啊,特别你还是当?助理的。林乐喜也说你上司不太好相处。” “嗯,记住了。” ··· 就这样,我们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歇了一阵,两瓶茶饮就放在两人?中间,眺望出去,城市的灯光在眼前展开,通透繁华。 “没想到真能到山上来?。” 袁苑桉自言自语般小声说了这一句不着头脑的,然后起身走到栏杆那边远眺。透着城市灯光的夜幕成了她的背景,显得?她伫立的身影很是好看。 周围没有其它人?,而她又在景色里,所以此时此景只唯我独享。 我想走到她身边去,但又想就留在这样的距离再观赏多一会儿。 犹豫不决间,她倚着栏杆回头,说:“我喜欢这里的景色,谢谢你带我来?。” “搞反了吧?是你带我呀,我什么都忘了。” 她一笑置之。 也许这夜景真能令她心情变好,今晚她特别不吝啬笑容。 最终我还是走前去,站到她身旁,静看她喜欢的景色。眼前是我们生活的城市,既在其中,又仿佛有点抽离,也许因为远眺的关系,竟生出些许虚幻感。 过?去是虚幻的,眼前是虚幻的。我偷眼看身边人?,她是实在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着,她记得?我的过?去,也知道我的现在。 “那个,以前……你不喜欢剑道吗?” “也不会,虽然水平不咋的,但大家?一起训练还是挺开心的。” “既然开心,为什么要坚持退出剑道部?” 她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退出剑道部,是因为影响学习,那时我已经高二了。” “家?长反对?” “没有,纯粹是我自己?的决定。” “其实也不会非常影响吧?课外活动而已。就算学生学业为重,又不是只有考试一件事……呃,我知道每个人?看重的事情不同,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一说。” “我不想分心,所以作?出取舍。” “可是,按常理,学期初就决定要不要参加社团了呀。” ——为何?会过?了几周才又要退出? 我觉得?她是那种凡事都会预先做好计划的人?,连加班到几点都不会预估得?差太远。突然改变打算也许事出有因。 “你不像中途变卦的人?啊……还有别的原因?” 她忽然兀自笑了,伸手摘掉我的棒球帽,扣在自己?头上。 “时隔这么多年,你什么都忘了,却又问了一遍类似的问题。” “再回答一遍呗,好不好?” “当?年我可没回答。” 头上少?了帽子,夜风吹来?有点凉凉的。袁苑桉戴着我的棒球帽,帽檐挡住了她的眼睛。我从栏杆探身出去一些,好对上她的眼神。 “现在呢,现在可以不?再回答一遍。” 第32章 再回答一遍 既然袁苑桉说我又?问了一遍类似的问题, 那我便请求她再回答一遍。尽管完全不记得自己问过什么,但不妨碍我想知道。 她看向远处,大概是学校的方向吧, 略略犹豫, 然后才说: “那时我忽然意识到?, 会影响。特别是你的出现,展示了巨大的实力差距。” “诶,我?是我仗着自己学过, 特别嚣张令人讨厌?” “不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实力差距和影响学习有什么关系? 袁苑桉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阵才说: “社团散漫,我不想像她们那样?。我希望把事情做到?最好,所以?一直有在认真练习和自学,自己也勉强满意。但新生来了, 我就发现了自己的无知。” 她停顿,但这时无需言语, 再等?等?她就会继续说的。 “你来时就已经是二段,教科书般的姿态, 迅猛灵巧, 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女子?剑道该呈现的样?子?。大家都是女生, 体型接近,就再也没有借口说,软绵绵的架势是由于生理差异。” 说到?这里她看了我一眼, 说:“不用怀疑,我确实是在夸你, 这是事实。” “我不明白,为什么反而退出了呢?有经验者在不是更能快速提高吗?” “站在高处的你当然不会明白, 不明白内心要强得很?却能力不足的人是怎么想的……太?远了,像我这样?的,若想追赶上你……接近你的水平,得付出多少努力?耗不起的……”她眼皮微微动了动,“时间就摆在那儿?,不可行的事情……趁还没陷进去更多,必须及早放弃。” 大概就算老师和家长?,都会认为这是非常正确的想法吧。读书时唯一的正事就是学习。这个学习,是专指对于考试取得好成绩的学习,其余不算。 但我觉得这是遗憾的: “我们迟早都会放弃剑道的呀,本来就是没有实际用途的事情,强弱都没有太?多意义——事实上也是如此。 但我想,朋友之间因着同一个活动,度过一段放学后的时光——如果有这样?的回忆留在记忆里,至少回想起能面带微笑?。” 她听?了浅笑?: “若当时你这么说,可能我就答应回去了。” 第48章 那不就是自我中心任性妄为吗? “对不起,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算了,这个我也习惯了。”想了想,又说,“但工作?可不能这样啊,特别你还是当?助理的。林乐喜也说你上司不太好相处。” “嗯,记住了。” ··· 就这样,我们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歇了一阵,两瓶茶饮就放在两人?中间,眺望出去,城市的灯光在眼前展开,通透繁华。 “没想到真能到山上来?。” 袁苑桉自言自语般小声说了这一句不着头脑的,然后起身走到栏杆那边远眺。透着城市灯光的夜幕成了她的背景,显得?她伫立的身影很是好看。 周围没有其它人?,而她又在景色里,所以此时此景只唯我独享。 我想走到她身边去,但又想就留在这样的距离再观赏多一会儿。 犹豫不决间,她倚着栏杆回头,说:“我喜欢这里的景色,谢谢你带我来?。” “搞反了吧?是你带我呀,我什么都忘了。” 她一笑置之。 也许这夜景真能令她心情变好,今晚她特别不吝啬笑容。 最终我还是走前去,站到她身旁,静看她喜欢的景色。眼前是我们生活的城市,既在其中,又仿佛有点抽离,也许因为远眺的关系,竟生出些许虚幻感。 过?去是虚幻的,眼前是虚幻的。我偷眼看身边人?,她是实在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着,她记得?我的过?去,也知道我的现在。 “那个,以前……你不喜欢剑道吗?” “也不会,虽然水平不咋的,但大家?一起训练还是挺开心的。” “既然开心,为什么要坚持退出剑道部?” 她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退出剑道部,是因为影响学习,那时我已经高二了。” “家?长反对?” “没有,纯粹是我自己?的决定。” “其实也不会非常影响吧?课外活动而已。就算学生学业为重,又不是只有考试一件事……呃,我知道每个人?看重的事情不同,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一说。” “我不想分心,所以作?出取舍。” “可是,按常理,学期初就决定要不要参加社团了呀。” ——为何?会过?了几周才又要退出? 我觉得?她是那种凡事都会预先做好计划的人?,连加班到几点都不会预估得?差太远。突然改变打算也许事出有因。 “你不像中途变卦的人?啊……还有别的原因?” 她忽然兀自笑了,伸手摘掉我的棒球帽,扣在自己?头上。 “时隔这么多年,你什么都忘了,却又问了一遍类似的问题。” “再回答一遍呗,好不好?” “当?年我可没回答。” 头上少?了帽子,夜风吹来?有点凉凉的。袁苑桉戴着我的棒球帽,帽檐挡住了她的眼睛。我从栏杆探身出去一些,好对上她的眼神。 “现在呢,现在可以不?再回答一遍。” 第32章 再回答一遍 既然袁苑桉说我又?问了一遍类似的问题, 那我便请求她再回答一遍。尽管完全不记得自己问过什么,但不妨碍我想知道。 她看向远处,大概是学校的方向吧, 略略犹豫, 然后才说: “那时我忽然意识到?, 会影响。特别是你的出现,展示了巨大的实力差距。” “诶,我?是我仗着自己学过, 特别嚣张令人讨厌?” “不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实力差距和影响学习有什么关系? 袁苑桉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阵才说: “社团散漫,我不想像她们那样?。我希望把事情做到?最好,所以?一直有在认真练习和自学,自己也勉强满意。但新生来了, 我就发现了自己的无知。” 她停顿,但这时无需言语, 再等?等?她就会继续说的。 “你来时就已经是二段,教科书般的姿态, 迅猛灵巧, 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女子?剑道该呈现的样?子?。大家都是女生, 体型接近,就再也没有借口说,软绵绵的架势是由于生理差异。” 说到?这里她看了我一眼, 说:“不用怀疑,我确实是在夸你, 这是事实。” “我不明白,为什么反而退出了呢?有经验者在不是更能快速提高吗?” “站在高处的你当然不会明白, 不明白内心要强得很?却能力不足的人是怎么想的……太?远了,像我这样?的,若想追赶上你……接近你的水平,得付出多少努力?耗不起的……”她眼皮微微动了动,“时间就摆在那儿?,不可行的事情……趁还没陷进去更多,必须及早放弃。” 大概就算老师和家长?,都会认为这是非常正确的想法吧。读书时唯一的正事就是学习。这个学习,是专指对于考试取得好成绩的学习,其余不算。 但我觉得这是遗憾的: “我们迟早都会放弃剑道的呀,本来就是没有实际用途的事情,强弱都没有太?多意义——事实上也是如此。 但我想,朋友之间因着同一个活动,度过一段放学后的时光——如果有这样?的回忆留在记忆里,至少回想起能面带微笑?。” 她听?了浅笑?: “若当时你这么说,可能我就答应回去了。” 第48章 那不就是自我中心任性妄为吗? “对不起,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算了,这个我也习惯了。”想了想,又说,“但工作?可不能这样啊,特别你还是当?助理的。林乐喜也说你上司不太好相处。” “嗯,记住了。” ··· 就这样,我们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歇了一阵,两瓶茶饮就放在两人?中间,眺望出去,城市的灯光在眼前展开,通透繁华。 “没想到真能到山上来?。” 袁苑桉自言自语般小声说了这一句不着头脑的,然后起身走到栏杆那边远眺。透着城市灯光的夜幕成了她的背景,显得?她伫立的身影很是好看。 周围没有其它人?,而她又在景色里,所以此时此景只唯我独享。 我想走到她身边去,但又想就留在这样的距离再观赏多一会儿。 犹豫不决间,她倚着栏杆回头,说:“我喜欢这里的景色,谢谢你带我来?。” “搞反了吧?是你带我呀,我什么都忘了。” 她一笑置之。 也许这夜景真能令她心情变好,今晚她特别不吝啬笑容。 最终我还是走前去,站到她身旁,静看她喜欢的景色。眼前是我们生活的城市,既在其中,又仿佛有点抽离,也许因为远眺的关系,竟生出些许虚幻感。 过?去是虚幻的,眼前是虚幻的。我偷眼看身边人?,她是实在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着,她记得?我的过?去,也知道我的现在。 “那个,以前……你不喜欢剑道吗?” “也不会,虽然水平不咋的,但大家?一起训练还是挺开心的。” “既然开心,为什么要坚持退出剑道部?” 她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退出剑道部,是因为影响学习,那时我已经高二了。” “家?长反对?” “没有,纯粹是我自己?的决定。” “其实也不会非常影响吧?课外活动而已。就算学生学业为重,又不是只有考试一件事……呃,我知道每个人?看重的事情不同,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一说。” “我不想分心,所以作?出取舍。” “可是,按常理,学期初就决定要不要参加社团了呀。” ——为何?会过?了几周才又要退出? 我觉得?她是那种凡事都会预先做好计划的人?,连加班到几点都不会预估得?差太远。突然改变打算也许事出有因。 “你不像中途变卦的人?啊……还有别的原因?” 她忽然兀自笑了,伸手摘掉我的棒球帽,扣在自己?头上。 “时隔这么多年,你什么都忘了,却又问了一遍类似的问题。” “再回答一遍呗,好不好?” “当?年我可没回答。” 头上少?了帽子,夜风吹来?有点凉凉的。袁苑桉戴着我的棒球帽,帽檐挡住了她的眼睛。我从栏杆探身出去一些,好对上她的眼神。 “现在呢,现在可以不?再回答一遍。” 第32章 再回答一遍 既然袁苑桉说我又?问了一遍类似的问题, 那我便请求她再回答一遍。尽管完全不记得自己问过什么,但不妨碍我想知道。 她看向远处,大概是学校的方向吧, 略略犹豫, 然后才说: “那时我忽然意识到?, 会影响。特别是你的出现,展示了巨大的实力差距。” “诶,我?是我仗着自己学过, 特别嚣张令人讨厌?” “不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实力差距和影响学习有什么关系? 袁苑桉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阵才说: “社团散漫,我不想像她们那样?。我希望把事情做到?最好,所以?一直有在认真练习和自学,自己也勉强满意。但新生来了, 我就发现了自己的无知。” 她停顿,但这时无需言语, 再等?等?她就会继续说的。 “你来时就已经是二段,教科书般的姿态, 迅猛灵巧, 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女子?剑道该呈现的样?子?。大家都是女生, 体型接近,就再也没有借口说,软绵绵的架势是由于生理差异。” 说到?这里她看了我一眼, 说:“不用怀疑,我确实是在夸你, 这是事实。” “我不明白,为什么反而退出了呢?有经验者在不是更能快速提高吗?” “站在高处的你当然不会明白, 不明白内心要强得很?却能力不足的人是怎么想的……太?远了,像我这样?的,若想追赶上你……接近你的水平,得付出多少努力?耗不起的……”她眼皮微微动了动,“时间就摆在那儿?,不可行的事情……趁还没陷进去更多,必须及早放弃。” 大概就算老师和家长?,都会认为这是非常正确的想法吧。读书时唯一的正事就是学习。这个学习,是专指对于考试取得好成绩的学习,其余不算。 但我觉得这是遗憾的: “我们迟早都会放弃剑道的呀,本来就是没有实际用途的事情,强弱都没有太?多意义——事实上也是如此。 但我想,朋友之间因着同一个活动,度过一段放学后的时光——如果有这样?的回忆留在记忆里,至少回想起能面带微笑?。” 她听?了浅笑?: “若当时你这么说,可能我就答应回去了。” 第51章 而?在工作的间隙,有?时还挺好说话。甚至她还很不喜欢“吴总”这个称呼,后来我都改口叫本名了——当然,这种时候不多,人前还是得叫吴总。 我也?曾绕着弯提过,其实她大可以雇个专门的司机和生活保姆,他们都会比我做得更专业。当然,我不是想扔自己饭碗,只是觉得那样更合理。就单说司机这件事吧,有?时我被派去?跑别的事,她就得自己开车。 可吴霜说,她生活比较简单,不想搞太特殊。 “职场上已经步步为营,生活也?无法全?属于自己,就尽量过得简单些吧。”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也?对。司机、生活保姆这些职位,时间长了总会得知雇主的很多生活细节。我想,她是不想在私生活上再费心思提防好几个人。 不过。 “那你就信任我了?” “有?人推荐过你,说你这人对钱权态度疏离,也?算机灵,是个合适人选。” 咦,哪来的贵人? “林乐喜。”吴霜不绕弯,“有?天她突然来找我,说有?个朋友投了简历,让我帮忙多瞧一眼。她没让你知道?,对不?” “嗯。” “她就是这样的,迂回曲折没人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 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往椅背靠了靠,显得有?点疲惫。 “你跟林乐喜……很熟?” “不熟。”否定得很干脆,“不过,她会主动为别人打关系也?挺叫人惊讶,所以我让hr叫你来面试。” 说不熟……但,不熟的话能卖面子,一推荐就让我这高中学历的来应聘?同批面试的其余三人可都是本科以上,还是名牌大学。 “原来是她帮我打过招呼。我就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也?不全?是看在她份上,那天在停车场,对你印象还行。不合格的话,谁推荐都不会招。” “谢谢。那我得更卖力工作才行。” “说没用,谁都会。付诸行动就行。” “嗯,会的。” 其实我觉得先说说也?不坏,至少言行一致嘛。 吴霜又问:“你之?前做什么的?自己做生意?” “没啊,之?前家?里?蹲,打游戏。后来觉得不能再废柴下去?啦,就想找份工作,学点生存技能。” “你家?境不差吧?开车通勤,之?前住院的医院也?不是大众价格。” “呃,那是靠父母给啦,不是自己挣的。”我都不好意思说那是遗产。 “家?境宽裕的人,很少见愿意当助理做司机保姆的。” “开头几天也?会有?点抵触,下班还跟朋友抱怨过呢。但习惯了反而?觉得挺好,杂事都是我能胜任的,而?且每天下班前都能把?当天的事完完全?全?做完,还挺有?成就感?。” “说说你的职业规划?” “啊?还没想过呢……我就想有?份正常的工作,有?正常的社?交,过正常的生活。” “你试用期,是到下周二?” “嗯,是的。” 没想到每天那么繁忙的吴总,居然记得助理的试用期。 “明?天抽空去?人事把?转正手续办了吧。” “啊?好的!谢谢!” 我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熬过试用期的小目标达成了! ——待会下班就把?这好消息告诉袁苑桉。噢,还有?林乐喜,还要感?谢她呢。竟然悄悄帮了大忙,却不说。 第34章 微妙的火锅 工作?成功转正, 又得知是林乐喜事先打过招呼才获得面试机会,一顿丰盛的感谢饭自然?必不可少。 与袁苑桉商量要不要也邀请吴霜,她?说别, 不合适。 “一方面, 吴霜是你直属上司, 又是公司最大的老板;另一方面,你到转正了才知道林乐喜事先打过招呼,而且还是吴霜随意告诉你的, 说明她?们两人都?没把这当个事。如果你这时来正儿八经请吃个?饭,就真弄成走关系了。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对你。” 嗯,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些人情世故还是袁苑桉懂得多。 那就还是自家朋友吃顿饭吧,反正之前?也早说过转正要好好庆祝。 问林乐喜想吃什?么,她?说天?冷吃火锅。 于?是我又问袁苑桉有没有好吃的店推荐, 环境好点的。她?想了想,报了个?店名。搜索查找, 全城有三家,离我们最近的那家也稍远, 但开车去应该还好。 往下划着?看评价。 “评论说几乎每天?都?要排队等位呢, 还不能预订。看来得找天?我们都?不忙, 早点下班过去。” 袁苑桉凑在旁边和我一起看手机上的内容,说:“居然?真的有。” “这不是很出名的店么?你看还有这么多人评论。” “嗯……” 她?似在思?考些什?么,完全没留意此刻自己离我有多近。我可不想大惊小怪, 保持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划动评论页。 默认当然?是三个?人吃饭。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怕袁苑桉以为我只打算请林乐喜, 所以得绕弯再确认一下。 “你估计哪天?能早下班?” “后天?吧。”她?头也不抬,“能借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她?接过手机, 又浏览了几条评论,却点开了搜索框。 第51章 而?在工作的间隙,有?时还挺好说话。甚至她还很不喜欢“吴总”这个称呼,后来我都改口叫本名了——当然,这种时候不多,人前还是得叫吴总。 我也?曾绕着弯提过,其实她大可以雇个专门的司机和生活保姆,他们都会比我做得更专业。当然,我不是想扔自己饭碗,只是觉得那样更合理。就单说司机这件事吧,有?时我被派去?跑别的事,她就得自己开车。 可吴霜说,她生活比较简单,不想搞太特殊。 “职场上已经步步为营,生活也?无法全?属于自己,就尽量过得简单些吧。”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也?对。司机、生活保姆这些职位,时间长了总会得知雇主的很多生活细节。我想,她是不想在私生活上再费心思提防好几个人。 不过。 “那你就信任我了?” “有?人推荐过你,说你这人对钱权态度疏离,也?算机灵,是个合适人选。” 咦,哪来的贵人? “林乐喜。”吴霜不绕弯,“有?天她突然来找我,说有?个朋友投了简历,让我帮忙多瞧一眼。她没让你知道?,对不?” “嗯。” “她就是这样的,迂回曲折没人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 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往椅背靠了靠,显得有?点疲惫。 “你跟林乐喜……很熟?” “不熟。”否定得很干脆,“不过,她会主动为别人打关系也?挺叫人惊讶,所以我让hr叫你来面试。” 说不熟……但,不熟的话能卖面子,一推荐就让我这高中学历的来应聘?同批面试的其余三人可都是本科以上,还是名牌大学。 “原来是她帮我打过招呼。我就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也?不全?是看在她份上,那天在停车场,对你印象还行。不合格的话,谁推荐都不会招。” “谢谢。那我得更卖力工作才行。” “说没用,谁都会。付诸行动就行。” “嗯,会的。” 其实我觉得先说说也?不坏,至少言行一致嘛。 吴霜又问:“你之?前做什么的?自己做生意?” “没啊,之?前家?里?蹲,打游戏。后来觉得不能再废柴下去?啦,就想找份工作,学点生存技能。” “你家?境不差吧?开车通勤,之?前住院的医院也?不是大众价格。” “呃,那是靠父母给啦,不是自己挣的。”我都不好意思说那是遗产。 “家?境宽裕的人,很少见愿意当助理做司机保姆的。” “开头几天也?会有?点抵触,下班还跟朋友抱怨过呢。但习惯了反而?觉得挺好,杂事都是我能胜任的,而?且每天下班前都能把?当天的事完完全?全?做完,还挺有?成就感?。” “说说你的职业规划?” “啊?还没想过呢……我就想有?份正常的工作,有?正常的社?交,过正常的生活。” “你试用期,是到下周二?” “嗯,是的。” 没想到每天那么繁忙的吴总,居然记得助理的试用期。 “明?天抽空去?人事把?转正手续办了吧。” “啊?好的!谢谢!” 我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熬过试用期的小目标达成了! ——待会下班就把?这好消息告诉袁苑桉。噢,还有?林乐喜,还要感?谢她呢。竟然悄悄帮了大忙,却不说。 第34章 微妙的火锅 工作?成功转正, 又得知是林乐喜事先打过招呼才获得面试机会,一顿丰盛的感谢饭自然?必不可少。 与袁苑桉商量要不要也邀请吴霜,她?说别, 不合适。 “一方面, 吴霜是你直属上司, 又是公司最大的老板;另一方面,你到转正了才知道林乐喜事先打过招呼,而且还是吴霜随意告诉你的, 说明她?们两人都?没把这当个事。如果你这时来正儿八经请吃个?饭,就真弄成走关系了。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对你。” 嗯,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些人情世故还是袁苑桉懂得多。 那就还是自家朋友吃顿饭吧,反正之前?也早说过转正要好好庆祝。 问林乐喜想吃什?么,她?说天?冷吃火锅。 于?是我又问袁苑桉有没有好吃的店推荐, 环境好点的。她?想了想,报了个?店名。搜索查找, 全城有三家,离我们最近的那家也稍远, 但开车去应该还好。 往下划着?看评价。 “评论说几乎每天?都?要排队等位呢, 还不能预订。看来得找天?我们都?不忙, 早点下班过去。” 袁苑桉凑在旁边和我一起看手机上的内容,说:“居然?真的有。” “这不是很出名的店么?你看还有这么多人评论。” “嗯……” 她?似在思?考些什?么,完全没留意此刻自己离我有多近。我可不想大惊小怪, 保持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划动评论页。 默认当然?是三个?人吃饭。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怕袁苑桉以为我只打算请林乐喜, 所以得绕弯再确认一下。 “你估计哪天?能早下班?” “后天?吧。”她?头也不抬,“能借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她?接过手机, 又浏览了几条评论,却点开了搜索框。 第53章 林乐喜的语气带着?点怨气,大概之前?她?们为在户外?还是在店里等争执过,我摸不准这是真的有意见了,还是只是像平常那样的对话。 袁苑桉接过围巾没吱声,对折搭在手臂上。林乐喜转而对我说:“哎,我们可没吵架,只是等人的习惯有点不同。作?为补偿,待会我可要吃一顿猛的。” “没问题没问题,”我连忙表示,“想吃什?么都?行,别客气。” ··· 入座,林乐喜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桌子肉。食物端上桌开心了,我迟到害她?们在冷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这点小事也不介怀了。 甚至林乐喜还揶揄袁苑桉说:这比吃麦当劳好多了吧? 牛肉涮8秒就熟,袁苑桉拿了大漏勺捞起锅里的所有牛肉,掂了掂: “你不看看人均消费相差多少?专挑贵的,还点这么多,你是想吃掉她?整个?试用期工资。” “店是你们选的,我只是点菜而已。再说了,她?又不靠工资过活,个?人资产我调查得可清楚呢。” “自己赚的,多少都?是辛苦钱。” 我忙说:“没事没事,尽管吃,转正了工资翻一倍呢。要不是林乐喜帮忙推荐,可能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喏,听到没。” 林乐喜边说边伸筷子夹肉,袁苑桉却转手就把大半份肉都?拨到我面前?的蘸料盘里。 “哎哎!你怎么都?给?她?了!”林乐喜马上表示不满。 “你吃得够多了。” “刚刚那盘我也才吃两片。” “再上一盘几乎都?是你吃的。” …… 当然?咯,最后她?还是留了一些给?林乐喜,不然?林乐喜肯定会再点一盘。 今晚的所有肉和菜基本都?是袁苑桉涮的,因为一开始,我和林乐喜就各有一次把肉丸丢进锅里溅得汤汁到处都?是。她?嫌我们笨手笨脚,就全部包揽了。 蒸汽腾腾间,我看得清楚,袁苑桉并没有偏袒谁,食物基本都?是平均分的——除了她?自己少一点。所谓“抢吃”,不过是种气氛。 无需客气,火锅就是吵吵闹闹地抢着?吃才开心。说真的,我挺喜欢这种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氛围。 ··· 吃够了肉,到最后烫青菜时,我却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下午见的供应商那边的人。 对方说话条理性不咋地,啰哩啰嗦说了一大通才大致搞清楚:吴霜可能低血糖晕倒了,让我马上过去接人。 这这这……晕倒了有点吓人。 第35章 什么样的朋友 还好火锅已到尾声, 我跟她俩简单解释了情况,先离席。 匆匆下了楼。这个点正是大部分人吃完饭要走的时候,天气又冷, 不太好打车。 还好有些事是钱可以解决的, 我在打车平台上不停往上加价, 没多久就来了一辆。正要上车,就看到林乐喜快步追过?来,手里还提着个不大不小的纸袋。 “我也去。” 诶? “反正吃完饭了。”说着她就抢先坐进了后排。 “袁苑桉呢?” “她结账。我俩去。” ··· 工厂不远, 去到才?发?现吴霜并没有?电话里形容的那么严重。 这会儿她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状态看起来还可以。估计是工厂的人怕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不好善后, 才?特意把我叫来。 “怎么又回来了?” “他们说你晕倒了,叫我赶紧过?来。” “大惊小怪,不过?是脚步有?点浮。你该直接问我……” 别人都说晕倒了啊,当然就不会想着?跟本人联系。 然后她就看到了跟在我后头的林乐喜, 直接停止了说话。 “吃东西?了没?”林乐喜的语气不算友善,完全不像平时。 “一点。” 然后一路提着?的纸袋就放到吴霜面前。 “趁热吃。” 原来袋子里是一份汤粿条, 还配了肉和青菜。鬼知道什么时候打包的。刚才?打车也没花多长?时间。 吴霜看了那碗粿条,就说: “没胃口。” 林乐喜依然语气不好:“还胃痛是不是?多少吃一点, 吃完去医院。” “多大点事。” “低血糖不是一回两回, 胃不好还不注意。” “老毛病, 去医院干嘛。” “来都来了,陪你去一趟。” …… 她们就这样不甚友善地你一句我一句。 吴总在公司向来说一不二,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林乐喜也是, 我几乎没见过?她这么严肃,一丝嬉皮笑脸都没有?夹杂。神奇的是, 最后作出让步的竟是吴霜。 她拿起筷子,多多少少吃了两口, 还同意去趟医院。 汤粿条才?吃了几口,吴霜就放下筷子了。林乐喜没说什么,把剩下的处理掉,就催她去医院。 打样要修改的地方还没改好,还有?一点手尾。我主?动提出我在这儿等着?,等改好了再拍照确认,吴霜同意了。 送她们下趟楼。 楼下停着?四五辆车,林乐喜走在前面没说话,径直往吴霜的车走去——显然她知道是哪辆。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两人的关系就不是她们自称的“不熟”。本来被叫来接人的是我,林乐喜只是跟过?来,可这阵势,倒像我才?是附带跟来的呢。 第54章 ··· 她们两人走了,就剩我一个人还待在会客室,等修改。 等着?也没啥事。 刚刚走得匆忙,留下袁苑桉代?为结账。正好趁现在发?条消息,问她付了多少,把钱转过?去。再告诉她我得晚点回家,弄完工厂的事还得回趟公司。又顺便问问她回去了没。 她很少会秒回消息,通常都会隔个一阵子。过?了两三分钟,她才?回话说:没回去,突然有?个方案要马上改,还好带了电脑,现在还在火锅店临时加班。 ——哎呀,今天真不是个聚餐的好日子,大家都有?方案要改。 改方案嘛,也不好打扰,我只好继续坐着?发?呆。你知道,工厂的会客室嘛,不像写字楼很多人加班,大晚上的无人又空荡,还挺无聊的。 那就顺便看看图纸好了。说真的,入职以来我就没接触过?公司的业务,图纸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还好,不是什么工程图,都是外观上的设计,还是能看懂的。 看了一阵,又收到几条新?消息,是吴霜交代?注意事项。我又核对了一遍。 又过?了一阵,又有?新?消息发?来,这回是袁苑桉,她说我的车还停在公司楼下,如?果我回公司取车的话,能不能绕道去火锅店接她。 当然可以! 好难得!袁苑桉居然主?动提出要人去接。终于?她也愿意麻烦我啦,朋友之间互相麻烦有?来有?往才?好嘛,说明被信赖了,不生分。 只不过?,这一来一回恐怕没那么快。 她说不着?急。急的是她的方案,改动又比较大,一个小时能改好提交就不错了。 你瞧,明明刚刚还悠哉悠哉地吃着?火锅呢,转眼就三个人都有?事要忙,大概这就是打工的生活。 ··· 弄完各种事情回了趟公司,再折返火锅店已经比较晚,看着?店都快打烊了。停了车走进?去,袁苑桉就坐在一楼等位的地方。饭点挤满人的等候区,现在变得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人了。 “等很久了?” “还好,刚刚改完提交了。” 笔记本电脑都还没收,就放在一边。 “那算ok了?” “算是吧,希望今晚不用再改。” “都几点了,还改。” “难说。”顿了顿,她又问,“吴总没事吧?” “低血糖,吃过?点东西?,林乐喜带她去医院检查了。” 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说是老毛病了,医生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开了点药,已经送回家了。然后林乐喜还补了一句:助理请盯着?点,让她按时吃饭! 好吧…… 终于?大家都忙完了,松口气。 ——既然提到了吴霜,就不得不说两句八卦了。而?且还是袁苑桉开的头: “吴霜是林乐喜什么人?看起来林乐喜很紧张她。” “说是朋友,你信么?”我用的是半开玩笑的语气。 她也顺应我的语气:“我猜肯定不是像我们这样的朋友,打包粿条时她可着?急了。” “有?多着?急?” “嫌服务员动作慢,都自己动手了。还要把菠菜挑出来,说菠菜对胃不好。” “我觉得真不一般。你没看到,她俩说话就跟有?仇似的。在公司哪有?人敢这样跟吴总说话啊,可吴总又挺听她的,说不吃又吃,说不去医院最后也还是去了。” “哈,可她们又都说跟对方不熟。” 我在公司听到的八卦大多都跟袁苑桉提过?,所以很多细节她都是知道的。 咦?等等……明明很关心?却总说跟对方不熟…… 不就是相似的……? 这会儿,袁苑桉坐在凳子上仰头说话,嘴角还挂着?笑。我低头看着?她的面容,脑子里想着?“你也常说和我不熟”——嘴巴就擅自切换了话题方向: “不像我们这样的——我们是什么样的朋友?” “不会一听说低血糖就着?急打包晚饭的朋友。” “我会的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会给你打包。” 这话说得就像别有?所指,对不? 袁苑桉却是稀松平常,低头把电脑收进?包里: “我不需要。我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也稀松平常,“走了,回去吧,人家要打烊了。” “好。” 前后脚步跨出店门那道门槛。周围光线一暗,再回头,照明灯招牌灯都关了,红色大门里头黑洞洞的。看来就等我们走了打烊。 倒车,开出去。 “谢谢来接我。”袁苑桉说。 “又不麻烦。上班也要跑腿当司机,很习惯了。” “那个……我不是有?意使唤你。” “知道知道。这能叫使唤么,不就是顺道一起回家。” “嗯。” “今晚吃饭老有?事情打岔。下回找天大家都不必加班,还要吃火锅,趁冬天还没过?去。” “你喜欢打火锅?” “挺好的呀,就算人少也会显得既热闹又开心?。” “不怕烫了?” “放凉点就好了嘛。” 车子不紧不慢开过?街道,外头冷,车里有?暖气舒适很多。灯光照亮路边的一排绿植,树上还开着?紫色的花。我多看了几眼,又说: 第54章 ··· 她们两人走了,就剩我一个人还待在会客室,等修改。 等着?也没啥事。 刚刚走得匆忙,留下袁苑桉代?为结账。正好趁现在发?条消息,问她付了多少,把钱转过?去。再告诉她我得晚点回家,弄完工厂的事还得回趟公司。又顺便问问她回去了没。 她很少会秒回消息,通常都会隔个一阵子。过?了两三分钟,她才?回话说:没回去,突然有?个方案要马上改,还好带了电脑,现在还在火锅店临时加班。 ——哎呀,今天真不是个聚餐的好日子,大家都有?方案要改。 改方案嘛,也不好打扰,我只好继续坐着?发?呆。你知道,工厂的会客室嘛,不像写字楼很多人加班,大晚上的无人又空荡,还挺无聊的。 那就顺便看看图纸好了。说真的,入职以来我就没接触过?公司的业务,图纸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还好,不是什么工程图,都是外观上的设计,还是能看懂的。 看了一阵,又收到几条新?消息,是吴霜交代?注意事项。我又核对了一遍。 又过?了一阵,又有?新?消息发?来,这回是袁苑桉,她说我的车还停在公司楼下,如?果我回公司取车的话,能不能绕道去火锅店接她。 当然可以! 好难得!袁苑桉居然主?动提出要人去接。终于?她也愿意麻烦我啦,朋友之间互相麻烦有?来有?往才?好嘛,说明被信赖了,不生分。 只不过?,这一来一回恐怕没那么快。 她说不着?急。急的是她的方案,改动又比较大,一个小时能改好提交就不错了。 你瞧,明明刚刚还悠哉悠哉地吃着?火锅呢,转眼就三个人都有?事要忙,大概这就是打工的生活。 ··· 弄完各种事情回了趟公司,再折返火锅店已经比较晚,看着?店都快打烊了。停了车走进?去,袁苑桉就坐在一楼等位的地方。饭点挤满人的等候区,现在变得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人了。 “等很久了?” “还好,刚刚改完提交了。” 笔记本电脑都还没收,就放在一边。 “那算ok了?” “算是吧,希望今晚不用再改。” “都几点了,还改。” “难说。”顿了顿,她又问,“吴总没事吧?” “低血糖,吃过?点东西?,林乐喜带她去医院检查了。” 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说是老毛病了,医生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开了点药,已经送回家了。然后林乐喜还补了一句:助理请盯着?点,让她按时吃饭! 好吧…… 终于?大家都忙完了,松口气。 ——既然提到了吴霜,就不得不说两句八卦了。而?且还是袁苑桉开的头: “吴霜是林乐喜什么人?看起来林乐喜很紧张她。” “说是朋友,你信么?”我用的是半开玩笑的语气。 她也顺应我的语气:“我猜肯定不是像我们这样的朋友,打包粿条时她可着?急了。” “有?多着?急?” “嫌服务员动作慢,都自己动手了。还要把菠菜挑出来,说菠菜对胃不好。” “我觉得真不一般。你没看到,她俩说话就跟有?仇似的。在公司哪有?人敢这样跟吴总说话啊,可吴总又挺听她的,说不吃又吃,说不去医院最后也还是去了。” “哈,可她们又都说跟对方不熟。” 我在公司听到的八卦大多都跟袁苑桉提过?,所以很多细节她都是知道的。 咦?等等……明明很关心?却总说跟对方不熟…… 不就是相似的……? 这会儿,袁苑桉坐在凳子上仰头说话,嘴角还挂着?笑。我低头看着?她的面容,脑子里想着?“你也常说和我不熟”——嘴巴就擅自切换了话题方向: “不像我们这样的——我们是什么样的朋友?” “不会一听说低血糖就着?急打包晚饭的朋友。” “我会的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会给你打包。” 这话说得就像别有?所指,对不? 袁苑桉却是稀松平常,低头把电脑收进?包里: “我不需要。我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也稀松平常,“走了,回去吧,人家要打烊了。” “好。” 前后脚步跨出店门那道门槛。周围光线一暗,再回头,照明灯招牌灯都关了,红色大门里头黑洞洞的。看来就等我们走了打烊。 倒车,开出去。 “谢谢来接我。”袁苑桉说。 “又不麻烦。上班也要跑腿当司机,很习惯了。” “那个……我不是有?意使唤你。” “知道知道。这能叫使唤么,不就是顺道一起回家。” “嗯。” “今晚吃饭老有?事情打岔。下回找天大家都不必加班,还要吃火锅,趁冬天还没过?去。” “你喜欢打火锅?” “挺好的呀,就算人少也会显得既热闹又开心?。” “不怕烫了?” “放凉点就好了嘛。” 车子不紧不慢开过?街道,外头冷,车里有?暖气舒适很多。灯光照亮路边的一排绿植,树上还开着?紫色的花。我多看了几眼,又说: 第56章 大冬天跑到植物园来可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因?为那?天发?现我对花花草草很熟悉,袁苑桉想看看我到底熟悉到什么程度。 沿着主?路往前走?,她随手指向路边的植物,问我: “那?是什么?” “呃,棕榈树。” “那?个呢?” “杉树。” “那?边矮的呢?” “石楠。噢,石楠夏天会开花,臭臭的。” “它?的花也还没?谢……” “不啦,那?红色的不是花,是果实,花是白色的。” “唔……地?上那?丛小花呢?” “那?个不认识。” …… 边说,她就边在本子上记下。字写得真好看。 天气是真冷,一路经过各种花卉园、温室,人没?见着几个,全是花草树木。我们两个人问答记录,就像学生在做作业。 这么多奇花异草,正常人有可能全认识吗?当然不可能,我也是正常人,自然也就认识一小部分而已?。 “我说,袁苑桉,你不会打算要全认一遍吧?”我刚刚搜了植物园的简介,“官网说这里至少有上万种植物。” 她往前翻翻写得密密麻麻的记录:“嗯……也差不多了。” 因?着要写字,她指头一直露在外面,估计都冻僵了吧,时不时就靠在嘴边呵气取暖。 天上的云层比刚刚厚了,怕是要下雨。伞在车上,我们在植物园的中心区域,万一下起雨来,可来不及回去拿。 环顾四周。 “我们去那?个几个连着的大温室吧。”我说,“那?里暖和,休息下,我走?累了。” 这不,才走?几步就下起小雨来。 小跑过去,穿过那?玻璃旋转门,顿时觉得暖了些。仰头看,这温室的穹顶特?别高,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玻璃宫殿!热带植物连片高低,仿佛直接从冬天走?进热带园林。 袁苑桉驻足,也赞叹: “好漂亮,和外面感觉完全不同。” “简介说这是园里最大的温室群。呀,旺季还要另外买票的,淡季才免费开放。” 袁苑桉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景色。 “我没?见过这里,植物园也是第一次来。” “哈,我也是。” “不,你不是,你肯定来过。”她走?过一株两层楼高的……呃,不知什么芭蕉类植物……仰头才能看到顶。 “这么确定?” “一般人哪会记得那?么多植物。” 植物爱好者去过植物园是很合理的推测。我喜欢植物么?倒没?很觉得,只是记得一些名字罢了。 “该记着的忘了,没?用的倒记得清楚。”我说。 “有用的,记得的都有用。”她如此说道。 小道旁有供人休息的长凳,我们过去坐下。袁苑桉没?闲着,翻看本子上的记录,边整理边拿着手机比对。一页一页翻过,写写划划做些记号,偶尔倒回去一两页。 周遭是安静的,细微的声音就纷纷钻进耳朵里,鼻间还有植物群的气味。 草木间有不知名的鸟,估计是养在这里的,时不时此起彼伏叫几声。模拟溪流有水声,一部分是真的水声,一部分是播放的音效,仔细留意?就能分辨出来。 温室群面积很大,远处也有个别游客,离得远,说话听不清就像窃窃私语。 我看着那?夹着笔的手指掀起页角,又翻过一页……然后把目光上移,打量袁苑桉的侧脸——反正她专心着呢,不会发?觉的。 她低着头,下巴和下唇都埋在围巾里,只鼻尖和睫毛翘在外头。玻璃穹顶透下来的光洒在纸张上,再映到她脸上,令肤色看起来通透。随着间或的眨眼,她的睫毛就在这柔和的光线里微微颤动。 ——为什么她要如此认真呢?我能认得什么植物有那?么重要吗? 说实话,我都不太在意?过去的记忆了。现在我有工作、有朋友,有两层房子出租没?有生存压力。工作之余节制地?玩一两小时游戏,周末还会打打剑道锻炼身体。 这样的生活多好啊,多有真实感啊!过去那?个家里蹲没?什么好留恋的吧? 你说还有中学时开朗自信的那?个我?估计也只是个嚣张的小屁孩罢了。况且都过去那?么多年,想不想起来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比我还积极找回记忆的就两个人:袁苑桉和林乐喜。 我不止一次表达过“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这层意?思,但实际上,她倆都还没?放弃。 为什么还要把心神花在那?些已?经被丢弃的过去上呢?何必呢? 就像现在,如果她从那?个写满植物名字的笔记本上抬起头来,多看看这些真实存在着的花花草草,不是会更好吗? 所以?,我要跟她说说话,好提醒她身边还有我这个活人在。 “我看你忙活半天了,到底在研究什么?” “统计反季节开花的种类有多少。” “干嘛统计这个?” “嗯……是这样的。从今天的数据看来,你说得出名字的,大概有三分之一。我刚刚尝试找它?们的共同点?,发?现大多是城市常见的观赏花木。” “嗯。那?说明了……什么?” “不知道……”她有点?沮丧,“这里也有反季节开花的植物,但和市区的不同,反季节的都在温室里。” 第57章 “你对植物感兴趣?” “不是。”她终于抬眼看我了,“你喜欢植物吗?” “前几天问过了呀,一般般,还好。” “不是植物爱好者,却对花草了解得比较一般人多。” “那?也很好解释嘛,说不定我家里蹲时摆弄过院子里的花草。也可能是玩过植物主?题的游戏,我书架上有这类模拟游戏……嗯……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我觉得她想说些什么的,嘴唇动了动,好一阵子,却又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我伸手摁住她的笔记本,打算说别弄这个了,不如轻松点?逛逛植物园……却听到背后不远处有人打了个喷嚏。 出于好奇,多看了一眼。 我们坐着的长椅背后是一丛高大繁盛的旅人蕉,透过那?排成扇面的巨大叶茎缝隙看过去,刚好能看到有两个人在旅人蕉丛的另一边。其?中一个站着,另一个正端着大相机拍周围的景色。 咦? 那?位站着的,不就是周医生吗?!又这么巧哦。 第37章 又不是故意偷听(倒v结束) 我立即示意袁苑桉别说话, 凑近点小声说:“我看到周医生了。” 树丛有?点密,只有?一点间隙透过?去。我顺手收了袁苑桉的小本子?,挪开一点把人拉过?来, 好调整角度让她也透过缝隙看到那边。 刚刚打喷嚏的就是周医生,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鼻子?, 说: “拍够没啊?找你出来说说话,倒变成陪你取材了。” “这?次接了个别墅装修单子?,花园面积好大, 正好多?拍点素材回去做方案。” ——噢,这?距离还能听到说话。 拿相机拍照的人背对着这?边, 递给周医生像是镜头的东西:“帮我拿着。” 她转身时就看到脸了,居然是艾菈,一楼工作室的那位。 大概……我就是易遇熟人体质? 想看袁苑桉有?没?有?惊讶,转脸时正好她也看过?来——好近, 差点就鼻尖碰鼻尖了! 忙往后缩脖子?,她也往后退开一截, 谁都没?吱声。 袁苑桉站起来,用嘴型无声示意, 偷听不好, 还是走吧。但我觉得现在走出去被看到了还要?打招呼, 还不如先别动,反正又不是故意偷听的。 那边的两位无察觉,还在继续谈话。 艾菈说:“你和林乐奕怎样了?” 嗯, 还提到林警官了? “还是那样。她老要?值班,我也值班, 一个月见不着两次。好不容易有?半天两个人都休息,不是她被局里叫回去就是我被医院叫回去。” “哈哈, 那岂不是比异地恋还惨。” “恋什么?恋,我都还没?弄清她怎么?想的。” “啊?难不成你们还没?确认关系?!” “……” 这?话题,就很令人好奇,对不?我想袁苑桉会更一头雾水,毕竟她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交换眼神,好奇心赢了,袁苑桉又坐回来,和我继续默不作声地偷听。 “真没?有?啊?”艾菈惊讶。 “所以才想找你商量啊……” “有?牵过?手吗?” “有?是有?……那又不能说明什么?,我跟你也牵过?很多?次手。” “接吻呢?” “……” “好,没?有?。脸呢?” “额头,有?一次。” “她亲你的?” “嗯。” “可以嘛。啥时候?什么?情况下?” “前段时间,我生日那天,我说了喜欢她。” “那不就得了。周溢彩你还是小孩子?么??” “正因为我不是小孩子?,才觉得不清不楚。当时她送我回家,就那么?轻轻碰了我额头一下,然后完全没?有?任何下文,东扯西扯几句就走了!你说这?是普通朋友还是恋爱?!关系好的闺蜜还会亲个脸蛋呢。” “噗。”艾菈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 “好好好。我想一本正经的林警官应该做不出亲闺蜜脸蛋这?种事。” “我知道?……”周医生声音低了些,“可我就是拿不准,觉得她忽冷忽热的。有?时亲近,有?时又变得疏远,有?时觉得她很在意我,却又时而显得敷衍。有?时会逗人笑,有?时又能把人气个半死……” “好啦好啦,暂停一下。”艾菈说着,调转相机对着周医生按下快门?又拿开,“知道?你喜欢她了,不必抒情太多?哈。” “我不是在抒情,是……” “要?听听我看法吗?” “嗯?……嗯。” “你和林乐奕认识多?久了?” “……三、四……四年多?了。” “你从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她的?” “大概一年前吧。” “哦,一年……两个人相互试探靠近的过?程是美好,但拖太长也会被时间消磨啦。花开了会谢,热情经不起等待,不如趁还盛开着,主动得个清楚明白?。” 这?本该恳切的一段话,艾菈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相机,也说得漫不经心。 “艾菈,我该怎么?办?” “有?两种最直接的方法。第一种,面对面直接问?,不绕弯,不问?出确切的回答不罢休;第二?种,靠近、亲吻、上床。” 第58章 艾菈顿了顿,停止摆弄相机,又继续说: “两种方法各有?好坏。第一种,不一定有?​‎​情‎‍趣​‍,而且人嘛,有?时也是口?说无凭的;第二?种呢,也有?风险,不一定上过?床就是恋人。如果做了这?一步却仍无法确定关系……就会更加拿不准。” ——我很同?意艾菈的观点,但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这?么?想着,看了袁苑桉一眼。离得这?么?近她当然觉察到了,也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听。 周医生却不太满意这?个建议: “不就是最简单最没?新意的招数吗?” “没?新意说明一直管用嘛。呀,老实说,我觉得对于你们这?种情况,方法二?可能会更有?效。” “那也得有?机会啊……” “有?心还怕没?机会?这?用不着我教你吧?” “不是有?没?有?心,是有?没?有?时间。最近能跟她吃上一顿完整的饭就不错了,警察和医生……” 正说着,周医生停下拿出手机。看来有?什么?新消息发?过?来,她得优先回一下。 “医院有?事?” “不是,林乐奕。她说提前收队了,问?我在哪。” “噢,机会来了。” “我说跟你在植物园取材。” “你提我干啥啊?赶紧约会去吧。” “你拍完了吧?她说过?来接我们,正门?,大概十五分钟。” “我就免了……” “行?了,走吧,你拎着这?堆器材又不带伞,下雨呢……” “该不会故意带上我让她吃醋吧?我可不想被警察记恨。” “她能有?这?个心我就不烦恼了……再说我认识你都十几年了,有?什么?好吃醋的。” “也是哦,该我的也轮不着她。” “行?了,快收拾。” “你还拿着我一个镜头呢。” 看得出周医生是心急的,边翻出折叠伞边催促艾菈快点。 倒是艾菈慢条斯理的:“哎,说起来,我刚刚拍了张好照片。” “什么?好照片?” “喏,看:恋爱中的周医生。待会我要?发?给林警官。” 周医生看到照片愣了愣。 “不行?!” “等一下,我把它导出来。” “都说不行?了,别发?这?种东西给她。” “我刚刚说那么?多?都白?说了是吧?多?大个人了,还忸怩。” …… 那两个人走远了,剩下我和袁苑桉这?两个偷听八卦的。 我挠挠眉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周医生不知道?,她表白?那天,那个人不是林乐奕,而是林乐喜…… 我好想把这?内幕告诉袁苑桉啊!但想想又不太好,还是忍住了。 转眼看到袁苑桉正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了?她们三个人的这?层关系。” 咦?我的表情这?么?容易看穿吗? 点头。 “艾菈和周医生是学生时期就认识的好友,这?是艾菈说的。周医生和林警官的事,是林乐喜说的。” “……然全都喜欢女人。” “诶?什么??”前面有?几个字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我说,怎么?都喜欢女人。” “是哦,巧合吧。我猜林乐喜也是,看她跟吴霜的相处,还有?公司里那些传闻。哎呀,吴霜倒不太清楚,听说她准备结婚……啊,还有?二?楼的卓曼。物以类聚呢,我认识的人竟然全都是……” 说着我觉得有?点不妥,连忙补充: “啊!说错了,你不是。” 不够,再补充: “我也不是,大概。” 至于是不是,谁知道?呢,又没?有?证据。 ··· 外面的雨下大了,我们可没?有?伞。至少在雨势减小之前,得在这?暖和的玻璃宫殿里再待上一阵。至于那个写满植物名称的本子?,我也暂时不打算还给她。 “这?个温室很漂亮对不?”我擅自把本子?收进?兜里,“我想,纯粹观赏它们,比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更有?意思。” 她看着我不说话,这?让我有?点心虚,又补了一句:“等到雨停了我就把笔记本还给你。” 然后她淡淡地说:那好吧。 再然后,我觉得开心,笑了。 认得多?少种植物又如何?出院那么?久,听过?那么?多?自己的过?往,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但今天走过?的路,看过?的景象,陪在我身边的人,都会成为未来的我的新记忆。 第38章 把生活理顺 尽管隔三差五就要给吴霜当?司机, 但我依然选择开车通勤。一来既然?有车就用呗,二来还能捎上袁苑桉,也不浪费。 有时外出办事?, 过了下班时间还没回公?司, 就得拜托袁苑桉把车开回去。如果恰好我也差不多办完事?了, 她还能绕个道接我。 为此我还多配了一条备用车钥匙给她。起初她不愿意接受的,我就把备用钥匙放在林乐喜那儿。于是,当?需要她帮忙时她就得去找林乐喜。这样很麻烦对不?结果当然是没两回她就收下备用钥匙了。 其实袁苑桉建议过选公?共交通。我一个打杂的助理, 开车上班容易惹同事?谈论?。可是我随她挤过几回早高?峰的地铁,实在不是个愉快的过程, 晚高峰也同样如此。况且,两?边离地铁站都不近,步行还费时。不就选个更优的通勤方式而已,又何必在意同事?怎么看? 第59章 不过我没提这些, 只用了一个更简单直接的理由:已经一下子交了半年的月保费。 为此她还说我上班不是为钱而是为消遣。表面上是酸的语气,其实是无奈我没有量入为出的常识——写字楼停车可不便宜。 我跟她解释没多少钱, 实际上整栋大厦都是瑞筑地产的,停车有员工优惠。她不喜欢花钱大手大脚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还即刻算了笔账:两?人份的交通费加上她经常加班的打?车费, 开销甚至比停车月保还高?。 嗯, 从吴霜那儿学来?的说服技巧还挺管用,这个助理没白当?。 对了,后来?很快我就发现这笔账算错了, 她加班晚了依然?得打?车,而且是可以报销的。不过既然?当?时她没戳穿我, 那就将错就错,不提。 家里?的车库也该恢复原本用途了。我不想让楼下的知道?我是房东, 叫中介欧小姐通知一楼二楼的租客们领走车库里?的杂物?。 动作也蛮快,过两?天,我还在下班路上就接到?欧小姐电话,说有用的已经领走了,余下的都是不要的。她说我等我确认过之后,就找人来?清理搞卫生。我说不必了,这些我自己来?就行。 现在这些事?对我来?说都很简单。助理工作其中一部分就是给老板处理生活杂事?,找人来?收废品再搞个卫生,不过是两?个电话的事?。 对了,趁着周末,还顺带把车库的墙重新刷了一遍面漆,换了亮一点的感应灯,还找工人加装了高?压水泵枪和排水。你别说,自己洗车真的挺解压——虽说我也没什么压力。 把灰尘冲洗掉,再把水迹擦干,变得干干净净的就有种安心感。 用上焕然?一新的车库当?然?方?便多了。至少不必大冬天还要在冷风里?走上一段,下雨也不影响。 若哪天我和袁苑桉都按时下班,回来?停好车,网上买的菜就已经送到?。提上楼就可以煮个晚餐,可比叫外卖节俭,还健康。 ··· 就这样,一点一滴,慢慢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理顺。莫论?以前?如何,现今我也可以像这城市里?的大部分工薪族那样,认真经营生活。这感觉比无所?事?事?来?得踏实得多。 人与人的关系,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难,一天一天积累下来?,就会变融洽。公?司的同事?也认识了一些,有时大伙订下午茶也会叫上我——如果我没外出的话。 楼下的邻居倒是见得不多,除非她们加班,才有可能会遇上。周末走出阳台,有时会看到?艾菈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有时是卓曼。 后来?我发现规律了,周六和周日,她们每人管一天,也不是固定的,反正?就是错开。 我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有否继续,又或者已经终止。答应了保密的,当?然?就不会再八卦。 倒是打?游戏的时间难免有所?增长,毕竟开启了就会惦记。 游戏主机依然?在客厅,手柄交给袁苑桉保管。只有她在家时才可以打?游戏,这条规矩一直没变。 只是她挺忙的,老是要加班写方?案改方?案,不太有闲工夫在客厅陪我。于是地点挪到?了她房间,用掌机照样可以游戏,而她则在电脑前?处理工作。 当?然?咯,为了防止沉迷,掌机也是由她保管的。 我原以为她私人空间不喜接待外人,其实我想错了,她对这事?很随和。甚至坐她床上打?游戏都可以,毕竟房间里?唯一的椅子通常被她占据着。 每每到?了周末,林乐喜无事?就会找我去道?场练习,毕竟剑道?这活动需要对手。练习剑道?也不为什么,纯粹只是当?作健身。在挥洒汗水之间,我确实又找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这仅限于剑道?。 除此之外,我没有想起过任何一张脸或任何一个场景。 袁苑桉也会来?道?场,也会换上道?服,但她从不曾拿起竹刀,只是静坐在一旁观看。这让我们的对练有了唯一的观众。 有观众自然?会练得卖力些,林乐喜打?出漂亮得本时还会向袁苑桉炫耀求夸奖。她这种乐天的人得到?夸奖就会表现得沾沾自喜,惹得袁苑桉忍不住损她两?句。 这显得关系挺好的对不?所?以偶尔我也会尝试学她自夸,但先不服气的却是林乐喜,然?后才是袁苑桉搭腔,一来?二去最后被呛的还是林乐喜。 有时嘻嘻哈哈间真的会生出一些错觉,仿佛我们三人相识已久,一直都是这样一起消磨闲暇。 之前?诓林乐喜调查“好像有个重要的人”,她还在忙活。实在不忍心看她为这瞎掰的线索瞎忙,就劝她别查了,有时间还不如多接几个有报酬的委托。 我特意挑袁苑桉也在场时说的这话,就是想绕个弯让袁苑桉开口?,毕竟当?时是她要求我打?的电话。 袁苑桉却跟林乐喜说: “找到?头绪了吗?” “一些吧。” “真的?” “嗯,我依然?怀疑是你。” 袁苑桉沉下脸皱眉:“证据呢?” “是事?实的话,迟早能证明。” ——那就是依然?没有证据的意思嘛。 “那我现在严肃告诉你:不存在这回事?。” “可你也无法证明一个事?情不存在。” 第60章 “仅主张存在者有举证责任。” “那是从法律上来?说。” …… ——我忽然?觉得她们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面。就像当?初在麦当?劳,她们从分配鸡块谈到?了二桃杀三士。 她俩绕来?绕去争论?了好一阵子,最后显然?袁苑桉不高?兴了: “大侦探,你接过十几个出轨举证案子。我是不是她的前?……”她快速瞥了我一眼,“……前?女友,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还要什么证明?” “不是十几个,是三十几个哦。”林乐喜更正?完,突然?变了笑嘻嘻的模样,连连摆手说,“好了好了,摊开说到?这个份上能确认了:不是。开开玩笑嘛,别较真。” 袁苑桉没吱声,林乐喜又看向我说: “话说,我猜,什么印象模糊的人是诓我的吧?你给的线索语焉不详,有些说法还前?后矛盾。” “嗯……” 不得不承认,果然?是侦探,骗不了的。 她又来?回看了我俩一眼:“好啦好啦,原由不必解释啦,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我明白你想要的不是过去的事?件,而是自身的感受,对不?” “嗯。” “好啦,我不查了。那今天晚饭你请客,这事?就算过了呗?” 我忙说好。 “想吃什么?” 林乐喜笑了说:“袁苑桉决定吧。” 我以为她会说麦当?劳,可这回她说: “火锅吧,你俩都喜欢。” 火锅不错。不是有个老段子说的嘛:没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说真的,我考虑清楚了,不再费心追查过去,安心过好现在是生活才是正?事?。 ··· 工作、生活都令人满意。如果说,还有什么缺的话…… 我想我希望体验爱与被爱。这种事?单凭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需要另一个合适人,以及缘分。 这些想法冒出来?时,是一个周六的晚上,我正?盘腿窝在袁苑桉的床上打?游戏,而她还是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加班。 ——她老板还真是划算,一份工资就请了一个平均工时远超八小时的敬业员工。 看着她专注工作的背影,我放下掌机,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去倒杯喝的,你要么?” “咖啡,谢谢。” “大晚上喝什么咖啡。” “那就换别的。” “要什么?” “都行。” 于是我给她热了杯牛奶,放在书桌上,然?后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这已成为再常见不过的日常,她加班,我打?游戏,两?不耽误,仿佛可以就如此度过往后的每一天。 其实游戏也没有很好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当?被叫醒时,一边耳机已经到?了她手里?。 “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哦,好。” 懒散爬起,可能睡太熟了,需要缓一缓劲。袁苑桉顺手把我另一边的耳机也摘下来?,放好,拿起被挪到?床边的枕头,然?后又再催促我一遍。 “别发呆啊,很晚了。” “唔……” 夜深,人在清醒与未醒之间是奇特的。我闻到?了她的气息,眼前?看到?的是发丝沿着领子和颈脖间的缝隙顺顺垂下。一种名为欲望的新奇感受便爬上心头。 差一点我就想问她——如果此刻,我希望体验一种未知,希望拥有一个女朋友——她是否愿意成为这个人? 当?然?,我不敢,她会拒绝的。因为我也只是好奇,是一种朝夕相处的近距离的好感,一种夜深人静冒出来?的索求,也许远称不上爱。 至于爱是如何?我也不知道?。 第39章 永无乡乐园 公司最?近正在启动一个新项目:开发游乐园二期。 是本市人气最?高的度假乐园, 叫“永无乡乐园”,意取童话故事《彼得·潘》里的“nevernd”之名。吴霜说,寓意是好的, 但从生意人的迷信来说, “永无乡”就不太吉利。玄学这事儿也不好说, 反正“永无乡”人气虽高,却一直没赚什么钱,所以想?开发二期时, 就不得不找合作资金。 其实早在我入职瑞筑地?产之前,这个项目就已经签下意向。谈是谈了很久了, 只?不过最近才到真正着手启动的阶段。而且这个二期,从开发建设再到运营都由瑞筑地?产把控。小刘秘书?说,这是公司未来几年的重头项目,做得好的话, 就直接拓展了旅游度假这一块。 瑞筑地?产是吴霜一手一脚创立的子公司,它的发展关系到吴霜能?否在吴氏集团……算了, 太复杂我也搞不清楚,就不说了。 总之吴霜很重视这个项目, 她计划把二期建设成远超一期的园区。所以, 自然要先?摸清楚一期的底细咯。估计各方面资料早已收集了不少, 但她还是打算再亲自走?一遭。 “市场服务这一块是我们不熟悉的。最?直接的考察,当然是作为?普通游客去体验。”她是这么说的,“周末你跟我去一趟, 不用特别准备什么,纯游玩, 有亮点和不足的地?方,都记下来。” “好的。对方不知道, 我们暗地?去考察的?” “对。你之前去过永无乡吗?” 第61章 “没有吧。”就算有也不记得了。 “那正好,我也没正儿八经去玩过,可以有相对完整的客户体验。” 我忽然有个想?法:纯游玩?带助理去,不还是像在工作嘛,其实她大可以找朋友陪同,比如说——林乐喜。 但想?归想?,若不经大脑说出来就傻气了。上司说“纯玩”并不是真的纯玩,本质上还是工作,是以“玩”的形式收集用户体验。 晚上跟袁苑桉说起这事,她还夸我职场心?态到位呢。 “果然是……”她顿了顿,“二十五岁的人,老?练些。” 我觉她这句话里的停顿拐了个弯,转接得有点生硬。至于原本想?说的是什么,闲聊而已,没必要句句刨根问底。呀,还有,其实我今年二十六了。 ··· 转眼就到了周六,还是和上班一样的时间起床。 早餐的面包还在烤箱里烘着,牛奶热好了,打算吃完就出门。不料面包刚烤好,却收到吴霜电话,她说老?爷子突然叫她回去,没空去游乐园了。 “门票仅限今天,要不让小刘陪你去。”刚说完又?改口,“算了,估计你跟她也玩不到一块去。你自己去吧,回头给我写份报告。” 诶?这是把考察任务完全交给我了吗?突然跑腿变主力……算了,不行也得行。 据说有个什么“十件最?孤独的事”,其中?之一就是独自去游乐场。反正门票有两张嘛,于是我又?多做了一份早餐,然后去敲袁苑桉的房门。 她看起来刚起床,披着家居服,我往房间里瞄了一眼,看到书?桌上电脑打开了。问她: “你今天有安排吗?” “加班做方案。” “赶么?有空去永无乡乐园玩半天吗?” “怎么了?” “吴霜临时有事,说我可以带自己的朋友去。” 她想?了想?,我以为?要答应了,她却又?说: “你找别的人,我有两个方案下周一就要交。” “我哪有别的什么朋友嘛。” “林乐喜没空吗?” 好像确实,林乐喜也是朋友,但我何必舍近求远? “还没问她。”我占着门口的位置以防她关门,“要不先?吃个早餐?我做了两份。” 这回袁苑桉说好,她先?去洗把脸。 趁着她梳洗的时间,我又?煎了两个蛋,加两截烤肠。 吃着早餐时,我发微信问林乐喜今天有没有空,很快她就回两个字:没空。 倒是挺早起,我以为?她还在睡呢。 翻转手机给袁苑桉看聊天记录。 “她没空。今天才周六,方案明天做可以不?一个人去游乐场很孤独的……” ——如果你不把它单纯看作工作的话。 袁苑桉低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抬头说:“你去工作还是玩?” “一半半,玩,之后要写个简报。” “行吧,几点出发?” 哈,果然多做一份早餐是有效的! “几点都行,看你方便。” “那……能?等个把小时吗?我想?先?完成一部分,玩得安心?点。” “好啊,可以等。不过……现在等了你,可以陪我待到晚上看烟火表演不?永无乡每天都有烟火表演。” “可以。” 照旧,她做方案我打游戏。打开一个简单的模拟经营游戏放着,其实我没多少心?思在游戏上,外面阳光正好,叫人不忍心?不出门。 游戏无聊,我又?睡过去了,不,打了个盹。 睁眼发现袁苑桉已不在书?桌前,而在衣柜那边换衣服。背向着我这边,两手弯在背后扣内衣的带子。户外的光线透过窗纱透进来,令那脊背显得明润透亮。 不敢有任何动静,只?模模糊糊偷瞧着,我恨自己打游戏时摘掉了眼镜! 然后,稍过一小会儿,在她穿上外套之前,又?不动声色地?闭上双眼。 “出发吧。”她说。 我假装惺忪睁眼:“唔……方案改好了?” “一部分,其余回来再继续。毕竟你也有工作任务。” 差点想?问她“能?当作约会吗”,不过,当然不会这么说。知道她不喜欢轻飘飘的暧昧话语,说了她就反悔不去了。 ··· 永无乡不愧是本市人气最?高的主题乐园,周末游客多,入口广场就已经洋溢着一派热闹,轻易就把置身?此地?的人带入欢乐的期待。 袁苑桉先?下车,站在一旁等我锁车。她穿着简简单单的休闲外套,脖子上绕着黑色的围巾衬得肤色白净,简洁得连背包都不带,就这样站在阳光里更显轻快。 真好。 我也不拿什么累赘,随身?物品都放在衣兜里,锁好车快步跟上。从停车场到大门这段路空旷,冬天风有点大,走?着走?着隐约听到她似在自语:“这种程度也可以?” 声音有点小没听太清,我问什么事,她却说没什么。 乐园大门前是个喷泉广场,很多游客在这儿拍照。 袁苑桉举起手机拍大门浮夸的造型。我起了玩心?,冷不防蹦进她镜头里,破坏了一半画面,同一瞬间快门摁下,留下了我呲牙咧嘴笑?的表情?。 看起来就像一只?猫把下巴伸到手机上并摁下自拍的角度,当然咯,猫这样是可爱,人这样就是丑怪。 第62章 但这意外的照片把却令她噗地?一声笑?了: “好奇怪的角度,我给你拍张正常的吧。” “一个人多傻啊,合照吧!” 于是我举起手机,得到了一张两人的自拍照,看起来不错!话说这还是我和她的第?一张合照呢。 嗯!还算令人满意。仔细瞧瞧……咦?照片角落上的……再抬头看时却又?没发现了。 “你看这人像不像林乐喜?”我放大照片的右上角,虚焦了,人群中?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 “有点……难道她也来了?”袁苑桉朝那方向张望,也没看到人,“问问她在哪不就知道了。” 我们三个人有个小群,林乐喜拉的,求证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但我不想?。 只?要吱了声,林乐喜就会知道我俩去游乐园玩并且没有叫她。不是说非要叫她啦,也不是两人去游乐场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林乐喜这人职业习惯就容易把你有意或无意的事都猜个透,人嘛,总有些事不想?让别人猜得太透。 再说,若刚刚看到的人真的是她,那要不要一起玩?估计她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那么还是同一个问题,要不要和她的朋友一起玩? ……总之一瞬间我心?里的理由一大堆。好吧,我承认我希望今天是两人,而不是三人或更多。 当然,也是不能?直说,总结成一句就是:“算啦,可能?只?是人有相似,她不是说今天有事么,就别打扰她了。” 袁苑桉似乎也没多少求证的意愿,只?说:“那走?吧,别发呆。” 我扯扯帽子走?到她身?边。 “你要写汇报的话,得所有项目都走?一遍,得抓紧点。” “哦,好。呃……其实就写个游玩体验,可以轻松点啦,先?玩我们感兴趣的吧。” “那也不能?耽误工作。” “嗯嗯,好的。” 也许觉着提工作有点扫兴,很快她又?换了话题: “哎,你头发都长出来了,怎么还老?戴帽子。” “天冷嘛,戴习惯了不戴会冷。怎么了,不好看?” “不会,挺好的。”说着她看了我,“打算留多长?” “至少跟以前差不多吧,扎起来方便点。”说的以前,就是林乐喜合成的那张照片的发型,我觉得那个样子看起来顺眼点。你都不知道,我头发只?有几厘米长的时候,去洗手间经常被保洁阿姨侧目。 “那还得等几个月。” “现在不长不短也挺尴尬的,上次去理发店只?想?稍微修一修,结果一剪子又?给剪了一截……” 然后她浅笑?:“改天我给你修吧。” “明天?” “明天不行,改方案。” …… ——我想?,撇除工作,并隐藏那些多余的心?思,期待今天将是愉快的一天。 第40章 鲸鲨和蝠鲼 摊开设计精美的导览图, 永无?乡乐园设计成岛屿和海岸的布局,一半是主?题游乐区,一半是海洋世界——说白了就是水族馆。 我们选择一致:先看鱼。 水族馆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光线幽沉, 水体透亮, 哪怕周围人?多,也会觉得比别?的地方安静。 站在四十米宽、八米高的玻璃巨幕前,仰头看着十?几米长的鲸鲨缓缓游弋高处, 其它体型偏小的鱼群跟随翱游。水体的蓝光幽幽笼罩下来,你会觉得被观看的不?是它们, 而是渺小散落在地面?的人?类。 你见过鲸鲨吗?庞大、优雅、温和,徐徐缓缓,铅蓝皮肤上的浅色斑点,犹如星辰落于其上。 实在是, 非常美丽,静谧中降下?一种温柔的动人?心魄。 光是在这里, 我?觉得我?能站上一个小时都不?嫌长。看得入迷了,竟觉得此情此景有那么一点熟悉感。 也许以前, 我?也曾这样注视过它? 低头看身边人?, 她也仰着脖子, 视线追随鲸鲨。暗调和光影里,侧脸的线条细致柔和,延伸至颈项, 再隐入深色的衣领之间。 何尝不?也是一种动人?。 我?:“可能我?见过这景象。” 袁苑桉视线移过来,眼珠子在冷调光线下?显得特别?明亮。 “想起什么了?”语调是轻柔的, 像怕惊扰了鱼的静谧。 “没?有呢,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她已经习惯了类似的情况:我?时不?时什么情景有点熟悉, 然而事实上什么都没?想起。 “本地人?嘛,来过也正常。” “你,会不?会,那时也有人?陪我?一起站在这里呢?” “谁知道呢。”她好像猜到了我?没?出来的半句话,仍以同样的语调轻声,“至少?不?是我?。” “那就是独自一人?咯。以前社交障碍的我?没?有朋友,除了你。” 她没?应我?话,浅浅笑了笑,视线又再追随鲸鲨。 ——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那出奇柔和的浅笑,就像默认了我?的“除了你”。 过了一会儿,我?觉着袖子手?肘处稍微动了动,是袁苑桉把手?放在那儿了。她还是仰脸看着鱼,:“怎么没?看到其它鲨鱼?我?看介绍里除了鲸鲨还有好几种呢。” “地方这么大,游到远处了吧。要不?我?们再耐心等会儿?不?定就能看到了。” 第63章 “嗯。” 她的手?依然松松搭在我?手?臂上,只像无?意为之。我?既想别?的什么鱼不?要出现,好让这个状态再维持久一些;但?也希望它们快点出现,这样她才不?会失望。 等了一会儿,还真的游过来两条体型稍小的灰色鲨鱼,在比较靠近水底的高度,还在视野非常好的地方。 “皮肤的浅灰色好好看。”袖子处又紧了些,袁苑桉问,“这是什么鱼?” 这我?知道:“阔口真鲨,又叫铅灰真鲨。” “鱼你也熟悉?” “吴霜的资料上有写。帮她打印时看到了,还配了图。” “那边那群小鱼呢?” ——这叫我?想起了前些天去植物园认植物的经历。 “我?哪知道,就是无?意瞄了几页,记不?住啦。” “哦,好吧。” 我?把身体重心稍稍移向右脚,往她那边靠近一点点,又: “不?错诶,想看什么来什么。还有什么是你想看的?” “海龟。” “那我?们再等等。” 没?多久,还真的从远处游来一只大海龟! 等等……海龟是挺可爱啦,但?我?更在意的是一直停留在手?臂上的那些许压感——如果能更靠近一点,也许心跳就会被扰乱。 等海龟又游远了,臂弯却空了,她手?拿开了。 鲸鲨还在眼前,高高的就像浮在空中,优哉游哉。我?注视着那缓缓摆动的长尾,垂手?往旁边挪了挪,触到她袖口后,就用食指和中指浅浅勾了她无?名指和尾指。 “运气真好。我?们试试吧?”然后又紧接着,“你还想看到什么鱼?” 我?给自己?的唐突留了个台阶,伪装成“试试是否真的想看什么来什么”。 袁苑桉:“蝠鲼。” 嗯,就是那黑白色的魔鬼鱼。 一秒钟,两秒钟……手?里没?有落空,也没?有别?的变化,就这么轻轻僵着。我?不?敢看她,只继续盯着眼前的一大片蓝色。 也许过了好一段时间,也许事实上并没?有那么长,竟真的等到了蝠鲼!当那飘逸的身躯从鲸鲨后面?优雅展现时——微微蜷曲的无?名指和尾指似是给了些许回应。 她:“蝠鲼真漂亮。” 嗯,是的。 就这样待了足够久,鱼游了一圈又一圈,周围走马观花的游客也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仿佛只有我?和她没?有动。 “去看看别?的?” 她好。 然后,我?们离开巨幕厅,去走海底隧道,去看水母、看白鲸、看企鹅…… 手?依然松松地牵着。 原来人?的手?和手?之间,真的有一种专属的连结,是跟语言和耳目完全不?同的沟通方式。对方想走想停,想去哪边,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叫你去看……类似种种全都可以在指间无?声传达。 不?过啊,谈笑间我?又有点把自己?搞糊涂了,那句“我?们试试吧”本就是模棱两可的,袁苑桉其实只了她想看蝠鲼以及赞叹了蝠鲼的身姿。 牵手?而已,女性之间牵手?实在太?寻常了,此刻周围就能见到不?少?例子,三三俩俩,大方自然。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许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多带了私心,是吗? ··· 园区的游览路线是经过设计考虑的,最终必定会穿过各个纪念品商店。琳琅满目的主?题纪念品看多了,本没?打算买东西,也最终没?忍住,买了两个盲盒——是鱼类挂饰的钥匙扣系列。 这个消费设置还真的挺抓人?心,你总不?能看着你的同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物件还忍心吝啬地捂紧钱包。 当然,事实上什么都想买的是我?,阻止我?乱花钱的是袁苑桉,所以最后折中买了两个小的。 因着在水族馆逗留了很久,不?知不?觉早过了午饭饭点。其实两个人?都觉得饿和累,找个餐厅吃个快餐顺便?休息。 噢,餐食价格高味道欠奉,这点可以写进汇报里。但?饿还是要吃的,吃饱喝足,再吃个浮夸的雪糕,然后再来享受开盲盒的乐趣。 话袁苑桉今天运气是真的好,竟然抽中了最大的鲸鲨款!旁边路过的情侣瞧见了,还不?禁羡慕出声呢。 等旁人?走开了,袁苑桉把鲸鲨拿出来晃了晃,却显得有些许失望。 “不?喜欢鲸鲨么?” “也是喜欢的。” 那就不?是最喜欢的咯。 “你最想要哪个?” “蝠鲼。” “我?的盲盒还没?开,要不?给你再开一次?” “不?,好一人?一个的。你来吧……你想要什么?” “原本想要鲸鲨的,但?你已经得到了,所以希望是蝠鲼。” “嗯,快打开吧。”她单手?托腮浅浅笑着。 心想事成这种事啊,怎么可能经常发生呢?我?拆开盒子看了一眼,又看了袁苑桉一眼。 “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lucky!” 真的是蝠鲼噢!今天真是个幸运日! 我?把蝠鲼钥匙扣拎起来,故意仔细瞧:“挺精致呢,连腮的纹路都做出来了……想要不??拿什么跟我?换?” 第63章 “嗯。” 她的手?依然松松搭在我?手?臂上,只像无?意为之。我?既想别?的什么鱼不?要出现,好让这个状态再维持久一些;但?也希望它们快点出现,这样她才不?会失望。 等了一会儿,还真的游过来两条体型稍小的灰色鲨鱼,在比较靠近水底的高度,还在视野非常好的地方。 “皮肤的浅灰色好好看。”袖子处又紧了些,袁苑桉问,“这是什么鱼?” 这我?知道:“阔口真鲨,又叫铅灰真鲨。” “鱼你也熟悉?” “吴霜的资料上有写。帮她打印时看到了,还配了图。” “那边那群小鱼呢?” ——这叫我?想起了前些天去植物园认植物的经历。 “我?哪知道,就是无?意瞄了几页,记不?住啦。” “哦,好吧。” 我?把身体重心稍稍移向右脚,往她那边靠近一点点,又: “不?错诶,想看什么来什么。还有什么是你想看的?” “海龟。” “那我?们再等等。” 没?多久,还真的从远处游来一只大海龟! 等等……海龟是挺可爱啦,但?我?更在意的是一直停留在手?臂上的那些许压感——如果能更靠近一点,也许心跳就会被扰乱。 等海龟又游远了,臂弯却空了,她手?拿开了。 鲸鲨还在眼前,高高的就像浮在空中,优哉游哉。我?注视着那缓缓摆动的长尾,垂手?往旁边挪了挪,触到她袖口后,就用食指和中指浅浅勾了她无?名指和尾指。 “运气真好。我?们试试吧?”然后又紧接着,“你还想看到什么鱼?” 我?给自己?的唐突留了个台阶,伪装成“试试是否真的想看什么来什么”。 袁苑桉:“蝠鲼。” 嗯,就是那黑白色的魔鬼鱼。 一秒钟,两秒钟……手?里没?有落空,也没?有别?的变化,就这么轻轻僵着。我?不?敢看她,只继续盯着眼前的一大片蓝色。 也许过了好一段时间,也许事实上并没?有那么长,竟真的等到了蝠鲼!当那飘逸的身躯从鲸鲨后面?优雅展现时——微微蜷曲的无?名指和尾指似是给了些许回应。 她:“蝠鲼真漂亮。” 嗯,是的。 就这样待了足够久,鱼游了一圈又一圈,周围走马观花的游客也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仿佛只有我?和她没?有动。 “去看看别?的?” 她好。 然后,我?们离开巨幕厅,去走海底隧道,去看水母、看白鲸、看企鹅…… 手?依然松松地牵着。 原来人?的手?和手?之间,真的有一种专属的连结,是跟语言和耳目完全不?同的沟通方式。对方想走想停,想去哪边,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叫你去看……类似种种全都可以在指间无?声传达。 不?过啊,谈笑间我?又有点把自己?搞糊涂了,那句“我?们试试吧”本就是模棱两可的,袁苑桉其实只了她想看蝠鲼以及赞叹了蝠鲼的身姿。 牵手?而已,女性之间牵手?实在太?寻常了,此刻周围就能见到不?少?例子,三三俩俩,大方自然。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许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多带了私心,是吗? ··· 园区的游览路线是经过设计考虑的,最终必定会穿过各个纪念品商店。琳琅满目的主?题纪念品看多了,本没?打算买东西,也最终没?忍住,买了两个盲盒——是鱼类挂饰的钥匙扣系列。 这个消费设置还真的挺抓人?心,你总不?能看着你的同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物件还忍心吝啬地捂紧钱包。 当然,事实上什么都想买的是我?,阻止我?乱花钱的是袁苑桉,所以最后折中买了两个小的。 因着在水族馆逗留了很久,不?知不?觉早过了午饭饭点。其实两个人?都觉得饿和累,找个餐厅吃个快餐顺便?休息。 噢,餐食价格高味道欠奉,这点可以写进汇报里。但?饿还是要吃的,吃饱喝足,再吃个浮夸的雪糕,然后再来享受开盲盒的乐趣。 话袁苑桉今天运气是真的好,竟然抽中了最大的鲸鲨款!旁边路过的情侣瞧见了,还不?禁羡慕出声呢。 等旁人?走开了,袁苑桉把鲸鲨拿出来晃了晃,却显得有些许失望。 “不?喜欢鲸鲨么?” “也是喜欢的。” 那就不?是最喜欢的咯。 “你最想要哪个?” “蝠鲼。” “我?的盲盒还没?开,要不?给你再开一次?” “不?,好一人?一个的。你来吧……你想要什么?” “原本想要鲸鲨的,但?你已经得到了,所以希望是蝠鲼。” “嗯,快打开吧。”她单手?托腮浅浅笑着。 心想事成这种事啊,怎么可能经常发生呢?我?拆开盒子看了一眼,又看了袁苑桉一眼。 “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lucky!” 真的是蝠鲼噢!今天真是个幸运日! 我?把蝠鲼钥匙扣拎起来,故意仔细瞧:“挺精致呢,连腮的纹路都做出来了……想要不??拿什么跟我?换?” 第63章 “嗯。” 她的手?依然松松搭在我?手?臂上,只像无?意为之。我?既想别?的什么鱼不?要出现,好让这个状态再维持久一些;但?也希望它们快点出现,这样她才不?会失望。 等了一会儿,还真的游过来两条体型稍小的灰色鲨鱼,在比较靠近水底的高度,还在视野非常好的地方。 “皮肤的浅灰色好好看。”袖子处又紧了些,袁苑桉问,“这是什么鱼?” 这我?知道:“阔口真鲨,又叫铅灰真鲨。” “鱼你也熟悉?” “吴霜的资料上有写。帮她打印时看到了,还配了图。” “那边那群小鱼呢?” ——这叫我?想起了前些天去植物园认植物的经历。 “我?哪知道,就是无?意瞄了几页,记不?住啦。” “哦,好吧。” 我?把身体重心稍稍移向右脚,往她那边靠近一点点,又: “不?错诶,想看什么来什么。还有什么是你想看的?” “海龟。” “那我?们再等等。” 没?多久,还真的从远处游来一只大海龟! 等等……海龟是挺可爱啦,但?我?更在意的是一直停留在手?臂上的那些许压感——如果能更靠近一点,也许心跳就会被扰乱。 等海龟又游远了,臂弯却空了,她手?拿开了。 鲸鲨还在眼前,高高的就像浮在空中,优哉游哉。我?注视着那缓缓摆动的长尾,垂手?往旁边挪了挪,触到她袖口后,就用食指和中指浅浅勾了她无?名指和尾指。 “运气真好。我?们试试吧?”然后又紧接着,“你还想看到什么鱼?” 我?给自己?的唐突留了个台阶,伪装成“试试是否真的想看什么来什么”。 袁苑桉:“蝠鲼。” 嗯,就是那黑白色的魔鬼鱼。 一秒钟,两秒钟……手?里没?有落空,也没?有别?的变化,就这么轻轻僵着。我?不?敢看她,只继续盯着眼前的一大片蓝色。 也许过了好一段时间,也许事实上并没?有那么长,竟真的等到了蝠鲼!当那飘逸的身躯从鲸鲨后面?优雅展现时——微微蜷曲的无?名指和尾指似是给了些许回应。 她:“蝠鲼真漂亮。” 嗯,是的。 就这样待了足够久,鱼游了一圈又一圈,周围走马观花的游客也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仿佛只有我?和她没?有动。 “去看看别?的?” 她好。 然后,我?们离开巨幕厅,去走海底隧道,去看水母、看白鲸、看企鹅…… 手?依然松松地牵着。 原来人?的手?和手?之间,真的有一种专属的连结,是跟语言和耳目完全不?同的沟通方式。对方想走想停,想去哪边,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叫你去看……类似种种全都可以在指间无?声传达。 不?过啊,谈笑间我?又有点把自己?搞糊涂了,那句“我?们试试吧”本就是模棱两可的,袁苑桉其实只了她想看蝠鲼以及赞叹了蝠鲼的身姿。 牵手?而已,女性之间牵手?实在太?寻常了,此刻周围就能见到不?少?例子,三三俩俩,大方自然。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许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多带了私心,是吗? ··· 园区的游览路线是经过设计考虑的,最终必定会穿过各个纪念品商店。琳琅满目的主?题纪念品看多了,本没?打算买东西,也最终没?忍住,买了两个盲盒——是鱼类挂饰的钥匙扣系列。 这个消费设置还真的挺抓人?心,你总不?能看着你的同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物件还忍心吝啬地捂紧钱包。 当然,事实上什么都想买的是我?,阻止我?乱花钱的是袁苑桉,所以最后折中买了两个小的。 因着在水族馆逗留了很久,不?知不?觉早过了午饭饭点。其实两个人?都觉得饿和累,找个餐厅吃个快餐顺便?休息。 噢,餐食价格高味道欠奉,这点可以写进汇报里。但?饿还是要吃的,吃饱喝足,再吃个浮夸的雪糕,然后再来享受开盲盒的乐趣。 话袁苑桉今天运气是真的好,竟然抽中了最大的鲸鲨款!旁边路过的情侣瞧见了,还不?禁羡慕出声呢。 等旁人?走开了,袁苑桉把鲸鲨拿出来晃了晃,却显得有些许失望。 “不?喜欢鲸鲨么?” “也是喜欢的。” 那就不?是最喜欢的咯。 “你最想要哪个?” “蝠鲼。” “我?的盲盒还没?开,要不?给你再开一次?” “不?,好一人?一个的。你来吧……你想要什么?” “原本想要鲸鲨的,但?你已经得到了,所以希望是蝠鲼。” “嗯,快打开吧。”她单手?托腮浅浅笑着。 心想事成这种事啊,怎么可能经常发生呢?我?拆开盒子看了一眼,又看了袁苑桉一眼。 “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lucky!” 真的是蝠鲼噢!今天真是个幸运日! 我?把蝠鲼钥匙扣拎起来,故意仔细瞧:“挺精致呢,连腮的纹路都做出来了……想要不??拿什么跟我?换?” 第66章 “这个说法可是五花八门。有?人说笑出眼?泪,有?人说是为自己伤心?,有?人说是替别人流泪……也许一开始,只是一个抽象化?的形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人们总能根据自己的解读编出各种各样故事。” “那你会怎么解读?” “我吗?”她想了想,“为了让欢笑有?意?义?。” 啊?让欢笑有?意?义??眼?泪不?是与欢笑相?反的吗? “我不?明白。” 她笑了笑说:“只是我的个人解读。” “说嘛。” “是一种反差。假如黑暗不?存在,也就无所谓光明;没?有?反面,正?面就失去意?义?;若没?有?悲伤,欢笑也会失去意?义?。” ——哈,这下我明白了。 “所以。没?有?虚幻,真实将失去意?义?;没?有?遗忘,记忆也没?有?意?义?。是吗?” “嗯,是这个意?思。”她把空着的左手收进大衣兜里?,如此应道。 第42章 高高低低 缓过了海盗船带来的不适, 又再继续今天的行程。毕竟我是?因着工作?任务来的,回去还要写游玩报告。 但刺激的机动游戏是不敢再玩的了,边上看看就?好。旋转木马这?类应该还可以, 但?排队人太多了, 不是小朋友就是情侣, 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鬼怪屋……袁苑桉不愿意进去,跳过。 对?面的奇妙屋倒是一个不错的可选项目,排队也很快。 事实证明,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惊喜,鲜艳的配色, 满是?奇妙的装置,还有错位的空间,充满了设计的巧思。我们在里头逗留了很长时间,玩得很开心。 有多开心?袁苑桉的眼角眉梢有多轻快, 就?有多开心。 我想,等?瑞筑地产建设二期时, 一定要建议吴霜设计一个?更大的全新的奇妙屋二号。 诶?你说请吸取上一位助理?被炒的教训?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直接提出。这?不是?还要写游玩报告吗?大可以在这?方面多加些笔墨。 离开奇妙屋时,日头已?西斜。我们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提示, 是?林乐喜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消息。她说终于当完替身, 摩天轮见。 好吧, 摩天轮不远,走过几个?项目就?到。 ··· 冬季白天短,天际已?经是?黄昏的颜色, 周遭游人喧嚣,高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却显得安静。 广播在提醒傍晚巡游的开始时间,人群自然往中心广场那边聚, 游玩项目基本都不用排队了。 我俩倒不是?非要看巡游表演,打算与林乐喜汇合再说。 来早了,林乐喜还没到。再过一会?儿她来了,就?会?变成三个?人了。也就?是?说,这?是?今天最后的两人相处时间。 要不然…… 我忽而拉着袁苑桉钻进摩天轮的吊厢——恰好是?浅绿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 相对?落座,厢门自动关上,顿时变安静了,还播着轻柔的音乐。 摩天轮转得慢,只抬升了一些,就?看到林乐喜的身影。她也发现了我们,站在地上仰头摊手。 然后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哇,你们存心丢下我是?不是??看到我过来还跑上摩天轮。” “正好不用排队嘛,坐着歇歇。转一圈就?下来。” “你知道这?个?摩天轮转一圈要多久吗?二十分钟!” “要不你也转一圈?” “一个?人坐摩天轮显得多孤寡啊!” 坐在对?面的袁苑桉忍不住笑了一下,这?里安静,显然她也听到了。 “那也没办法啊,又下不来。” …… 我跟林乐喜扯这?些有的没的,袁苑桉无声示意我看窗外。高处视野好,就?在另外一条路的拐弯处,我看到了周医生,以及另一个?穿得和林乐喜一模一样的人,想必是?林警官了。“双胞胎其实是?同一个?人”的无聊猜想不言自破。 “……赵肆勉,你有在听吗?”林乐喜还在电话那边。 “在的在的。不就?二十分钟嘛。” “我看你俩今天很不对?劲。吴霜让你来考察,你倒是?借公约会?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吴霜叫我来的?” “……你别管。算了,待会?再说吧。”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一脸疑惑收起手机,紧接着就?听到袁苑桉说: “她昨晚在吴霜那儿。” “哈?” ··· 早知道林乐喜和吴霜关系不浅,我也在吴霜家附近见过她,一两回。林乐喜解释的原话是?:“吴总裁很寂寞的,有时需要人陪伴,碰巧我有空就?去陪她说说话,仅此?而已?。” 所谓“仅此?而已?”存疑,但?朋友的私生活没必要过分打听。 我更疑惑的是?,为何袁苑桉知道昨晚林乐喜在吴霜那儿? “你知道吴霜准备结婚了么?”她说。 “知道一些。她有个?未婚夫,听说是?老爷子指定的,结婚是?继承家族产业的条件之一。” “上周,我们公司接下了她的婚礼策划。” “诶?这?事她没让我跑腿。” 第67章 “嗯,她自己跟进的。而这?个?方案,恰好就?是?我做的。” 我马上意识到:“就?是?你今天在改的那个?方案?” “对?。昨天出的第一版,她非常不满意。老板很重视这?个?大客户,叫我马上登门拜访当面沟通。当时挺晚的了,谈好事情正要走的时候,就?碰见林乐喜。” “在哪?” “就?在吴霜家。” “听说最近有些业务委托她调查?” “嗯……可是?,”袁苑桉停了停,“她是?从卧室出来的,只披了件浴袍,腰带才扎了一半。” 那确实尴尬…… “那,那,林乐喜什么反应?” “……她见到我有点?意外,但?满不在乎的,大方打个?招呼就?退回卧室。我走后她特?意打电话过来说,只是?互相消遣解闷的床伴,让我就?当没见过她……呵,大侦探选择打电话,不留下任何文字证据。” ——竟是?这?种关系。 “吴霜呢?” “什么都没说,像没事发生过一样。” “那就?是?她让你也当作?没见过的意思。” “这?我知道,又不是?傻。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成年人有床伴不稀奇,当事人没顾虑的话旁人也没什么好说。只是?啊,边筹备婚礼边留床伴在家,这?真的好么?换做别人也就?当听个?花边新闻,但?一个?是?我上司,一个?是?我朋友…… 那时是?谁听说对?方低血糖就?马上打包粿条的?又是?谁说着不去,后来还是?顺从地去医院了?这?能叫“消遣解闷的床伴”? 摩天轮继续缓缓抬升,袁苑桉看向?另一边窗外的风景,却如自语: “我无法理?解她的轻描淡写,尽管作?为外人没有评判的立场,但?是?……为什么她们能把?性和爱切开得那么清清楚楚?”本是?在谈论这?事,下一句她却跳跃到别的层面,“同性之间,界线到底在哪里?若是?男女之间,多一点?身体接触就?是?分界,可到了相同的性别,就?算搂搂抱抱,甚至睡在一起都可以当做平常。”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想,她甚至显得有点?生气。 “你……在意林乐喜?” “不,我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是?谁? 她沉默半晌才说了一个?字: “你。” 我?我怎么了?她是?指我过去也有床伴吗?!还是?在说别的? “我忘记过去了,袁苑桉,如果有过什么不好的事……可以直接说……” “那你先告诉我,今天你牵我手,是?哪种意思?” ··· 狭小的吊厢里,盈满的是?黄昏的光线以及舒伯特?的曲子,永无乡乐园的景色在窗外铺陈。我抓不住袁苑桉的思路,本在谈论吴霜和林乐喜,下一句就?跳到了我和她;我以为她在意林乐喜,转眼她就?说在意的是?我。 ——但?我能抓住自己的思路。 两边座椅离得近,只消挪前一点?,膝盖便能相抵。我再次牵起她手,细抚掌心的纹路。 “这?种意思。”直白注视她的双眼,认真回答,“喜欢的意思。” 我作?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她多次表示过她不会?选择相同的性别。 然而她的回应出乎意料:“你考虑清楚,我对?感情很较真,没有试试看,只有全或无。” “我知道。爬山那天晚上你就?说过,我记得的。” “现在撤回我可以当作?没听过,仅此?一次。” 傻子才撤回,她又没拒绝! 我想我笑了,站起身靠近她:“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撤回……” ——嘭! 摩天轮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第43章 幸福摩天轮 突如其来的闷响中断了原本的话题。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 赫然?见到奇妙屋那儿冒出了火光和浓烟!再看?地上,离现场近的游人?们惊慌失措,稍远的则纷纷张望, 寻找声响的来源。 ——那不是烟火, 不是特效表演, 是爆炸!奇妙屋发生了爆炸! 十?来分钟前,我?们就在那屋子里头,赞叹设计的巧思。此刻它却已经冒着滚滚浓烟。 吊厢里, 舒伯特的曲子戛然?中断。提示音叮叮咚咚响过,传出一把?戏谑的男声: “幸福摩天轮的幸运游客们, 看?到刚才的爆炸了吗?特别烟火表演开始了!恭喜你们,将获得亲身?参与这次特别表演的机会! ——啊,先给你们一个忠告哦,乖乖别乱动?, 安静听我?说明。首先,你们会发现每个座椅底下都有一个刚刚启动?的炸弹。 别动?它哦, 也别紧张,它们不是定时的。触发条件有两个:一, 压在表面的重量变化超过临界值……” 停顿。 “是不是马上吓得连指头都不敢动?了?哈哈哈哈哈……别怕别怕, 小小动?一下还是可以的啦。至于临界值是正负多?少?……多?少?来着?哎呀, 我?忘了。 噢噢,对了,还有第二个触发条件。从?现在起, 当你们第二次经过顶点时……知道吧?摩天轮的顶点……嘭——!就会成为美丽的烟火! 第66章 “这个说法可是五花八门。有?人说笑出眼?泪,有?人说是为自己伤心?,有?人说是替别人流泪……也许一开始,只是一个抽象化?的形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人们总能根据自己的解读编出各种各样故事。” “那你会怎么解读?” “我吗?”她想了想,“为了让欢笑有?意?义?。” 啊?让欢笑有?意?义??眼?泪不?是与欢笑相?反的吗? “我不?明白。” 她笑了笑说:“只是我的个人解读。” “说嘛。” “是一种反差。假如黑暗不?存在,也就无所谓光明;没?有?反面,正?面就失去意?义?;若没?有?悲伤,欢笑也会失去意?义?。” ——哈,这下我明白了。 “所以。没?有?虚幻,真实将失去意?义?;没?有?遗忘,记忆也没?有?意?义?。是吗?” “嗯,是这个意?思。”她把空着的左手收进大衣兜里?,如此应道。 第42章 高高低低 缓过了海盗船带来的不适, 又再继续今天的行程。毕竟我是?因着工作?任务来的,回去还要写游玩报告。 但刺激的机动游戏是不敢再玩的了,边上看看就?好。旋转木马这?类应该还可以, 但?排队人太多了, 不是小朋友就是情侣, 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鬼怪屋……袁苑桉不愿意进去,跳过。 对?面的奇妙屋倒是一个不错的可选项目,排队也很快。 事实证明,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惊喜,鲜艳的配色, 满是?奇妙的装置,还有错位的空间,充满了设计的巧思。我们在里头逗留了很长时间,玩得很开心。 有多开心?袁苑桉的眼角眉梢有多轻快, 就?有多开心。 我想,等?瑞筑地产建设二期时, 一定要建议吴霜设计一个?更大的全新的奇妙屋二号。 诶?你说请吸取上一位助理?被炒的教训?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直接提出。这?不是?还要写游玩报告吗?大可以在这?方面多加些笔墨。 离开奇妙屋时,日头已?西斜。我们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提示, 是?林乐喜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消息。她说终于当完替身, 摩天轮见。 好吧, 摩天轮不远,走过几个?项目就?到。 ··· 冬季白天短,天际已?经是?黄昏的颜色, 周遭游人喧嚣,高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却显得安静。 广播在提醒傍晚巡游的开始时间,人群自然往中心广场那边聚, 游玩项目基本都不用排队了。 我俩倒不是?非要看巡游表演,打算与林乐喜汇合再说。 来早了,林乐喜还没到。再过一会?儿她来了,就?会?变成三个?人了。也就?是?说,这?是?今天最后的两人相处时间。 要不然…… 我忽而拉着袁苑桉钻进摩天轮的吊厢——恰好是?浅绿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 相对?落座,厢门自动关上,顿时变安静了,还播着轻柔的音乐。 摩天轮转得慢,只抬升了一些,就?看到林乐喜的身影。她也发现了我们,站在地上仰头摊手。 然后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哇,你们存心丢下我是?不是??看到我过来还跑上摩天轮。” “正好不用排队嘛,坐着歇歇。转一圈就?下来。” “你知道这?个?摩天轮转一圈要多久吗?二十分钟!” “要不你也转一圈?” “一个?人坐摩天轮显得多孤寡啊!” 坐在对?面的袁苑桉忍不住笑了一下,这?里安静,显然她也听到了。 “那也没办法啊,又下不来。” …… 我跟林乐喜扯这?些有的没的,袁苑桉无声示意我看窗外。高处视野好,就?在另外一条路的拐弯处,我看到了周医生,以及另一个?穿得和林乐喜一模一样的人,想必是?林警官了。“双胞胎其实是?同一个?人”的无聊猜想不言自破。 “……赵肆勉,你有在听吗?”林乐喜还在电话那边。 “在的在的。不就?二十分钟嘛。” “我看你俩今天很不对?劲。吴霜让你来考察,你倒是?借公约会?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吴霜叫我来的?” “……你别管。算了,待会?再说吧。”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一脸疑惑收起手机,紧接着就?听到袁苑桉说: “她昨晚在吴霜那儿。” “哈?” ··· 早知道林乐喜和吴霜关系不浅,我也在吴霜家附近见过她,一两回。林乐喜解释的原话是?:“吴总裁很寂寞的,有时需要人陪伴,碰巧我有空就?去陪她说说话,仅此?而已?。” 所谓“仅此?而已?”存疑,但?朋友的私生活没必要过分打听。 我更疑惑的是?,为何袁苑桉知道昨晚林乐喜在吴霜那儿? “你知道吴霜准备结婚了么?”她说。 “知道一些。她有个?未婚夫,听说是?老爷子指定的,结婚是?继承家族产业的条件之一。” “上周,我们公司接下了她的婚礼策划。” “诶?这?事她没让我跑腿。” 第66章 “这个说法可是五花八门。有?人说笑出眼?泪,有?人说是为自己伤心?,有?人说是替别人流泪……也许一开始,只是一个抽象化?的形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人们总能根据自己的解读编出各种各样故事。” “那你会怎么解读?” “我吗?”她想了想,“为了让欢笑有?意?义?。” 啊?让欢笑有?意?义??眼?泪不?是与欢笑相?反的吗? “我不?明白。” 她笑了笑说:“只是我的个人解读。” “说嘛。” “是一种反差。假如黑暗不?存在,也就无所谓光明;没?有?反面,正?面就失去意?义?;若没?有?悲伤,欢笑也会失去意?义?。” ——哈,这下我明白了。 “所以。没?有?虚幻,真实将失去意?义?;没?有?遗忘,记忆也没?有?意?义?。是吗?” “嗯,是这个意?思。”她把空着的左手收进大衣兜里?,如此应道。 第42章 高高低低 缓过了海盗船带来的不适, 又再继续今天的行程。毕竟我是?因着工作?任务来的,回去还要写游玩报告。 但刺激的机动游戏是不敢再玩的了,边上看看就?好。旋转木马这?类应该还可以, 但?排队人太多了, 不是小朋友就是情侣, 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鬼怪屋……袁苑桉不愿意进去,跳过。 对?面的奇妙屋倒是一个不错的可选项目,排队也很快。 事实证明,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惊喜,鲜艳的配色, 满是?奇妙的装置,还有错位的空间,充满了设计的巧思。我们在里头逗留了很长时间,玩得很开心。 有多开心?袁苑桉的眼角眉梢有多轻快, 就?有多开心。 我想,等?瑞筑地产建设二期时, 一定要建议吴霜设计一个?更大的全新的奇妙屋二号。 诶?你说请吸取上一位助理?被炒的教训?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直接提出。这?不是?还要写游玩报告吗?大可以在这?方面多加些笔墨。 离开奇妙屋时,日头已?西斜。我们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提示, 是?林乐喜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消息。她说终于当完替身, 摩天轮见。 好吧, 摩天轮不远,走过几个?项目就?到。 ··· 冬季白天短,天际已?经是?黄昏的颜色, 周遭游人喧嚣,高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却显得安静。 广播在提醒傍晚巡游的开始时间,人群自然往中心广场那边聚, 游玩项目基本都不用排队了。 我俩倒不是?非要看巡游表演,打算与林乐喜汇合再说。 来早了,林乐喜还没到。再过一会?儿她来了,就?会?变成三个?人了。也就?是?说,这?是?今天最后的两人相处时间。 要不然…… 我忽而拉着袁苑桉钻进摩天轮的吊厢——恰好是?浅绿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 相对?落座,厢门自动关上,顿时变安静了,还播着轻柔的音乐。 摩天轮转得慢,只抬升了一些,就?看到林乐喜的身影。她也发现了我们,站在地上仰头摊手。 然后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哇,你们存心丢下我是?不是??看到我过来还跑上摩天轮。” “正好不用排队嘛,坐着歇歇。转一圈就?下来。” “你知道这?个?摩天轮转一圈要多久吗?二十分钟!” “要不你也转一圈?” “一个?人坐摩天轮显得多孤寡啊!” 坐在对?面的袁苑桉忍不住笑了一下,这?里安静,显然她也听到了。 “那也没办法啊,又下不来。” …… 我跟林乐喜扯这?些有的没的,袁苑桉无声示意我看窗外。高处视野好,就?在另外一条路的拐弯处,我看到了周医生,以及另一个?穿得和林乐喜一模一样的人,想必是?林警官了。“双胞胎其实是?同一个?人”的无聊猜想不言自破。 “……赵肆勉,你有在听吗?”林乐喜还在电话那边。 “在的在的。不就?二十分钟嘛。” “我看你俩今天很不对?劲。吴霜让你来考察,你倒是?借公约会?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吴霜叫我来的?” “……你别管。算了,待会?再说吧。”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一脸疑惑收起手机,紧接着就?听到袁苑桉说: “她昨晚在吴霜那儿。” “哈?” ··· 早知道林乐喜和吴霜关系不浅,我也在吴霜家附近见过她,一两回。林乐喜解释的原话是?:“吴总裁很寂寞的,有时需要人陪伴,碰巧我有空就?去陪她说说话,仅此?而已?。” 所谓“仅此?而已?”存疑,但?朋友的私生活没必要过分打听。 我更疑惑的是?,为何袁苑桉知道昨晚林乐喜在吴霜那儿? “你知道吴霜准备结婚了么?”她说。 “知道一些。她有个?未婚夫,听说是?老爷子指定的,结婚是?继承家族产业的条件之一。” “上周,我们公司接下了她的婚礼策划。” “诶?这?事她没让我跑腿。” 第66章 “这个说法可是五花八门。有?人说笑出眼?泪,有?人说是为自己伤心?,有?人说是替别人流泪……也许一开始,只是一个抽象化?的形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人们总能根据自己的解读编出各种各样故事。” “那你会怎么解读?” “我吗?”她想了想,“为了让欢笑有?意?义?。” 啊?让欢笑有?意?义??眼?泪不?是与欢笑相?反的吗? “我不?明白。” 她笑了笑说:“只是我的个人解读。” “说嘛。” “是一种反差。假如黑暗不?存在,也就无所谓光明;没?有?反面,正?面就失去意?义?;若没?有?悲伤,欢笑也会失去意?义?。” ——哈,这下我明白了。 “所以。没?有?虚幻,真实将失去意?义?;没?有?遗忘,记忆也没?有?意?义?。是吗?” “嗯,是这个意?思。”她把空着的左手收进大衣兜里?,如此应道。 第42章 高高低低 缓过了海盗船带来的不适, 又再继续今天的行程。毕竟我是?因着工作?任务来的,回去还要写游玩报告。 但刺激的机动游戏是不敢再玩的了,边上看看就?好。旋转木马这?类应该还可以, 但?排队人太多了, 不是小朋友就是情侣, 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鬼怪屋……袁苑桉不愿意进去,跳过。 对?面的奇妙屋倒是一个不错的可选项目,排队也很快。 事实证明,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惊喜,鲜艳的配色, 满是?奇妙的装置,还有错位的空间,充满了设计的巧思。我们在里头逗留了很长时间,玩得很开心。 有多开心?袁苑桉的眼角眉梢有多轻快, 就?有多开心。 我想,等?瑞筑地产建设二期时, 一定要建议吴霜设计一个?更大的全新的奇妙屋二号。 诶?你说请吸取上一位助理?被炒的教训?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直接提出。这?不是?还要写游玩报告吗?大可以在这?方面多加些笔墨。 离开奇妙屋时,日头已?西斜。我们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提示, 是?林乐喜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消息。她说终于当完替身, 摩天轮见。 好吧, 摩天轮不远,走过几个?项目就?到。 ··· 冬季白天短,天际已?经是?黄昏的颜色, 周遭游人喧嚣,高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却显得安静。 广播在提醒傍晚巡游的开始时间,人群自然往中心广场那边聚, 游玩项目基本都不用排队了。 我俩倒不是?非要看巡游表演,打算与林乐喜汇合再说。 来早了,林乐喜还没到。再过一会?儿她来了,就?会?变成三个?人了。也就?是?说,这?是?今天最后的两人相处时间。 要不然…… 我忽而拉着袁苑桉钻进摩天轮的吊厢——恰好是?浅绿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 相对?落座,厢门自动关上,顿时变安静了,还播着轻柔的音乐。 摩天轮转得慢,只抬升了一些,就?看到林乐喜的身影。她也发现了我们,站在地上仰头摊手。 然后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哇,你们存心丢下我是?不是??看到我过来还跑上摩天轮。” “正好不用排队嘛,坐着歇歇。转一圈就?下来。” “你知道这?个?摩天轮转一圈要多久吗?二十分钟!” “要不你也转一圈?” “一个?人坐摩天轮显得多孤寡啊!” 坐在对?面的袁苑桉忍不住笑了一下,这?里安静,显然她也听到了。 “那也没办法啊,又下不来。” …… 我跟林乐喜扯这?些有的没的,袁苑桉无声示意我看窗外。高处视野好,就?在另外一条路的拐弯处,我看到了周医生,以及另一个?穿得和林乐喜一模一样的人,想必是?林警官了。“双胞胎其实是?同一个?人”的无聊猜想不言自破。 “……赵肆勉,你有在听吗?”林乐喜还在电话那边。 “在的在的。不就?二十分钟嘛。” “我看你俩今天很不对?劲。吴霜让你来考察,你倒是?借公约会?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吴霜叫我来的?” “……你别管。算了,待会?再说吧。”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一脸疑惑收起手机,紧接着就?听到袁苑桉说: “她昨晚在吴霜那儿。” “哈?” ··· 早知道林乐喜和吴霜关系不浅,我也在吴霜家附近见过她,一两回。林乐喜解释的原话是?:“吴总裁很寂寞的,有时需要人陪伴,碰巧我有空就?去陪她说说话,仅此?而已?。” 所谓“仅此?而已?”存疑,但?朋友的私生活没必要过分打听。 我更疑惑的是?,为何袁苑桉知道昨晚林乐喜在吴霜那儿? “你知道吴霜准备结婚了么?”她说。 “知道一些。她有个?未婚夫,听说是?老爷子指定的,结婚是?继承家族产业的条件之一。” “上周,我们公司接下了她的婚礼策划。” “诶?这?事她没让我跑腿。” 第71章 回?头看到来了一辆车,开车的是个眼生的男人?,我不认识。吴霜从副驾匆匆下来,在车门边站着。 “还好吗?”她问我,“有没有受伤?” “没有。” 我确实?毫发无损,连擦破皮的机会都没有。 林乐喜把缠了绷带的右手收进衣兜,说:“我送她们回?去。” “上车吧。”吴霜说,“送你?们去停车场。” 然后?,去到停车场,找到我的车。吴霜返回?现场。林乐喜驱车,先送周医生回?家,然后?送我回?去,一路上谁都一言不发。 ··· 车里太安静了,快到家时,我低声说: “我想起来了,关于她的事我都想起来了。想起怎么跟她相识,想起如何重遇,想起好些相处的片段……就在炸弹爆炸时——是不是太晚了?差一点就能?告诉她,我想起来了。” 也?许我状态过于不对?劲,林乐喜把手按在我肩上:“你?还好吧?如果感到难过,就哭出?来吧,会好受点。” 奇怪,我亲眼看着摩天轮爆炸,却仍觉得这不是真的;我神志清醒,明?明?很难过,却半滴眼泪都没有。 林乐喜本想留下来陪我,但被我赶回?去了。我才不需要人?陪,我本来就习惯独处。 ··· 关上门,屋里到处都是袁苑桉生活着的痕迹。阳台上还晾着洗干净的衣服,她喝水的杯子放在餐桌上,早餐的碗碟还在水槽里,冰箱里有昨天她买的家庭装牛奶…… 唯独她没有回?来。 如果我没拉她去什么游乐场,就不会遇上该死的恐怖袭击……如果……如果我没有得意忘形拉她上摩天轮…… 走进她的房间,手提电脑放在桌上还接着电。被子乱乱的,还是我们出?门前?的模样。在床沿坐下,把松软的枕头抱进怀里,再抱紧些,上面还留有些许她的气味。 我摸摸自己的嘴唇——那?个亲吻,是真的吗?抑或,只是为了牵住我的注意力?? 现在想这些,还有意义吗? 但无论如何,触感是真的,温柔是真的,心跳也?是真真切切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复苏的记忆和今天发生的事全都搅和在一起,记忆中的心情和现今的心情层层叠加。 也?许这就是命犯孤煞,爸妈、外婆、袁苑桉,都是那?样措手不及就失去了。 第45章 生人转面 袁苑桉的告别?仪式在四天后, 是林乐喜跑前跑后安排妥当的。听说那天的遇难者几乎都安排在同?一天出?殡。 我们谁都联络不到袁苑桉的家人,连警方都说没找着。她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除了我和林乐喜, 来的还有林警官和周医生。她公司说会派代?表来, 但?最终也没见着人。倒是吴霜来了, 还送了花圈。 我就担当着袁苑桉的家人的角色,披麻、捧遗像。 和我爸妈的告别?仪式一样,过程简洁, 连遗体都不会看到,因为根本就没有完整的遗体。 念悼词, 鞠躬,默哀,绕一圈,鞠躬, 结束。最后只有两?个字:节哀。 “送火化就不去了吧?”林乐喜问?。她一身黑衣,戴着墨镜, 遮挡住那天被我打淤青的眉角。 “要去。我要送她最后一程,这次你不能拦着我。” “好, 我和你一起送她。” ——逝者入炉, 生人转面。 背过身, 后面是轰隆隆的火。 ··· 离开殡仪馆时,林警官交给我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台残破的手机和一串钥匙。手机屏幕碎了, 机身变形,满是经历爆炸后的痕迹。钥匙串上, 新的蝠鲼挂饰还在,只是崩掉了一小角。 “这些是在现场找到的, 相信是袁小姐的遗物。你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联络人,就交给你了。” 我双手接过,天冷,收进大衣的内口袋,靠近心脏的地方,就不会冷到。 林警官后来还了些什么,我没留意。 默然回?到家。 袁苑桉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终是无法?回?避,鼻子?一紧,眼泪就开始汹涌往下落——这迟到的眼泪。 我窝进沙发大哭一场——无济于事。 我向她表白,她回?应以亲吻……我以为终于可以更靠近她一点了,她却突兀消失。 “……若没有悲伤,欢笑也会失去意义。” 那么同?样的,如果不曾欢笑,悲伤也会失去存在。可是,拥有过的一些些欣喜,哪怕再小再短暂,都会令悲伤无比实?在地不断蔓延。 人走了记忆却恢复了,那些关于她的点点滴滴都有了真实?感。从最开始朦朦胧胧的好感,到毕业后失去联络,到不咸不淡同?住第一年?,到那记耳光后避而不见的第二年?,再到失忆之后日夜相处而慢慢滋长的感情……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我喜欢她?为什么要约她去游乐场?为什么偏偏坐在炸弹上的只有她?…… 追悔莫及的滋味好难受。 ··· 那天的惨剧上了新闻,连续报道了好几天。死?了四十多人,伤者上百,还有很多人承受着和我类似的伤痛。 警方确认了袭击者的身份,是游乐园的员工,发动炸弹袭击的原因或是报复社会……呵,好一个报复社会,我又能向谁报复? 第72章 朋友们陆续来探望我。 其实?也没多少人,以前我只有袁苑桉一个朋友,现在多了几个。周医生和林警官来过,楼下的卓曼和艾菈来过,小刘秘书和几个同?事来过,甚至连从未露面的中介欧小姐也来了一趟。 吴霜给我放了带薪长假,她觉得内疚,因为那天是她让我去游乐场的。其实?她无需内疚,错的是那个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 林乐喜隔天就会来看看我的情况,看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其实?我有照顾好自?己的,一日三餐都自?己动手,有时吴霜也来,我还会煮三人份。 我知道她们在偷偷检查我安眠药的数量。多虑了,我只是变得难以入睡,并不会做傻事。 ··· 袁苑桉那台在爆炸中损坏的手机,我想修好它,问?了好几家都没法?修了,不如直接买新的。后来林乐喜她找人试试看,她认识专门做修复工作的。 过了大半个月,没想到真的修好了!碎屏换了新的,外壳还是原本的,但?尽量恢复了原状。 “开机试试看。”林乐喜。 竟然还能开机!当开机动画在黑漆漆的屏幕中亮起时,我手都有点颤抖! “光恢复外形可不行,数据也恢复了。除了删掉开机密码,其余都尽量保持原样。” “谢谢,谢谢。” “你为什么想修这手机?” “没为什么,就是想作个纪念。” 林乐喜把手机拿了过去,左右划了划,突兀问?道:“你喜欢她?” “你不都听到、看到了吗?” “有多喜欢?” “原本我以为只是淡淡的,比好感再多一点。可是她走了,记忆又恢复了,才发现原来少了她,竟少了那么多。” “我想劝你朝前看的……”她顿了顿,把手机还回?来,“算了,过段时间吧。” 就算修好了袁苑桉的手机,我也不打算登入她的每一个账号。我只想看看她的相册,看她拍了什么照片,看她眼里?的世界是如何的。 最早的照片只是五个多月前,大概是那时才换的手机,拍的是我们住的房子?的大门。再往后,基本都是一些街景图,就像记录了她都去过什么地方。间中夹了几张医院的单据,是我的化验单或收费单据。再后来,还是景,还有食物,大多是些我和她一起去过的地方,间或我的身影也会出?现在她镜头里?。 而我们唯一的合照,在我手机里?——永无乡乐园门前的那张。 照片里?的她啊,眼睛好明亮。 反反复复翻看着这些照片,看着看着便会更想念她。 ··· 我整理了袁苑桉的房间,床铺、衣柜、书桌,还有电脑里?的文件。简简单单、整整齐齐的,一点都不杂乱。 她的记事本就放在电脑旁,翻开就可以看到她的字迹。本子?只用了一半,前面有她的工作笔记,是一些客户的需求和注意事项,后面是那天在植物园写下的那些植物的名?字。如果翻到最后一页,会看到一幅略显潦草的人像素描,画的分明是我——与林乐喜合成的那张照片很相似,不定就是照着那张画的。 这明她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画下我的模样的呢? 真想知道啊…… 她留下来的东西那么少,我一页一页重温这些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字,直到每一页都无比熟悉。 林乐喜,按习俗人走了之后要把衣服被褥清理掉,这样逝者才不会牵挂。可我不信,不想就这样匆匆把袁苑桉的物品丢掉,一切都还是原来的布置。这样我晚上下班回?来,就还能假装她还在。 是的,我继续上班了,甚至早起晨跑了再去上班。有那么好几回?,我真想躲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打游戏逃避现实?。但?如果我又变回?那个样子?,大概袁苑桉不会高兴,所以我必须积极过正常生活。 一日复一日,我努力?过着规律的生活,把日程排得满满的。 不敢太想她,却又无法?不想她。 有时候我会梦见袁苑桉,梦见她来到我的床前低头亲吻我。有时是额头,有时是嘴唇,蜻蜓点水一般。每当我想拉住她叫她别?走时,就会从梦中醒来。一切都戛然而止,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我自?己。一切都在证明着她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 第46章 再转面 我必须令自己有事情?做, 最好填满每一段空闲时间。既然屋子里里外外都已经收拾过了,周末就去?整理院子里的花草好了。 其实花草树木都有被照料过,没什么可?整理的, 只?是浇浇水除除草。 冬天过去?, 天气开始回暖, 花园里的花开得更盛,一派生机。 如果人也能像花……停,停一下!我按住额头好压住自己的思绪——就想想……花园的水龙头在哪儿来?着? 找到了水龙头, 却找半天没找着接上?去?的软管。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就见到二?楼的卓曼。看来?这周是她打理花园。 “浇水?水管在门?背后。” 我点头:“下午好。” 她取出卷成一圈的软管, 展开,蹲下往水龙头上?套。 “型号不太对,要套两层才不会漏水。” 看她费劲的样子,我便说:“我来?吧。” 第73章 她想了想, 让开位置交给我,又?说:“小心?点, 水龙头也不太扎实,上?次艾菈太用劲把水龙头崩掉了, 溅了满地水。” “哦, 好。” 是有点麻烦, 水龙头太旧了。 “改天换个新的吧,都生锈了。” “还能用呢,这种小事麻烦欧小姐也不好。” “明天我买个新的换上?就行, 不用麻烦她。” 装好了软管,卓曼把浇水的工作交给我, 她自己到另外一边除草松土去?了。 屋子那边的门?又?开了,来?人是艾菈。大概她没料到会在花园里见到两个人, 笑笑说:“下午好。” 我也跟她说下午好,卓曼离得远,没应她。 然后她又?退回屋里了。过了十分钟,又?回来?,拎了三杯咖啡和一盒西点,就放在户外桌上?。 今天是周末,理论?上?一楼二?楼的工作室都休息才是。 “回来?加班赶图。”然后又?指指桌上?的食物,“下午茶。” 艾菈没有搭把手整理花园,拉过桌旁的椅子,坐下点了一支烟。桌上?本来?就有一个空着的烟灰缸,估计她平常也会到这儿歇会。卓曼始终只?低头照料花草,并没有理会她。她也不在意,只?慢慢地抽着烟,看我浇水。 “其实你就是房东吧?”她说。 “嗯?” “租客租车库,可?不会自己刷墙加装设备。” “你们租工作室,不也自己装修么?” 艾菈笑了笑:“但我们有事的话,欧小姐不会拎着水果来?探望。” 说得也是,那我也无谓再隐瞒。 “嗯,是的。但租赁事务都委托给欧小姐代理了。” “谢谢你一直没涨租。周围的工作室每年都在递增租金,只?有我们这里一直没变。” “哦,欧小姐有提过。我想你们租得好好的,也没必要涨。” “我工作室做空间设计的,有需要的话尽管找我,免收设计费。” “好呀,虽然暂时没有这个需求。对了,听欧小姐说,花园里的植物一直是你帮忙照顾的?” “嗯,毕竟我在一楼嘛。卓曼也经常帮忙。”艾菈看了埋头松土的人一眼?,“她照料得比我好,手艺人,修剪得特?别细致。” “你们轮班吗?周末的时候,从楼上?能看到。” “也没有特?别约定,谁来?谁照料呗。都是手板眼?见的功夫。” …… 艾菈就这么稀松平常地闲聊着。卓曼却是自从她来?了就一言不发,目光一直停留在花草上?。 我猜,她们的关系处在一个微妙的阶段,这从她们的表情?和举动就能猜个大概。 真的好想说句“珍惜眼?前人”——但这会显得我在卖惨。喜欢的人离世了是不幸,但不幸不是贸然规劝他人的倚仗。 艾菈买的下午茶一直放在桌上?,三杯,显然是三人份,但卓曼一直不过来?,艾菈就也没动它?们。 水已经浇好了,卓曼拿着剪子在修整枝叶,不知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想我可?以调节一下这气氛,便过去?拿了一杯咖啡,又?递了一杯递给卓曼,说休息一会儿,趁热喝。 卓曼打开咖啡喝了一口,艾菈没说什么,只?支着右手托腮看她。 咖啡才喝了两口,我电话响了。是林乐喜说她快到了,今天也是练习剑道的日子。 离开小花园前,回头看一眼?还是各据一边不说话的两人。 我想我没什么能掺合的,还得看她们自己。 ··· 林乐喜说我一个人闷着不好,该多与人接触,拓宽人际。我问?她怎么拓宽,她就带我去?酒吧。 看得出她是酒吧的常客,社交性好的人嘛,在这些地方都是如鱼得水的吧。林乐喜的人缘很好,特?别是女人缘。每次去?酒吧,只?是坐在吧台喝酒而已,迟早就会有女人跟她搭话。有时是一个人来?的陌生人,有时是两三个朋友一同来?的。 然后林乐喜就会带上?我,介绍新认识的朋友。我不是不能跟陌生人聊天,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我也能跟上?,甚至让我找新话题都可?以。只?是我觉得有点没意思,酒喝完,出了酒吧门?,陌生人还是陌生人,即使加了微信,也不会有什么可?聊的。 不然,还能怎样?像她们明示暗示的那样,找个地方“续摊”吗?像林乐喜那样借机推销私家侦探的生意吗?我只?是一个拿固定工资的助理而已。 因此,随林乐喜去?过几个酒吧后,我也不怎么想去?了。反正我书?架上?还有很多书?,可?以打发时间。 ··· 袁苑桉的电脑里有她最后写?的策划案,策划的是吴霜的婚礼。尽管是未完成状态,但我还是把它?原样发了给吴霜。 几个月后,吴霜结婚了,婚礼比原计划推迟了两个月。我自认在守丧期间,自然不会出席。 吴霜婚礼那天,我就陪林乐喜喝闷酒。林乐喜敲着桌子说她才不想当小三,以后都不会再见吴霜云云——说了十几遍! 大半瓶威士忌下肚,她又?摇摇晃晃冲出去?了。我担心?她出事,当然跟着。结果她就是去?找吴霜——大半夜把公寓的门?砸得砰砰作响! 别人今天结婚,怎么可?能在平常独住的公寓? 第66章 “这个说法可是五花八门。有?人说笑出眼?泪,有?人说是为自己伤心?,有?人说是替别人流泪……也许一开始,只是一个抽象化?的形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人们总能根据自己的解读编出各种各样故事。” “那你会怎么解读?” “我吗?”她想了想,“为了让欢笑有?意?义?。” 啊?让欢笑有?意?义??眼?泪不?是与欢笑相?反的吗? “我不?明白。” 她笑了笑说:“只是我的个人解读。” “说嘛。” “是一种反差。假如黑暗不?存在,也就无所谓光明;没?有?反面,正?面就失去意?义?;若没?有?悲伤,欢笑也会失去意?义?。” ——哈,这下我明白了。 “所以。没?有?虚幻,真实将失去意?义?;没?有?遗忘,记忆也没?有?意?义?。是吗?” “嗯,是这个意?思。”她把空着的左手收进大衣兜里?,如此应道。 第42章 高高低低 缓过了海盗船带来的不适, 又再继续今天的行程。毕竟我是?因着工作?任务来的,回去还要写游玩报告。 但刺激的机动游戏是不敢再玩的了,边上看看就?好。旋转木马这?类应该还可以, 但?排队人太多了, 不是小朋友就是情侣, 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鬼怪屋……袁苑桉不愿意进去,跳过。 对?面的奇妙屋倒是一个不错的可选项目,排队也很快。 事实证明,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惊喜,鲜艳的配色, 满是?奇妙的装置,还有错位的空间,充满了设计的巧思。我们在里头逗留了很长时间,玩得很开心。 有多开心?袁苑桉的眼角眉梢有多轻快, 就?有多开心。 我想,等?瑞筑地产建设二期时, 一定要建议吴霜设计一个?更大的全新的奇妙屋二号。 诶?你说请吸取上一位助理?被炒的教训?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直接提出。这?不是?还要写游玩报告吗?大可以在这?方面多加些笔墨。 离开奇妙屋时,日头已?西斜。我们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提示, 是?林乐喜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消息。她说终于当完替身, 摩天轮见。 好吧, 摩天轮不远,走过几个?项目就?到。 ··· 冬季白天短,天际已?经是?黄昏的颜色, 周遭游人喧嚣,高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却显得安静。 广播在提醒傍晚巡游的开始时间,人群自然往中心广场那边聚, 游玩项目基本都不用排队了。 我俩倒不是?非要看巡游表演,打算与林乐喜汇合再说。 来早了,林乐喜还没到。再过一会?儿她来了,就?会?变成三个?人了。也就?是?说,这?是?今天最后的两人相处时间。 要不然…… 我忽而拉着袁苑桉钻进摩天轮的吊厢——恰好是?浅绿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 相对?落座,厢门自动关上,顿时变安静了,还播着轻柔的音乐。 摩天轮转得慢,只抬升了一些,就?看到林乐喜的身影。她也发现了我们,站在地上仰头摊手。 然后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哇,你们存心丢下我是?不是??看到我过来还跑上摩天轮。” “正好不用排队嘛,坐着歇歇。转一圈就?下来。” “你知道这?个?摩天轮转一圈要多久吗?二十分钟!” “要不你也转一圈?” “一个?人坐摩天轮显得多孤寡啊!” 坐在对?面的袁苑桉忍不住笑了一下,这?里安静,显然她也听到了。 “那也没办法啊,又下不来。” …… 我跟林乐喜扯这?些有的没的,袁苑桉无声示意我看窗外。高处视野好,就?在另外一条路的拐弯处,我看到了周医生,以及另一个?穿得和林乐喜一模一样的人,想必是?林警官了。“双胞胎其实是?同一个?人”的无聊猜想不言自破。 “……赵肆勉,你有在听吗?”林乐喜还在电话那边。 “在的在的。不就?二十分钟嘛。” “我看你俩今天很不对?劲。吴霜让你来考察,你倒是?借公约会?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吴霜叫我来的?” “……你别管。算了,待会?再说吧。”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一脸疑惑收起手机,紧接着就?听到袁苑桉说: “她昨晚在吴霜那儿。” “哈?” ··· 早知道林乐喜和吴霜关系不浅,我也在吴霜家附近见过她,一两回。林乐喜解释的原话是?:“吴总裁很寂寞的,有时需要人陪伴,碰巧我有空就?去陪她说说话,仅此?而已?。” 所谓“仅此?而已?”存疑,但?朋友的私生活没必要过分打听。 我更疑惑的是?,为何袁苑桉知道昨晚林乐喜在吴霜那儿? “你知道吴霜准备结婚了么?”她说。 “知道一些。她有个?未婚夫,听说是?老爷子指定的,结婚是?继承家族产业的条件之一。” “上周,我们公司接下了她的婚礼策划。” “诶?这?事她没让我跑腿。” 第75章 新的摩天轮已然建好,缓缓旋转, 不知情的新游客欢笑着乘坐其上, 与?路边那些悼念的白花形成对映。 “时间?过得真快。”林乐喜说。 “嗯, 一年了。” 天气晴朗,我俩仰头?看着高耸的摩天轮没?再说什么。林乐喜没?说“人要朝前看”之类的话,但我知道她是这?意思。人走?了就是走?了, 沉溺在创伤里不是一个好选择。 ··· 晚上,我再次打开袁苑桉的手机, 翻看那些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照片。过去这?一年,我努力把生活填满, 可还是埋不住对她的思念。有无数次我都不禁想:如果她还在,那该有多好。 ——好想见她,再不济,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啊……今天烧了两台最新型号的“手机”给她呢,如果能通话就好了…… 旋即便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侧身躺倒在沙发上。 无甚意义地左右划着她手机的页面,忽而在意起一个图标。这?个图标一直存在于某一页的左上角,黑色的底,正中一个绿色的环。大概是个应用吧,应用名写着“o”,不知道是字母还是数字。 话说,这?到底是干嘛用的?游戏?办公应用? 点开它,出来一个界面。界面还是黑色的底,仅正中间?有个浅绿色的圆。它抖了抖,然后圆圈中间?就出现了正在拨打电话的动画。 ——难道是打给某个人的快捷拨号? 我犹豫该不该马上退出,但又?好奇。 就在犹豫间?,它竟突然接通了! 圆圈里变成了音频的图形,波形一卡一卡的,显然信号不好。 但声音还是能勉强能听到的,手机里传出一把男声:“喂?谁?……谁在那边?” 我试探性地应道:“你好,我是袁苑桉的朋友,叫赵肆勉……” “赵肆勉!赵肆勉!你你你,你等等……”那人大喊一声,然后又?传来一堆杂音,之后就是匆匆走?远的脚步声。 信号实在差,我把手机移动了好几?个方位,企图找个稍微能安静些的角度。 足足过了半分钟,杂音中才传出一把女声:“赵肆勉!是你?!喂……喂,是赵肆勉吗?” 即使卡顿得再厉害,我也认得那声音!——是袁苑桉!天哪!难道这?是打去天国的电话吗?! 我抓着手机就往阳台走?——信号实在是太差了,好怕突然断掉! “袁苑桉!袁苑桉!是你吗?真的是你?!太好了你还活着……爆炸后她们都不让我看,追悼会也见不着……什么鬼,信号好差……” 我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急得肩膀撞上阳台门边,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 “是我,我是袁苑桉。”她的声音还在,“我们只有90秒的通话时间?,长话短说。你是怎么拨通的?” “你手机里的app,绿色圆圈那个,我好奇点开,就变这?样了。” “我手机?” “林警官在爆炸现场找到的,林乐喜把它修好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哪?” “喂?喂?你说什么?……” 杂音很?是影响通话,但我更怕那杂音时不时忽然消失半秒——这?信号怎么这?么差! “你在哪?”我又?大声说了一遍。 “我在……挺远的地方。啊,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说。拨通电话这?事要保密,app也保密,必须保密,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为什么?”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无论如何先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别?说保密,她此时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24小时之后,就能再通话90秒,只能由你那边发起联络,我无法找到你。明天,明天一定要再打来,好吗?” “一定!” “我等你电话。” “袁苑桉,我很?……” 杂音完全消失,通话中断了。 绿色的圆圈暗淡下来,中间?出现24小时的倒计时。我对着屏幕说完被?掐断的后半句——很?想念你,想见你啊…… 退出,再点击,无反应,还是那个静默跳动的倒计时。 ··· 我双手捧着手机完全不能平静!难以言喻的喜悦令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袁苑桉死于爆炸一年后,竟然拨通了一个能联系上她的电话?! 是否忌日这?种矫情的事无关紧要,重点是她还活在某个地方!该不是天国这?种鬼扯的可能,显然她知道这?个app,而且早就安装在她手机里了! ···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一年前的今天,我亲眼看着摩天轮爆炸。尽管没?有正面看到遗体,但我知道棺木里还是放了仅有的小部分遗体,dna检验过,火化后的骨灰也是我捧的。 那么,到底袁苑桉是如何在那样爆炸中活下来,并且躲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还有,一开始接电话那个男人是谁?他好像也知道我? 翻遍她手机里的其它所有应用,都很?普通。 对了,我该再查看一遍她的电脑。 她的房间?还是原本?的样子,我有时常打扫灰尘都不会落下。手提电脑依然在桌上,尽管已没?人使用,但电源还是一直连着。 我打开浏览,很?遗憾,遍寻都没?有类似的神秘应用软件。她的电脑我早在一年前就整理过,只有最基本?的办公软件,硬盘里也只存有她给客户写的一些方案。 第76章 ——总之毫无头?绪。 反正那天我又?失眠了,琢磨了一晚上也没?琢磨出个合理解释。第二?天上班也心不在焉,只盼望这?24小时快点过去,然后就可以再与?她通话。 ··· 晚上十点,我已经给手机充满电,盯着那倒计时一点一点减少。 尽管只是语音通话没?有图像,但我还是把自己?收拾整齐了,端坐在桌前。 好慢! 时间?一到,我就迫不及待摁下拨打!不一会儿,果然接通了! “喂。”是她的声音!“通话时间?只有90秒,我们长话短说。” 90秒,才90秒,有那么多话想对她说,我该先说哪句啊?! “袁苑桉,你还活着的吧?” “嗯,活着。” “太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回来啊?你的房间?我还留着原样,随时都可以回来……” “肆勉。”她打断我的话,毕竟只有90秒,“一年了,是吗?” “是的,一年又?零一天。” “你……过得还好吗?” “我努力想过好,可是你不在,很?难好。” “对不起……我没?办法,暂时还没?办法回来见你。” “那我去找你。” “恐怕现在办不到。但你等我,我会想办法的。” “不能说?” “……不能。” 可我有很?多疑问迫不及待想问她! 她是如何在那样的爆炸中死里逃生的?这?一年来都在哪?为什么活着却?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保密?这?个神秘的app是哪来的?昨天一开始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可是她的回答全都是暂时无法透露。至于原因,也不能说。她仅告诉我,昨天那人是值班的同事。 “肆勉,我知道这?会令你很?疑惑。但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我想恳求你相信我,保持与?我通话。” 她竟然用了“恳求”这?个词——对我不必恳求的,太见外了! “没?关系,我等你。不能说就不说,我不敢奢望太多。能再听到你的声音已经像奇迹一样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喂?喂?” “我在的。” “吓死我,还以为信号断了。”容不得这?90秒再多半秒空白,我连忙接着说,“你知道么,我记忆恢复了,就在爆炸那一瞬间?,我就一下子想起认识你那天,还有后来再见到你那天,很?多很?多天,都想起来了。” “你记忆恢复了?!” “大部分吧。近期的事情倒还没?恢复,譬如我遇袭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还是没?记起。” “还有呢?还想起什么?” 当然还有很?多,但通话时间?不多了。显然她也看到了逼近零的倒计时。 “明天,”她说,“明天再告诉我,我等你电话。” “一定!” 然后,这?次通话的最后一句话是袁苑桉说的,她说:“肆勉,我也挂念你。” …… 原来,她也想我。而且——我才发觉——她已经只叫我的名,把姓省去了。 抹一把脸,竟然是湿的。 真是的,明明是开心的事啊!哭什么呢? 第48章 真的是你吗? 就像做梦一样, 袁苑桉真的还活着!她还让我跟她保持通话! 是真的吗?必须是真的啊! 可是啊,人总是不敢相信太过突然的事情。就像一年前,爆炸发生?后, 我对她的“死”迟迟没有真实感;而今, 又对她还活着迟迟没有真实感。 某些瞬间甚至神经?质地怀疑, 也许那并?不是她,只?是什么人模仿了她的声音,以解我走不出来的思念之苦…… 怀疑——这种念头很讨厌, 总叫人患得?患失。 ··· 早上七点?钟,敲响侦探工作室的门。 “林乐喜!” “干嘛呢?一大?早的。” “你帮我修手机时, 有没发现什么特别?” “哈?什么手机?” “袁苑桉的手机。” “哦,损坏特别厉害呗。我那朋友说修这个比做个新的还费劲。” “有没有加装东西?” “哈?你没提这种要?求呀——有什么要?加装?” “不是我要?加装,是指维修的过程暗中动了手脚那种。” “哦,那不能。我找的那家伙在业界出了名技术好手脚干净, 说白了就是抠门,给了维修的钱就只?管维修, 别的一丁点?都别指望她会附赠。” “你只?是让维修?没别的了?” “没啊。”林乐喜看来坦荡荡,“怎么?出问题了?” “没, 没啥……” 答应过保密的, 我总不能直说手机里有个神秘应用, 拨通它就能与袁苑桉通话。 我话锋一转:“昨晚十点?,你在哪?” “哈?为什么要?告诉你?” “在哪?”我想要?一个不在场证明。 “……吴霜那儿。” “真的?” “不信你去问她。” “在干嘛?” “还能干嘛……” “怎么没有过夜?” “过什么夜,又不是谈恋爱……” 尽管林乐喜回答了, 但过分?直白的问法,令她有点?不耐烦。 第77章 “哎!你一大?早跑过来, 又问手机又问昨晚我在哪?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没什么。 我不过是怀疑林乐喜假扮袁苑桉与我通话。但其?实,这个假设本身就是荒谬的。一年前修的手机, 又是我无意中拨通的电话,怎么可能刻意为之呢? 再说,这一年间,林乐喜都劝过我多少次放下过去了。 于是我又忽然转了话锋: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人?” “想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怎么找?” “整理失踪前的行踪,查看遗留物品,查看监控,询问相关人员,留意附近发生?的案件……你要?找谁?” “你说有没可能,其?实袁苑桉在爆炸前就逃出来了,待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林乐喜在怀疑我的精神状态。 “那天你亲眼看着的,后来的……遗体?,也是周溢彩亲自去确认的。dna检验报告你也看了……” 可是,我跟袁苑桉通话了啊!我真想把这好消息说出来! ——但不能。 “能帮我再调查一次袁苑桉吗?调查她的过去。” “之前就说了查不到啊。” “再试一次?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对不对?费用我付,翻倍、三倍,五倍十倍都行。” 林乐喜叹口气:“这个委托我拒绝。已经?过去一年了,赵肆勉,人死不能复生?,放下朝前看好吗?” ——但偏偏就是能! “不可能放的!我会找到她。” 林乐喜愣愣看了我,沉默一阵,又叹一口气: “好吧,我帮你。具体?需要?调查些什么?” “两年前,不三年前,从她大?学毕业到三年前再遇到我的这段时间,都在从事什么。” “活着的时候都……行吧,我再试试。” ··· 接下来的连续四?五天我都有点?恍惚,反复看着那界面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只?想晚上十点?快点?到来,立即拨通那个电话。与袁苑桉通话短短90秒,然后彻夜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敢轻易入睡,生?怕这些都只?是一个梦,一觉醒来发现没有什么绿色圆圈app,没有袁苑桉,什么都没有! 从理性?上分?析,也许袁苑桉正在做些什么必须保密的事,又或者卷进了什么麻烦,不方?便透露。 我当然会耐心等她。但无论如何,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多少想知道多点?信息,所以也叫林乐喜重启调查。 又但是,我仍时而神经?质地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真的是她。 或许,我该想办法确认一下。 譬如,说一件只?有我和她知道的,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跟别人提起的事……对,若非记忆恢复了,就连我也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在过去一年里,这件往事已经?在我脑子里回放过无数次。 ··· 再次与袁苑桉通话时,我似是不经?意地、轻松地提起往事: “……当年你那一巴掌都把我打懵了。” 她沉默了一秒有余,我非常害怕她对不上! 沉默过后她才说:“对不起……很痛么?” “哈哈,印象中没多痛,就是太突然了,完全搞不懂。” “当时我挺生?气的。” 我没让自己表现出忐忑,流畅又语气很轻快地接话:“明明是你突然要?我抱你在先。” “我只?是要?你抱我……没让你做后面的事!” “啊?抱,不就那个意思?吗?” “不是!……而且还在车库这种地方?……” ——对得?上!是她本人!我安心了。 如今我可记得?清楚。 两年前,也就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年,当时我们虽然同住却甚少交集。有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叫我去接人,然后就在酒吧接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她。 很难想象袁苑桉居然会喝醉,对不?事实上我也是就见过这一回。去到时,她是独自待着的。 我连她喝醉的原由都没过问。 一路无话接回来,停好车,又下去副驾那边,解安全带,把人扶出来。 她有点?不稳,需倚靠才能站住。就这样离得?近了,迷糊中她竟亲了我嘴角!还低语着,要?求我抱她…… 当时我觉得?可以啊,她看起来如此诱人怎能拒绝呢? 然后就照办了…… 好吧,就算我理解错“抱”的意思?,可是——后来的哪一步她都没有抗拒啊!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显得?匆忙且潦草。事后,她平静下来,倚坐在还有余热的车前盖上,冷着脸问:这算什么? 叫人分?不清她的态度。 我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你想算什么都行,我可以不较真,也可以…… 是挺混蛋,然后就得?了一记耳光。 在那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她,她也能躲则躲。这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到我遇袭昏迷也没有改善过…… 就算如今事过境迁,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当时很乱来,但若没有一点?喜欢,我也绝不会随便……” “一点?喜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点?,以前我搞不清楚。”与其?堆砌言辞,不如实话实说,“但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是十分?喜欢。” 第77章 “哎!你一大?早跑过来, 又问手机又问昨晚我在哪?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没什么。 我不过是怀疑林乐喜假扮袁苑桉与我通话。但其?实,这个假设本身就是荒谬的。一年前修的手机, 又是我无意中拨通的电话,怎么可能刻意为之呢? 再说,这一年间,林乐喜都劝过我多少次放下过去了。 于是我又忽然转了话锋: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人?” “想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怎么找?” “整理失踪前的行踪,查看遗留物品,查看监控,询问相关人员,留意附近发生?的案件……你要?找谁?” “你说有没可能,其?实袁苑桉在爆炸前就逃出来了,待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林乐喜在怀疑我的精神状态。 “那天你亲眼看着的,后来的……遗体?,也是周溢彩亲自去确认的。dna检验报告你也看了……” 可是,我跟袁苑桉通话了啊!我真想把这好消息说出来! ——但不能。 “能帮我再调查一次袁苑桉吗?调查她的过去。” “之前就说了查不到啊。” “再试一次?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对不对?费用我付,翻倍、三倍,五倍十倍都行。” 林乐喜叹口气:“这个委托我拒绝。已经?过去一年了,赵肆勉,人死不能复生?,放下朝前看好吗?” ——但偏偏就是能! “不可能放的!我会找到她。” 林乐喜愣愣看了我,沉默一阵,又叹一口气: “好吧,我帮你。具体?需要?调查些什么?” “两年前,不三年前,从她大?学毕业到三年前再遇到我的这段时间,都在从事什么。” “活着的时候都……行吧,我再试试。” ··· 接下来的连续四?五天我都有点?恍惚,反复看着那界面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只?想晚上十点?快点?到来,立即拨通那个电话。与袁苑桉通话短短90秒,然后彻夜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敢轻易入睡,生?怕这些都只?是一个梦,一觉醒来发现没有什么绿色圆圈app,没有袁苑桉,什么都没有! 从理性?上分?析,也许袁苑桉正在做些什么必须保密的事,又或者卷进了什么麻烦,不方?便透露。 我当然会耐心等她。但无论如何,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多少想知道多点?信息,所以也叫林乐喜重启调查。 又但是,我仍时而神经?质地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真的是她。 或许,我该想办法确认一下。 譬如,说一件只?有我和她知道的,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跟别人提起的事……对,若非记忆恢复了,就连我也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在过去一年里,这件往事已经?在我脑子里回放过无数次。 ··· 再次与袁苑桉通话时,我似是不经?意地、轻松地提起往事: “……当年你那一巴掌都把我打懵了。” 她沉默了一秒有余,我非常害怕她对不上! 沉默过后她才说:“对不起……很痛么?” “哈哈,印象中没多痛,就是太突然了,完全搞不懂。” “当时我挺生?气的。” 我没让自己表现出忐忑,流畅又语气很轻快地接话:“明明是你突然要?我抱你在先。” “我只?是要?你抱我……没让你做后面的事!” “啊?抱,不就那个意思?吗?” “不是!……而且还在车库这种地方?……” ——对得?上!是她本人!我安心了。 如今我可记得?清楚。 两年前,也就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年,当时我们虽然同住却甚少交集。有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叫我去接人,然后就在酒吧接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她。 很难想象袁苑桉居然会喝醉,对不?事实上我也是就见过这一回。去到时,她是独自待着的。 我连她喝醉的原由都没过问。 一路无话接回来,停好车,又下去副驾那边,解安全带,把人扶出来。 她有点?不稳,需倚靠才能站住。就这样离得?近了,迷糊中她竟亲了我嘴角!还低语着,要?求我抱她…… 当时我觉得?可以啊,她看起来如此诱人怎能拒绝呢? 然后就照办了…… 好吧,就算我理解错“抱”的意思?,可是——后来的哪一步她都没有抗拒啊!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显得?匆忙且潦草。事后,她平静下来,倚坐在还有余热的车前盖上,冷着脸问:这算什么? 叫人分?不清她的态度。 我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你想算什么都行,我可以不较真,也可以…… 是挺混蛋,然后就得?了一记耳光。 在那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她,她也能躲则躲。这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到我遇袭昏迷也没有改善过…… 就算如今事过境迁,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当时很乱来,但若没有一点?喜欢,我也绝不会随便……” “一点?喜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点?,以前我搞不清楚。”与其?堆砌言辞,不如实话实说,“但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是十分?喜欢。” 第77章 “哎!你一大?早跑过来, 又问手机又问昨晚我在哪?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没什么。 我不过是怀疑林乐喜假扮袁苑桉与我通话。但其?实,这个假设本身就是荒谬的。一年前修的手机, 又是我无意中拨通的电话,怎么可能刻意为之呢? 再说,这一年间,林乐喜都劝过我多少次放下过去了。 于是我又忽然转了话锋: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人?” “想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怎么找?” “整理失踪前的行踪,查看遗留物品,查看监控,询问相关人员,留意附近发生?的案件……你要?找谁?” “你说有没可能,其?实袁苑桉在爆炸前就逃出来了,待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林乐喜在怀疑我的精神状态。 “那天你亲眼看着的,后来的……遗体?,也是周溢彩亲自去确认的。dna检验报告你也看了……” 可是,我跟袁苑桉通话了啊!我真想把这好消息说出来! ——但不能。 “能帮我再调查一次袁苑桉吗?调查她的过去。” “之前就说了查不到啊。” “再试一次?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对不对?费用我付,翻倍、三倍,五倍十倍都行。” 林乐喜叹口气:“这个委托我拒绝。已经?过去一年了,赵肆勉,人死不能复生?,放下朝前看好吗?” ——但偏偏就是能! “不可能放的!我会找到她。” 林乐喜愣愣看了我,沉默一阵,又叹一口气: “好吧,我帮你。具体?需要?调查些什么?” “两年前,不三年前,从她大?学毕业到三年前再遇到我的这段时间,都在从事什么。” “活着的时候都……行吧,我再试试。” ··· 接下来的连续四?五天我都有点?恍惚,反复看着那界面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只?想晚上十点?快点?到来,立即拨通那个电话。与袁苑桉通话短短90秒,然后彻夜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敢轻易入睡,生?怕这些都只?是一个梦,一觉醒来发现没有什么绿色圆圈app,没有袁苑桉,什么都没有! 从理性?上分?析,也许袁苑桉正在做些什么必须保密的事,又或者卷进了什么麻烦,不方?便透露。 我当然会耐心等她。但无论如何,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多少想知道多点?信息,所以也叫林乐喜重启调查。 又但是,我仍时而神经?质地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真的是她。 或许,我该想办法确认一下。 譬如,说一件只?有我和她知道的,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跟别人提起的事……对,若非记忆恢复了,就连我也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在过去一年里,这件往事已经?在我脑子里回放过无数次。 ··· 再次与袁苑桉通话时,我似是不经?意地、轻松地提起往事: “……当年你那一巴掌都把我打懵了。” 她沉默了一秒有余,我非常害怕她对不上! 沉默过后她才说:“对不起……很痛么?” “哈哈,印象中没多痛,就是太突然了,完全搞不懂。” “当时我挺生?气的。” 我没让自己表现出忐忑,流畅又语气很轻快地接话:“明明是你突然要?我抱你在先。” “我只?是要?你抱我……没让你做后面的事!” “啊?抱,不就那个意思?吗?” “不是!……而且还在车库这种地方?……” ——对得?上!是她本人!我安心了。 如今我可记得?清楚。 两年前,也就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年,当时我们虽然同住却甚少交集。有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叫我去接人,然后就在酒吧接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她。 很难想象袁苑桉居然会喝醉,对不?事实上我也是就见过这一回。去到时,她是独自待着的。 我连她喝醉的原由都没过问。 一路无话接回来,停好车,又下去副驾那边,解安全带,把人扶出来。 她有点?不稳,需倚靠才能站住。就这样离得?近了,迷糊中她竟亲了我嘴角!还低语着,要?求我抱她…… 当时我觉得?可以啊,她看起来如此诱人怎能拒绝呢? 然后就照办了…… 好吧,就算我理解错“抱”的意思?,可是——后来的哪一步她都没有抗拒啊!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显得?匆忙且潦草。事后,她平静下来,倚坐在还有余热的车前盖上,冷着脸问:这算什么? 叫人分?不清她的态度。 我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你想算什么都行,我可以不较真,也可以…… 是挺混蛋,然后就得?了一记耳光。 在那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她,她也能躲则躲。这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到我遇袭昏迷也没有改善过…… 就算如今事过境迁,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当时很乱来,但若没有一点?喜欢,我也绝不会随便……” “一点?喜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点?,以前我搞不清楚。”与其?堆砌言辞,不如实话实说,“但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是十分?喜欢。” 第77章 “哎!你一大?早跑过来, 又问手机又问昨晚我在哪?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没什么。 我不过是怀疑林乐喜假扮袁苑桉与我通话。但其?实,这个假设本身就是荒谬的。一年前修的手机, 又是我无意中拨通的电话,怎么可能刻意为之呢? 再说,这一年间,林乐喜都劝过我多少次放下过去了。 于是我又忽然转了话锋: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人?” “想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怎么找?” “整理失踪前的行踪,查看遗留物品,查看监控,询问相关人员,留意附近发生?的案件……你要?找谁?” “你说有没可能,其?实袁苑桉在爆炸前就逃出来了,待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林乐喜在怀疑我的精神状态。 “那天你亲眼看着的,后来的……遗体?,也是周溢彩亲自去确认的。dna检验报告你也看了……” 可是,我跟袁苑桉通话了啊!我真想把这好消息说出来! ——但不能。 “能帮我再调查一次袁苑桉吗?调查她的过去。” “之前就说了查不到啊。” “再试一次?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对不对?费用我付,翻倍、三倍,五倍十倍都行。” 林乐喜叹口气:“这个委托我拒绝。已经?过去一年了,赵肆勉,人死不能复生?,放下朝前看好吗?” ——但偏偏就是能! “不可能放的!我会找到她。” 林乐喜愣愣看了我,沉默一阵,又叹一口气: “好吧,我帮你。具体?需要?调查些什么?” “两年前,不三年前,从她大?学毕业到三年前再遇到我的这段时间,都在从事什么。” “活着的时候都……行吧,我再试试。” ··· 接下来的连续四?五天我都有点?恍惚,反复看着那界面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只?想晚上十点?快点?到来,立即拨通那个电话。与袁苑桉通话短短90秒,然后彻夜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敢轻易入睡,生?怕这些都只?是一个梦,一觉醒来发现没有什么绿色圆圈app,没有袁苑桉,什么都没有! 从理性?上分?析,也许袁苑桉正在做些什么必须保密的事,又或者卷进了什么麻烦,不方?便透露。 我当然会耐心等她。但无论如何,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多少想知道多点?信息,所以也叫林乐喜重启调查。 又但是,我仍时而神经?质地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真的是她。 或许,我该想办法确认一下。 譬如,说一件只?有我和她知道的,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跟别人提起的事……对,若非记忆恢复了,就连我也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在过去一年里,这件往事已经?在我脑子里回放过无数次。 ··· 再次与袁苑桉通话时,我似是不经?意地、轻松地提起往事: “……当年你那一巴掌都把我打懵了。” 她沉默了一秒有余,我非常害怕她对不上! 沉默过后她才说:“对不起……很痛么?” “哈哈,印象中没多痛,就是太突然了,完全搞不懂。” “当时我挺生?气的。” 我没让自己表现出忐忑,流畅又语气很轻快地接话:“明明是你突然要?我抱你在先。” “我只?是要?你抱我……没让你做后面的事!” “啊?抱,不就那个意思?吗?” “不是!……而且还在车库这种地方?……” ——对得?上!是她本人!我安心了。 如今我可记得?清楚。 两年前,也就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年,当时我们虽然同住却甚少交集。有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叫我去接人,然后就在酒吧接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她。 很难想象袁苑桉居然会喝醉,对不?事实上我也是就见过这一回。去到时,她是独自待着的。 我连她喝醉的原由都没过问。 一路无话接回来,停好车,又下去副驾那边,解安全带,把人扶出来。 她有点?不稳,需倚靠才能站住。就这样离得?近了,迷糊中她竟亲了我嘴角!还低语着,要?求我抱她…… 当时我觉得?可以啊,她看起来如此诱人怎能拒绝呢? 然后就照办了…… 好吧,就算我理解错“抱”的意思?,可是——后来的哪一步她都没有抗拒啊!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显得?匆忙且潦草。事后,她平静下来,倚坐在还有余热的车前盖上,冷着脸问:这算什么? 叫人分?不清她的态度。 我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你想算什么都行,我可以不较真,也可以…… 是挺混蛋,然后就得?了一记耳光。 在那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她,她也能躲则躲。这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到我遇袭昏迷也没有改善过…… 就算如今事过境迁,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当时很乱来,但若没有一点?喜欢,我也绝不会随便……” “一点?喜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点?,以前我搞不清楚。”与其?堆砌言辞,不如实话实说,“但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是十分?喜欢。” 第77章 “哎!你一大?早跑过来, 又问手机又问昨晚我在哪?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没什么。 我不过是怀疑林乐喜假扮袁苑桉与我通话。但其?实,这个假设本身就是荒谬的。一年前修的手机, 又是我无意中拨通的电话,怎么可能刻意为之呢? 再说,这一年间,林乐喜都劝过我多少次放下过去了。 于是我又忽然转了话锋: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人?” “想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怎么找?” “整理失踪前的行踪,查看遗留物品,查看监控,询问相关人员,留意附近发生?的案件……你要?找谁?” “你说有没可能,其?实袁苑桉在爆炸前就逃出来了,待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林乐喜在怀疑我的精神状态。 “那天你亲眼看着的,后来的……遗体?,也是周溢彩亲自去确认的。dna检验报告你也看了……” 可是,我跟袁苑桉通话了啊!我真想把这好消息说出来! ——但不能。 “能帮我再调查一次袁苑桉吗?调查她的过去。” “之前就说了查不到啊。” “再试一次?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对不对?费用我付,翻倍、三倍,五倍十倍都行。” 林乐喜叹口气:“这个委托我拒绝。已经?过去一年了,赵肆勉,人死不能复生?,放下朝前看好吗?” ——但偏偏就是能! “不可能放的!我会找到她。” 林乐喜愣愣看了我,沉默一阵,又叹一口气: “好吧,我帮你。具体?需要?调查些什么?” “两年前,不三年前,从她大?学毕业到三年前再遇到我的这段时间,都在从事什么。” “活着的时候都……行吧,我再试试。” ··· 接下来的连续四?五天我都有点?恍惚,反复看着那界面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只?想晚上十点?快点?到来,立即拨通那个电话。与袁苑桉通话短短90秒,然后彻夜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敢轻易入睡,生?怕这些都只?是一个梦,一觉醒来发现没有什么绿色圆圈app,没有袁苑桉,什么都没有! 从理性?上分?析,也许袁苑桉正在做些什么必须保密的事,又或者卷进了什么麻烦,不方?便透露。 我当然会耐心等她。但无论如何,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多少想知道多点?信息,所以也叫林乐喜重启调查。 又但是,我仍时而神经?质地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真的是她。 或许,我该想办法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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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秒有余,我非常害怕她对不上! 沉默过后她才说:“对不起……很痛么?” “哈哈,印象中没多痛,就是太突然了,完全搞不懂。” “当时我挺生?气的。” 我没让自己表现出忐忑,流畅又语气很轻快地接话:“明明是你突然要?我抱你在先。” “我只?是要?你抱我……没让你做后面的事!” “啊?抱,不就那个意思?吗?” “不是!……而且还在车库这种地方?……” ——对得?上!是她本人!我安心了。 如今我可记得?清楚。 两年前,也就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年,当时我们虽然同住却甚少交集。有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叫我去接人,然后就在酒吧接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她。 很难想象袁苑桉居然会喝醉,对不?事实上我也是就见过这一回。去到时,她是独自待着的。 我连她喝醉的原由都没过问。 一路无话接回来,停好车,又下去副驾那边,解安全带,把人扶出来。 她有点?不稳,需倚靠才能站住。就这样离得?近了,迷糊中她竟亲了我嘴角!还低语着,要?求我抱她…… 当时我觉得?可以啊,她看起来如此诱人怎能拒绝呢? 然后就照办了…… 好吧,就算我理解错“抱”的意思?,可是——后来的哪一步她都没有抗拒啊!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显得?匆忙且潦草。事后,她平静下来,倚坐在还有余热的车前盖上,冷着脸问:这算什么? 叫人分?不清她的态度。 我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你想算什么都行,我可以不较真,也可以…… 是挺混蛋,然后就得?了一记耳光。 在那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她,她也能躲则躲。这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到我遇袭昏迷也没有改善过…… 就算如今事过境迁,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当时很乱来,但若没有一点?喜欢,我也绝不会随便……” “一点?喜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点?,以前我搞不清楚。”与其?堆砌言辞,不如实话实说,“但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是十分?喜欢。” 第77章 “哎!你一大?早跑过来, 又问手机又问昨晚我在哪?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没什么。 我不过是怀疑林乐喜假扮袁苑桉与我通话。但其?实,这个假设本身就是荒谬的。一年前修的手机, 又是我无意中拨通的电话,怎么可能刻意为之呢? 再说,这一年间,林乐喜都劝过我多少次放下过去了。 于是我又忽然转了话锋: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人?” “想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怎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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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不就那个意思?吗?” “不是!……而且还在车库这种地方?……” ——对得?上!是她本人!我安心了。 如今我可记得?清楚。 两年前,也就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年,当时我们虽然同住却甚少交集。有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叫我去接人,然后就在酒吧接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她。 很难想象袁苑桉居然会喝醉,对不?事实上我也是就见过这一回。去到时,她是独自待着的。 我连她喝醉的原由都没过问。 一路无话接回来,停好车,又下去副驾那边,解安全带,把人扶出来。 她有点?不稳,需倚靠才能站住。就这样离得?近了,迷糊中她竟亲了我嘴角!还低语着,要?求我抱她…… 当时我觉得?可以啊,她看起来如此诱人怎能拒绝呢? 然后就照办了…… 好吧,就算我理解错“抱”的意思?,可是——后来的哪一步她都没有抗拒啊!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显得?匆忙且潦草。事后,她平静下来,倚坐在还有余热的车前盖上,冷着脸问:这算什么? 叫人分?不清她的态度。 我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你想算什么都行,我可以不较真,也可以…… 是挺混蛋,然后就得?了一记耳光。 在那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她,她也能躲则躲。这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到我遇袭昏迷也没有改善过…… 就算如今事过境迁,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当时很乱来,但若没有一点?喜欢,我也绝不会随便……” “一点?喜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点?,以前我搞不清楚。”与其?堆砌言辞,不如实话实说,“但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是十分?喜欢。” 第77章 “哎!你一大?早跑过来, 又问手机又问昨晚我在哪?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没什么。 我不过是怀疑林乐喜假扮袁苑桉与我通话。但其?实,这个假设本身就是荒谬的。一年前修的手机, 又是我无意中拨通的电话,怎么可能刻意为之呢? 再说,这一年间,林乐喜都劝过我多少次放下过去了。 于是我又忽然转了话锋: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人?” “想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怎么找?” “整理失踪前的行踪,查看遗留物品,查看监控,询问相关人员,留意附近发生?的案件……你要?找谁?” “你说有没可能,其?实袁苑桉在爆炸前就逃出来了,待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林乐喜在怀疑我的精神状态。 “那天你亲眼看着的,后来的……遗体?,也是周溢彩亲自去确认的。dna检验报告你也看了……” 可是,我跟袁苑桉通话了啊!我真想把这好消息说出来! ——但不能。 “能帮我再调查一次袁苑桉吗?调查她的过去。” “之前就说了查不到啊。” “再试一次?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对不对?费用我付,翻倍、三倍,五倍十倍都行。” 林乐喜叹口气:“这个委托我拒绝。已经?过去一年了,赵肆勉,人死不能复生?,放下朝前看好吗?” ——但偏偏就是能! “不可能放的!我会找到她。” 林乐喜愣愣看了我,沉默一阵,又叹一口气: “好吧,我帮你。具体?需要?调查些什么?” “两年前,不三年前,从她大?学毕业到三年前再遇到我的这段时间,都在从事什么。” “活着的时候都……行吧,我再试试。” ··· 接下来的连续四?五天我都有点?恍惚,反复看着那界面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只?想晚上十点?快点?到来,立即拨通那个电话。与袁苑桉通话短短90秒,然后彻夜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敢轻易入睡,生?怕这些都只?是一个梦,一觉醒来发现没有什么绿色圆圈app,没有袁苑桉,什么都没有! 从理性?上分?析,也许袁苑桉正在做些什么必须保密的事,又或者卷进了什么麻烦,不方?便透露。 我当然会耐心等她。但无论如何,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多少想知道多点?信息,所以也叫林乐喜重启调查。 又但是,我仍时而神经?质地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真的是她。 或许,我该想办法确认一下。 譬如,说一件只?有我和她知道的,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跟别人提起的事……对,若非记忆恢复了,就连我也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在过去一年里,这件往事已经?在我脑子里回放过无数次。 ··· 再次与袁苑桉通话时,我似是不经?意地、轻松地提起往事: “……当年你那一巴掌都把我打懵了。” 她沉默了一秒有余,我非常害怕她对不上! 沉默过后她才说:“对不起……很痛么?” “哈哈,印象中没多痛,就是太突然了,完全搞不懂。” “当时我挺生?气的。” 我没让自己表现出忐忑,流畅又语气很轻快地接话:“明明是你突然要?我抱你在先。” “我只?是要?你抱我……没让你做后面的事!” “啊?抱,不就那个意思?吗?” “不是!……而且还在车库这种地方?……” ——对得?上!是她本人!我安心了。 如今我可记得?清楚。 两年前,也就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年,当时我们虽然同住却甚少交集。有一天晚上,接到电话叫我去接人,然后就在酒吧接到了醉得?东倒西歪的她。 很难想象袁苑桉居然会喝醉,对不?事实上我也是就见过这一回。去到时,她是独自待着的。 我连她喝醉的原由都没过问。 一路无话接回来,停好车,又下去副驾那边,解安全带,把人扶出来。 她有点?不稳,需倚靠才能站住。就这样离得?近了,迷糊中她竟亲了我嘴角!还低语着,要?求我抱她…… 当时我觉得?可以啊,她看起来如此诱人怎能拒绝呢? 然后就照办了…… 好吧,就算我理解错“抱”的意思?,可是——后来的哪一步她都没有抗拒啊!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显得?匆忙且潦草。事后,她平静下来,倚坐在还有余热的车前盖上,冷着脸问:这算什么? 叫人分?不清她的态度。 我怎么回答来着?噢,我说:你想算什么都行,我可以不较真,也可以…… 是挺混蛋,然后就得?了一记耳光。 在那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她,她也能躲则躲。这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到我遇袭昏迷也没有改善过…… 就算如今事过境迁,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当时很乱来,但若没有一点?喜欢,我也绝不会随便……” “一点?喜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点?,以前我搞不清楚。”与其?堆砌言辞,不如实话实说,“但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是十分?喜欢。” 第85章 “你现在跟我上去不就得了。” “哎呀,帮帮忙呗,我还有好几个件快超时了。” 好吧,文件不重,用手臂夹着还是可以的。 这电梯有时也挺麻烦,二十五楼以上的专用梯没有权限根本上不去。 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办公室,把文件交给吴霜,还让她先挑了两个玩偶。余下的盲盒玩偶则都送给其它同事。刘秘书还说我买下午茶就买下午茶,怎么还买了一堆有的没的。我懒得解释,随便编个借口?说下午茶买得多,送的。 “送这么多?!” “我是熟客嘛,积分多。” 小刘秘书将信将疑。 ··· 待在工位上无聊,拿出本子,敲着笔头继续琢磨盲盒的问题。 忽而又想起,快递员说他没有权限上不来。对了,权限!没有权限的人,必须要?有权限的人带才能去某些地方! 我差点就要?从工位上站起来了! ——如果假设,出于某种原因袁苑桉的权限受限呢? 她知道自己去不了横山公园的山顶,所以她说“谢谢带我来”;她进不了火锅店,所以必须等我来,当我们忽然?有事都走了她又出不来,所以才叫我回去接她…… 这个想法很天方夜谭。她明明说过?自己也经常到?山顶看夜景;吃火锅那天又不是只有我,林乐喜也在,她就没有受限…… 可是啊,尽管荒谬,我就是止不住心?里的直觉,觉得自己发现了寻找答案的头绪! 写?字楼电梯的权限是人为设置的,那么,这些奇怪的权限又是谁设置的?会不会,其实?每个人都有各自受限的地方?甚至,世界本身就是有限的? 不正常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 我坐不住了,向吴霜请了假就离开公司。 大概我脑子真的有点不正常,在去见心?理医生和去某个地方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 踩着油门一路往北开。 其实?我生活的圈子一直都在一个小范围,家、公司,还有一些吴霜会去的地方,全都离得不远。最远就算是永无乡乐园了,其实?也不过?四十分钟车程。现在,我要?走出这个圈子,看看是否真的有限。 一路交通不太顺畅,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高速公路。从这里上高速,再?往前一小段就算离开本市范围。与市区的人多车多相比,这个时段的高速路却一辆别的车都不见。过?了自动?收费站,我开始慢慢加速。 然?而才开出一小段,明明眼?前一条坦途,车子却猛地撞上了什么! 还好车速还未太快,气囊弹出,缓解了冲击。 懵了一阵,确认自己没受伤后?,我连忙下车查看。车前方却没见到?障碍物。别说撞到?的东西,车头连凹痕都没有! 没东西没撞变形?明明碰撞剧烈,连气囊都弹出了。 我伸出手在空中往前探了探,竟就仿佛到?了隐形的玻璃墙! 顺着“墙”往两边摸索,没找到?边缘。这堵隐形墙截断了整个路面,并?且往高速公路栏杆外面也继续延伸。 太奇怪了,我想找人问问,自动?收费站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目之所及,一条大道就我一辆车,孤零零地摆放其中。 简单收拾耷拉着的气囊,掉头,开去国道、省道。全都一样!到?了某个地方就会有堵隐形的墙拦着,即便是路两边的乡村野地也同样如此。 ——宛如电影里的情节,我无法踏出这个城市! 这不符合常识。我看过?好些这类电影,有尽头的世界通常都不是真实?的,是人造的。可是,难道那些电影不都是虚构的吗? 眼?前的世界虚构吗? 正纳闷着,电话响了,是吴霜。叫我马上回去,送她和小刘秘书去机场。有个项目出了问题要?到?现场,时间很赶,她们两小时后?就要?出发。 如此说来,她们可以去外地,只有我不能。 ··· 驱车返回,再?把吴霜她们送达机场。机场在城南,我几乎横穿了整个城市。 机场我是熟悉的,爸妈生前都在这儿工作,小时候没少来玩。我甚至记得那边的到?达出口?,爸爸经常带着年幼的我站在职员通道,迎接妈妈归来。而妈妈,总会带些世界各地的小礼品作为礼物。 “吴总,这次出差能带上我吗?”我说这话时,她们都已经在准备过?安检了。 “去两天就回,不必。” “我可以自费机票和住宿。” 看吴霜的表情,估计她以为我想参与业务来着。自从摩天轮事件后?,她也会让我参与一些实?质的业务,不过?这次,显然?没有此打算。 “下回吧。这个项目很多年了,跟老爷子那边牵扯比较多,有点麻烦。” 然?后?她们上飞机了,我在停车场看着飞机起落。 如果,我登上了飞机会如何??如果无形的墙非要?挡住我,会导致飞机无法起飞吗?或者说,其实?根本登不了机。 甚至我有点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送她们,如果开的不是吴霜的车而是我自己的车,会不会连机场都进不了? 如果我现在去买机票,能买到?吗? 第53章 答案就在脑子里 我没有真的去买机票。 第86章 相似的飞机沿着相似的线路起起落落, 相似的车子沿着相似的线路进进出出停车场。 是的,在停车场驻足半小时后我发现了。 那辆白色suv已经开进来三?次了,只?进不出;而另一辆小货车也开出去了三?次, 只?出不进。分别都是同一辆车, 三?次的车牌都是一样的。就像模拟游戏里的背景, 重重复复。 一个奇怪的想法在?我脑子里慢慢成形,似乎它?能解释大部分疑问。 如果把这城市当成一个非常真实的模拟游戏——我熟悉游戏,游戏是有限的。 那么, 就能解释它?有边界,也?会有不同的权限。它?并不完全仿真, 尽管有昼夜天气和四季系统,但没有把植物算进去,所?以鸡蛋花不会凋谢。这也?能解释,为何人际圈子远比真实小, 而且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袁苑桉不敢随意揭露世界的真相,因为这会扰乱秩序引发不可知的后果;她确实在?爆炸中死亡, 却又不是真的死亡,所?以还能与?她对话…… 然而, 还在?这世界里的人, 谁是玩家, 谁是npc?谁造的游戏,为何我会在?其中从未知觉?袁苑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是基于?什么能与?她通话? 我为自己脑中的想法感到惊讶,可它?就是这样?冒出来了, 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有了这想法后,我就放弃尝试买机票的打算了。去不去外?地根本?不重要, 袁苑桉从来没叫我去找她,她只?一直提醒我想起更多, 说答案都在?我脑子里。 所?以,答案不在?外?面,而在?里面。我要回头,在?这里,搞明白一切,就能再见到她! ··· 把笔记本?放在?方向盘上,翻开新?的一页,写下“虚拟世界”四个字,想了想,又圈起来打个问号。 驱车返回市区,没有回家,在?外?面游荡。我要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城市,寻找更多不合理的细节。 当认为身?处的世界是虚拟时,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不同了。 从南至北一个个街区地去,穿行?大街小巷,倒是没再遇过?那种无形的阻碍。街边小店、购物商场、旅游景点?、大小地铁站……全都畅行?无阻,甚至连某个电影院旁的走火通道我都进去看过?。 ——看来我在?城内的权限还蛮高?,至少肯定比袁苑桉高?。 一切都看得见摸得着,很真实,但若细致观察,还是能偶尔看出一些端倪。全城的花都在?盛开,那些在?街头巷尾经过?的车和路人,是会重复的。虽然隔比较久才会重复一次,但确实是重复了。 有时在?同一地点?重复,有时会在?不同地点?重复。比如说瑞筑地产写字楼的那个快递员,就在?相隔挺远的几个不同片区见到他。他走进不同大楼的动作是一模一样?的,和一年多前见到他那天一样?,腾不出手只?能用右肩推门,连捧着快递的数量都一样?。 我也?试过?走上前和那些重复出现的路人对话,他们却并不像游戏npc那般只?会重复有限的话语。他们会如一个真正的人一般,与?你有内容地聊上好一阵。 就算当作一个开放地图的模拟游戏,也?是相当厉害。这得设计多少细节,建多少模型! 城市很大,游荡了一天一夜,也?未及一半,第二天不得不改变策略,选择性地梭巡。 我是在?本?地出生及长大的,除了小时候随爸妈外?出旅行?几天,就从未长时间离开过?。所?以我有大把的印象,可以比对这个世界和真实的差异之处。 令人惊叹,还原度非常高?!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 连小时候住过?的房子都还在?。旧房子有了新?的住户,我当然进不去,但门还是一样?的。墙边还留有一些小涂鸦,是我小时候贪玩画上去的。脏脏的,满是岁月的痕迹。 上学的学校也?在?,幼儿园、小学、中学,校门如昨,校服的款式也?没变。 我站在?某个熟悉的街口,这里是第一次遇见袁苑桉的地方。 ——那天早上下雨,我高?一,才入学几天。刚得知因为谎报年龄,剑道三?段的资格被取消了,心里忿忿不平不想去学校,站在?路边发呆。 雨越下越大,人都浇湿了一半。忽而一把浅绿色的伞遮到头顶闯入眼帘,回头就见到了袁苑桉。那时她才十七岁,目光清澈,干净如纤尘不染,是个乖学生的模样?。 她说:“没带伞?白衬衣被雨淋湿了可不好办,我跟你一起走吧。” 对,这就是我和她的初遇,她就是这样?闯入我的生活。记忆已然恢复,回想起来真有点?浪漫呢,不是么? 后来怎么样?来着?后来我们没立即去学校。 一阵大风吹过?,我也?伸了手帮着才稳住雨伞,但伞还是烂了。紧接着,飞驰而过?的汽车溅了我们一身?泥水。是挺倒霉的。 然后,我就以更换校服为由,邀请她去我家——当时我们所?在?的地点?,去我家比去学校要近得多。 像她那样?的乖学生,还是高?二的学姐,初次见面就跟着学妹旷课也?是神奇。那时的我确实有点?像现在?的林乐喜,给人印象还蛮开朗,也?挺自来熟。也?许泥水确实太脏,坏了的雨伞太狼狈,又也?许雨真的很大,又也?许正好她也?不想去学校……又或者,只?是由于?我扯完一堆歪歪扭扭的理由后适时连打了两个喷嚏——她同意了。 第87章 我家没人,爸妈都上班去了。她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校服——我的校服。她对着镜子扎头发时,我就在?后面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转身?看她。 明明我也?是女生,但看着她,便深深觉得,原来女孩子可以如此美好。 “我叫赵肆勉,放肆的肆,勉强的勉。你呢?” “袁苑桉。” 镜子中间有除雾,边角还布满水蒸汽,她用食指在?右下角写下了名字。 …… 后来学校的女子剑道部招新?,我本?不想去的。从小就练剑道,想着高?中还是参加些别的社团吧。但新?认识的邻桌拉我一起去参观,我也?有点?好奇剑道部的实力,就去了。 学姐们挺热情,还让参观的新?生体验剑道。我不是初学者,便提议不如穿上护甲对打。 两场对阵下来。老?实说,这个剑道部的水平实在?非常初级,别说实战,连基本?的型都打得不是很好,还是算了吧。 可是啊,当和我对打的学姐摘下面罩时,就一眼认出那正是袁苑桉!万万没想到,第二次见到她,竟是身?穿剑道道服,头上绑着白色头巾的模样?。 ——她这种外?表文静的好学生也?参加运动社团的哦?还是在?女生里算非常小众的剑道。 我当即改变主意——决定了,加入剑道部!都怪她们护甲的垂挡只?写姓氏,不然早知道是她,刚刚对打时我就下手轻点?…… 自顾沉浸在?往事里,冷不防街口有人迎面走过?。那人一脸狐疑地多瞧了我两眼——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傻笑呢。 ··· 抹把脸,回到眼前。捏捏衣兜里两个紧挨着的钥匙扣:蝠鲼和鲸鲨。 心里反而难过?起来。 ——好想见面啊,苑桉!一年多的日夜想念真的很难熬! 你给的那个唯一与?具体行?动有关的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拟订一个条件,执行?它?——也?许我们就能相见了。” 必须再加快速度才行?。 ··· 游荡到第三?天夜晚,这个庞大的虚拟世界快到午夜了也?依然车水马龙。它?实在?是太庞大了,仿真的细节太多——从没见过?哪个游戏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所?谓的猜想真的合理吗?旁人看来很神经吧?该不会……其实只?是一种妄想?! 虚拟世界能解释大部分不合理,但非全部。心想事成的好运还未能解释,且不说抽盲盒,想看什么鱼就来什么鱼就不合理。以及为何强调林乐喜像以前的我也?未知。 还有,更不得不在?意的是:这世界,为何与?我的记忆如此高?度一致?! 该不会……连我的记忆都是虚拟的?! 这个念头令我感到惊恐,甚至额上沁出冷汗。 不不不,不可以,绝对不行?!那些弥足珍贵的回忆不可以是虚构的!我要快点?否定这个怀疑! 袁苑桉说过?,我只?是想起了一部分,她还说答案就在?我脑子里——所?以我脑子里是真实的,否则她说的话就不合理…… 可是,万一这个不合理也?是一个疑点?呢?她说的话也?是虚拟呢?真实又是什么?…… 在?“合理—不合理”、“真实—虚拟”的来回拉扯中,我被彻底绕晕了。 内心的烦躁和身?体疲惫一起涌上来,这样?的状态糟糕透了。我决定暂停思考,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时间不早了,环顾四周,路边有个酒吧,门口的灯很不明显,但是在?营业着的。 就它?吧,进去喝一杯什么。 进门,是一个光线不算明亮也?不算昏暗的清吧,不吵闹,客人若干。有点?眼熟,大概以前来过?也?说不定——谁知道呢,暂时先别想了吧。 服务员问我几位、坐吧台还是普通座位,我说一位、普通座位。 她说店里没有小桌了,户外?可以吗? 我说可以。 跟着服务员往里走时,却忽然觉得,也?许会在?这里碰见什么人。 第54章 执行条件 这直觉也是莫名的准。穿过店内, 走到后院户外?区,就看到了?林乐喜。 她正坐在高脚椅上,侧对着这边, 手里?握着个宽口杯, 与一个打扮漂亮的陌生女人谈笑。我没叫她, 找个稍远的空位坐下,点?杯啤酒。 啤酒送来时,林乐喜也过来了, 就她一个人。 “哈,好巧哦。”她说。 “巧合的事多着呢。你朋友呢?” “还是算不上朋友啦, 聊几句的陌生人而已。”她拉开空着的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不会自己来酒吧。” “路过进来歇会儿。” “歇?吴霜出差延期了?啊,你该没什么事情要忙才是。” “她出差我可?以休假。逛了?一天街,有点?累。” “还逛街哦, 和谁?” “自己。” 我可?不是喜欢逛街的人。林乐喜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里?可?是我的常驻点?之一,既然这么巧你也来了?, 我请客。” 着就点?了?一瓶龙舌兰。 “一大瓶哪喝得完,我还有一杯啤酒。” “没事, 剩下的存着。” 林乐喜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 就问怎么了?。 第88章 我本想没事的, 但?又想,或许真的需要找人商量一下,理?清头?绪。 于是我问她:“如果有些事巧合太多, 你会如何?认为?” “多到什么程度?” “非常多。” “如果非常多,通常认为是有意为之。” 我问她要了?一个硬币, 抛起接住,扣在?桌面。 “正还是反?” “正。” “我猜你会猜对。” 手挪开, 果然是正面。 再抛一遍,她猜反面,我她这次会错——事实上,我对了?。 再接连好几次,我都能中她猜得对不对。 她笑了?:“你有点?厉害哦。” 她还没觉察出这“巧合”有多巧合。 “换个玩法。你抛硬币,我猜。” “行。” 连续十几次,又是全中。 她惊讶了?:“怎么做到的?!” 还没完,我又问服务员要了?骰子和骰盅。 “啧啧,喝个酒而已,还要玩骰盅么?” “不喝酒。你摇骰子,我猜出每一个骰子的点?数。” 林乐喜对这种玩法嗤之以鼻,哪有人这样玩的。 然而,就像开盲盒一样。六个骰子,每一次我都能准确中每一个骰子的点?数! 林乐喜一脸不敢相信。把骰盅和骰子都换了?,仍然如此。 “赵肆勉,你是有透视眼?” “没有,真的就随便猜的。”我,“这种程度的巧合,如何?有意为之?” “这能叫巧合么?除了?认为你有特异功能,或者在?变什么魔术,我实在?想不出怎么解释。” 显然她对这项“技能”非常感兴趣,缠着要把秘诀教给她。 “你真有特异功能?这玩意真存在?啊?” “真的就是瞎猜,碰运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天我买了?十二个盲盒,每一个都是想开出什么就真的是什么。” “那你该去买彩票!或者借着这能力成为一代?赌神?!” 对呀,一般人都会这么想。人们会追究厄运的来由,认为恶必有源;却甚少怀疑好运的起因?,顶多只笼统地归结为神?来好运。 诶,等等。神??神?的话—— 假设!假设这虚拟世界是基于我的意识建立的……那我就是缔造者,那不就类似“神?”一样的存在?么? 加上这一条就全部?解释得通了?! 虚拟世界呈现的所有事物都与我的记忆相符,而我也会拥有地图内最高权限,还可?以拟订条件……如此庞大的世界,必然有个自动运行的系统管控维持平衡,所以就算是缔造者也不能任意妄为。然而,只要不破坏平衡原则,碰运气的小事都能心想事成…… 扯吗?扯!但?我就是强烈地觉得,这就是答案!“答案在?我脑子里?”,所以我脑子里?的就是答案! 心里?一阵激动!倏然从座位站起,上身越过小桌子,双手捧了?林乐喜的腮帮:“想到了?!我想到了?!果然就该跟你商量啊!” 林乐喜一头?雾水,瞪大双眼往后缩了?缩:“喂喂!虽然大家都喜欢女人,但?朋友一场,你别忽然来这一出行不?好歹也循序渐进点?……” 呃……是有点?失态了?,我放开她,坐回到座位上。 “抱歉。” 我想我看起来一定很?不正常,林乐喜小心翼翼地问: “你最近怎么了??经常些奇奇怪怪的话,还一惊一乍的。” 稍稍冷静,我还需再理?理?思路。整理?思路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转换成语言描述出来,而最适合的听众,就坐在?对面呢。 “呃,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构思了?一个故事……” 我很?满意自己的灵机一动,借着这个编故事的幌子,把最近所经历的所想的,都当作虚构的故事了?出来。 林乐喜确实是个好听众,听到不清楚或不合理?的地方,她还会适时提出疑问。借着她的问题,我又理?顺了?一些细节。 ··· 故事得足够长,酒也喝得快见底,我们都有点?醉醺醺的。 林乐喜兴致勃勃地讨论?“故事”情节:“……所以,女主a因?为死亡登出了?游戏,而女主b却无法登出?” “嗯。” “既然是缔造者,怎么会被自己造的东西困住呢?” “她忘记了?登出的方法嘛,就出不去了?。” “相爱的人不能相见多难受啊。你打算怎么安排?让女主a再重新?登入吗?” “我在?想,如果a不能再次登入呢?” “那让女主b也死出去就好了?嘛。”她打了?个酒嗝,又马上推翻自己的法,“呀,不好,那样的话,这故事就和普通生离死别没啥两样了?。就像……那个……袁苑桉去了?另一个世界,如果你也以同样的方法去和她团聚……那可?不行!万万不能。” 她得没错,虽然我认为自己的解释合理?,但?却不敢保证真实性。毕竟真的太扯了?,根本脱离常理?。如果不是以编故事的形式出来,估计林乐喜已经在?联络杨医生了?。 话回来,像“死亡登出”这种事,当然不敢贸然尝试——万一我的假设是错的,不就真死了?吗? 第89章 幸好,还有那个提示:拟订一个条件,然后执行。 假设我的意志对这个世界会产生影响,那这条也很?好理?解了?。 渐渐,我有了?一个明确的想法……但?执行它需要林乐喜帮忙。 ··· “故事”讨论?完,酒也喝光,拉起林乐喜。 “走了?,今晚去我那儿。” “干嘛呢?都朋友一场别搞这些。” “想哪去了??我想做个试验,要人帮个忙。” “凌晨诶,朋友。上次拆手机也是这样,你怎么老是在?凌晨突发奇想?” “反正你又不必早起,帮个忙。” 她着有意见,倒还是摇摇晃晃跟着上了?出租车。受酒精影响,其实我脚步也有点?浮,但?意识依然非常清醒。 回到住处,我让她在?楼下等着,自己跑上去把竹刀拿了?下来。 “我们再来模拟一次当初遇袭的情况。”我,“你照我脑袋来一下。” 这就是我拟订的条件——夜间在?遇袭同一地点?被竹刀击打,就会自动登出系统。 我认为拟订的条件必须不寻常,设定满足的条件要多,这样才不会在?日常生活中无意间触发——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与游戏的原则冲突,才会被系统接纳。 ——总之试试没坏处。 天气有点?回暖了?,暮气潮湿,林乐喜倚着过道的墙壁冷眼看我:“你喝醉了?吧?大半夜玩这个。又不是电视剧,敲一下就能把残余的记忆恢复。” “帮个忙。” “这一天天的,你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会儿编?,一会儿又做什么恢复记忆的实验。这很?叫人担心,知道不?”她醉醺醺的,但?眼神?却是非常诚挚。 我怀疑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虚拟的?不,我: “……我想袁苑桉,很?想很?想。过去这一年多里?,没有一天不会想起她。一想到再也无法见到她……我都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这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想见她,我才不管这世界是虚拟还是真实——反正它显得那么真实。 我叹了?口气,又:“我知道我最近的举动让人费解……我想把这些或许荒谬的努力都试一遍,想从这份思念里?解脱出来。帮帮我吧。” 林乐喜还是那样靠着墙,半眯着眼,过了?好一阵,又打了?个酒嗝才:“行吧。” 竹刀交到她手里?,背过身去。 “面!” 随着一声吆喝,头?顶被轻轻敲了?一下,轻得几乎碰到头?发就停了?。 “哪有人偷袭还吆喝气合的。” “习惯了?嘛。” “再来一次。” 这次很?安静,头?顶又被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显得有点?儿傻。 “太轻了?,用?点?力。” 再来几次,力度只加大了?一点?点?,还是一切如常。 酒意上头?,林乐喜有点?不耐烦了?:“没面罩保护用?力会死人的!玩得差不多了?吧?上去睡觉啦。” “用?力击打一次我就罢休。”我还不想放弃,“像真的袭击那样,击打!你能控制好力度不把我弄死的,对不?” “行……满足你。” 又一次,竹刀结实落到后脑,确实比之前力度大了?很?多。 痛! 然而,够么? 正这么想着,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第55章 我回来了 相信林乐喜能控制好力度——尽管她有点醉, 但应该不至于把我弄死,大概。 从漆黑中睁开眼,我是仰面?躺着的?, 有?种睡久了缓不过劲来的僵硬感。 浅绿色的?天花, 浅绿色的?墙, 是一种很浅很浅的绿色。一根输液管斜斜延伸向?一边…… 但这不是医院,是我的?卧室。尽管床边摆了输液架和一些仪器,但右手边靠墙的?大书架表明了这是我的?房间。 我尝试动动手脚坐起?来, 身体有?点?迟缓。想摸摸后脑被竹刀击中的?地方,却?发现头上罩了东西, 摸着像个头盔的?框架,又或者是其?它?什么。 这是……成功了? 头上的?东西怪沉的?,我正摸索着试图把它?弄开,就有?个人冲了进来。 我以为自己见到她?会笑的?, 但事实上,却?愣住了—— 是她?!是她?!是袁苑桉! 她?急步跑过来, 撞到床边才停住,旋即俯身捧住我的?脸查看。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我愣在那?儿, 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那?双手抚在脸上的?触感是那?么的?失而复得, 千言万语都不知从哪个字说起?! 都还没回过神来,她?双手又从我脸上挪开了,忙着拆掉连在我头上的?东西。 大概那?仪器有?点?复杂, 她?又有?点?心急,显得有?点?忙乱。 幸好她?还是就在面?前, 是不戴眼镜都能看清的?距离。我看到她?眼眶都红了,急切又带着欣喜的?神情一点?都不像以前那?般淡然呢。 好不容易, 她?把那?堆仪器丢到一边去了。 “袁苑桉。”我开口叫她?的?名字。 “嗯!” 第89章 幸好,还有那个提示:拟订一个条件,然后执行。 假设我的意志对这个世界会产生影响,那这条也很?好理?解了?。 渐渐,我有了?一个明确的想法……但?执行它需要林乐喜帮忙。 ··· “故事”讨论?完,酒也喝光,拉起林乐喜。 “走了?,今晚去我那儿。” “干嘛呢?都朋友一场别搞这些。” “想哪去了??我想做个试验,要人帮个忙。” “凌晨诶,朋友。上次拆手机也是这样,你怎么老是在?凌晨突发奇想?” “反正你又不必早起,帮个忙。” 她着有意见,倒还是摇摇晃晃跟着上了?出租车。受酒精影响,其实我脚步也有点?浮,但?意识依然非常清醒。 回到住处,我让她在?楼下等着,自己跑上去把竹刀拿了?下来。 “我们再来模拟一次当初遇袭的情况。”我,“你照我脑袋来一下。” 这就是我拟订的条件——夜间在?遇袭同一地点?被竹刀击打,就会自动登出系统。 我认为拟订的条件必须不寻常,设定满足的条件要多,这样才不会在?日常生活中无意间触发——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与游戏的原则冲突,才会被系统接纳。 ——总之试试没坏处。 天气有点?回暖了?,暮气潮湿,林乐喜倚着过道的墙壁冷眼看我:“你喝醉了?吧?大半夜玩这个。又不是电视剧,敲一下就能把残余的记忆恢复。” “帮个忙。” “这一天天的,你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会儿编?,一会儿又做什么恢复记忆的实验。这很?叫人担心,知道不?”她醉醺醺的,但?眼神?却是非常诚挚。 我怀疑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虚拟的?不,我: “……我想袁苑桉,很?想很?想。过去这一年多里?,没有一天不会想起她。一想到再也无法见到她……我都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这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想见她,我才不管这世界是虚拟还是真实——反正它显得那么真实。 我叹了?口气,又:“我知道我最近的举动让人费解……我想把这些或许荒谬的努力都试一遍,想从这份思念里?解脱出来。帮帮我吧。” 林乐喜还是那样靠着墙,半眯着眼,过了?好一阵,又打了?个酒嗝才:“行吧。” 竹刀交到她手里?,背过身去。 “面!” 随着一声吆喝,头?顶被轻轻敲了?一下,轻得几乎碰到头?发就停了?。 “哪有人偷袭还吆喝气合的。” “习惯了?嘛。” “再来一次。” 这次很?安静,头?顶又被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显得有点?儿傻。 “太轻了?,用?点?力。” 再来几次,力度只加大了?一点?点?,还是一切如常。 酒意上头?,林乐喜有点?不耐烦了?:“没面罩保护用?力会死人的!玩得差不多了?吧?上去睡觉啦。” “用?力击打一次我就罢休。”我还不想放弃,“像真的袭击那样,击打!你能控制好力度不把我弄死的,对不?” “行……满足你。” 又一次,竹刀结实落到后脑,确实比之前力度大了?很?多。 痛! 然而,够么? 正这么想着,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第55章 我回来了 相信林乐喜能控制好力度——尽管她有点醉, 但应该不至于把我弄死,大概。 从漆黑中睁开眼,我是仰面?躺着的?, 有?种睡久了缓不过劲来的僵硬感。 浅绿色的?天花, 浅绿色的?墙, 是一种很浅很浅的绿色。一根输液管斜斜延伸向?一边…… 但这不是医院,是我的?卧室。尽管床边摆了输液架和一些仪器,但右手边靠墙的?大书架表明了这是我的?房间。 我尝试动动手脚坐起?来, 身体有?点?迟缓。想摸摸后脑被竹刀击中的?地方,却?发现头上罩了东西, 摸着像个头盔的?框架,又或者是其?它?什么。 这是……成功了? 头上的?东西怪沉的?,我正摸索着试图把它?弄开,就有?个人冲了进来。 我以为自己见到她?会笑的?, 但事实上,却?愣住了—— 是她?!是她?!是袁苑桉! 她?急步跑过来, 撞到床边才停住,旋即俯身捧住我的?脸查看。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我愣在那?儿, 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那?双手抚在脸上的?触感是那?么的?失而复得, 千言万语都不知从哪个字说起?! 都还没回过神来,她?双手又从我脸上挪开了,忙着拆掉连在我头上的?东西。 大概那?仪器有?点?复杂, 她?又有?点?心急,显得有?点?忙乱。 幸好她?还是就在面?前, 是不戴眼镜都能看清的?距离。我看到她?眼眶都红了,急切又带着欣喜的?神情一点?都不像以前那?般淡然呢。 好不容易, 她?把那?堆仪器丢到一边去了。 “袁苑桉。”我开口叫她?的?名字。 “嗯!” 第91章 我想了想,又说: “医生说的?两个月是怎么回事?我度过的?时间可远远不止。” “记忆还是没恢复完全吗?”袁苑桉表情有?点?疑惑,“你找到了回来的?方法,却?仍不知虚拟世界中的?一天等于现实中的?一小?时?” “啊?一天等于一小?时?”我惊讶得又多重复了一遍,“我没想到这一层……” “你是如何意识到那?个世界是虚拟的??” “根据你给的?提示猜的?啊。实在是太仿真了,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呢。”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虚拟世界里?吗?” “不知道。没想过。” “啊?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找到了登出方法?” 稀里?糊涂吗?我觉得我分析得挺到位的?呀。 “那?是因为什么啊?”我看了看床边,“还有?这堆仪器。” “具体原因不太确定……没关系,人回来了就好。你先吃点?东西,待会我们再慢慢理清思路……” …… 等等,这些问题重要吗?当然重要,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 对于此时的?我来说,时隔一年多,终于再次见到袁苑桉,没什么能比这更要紧。 还有?——居然一天等于一小?时! 也就是说,我想念了她?一年多,四百多天;而她?在现实世界里?只度过了四百多小?时。一天有?24小?时,所以只是过了……20天不到! 这不公平,对不? 我忽而伸手勾了她?无名指和尾指,说:“你过来一点?。” 她?不出声,目光迎上来,指间微微紧了紧。 “……再过来一点?。”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在摩天轮上她?就是这么说的?。 她?还是没说话,但顺从地靠近了。 四百多天的?思念要如何表达?其?中还有?365天我真以为她?死了!这心情啊,言语表达不了的?! 张开五指托住她?后颈,深吸一口气,断然朝那?微启的?嘴唇吻下去! 先别?管什么虚拟世界什么来龙去脉什么真真假假,心情是真的?——我现在就要立即补偿这份思念! 拥抱要再紧一些,吻要再深一些。袁苑桉腾出手来,双臂搁在我肩上,绵绵密密放软了唇舌和身体,把我的?急切都化成了浓情。 …… 湿漉漉的?吻最后却?变成了眼泪,止不住从我眼里?哗哗往下掉。 “我很想你啊,苑桉。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每一天都无法停止。一年到头,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 她?目光里?有?我喜欢的?清澈,抹掉我脸上的?眼泪,又亲了我嘴角一下,把脸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欢迎回来。” 真的?,我回来了,在她?身边就是真实。 ··· 我真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哭得这么稀里?哗啦,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 等情绪缓下来,又把粥吃了,还是得搞清楚来龙去脉。 袁苑桉帮我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来吧,先去见见人,他们都很担心你。” 什么人? 第56章 回溯 走出?卧室前, 我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现在竟然还是2018年。这?感觉就是,时?间过了一年多, 又回到了遇袭住院的那一年。 客厅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摆设不同了, 墙上挂着一大块记事板, 饭桌上摆了好几台电脑。键盘鼠标旁散乱着一些水杯零食和外卖盒,就像一个加班已久的办公室。 客厅里有三?个人,周医生没?在, 除了刚刚见过的那个胖子,还有两个年轻女人, 一个戴着大耳机,一个戴着大眼镜。三人都各自守着一台电脑。 看到我们出?来,戴耳机那位把耳机拉到脖子,笑眯眯地说:“我都听到了哦。为?了照看你的状况, 监控开着。但两位放心,我关了显示器, 没?让他们看。” 监控?!那岂不是……好尴尬! 原来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人看着的,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 袁苑桉也耳根红了, 但她只淡淡地说:“先说正事。她的记忆可能没?完全恢复。” 然后她又问我:“这?三?个人, 你认得吗?” 咦, 我该认识他们? “再想想看。” 三?个人都齐刷刷看着我,环视他们,是有点眼熟……渐渐, 有些名字隐约浮现脑海。 对了!戴耳机那个叫欧……欧卓颖;另外一个把刘海扎了小辫子戴着大眼镜的叫肖雅;至于那个胖子,呃……好像叫陈峰来着。 听到我报出?他们的名字, 三?人居然击掌相庆:“她还记得我们噢!工资有望了!” “可喜可贺!” “袁苑桉,干得漂亮!” 三?人看起来挺融洽的, 还在七嘴八舌。 “听说她失忆了时?,我心都凉了。” “我就说肯定有系统劫持,刚刚她还没?认出?陈峰,才一会儿就想起了。” …… “哎哎,卓颖,刚刚她们都干啥了?吃碗粥吃老半天。” “啧啧,那可不能说。” “不说我也能猜到,你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很。” “猜这?做什么,又跟你没?关系。” 第92章 “跟你就有关系了?” “我负责管理监控呀。” …… 什么跟什么…… 疑惑间只好看向袁苑桉求助。 她解释说:“他们是你团队里仅剩的员工。你有个游戏工作室,但为?着开发你那模拟世界,亏损严重,大部分?人都走了,就剩下他们三?个。” 哈?我居然还有个游戏工作室?还有员工?我又觉得自己仍在严重失忆当中了。 ··· 这?三?个据说是我员工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虽然还是坐在各自的电脑前,但视线团团围着我和袁苑桉……啊,不对,他们只是盯着我。 “……真?不记得啊?”欧卓颖问。 “抱歉,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你都记起了什么啊?” “挺多的,小时?候的事,还有一些往事。” “往事?那么大个工作室你都给全忘了。”还特?意?强调了“那么大”。 我只好又说了一遍抱歉:“……可能,好像,只是想起了跟袁苑桉有关的部分?……” 欧卓颖翻了个白眼,又看了肖雅一眼,再转回来。 “你知道自己刚从哪里回来么?” “模拟世界。” “登出?的方法真?的是你自己想的?” “嗯。啊,也不算吧,是袁苑桉提示过。” “她又没?跟你说具体要拟定什么条件。” “哦,那个条件是我自己想的。” 肖雅探头问:“到底执行了什么条件?”说话时?,刘海上扎的小辫子还晃了晃。 欧卓颖回头应她:“你俩刚刚没?听到。她找人往自己头上敲了一棍。” “是不是傻。”肖雅这?么嘀咕了一句。 欧卓颖又问我:“知道那个模拟世界是哪来的不?” “不知道……” “得,那我们重新自我介绍一遍吧。”说着,她推过一张椅子给我坐下,“肖雅,从你开始?” 陈峰去冰箱拿了瓶冰镇茶饮放在我面前。 看来要有一场长?谈了。 ··· 介绍之下我才知道,扎小辫子的肖雅是美术,其余两人都是程序员。在我困在虚拟世界里不出?来的时?候,他们一直不离不弃地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个游戏投放不了的。”欧卓颖说,“只是一个划时?代的试验品。” “为?什么?” “赵老板你该最清楚呀,目前没?有平台支持这?种?完全沉浸式的玩法。除非能把这?套设备的成本降下来并?量产,不然其它人根本玩不了。” ——唔,“赵老板”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 “这?可以说是你任性妄为?的作品。”肖雅说,“直接接入人脑的仿真?度极高的虚拟世界,目前只有两个人登入过,你和袁苑桉。” ——我的作品? 欧卓颖说:“还是不记得么?策划和主创都是你,我们是后来才参与的。” “谁都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计划。”这?回说话的是袁苑桉,“我只知道至少有大半年时?间你都闭门不出?,然后他们参与时?,基本框架就已经建设好了。” 欧卓颖把显示器让出?来,展示给我看。 “几乎完全仿照现实搭建的模拟世界,接入人脑后与真?实无异。很厉害的,一开始我都震惊了!开放地图,昼夜天气四季齐全,城市设施一应俱全。每个主要角色都有独立设定,有独立的人格系统,就像真?人一样。管理系统智能度很高,具有学习和自我修正功能……” “呃……稍等等,策划和主创是谁来着?” “你啊,赵老板。” 天哪!我确实考虑过那世界是依据我的意?识建立的,但万万没?想到真?的是我造的啊! “我不是只有高中学历的家?里蹲么?” “学历说明不了什么,早在几年你技术就很全面了。”肖雅说,“自学的。” “是天才。”陈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忽略他这?句奉承,继续跟肖雅说: “我还自学?” “不信看看你书架。” 我跑进房间看了,原本放的地方,现在却全是各种?程序语言的书!老实说,有些连书名都看不懂——我竟然还会这?些?! 这?真?的是我? 我还特?意?小声问袁苑桉:“记得原本这?里都是呀,我还看了好几本呢。该不会是他们趁我昏睡偷偷把书换了吧?” “没?有,原本就都是你的。”袁苑桉如此肯定道,“模拟世界里的才是被替换了。” “所以说,是我自己打造了那个模拟世界,然后又把这?事给忘了?” “也可以这?么说。” “你刚刚说我大半年闭门不出?……其实我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造游戏么?!” “估计是的。” 难以置信!我还遗忘了多少? 爆炸发生时?,我自以为?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但遗忘的部分?就像沉在水里的冰山,根本无法觉察实际上有多少。 “没?关系。”袁苑桉说,“现在人安全回来了,我们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 故事讲了很久,太?长?了,就概述一下吧。 第93章 现实中的我,也是个靠着父母的遗产而没?有生存压力的家?伙。游戏工作室大约成立于四年前,一开始只是玩玩而已,除了我就只有一个美术,就是肖雅。后来推出?了两个颇受欢迎的小游戏,赚了点钱,才扩大规模又招了些人。 然而我并?不是一个好的经营者,只是凭爱好做自己想做的。 大概一年多前,我开始闭门不出?,没?人知道我在捣鼓什么。直到大约半年前,我拿出?了这?个模拟世界的框架。不是一般的沉浸式玩法,而是完全脱离现实的沉浸,幻境一般——不切实际。 那时?工作室的成员已流失了一半,不切实际的游戏大家?都不看好。人一个一个的离职,最后就只剩下欧卓颖、肖雅和陈峰三?个人。我没?理会,拉着剩下的人手,继续建设。 就在两个多月前,这?个虚拟世界居然完成了!我以最高开发者的账号登入进行测试。 据他们所说,我似乎很喜欢这?个虚拟世界,一待就是一两天才出?来。也就是说,根据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差,就是在游戏里流连一两个月才愿意?登出?。 不过嘛,连续打个一两天游戏也不是什么罕见事,而我又是老板兼开发者,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本来一切顺利,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生了断电意?外——停电持续了十二分?钟——与之相应的,模拟世界也停电了十二分?钟。 当时?的我,就在那世界里。 然而,重新通电后,却出?了问题。管理系统自行封闭了外界的权限,他们看不到模拟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也联系不到我。程序大部分?是我写?的,欧卓颖和陈峰一时?很难解决这?突发状况。 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我仍没?有登出?系统。意?识在虚拟世界里,身体就像沉睡了一般一动?不动?。 这?样不吃不喝可是会死人的,他们请来了医生。但医生没?见过这?种?情况,不了解意?识连接原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当作处理昏迷患者那样,通过输液维持我的身体运作。 无计可施之下,他们唯有再派一个人登入游戏,看看里头发生了什么,并?把我带回来。 然而,没?有开发者账号,仅能以访客账号登入。 可是,谁去?没?人知道模拟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万一进去了又困在里面出?不来呢? “我们只剩两个程序员,不能冒险再损失一个。”肖雅说,“所以只能由美术去呗。” 美术是肖雅。 但欧卓颖说什么都不同意?。 于是最后执行的是袁苑桉。 ··· 在他们的叙述里,一直没?提到袁苑桉,她也不是我团队里的成员。奇怪,为?什么她会忽然参与到这?件事里来,愿意?冒这?个险? “我比他们更熟悉这?模拟世界里的一切。”袁苑桉如此说道。 第57章 理想伊甸园 袁苑桉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提到她了,才说:“我比他们更熟悉这模拟世界里的一切。” 无需着急问为?什么,肖雅已经在解答了:“人物和建筑模型都是她建的?, 从原画到建模的一条龙外包。我跟你提过好几次, 我一个?人做不完如此庞大的?美术工作, 必须外包。” 等等,所以袁苑桉的现实职业,是建模师?! “你不是做婚庆策划的么?” “模拟世界里可供选择的?职业有?限。” “……所以, 我看到的?那些都是你?建造的??” “大部分。自然景观、衣饰物品那些是肖雅做的?。” 这么看来,关?于?打造模拟世界的?相关?记忆, 从人到事,全都被忘掉了。 但肖雅却说:“这点倒不是忘了,是原本?就不知道。你?这人一向不关?心东西?哪里来,只看成果。” 她还揶揄我:“挺好笑的?, 外包就和你?住在同一屋,你?却从不知道。” 换而言之, 过去袁苑桉和我同住一屋,我却从未关?心过她在做什么。 不是好笑, 我觉得自己简直离谱! 袁苑桉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只说:“反正就是我去找你?了。还可以实地观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呢。但那管理系统也没卖我面子, 老是防着。我因为?角色死亡而被迫登出后,就无法再登入。幸好后来你?发现了通讯方法。” 我知道她是顾及我的?心情,才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这些事。她知道爆炸发生?之后我有?多难过, 即使是虚拟世界,那些心情却是假不了的?。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进入未知虚拟世界的?决定并不轻松。否则,欧卓颖又?怎么会说什么都不同意肖雅去呢? 对了, 说起通讯。 “那时打通电话,接听的?就是陈峰?” “嗯,吓我一跳。”陈峰说,“当?时我正在打瞌睡。” “你?还打翻咖啡弄坏了我的?键盘!”欧卓颖忽然气愤了,“要是真因为?打瞌睡错过了,看我们仨不把你?弄死!都折腾了十一次了!那个?破系统一次比一次难搞!” 陈峰小声辩解:“不是推算还有?十二次机会么……袁苑桉说模拟世界里也停电了同样的?时长?,游戏和真实时间比是24:1,也就是说,总共有?二十三?次机会从同一节点……” 第91章 我想了想,又说: “医生说的?两个月是怎么回事?我度过的?时间可远远不止。” “记忆还是没恢复完全吗?”袁苑桉表情有?点?疑惑,“你找到了回来的?方法,却?仍不知虚拟世界中的?一天等于现实中的?一小?时?” “啊?一天等于一小?时?”我惊讶得又多重复了一遍,“我没想到这一层……” “你是如何意识到那?个世界是虚拟的??” “根据你给的?提示猜的?啊。实在是太仿真了,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呢。”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虚拟世界里?吗?” “不知道。没想过。” “啊?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找到了登出方法?” 稀里?糊涂吗?我觉得我分析得挺到位的?呀。 “那?是因为什么啊?”我看了看床边,“还有?这堆仪器。” “具体原因不太确定……没关系,人回来了就好。你先吃点?东西,待会我们再慢慢理清思路……” …… 等等,这些问题重要吗?当然重要,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 对于此时的?我来说,时隔一年多,终于再次见到袁苑桉,没什么能比这更要紧。 还有?——居然一天等于一小?时! 也就是说,我想念了她?一年多,四百多天;而她?在现实世界里?只度过了四百多小?时。一天有?24小?时,所以只是过了……20天不到! 这不公平,对不? 我忽而伸手勾了她?无名指和尾指,说:“你过来一点?。” 她?不出声,目光迎上来,指间微微紧了紧。 “……再过来一点?。”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在摩天轮上她?就是这么说的?。 她?还是没说话,但顺从地靠近了。 四百多天的?思念要如何表达?其?中还有?365天我真以为她?死了!这心情啊,言语表达不了的?! 张开五指托住她?后颈,深吸一口气,断然朝那?微启的?嘴唇吻下去! 先别?管什么虚拟世界什么来龙去脉什么真真假假,心情是真的?——我现在就要立即补偿这份思念! 拥抱要再紧一些,吻要再深一些。袁苑桉腾出手来,双臂搁在我肩上,绵绵密密放软了唇舌和身体,把我的?急切都化成了浓情。 …… 湿漉漉的?吻最后却?变成了眼泪,止不住从我眼里?哗哗往下掉。 “我很想你啊,苑桉。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每一天都无法停止。一年到头,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 她?目光里?有?我喜欢的?清澈,抹掉我脸上的?眼泪,又亲了我嘴角一下,把脸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欢迎回来。” 真的?,我回来了,在她?身边就是真实。 ··· 我真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哭得这么稀里?哗啦,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 等情绪缓下来,又把粥吃了,还是得搞清楚来龙去脉。 袁苑桉帮我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来吧,先去见见人,他们都很担心你。” 什么人? 第56章 回溯 走出?卧室前, 我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现在竟然还是2018年。这?感觉就是,时?间过了一年多, 又回到了遇袭住院的那一年。 客厅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摆设不同了, 墙上挂着一大块记事板, 饭桌上摆了好几台电脑。键盘鼠标旁散乱着一些水杯零食和外卖盒,就像一个加班已久的办公室。 客厅里有三?个人,周医生没?在, 除了刚刚见过的那个胖子,还有两个年轻女人, 一个戴着大耳机,一个戴着大眼镜。三人都各自守着一台电脑。 看到我们出?来,戴耳机那位把耳机拉到脖子,笑眯眯地说:“我都听到了哦。为?了照看你的状况, 监控开着。但两位放心,我关了显示器, 没?让他们看。” 监控?!那岂不是……好尴尬! 原来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人看着的,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 袁苑桉也耳根红了, 但她只淡淡地说:“先说正事。她的记忆可能没?完全恢复。” 然后她又问我:“这?三?个人, 你认得吗?” 咦, 我该认识他们? “再想想看。” 三?个人都齐刷刷看着我,环视他们,是有点眼熟……渐渐, 有些名字隐约浮现脑海。 对了!戴耳机那个叫欧……欧卓颖;另外一个把刘海扎了小辫子戴着大眼镜的叫肖雅;至于那个胖子,呃……好像叫陈峰来着。 听到我报出?他们的名字, 三?人居然击掌相庆:“她还记得我们噢!工资有望了!” “可喜可贺!” “袁苑桉,干得漂亮!” 三?人看起来挺融洽的, 还在七嘴八舌。 “听说她失忆了时?,我心都凉了。” “我就说肯定有系统劫持,刚刚她还没?认出?陈峰,才一会儿就想起了。” …… “哎哎,卓颖,刚刚她们都干啥了?吃碗粥吃老半天。” “啧啧,那可不能说。” “不说我也能猜到,你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很。” “猜这?做什么,又跟你没?关系。” 第91章 我想了想,又说: “医生说的?两个月是怎么回事?我度过的?时间可远远不止。” “记忆还是没恢复完全吗?”袁苑桉表情有?点?疑惑,“你找到了回来的?方法,却?仍不知虚拟世界中的?一天等于现实中的?一小?时?” “啊?一天等于一小?时?”我惊讶得又多重复了一遍,“我没想到这一层……” “你是如何意识到那?个世界是虚拟的??” “根据你给的?提示猜的?啊。实在是太仿真了,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呢。”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虚拟世界里?吗?” “不知道。没想过。” “啊?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找到了登出方法?” 稀里?糊涂吗?我觉得我分析得挺到位的?呀。 “那?是因为什么啊?”我看了看床边,“还有?这堆仪器。” “具体原因不太确定……没关系,人回来了就好。你先吃点?东西,待会我们再慢慢理清思路……” …… 等等,这些问题重要吗?当然重要,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 对于此时的?我来说,时隔一年多,终于再次见到袁苑桉,没什么能比这更要紧。 还有?——居然一天等于一小?时! 也就是说,我想念了她?一年多,四百多天;而她?在现实世界里?只度过了四百多小?时。一天有?24小?时,所以只是过了……20天不到! 这不公平,对不? 我忽而伸手勾了她?无名指和尾指,说:“你过来一点?。” 她?不出声,目光迎上来,指间微微紧了紧。 “……再过来一点?。”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在摩天轮上她?就是这么说的?。 她?还是没说话,但顺从地靠近了。 四百多天的?思念要如何表达?其?中还有?365天我真以为她?死了!这心情啊,言语表达不了的?! 张开五指托住她?后颈,深吸一口气,断然朝那?微启的?嘴唇吻下去! 先别?管什么虚拟世界什么来龙去脉什么真真假假,心情是真的?——我现在就要立即补偿这份思念! 拥抱要再紧一些,吻要再深一些。袁苑桉腾出手来,双臂搁在我肩上,绵绵密密放软了唇舌和身体,把我的?急切都化成了浓情。 …… 湿漉漉的?吻最后却?变成了眼泪,止不住从我眼里?哗哗往下掉。 “我很想你啊,苑桉。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每一天都无法停止。一年到头,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 她?目光里?有?我喜欢的?清澈,抹掉我脸上的?眼泪,又亲了我嘴角一下,把脸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欢迎回来。” 真的?,我回来了,在她?身边就是真实。 ··· 我真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哭得这么稀里?哗啦,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 等情绪缓下来,又把粥吃了,还是得搞清楚来龙去脉。 袁苑桉帮我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来吧,先去见见人,他们都很担心你。” 什么人? 第56章 回溯 走出?卧室前, 我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现在竟然还是2018年。这?感觉就是,时?间过了一年多, 又回到了遇袭住院的那一年。 客厅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摆设不同了, 墙上挂着一大块记事板, 饭桌上摆了好几台电脑。键盘鼠标旁散乱着一些水杯零食和外卖盒,就像一个加班已久的办公室。 客厅里有三?个人,周医生没?在, 除了刚刚见过的那个胖子,还有两个年轻女人, 一个戴着大耳机,一个戴着大眼镜。三人都各自守着一台电脑。 看到我们出?来,戴耳机那位把耳机拉到脖子,笑眯眯地说:“我都听到了哦。为?了照看你的状况, 监控开着。但两位放心,我关了显示器, 没?让他们看。” 监控?!那岂不是……好尴尬! 原来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人看着的,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 袁苑桉也耳根红了, 但她只淡淡地说:“先说正事。她的记忆可能没?完全恢复。” 然后她又问我:“这?三?个人, 你认得吗?” 咦, 我该认识他们? “再想想看。” 三?个人都齐刷刷看着我,环视他们,是有点眼熟……渐渐, 有些名字隐约浮现脑海。 对了!戴耳机那个叫欧……欧卓颖;另外一个把刘海扎了小辫子戴着大眼镜的叫肖雅;至于那个胖子,呃……好像叫陈峰来着。 听到我报出?他们的名字, 三?人居然击掌相庆:“她还记得我们噢!工资有望了!” “可喜可贺!” “袁苑桉,干得漂亮!” 三?人看起来挺融洽的, 还在七嘴八舌。 “听说她失忆了时?,我心都凉了。” “我就说肯定有系统劫持,刚刚她还没?认出?陈峰,才一会儿就想起了。” …… “哎哎,卓颖,刚刚她们都干啥了?吃碗粥吃老半天。” “啧啧,那可不能说。” “不说我也能猜到,你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很。” “猜这?做什么,又跟你没?关系。” 第96章 ··· 桌上?的茶饮又多?了几瓶,和空瓶子放在?一起?。我?们?还在?讨论那个管理系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基于我?仍未想起?设置了什么,大部?分想法还是流于猜测。 “有一个小疑问。”我?,“在?停电时我?遭到不明袭击陷入昏迷状态,然后手机也丢失了。那么来,手机就是登入登出的工具?” “是的。”欧卓颖回?答,“你?的手机就是钥匙。可以,现?在?是把钥匙落在?屋子里了。” “那它哪里去了呢?得到它的人,不会觉得不合理吗?而且,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留下一把竹刀在?现?场?” “这个问题我?们?也研究过。”回?答的还是欧卓颖,“估计这是一个……呃,多?可能并存事件。” “哈?” “薛定谔的猫你?知道吧?” [注1] “知道。” “根据时间比,停电那12分钟变成?了24个12分钟,也就是变成?了24种可能性平行并存。竹刀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估计是从你?潜意识里提取的一个意象物?品,在?其它可能性里不定是别的东西。但停电结束后,相当于盒子打开了,24种可能性都会走向同一个结果——你?倒在?过道里,丧失记忆。而手机的去向,也是24种可能性并存。” 话得很绕,但我?居然听懂了。确实,只有这种多?可能并存状态,才能让那12分钟变成?一个合理的存在?。而那手机,也因此合理变成?既存在?又不存在?。 “我?倒是在?想。”欧卓颖又提出,“系统是遵循赵老板意志的,为什么还会发生摩天轮爆炸这种事?你?绝对不会希望袁苑桉消失才对呀。” 这回?回?答的是袁苑桉:“这点很好理解——违背了更高的平衡原则。系统发现?了我?是个不合理的存在?。也许它掷了个骰子,又也许不是掷骰子。” [注2] “都藏那么好了,赵老板醒了之后连通讯软件都没再用过,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不知道。”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袁苑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静了一阵,肖雅看向我?: “我?也有一个疑问。如果不是因为袁苑桉‘死’了,你?会想回?到现?实吗?” “大概不会。” “哪怕发现?那是虚拟的?” 我?想了想,:“是。” 她转头和欧卓颖对视一眼,然后才对我?:“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情况? 又静了静,这回?话的是陈峰: “呃,那我?也想问个问题……现?在?人回?来了,这套系统要怎么处置?”他看向我?,“赵老板还会想再登入吗?” 这真是一个还没来得及考虑的问题。 “短期内应该不会吧……” “短期?”肖雅有意见,“在?你?完全记起?这些算法是怎么回?事之前都别想再进去!这个系统已经自我?学?习了,而且它还劫持开发者!” “好的,好的……” “万一又困在?里头派谁去找人?袁苑桉已经被拒绝了!”欧卓颖也有意见。 “是的,是的……” …… 我?想我?这个团队应该挺平和的,没什么阶级,虽然他们?叫我?赵老板,但话都不怎么客套。 ··· 啊!还有一个问题,差点忘了! “万一我?是以角色死亡的形式登出的,林乐喜岂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欧卓颖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她们?都是npc,是虚构的。” “所有人,全都是?” “全都是。” 可她们?,是我?相处了一年多?的朋友啊。 袁苑桉起?身,从她房间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我?。 “这是她们?的角色设定。设定是你?写的,图是我?和肖雅根据设定画的。” 翻开资料,一张张熟悉的脸,以手稿的形式再次出现?:林乐喜、林乐奕、周溢彩、吴霜、卓曼、艾菈、杨柳琳……邝寅和咖啡馆的老板娘也在?其中,还有好些我?还没遇到过的人。 画稿上?标注了身高体重等好些细节特征,双胞胎姐妹唯一的外貌差别,仅在?眼角的那一点点角度变化。大概这就是袁苑桉从来不会搞错她们?俩的原因。 关于她们?,印象还是那么鲜活,昨天我?还和林乐喜喝酒来着——如果那算是昨天的话。 这些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是我?虚构的呢? “你?也可以认为她们?在?模拟世界里是活的。”袁苑桉,“以这些设定为基础,她们?都有各自独立的性格系统,有自己的世界观,有自己的行为模式。甚至和真正的人际关系一样,会互相影响。” “我?们?的目标是令你?自行意识到世界是虚拟的。但这很困难,需要借助一些别的什么,制造契机。然后我?觉得她可以办到。” 袁苑桉翻到林乐喜那一页。 “我?让她自己去找你?,就是想让她的介入更自然一些。是你?自己选择的私家?侦探,系统不会阻挠。” 真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假如当时我?没同意呢?” 第97章 “备选是林乐奕,她也有相当强的调查能力。” “诶?为什么林乐奕反而是备选?她原本就在?跟进袭击案。” “因为林乐喜是最特别的。”到这里她还卖了个关子,“知道为什么不?” “你?过,她和以前的我?很像。” 她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然后敲敲林乐喜的角色明。 “整份人物?设定都很详细,唯独关于她的描述,其实只有一句:感情混乱的私家?侦探。所以,她本应是没有完整的人格特征的,空泛的存在?。 然而,和她接触过我?才发现?,系统竟自行把过去的你?的特质赋予了她。与其她像你?的分身,不如她像另一种可能性的你?,她甚至擅长你?最恐惧的刺喉。” 多?可能性叠加的开端,通过“另一种可能性的人物?”来撬动契机,确实是很好的想法。 “于是,你?认为她会是突破口?,还多?次提醒我?注意?” “嗯。林乐喜的存在?令我?觉得,系统不是普通的智能系统,它与你?的潜意识的关连程度相当紧密。它会体现?你?的潜意识,满足你?的愿望,并保持合理平衡。” ——简直就是执行了梦的功能。 梦的功能我?大概有点印象,接受心理咨询期间杨医生有介绍过。 “这既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袁苑桉继续,“有此紧密关联,我?更加不敢轻易打破合理性的平衡,就怕系统混乱会连带损害你?的精神。即使我?登出后重新取得联系,也还是不敢明。” 现?在?我?明白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我?脑子里拟订了条件,就如同发出了指令,系统就会执行,我?就能登出。而最后,又恰是林乐喜执行了条件。” “是的,就像冥冥中有注定。” 好一个冥冥中,模拟世界也模拟了世事的莫测。因果总相衔,在?合理又不合理之间,却又无法预知什么样的因会引发什么样的果。 但如此走一遭,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却并不只是一个虚幻的梦,终究还是真实的。 ··· 肖雅翻着那份人物?设定,解开刘海上?扎的小辫子,表情不太?高兴。 “……这些主要npc的设定可以是最不合常理的存在?。全是年轻女性,全都喜欢女人,光凭这点就知道你?完全是在?按自己的喜好打造。别人的建议你?也不听,所以团队成?员才会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人累死累活。” 这话得我?有点惭愧。 “那为什么你?们?还……” “因为提供住宿。”好无情的理由。 “而且这个系统有点厉害。”欧卓颖的理由让人宽慰些。 “我?觉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就算迟迟不发工资,我?也想留下多?学?习。”陈峰附和。 “感谢不离不弃。我?还是先给你?们?补上?工资吧……欠了多?久?” “五个月。” “外包的费用结了吗?” “还没。” …… 我?账户上?,应该是有钱的? 现?实中的手机就在?床头呢,查看余额……糟糕。 “呃……先补一个月的工资可以吗?余下的恐怕要再想想办法……” “行吧,比没有强。” “还有外包的费用……” “不急,你?留着。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袁苑桉实在?是太?好了! 总之,过去的我?不切实际又一意孤行。经历了那么多?事,多?得身边人不弃,我?该长进些,好好面对现?实世界的现?实问题。 第59章 现实的尾声 入夜, 欧卓颖他?们三人早就回去休息了。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个晚上——我睡不着! 这一模一样的房间会让人不安,害怕一闭眼睁眼,就又是一场虚幻的梦。 起身走出房间, 还好, 客厅还是乱糟糟的办公室状态。 真是的——疑幻疑真形容的就是我这种吧。 本想去冰箱找找看有没有牛奶好助睡眠, 结果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袁苑桉的房门?前。 我只想看她一眼,看到她我就会?安心的。 影子投在房门?上,她应该已经睡了?吧?过去好几天她都没能?睡个整觉,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么想着,还是打消了?敲门?的念头。过去一年多了?, 我已经可以处理这些想她的夜晚,回?去找本书看看好了?。 才往回?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开门?声。回?头就看到袁苑桉,房间里亮着灯, 她逆光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还没睡么?好好补一觉呀,辛苦了?那?么多天……” 忽而踢嗒两步, 她奔过来紧紧抱住我, 埋下头。 颈窝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以为你没在。” “做恶梦了??” 她摇头, 鼻尖蹭着我脖子凉凉的: “突然醒了?,以为还是昨天。” 我又何尝不是有这种不安呢? 抬手圈住她,实实在在地?, 她是在我怀里了?,闻到的, 是她发丝的淡淡香味。 从虚拟到真实,我们都需要踏实感。 第97章 “备选是林乐奕,她也有相当强的调查能力。” “诶?为什么林乐奕反而是备选?她原本就在?跟进袭击案。” “因为林乐喜是最特别的。”到这里她还卖了个关子,“知道为什么不?” “你?过,她和以前的我?很像。” 她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然后敲敲林乐喜的角色明。 “整份人物?设定都很详细,唯独关于她的描述,其实只有一句:感情混乱的私家?侦探。所以,她本应是没有完整的人格特征的,空泛的存在?。 然而,和她接触过我?才发现?,系统竟自行把过去的你?的特质赋予了她。与其她像你?的分身,不如她像另一种可能性的你?,她甚至擅长你?最恐惧的刺喉。” 多?可能性叠加的开端,通过“另一种可能性的人物?”来撬动契机,确实是很好的想法。 “于是,你?认为她会是突破口?,还多?次提醒我?注意?” “嗯。林乐喜的存在?令我?觉得,系统不是普通的智能系统,它与你?的潜意识的关连程度相当紧密。它会体现?你?的潜意识,满足你?的愿望,并保持合理平衡。” ——简直就是执行了梦的功能。 梦的功能我?大概有点印象,接受心理咨询期间杨医生有介绍过。 “这既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袁苑桉继续,“有此紧密关联,我?更加不敢轻易打破合理性的平衡,就怕系统混乱会连带损害你?的精神。即使我?登出后重新取得联系,也还是不敢明。” 现?在?我?明白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我?脑子里拟订了条件,就如同发出了指令,系统就会执行,我?就能登出。而最后,又恰是林乐喜执行了条件。” “是的,就像冥冥中有注定。” 好一个冥冥中,模拟世界也模拟了世事的莫测。因果总相衔,在?合理又不合理之间,却又无法预知什么样的因会引发什么样的果。 但如此走一遭,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却并不只是一个虚幻的梦,终究还是真实的。 ··· 肖雅翻着那份人物?设定,解开刘海上?扎的小辫子,表情不太?高兴。 “……这些主要npc的设定可以是最不合常理的存在?。全是年轻女性,全都喜欢女人,光凭这点就知道你?完全是在?按自己的喜好打造。别人的建议你?也不听,所以团队成?员才会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人累死累活。” 这话得我?有点惭愧。 “那为什么你?们?还……” “因为提供住宿。”好无情的理由。 “而且这个系统有点厉害。”欧卓颖的理由让人宽慰些。 “我?觉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就算迟迟不发工资,我?也想留下多?学?习。”陈峰附和。 “感谢不离不弃。我?还是先给你?们?补上?工资吧……欠了多?久?” “五个月。” “外包的费用结了吗?” “还没。” …… 我?账户上?,应该是有钱的? 现?实中的手机就在?床头呢,查看余额……糟糕。 “呃……先补一个月的工资可以吗?余下的恐怕要再想想办法……” “行吧,比没有强。” “还有外包的费用……” “不急,你?留着。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袁苑桉实在?是太?好了! 总之,过去的我?不切实际又一意孤行。经历了那么多?事,多?得身边人不弃,我?该长进些,好好面对现?实世界的现?实问题。 第59章 现实的尾声 入夜, 欧卓颖他?们三人早就回去休息了。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个晚上——我睡不着! 这一模一样的房间会让人不安,害怕一闭眼睁眼,就又是一场虚幻的梦。 起身走出房间, 还好, 客厅还是乱糟糟的办公室状态。 真是的——疑幻疑真形容的就是我这种吧。 本想去冰箱找找看有没有牛奶好助睡眠, 结果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袁苑桉的房门?前。 我只想看她一眼,看到她我就会?安心的。 影子投在房门?上,她应该已经睡了?吧?过去好几天她都没能?睡个整觉,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么想着,还是打消了?敲门?的念头。过去一年多了?, 我已经可以处理这些想她的夜晚,回?去找本书看看好了?。 才往回?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开门?声。回?头就看到袁苑桉,房间里亮着灯, 她逆光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还没睡么?好好补一觉呀,辛苦了?那?么多天……” 忽而踢嗒两步, 她奔过来紧紧抱住我, 埋下头。 颈窝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以为你没在。” “做恶梦了??” 她摇头, 鼻尖蹭着我脖子凉凉的: “突然醒了?,以为还是昨天。” 我又何尝不是有这种不安呢? 抬手圈住她,实实在在地?, 她是在我怀里了?,闻到的, 是她发丝的淡淡香味。 从虚拟到真实,我们都需要踏实感。 第97章 “备选是林乐奕,她也有相当强的调查能力。” “诶?为什么林乐奕反而是备选?她原本就在?跟进袭击案。” “因为林乐喜是最特别的。”到这里她还卖了个关子,“知道为什么不?” “你?过,她和以前的我?很像。” 她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然后敲敲林乐喜的角色明。 “整份人物?设定都很详细,唯独关于她的描述,其实只有一句:感情混乱的私家?侦探。所以,她本应是没有完整的人格特征的,空泛的存在?。 然而,和她接触过我?才发现?,系统竟自行把过去的你?的特质赋予了她。与其她像你?的分身,不如她像另一种可能性的你?,她甚至擅长你?最恐惧的刺喉。” 多?可能性叠加的开端,通过“另一种可能性的人物?”来撬动契机,确实是很好的想法。 “于是,你?认为她会是突破口?,还多?次提醒我?注意?” “嗯。林乐喜的存在?令我?觉得,系统不是普通的智能系统,它与你?的潜意识的关连程度相当紧密。它会体现?你?的潜意识,满足你?的愿望,并保持合理平衡。” ——简直就是执行了梦的功能。 梦的功能我?大概有点印象,接受心理咨询期间杨医生有介绍过。 “这既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袁苑桉继续,“有此紧密关联,我?更加不敢轻易打破合理性的平衡,就怕系统混乱会连带损害你?的精神。即使我?登出后重新取得联系,也还是不敢明。” 现?在?我?明白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我?脑子里拟订了条件,就如同发出了指令,系统就会执行,我?就能登出。而最后,又恰是林乐喜执行了条件。” “是的,就像冥冥中有注定。” 好一个冥冥中,模拟世界也模拟了世事的莫测。因果总相衔,在?合理又不合理之间,却又无法预知什么样的因会引发什么样的果。 但如此走一遭,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却并不只是一个虚幻的梦,终究还是真实的。 ··· 肖雅翻着那份人物?设定,解开刘海上?扎的小辫子,表情不太?高兴。 “……这些主要npc的设定可以是最不合常理的存在?。全是年轻女性,全都喜欢女人,光凭这点就知道你?完全是在?按自己的喜好打造。别人的建议你?也不听,所以团队成?员才会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人累死累活。” 这话得我?有点惭愧。 “那为什么你?们?还……” “因为提供住宿。”好无情的理由。 “而且这个系统有点厉害。”欧卓颖的理由让人宽慰些。 “我?觉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就算迟迟不发工资,我?也想留下多?学?习。”陈峰附和。 “感谢不离不弃。我?还是先给你?们?补上?工资吧……欠了多?久?” “五个月。” “外包的费用结了吗?” “还没。” …… 我?账户上?,应该是有钱的? 现?实中的手机就在?床头呢,查看余额……糟糕。 “呃……先补一个月的工资可以吗?余下的恐怕要再想想办法……” “行吧,比没有强。” “还有外包的费用……” “不急,你?留着。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袁苑桉实在?是太?好了! 总之,过去的我?不切实际又一意孤行。经历了那么多?事,多?得身边人不弃,我?该长进些,好好面对现?实世界的现?实问题。 第59章 现实的尾声 入夜, 欧卓颖他?们三人早就回去休息了。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个晚上——我睡不着! 这一模一样的房间会让人不安,害怕一闭眼睁眼,就又是一场虚幻的梦。 起身走出房间, 还好, 客厅还是乱糟糟的办公室状态。 真是的——疑幻疑真形容的就是我这种吧。 本想去冰箱找找看有没有牛奶好助睡眠, 结果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袁苑桉的房门?前。 我只想看她一眼,看到她我就会?安心的。 影子投在房门?上,她应该已经睡了?吧?过去好几天她都没能?睡个整觉,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么想着,还是打消了?敲门?的念头。过去一年多了?, 我已经可以处理这些想她的夜晚,回?去找本书看看好了?。 才往回?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开门?声。回?头就看到袁苑桉,房间里亮着灯, 她逆光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还没睡么?好好补一觉呀,辛苦了?那?么多天……” 忽而踢嗒两步, 她奔过来紧紧抱住我, 埋下头。 颈窝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以为你没在。” “做恶梦了??” 她摇头, 鼻尖蹭着我脖子凉凉的: “突然醒了?,以为还是昨天。” 我又何尝不是有这种不安呢? 抬手圈住她,实实在在地?, 她是在我怀里了?,闻到的, 是她发丝的淡淡香味。 从虚拟到真实,我们都需要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