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厄夜》 楔子 在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黑暗,他感觉到似乎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推了推,他醒了过来。 有个女人的声音,「你是谁?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吗?起来把话说清楚。」 他坐起身子,看见了眼前有四个陌生人,三女一男,刚才说话的女性正以不满地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感觉到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进去,但只是一瞬间,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让他觉得那似乎只是错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心中浮现了这样的疑惑。 才刚试图去思考,他随即感到脑袋一阵晕眩,伴随着疼痛,这次的痛觉无比地真实,而且看起来没有要消失的跡象。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手捂着剧痛难耐的头,缓缓地开口说。 「这是哪里?我……是谁?」 楔子 在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黑暗,他感觉到似乎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推了推,他醒了过来。 有个女人的声音,「你是谁?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吗?起来把话说清楚。」 他坐起身子,看见了眼前有四个陌生人,三女一男,刚才说话的女性正以不满地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感觉到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进去,但只是一瞬间,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让他觉得那似乎只是错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心中浮现了这样的疑惑。 才刚试图去思考,他随即感到脑袋一阵晕眩,伴随着疼痛,这次的痛觉无比地真实,而且看起来没有要消失的跡象。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手捂着剧痛难耐的头,缓缓地开口说。 「这是哪里?我……是谁?」 楔子 在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黑暗,他感觉到似乎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推了推,他醒了过来。 有个女人的声音,「你是谁?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吗?起来把话说清楚。」 他坐起身子,看见了眼前有四个陌生人,三女一男,刚才说话的女性正以不满地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感觉到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进去,但只是一瞬间,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让他觉得那似乎只是错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心中浮现了这样的疑惑。 才刚试图去思考,他随即感到脑袋一阵晕眩,伴随着疼痛,这次的痛觉无比地真实,而且看起来没有要消失的跡象。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手捂着剧痛难耐的头,缓缓地开口说。 「这是哪里?我……是谁?」 楔子 在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黑暗,他感觉到似乎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推了推,他醒了过来。 有个女人的声音,「你是谁?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吗?起来把话说清楚。」 他坐起身子,看见了眼前有四个陌生人,三女一男,刚才说话的女性正以不满地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感觉到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进去,但只是一瞬间,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让他觉得那似乎只是错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心中浮现了这样的疑惑。 才刚试图去思考,他随即感到脑袋一阵晕眩,伴随着疼痛,这次的痛觉无比地真实,而且看起来没有要消失的跡象。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手捂着剧痛难耐的头,缓缓地开口说。 「这是哪里?我……是谁?」 楔子 在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黑暗,他感觉到似乎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推了推,他醒了过来。 有个女人的声音,「你是谁?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吗?起来把话说清楚。」 他坐起身子,看见了眼前有四个陌生人,三女一男,刚才说话的女性正以不满地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感觉到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进去,但只是一瞬间,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让他觉得那似乎只是错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心中浮现了这样的疑惑。 才刚试图去思考,他随即感到脑袋一阵晕眩,伴随着疼痛,这次的痛觉无比地真实,而且看起来没有要消失的跡象。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手捂着剧痛难耐的头,缓缓地开口说。 「这是哪里?我……是谁?」 第三章 午夜时分(上) 日光灯照亮了室内,这是一间大约七、八坪左右的房间,有张l形的桌子,似乎是供医生看诊所用,旁边还有张躺椅,墙边则摆放着书柜、几张沙发、茶几上还有台咖啡机,这里与其说是诊间,倒不如说是休息室要来的贴切。 一名穿着医师白袍的男子坐在桌后,看起来三十多岁,却已经有了零星的白发,他像是对来者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把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地撑住下巴,微微前倾,用缓慢而带有磁性的嗓音开口道。 「你好,有什么事吗?」 雅涵正想回话时,这才察觉房间内只有他和眼前的男子,原本还在身旁的其他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一边喊道,「智伟?明萱?」接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男子,「我、我明明是跟我的同伴一起进门的啊?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别紧张,你在这里很安全,先坐下吧?要不要来一杯咖啡?」看似医生的男子指了指身后的咖啡机。 「不用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其他人呢?」 「你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的。」男子回道,「对我而言,你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有了刚才的对话。」他起身默默拿了个杯子放到咖啡机下,熟练地操作着。 「这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和其他人在一起,是明萱最先开门的,他没有进来吗?」雅涵仍对现状感到十分混乱。 「虽然我不认识你提到的明萱,但你确实是独自一人进来的。」男子又坐回了桌前,看向雅涵。「不如你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能怎么帮助你呢?」 或许是男子友善的回应,雅涵稍稍冷静了些,他试着梳理下情况。 「我跟我朋友来民宿度假,晚上睡着后突然出现在不知名的废墟,看起来像是个破旧的医院,还跟民宿的格局一模一样,然后我们在走廊上遇到了一隻怪物,像是一个没有皮肤的野兽,他袭击了我们,我的一个同伴还受伤了,原本是看到这里是诊疗间想说来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药品。」雅涵尽可能简短地说明他的遭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朋友不见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恩,虽然这里是诊疗间没错,不过这边没有外伤的用药喔。」男子回道,「如果你需要药品的话,在上楼后左转第二间就是药品储藏室了。」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怀疑我说的?」雅涵有些纳闷,正常人应该会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吧? 「怀疑你对我来说没有意义。」男子伸出食指摇了摇,「只要那是你的亲身经歷,对你而言那就是真的。」 面对男子有些意味不明的回答,雅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希望尽可能的帮助到你,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需要我协助的吗?」男子直视着雅涵的双眼说道。 「我、我不知道,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晚的遭遇实在太过离奇,在男子的询问下,雅涵忍不住哭了起来。 「雅涵,再你仔细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男子试图安慰道。 雅涵正要回话时,突然一股寒意直窜脑门。 「你、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整个人寒毛直竖,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为什么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 「别紧张,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男子微微举起双手做出了个投降般的手势。 「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啊?」原本还有些舒缓的心情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只有继续对话才能够让我了解你的状况。」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还是你先休息一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接着谈?」 雅涵转过身就想离开这个诊间,莫名的恐惧感让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他得去找其他人才行。 「雅涵!」来自身后的一声呼叫与剧烈的晃动让雅涵眼前的世界彻底崩碎。 回过神来雅涵才发现他身处昏暗的诊间,明萱正推着他的肩膀,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可以发呆啊?」 「欸?刚才那个男的,怎么不见了?」雅涵打量了下周遭,有别于原本明亮的诊疗间,虽然房间的格局大抵相同,此地显得十分破旧,明萱几人正纳闷地看向他,而刚才那个陌生男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男的?还在做白日梦吗?」明萱有些恼火地说。 「你一进房间后就整个人愣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智伟在一旁补充道。 「这里刚才明明很亮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医生的人……」难道是他出现幻觉了? 「我不在意你是什么状况,总之先来帮忙找一下有没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明萱指了指一旁破烂的桌椅橱柜等杂物。 刚才的一切太过真实,雅涵还没能来得及理清思绪,但现下确实得先处理智伟的伤势才行。 智伟因为脚伤的缘故靠着门边的墙垣休息,顺便注意走廊外的动静。 其他四人则在房间内凭着手机光源开始四处翻找着。 雅涵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房间内的陈设,这里的布局和破旧的家具几乎都和他先前在那个明亮的诊间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就彷彿是那个房间被荒废间置了好几年似的。 他在一张破茶几上甚至发现了几个形状独特的凹痕,看起来就跟刚才那段景象中咖啡机放置的位置相对应。 这诡异的发现使他更加困惑起来,那些景象或许不仅仅只是幻觉? 「不行,橱柜到处都翻过了,只有碎屑和灰尘,我没有看到能用的药。」护士和婉柔在翻找了一阵后说道。 「桌子的抽屉也没东西,这里看起来是个空房间。」明萱叉着手,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雅涵盯着茶几看了许久,想了想,决定把刚才所听见的事情跟大家说。 「那个,有人跟我说,出去上楼后左转第二间就是药品储藏室,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哟,你现在倒会通灵啦?」明萱戏謔地说。 「我不知道,我不是说我刚才看到一个男的……」雅涵试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眾人听,「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幻觉,我也觉得蛮离奇的,但如果我们现在没有方向的话,不如试试看?」 「你是说我们要相信你看见的幻觉里面的一个人所说的?」明萱的语调有些高亢起来,显然是对雅涵的提议感到荒谬。 「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雅涵看向明萱反问道。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明萱臭着脸看着雅涵,思索了一阵,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很扯,但我们确实得先处理那傢伙的伤口,就当作碰碰运气吧。」他打开了手机看了下时间,接着说,「外面的雾把我们困住了,离天亮还有至少五六个小时,更别提清晨的雾气说不定还散不开,如果这栋废墟还有像刚才一样的怪物的话,我们至少得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躲藏才行……」 明萱话说到一半,只见他脸色微微一变,他又拿起了手机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明萱,怎么了?」婉柔凑上前问道。 「把你们的手机拿出来,对一下时间,是十二点吗?」明萱突然严肃地说。 眾人被明萱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雅涵看了看,现在是十二点没错,就像明萱说的离天亮还有五六个小时……?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悄悄地攀上雅涵的心头,甚至令他起了些鸡皮疙瘩。 现在才十二点而已吗?刚才到这地方就已经是十二点了!他还记得从门口的吊鐘看的时间是十二点整没错,那时拿出手机来照明时看的时间就是十二点了!从他们刚才解决那怪物的事情再穿越走廊,起码也过了快半个小时了吧?现在是什么状况?时间停止了吗? 其他人看过手机后也都变了脸色,似乎都明白了明萱想表达的事,没有手机的护士则十分纳闷地看向眾人。 智伟在一旁挥了挥他手上的手錶,「錶也一样,十二点整,秒针没有在动。」 明萱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盯着自己的手机,婉柔则在一旁惊慌地不知所措。 沉闷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中,眾人就如同时间般凝结在这一刻。 「一分鐘了,手机的时间真的没有跳。」明萱终于打破沉默,「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先是莫名的怪物又是时间不走了,我是碰上灵异事件了吗?我就说你没事提议跑来什么山区民宿玩找自己麻烦做什么?」他发着牢骚,没好气地瞪向婉柔。 「对、对不起啦,我怎么知道……」婉柔瑟缩地回避明萱凌厉的眼神。 「现在不是争执这个的时候了,这整栋建筑可能都不安全,智伟的伤也得赶快处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想之后该怎么办吧?」雅涵试着缓颊道。 明萱仍然很气愤,但也意识到似乎对现状毫无帮助,「走吧,就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药品储藏室,真的是的话我也不意外,今晚已经有够多离奇的事了。」 语毕,他走向门边稍微探查了下门外的动静,接着推开门,示意其他人跟上,婉柔紧随其后,雅涵和护士则连忙搀扶起智伟跟了出去。 刚踏入走廊,几人在昏暗的环境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在走道的右边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被装饰在墙壁上,画框的上下缘紧贴着天花板和地板,画幅几乎蔓延了大半个走廊。 明萱停下脚步,举起手机灯光对着画扫视了一遍,画上的内容似乎是一个广场,而在广场的中央耸立着一栋很大的门型建筑。 「这是?」雅涵对画作并没有什么了解,但看明萱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佛罗伦斯自由广场凯旋门。」明萱开口回道。 「这幅画怎么了吗?」智伟问。 「没,只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我们快走吧。」明萱皱起眉头,明明是一幅还能称的上是艺术品的画作,但在走廊的气氛烘托下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嗯……哈、哈啾!」雅涵突然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顿时有些尷尬。 「你小声点!」明萱白了雅涵一眼。 「你还好吗?感冒了?」护士关心地问。 「抱歉,鼻子突然有点痒。」虽然是这么回答,但雅涵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好像该吃药了。 平常都是习惯睡前吃药,就直接一觉到天亮,再接着吃早上的药,可是今天天他很早就睡了,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这鬼地方,距离上次吃药也过四、五个小时了,看起来很可能是过敏的症状又出现了。 这样下去不行,得赶快找到蓉蓉离开这里才可以,希望不要开始流鼻水,那样可就太糗了。 雅涵一边想,几人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明萱靠着墙缘,拿着木棍小心地探出头去,幽深的走廊漆黑而看不到尽头,楼梯间就在几人的右方了。 「暂时没看到什么怪东西,我们赶快上楼。」明萱小声地说着。 眾人踏上楼梯间准备前往二楼,在楼梯半路的墙上看到和在入口处看到的地图格局相仿的图案,看上去似乎是二楼的地图。 「是地图,我去记一下,说不定会派上用场。」雅涵让护士扶好智伟,便拿出了他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你说的没错,药品储藏室确实就在上楼后左手边第二间。」明萱看着地图,有些惊讶地说。 雅涵再度对先前的那段离奇遭遇感到质疑,那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完成地图的抄录。 明萱抽起了放在地图旁墙上有些泛黄的小手册,开始快速地翻阅。 「欣和疗养院,这是间私人安养机构,说是希望藉由自然的环境可以使病人的状态能够改善,还有……」明萱突然停了下来,面色有些凝重。 「明萱?」雅涵试探性的问,怎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明萱他指着小册子上的一段文字给雅涵看,那是疗养院的地址资讯,「你们还记得我们之前住的民宿吧?上面的地址……和这里写得一模一样。」 婉柔有些不明白,「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我们并没有离开那间民宿啊!这里的建筑格局跟原本的民宿确实一模一样,可是这没道理阿?这里明明是一间医疗院所,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萱也被突然的资讯给扰乱了思绪。 「你们看一下这个,这里有份公告说由于经营不善,将于2019年4月30日停止营业。」智伟指向墙上的公告。 五年前? 「我想起来了!我看过民宿的介绍,那栋民宿是五年前才改建成我们入住那时看到的样子的!」雅涵难得地没有忘记这件事。 智伟又看了看錶,开口道,「你们记得时间还停在十二点吗?会不会我们到了一个时间和空间都混乱的地方了?平行时空之类的?」 明萱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似乎在尝试消化这些资讯。 「这怎么可能?我们刚来民宿的时候都好好的啊?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变成这样了?这不可能啊……」雅涵实在是难以接受,若真是这样,他们又该怎么回去呢?这一定是梦吧?只有这种想法才能使他好过一点。 卡沙卡沙── 一阵琐碎的声音打断眾人混乱的思绪,明萱也拿起手机将光照向声音的来源,然后,婉柔和雅涵都忍不住地放声尖叫。 在他们身后的一楼走廊,大约十公尺的距离,有一颗血红的人头就那样飘在空中看着他们! 和之前看过的怪物相似,只有血淋淋的肌肉和狰狞的双眼,仔细一看,才发现人头并不是浮在空中,竟然是由两隻纤细的手臂从上方往下捧着的!而顺着手臂往上看,则是连接在一个倒立爬行于天花板上像是蜘蛛一般的躯干,它金属般的四对节肢是由锋利的剪刀所构成,刀尖随着怪物的行进在天花板上戳出了一个个刀口,它正快速地朝眾人的方向袭来! 第三章 午夜时分(下) 「快逃啊!」婉柔首先发难,直接就衝上了二楼。 明萱直接将手中的木棍朝那颗头丢去,但那颗头灵巧妙地闪躲掉他的攻击,明萱嘖了一声,也快步地朝二楼移动。 智伟因脚伤的关係,在雅涵和护士的搀扶下,想要加快速度却显得有些困难。 「智伟的脚伤走不快,怎么办?」雅涵下意识地看向了明萱,毕竟先前遇到怪物都是他在出主意的。 「那就别管他了,救救你自己吧!」明萱头也不回地说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他有听错吗?雅涵有些错愕,明萱是说……丢下智伟不管吗? 「别管我了!你们先逃吧!」智伟也很明白,脚上受伤的他只会成为其他人的拖累。 「怎么可以不管你!快走啊!」雅涵说着,拖着智伟便要往楼上跑,可惜他和护士两个女生的力气对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来说实在有些薄弱,上楼梯更是困难。 就在雅涵束手无策时,护士突然从身上的一个小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直接朝走廊的天花板用力一丢。 小小的玻璃瓶当然承受不住这样的碰撞,直接碎了开来,雅涵似乎闻到空气中传来一种刺鼻的气味,而那颗头颅怪物彷彿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反覆地在原地打转着,似乎在找寻能绕过气味的方式 「趁现在快走!」护士喊道,一边使力地和雅涵扶着智伟一步步往上走。 上楼后,依然是昏暗的灯光照在走廊上,雅涵往左一看,只见药品储藏室的门虚掩着,在门内的明萱似乎看见了他们,轻轻推开了房门,「还不快点过来?」催促着他们几人。 等三人踉蹌地进了房间后,就站在门边的明萱撇了一眼空荡的走廊,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房内,天花板上闪烁着惨白的日光灯,几个有些锈蚀的铁製橱柜摆放在墙边,上头的玻璃橱窗多半都碎裂了,橱柜内陈列了不少药品、纱布等医疗用品,虽然看起来有点陈旧,但应该都还能使用。 婉柔正坐在墙角边,头低了下来啜泣着。 护士和雅涵先把智伟扶到一旁坐下,护士便开始翻找橱柜寻找能用的东西,「双氧水、酒精、针、线,还好东西还算齐全,我试着帮你缝合伤口吧。」 将处理智伟伤口的工作交给护士进行后,雅涵走到明萱面前,气冲冲地说,「你刚才在楼梯间是什么意思!就那样丢下我们不管了吗?」 「字面上的意思,而且我只是叫你丢下他而已,刚才那情况他很明显是个拖累。」明萱扫了一眼一旁正由护士处理伤口的智伟,淡淡地说。 「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有必要为他的性命负责吗?」明萱挑了挑眉,打断了雅涵的话。 明萱的话一时让雅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现在虽然不熟但也曾是高中同学,一般人不会这样见死不救的吧? 「雅涵,算了啦,我们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智伟开口说,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大家还起争执那可不妙。 「那你刚刚怎么会在门口等我们?」雅涵看着明萱,照她的逻辑,她不是应该躲进房间后,会马上把门堵死才对吗? 「要是你们还有人能逃过来就让你们进来,毕竟这地方实在太诡异了,多一点人手也比较有机会能找到出路。」明萱随口回道。 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吧?意思是我们要是逃不过来就完全放弃我们吗?雅涵有些气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无情?明萱这人根本只是把其他人当作可以用来逃生的工具而已!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带着智伟还能逃开那怪物的?」明萱问,一边开始检视橱柜,似乎在翻找些有用的东西。 雅涵已经气到完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闷闷地坐到了一旁,外面有怪物在徘徊,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去找蓉蓉?希望他没事才好。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婉柔零星的啜泣声,过了一会儿,见场面有些尷尬,智伟还在忍着痛让护士处理伤口,他开口问,「护士小姐,你刚才丢出去的那瓶东西是什么呢?」 「啊?那个阿?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那怪物好像会怕那瓶液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护士皱着眉,这似乎也是他破碎的记忆之一。 「所以你以前见过刚才那个怪物囉?」明萱似乎想确定些什么。 「好像是有见过,可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护士摇摇头,表示他想不起更多的事情。 「那你还记得丢出去的是什么吗?你还有吗?」雅涵问道,要是还有的话,再遇见怪物就能稍微阻止一下了。 「我身上就那么一瓶,可是好像……在这里!这间房间内应该有我刚才丢出去的东西!」护士的语调高亢了起来,有些激动,不小心碰到了智伟的伤口,使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没、没事吧?你的伤口我大致处理好了,但要是太剧烈的活动的话,伤口可能又会裂开,你要多注意一点。」 「谢谢。」智伟脸色发白地点点头。 刚才明萱和雅涵的的询问似乎让护士想起了些什么,只见他开始在各个橱柜前不停地来回走动,一手捂着头,口中不时地呢喃着一些片段的语句。 「呜哇──」婉柔像是忍不住而崩溃似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好可怕……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有那些可怕的怪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萱拉了张椅子坐下,瞪向婉柔,「吵死了,只会哭有用吗?你也不想想是谁说要来这破地方玩的?要是不想要让哭声引来那个怪物的话就给我闭嘴!」 被明萱这样训斥,婉柔愣了一下,随即又把头埋入双膝之间,低声地啜泣着。 看不过去的雅涵站起身子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脚下的声音有些异样,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张纸,他捡起纸后,赫然发现这是和先前在一楼病房内捡到的纸张相同的笔记纸,上头的字跡似乎也是同一个人的。 「我捡到这个,你们要看看吗?」雅涵说。 明萱没好气地撇了一眼,「又是纸条?唸出来吧。」 雅涵看着纸条,开始唸出上头的字: 2月24日今天下了场小雨 今天r跑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我回绝了,r看起来有点失望的样子,r是想跟我交朋友吗?不会吧?不可能吧?r不是有其他更好的朋友吗?怎么会找上我呢? 放学后去復诊,医生说我的状况比以前好很多,药也比之前拿的少很多,看完医生后顺道去了那间小礼拜房祷告,觉得心情平静许多,这样下去应该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吧? 回家后妈妈问我在新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我撒谎了,对不起,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只好这样说,朋友什么的,对我来说还是不要有比较好吧? 字跡的主人似乎对人际交往上有些障碍,雅涵有些困惑,这些纸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边想着,他将纸条夹进了笔记本中。 「这里的确有礼拜房,不管是之前的民宿或是现在这间疗养院。」智伟开口说。 明萱彷彿想到了什么,朝雅涵伸出手,「你是不是有画过一楼跟二楼的地图?拿出来一下。」 「你要做什么?」虽然不明白明萱怎么会突然向他讨要地图,雅涵还是将笔记本翻到他画地图的页面。 只见明萱端详了一会儿,闭上眼睛,「颠倒了。」 颠倒?他在说什么啊?眾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 「这里的一、二楼的分布,刚好跟原本民宿的配置上下颠倒,二楼原本是住房,现在变成是一楼是病房,而原本在一楼的厨房、画室、礼拜房、琴房、健身房都跑到二楼来了,而厕所在一、二楼的位置倒是没变,都是紧临着中央的大厅堂。」明萱一边指着笔记本上的地图,一边解说着。 「可是二楼多了一间院长室,而且原本在一楼的书房也没有出现啊?」雅涵说。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里的院长室的位置在原本的民宿因为入口大厅有挑高的缘故是不存在的,而画室跑到二楼后变成原本的两倍大左右,像是把之前一楼的书房给併吞的样子,一楼的相对位置则被那幅大油画的墙壁给取代,总而言之这些不同的地方或许有什么古怪。」明萱提出他的想法。 「刚才那纸条上提到了礼拜房,那里或许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智伟说。 明萱转过头去看向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想,既然我们都连续发现了两张这样的纸条,这有可能是我们逃出这地方的线索阿?」智伟回道。 雅涵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纸条上的讯息或许对他们的状况有所帮助。 「嗯……或许这想法值得参考。」明萱撇过头去,像是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我找到了!」护士突然大喊了一声,角落的婉柔被吓的跳了起来,眾人朝护士的方向一看,只见他站在一个橱柜前,手中拿着三瓶褐色的小瓶子。 「那是什么?」明萱问。 护士端详了一会儿,「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费洛蒙的样子,我只隐约有印象那怪物很不喜欢这种液体的味道。」 「太好了!那我们等等要是再遇到怪物就不用怕了。」雅涵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毕竟谁都不想要被那种怪物给追上吧? 一开口,雅涵突然发现眾人此时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怎么了吗?」他有点忐忑地问。 「雅涵,你……在哭吗?」智伟开口道。 我在哭? 雅涵伸手往脸上抹了抹,才发现自己确实流了眼泪,都快从下巴滴下来了,怎么刚才完全没有感觉呢? 「我可能是起过敏反应了,或许这边的空气比较不乾净吧?」这里的空气确实有点闷,不过奇怪的是以前过敏也不会流出眼泪啊? 「不会是怕到哭出来了吧?」明萱说,还有些不屑地扫了一眼在旁边哭得双眼红肿的婉柔。 「才不是呢!」虽然雅涵真的很害怕,可还没有脆弱到哭出来的地步,「我想去厕所洗把脸,刚才在外面看到就在房间对面,有人能跟我一起去吗?」他可不想在这鬼地方落单。 「我去吧,你也过来。」明萱回应,一边指使着婉柔。 雅涵虽然不大喜欢明萱,但这种情况下好像也没什么选择了。 「大家一起去吧?要是遇上危险就不好了。」智伟说,一边奋力地想靠自己站起身子。 「你跟来做什么?要是怪物出现的话你现在这样跑得掉吗?别再拖累其他人了。」明萱毫不留情地说。 智伟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是阿,自己一隻脚还痛得不便行走,他跟过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你干嘛这样说!智伟他也是好心啊?」雅涵试着帮智伟说话。 「好心又怎么样?能不能派上用场才是重点吧?」明萱耸耸肩。 「你!」雅涵快受不了了,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那个……不如我和智伟先生一起待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吧?我看能不能再找些东西帮他固定一下伤处,也许可以比较好走路一点?」护士提议。 「就这样办吧。」明萱点了点头,彷彿这方法是他所指派似的。 雅涵有些迟疑地看向智伟,虽然对他有些过意不去,但护士小姐的提议的确蛮实际的。 「你们要出去的话,这些瓶子给你们吧?要是遇到怪物还能挡一阵子。」护士递出了手中拿的小瓶子。 「你们留下一瓶,我们出去带个两瓶也够用了。」明萱从护士手中拿了两个瓶子,然后将其中一瓶递给了雅涵。 给我?你这人有这么好心?雅涵有点诧异。 「要是我因为某些缘故没办法扔出瓶子就得靠你扔,谁知道这鬼地方还会出现什么,你至少看起来比那个只会哭的傢伙有用多了。」一边说着,明萱将瓶子塞到雅涵手中。 我就知道…… 一旁的婉柔红着脸,像是对明萱的话感到有些羞赧,低下头去。 「速度快点,一开门我们就马上进对面的女厕,要是有状况就马上撤回来。」明萱说,一手正转着门把,等其他两人都准备好后,他们三人快步衝出了房门。 走廊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也没有怪物出现,三人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女厕,厕所内有三个隔间,天花板上的灯泡一闪一闪地,明萱一进门后便开始张望四周的环境,直到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后,悄悄地走到了门边,好像在聆听走廊的动静。 雅涵走到洗手台,转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后,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睛有点微红,他实在不明白这次过敏怎么会严重到流出眼泪。 而婉柔则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去洗脸的时候身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朝雅涵靠了过去,十分害怕的样子。 不一会儿,明萱从门边走了过来,「我就直说了,我怀疑智伟或是那护士有问题。」 智伟和护士小姐有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明萱,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婉柔突然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为什么说他们有问题?」雅涵不解。 明萱一手叉着腰,「首先,那护士很明显跟这里很熟悉,谁知道他失忆是不是装的?不要因为他阻挡了怪物的追击就轻易相信他,至于智伟,你还记得他掉的脚鍊吗?」 「智伟的脚鍊怎么了?不是在一楼被怪物袭击的时候掉了然后被你捡到吗?」 「他说谎。」明萱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 「他说谎?他说了什么谎?」雅涵连忙追问。 明萱转过头来看向雅涵,缓缓说道。 「那个脚鍊并不是在地上被我捡到的,我是在那个怪物的脚上发现的。」 第三章 午夜时分(下) 「快逃啊!」婉柔首先发难,直接就衝上了二楼。 明萱直接将手中的木棍朝那颗头丢去,但那颗头灵巧妙地闪躲掉他的攻击,明萱嘖了一声,也快步地朝二楼移动。 智伟因脚伤的关係,在雅涵和护士的搀扶下,想要加快速度却显得有些困难。 「智伟的脚伤走不快,怎么办?」雅涵下意识地看向了明萱,毕竟先前遇到怪物都是他在出主意的。 「那就别管他了,救救你自己吧!」明萱头也不回地说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他有听错吗?雅涵有些错愕,明萱是说……丢下智伟不管吗? 「别管我了!你们先逃吧!」智伟也很明白,脚上受伤的他只会成为其他人的拖累。 「怎么可以不管你!快走啊!」雅涵说着,拖着智伟便要往楼上跑,可惜他和护士两个女生的力气对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来说实在有些薄弱,上楼梯更是困难。 就在雅涵束手无策时,护士突然从身上的一个小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直接朝走廊的天花板用力一丢。 小小的玻璃瓶当然承受不住这样的碰撞,直接碎了开来,雅涵似乎闻到空气中传来一种刺鼻的气味,而那颗头颅怪物彷彿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反覆地在原地打转着,似乎在找寻能绕过气味的方式 「趁现在快走!」护士喊道,一边使力地和雅涵扶着智伟一步步往上走。 上楼后,依然是昏暗的灯光照在走廊上,雅涵往左一看,只见药品储藏室的门虚掩着,在门内的明萱似乎看见了他们,轻轻推开了房门,「还不快点过来?」催促着他们几人。 等三人踉蹌地进了房间后,就站在门边的明萱撇了一眼空荡的走廊,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房内,天花板上闪烁着惨白的日光灯,几个有些锈蚀的铁製橱柜摆放在墙边,上头的玻璃橱窗多半都碎裂了,橱柜内陈列了不少药品、纱布等医疗用品,虽然看起来有点陈旧,但应该都还能使用。 婉柔正坐在墙角边,头低了下来啜泣着。 护士和雅涵先把智伟扶到一旁坐下,护士便开始翻找橱柜寻找能用的东西,「双氧水、酒精、针、线,还好东西还算齐全,我试着帮你缝合伤口吧。」 将处理智伟伤口的工作交给护士进行后,雅涵走到明萱面前,气冲冲地说,「你刚才在楼梯间是什么意思!就那样丢下我们不管了吗?」 「字面上的意思,而且我只是叫你丢下他而已,刚才那情况他很明显是个拖累。」明萱扫了一眼一旁正由护士处理伤口的智伟,淡淡地说。 「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有必要为他的性命负责吗?」明萱挑了挑眉,打断了雅涵的话。 明萱的话一时让雅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现在虽然不熟但也曾是高中同学,一般人不会这样见死不救的吧? 「雅涵,算了啦,我们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智伟开口说,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大家还起争执那可不妙。 「那你刚刚怎么会在门口等我们?」雅涵看着明萱,照她的逻辑,她不是应该躲进房间后,会马上把门堵死才对吗? 「要是你们还有人能逃过来就让你们进来,毕竟这地方实在太诡异了,多一点人手也比较有机会能找到出路。」明萱随口回道。 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吧?意思是我们要是逃不过来就完全放弃我们吗?雅涵有些气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无情?明萱这人根本只是把其他人当作可以用来逃生的工具而已!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带着智伟还能逃开那怪物的?」明萱问,一边开始检视橱柜,似乎在翻找些有用的东西。 雅涵已经气到完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闷闷地坐到了一旁,外面有怪物在徘徊,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去找蓉蓉?希望他没事才好。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婉柔零星的啜泣声,过了一会儿,见场面有些尷尬,智伟还在忍着痛让护士处理伤口,他开口问,「护士小姐,你刚才丢出去的那瓶东西是什么呢?」 「啊?那个阿?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那怪物好像会怕那瓶液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护士皱着眉,这似乎也是他破碎的记忆之一。 「所以你以前见过刚才那个怪物囉?」明萱似乎想确定些什么。 「好像是有见过,可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护士摇摇头,表示他想不起更多的事情。 「那你还记得丢出去的是什么吗?你还有吗?」雅涵问道,要是还有的话,再遇见怪物就能稍微阻止一下了。 「我身上就那么一瓶,可是好像……在这里!这间房间内应该有我刚才丢出去的东西!」护士的语调高亢了起来,有些激动,不小心碰到了智伟的伤口,使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没、没事吧?你的伤口我大致处理好了,但要是太剧烈的活动的话,伤口可能又会裂开,你要多注意一点。」 「谢谢。」智伟脸色发白地点点头。 刚才明萱和雅涵的的询问似乎让护士想起了些什么,只见他开始在各个橱柜前不停地来回走动,一手捂着头,口中不时地呢喃着一些片段的语句。 「呜哇──」婉柔像是忍不住而崩溃似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好可怕……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有那些可怕的怪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萱拉了张椅子坐下,瞪向婉柔,「吵死了,只会哭有用吗?你也不想想是谁说要来这破地方玩的?要是不想要让哭声引来那个怪物的话就给我闭嘴!」 被明萱这样训斥,婉柔愣了一下,随即又把头埋入双膝之间,低声地啜泣着。 看不过去的雅涵站起身子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脚下的声音有些异样,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张纸,他捡起纸后,赫然发现这是和先前在一楼病房内捡到的纸张相同的笔记纸,上头的字跡似乎也是同一个人的。 「我捡到这个,你们要看看吗?」雅涵说。 明萱没好气地撇了一眼,「又是纸条?唸出来吧。」 雅涵看着纸条,开始唸出上头的字: 2月24日今天下了场小雨 今天r跑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我回绝了,r看起来有点失望的样子,r是想跟我交朋友吗?不会吧?不可能吧?r不是有其他更好的朋友吗?怎么会找上我呢? 放学后去復诊,医生说我的状况比以前好很多,药也比之前拿的少很多,看完医生后顺道去了那间小礼拜房祷告,觉得心情平静许多,这样下去应该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吧? 回家后妈妈问我在新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我撒谎了,对不起,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只好这样说,朋友什么的,对我来说还是不要有比较好吧? 字跡的主人似乎对人际交往上有些障碍,雅涵有些困惑,这些纸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边想着,他将纸条夹进了笔记本中。 「这里的确有礼拜房,不管是之前的民宿或是现在这间疗养院。」智伟开口说。 明萱彷彿想到了什么,朝雅涵伸出手,「你是不是有画过一楼跟二楼的地图?拿出来一下。」 「你要做什么?」虽然不明白明萱怎么会突然向他讨要地图,雅涵还是将笔记本翻到他画地图的页面。 只见明萱端详了一会儿,闭上眼睛,「颠倒了。」 颠倒?他在说什么啊?眾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 「这里的一、二楼的分布,刚好跟原本民宿的配置上下颠倒,二楼原本是住房,现在变成是一楼是病房,而原本在一楼的厨房、画室、礼拜房、琴房、健身房都跑到二楼来了,而厕所在一、二楼的位置倒是没变,都是紧临着中央的大厅堂。」明萱一边指着笔记本上的地图,一边解说着。 「可是二楼多了一间院长室,而且原本在一楼的书房也没有出现啊?」雅涵说。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里的院长室的位置在原本的民宿因为入口大厅有挑高的缘故是不存在的,而画室跑到二楼后变成原本的两倍大左右,像是把之前一楼的书房给併吞的样子,一楼的相对位置则被那幅大油画的墙壁给取代,总而言之这些不同的地方或许有什么古怪。」明萱提出他的想法。 「刚才那纸条上提到了礼拜房,那里或许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智伟说。 明萱转过头去看向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想,既然我们都连续发现了两张这样的纸条,这有可能是我们逃出这地方的线索阿?」智伟回道。 雅涵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纸条上的讯息或许对他们的状况有所帮助。 「嗯……或许这想法值得参考。」明萱撇过头去,像是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我找到了!」护士突然大喊了一声,角落的婉柔被吓的跳了起来,眾人朝护士的方向一看,只见他站在一个橱柜前,手中拿着三瓶褐色的小瓶子。 「那是什么?」明萱问。 护士端详了一会儿,「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费洛蒙的样子,我只隐约有印象那怪物很不喜欢这种液体的味道。」 「太好了!那我们等等要是再遇到怪物就不用怕了。」雅涵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毕竟谁都不想要被那种怪物给追上吧? 一开口,雅涵突然发现眾人此时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怎么了吗?」他有点忐忑地问。 「雅涵,你……在哭吗?」智伟开口道。 我在哭? 雅涵伸手往脸上抹了抹,才发现自己确实流了眼泪,都快从下巴滴下来了,怎么刚才完全没有感觉呢? 「我可能是起过敏反应了,或许这边的空气比较不乾净吧?」这里的空气确实有点闷,不过奇怪的是以前过敏也不会流出眼泪啊? 「不会是怕到哭出来了吧?」明萱说,还有些不屑地扫了一眼在旁边哭得双眼红肿的婉柔。 「才不是呢!」虽然雅涵真的很害怕,可还没有脆弱到哭出来的地步,「我想去厕所洗把脸,刚才在外面看到就在房间对面,有人能跟我一起去吗?」他可不想在这鬼地方落单。 「我去吧,你也过来。」明萱回应,一边指使着婉柔。 雅涵虽然不大喜欢明萱,但这种情况下好像也没什么选择了。 「大家一起去吧?要是遇上危险就不好了。」智伟说,一边奋力地想靠自己站起身子。 「你跟来做什么?要是怪物出现的话你现在这样跑得掉吗?别再拖累其他人了。」明萱毫不留情地说。 智伟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是阿,自己一隻脚还痛得不便行走,他跟过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你干嘛这样说!智伟他也是好心啊?」雅涵试着帮智伟说话。 「好心又怎么样?能不能派上用场才是重点吧?」明萱耸耸肩。 「你!」雅涵快受不了了,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那个……不如我和智伟先生一起待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吧?我看能不能再找些东西帮他固定一下伤处,也许可以比较好走路一点?」护士提议。 「就这样办吧。」明萱点了点头,彷彿这方法是他所指派似的。 雅涵有些迟疑地看向智伟,虽然对他有些过意不去,但护士小姐的提议的确蛮实际的。 「你们要出去的话,这些瓶子给你们吧?要是遇到怪物还能挡一阵子。」护士递出了手中拿的小瓶子。 「你们留下一瓶,我们出去带个两瓶也够用了。」明萱从护士手中拿了两个瓶子,然后将其中一瓶递给了雅涵。 给我?你这人有这么好心?雅涵有点诧异。 「要是我因为某些缘故没办法扔出瓶子就得靠你扔,谁知道这鬼地方还会出现什么,你至少看起来比那个只会哭的傢伙有用多了。」一边说着,明萱将瓶子塞到雅涵手中。 我就知道…… 一旁的婉柔红着脸,像是对明萱的话感到有些羞赧,低下头去。 「速度快点,一开门我们就马上进对面的女厕,要是有状况就马上撤回来。」明萱说,一手正转着门把,等其他两人都准备好后,他们三人快步衝出了房门。 走廊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也没有怪物出现,三人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女厕,厕所内有三个隔间,天花板上的灯泡一闪一闪地,明萱一进门后便开始张望四周的环境,直到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后,悄悄地走到了门边,好像在聆听走廊的动静。 雅涵走到洗手台,转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后,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睛有点微红,他实在不明白这次过敏怎么会严重到流出眼泪。 而婉柔则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去洗脸的时候身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朝雅涵靠了过去,十分害怕的样子。 不一会儿,明萱从门边走了过来,「我就直说了,我怀疑智伟或是那护士有问题。」 智伟和护士小姐有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明萱,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婉柔突然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为什么说他们有问题?」雅涵不解。 明萱一手叉着腰,「首先,那护士很明显跟这里很熟悉,谁知道他失忆是不是装的?不要因为他阻挡了怪物的追击就轻易相信他,至于智伟,你还记得他掉的脚鍊吗?」 「智伟的脚鍊怎么了?不是在一楼被怪物袭击的时候掉了然后被你捡到吗?」 「他说谎。」明萱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 「他说谎?他说了什么谎?」雅涵连忙追问。 明萱转过头来看向雅涵,缓缓说道。 「那个脚鍊并不是在地上被我捡到的,我是在那个怪物的脚上发现的。」 第四章 敌友未明(下) 「快逃阿!」婉柔率先转身想逃出礼拜房外,但转过身后,眼前的景象却又使他停下脚步。 蜘蛛!他们身后的空间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所覆盖住,这些蜘蛛虽然一隻才两三公分大,可那些长椅、墙壁、梁柱上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移动时沙沙的嘈杂声,全部都是蜘蛛! 「地板!那些蜘蛛是从地板里跑出来的!」智伟喊道。 雅涵往地上看去,只见那些暗褐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开始有了许多突起,不一会儿就有隻小蜘蛛从纹路的突起中给挤出来,就连他们脚下都多出了十几隻小蜘蛛,几人又惊又跳的倒是踩死了不少蜘蛛。 在眾人踌躇之时,那怪物已经爬出了十字架,缓缓地逼近着,用以支撑头颅的双手似乎调整了舒适的姿势,面对着眾人。 「别……走……」 牠竟然开口了!那声音十分沙哑,却带着一种幽怨的愤怒。 怪物这一开口,雅涵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在混乱之中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有那能阻挡怪物的小瓶子存在,连忙将口袋中的瓶子朝怪物扔去。 装着动物费洛蒙的瓶子眼看就要落地破碎时,竟是被那怪物灵敏地给一口叼住了! 只见怪物小心翼翼地将瓶子给放在地上,歪了歪头,咧着嘴望向眾人,像是在嘲笑他们没能得逞。 明萱「嘖!」了一声,不知道是针对怪物学聪明了,又或是雅涵没能成功打破瓶子。 前后被包围,门口几乎都被蜘蛛挡住了,看来只好再消耗一瓶费洛蒙了,朝门边丢应该正好能把怪物跟蜘蛛困在房间里一段时间吧? 明萱一边分析在场的状况,一手捏着放在口袋中的瓶子,就准备要将瓶子丢出。 「啪嚓!」清脆的破裂声从门边传来,原来是护士小姐将他身上的那瓶费洛蒙朝门边扔了过去,瓶子一破碎,瀰漫而出的气味顿时让门边的蜘蛛拼命地逃离着,逐渐空出了一片没有蜘蛛的区域。 「趁现在!快跑!」护士小姐喊道,随即衝向了门边。 其他人见状陆续朝门衝了过去,唯独行动较为不便的智伟落在后头。 就在他衝出房门时,却跌了一个踉蹌,他的一隻脚竟是动弹不得,他回头往一看,才发现那怪物的蜘蛛下肢竟是吐出丝线缠住了他的脚! 「救我!我被缠住了!」智伟呼救着,边往外爬边试图用力扯开那丝线,可他被缠住的脚正好是受伤的那一隻,几乎使不上力。 护士试图将智伟给拉出来,没想到那怪物和蛛丝的拉力十分强劲,「不行!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他拉出来!」。 明萱和雅涵连忙上去拉着智伟的一隻手就想把他往外拖,婉柔也去帮护士拉着他另外一隻手,可他们四人却敌不过那怪物的力气,雅涵还能看见怪物几根剪刀的节肢牢牢地钉在地板上,还试图缓缓地将智伟往房内拉,就像是拔河一般,两方现在陷入了僵持的居面。 「啊啊!好痛!」承受双方拉力的智伟,他脚上包扎好的砂布隐隐渗出了鲜血,看起来是伤口在拉扯中又裂开了。 「想办法弄断那条线!」明萱喊道,再这样继续拉下去也不是办法。 闻言,雅涵蹲了下来,凑近智伟的脚边,试图用手扯断那条白色丝线,然而看似纤细的丝线却异常强韧,他奋力地扯了几下都没能弄断。 可恶!偏偏身上也没有什么刀具之类的。 怪物趁着雅涵设法弄断丝线,少了一个人帮忙拉的时机,牠张大了嘴,发出了一段极为高亢的尖叫,听到这声尖叫的眾人,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地用双手遮住耳朵,智伟顿时只能靠自己的力气与怪物抗衡,这时,怪物那钉在地板的剪刀节肢奋力往后一蹬,他便整个人被怪物给拖进了房间。 雅涵见状还试图想要伸手去拉住智伟…… 「碰!」地一声,门竟是轰然关上。 雅涵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明萱关上了门,顿时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你在干什么?智伟还在里面!我们得救他出来才行!」雅涵焦急地说,一手就要去转动门把。 「来不及了!要想救他或许连我们都会出不来的!不如趁现在快点躲去其他房间!」明萱摇头道,在智伟被拉进房门的瞬间他就明白只能放弃了,真没想到那怪物还能用声音来攻击。 「怎么可以这样?你把门打开!他说不定只倒在门边而已阿!」雅涵试图开门,却被明萱死死地卡住了把手。 「啪!」地一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雅涵才意识过来,明萱甩了他一巴掌。 「别傻了!你冷静点!那瓶费洛蒙不知道能困住那些蜘蛛多久,要是牠们跑出来我们都得完蛋!你自己想送死就自己去!别把我们都搭进去了!」 他把雅涵推离了门边,明萱快步走向对门的院长室,打开了门确认门内没有危险后就走了进去。 婉柔立马跟在明萱身后进了门。 护士小姐则对雅涵说,「我觉得他说的对,你现在再开门也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雅涵仍有些犹豫,他拉着门把,颤抖地侧耳靠在门上,试图想听见门内还有没有什么动静,可听到的只是一片寂静,就连刚才蜘蛛群移动的嘈杂声也消失了。 门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雅涵喃喃道,泪水夺眶而出,对于没能救出智伟感到非常愧疚,但他还得去找蓉蓉才行。 「你们有没有要过来?如果没有要进来的话我要准备堵门了。」明萱在院长室门内,向两人喊道。 「走吧。」护士小姐拉着雅涵的手,把他带进了院长室。 院长室是个六、七坪左右宽敞的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倒算是挺明亮的,有张木製的办公桌和一张办公椅,一旁的墙边有书柜摆放了许多书籍,还有几张沙发围绕在茶几旁,看起来十分舒适,不像之前所看到的房间显的那么破败,但灰尘倒是还不少,而比较特殊的是,因为这栋建筑的设计格局的关係,院长室内有另外一扇门连通另外一边的走廊。 雅涵和护士进了房门后,明萱走到了沙发旁说道,「都过来帮我搬,至少不能让那怪物破门进来,我们得把门堵住才行。」 雅涵仍对刚才明萱甩他一巴掌的事情感到气愤,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们现在这样堵门,真的有用吗?」雅涵一边搬一边问,刚才那个怪物可是从墙上的十字架中爬出来的。 「我也不确定,你最好祈祷有用,要是怪物再从房间内出现,我们只剩一瓶费洛蒙了。」明萱回道,他稍微把远离礼拜房那一端的门的沙发调整了下位子,要是有状况还能迅速地从内部往外逃。 几人将沙发堵住了两边的门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婉柔直接靠着房间深处的墙边坐着,能离门越远越好似的,护士打量了下房间,毕竟沙发都拿去堵门了,他想了想,默默地坐在了茶几上打算喘口气。 明萱正翻找着办公桌的抽屉,只见他眼神一亮,从一个抽屉中摸出了一把手枪。 「那、那是枪吗?」雅涵诧异的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手枪? 「是阿,你总该从电视上看过吧?」明萱随口回道,只见他俐落地退出弹夹,稍微检查了下后,将弹夹装回去,打开了保险后将手枪上膛,一气呵成。 「你会用?」手枪可不是随手拿到就会用的东西阿!雅涵他这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枪。 「我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在那边的靶场学过。」明萱说,一边将手枪举起,对着一旁的墙壁瞄准,似乎在熟悉手感的样子。 既然明萱会用枪的话,再遇到怪物应该多多少少能够反击了吧? 雅涵转过头去,开始打量起墙边的书柜。 「欸?这里好多本书我以前看过呢,只是有很多内容都忘了。」雅涵看着书柜,上面摆放了一些中文国学的书籍,也有不少文学性质的。 「喔?」明萱将枪收好,看着书柜上的书,他随手抽出了一本,翻了翻后,冷哼了一声,将书朝雅涵递了过去。 「怎么了?」雅涵接过书,打开一看,却发现书页内全部都是空白的,只有封面封底和书背有印刷而已。 明萱又随手拿了几本书翻阅,都是一样的结果,「全是空的,如果不是这里原本的主人想要装门面,就是有其他用途,但也没必要用这种空白的书阿?要买只有外装的书还比较麻烦吧?」 雅涵摇了摇头,他也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明萱似乎总觉得不对劲,他检查了下书柜后,对雅涵说,「帮我把这个书柜推开,我从书柜跟墙壁的缝隙中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坐在一旁茶几的护士看两人翻找书柜好一阵子,也凑了过来。 「书柜后有东西,推开书柜再说。」明萱说。 三人合力之下,将书柜从墙边的位置推到旁边,这才发现就在书柜后,竟然是一扇门! 「这是?密室?」怎么会有人把门藏在书柜后阿?雅涵困惑地想。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明萱举起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转开门把。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隔间,透过稀疏的灯光,明萱只看见里面有一副桌椅,桌上零散的摆放了三张图纸,他皱了皱眉,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后,将图纸拿了出来。 「里面就只放了这些?」雅涵问,特地弄一间密室出来,就只为了放几张图纸? 「看起来像是建筑图纸,放在桌上摊开来看好了。」明萱将图纸放在办公桌上,摊开后检视了一下,突然脸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雅涵问道。 「这是这栋建筑的建筑图纸!」明萱有些激动的说,「除了这密门的隔间,根据图纸上所画的,我们在一楼经过的那一幅大油画后面就有一个房间!还可以通往这栋建筑的地下室!甚至在一楼的诊疗间内,就有条暗道可以通往诊疗间旁的秘密房间!搞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密室和暗道?」 有关他们所在的这间疗养院,谜团似乎总是越来越多。 「有关这栋建筑的事,你真的想不起些什么吗?」明萱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看向护士质问道。 护士小姐看着图纸,陷入了苦思,「我好像有看过这些图纸,但也只是有看过的印象,对于这个地方我了解的状况跟你们一样少。」 明萱沉着脸,似乎仍对护士的话抱有怀疑,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他叹了口气,「先让我休息一下,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到底该怎么办。」说完,就逕自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了起来。 护士小姐也坐回了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房间顿时被死一般的寂静给填满。 在确认了房间现在基本上安全后,雅涵敲了敲办公桌,对明萱开口说。 「明萱,我刚才为了救智伟确实不太冷静,但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道歉吗?」雅涵指了指自己的脸,上头红色的掌印仍清晰可见。 明萱瞥了雅涵一眼,回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最正确的决定,要是让你开了门,我们都有可能再被拖进去一个人,你必须承认我做了最有效的方式来阻止你。」 「那你也不用动手吧?」跟这人说话真的是会气死,总有其他更委婉的办法吧? 「我说过了,这是当下我判断要阻止你最有效率的方式,我不认为我有做错的地方,而我不指望也不需要被你谅解,所以我不会跟你道歉,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的事。」明萱冷冷地说。 以前的事?雅涵纳闷地想,是蓉蓉说过的他们高中时很不对盘吗? 「就这样,如果你没有什么针对现况而有建设性的问题要跟我讨论的话,麻烦你安静一下,不要打扰我。」语毕,明萱再次闭上了眼睛,单手撑起下巴。 对于明萱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雅涵虽然气愤,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他辩下去,他看了看桌上的建筑图纸,倒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一旁的墙边,坐在了婉柔身旁。 婉柔正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一边低声喃喃自语着,「为什么?明明只是出来玩而已……」 雅涵不由得暗自感叹,他和蓉蓉也只是想趁周末出来放松心情,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局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了? 想着想着,雅涵感到越来越疲倦,他本来就是睡到一半的时候醒来,又经歷了一堆怪事,总是在逃离怪物而紧绷的神经,一时放松下来,再也按捺不住睡意,就这样沉沉睡去。 第四章 敌友未明(下) 「快逃阿!」婉柔率先转身想逃出礼拜房外,但转过身后,眼前的景象却又使他停下脚步。 蜘蛛!他们身后的空间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所覆盖住,这些蜘蛛虽然一隻才两三公分大,可那些长椅、墙壁、梁柱上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移动时沙沙的嘈杂声,全部都是蜘蛛! 「地板!那些蜘蛛是从地板里跑出来的!」智伟喊道。 雅涵往地上看去,只见那些暗褐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开始有了许多突起,不一会儿就有隻小蜘蛛从纹路的突起中给挤出来,就连他们脚下都多出了十几隻小蜘蛛,几人又惊又跳的倒是踩死了不少蜘蛛。 在眾人踌躇之时,那怪物已经爬出了十字架,缓缓地逼近着,用以支撑头颅的双手似乎调整了舒适的姿势,面对着眾人。 「别……走……」 牠竟然开口了!那声音十分沙哑,却带着一种幽怨的愤怒。 怪物这一开口,雅涵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在混乱之中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有那能阻挡怪物的小瓶子存在,连忙将口袋中的瓶子朝怪物扔去。 装着动物费洛蒙的瓶子眼看就要落地破碎时,竟是被那怪物灵敏地给一口叼住了! 只见怪物小心翼翼地将瓶子给放在地上,歪了歪头,咧着嘴望向眾人,像是在嘲笑他们没能得逞。 明萱「嘖!」了一声,不知道是针对怪物学聪明了,又或是雅涵没能成功打破瓶子。 前后被包围,门口几乎都被蜘蛛挡住了,看来只好再消耗一瓶费洛蒙了,朝门边丢应该正好能把怪物跟蜘蛛困在房间里一段时间吧? 明萱一边分析在场的状况,一手捏着放在口袋中的瓶子,就准备要将瓶子丢出。 「啪嚓!」清脆的破裂声从门边传来,原来是护士小姐将他身上的那瓶费洛蒙朝门边扔了过去,瓶子一破碎,瀰漫而出的气味顿时让门边的蜘蛛拼命地逃离着,逐渐空出了一片没有蜘蛛的区域。 「趁现在!快跑!」护士小姐喊道,随即衝向了门边。 其他人见状陆续朝门衝了过去,唯独行动较为不便的智伟落在后头。 就在他衝出房门时,却跌了一个踉蹌,他的一隻脚竟是动弹不得,他回头往一看,才发现那怪物的蜘蛛下肢竟是吐出丝线缠住了他的脚! 「救我!我被缠住了!」智伟呼救着,边往外爬边试图用力扯开那丝线,可他被缠住的脚正好是受伤的那一隻,几乎使不上力。 护士试图将智伟给拉出来,没想到那怪物和蛛丝的拉力十分强劲,「不行!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他拉出来!」。 明萱和雅涵连忙上去拉着智伟的一隻手就想把他往外拖,婉柔也去帮护士拉着他另外一隻手,可他们四人却敌不过那怪物的力气,雅涵还能看见怪物几根剪刀的节肢牢牢地钉在地板上,还试图缓缓地将智伟往房内拉,就像是拔河一般,两方现在陷入了僵持的居面。 「啊啊!好痛!」承受双方拉力的智伟,他脚上包扎好的砂布隐隐渗出了鲜血,看起来是伤口在拉扯中又裂开了。 「想办法弄断那条线!」明萱喊道,再这样继续拉下去也不是办法。 闻言,雅涵蹲了下来,凑近智伟的脚边,试图用手扯断那条白色丝线,然而看似纤细的丝线却异常强韧,他奋力地扯了几下都没能弄断。 可恶!偏偏身上也没有什么刀具之类的。 怪物趁着雅涵设法弄断丝线,少了一个人帮忙拉的时机,牠张大了嘴,发出了一段极为高亢的尖叫,听到这声尖叫的眾人,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地用双手遮住耳朵,智伟顿时只能靠自己的力气与怪物抗衡,这时,怪物那钉在地板的剪刀节肢奋力往后一蹬,他便整个人被怪物给拖进了房间。 雅涵见状还试图想要伸手去拉住智伟…… 「碰!」地一声,门竟是轰然关上。 雅涵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明萱关上了门,顿时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你在干什么?智伟还在里面!我们得救他出来才行!」雅涵焦急地说,一手就要去转动门把。 「来不及了!要想救他或许连我们都会出不来的!不如趁现在快点躲去其他房间!」明萱摇头道,在智伟被拉进房门的瞬间他就明白只能放弃了,真没想到那怪物还能用声音来攻击。 「怎么可以这样?你把门打开!他说不定只倒在门边而已阿!」雅涵试图开门,却被明萱死死地卡住了把手。 「啪!」地一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雅涵才意识过来,明萱甩了他一巴掌。 「别傻了!你冷静点!那瓶费洛蒙不知道能困住那些蜘蛛多久,要是牠们跑出来我们都得完蛋!你自己想送死就自己去!别把我们都搭进去了!」 他把雅涵推离了门边,明萱快步走向对门的院长室,打开了门确认门内没有危险后就走了进去。 婉柔立马跟在明萱身后进了门。 护士小姐则对雅涵说,「我觉得他说的对,你现在再开门也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雅涵仍有些犹豫,他拉着门把,颤抖地侧耳靠在门上,试图想听见门内还有没有什么动静,可听到的只是一片寂静,就连刚才蜘蛛群移动的嘈杂声也消失了。 门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雅涵喃喃道,泪水夺眶而出,对于没能救出智伟感到非常愧疚,但他还得去找蓉蓉才行。 「你们有没有要过来?如果没有要进来的话我要准备堵门了。」明萱在院长室门内,向两人喊道。 「走吧。」护士小姐拉着雅涵的手,把他带进了院长室。 院长室是个六、七坪左右宽敞的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倒算是挺明亮的,有张木製的办公桌和一张办公椅,一旁的墙边有书柜摆放了许多书籍,还有几张沙发围绕在茶几旁,看起来十分舒适,不像之前所看到的房间显的那么破败,但灰尘倒是还不少,而比较特殊的是,因为这栋建筑的设计格局的关係,院长室内有另外一扇门连通另外一边的走廊。 雅涵和护士进了房门后,明萱走到了沙发旁说道,「都过来帮我搬,至少不能让那怪物破门进来,我们得把门堵住才行。」 雅涵仍对刚才明萱甩他一巴掌的事情感到气愤,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们现在这样堵门,真的有用吗?」雅涵一边搬一边问,刚才那个怪物可是从墙上的十字架中爬出来的。 「我也不确定,你最好祈祷有用,要是怪物再从房间内出现,我们只剩一瓶费洛蒙了。」明萱回道,他稍微把远离礼拜房那一端的门的沙发调整了下位子,要是有状况还能迅速地从内部往外逃。 几人将沙发堵住了两边的门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婉柔直接靠着房间深处的墙边坐着,能离门越远越好似的,护士打量了下房间,毕竟沙发都拿去堵门了,他想了想,默默地坐在了茶几上打算喘口气。 明萱正翻找着办公桌的抽屉,只见他眼神一亮,从一个抽屉中摸出了一把手枪。 「那、那是枪吗?」雅涵诧异的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手枪? 「是阿,你总该从电视上看过吧?」明萱随口回道,只见他俐落地退出弹夹,稍微检查了下后,将弹夹装回去,打开了保险后将手枪上膛,一气呵成。 「你会用?」手枪可不是随手拿到就会用的东西阿!雅涵他这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枪。 「我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在那边的靶场学过。」明萱说,一边将手枪举起,对着一旁的墙壁瞄准,似乎在熟悉手感的样子。 既然明萱会用枪的话,再遇到怪物应该多多少少能够反击了吧? 雅涵转过头去,开始打量起墙边的书柜。 「欸?这里好多本书我以前看过呢,只是有很多内容都忘了。」雅涵看着书柜,上面摆放了一些中文国学的书籍,也有不少文学性质的。 「喔?」明萱将枪收好,看着书柜上的书,他随手抽出了一本,翻了翻后,冷哼了一声,将书朝雅涵递了过去。 「怎么了?」雅涵接过书,打开一看,却发现书页内全部都是空白的,只有封面封底和书背有印刷而已。 明萱又随手拿了几本书翻阅,都是一样的结果,「全是空的,如果不是这里原本的主人想要装门面,就是有其他用途,但也没必要用这种空白的书阿?要买只有外装的书还比较麻烦吧?」 雅涵摇了摇头,他也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明萱似乎总觉得不对劲,他检查了下书柜后,对雅涵说,「帮我把这个书柜推开,我从书柜跟墙壁的缝隙中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坐在一旁茶几的护士看两人翻找书柜好一阵子,也凑了过来。 「书柜后有东西,推开书柜再说。」明萱说。 三人合力之下,将书柜从墙边的位置推到旁边,这才发现就在书柜后,竟然是一扇门! 「这是?密室?」怎么会有人把门藏在书柜后阿?雅涵困惑地想。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明萱举起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转开门把。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隔间,透过稀疏的灯光,明萱只看见里面有一副桌椅,桌上零散的摆放了三张图纸,他皱了皱眉,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后,将图纸拿了出来。 「里面就只放了这些?」雅涵问,特地弄一间密室出来,就只为了放几张图纸? 「看起来像是建筑图纸,放在桌上摊开来看好了。」明萱将图纸放在办公桌上,摊开后检视了一下,突然脸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雅涵问道。 「这是这栋建筑的建筑图纸!」明萱有些激动的说,「除了这密门的隔间,根据图纸上所画的,我们在一楼经过的那一幅大油画后面就有一个房间!还可以通往这栋建筑的地下室!甚至在一楼的诊疗间内,就有条暗道可以通往诊疗间旁的秘密房间!搞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密室和暗道?」 有关他们所在的这间疗养院,谜团似乎总是越来越多。 「有关这栋建筑的事,你真的想不起些什么吗?」明萱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看向护士质问道。 护士小姐看着图纸,陷入了苦思,「我好像有看过这些图纸,但也只是有看过的印象,对于这个地方我了解的状况跟你们一样少。」 明萱沉着脸,似乎仍对护士的话抱有怀疑,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他叹了口气,「先让我休息一下,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到底该怎么办。」说完,就逕自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了起来。 护士小姐也坐回了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房间顿时被死一般的寂静给填满。 在确认了房间现在基本上安全后,雅涵敲了敲办公桌,对明萱开口说。 「明萱,我刚才为了救智伟确实不太冷静,但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道歉吗?」雅涵指了指自己的脸,上头红色的掌印仍清晰可见。 明萱瞥了雅涵一眼,回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最正确的决定,要是让你开了门,我们都有可能再被拖进去一个人,你必须承认我做了最有效的方式来阻止你。」 「那你也不用动手吧?」跟这人说话真的是会气死,总有其他更委婉的办法吧? 「我说过了,这是当下我判断要阻止你最有效率的方式,我不认为我有做错的地方,而我不指望也不需要被你谅解,所以我不会跟你道歉,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的事。」明萱冷冷地说。 以前的事?雅涵纳闷地想,是蓉蓉说过的他们高中时很不对盘吗? 「就这样,如果你没有什么针对现况而有建设性的问题要跟我讨论的话,麻烦你安静一下,不要打扰我。」语毕,明萱再次闭上了眼睛,单手撑起下巴。 对于明萱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雅涵虽然气愤,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他辩下去,他看了看桌上的建筑图纸,倒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一旁的墙边,坐在了婉柔身旁。 婉柔正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一边低声喃喃自语着,「为什么?明明只是出来玩而已……」 雅涵不由得暗自感叹,他和蓉蓉也只是想趁周末出来放松心情,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局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了? 想着想着,雅涵感到越来越疲倦,他本来就是睡到一半的时候醒来,又经歷了一堆怪事,总是在逃离怪物而紧绷的神经,一时放松下来,再也按捺不住睡意,就这样沉沉睡去。 第四章 敌友未明(下) 「快逃阿!」婉柔率先转身想逃出礼拜房外,但转过身后,眼前的景象却又使他停下脚步。 蜘蛛!他们身后的空间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所覆盖住,这些蜘蛛虽然一隻才两三公分大,可那些长椅、墙壁、梁柱上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移动时沙沙的嘈杂声,全部都是蜘蛛! 「地板!那些蜘蛛是从地板里跑出来的!」智伟喊道。 雅涵往地上看去,只见那些暗褐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开始有了许多突起,不一会儿就有隻小蜘蛛从纹路的突起中给挤出来,就连他们脚下都多出了十几隻小蜘蛛,几人又惊又跳的倒是踩死了不少蜘蛛。 在眾人踌躇之时,那怪物已经爬出了十字架,缓缓地逼近着,用以支撑头颅的双手似乎调整了舒适的姿势,面对着眾人。 「别……走……」 牠竟然开口了!那声音十分沙哑,却带着一种幽怨的愤怒。 怪物这一开口,雅涵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在混乱之中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有那能阻挡怪物的小瓶子存在,连忙将口袋中的瓶子朝怪物扔去。 装着动物费洛蒙的瓶子眼看就要落地破碎时,竟是被那怪物灵敏地给一口叼住了! 只见怪物小心翼翼地将瓶子给放在地上,歪了歪头,咧着嘴望向眾人,像是在嘲笑他们没能得逞。 明萱「嘖!」了一声,不知道是针对怪物学聪明了,又或是雅涵没能成功打破瓶子。 前后被包围,门口几乎都被蜘蛛挡住了,看来只好再消耗一瓶费洛蒙了,朝门边丢应该正好能把怪物跟蜘蛛困在房间里一段时间吧? 明萱一边分析在场的状况,一手捏着放在口袋中的瓶子,就准备要将瓶子丢出。 「啪嚓!」清脆的破裂声从门边传来,原来是护士小姐将他身上的那瓶费洛蒙朝门边扔了过去,瓶子一破碎,瀰漫而出的气味顿时让门边的蜘蛛拼命地逃离着,逐渐空出了一片没有蜘蛛的区域。 「趁现在!快跑!」护士小姐喊道,随即衝向了门边。 其他人见状陆续朝门衝了过去,唯独行动较为不便的智伟落在后头。 就在他衝出房门时,却跌了一个踉蹌,他的一隻脚竟是动弹不得,他回头往一看,才发现那怪物的蜘蛛下肢竟是吐出丝线缠住了他的脚! 「救我!我被缠住了!」智伟呼救着,边往外爬边试图用力扯开那丝线,可他被缠住的脚正好是受伤的那一隻,几乎使不上力。 护士试图将智伟给拉出来,没想到那怪物和蛛丝的拉力十分强劲,「不行!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他拉出来!」。 明萱和雅涵连忙上去拉着智伟的一隻手就想把他往外拖,婉柔也去帮护士拉着他另外一隻手,可他们四人却敌不过那怪物的力气,雅涵还能看见怪物几根剪刀的节肢牢牢地钉在地板上,还试图缓缓地将智伟往房内拉,就像是拔河一般,两方现在陷入了僵持的居面。 「啊啊!好痛!」承受双方拉力的智伟,他脚上包扎好的砂布隐隐渗出了鲜血,看起来是伤口在拉扯中又裂开了。 「想办法弄断那条线!」明萱喊道,再这样继续拉下去也不是办法。 闻言,雅涵蹲了下来,凑近智伟的脚边,试图用手扯断那条白色丝线,然而看似纤细的丝线却异常强韧,他奋力地扯了几下都没能弄断。 可恶!偏偏身上也没有什么刀具之类的。 怪物趁着雅涵设法弄断丝线,少了一个人帮忙拉的时机,牠张大了嘴,发出了一段极为高亢的尖叫,听到这声尖叫的眾人,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地用双手遮住耳朵,智伟顿时只能靠自己的力气与怪物抗衡,这时,怪物那钉在地板的剪刀节肢奋力往后一蹬,他便整个人被怪物给拖进了房间。 雅涵见状还试图想要伸手去拉住智伟…… 「碰!」地一声,门竟是轰然关上。 雅涵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明萱关上了门,顿时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你在干什么?智伟还在里面!我们得救他出来才行!」雅涵焦急地说,一手就要去转动门把。 「来不及了!要想救他或许连我们都会出不来的!不如趁现在快点躲去其他房间!」明萱摇头道,在智伟被拉进房门的瞬间他就明白只能放弃了,真没想到那怪物还能用声音来攻击。 「怎么可以这样?你把门打开!他说不定只倒在门边而已阿!」雅涵试图开门,却被明萱死死地卡住了把手。 「啪!」地一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雅涵才意识过来,明萱甩了他一巴掌。 「别傻了!你冷静点!那瓶费洛蒙不知道能困住那些蜘蛛多久,要是牠们跑出来我们都得完蛋!你自己想送死就自己去!别把我们都搭进去了!」 他把雅涵推离了门边,明萱快步走向对门的院长室,打开了门确认门内没有危险后就走了进去。 婉柔立马跟在明萱身后进了门。 护士小姐则对雅涵说,「我觉得他说的对,你现在再开门也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雅涵仍有些犹豫,他拉着门把,颤抖地侧耳靠在门上,试图想听见门内还有没有什么动静,可听到的只是一片寂静,就连刚才蜘蛛群移动的嘈杂声也消失了。 门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雅涵喃喃道,泪水夺眶而出,对于没能救出智伟感到非常愧疚,但他还得去找蓉蓉才行。 「你们有没有要过来?如果没有要进来的话我要准备堵门了。」明萱在院长室门内,向两人喊道。 「走吧。」护士小姐拉着雅涵的手,把他带进了院长室。 院长室是个六、七坪左右宽敞的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倒算是挺明亮的,有张木製的办公桌和一张办公椅,一旁的墙边有书柜摆放了许多书籍,还有几张沙发围绕在茶几旁,看起来十分舒适,不像之前所看到的房间显的那么破败,但灰尘倒是还不少,而比较特殊的是,因为这栋建筑的设计格局的关係,院长室内有另外一扇门连通另外一边的走廊。 雅涵和护士进了房门后,明萱走到了沙发旁说道,「都过来帮我搬,至少不能让那怪物破门进来,我们得把门堵住才行。」 雅涵仍对刚才明萱甩他一巴掌的事情感到气愤,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们现在这样堵门,真的有用吗?」雅涵一边搬一边问,刚才那个怪物可是从墙上的十字架中爬出来的。 「我也不确定,你最好祈祷有用,要是怪物再从房间内出现,我们只剩一瓶费洛蒙了。」明萱回道,他稍微把远离礼拜房那一端的门的沙发调整了下位子,要是有状况还能迅速地从内部往外逃。 几人将沙发堵住了两边的门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婉柔直接靠着房间深处的墙边坐着,能离门越远越好似的,护士打量了下房间,毕竟沙发都拿去堵门了,他想了想,默默地坐在了茶几上打算喘口气。 明萱正翻找着办公桌的抽屉,只见他眼神一亮,从一个抽屉中摸出了一把手枪。 「那、那是枪吗?」雅涵诧异的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手枪? 「是阿,你总该从电视上看过吧?」明萱随口回道,只见他俐落地退出弹夹,稍微检查了下后,将弹夹装回去,打开了保险后将手枪上膛,一气呵成。 「你会用?」手枪可不是随手拿到就会用的东西阿!雅涵他这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枪。 「我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在那边的靶场学过。」明萱说,一边将手枪举起,对着一旁的墙壁瞄准,似乎在熟悉手感的样子。 既然明萱会用枪的话,再遇到怪物应该多多少少能够反击了吧? 雅涵转过头去,开始打量起墙边的书柜。 「欸?这里好多本书我以前看过呢,只是有很多内容都忘了。」雅涵看着书柜,上面摆放了一些中文国学的书籍,也有不少文学性质的。 「喔?」明萱将枪收好,看着书柜上的书,他随手抽出了一本,翻了翻后,冷哼了一声,将书朝雅涵递了过去。 「怎么了?」雅涵接过书,打开一看,却发现书页内全部都是空白的,只有封面封底和书背有印刷而已。 明萱又随手拿了几本书翻阅,都是一样的结果,「全是空的,如果不是这里原本的主人想要装门面,就是有其他用途,但也没必要用这种空白的书阿?要买只有外装的书还比较麻烦吧?」 雅涵摇了摇头,他也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明萱似乎总觉得不对劲,他检查了下书柜后,对雅涵说,「帮我把这个书柜推开,我从书柜跟墙壁的缝隙中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坐在一旁茶几的护士看两人翻找书柜好一阵子,也凑了过来。 「书柜后有东西,推开书柜再说。」明萱说。 三人合力之下,将书柜从墙边的位置推到旁边,这才发现就在书柜后,竟然是一扇门! 「这是?密室?」怎么会有人把门藏在书柜后阿?雅涵困惑地想。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明萱举起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转开门把。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隔间,透过稀疏的灯光,明萱只看见里面有一副桌椅,桌上零散的摆放了三张图纸,他皱了皱眉,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后,将图纸拿了出来。 「里面就只放了这些?」雅涵问,特地弄一间密室出来,就只为了放几张图纸? 「看起来像是建筑图纸,放在桌上摊开来看好了。」明萱将图纸放在办公桌上,摊开后检视了一下,突然脸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雅涵问道。 「这是这栋建筑的建筑图纸!」明萱有些激动的说,「除了这密门的隔间,根据图纸上所画的,我们在一楼经过的那一幅大油画后面就有一个房间!还可以通往这栋建筑的地下室!甚至在一楼的诊疗间内,就有条暗道可以通往诊疗间旁的秘密房间!搞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密室和暗道?」 有关他们所在的这间疗养院,谜团似乎总是越来越多。 「有关这栋建筑的事,你真的想不起些什么吗?」明萱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看向护士质问道。 护士小姐看着图纸,陷入了苦思,「我好像有看过这些图纸,但也只是有看过的印象,对于这个地方我了解的状况跟你们一样少。」 明萱沉着脸,似乎仍对护士的话抱有怀疑,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他叹了口气,「先让我休息一下,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到底该怎么办。」说完,就逕自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了起来。 护士小姐也坐回了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房间顿时被死一般的寂静给填满。 在确认了房间现在基本上安全后,雅涵敲了敲办公桌,对明萱开口说。 「明萱,我刚才为了救智伟确实不太冷静,但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道歉吗?」雅涵指了指自己的脸,上头红色的掌印仍清晰可见。 明萱瞥了雅涵一眼,回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最正确的决定,要是让你开了门,我们都有可能再被拖进去一个人,你必须承认我做了最有效的方式来阻止你。」 「那你也不用动手吧?」跟这人说话真的是会气死,总有其他更委婉的办法吧? 「我说过了,这是当下我判断要阻止你最有效率的方式,我不认为我有做错的地方,而我不指望也不需要被你谅解,所以我不会跟你道歉,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的事。」明萱冷冷地说。 以前的事?雅涵纳闷地想,是蓉蓉说过的他们高中时很不对盘吗? 「就这样,如果你没有什么针对现况而有建设性的问题要跟我讨论的话,麻烦你安静一下,不要打扰我。」语毕,明萱再次闭上了眼睛,单手撑起下巴。 对于明萱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雅涵虽然气愤,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他辩下去,他看了看桌上的建筑图纸,倒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一旁的墙边,坐在了婉柔身旁。 婉柔正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一边低声喃喃自语着,「为什么?明明只是出来玩而已……」 雅涵不由得暗自感叹,他和蓉蓉也只是想趁周末出来放松心情,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局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了? 想着想着,雅涵感到越来越疲倦,他本来就是睡到一半的时候醒来,又经歷了一堆怪事,总是在逃离怪物而紧绷的神经,一时放松下来,再也按捺不住睡意,就这样沉沉睡去。 第四章 敌友未明(下) 「快逃阿!」婉柔率先转身想逃出礼拜房外,但转过身后,眼前的景象却又使他停下脚步。 蜘蛛!他们身后的空间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所覆盖住,这些蜘蛛虽然一隻才两三公分大,可那些长椅、墙壁、梁柱上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移动时沙沙的嘈杂声,全部都是蜘蛛! 「地板!那些蜘蛛是从地板里跑出来的!」智伟喊道。 雅涵往地上看去,只见那些暗褐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开始有了许多突起,不一会儿就有隻小蜘蛛从纹路的突起中给挤出来,就连他们脚下都多出了十几隻小蜘蛛,几人又惊又跳的倒是踩死了不少蜘蛛。 在眾人踌躇之时,那怪物已经爬出了十字架,缓缓地逼近着,用以支撑头颅的双手似乎调整了舒适的姿势,面对着眾人。 「别……走……」 牠竟然开口了!那声音十分沙哑,却带着一种幽怨的愤怒。 怪物这一开口,雅涵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在混乱之中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有那能阻挡怪物的小瓶子存在,连忙将口袋中的瓶子朝怪物扔去。 装着动物费洛蒙的瓶子眼看就要落地破碎时,竟是被那怪物灵敏地给一口叼住了! 只见怪物小心翼翼地将瓶子给放在地上,歪了歪头,咧着嘴望向眾人,像是在嘲笑他们没能得逞。 明萱「嘖!」了一声,不知道是针对怪物学聪明了,又或是雅涵没能成功打破瓶子。 前后被包围,门口几乎都被蜘蛛挡住了,看来只好再消耗一瓶费洛蒙了,朝门边丢应该正好能把怪物跟蜘蛛困在房间里一段时间吧? 明萱一边分析在场的状况,一手捏着放在口袋中的瓶子,就准备要将瓶子丢出。 「啪嚓!」清脆的破裂声从门边传来,原来是护士小姐将他身上的那瓶费洛蒙朝门边扔了过去,瓶子一破碎,瀰漫而出的气味顿时让门边的蜘蛛拼命地逃离着,逐渐空出了一片没有蜘蛛的区域。 「趁现在!快跑!」护士小姐喊道,随即衝向了门边。 其他人见状陆续朝门衝了过去,唯独行动较为不便的智伟落在后头。 就在他衝出房门时,却跌了一个踉蹌,他的一隻脚竟是动弹不得,他回头往一看,才发现那怪物的蜘蛛下肢竟是吐出丝线缠住了他的脚! 「救我!我被缠住了!」智伟呼救着,边往外爬边试图用力扯开那丝线,可他被缠住的脚正好是受伤的那一隻,几乎使不上力。 护士试图将智伟给拉出来,没想到那怪物和蛛丝的拉力十分强劲,「不行!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他拉出来!」。 明萱和雅涵连忙上去拉着智伟的一隻手就想把他往外拖,婉柔也去帮护士拉着他另外一隻手,可他们四人却敌不过那怪物的力气,雅涵还能看见怪物几根剪刀的节肢牢牢地钉在地板上,还试图缓缓地将智伟往房内拉,就像是拔河一般,两方现在陷入了僵持的居面。 「啊啊!好痛!」承受双方拉力的智伟,他脚上包扎好的砂布隐隐渗出了鲜血,看起来是伤口在拉扯中又裂开了。 「想办法弄断那条线!」明萱喊道,再这样继续拉下去也不是办法。 闻言,雅涵蹲了下来,凑近智伟的脚边,试图用手扯断那条白色丝线,然而看似纤细的丝线却异常强韧,他奋力地扯了几下都没能弄断。 可恶!偏偏身上也没有什么刀具之类的。 怪物趁着雅涵设法弄断丝线,少了一个人帮忙拉的时机,牠张大了嘴,发出了一段极为高亢的尖叫,听到这声尖叫的眾人,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地用双手遮住耳朵,智伟顿时只能靠自己的力气与怪物抗衡,这时,怪物那钉在地板的剪刀节肢奋力往后一蹬,他便整个人被怪物给拖进了房间。 雅涵见状还试图想要伸手去拉住智伟…… 「碰!」地一声,门竟是轰然关上。 雅涵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明萱关上了门,顿时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你在干什么?智伟还在里面!我们得救他出来才行!」雅涵焦急地说,一手就要去转动门把。 「来不及了!要想救他或许连我们都会出不来的!不如趁现在快点躲去其他房间!」明萱摇头道,在智伟被拉进房门的瞬间他就明白只能放弃了,真没想到那怪物还能用声音来攻击。 「怎么可以这样?你把门打开!他说不定只倒在门边而已阿!」雅涵试图开门,却被明萱死死地卡住了把手。 「啪!」地一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雅涵才意识过来,明萱甩了他一巴掌。 「别傻了!你冷静点!那瓶费洛蒙不知道能困住那些蜘蛛多久,要是牠们跑出来我们都得完蛋!你自己想送死就自己去!别把我们都搭进去了!」 他把雅涵推离了门边,明萱快步走向对门的院长室,打开了门确认门内没有危险后就走了进去。 婉柔立马跟在明萱身后进了门。 护士小姐则对雅涵说,「我觉得他说的对,你现在再开门也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雅涵仍有些犹豫,他拉着门把,颤抖地侧耳靠在门上,试图想听见门内还有没有什么动静,可听到的只是一片寂静,就连刚才蜘蛛群移动的嘈杂声也消失了。 门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雅涵喃喃道,泪水夺眶而出,对于没能救出智伟感到非常愧疚,但他还得去找蓉蓉才行。 「你们有没有要过来?如果没有要进来的话我要准备堵门了。」明萱在院长室门内,向两人喊道。 「走吧。」护士小姐拉着雅涵的手,把他带进了院长室。 院长室是个六、七坪左右宽敞的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倒算是挺明亮的,有张木製的办公桌和一张办公椅,一旁的墙边有书柜摆放了许多书籍,还有几张沙发围绕在茶几旁,看起来十分舒适,不像之前所看到的房间显的那么破败,但灰尘倒是还不少,而比较特殊的是,因为这栋建筑的设计格局的关係,院长室内有另外一扇门连通另外一边的走廊。 雅涵和护士进了房门后,明萱走到了沙发旁说道,「都过来帮我搬,至少不能让那怪物破门进来,我们得把门堵住才行。」 雅涵仍对刚才明萱甩他一巴掌的事情感到气愤,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们现在这样堵门,真的有用吗?」雅涵一边搬一边问,刚才那个怪物可是从墙上的十字架中爬出来的。 「我也不确定,你最好祈祷有用,要是怪物再从房间内出现,我们只剩一瓶费洛蒙了。」明萱回道,他稍微把远离礼拜房那一端的门的沙发调整了下位子,要是有状况还能迅速地从内部往外逃。 几人将沙发堵住了两边的门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婉柔直接靠着房间深处的墙边坐着,能离门越远越好似的,护士打量了下房间,毕竟沙发都拿去堵门了,他想了想,默默地坐在了茶几上打算喘口气。 明萱正翻找着办公桌的抽屉,只见他眼神一亮,从一个抽屉中摸出了一把手枪。 「那、那是枪吗?」雅涵诧异的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手枪? 「是阿,你总该从电视上看过吧?」明萱随口回道,只见他俐落地退出弹夹,稍微检查了下后,将弹夹装回去,打开了保险后将手枪上膛,一气呵成。 「你会用?」手枪可不是随手拿到就会用的东西阿!雅涵他这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枪。 「我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在那边的靶场学过。」明萱说,一边将手枪举起,对着一旁的墙壁瞄准,似乎在熟悉手感的样子。 既然明萱会用枪的话,再遇到怪物应该多多少少能够反击了吧? 雅涵转过头去,开始打量起墙边的书柜。 「欸?这里好多本书我以前看过呢,只是有很多内容都忘了。」雅涵看着书柜,上面摆放了一些中文国学的书籍,也有不少文学性质的。 「喔?」明萱将枪收好,看着书柜上的书,他随手抽出了一本,翻了翻后,冷哼了一声,将书朝雅涵递了过去。 「怎么了?」雅涵接过书,打开一看,却发现书页内全部都是空白的,只有封面封底和书背有印刷而已。 明萱又随手拿了几本书翻阅,都是一样的结果,「全是空的,如果不是这里原本的主人想要装门面,就是有其他用途,但也没必要用这种空白的书阿?要买只有外装的书还比较麻烦吧?」 雅涵摇了摇头,他也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明萱似乎总觉得不对劲,他检查了下书柜后,对雅涵说,「帮我把这个书柜推开,我从书柜跟墙壁的缝隙中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坐在一旁茶几的护士看两人翻找书柜好一阵子,也凑了过来。 「书柜后有东西,推开书柜再说。」明萱说。 三人合力之下,将书柜从墙边的位置推到旁边,这才发现就在书柜后,竟然是一扇门! 「这是?密室?」怎么会有人把门藏在书柜后阿?雅涵困惑地想。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明萱举起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转开门把。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隔间,透过稀疏的灯光,明萱只看见里面有一副桌椅,桌上零散的摆放了三张图纸,他皱了皱眉,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后,将图纸拿了出来。 「里面就只放了这些?」雅涵问,特地弄一间密室出来,就只为了放几张图纸? 「看起来像是建筑图纸,放在桌上摊开来看好了。」明萱将图纸放在办公桌上,摊开后检视了一下,突然脸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雅涵问道。 「这是这栋建筑的建筑图纸!」明萱有些激动的说,「除了这密门的隔间,根据图纸上所画的,我们在一楼经过的那一幅大油画后面就有一个房间!还可以通往这栋建筑的地下室!甚至在一楼的诊疗间内,就有条暗道可以通往诊疗间旁的秘密房间!搞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密室和暗道?」 有关他们所在的这间疗养院,谜团似乎总是越来越多。 「有关这栋建筑的事,你真的想不起些什么吗?」明萱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看向护士质问道。 护士小姐看着图纸,陷入了苦思,「我好像有看过这些图纸,但也只是有看过的印象,对于这个地方我了解的状况跟你们一样少。」 明萱沉着脸,似乎仍对护士的话抱有怀疑,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他叹了口气,「先让我休息一下,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到底该怎么办。」说完,就逕自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了起来。 护士小姐也坐回了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房间顿时被死一般的寂静给填满。 在确认了房间现在基本上安全后,雅涵敲了敲办公桌,对明萱开口说。 「明萱,我刚才为了救智伟确实不太冷静,但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道歉吗?」雅涵指了指自己的脸,上头红色的掌印仍清晰可见。 明萱瞥了雅涵一眼,回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最正确的决定,要是让你开了门,我们都有可能再被拖进去一个人,你必须承认我做了最有效的方式来阻止你。」 「那你也不用动手吧?」跟这人说话真的是会气死,总有其他更委婉的办法吧? 「我说过了,这是当下我判断要阻止你最有效率的方式,我不认为我有做错的地方,而我不指望也不需要被你谅解,所以我不会跟你道歉,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的事。」明萱冷冷地说。 以前的事?雅涵纳闷地想,是蓉蓉说过的他们高中时很不对盘吗? 「就这样,如果你没有什么针对现况而有建设性的问题要跟我讨论的话,麻烦你安静一下,不要打扰我。」语毕,明萱再次闭上了眼睛,单手撑起下巴。 对于明萱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雅涵虽然气愤,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他辩下去,他看了看桌上的建筑图纸,倒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一旁的墙边,坐在了婉柔身旁。 婉柔正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一边低声喃喃自语着,「为什么?明明只是出来玩而已……」 雅涵不由得暗自感叹,他和蓉蓉也只是想趁周末出来放松心情,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局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了? 想着想着,雅涵感到越来越疲倦,他本来就是睡到一半的时候醒来,又经歷了一堆怪事,总是在逃离怪物而紧绷的神经,一时放松下来,再也按捺不住睡意,就这样沉沉睡去。 第六章 不堪回首(下) 昏暗的诊疗室内,四人照着图纸的指示,寻找应该在诊疗桌后方的密室。 四人合力之下,好不容易搬动了墙边的橱柜,却只看见一片白色的墙壁。 「没有看到什么通道或秘门的样子啊?」智伟仔细打量着墙壁,一边到处敲敲打打的,却没有发现什么机关。 「不该是这样的啊?照图纸所画的来看,应该就在这面墙后有个通道通往一个房间才对……」雅涵也是一头雾水。 「我想应该是那个吧?」护士指了指墙壁上头。 眾人顺着护士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在墙壁上方靠天花板处有个生锈的通风口,看看大小,差不多能让一个人挤进去的样子。 「通风口?要、要爬过去吗?」婉柔不知为何有些瑟缩。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找点东西来垫脚。」智伟说,一边将一旁勉强堪用的诊疗桌给搬了过来。 只见智伟踏在桌子上,观察了下通风口后,轻轻地敲了敲,伴随一阵刺耳的「咿呀──」声,通风口的铁框便整个掉了下来。 「我想是生锈的差不多了。」护士说。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吧?」智伟一边说,一边攀上通风口,但脚伤仍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智伟你小心一点,我等等跟在你后面过去。」雅涵有些担心,这通风口如果能通到那间密室,不知道会有什么在里面等着他们。 「我、我想我就不过去了吧?我留在这里帮你们看着。」婉柔有点紧张地说。 「那我也待在这里好了,一次过去太多人可能也不安全,你们两个有状况就喊一声。」护士拉了张破沙发,拍了拍上头的灰尘,便坐了下来,十分愜意的样子。 「好,你们也要小心,也留意下走廊的状况吧。」他觉得让明萱一人在走廊还是有些危险的,雅涵随后也攀上了通风口,爬了进去。 通风口内非常狭窄,还有着难闻的霉味,两人爬了大概几公尺的距离后,智伟似乎找到了出口。 「我们好像爬到另外一间房间的地板上,我先鑽出去看看。」智伟再度用手敲开了生锈的铁框爬出去,在手机微弱的灯光照射下,打量这个空间。 雅涵也好不容易鑽出来,一身白色的洋装都沾上了灰尘,他拍了拍身子后,顺着智伟的手机光源看了过去。 这间房间大概只有一、两坪的大小,只放了一个收纳柜,除此之外就是空荡荡的一片,连灯泡都没有。 「看看柜子里面有什么吧?」智伟说。 雅涵点点头,两人走近了柜子,里面放的是一排排的文件,雅涵随意地抽出了一份,用手机光源照来看,发现竟然是一份病歷! 「这是……拿来存放病歷的柜子吗?」雅涵说,难道在这些病歷中能够找到蓉蓉要让他想起来的事情? 「看起来是,我们一起找吧?说不定会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智伟说,也帮忙翻阅起柜子中的文件。 在密室中,只有微弱的手机灯打在两人各自看的文件上,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沉闷。 「对了,我想跟你聊聊昀庭的事,你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智伟开口问道。 「完全没有,你们刚刚说着一个我记忆中根本不存在的人和事,我只觉得非常困惑,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雅涵回道,这种过去彷彿被剪掉一段空白的感觉让他莫名心慌。 智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昀庭是转学生,他转来后是你和倩蓉最先和他搭话的,你们也很快变成了好朋友,直到明萱把昀庭过去的事当着全班的面说了出来……」 「后来昀庭就被孤立了,明萱那时候在班上的影响力很大,或许是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昀庭,我记得那一阵子甚至你和倩蓉好像也比较少和昀庭说话了。」 听着智伟的叙述,雅涵仍觉得陌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先前不是一直觉得那段旋律很耳熟吗?我还在琴房找到了对应的乐谱。」智伟接着说道,「昀庭转学来后,我有次想去音乐教室练琴,在那边遇到昀庭,他恰巧就在弹这首曲子,这是他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毕竟同班,又都会弹钢琴,我们就聊了起来,他也教我怎么弹这首曲子。后来我经常会在音乐教室遇到昀庭,也和他稍微熟络了一点,直到事情发生,他就不再来音乐教室练琴了,我也找不到机会再和他好好聊聊。」智伟话语间带着一丝惋惜,「直到悲剧发生,你和倩蓉也都休学,整件事情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 「你一定也很难过吧?」雅涵试着安慰道。 闻言,智伟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先是那些日记,还有这乐谱的旋律,一定和当年昀庭的事情有关,我们还是继续找线索吧?」智伟叹了口气,继续调查那些病歷。 雅涵点了点头,也接着翻阅着。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一张令他有些讶异的病歷。 「这、这不是婉柔吗?」雅涵连忙将病歷递给智伟看。 只见上头写着柯婉柔的名字,照片看起来有些泛黄,照片中的婉柔也显得年轻一些,根据资料似乎是在国中的时候就诊的,而病歷上写了患者有幽闭恐惧症的症状。 幽闭恐惧症?雅涵回想起方才婉柔对通风口的紧张,似乎有了解释。 「为什么婉柔的病歷会在这里?」雅涵被突如其来的线索给搞得摸不清头绪。 「还有更奇怪的事……」智伟沉着脸,将他手中刚翻到的一份病歷递给了雅涵。 上头贴着一个看起来十分青涩的少年照片,但名字的栏位赫然地写着薛智伟的名字!而病症上则是火焰恐惧症。 「怎、怎么会?难道你们以前在这里治疗过吗?」不然病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确实有接受过心理治疗,但并不是在这间疗养院啊?」智伟回道。 「你是为什么得了火焰恐惧症啊?」雅涵回想起先前他们在烧蛛丝时智伟的反应。 「这个……其实我以前国中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有点惨。」智伟苦笑道。 「你?被欺负?」雅涵非常惊讶,他很难想像智伟这样好相处的人被学校同学欺负过。 「其实都很多年了。」智伟将一隻手的衣袖拉了起来。 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出智伟手肘以上的手臂皮肤色泽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有着很明显的色差。 「以前国中理化课,有同学拿酒精灯朝我身上砸了过来,结果酒精灯破掉,我的衣服直接烧了起来,后来大面积烧伤,做了植皮手术,从那次以后,就不大能接近火了,一看到就会想起那天的事情。」智伟轻描淡写地说,但难掩神色中的哀伤。 「酒精灯欸?这已经不是欺负人了吧?弄不好会死人的欸?」雅涵忿忿不平地说,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地恶劣。 「毕竟在他们眼中这只是玩闹而已,反而是来自这种无知造就了纯粹的恶意。」智伟笑了笑,继续翻阅着病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些人,但我还是熬过来了,至少我现在过得很好……撇开我们被困在这里这件事。」 「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雅涵有些歉疚,他没想到智伟有这样惨痛的经歷。 「没事的,都过去了。」智伟将他的病歷收好后,接着看向收纳柜。 他们两人把看过的病歷都先放到了一旁,不知不觉间柜子内只剩下最后一份病歷了。 出现了智伟和婉柔的病歷,雅涵隐约地觉得,也许真相就在这最后一份病歷之中,蓉蓉要他想起的事情,会在这里得到解答吗? 雅涵伸出去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他有种预感,一旦翻阅了这份病歷,一切都将会变得不同。 抽出病歷翻阅后,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 病歷上有张毫无生气的少女照片,空洞的双眼和黑眼圈,枯瘦的脸庞气色显得十分憔悴,但那却是雅涵再熟悉不过的脸孔…… 那是他自己! 姓名栏上写着叶雅涵三个字!年龄则是18岁。 病症则是解离性人格障碍。 雅涵一边发抖地一边看向智伟,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智伟看了病歷上的资讯后,轻轻地拍了拍雅涵的肩膀,「至少,我们知道你休学后发生什么事了。」 诊疗室内,留在此处的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婉柔不断地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虑,还不时地张望着通风口,似乎很是紧张爬过去的两人的状况。 反观护士,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静静地闭目养神,十分安逸的样子。 婉柔似乎沉不住气,「他们去了好久,会不会出事了啊?」 「我想他们没事,密室距离这间房间也不会太远,有什么动静我们听的到的,你不如歇一会儿。」护士睁开眼睛说道。 「这样吗……」婉柔还是不太放心。 「欸,我问你,那个叫明萱的似乎对你也不怎么样,你为什么还像个跟班一样一直跟着他?」或许是为了分散婉柔的注意力,护士突然开口问。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婉柔先是愣住了,随即苦笑道,「可能是习惯了吧?」 「习惯?」护士挑了挑眉。 「我国中的时候因为比较害羞,时常被同学欺负,我是在高中的时候遇见明萱的,他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星星,我知道只要跟着他,我就能脱离以往被同学排挤的命运。」婉柔的语气有些憧憬,却又带着一丝悲凉。 「护士小姐,你知道吗?明萱在学校一直是受人追捧的风云人物,但只要他稍微看某个人不顺眼,那个人就会成为被眾人所排挤的对象,明萱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表态了,周遭的人为了讨好他就会自然地去孤立他人。所以我,其实很讨厌明萱。」 「他有叫其他人去排挤别人吗?关他什么事啊?」护士像是在为明萱辩驳地说。 「所以我讨厌的不只是明萱,还有这种存在于学校群体间盲目的风气,就只是因为明萱简单的几句话而已,就可以把人逼得被迫转学,甚至、甚至还有同学因为承受不了压力,就自杀了,就像昀庭一样……」婉柔诉说着过往,悲伤的表情泫然欲泣。 闻言,护士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说?」他随后问道。 「我怕被他讨厌阿!我不想要变得跟那些人一样,我只好当个任他使唤来使唤去的跟班,这就是我生存的方式。」婉柔苦笑道。 「你还真是可悲欸?不过你怎么会愿意跟我说这么多?」护士有些轻蔑地笑了笑。 「毕竟你和我算是陌生人,我反而告诉你这些事比较没有负担吧。」婉柔彷彿松了口气,一边拭去眼角的泪珠。 通风口中突然传出了声响。 「我想他们回来了。」护士站起身来,盯着通风口看。 婉柔则是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缓他的情绪。 不一会儿,雅涵和智伟就从通风口爬了出来,手中带着他们所找到的病歷。 「你们没事吧?雅涵你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难看?」婉柔马上就察觉到了雅涵神色中的不对劲。 「我没事,婉柔我问你,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一边说着,雅涵将在密室中找到的婉柔病歷递了过去。 接过病歷的婉柔脸色瞬间刷白,「是、是没错,但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们在那边还发现了我跟智伟的病歷,我们好像都曾经因各自的因素接受过心理治疗……」雅涵缓缓地说,他到现在还是不大能接受这些超出自己所认知的事情。 「所以,你们有什么病?」护士皱了皱眉问,他一边探头看向婉柔的病歷。 「智伟有火焰恐惧症,这个大家刚才应该知道了,我的病歷写说我有解离性人格障碍,或许这就是我对昀庭的事完全没印象的原因。」 雅涵仍有些害怕和抽离感,他的认知里自己根本没有接受过心理治疗,然而病歷上面却记录着他在疗养院待了好几个月。 「解离性人格障碍,是……多重人格吗?」婉柔小声地问道。 「这确实可以解释你的记忆有缺失的原因。」护士点了点头,「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你还有因此想起什么事吗?」 「没有了,就只找到我们三个人的病歷,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哪怕听智伟说了那些和昀庭有关的事,雅涵还是没能明白蓉蓉要他想起来的到底是什么事。 「既然没线索了,我们先出去跟明萱会合吧?总不好让他一个人继续待在外面。」护士提议道。 「也好,希望他在外面不要出什么事。」雅涵说道。 四人准备离开诊疗室前,婉柔用恳求的眼神看了护士一眼,有点紧张,似乎是希望护士不要将他们刚才的对话说出去。 察觉到的护士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是婉柔第一次有这种奇特的感觉,好像不用说什么对方就能够了解自己的意思,要是能够成功逃出去,他一定可以跟护士小姐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眾人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出去,到走廊后,只见油画中央破了一个大洞,似乎是被暴力给破坏的,几人透过大洞看进去,是一个小小的通道,而就在几公尺外,他们看见了明萱正在仔细观察一个造型奇特的大门。 察觉到有人靠近,明萱机警地回头,发现是雅涵一行人后,抱怨道,「我在油画后发现这道门,但是打不开,也没有钥匙孔,看起来是要找到什么机关才能开啟,真不懂这家疗养院是设计来做什么的,你们在诊疗室的密室有发现什么吗?」 「我们发现了我和智伟还有婉柔的……病歷。」雅涵有些迟疑地说。 「病歷?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有什么病?」明萱诧异地问。 正当雅涵想要解释的时候,走廊上突然凭空传来了熟悉的旋律,是那怪物出现前所响起的前奏,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忍不住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头。 「雅涵你怎么了?」智伟连忙关心地问。 「不、不知道,我的头好痛!」雅涵觉得他的头就彷彿快要裂开似的。 「又是这个音乐!」明萱举起了手枪,开始戒备着四周。 此时雅涵的脑中不断闪过一些片段的画面,画面中是高中时期的他和蓉蓉十分开心的记忆,但还有一个人,就在他们的旁边穿着相同的高中制服,但脸孔却是一片模糊。 随着旋律的起伏,雅涵发现这旋律也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那似乎是在一间音乐教室,他和蓉蓉正聆听着一人弹奏着钢琴。 「我好像……想起一些画面了。」雅涵忍着头痛说道。 「没时间让你慢慢回想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至少先找个能躲藏的地方!」明萱说着,一边率先踏出了油画后的空间。 「雅涵,我们快走吧!」看着雅涵仍愣在原处,智伟劝道,一边示意一旁的护士和婉柔协助他搀扶雅涵离开。 然而随着旋律的演奏,雅涵发现弹奏着钢琴的人的面孔越来越清晰,最后形成了一个鲜明的轮廓,他记得他在某处看过这张脸,到底是在哪里呢? 随后一个画面闪过了他的脑海,使他不禁全身起鸡皮疙瘩,甚至有些忍不住地颤抖着。 那张熟悉的轮廓逐渐和那人头蜘蛛身的怪物头颅开始重合,最后化作了一个少女微笑的脸庞。 「嗨,涵涵。」 第七章 负罪之人(上) 卡沙卡沙-- 伴随着旋律,那属于节肢动物特有的爬行声音离眾人越来越近,智伟甚至可以想像出那怪物从天花板上爬行而来的身影。 他们拉着愣住的雅涵,尽快追上明萱的脚步。 到了走廊他们就听见了几声巨大的枪响,明萱正对着走廊尽头的怪物开枪。 明萱的准头并不差,但那怪物却总是能机敏地闪过,好不容易有一发子弹眼看要命中了,却被怪物用金属剪刀的节肢给挡下,虽然没能有效地杀伤怪物,但确实减缓了怪物移动的速度。 把手枪的子弹都打空后,明萱气愤地把手枪朝怪物丢去,随后迅速朝反方向跑,在转角处,眾人连忙找了一间敞开的房间就躲了进去。 眾人进了房门后,明萱迅速的关上了门,试图上锁却发现锁头早就坏了。 「那个怪物好像是……」进了房间喘口气后的雅涵,正打算梳理刚才脑中浮现的画面时…… 「啊──!」婉柔突如其来的尖叫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智伟问道,一边四处张望着。 只见婉柔一手指着房内,又退到了房门口,浑身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这间房内有日光灯昏暗的照明,显得有些苍白,而除了靠房门的那道墙以外都摆放着长形置物柜,一整排靠墙贴着,看起来都是铁製的,上头的锈蚀显得十分严重。 几人纳闷着,不知道婉柔是为了什么突然尖叫时,房门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明萱开口道,「别理他了!快来帮我搬几个置物柜来挡住门口!」他挡在门前,死死拉着门把,深怕怪物就要闯进来。 护士率先反应过来,拖了个墙角的置物柜来,智伟也过去帮忙,而看着两人拖着置物柜朝门口靠过来,婉柔一个闪身,瑟缩地躲在雅涵身后,彷彿置物柜是什么可怕的事物似的。 「婉柔你还好吗?」雅涵有些不解,先前遇到怪物的时候,婉柔虽然害怕,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反应激烈啊? 「一样的……是一样的……」婉柔彷彿没听见雅涵所说的,只是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眼神显得有些空洞,身体也不断地颤抖着。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紧张和沉闷,明萱三人努力地在门口堆置着障碍物,而雅涵也无法安抚婉柔的情绪,只能看着他陷入在恐惧的漩涡中难以自拔。 「希望能挡住那个怪物。」明萱说,他们好不容易在门口挡了几个置物柜。 「碰!」地一声,门口再度传来了巨大的声响,门外的东西猛力撞击着房门,而挡在门口的其中一个置物柜,似乎因锈蚀严重的缘故,被撞击后整个从中断裂开来,掉落在地,清脆的匡噹声彷彿丧鐘般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该死,这些破东西,得想办法才行!」明萱怒斥着,看这撞击的力道,挡在门口的障碍不久后就会被怪物撞开,他环视着房间,试图找出解决困境的方法。 「明萱!那瓶费洛蒙!你不是还有一瓶吗?丢出去应该能阻挡那怪物吧?」智伟突然想起来,连忙说。 「没用的,你别忘了从礼拜房出来时的情况,那怪物虽然不敢靠近,却照样喷了蛛丝过来,更别提我们现在是被困在房里,要是等那气味散去的话就完了!」一边说着,明萱紧皱着眉头,牙齿微微地咬着下唇,思索着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逃出生天。 明萱的眼神飘向了房间内的置物柜,房间内的置物柜大小差不多能容纳一个人进去,而数量也确实让他们所有人躲藏,但不知道那个怪物的智商跟感官程度会不会发现他们。 「死马当活马医吧!躲进置物柜里面,那个怪物不一定会发现我们!」明萱想起智伟提过那怪物几乎贴着脸打量着他,说不定他的视觉并不怎么样?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雅涵担心地问。 「只能赌一赌了,不然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明萱挑了挑眉。 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从门口传来,他们堆起的障碍似乎很快就要被怪物给撞开了。 「快!没有时间了!躲进置物柜后死死地拉住柜门,接下来就只能祈祷那怪物的智商没有高到会一个一个检查了。」 「我不要!我绝对不要躲到置物柜里!」婉柔情绪激动地喊着,他瞪大了眼睛,神情因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 雅涵想起刚才从病歷上看见婉柔有幽闭恐惧症,难道这是他如此害怕的原因? 「没时间让你害怕了!」明萱喝道,一巴掌甩在婉柔脸上,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又受到了刺激,婉柔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彷彿断了线的木偶,丧失了力气,随即被明萱给塞进了一个置物柜内,关上了柜门。 「快躲起来啊!」明萱朝因他突如其来的行动而有些发愣的眾人喊道。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智伟和护士也没再多说什么,躲起来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他们也各自找了个置物柜躲了起来。 婉柔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吧?不过明萱似乎让他昏过去了,雅涵想了想,至少总比让婉柔被外面那怪物抓走好,他也马上找了个置物柜躲进去。 明萱关上了房间内的灯,随即闪身躲入一个置物柜中。 室内顿时一片漆黑,躲在置物柜中的雅涵紧张地冒着冷汗,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中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 「碰!」地一声巨响,雅涵听见了门口处的置物柜被撞开的声音,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咿呀声,接着便是那节肢动物特有的爬行声…… 那怪物进来了,也许就在我躲的置物柜外,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雅涵感觉到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着。 一边想着,雅涵听见了与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正好与那怪物的爬行声相合,他想,那怪物可能正在置物柜上爬行,一边寻找着他们? 究竟那个怪物的形象为什么会和他记忆中突然出现的少女重合?难道那就是智伟说的,曾是他和蓉蓉好友的昀庭吗?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又到底是什么状况? 数不清的问题縈绕在雅涵的心中,他总觉得距离真相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面纱,可偏偏揭不开这团迷雾般的困惑。 他试图藉由思考来冷静下来,而怪物的声音似乎渐渐转小,他又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正当雅涵松了一口气,觉得躲过这一劫时…… 「啊──,放我出去!谁来救救我啊!快让我出去啊!」黑暗中传来的婉柔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金属的敲打声,听起来他似乎是在置物柜中醒来了。 而怪物的爬行声又迅速地绕回了房间之中。 明萱此时在置物柜中暗骂着,好不容易那怪物就要离开了,却被婉柔这傢伙给坏事了。 眾人都听到一声巨响,似乎是婉柔躲藏的置物柜被怪物给整个翻倒了,怪物似乎正用牠的节肢猛力地敲打着置物柜。 「放我出去啊!不要把我锁起来!快让我出去!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这里好黑!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啊!拜託……」婉柔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处境,依然疯狂地喊叫着,似乎一秒鐘也不愿意待在置物柜里。 雅涵的双眼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透过缝隙,他看见怪物的身影死命地敲打着置物柜,但婉柔所躲藏的置物柜似乎还算结实,没有被怪物给打开,让雅涵有些庆幸,这样婉柔短时间内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可要是婉柔自己打开了置物柜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雅涵脑海中,他就觉得不妙,根据婉柔那么害怕的情况,他说不定会把置物柜给打开,那样可就不好了! 「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我做错什么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婉柔声嘶力竭地哭叫着,随即没了声音。 锁起来?刚才明萱根本没有锁上置物柜吧?难不成是因为置物柜老旧卡死了?或许这样也好,怪物就抓不到婉柔了,雅涵默默地想着。 外面持续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看样子怪物短时间内似乎打不开那置物柜的样子。 黑暗之中,眾人心中都十分紧张,谁也不知道那怪物会不会又来翻找他们藏身的柜子,纵使担心婉柔的情况,也束手无策。 只能静静地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雅涵几乎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快要承受不住时,怪物终于放弃敲打婉柔的置物柜,房门似乎被推开了,怪物爬行发出的声响也越来越远…… 半分鐘后,明萱率先从躲藏的置物柜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打开了房间的灯。 房间的中央,一个置物柜倒在地上,上面还有着锐器敲打过的痕跡,想必是婉柔所藏身的置物柜。 从缝隙中看见明萱和灯光,雅涵、智伟、护士三人也从藏身的置物柜中走了出来。 才刚走出置物柜,雅涵就觉得一阵脚软,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难熬了。 「婉柔没事吧?怎么都没有声音了?我们快打开置物柜看看!」智伟担心地说。 明萱伸出手去试图打开置物柜,却没想到柜门整个卡死的,任凭他怎么出力都打不开。 明萱有些困惑,「奇怪,刚才拿来挡住门口的柜子就没这么坚固,来帮把手吧?」 智伟连忙和明萱合力,试图打开柜门,却还是打不开,直到雅涵和护士都上前帮忙出力,才成功扳开。 在置物柜里头的,是瞪大了双眼的婉柔,看他脸上的泪痕还很鲜明,维持着惊恐而扭曲的表情,两隻手紧紧抱着自己,浑身颤抖。 「婉柔!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们啊!」雅涵喊着婉柔的名字,试图唤起他的注意力。 「应该是惊吓过度而已,我没想到他的幽闭恐惧症这么严重,先想办法把他给弄出来吧。」护士撇了一眼,淡淡地说。 智伟连忙把婉柔给抱了出来,让他半靠在雅涵的身上休息,而雅涵和护士则是不断地呼唤婉柔的名字,一边抱着他,缓和他的情绪。 明萱则是警戒着门外的动静,不时转过头来查看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概过了十分鐘左右,婉柔失焦的双眼才有了一丝神采,他开口,「雅涵?这、这是哪里?」 「婉柔你吓死我们了!你刚才在置物柜里……」 「不要啊──」 雅涵话还没说完,就被婉柔的尖叫给打断,他两手摀着耳朵,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事。 是因为置物柜吗?雅涵想。 「呜呜──,太可怕了!为什么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我又被锁起来了!」婉柔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婉柔你冷静一点!现在已经没事了喔!没有人要把你锁起来,你现在很安全的。」雅涵紧紧地抱着婉柔,试着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 「置物柜……置物柜是一样的!跟我当年被锁起来的置物柜是一模一样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他们不喜欢我而已!我就一个人被关在置物柜里整整一个晚上!好黑……好可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 婉柔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段话,像是要发洩他的愤恨似的,眼中的泪又再度流了下来。 被关在置物柜吗?这就是婉柔会有幽闭恐惧症的原因吧? 雅涵深深地替婉柔感到同情,但他现下也只能抱着婉柔,希望能稍微抚平一些伤痛。 「我觉得不大对劲。」明萱突然开口说。 「怎么了吗?」智伟问。 「这间是103号房,如果按照上下两层颠倒对应我们原本住的民宿的话,这里就是我和婉柔住的203号房。」明萱说出了他的推论。 「对应的房间?你的意思是?」雅涵不大明白明萱想要表达的意思。 「为什么这间房偏偏就只放了置物柜在里面?看起来也不像是员工休息室之类的地方……」明萱心中隐隐有些模糊的揣测,但他也不是很肯定 「我总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不大好,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说着,明萱就要去开门。 但他却发现,方才坏掉的门把锁,现在竟然被锁上了。 「咦?是卡住了吗?」 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空气中突然瀰漫着一股异样的寒意,雅涵顿时觉得寒毛直竖。 就在房间一角,一名少女的身影逐渐从墙上浮现,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制服,披头散发的模样,皮肤显得惨白而毫无生气,带有淡淡透明的虚影,最吓人的,是他那腥红色的眼瞳,而他正缓缓地从墙内飘了出来。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更多模糊不清的人影从墙上飘了出来,还有一张张脸的轮廓,许多胡乱挥舞的手臂,他们看似虚影而透明的形象,密集地从房间内包围着眾人。 「你、你是……」婉柔两眼发直,瘫倒在地,一边努力地向后退,一手指向那最初浮现的少女身影,几乎喘不过气来。 护士小姐彷彿无视了周遭的异象,只是观察着婉柔的反应,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雅涵和智伟也被突如其来的景象给吓到了,先是怪物,接着连鬼魂般的存在都出现了,他们直觉的反应就是逃离这里,他们衝向门边,智伟向明萱喊道,「快开门啊!」 「催什么催啊?门好像卡住了,我打不开。」 明萱回道,他接着转过身来,看着眾人各自的反应与表情,他显得一脸纳闷。 「你们为什么一脸见鬼的样子啊?」 第七章 负罪之人(下) 对于明萱的反应,雅涵也是一头雾水,明萱不总是反应最快的那一个吗? 「明萱你没看到吗?」他指了指房内飘出的少女虚影。 明萱看向雅涵指着的方向,随后一脸莫名地回道,「不就是墙壁吗?」 护士小姐也纳闷地说,「我也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啊?」 雅涵和智伟对视了一眼,随后意识到,似乎只有他们两人和婉柔看见了房内的异象。 婉柔连滚带爬地向门口扑去,最后躲在了雅涵身后。 「他、他是雨雯,高中的时候,隔壁班的雨雯。」婉柔用惨白而发抖的嘴唇缓缓说道。 「你们到底在干嘛啊?雨雯是谁啊?」明萱一脸不悦地看向眾人。 「你忘了我?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我死了啊!就因为你随口的一句话!我死了啊!」少女虚影尖啸地控诉着,但明萱却彷彿完全听不见似的。 「明萱你真的看不到那个吗?」雅涵再度指向了少女虚影的方向。 明萱似乎也意识到了身旁眾人反应的不对劲,他往房内走了几步到了房间中央,就离被称作雨雯的少女虚影不到一公尺的距离了。 「我不确定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我真的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他四处张望着,却仍不明白其他人到底看见了什么。 「雨雯他是因为……明萱你有一次在走廊上,刚好雨雯正在搬东西,挡到了你的路,被你嫌了声碍事,那时候想讨好你的人很多,后来他就被隔壁班的人排挤,被欺负的很惨,就转学了,听说因为在新的学校也适应不良,后来就、就自杀了……」婉柔一边说,表情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雅涵和智伟都愣住了,虽然明萱以前在学校确实是影响力很大的风云人物,可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明萱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啊? 似乎是对于明萱的言语和反应感到愤怒,飘在空中的雨雯扑向了明萱,没想到却逕自从明萱身体穿了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雨雯似乎陷入了混乱,随即发出痛苦的嚎叫,「原来是这样!你根本不认为你有错!你的记忆之中根本没有我!」 雨雯转过头看向了婉柔,血红的眼珠留下了两行血泪,「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毫无歉意?他才不是无辜的!他才是那个怪物啊!」 听见雨雯的控诉,这彷彿成为压垮婉柔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眼中突然多了一分决意。 原本瑟缩在雅涵身后的婉柔闪身衝了出去,还没等雅涵反应过来,只见婉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婉柔!不要!」雅涵似乎明白了婉柔的目的,他高喊着试图阻止婉柔。 「去死吧!」婉柔嘶吼着,猛力地将水果刀刺入了明萱的后腰处。 「啊──!你在干嘛!混帐!」猝不及防的明萱痛嚎了一声,直接往前跪倒在地,一脸诧异地回头看向婉柔,他从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敢对他动刀子。 婉柔像是耗尽了力气似的,浑身发抖地松开了握刀的手,两脚一软便又瘫坐在地上,而泪水开始不停地从他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都是你!不只是雨雯,昀庭也是因为你才自杀的!都是你的错!我们现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婉柔崩溃而颤抖地朝明萱喊道。 「到底关我什么事?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叫雨雯的,而且明明就是有人放了纸条在我抽屉,说昀庭那傢伙是个疯子,我才去调查的!」明萱怒吼道。 是有人把昀庭过去的事情偷偷告诉明萱? 负伤的明萱愤慨地吼完后,像是用尽了力气,感受到腰间持续的剧痛袭来,他的脸色也愈发惨白,逐渐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护士小姐突然一个箭步衝上前去,只见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方型的木框,看起来像是个做工精美的小画框,他用画框套住了明萱伤处的那把刀,下一秒,他和明萱两个人瞬间就消失在房间之中,只剩下一个琴键凭空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不──!你们做了什么!他人呢?那该死的贱人呢?」雨雯看到明萱消失后,明显地狂躁了起来。 雅涵和智伟都没能理解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这样消失了呢?婉柔也是一脸错愕,而他们来没来得及去思考,那愤怒的雨雯就将视线转向了他们。 「已经够了吧?明萱也消失不见了,让我们走吧!」雅涵鼓起勇气说,但他不断颤抖的小腿出卖了他的心情。 「哼!正主不见了,还有这傢伙呢……」雨雯腥红色的眼珠一转,恶狠狠地瞪向婉柔。 「婉柔他什么都没有做,你发生的事情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阿!」雅涵辩驳道。 「是阿,他什么都没有做,那你怎么不听听他们怎么说?」雨雯以饶富趣味的眼神看着婉柔。 雅涵不解地看过去,却看见了吓人的一幕。 更多双手从地板上浮现,抓住了婉柔的身体,接着,是许多张带着空洞眼神的面孔也从地板跟着浮了出来。 「不要啊──!」婉柔惊恐地放声尖叫。 「这、这是?」雅涵试图拨开那些抓住婉柔的手,却发现他完全碰不到那些手。 「你真当他就只是个明萱的跟班而已吗?这些年他仗着明萱的势头,也是欺压了不少人啊……」飘在空中的雨雯幽幽地说。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都活得好好的吗?怎、怎么会?」婉柔不断挣扎,看着那些浮现的脸孔,他想起来了这些人,是他为了维持明萱身旁头号跟班的身分,不得不踩下去的人,甚至还有些是他自己不喜欢而带风向去排挤的人。 但他们没有死啊?怎么会像鬼魂一般出现呢? 「活得好好的?我们生不如死啊!」 「你凭什么那样对我们,」 「真的很痛!真的很痛啊!」 「你这仗势欺人的傢伙!还不是靠着明萱才有今天!」 「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无数张脸不断地嘶吼着,听着它们的话语,婉柔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曾几何时,他为了不再被人欺负,开始成为了主动欺负人的那一方呢?他跟着明萱,最早只是想要获得一点庇护,但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为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或许只是一直不愿面对而已。 雅涵发现那些手似乎要将婉柔朝墙边的置物柜运过去的样子,他死命地抓着婉柔的身体,虽然他不明白那些憎恨婉柔的人想要做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智伟也帮忙抓着婉柔的手,但无奈两人再怎么用力,似乎都抵御不了那无数双手的力气。 婉柔看向雅涵,惨然一笑,「雅涵,算了吧?你知道吗?我很恨明萱,他总是那么完美,那样地视他人为无物,但为了跟着他,就得做出许多连我也不喜欢的事,可是我生存的方式啊!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被人欺负、排挤的生活。为了这些,我都变得不是我了」 「我只是想要改变,那封信说只要带明萱来这里,我就能改变自己……也许比起明萱,我更恨的是对这一切无能为力的自己吧?」 「什么信?不要放弃啊!」雅涵不清楚婉柔的过去,但他知道,他绝对不能在这里拋弃婉柔。 那无数双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雅涵和智伟给震了开来,少了他们的阻挡,那些手终于顺利地将婉柔给拉走。 一个置物柜的门突然打开,婉柔就被直接扔了进去,柜门随即关了起来,婉柔放声尖叫着,而那些手环绕在置物柜外,像是茧一样包覆着置物柜,两人看见那些手开始不断地使力,他们听见了金属的碰撞声,像是置物柜被当成毛巾来拧似的,大量地鲜血开始从置物柜内喷涌而出,最后当手全部凭空消失时,只剩下宛如一个大铁疙瘩般扭曲的置物柜。 而婉柔的尖叫声也停止了。 雨雯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整个房间只剩下雅涵和智伟两人,而那仍不断渗血的置物柜则证明了刚才那一幕的真实。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呜──」雅涵承受不住刚才的情景,坐倒在地,崩溃地哭了起来。 智伟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他想安慰雅涵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明萱被刺后和护士莫名的消失,婉柔也被不知名的力量杀死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眼角一撇,发现了之前护士落在地板上的琴键,默默地捡起了来收好,这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雅涵现在只能用哭泣来宣洩他压抑的心情,到底为什么他会遇到这些事,他原本只是跟蓉蓉来度个週末的啊! 「雅涵,别哭了,我们快离开这吧?我想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安全。」智伟说,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太多,让他也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离开?离开这里又能够去那里呢?」雅涵蜷着身子,带着哭音问。 「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停滞不前的话,一切就结束了,只有继续往前才会有改变的。」智伟安抚道,他略带忧伤的眼瞳似乎想起了什么。 雅涵愣愣地看着智伟,听了他这一番话,确实感到一丝安慰。 想起蓉蓉哭喊着要他想起来的场景,他势必要在这鬼地方找到答案。 「就当作是为了蓉蓉吧……」 站起身子,拭去脸上的泪水,神情有别于方才的无助,他似乎又涌起了一丝希望。 「那么,走吧?」雅涵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智伟点了点头,看见雅涵似乎振作起来他也宽慰许多,毕竟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两人偷偷地观望走廊,确认没有任何怪物在游荡后才走了出来。 智伟一走出房们就走去隔壁的104号房,看着房门不知道再思考些什么。 「智伟,怎么了吗?」雅涵不解地问。 「你看。」智伟指着房间的门把说。 雅涵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金属门把隐隐泛着淡淡的红晕,上头似乎还有一些蒸气冒出来。 「房间内似乎在闷烧的样子,如果像明萱说的,这栋建筑和我们住的民宿的建筑格局刚好是上下颠倒的话,这几间房间就刚好对应着我们住的房间……而我怕火。」智伟推论着。 雅涵彷彿理解了什么,「而明萱和婉柔原本住的是203,对应隔壁的103……」 「我想或许在我们对应的房间内都会有我们害怕的东西?」智伟对雅涵说出他的想法。 「那在我和蓉蓉的房间一定能发现些什么。」 「会不会有危险?刚才明萱和婉柔都……」智伟担忧地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想我更应该去,也许在那里我可以找到想起一切的关键。」就算真的有危险,说不定也能让他想起被他所遗忘的过去。 「如果你不想跟进来的话也没关係,你可以在外面等我。」雅涵说,毕竟谁也不知道进入房间后倒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没必要再多拖一个人下水。 智伟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耸了耸肩。 「都什么情况了,怎么可能还让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啊?走吧,我们一起去把事情搞清楚,然后,一起逃出这里。」 「恩,一起逃出这里吧!」雅涵笑了笑。 然后,他们走向101房,推开了那扇门。 房内的装潢就跟雅涵初来民宿时几乎一模一样,是两张豪华的蕾丝公主床,不过上面布满了灰尘,而墙上也没有对外的窗户。 稍微环视了一下房间,雅涵就在床头柜看见了他熟悉的事物。 他的药袋。 两人走上前去,雅涵打开了他的药袋,里面摆放的除了他的药,还有一张他从没见过的药单,他把药单抽了出来,里面都是些他看不懂的药物名称,以前蓉蓉帮他拿药的时后好像也都没有药单,他有些不解,翻到背面后,发现上头竟然是笔记纸一行行的格式,上头写着: 4月2日 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了。 他们不理我他们不理我他们不理我他们不理我。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十分潦草的字跡,纸上还伴随着零星的水渍和无数混乱的涂鸦。 「如果这是昀庭写的,应该就是指那一段期间的事了。」智伟叹了口气。 「是你说的我和蓉蓉都比较少跟他来往了吗?」 雅涵看着凌乱的字跡,彷彿能从上面感受到书写者浓烈而绝望的情绪。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难道自己和昀庭的自杀有关吗? 在他苦思不解的时后,智伟突然开口。 「雅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药单吗?」 「喔……可以阿。」雅涵将药单递了过去。 只见智伟接过纸条后,翻到了药单那一面,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突然眼睛为之一亮。 「怎么了吗?」雅涵问,不知道智伟发现了什么。 智伟指着药单上的其中一串英文,神情激动地说,「雅涵,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你会有健忘的问题了!这根本不是单纯抗过敏的药单!这种药我以前也曾经服用过,这是一种抗焦虑剂,而它带有的一种副作用就是健忘。」智伟面色凝重地看向雅涵。 雅涵惊愕之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破碎的线索逐渐在雅涵脑中拚凑起来,这些年来蓉蓉持之以恆地帮他拿药,自己的健忘,难道都是蓉蓉有意为之的? 正当他抬起头想说出自己的推论时,眼前的人却不是智伟,而是先前曾在诊疗室看过,那个穿着医师白袍的男子,他恰巧和他对上了视线。 「嗨,雅涵,你认得我吗?」他微笑道。 第八章 所谓真相(上) 熟悉的格局,雅涵又再度回到了那个诊疗室。 「你是之前看过的那个人……你是医生吗?」雅涵试探地问。 听见雅涵的回答,男子像是突然来了精神。 「对,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说之前看过我,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医生拿起了纸笔,顺手拿了个杯子放到身后的咖啡机就按下了冲泡的按键。 主治医生?雅涵想起了先前看见的病歷。 「什么时候?我跟你说我的同伴不见了,然后你突然叫出我的名字,我那个时候很慌乱……」雅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个地方。 医生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所以,你还跟你的朋友们被困在那里?」他用纸笔迅速地书写着。 「对,发生了更多更离奇的事……我还发现了我的病歷,上面写我有解离性人格障碍?」 「是的,你的一位朋友和你一样,你们都认为你们另一位死去的朋友还活着,但实际上只是你们一直在和记忆中的他对话而已。」 「你是说蓉蓉吗?他在这里吗?」听见医生的话,雅涵连忙追问。 「他的情况已经改善很多,已经离开这里了,他还经常来探望你,你不记得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我今天是第二次看到你,我刚刚还在那间诡异的民宿,现在只剩下我跟智伟,其他人都不见了,还有人死了……」 雅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尽可能地把他在民宿发生的事,还有知道的情况都说给了眼前的医生听,虽然也不知道医生帮不帮得上忙。 「确实是很离奇的体验,听起来你对你那位死去朋友的认知是很重要的关键,所以你还没有想起相关的事吗?」医生已经换了张纸继续书写记录着。 「我只从旁人的角度听见了事情的概括,但就像听别人在说故事一样,根本没有实感。」 「那看起来你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起来,你所听见的是旁人的记忆,而不是你自己的。」 「我也不想要这样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蓉蓉也一直要我想起来,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像是发洩似的,雅涵的语调渐渐高亢了起来。 「我也不确定该怎么帮你,不过看样子你们似乎在那间和这里格局相同的民宿探索好一段时间了,你还提到总是有一些指引你们前往下个地点的暗示或线索,你要不要试着顺其自然看看?你接下来应该还要去什么地方?」医生试探地问道。 面对医生的提问,雅涵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才刚找到他的药单和那份日记,就突然出现在这个诊间,他甚至不确定该怎么离开这里。 还在思考的时候,雅涵再度听见了那段熟悉的旋律响起,他整个人绷了起来,紧张地打量四周。 「怎么了吗?」察觉到雅涵的异状,医生关心地问道。 「你没听到吗?就是这段旋律!每次那个怪物出现前都会响起的这段旋律!」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没听见任何特别的声音,你在这里是很安全的,你能试着冷静下来继续跟我对话吗?」 雅涵眼中的诊疗室渐渐地开始风化,从房间的边角开始化作粉尘消散,而在消散之后的则是空白的虚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里要消失了吗?」雅涵恐慌地喊着,四周的景色不断地飘散,整个诊间逐渐只剩下他的落脚之处和眼前的医生。 看着雅涵的反应,医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希望下次与你再见时,你能够逃离那个地方,祝你好运。」 医生的话语渐渐地在雅涵的意识中淡出。 「雅涵!雅涵!你还好吗?」智伟焦急地呼喊着,从刚才他就发现雅涵的神情恍惚,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智伟?我回来了?我、我没事,只是好像又看到一些幻象……还是我想起了什么呢?」刚才发生的事,和那名医生的对话,仍令雅涵感到困惑无比。 那究竟是幻觉,还是他记忆中曾发生的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交错的现象? 把自己和医生的对话以及蓉蓉帮自己拿药的事都告诉智伟后,他也陷入了沉思。 「听起来那或许真的是你曾经和医生对话的记忆,而且这样听起来,倩蓉其实一直都记得当初发生的事,而且还想尽办法瞒着你不让你想起来。」他推论道。 「为什么蓉蓉要这么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雅涵试着回想起上大学前和蓉蓉相处的日子,这才发现那竟是一大片的空白,因为他长年健忘的毛病,很多事情都是蓉蓉提醒或补充,他就当作是那么一回事了。 「雅涵,我在想,也许我们几个人会凑在一起是有原因的。」智伟突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 「婉柔之前不是提到有人寄信给他,想改变自己的话,就带明萱来这间民宿度假吗?其实我也有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让我来这个民宿住上一晚,就能够明白当年发生的事。」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我们几个人约在一起,就为了釐清当年的事?」 雅涵突然想起蓉蓉消失之前提到的那个「他」,难道整件事情背后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当年昀庭的自杀还有你跟倩蓉的休学,一直是我心中挥之不去的一段阴霾。我跟昀庭是因为在音乐教室练琴的关係才变熟的,那真的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智伟突然别过了眼神,似乎想起了某个花季少女的模样。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国中被欺负得很惨吗?我那时候总觉得昀庭身上有种和过去的我十分相似的气质,所以对他的事情也比较关注。他那时候和你们一直处得不错,我也就蛮放心的,直到后来明萱的事……我一直很后悔明萱在班上指称他是个疯子时,没能站出来替他说话。」他捂着脸,像是不想被看见自己的表情,「现在就好像有人知道我们当年发生的一切,用我们最无法拒绝的诱饵把我们引到了这间民宿。」 雅涵陷入了沉默,这件消失在他记忆之中的事件,没想到竟把大家都牵扯进来了。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接着开口,「对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说,我之前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个一直追逐着我们的蜘蛛型怪物,他的头部好像在我的记忆中跟……昀庭吗?总之是一个少女的轮廓重合了,他还叫我涵涵。」 听到雅涵的陈述后,智伟脸色一变。 「你是说那个怪物有可能就是昀庭吗?他以前,好像确实是叫你涵涵没错……」他一脸诧异地回想着。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们?难道他是想要復仇吗?」雅涵不解地问,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当年事件的后续。 在两人讨论时,他们突然都听见房外隐约传来了旋律声。 智伟一听,紧张地看向周围,观察着是否有怪物出没的踪跡。 原本跟着警戒的雅涵却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縈绕心头。 「智伟,我想他不会再出现了,这似乎是一种指引。」 「指引?雅涵,你确定吗?」毕竟之前当音乐出现时可都没好事。 「我想是的,这感觉很难说明白,好像是一种呼唤。我想我们该出去看看,你注意到了吗?这次的旋律并不是直接出现在我们周围,而是在远处的感觉,如果找到声音的源头,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雅涵推论着,倒不如说,这是他当下心中浮现的直觉。 智伟看着雅涵,有些担忧的样子,「那……我们走吧?」 「不会有事的,走吧。」 当两人踏出房门后,果然如雅涵所说的,并没有任何异状或是怪物出现,而那音乐持续地回响着,两人循着声音,来到了一楼中央的大厅,他们鼓起勇气推开了大厅的门后,音乐也随之消失。 中央大厅内,有着从室内庭园洒落的月光,月光照耀在大厅中央的一座钢琴上,除此之外,整个大厅空无一物。 「钢琴?」智伟感到困惑,难不成刚才的旋律是这架钢琴弹出来的? 雅涵拉着他走上前去,稍稍打量了下钢琴,只见洁白的琴键上,刚好缺少了一块琴键。 找到染血的琴键。 这一句话突然闪过了雅涵的脑海。 「智伟?护士小姐拿出来的琴键,在你那吗?」 「啊?在阿,你是要……!」智伟看了看琴键后,似乎也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琴键,小心翼翼地安在琴键缺失的地方。 周遭一片静悄悄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想……接下来就是要演奏吧?」智伟说。 「或许吧?」 智伟拿出了先前在屋内找到的琴谱,默默地摆放在谱架之上,拉开了钢琴前的座椅,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弹奏的样子。 「智伟?」雅涵开口。 「嗯?」 「小心一点。」雅涵也不清楚,弹奏完这一曲,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我会的。」智伟轻轻地拍了拍雅涵的肩膀。 然后他开始弹奏。 本该是悠扬而轻快的旋律,不知为何,在智伟透过钢琴演奏出来后给人的感觉,竟是充满了凄凉和悲愤的情绪,恍惚之间,智伟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音乐教室,依稀能看见那个弹奏着钢琴的少女身影。 一曲奏罢,智伟才发现,刚刚安上去的琴键,也是整首曲子最后一个被敲响的音符。 当他演奏完时,整栋建筑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老旧的机械开始运转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智伟问。 「我不知道,或许是什么机关吧?声音似乎是从外面传来的,我们出去看看。」雅涵回道。 两人在一楼小心地绕了一下,发现那扇被明萱发现在油画后的大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漆黑的通道。 「事到如今,看起来也只能往里面走了吧。」雅涵叹了口气,打开了手机照明。 「别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智伟说。 当两人走近走道内,发现了一扇漆黑而沉重的铁门。 门并没有上锁,转动把手打开后,透过微弱的灯光,发现里面是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而在深处有个往下的楼梯口。 「竟然把地下室的通道放在这种地方,下面到底是什么?」越是接近真相,雅涵就越感到心头不安。 「下去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这里让我感觉不大好。」智伟打量着通道,觉得有些不安。 雅涵走在了前头,就在他整个人踏进楼梯口时,他们俩突然听见了机具运转的引擎声。 「这、这是?」雅涵有些慌乱。 「快走!」智伟催促着雅涵,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道透明的玻璃帷幕突然从楼梯口伸出,将智伟给挡在楼梯之外。 「智伟!」雅涵察觉到了情况,连忙拍打着玻璃,一边找寻是不是有能够打开的开关。 「雅涵!发生什么事了?」智伟也被突然出现的玻璃帷幕给吓到了,声音透过玻璃显得有些微弱的样子。 入口的铁门也突然闔上,通道内突然喷涌出熊熊的烈火。 这个通道竟然是一个焚化炉?! 在火焰的燃烧之下,智伟的衣服和头发很快就烧了起来。 「啊──好烫!救救我!救救我啊!」他痛苦地哀嚎着。 目睹这一切的雅涵也忍不住地放声尖叫了起来。 随着火焰的延烧,智伟的皮肤、肌肉,都开始逐渐地变得血红而焦黑,他的四肢开始违反人体工学地扭曲着,像是个牵线娃娃似的,他的身体逐渐瘫软在地上,伴随着阵阵抽搐着,他的背竟诡异地弓起身来。 透过玻璃帷幕,雅涵仍依稀感觉到那种热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早已失去了尖叫的能力,惊恐的泪水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当雅涵的视线对上智伟漆黑的眼洞时,他依稀听见了智伟断断续续地声音。 「雅涵……别看了……闭上……你的眼睛……」有点沙哑的话语,彷彿直接在他心中回响似的。 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那股火红的热浪消失之后,雅涵睁开了眼睛,发现周遭只剩下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光源。 「不是说好……要一起逃出去的吗……」他向黑暗投以一个得不到回应的哭诉。 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一盏灯突然亮了起来,是在楼梯下的长廊,掛在墙上的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彷彿在引导着他前行。 雅涵站起身来,眼角带泪,有些失神地朝下走去,面对今晚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在笔直地通道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扇门,一扇很普通的木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对这扇木门感到一丝熟悉感,甚至隐隐地有些畏惧。 或许,在这扇门后,会有他要的答案…… 鼓起勇气推开门后,雅涵沐浴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第八章 所谓真相(上) 熟悉的格局,雅涵又再度回到了那个诊疗室。 「你是之前看过的那个人……你是医生吗?」雅涵试探地问。 听见雅涵的回答,男子像是突然来了精神。 「对,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说之前看过我,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医生拿起了纸笔,顺手拿了个杯子放到身后的咖啡机就按下了冲泡的按键。 主治医生?雅涵想起了先前看见的病歷。 「什么时候?我跟你说我的同伴不见了,然后你突然叫出我的名字,我那个时候很慌乱……」雅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个地方。 医生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所以,你还跟你的朋友们被困在那里?」他用纸笔迅速地书写着。 「对,发生了更多更离奇的事……我还发现了我的病歷,上面写我有解离性人格障碍?」 「是的,你的一位朋友和你一样,你们都认为你们另一位死去的朋友还活着,但实际上只是你们一直在和记忆中的他对话而已。」 「你是说蓉蓉吗?他在这里吗?」听见医生的话,雅涵连忙追问。 「他的情况已经改善很多,已经离开这里了,他还经常来探望你,你不记得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我今天是第二次看到你,我刚刚还在那间诡异的民宿,现在只剩下我跟智伟,其他人都不见了,还有人死了……」 雅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尽可能地把他在民宿发生的事,还有知道的情况都说给了眼前的医生听,虽然也不知道医生帮不帮得上忙。 「确实是很离奇的体验,听起来你对你那位死去朋友的认知是很重要的关键,所以你还没有想起相关的事吗?」医生已经换了张纸继续书写记录着。 「我只从旁人的角度听见了事情的概括,但就像听别人在说故事一样,根本没有实感。」 「那看起来你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起来,你所听见的是旁人的记忆,而不是你自己的。」 「我也不想要这样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蓉蓉也一直要我想起来,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像是发洩似的,雅涵的语调渐渐高亢了起来。 「我也不确定该怎么帮你,不过看样子你们似乎在那间和这里格局相同的民宿探索好一段时间了,你还提到总是有一些指引你们前往下个地点的暗示或线索,你要不要试着顺其自然看看?你接下来应该还要去什么地方?」医生试探地问道。 面对医生的提问,雅涵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才刚找到他的药单和那份日记,就突然出现在这个诊间,他甚至不确定该怎么离开这里。 还在思考的时候,雅涵再度听见了那段熟悉的旋律响起,他整个人绷了起来,紧张地打量四周。 「怎么了吗?」察觉到雅涵的异状,医生关心地问道。 「你没听到吗?就是这段旋律!每次那个怪物出现前都会响起的这段旋律!」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没听见任何特别的声音,你在这里是很安全的,你能试着冷静下来继续跟我对话吗?」 雅涵眼中的诊疗室渐渐地开始风化,从房间的边角开始化作粉尘消散,而在消散之后的则是空白的虚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里要消失了吗?」雅涵恐慌地喊着,四周的景色不断地飘散,整个诊间逐渐只剩下他的落脚之处和眼前的医生。 看着雅涵的反应,医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希望下次与你再见时,你能够逃离那个地方,祝你好运。」 医生的话语渐渐地在雅涵的意识中淡出。 「雅涵!雅涵!你还好吗?」智伟焦急地呼喊着,从刚才他就发现雅涵的神情恍惚,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智伟?我回来了?我、我没事,只是好像又看到一些幻象……还是我想起了什么呢?」刚才发生的事,和那名医生的对话,仍令雅涵感到困惑无比。 那究竟是幻觉,还是他记忆中曾发生的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交错的现象? 把自己和医生的对话以及蓉蓉帮自己拿药的事都告诉智伟后,他也陷入了沉思。 「听起来那或许真的是你曾经和医生对话的记忆,而且这样听起来,倩蓉其实一直都记得当初发生的事,而且还想尽办法瞒着你不让你想起来。」他推论道。 「为什么蓉蓉要这么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雅涵试着回想起上大学前和蓉蓉相处的日子,这才发现那竟是一大片的空白,因为他长年健忘的毛病,很多事情都是蓉蓉提醒或补充,他就当作是那么一回事了。 「雅涵,我在想,也许我们几个人会凑在一起是有原因的。」智伟突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 「婉柔之前不是提到有人寄信给他,想改变自己的话,就带明萱来这间民宿度假吗?其实我也有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让我来这个民宿住上一晚,就能够明白当年发生的事。」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我们几个人约在一起,就为了釐清当年的事?」 雅涵突然想起蓉蓉消失之前提到的那个「他」,难道整件事情背后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当年昀庭的自杀还有你跟倩蓉的休学,一直是我心中挥之不去的一段阴霾。我跟昀庭是因为在音乐教室练琴的关係才变熟的,那真的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智伟突然别过了眼神,似乎想起了某个花季少女的模样。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国中被欺负得很惨吗?我那时候总觉得昀庭身上有种和过去的我十分相似的气质,所以对他的事情也比较关注。他那时候和你们一直处得不错,我也就蛮放心的,直到后来明萱的事……我一直很后悔明萱在班上指称他是个疯子时,没能站出来替他说话。」他捂着脸,像是不想被看见自己的表情,「现在就好像有人知道我们当年发生的一切,用我们最无法拒绝的诱饵把我们引到了这间民宿。」 雅涵陷入了沉默,这件消失在他记忆之中的事件,没想到竟把大家都牵扯进来了。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接着开口,「对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说,我之前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个一直追逐着我们的蜘蛛型怪物,他的头部好像在我的记忆中跟……昀庭吗?总之是一个少女的轮廓重合了,他还叫我涵涵。」 听到雅涵的陈述后,智伟脸色一变。 「你是说那个怪物有可能就是昀庭吗?他以前,好像确实是叫你涵涵没错……」他一脸诧异地回想着。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们?难道他是想要復仇吗?」雅涵不解地问,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当年事件的后续。 在两人讨论时,他们突然都听见房外隐约传来了旋律声。 智伟一听,紧张地看向周围,观察着是否有怪物出没的踪跡。 原本跟着警戒的雅涵却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縈绕心头。 「智伟,我想他不会再出现了,这似乎是一种指引。」 「指引?雅涵,你确定吗?」毕竟之前当音乐出现时可都没好事。 「我想是的,这感觉很难说明白,好像是一种呼唤。我想我们该出去看看,你注意到了吗?这次的旋律并不是直接出现在我们周围,而是在远处的感觉,如果找到声音的源头,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雅涵推论着,倒不如说,这是他当下心中浮现的直觉。 智伟看着雅涵,有些担忧的样子,「那……我们走吧?」 「不会有事的,走吧。」 当两人踏出房门后,果然如雅涵所说的,并没有任何异状或是怪物出现,而那音乐持续地回响着,两人循着声音,来到了一楼中央的大厅,他们鼓起勇气推开了大厅的门后,音乐也随之消失。 中央大厅内,有着从室内庭园洒落的月光,月光照耀在大厅中央的一座钢琴上,除此之外,整个大厅空无一物。 「钢琴?」智伟感到困惑,难不成刚才的旋律是这架钢琴弹出来的? 雅涵拉着他走上前去,稍稍打量了下钢琴,只见洁白的琴键上,刚好缺少了一块琴键。 找到染血的琴键。 这一句话突然闪过了雅涵的脑海。 「智伟?护士小姐拿出来的琴键,在你那吗?」 「啊?在阿,你是要……!」智伟看了看琴键后,似乎也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琴键,小心翼翼地安在琴键缺失的地方。 周遭一片静悄悄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想……接下来就是要演奏吧?」智伟说。 「或许吧?」 智伟拿出了先前在屋内找到的琴谱,默默地摆放在谱架之上,拉开了钢琴前的座椅,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弹奏的样子。 「智伟?」雅涵开口。 「嗯?」 「小心一点。」雅涵也不清楚,弹奏完这一曲,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我会的。」智伟轻轻地拍了拍雅涵的肩膀。 然后他开始弹奏。 本该是悠扬而轻快的旋律,不知为何,在智伟透过钢琴演奏出来后给人的感觉,竟是充满了凄凉和悲愤的情绪,恍惚之间,智伟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音乐教室,依稀能看见那个弹奏着钢琴的少女身影。 一曲奏罢,智伟才发现,刚刚安上去的琴键,也是整首曲子最后一个被敲响的音符。 当他演奏完时,整栋建筑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老旧的机械开始运转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智伟问。 「我不知道,或许是什么机关吧?声音似乎是从外面传来的,我们出去看看。」雅涵回道。 两人在一楼小心地绕了一下,发现那扇被明萱发现在油画后的大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漆黑的通道。 「事到如今,看起来也只能往里面走了吧。」雅涵叹了口气,打开了手机照明。 「别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智伟说。 当两人走近走道内,发现了一扇漆黑而沉重的铁门。 门并没有上锁,转动把手打开后,透过微弱的灯光,发现里面是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而在深处有个往下的楼梯口。 「竟然把地下室的通道放在这种地方,下面到底是什么?」越是接近真相,雅涵就越感到心头不安。 「下去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这里让我感觉不大好。」智伟打量着通道,觉得有些不安。 雅涵走在了前头,就在他整个人踏进楼梯口时,他们俩突然听见了机具运转的引擎声。 「这、这是?」雅涵有些慌乱。 「快走!」智伟催促着雅涵,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道透明的玻璃帷幕突然从楼梯口伸出,将智伟给挡在楼梯之外。 「智伟!」雅涵察觉到了情况,连忙拍打着玻璃,一边找寻是不是有能够打开的开关。 「雅涵!发生什么事了?」智伟也被突然出现的玻璃帷幕给吓到了,声音透过玻璃显得有些微弱的样子。 入口的铁门也突然闔上,通道内突然喷涌出熊熊的烈火。 这个通道竟然是一个焚化炉?! 在火焰的燃烧之下,智伟的衣服和头发很快就烧了起来。 「啊──好烫!救救我!救救我啊!」他痛苦地哀嚎着。 目睹这一切的雅涵也忍不住地放声尖叫了起来。 随着火焰的延烧,智伟的皮肤、肌肉,都开始逐渐地变得血红而焦黑,他的四肢开始违反人体工学地扭曲着,像是个牵线娃娃似的,他的身体逐渐瘫软在地上,伴随着阵阵抽搐着,他的背竟诡异地弓起身来。 透过玻璃帷幕,雅涵仍依稀感觉到那种热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早已失去了尖叫的能力,惊恐的泪水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当雅涵的视线对上智伟漆黑的眼洞时,他依稀听见了智伟断断续续地声音。 「雅涵……别看了……闭上……你的眼睛……」有点沙哑的话语,彷彿直接在他心中回响似的。 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那股火红的热浪消失之后,雅涵睁开了眼睛,发现周遭只剩下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光源。 「不是说好……要一起逃出去的吗……」他向黑暗投以一个得不到回应的哭诉。 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一盏灯突然亮了起来,是在楼梯下的长廊,掛在墙上的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彷彿在引导着他前行。 雅涵站起身来,眼角带泪,有些失神地朝下走去,面对今晚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在笔直地通道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扇门,一扇很普通的木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对这扇木门感到一丝熟悉感,甚至隐隐地有些畏惧。 或许,在这扇门后,会有他要的答案…… 鼓起勇气推开门后,雅涵沐浴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尾声 一个礼拜后,位于台北某处的墓园。 两名年轻女子站立在墓碑之前,神情哀戚地献上了鲜花。 「庭庭,我跟蓉蓉来看你了喔。」雅涵轻抚着墓碑上那少女的照片,那是个花样年华的少女笑容,永远停驻在十八岁的昀庭。 「对不起,竟然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你,这几年过得如此安逸,现在想起来还真是羞愧,当年对你所做的事情,我想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不过,我再也不会忘记你了喔,我还记得……」 雅涵怀念地说着过往的一切,像是想把这几年来所积欠的想说的话一次都说完,而倩蓉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雅涵的话,一边注视着墓碑上昀庭的照片。 时间飞也似地经过,不知不觉夕阳已经垂落在地平线上的一端,雅涵双手合十,向昀庭的墓碑鞠躬,像是一种告别。 他转身看向倩蓉,「蓉蓉,这几年也辛苦你了,谢谢你,现在开始你不用再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了。」雅涵握住了倩蓉的双手,感激地说。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倩蓉嘴角微扬,眼带笑意地注视着雅涵的双眼。 被他这样一看,雅涵倒显得有些不自在了,「少肉麻了,太阳快下山了,我们也赶快回去吧!」 「这边收讯比较不好,雅涵你先去路上叫车吧?我还有点话想单独跟小庭说,我马上就会过去的。」倩蓉看着昀庭的墓碑,眼中充满了回忆。 雅涵愣了一会儿,随即释然地说,「那好吧,不打扰你跟庭庭说话,我先去叫车囉。」 雅涵的身影逐渐远离,直到看见他走出墓园的范围,倩蓉这才蹲下身来,注视着昀庭的照片,缓缓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那张照片,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倩蓉将左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胸前,像是在感觉着自己的心跳声似的,他闭上了眼睛。 「涵涵、小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给分开了。」 说完,倩蓉站起身,缓步地离开了墓园。 沉静的墓园,树叶摩娑的沙沙声中,那张照片上少女的笑容,依旧灿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