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1 作者:阿佾 文案 #无脑沙雕文##摸鱼产物,谨慎点开#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谁没几个秘密?# 我终于遇到了男神,可是男神有对象了。 我郁郁寡欢,哪料撞到分手现场。 男神和他对象分手了,可是男神走不出来。 我尽心尽力,趁机成为知心姐姐。 男神终于释怀了,可是他却不知道我喜欢他。 唉,心里苦。 欢迎收看小傻子追人。 依旧摸鱼x 第1章四舍五入也有望 “这身高,有一米八了吧?” “我怎么看着一米九了?你看那大长腿……” “他皮肤好白啊,身材好,脸长得也好看。” 选修课上,两个女生低头耳语,面色红润,笑容灿烂。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俩个妹子上节课还因外卖的事吵了一架吧? 果然颜值拯救一切。 我摇摇头,听着后排传来女生低笑的声音,心底不屑地哼了一声。 女生大概觉得音量已然降低,却不知她俩的谈话丝毫不差地都被我听见了。 当然,我不是他们口中那个帅气英俊的男生,而是花痴群众中的一员。 当事人正端坐在第一排,表情专注地看向屏幕,同我们这群不务正业把教室当戏场的伙计截然不同。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男生如松般挺直的背,男生的位置是我的斜前方,这个角度刚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单是张侧脸,就足以勾住我的魂了! 据点可观,我明目张胆地打量起男生来。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向往的,毕竟它们总能让你心生愉悦,神清气爽。 我一面乐呵呵地享受其中,一面感慨这课真是来对了。 上学期不学无术的我毫无悬念地挂了科,分数卡在59分。 查到成绩的那一刻,我内心就一个想法: 不是上天在耍我,就是老师要搞我。 随后舍友告知我他也挂了,有了一个垫背前行的,我很快调整好情绪,打算明年再接再厉。 哪知老师突发奇想,竟让我们下学期跟着选修班的学生一起补课。 要知道下半学年的课表,多到心肌梗塞的程度。我捂着心口,当即觉得梦回高三。 就这样,新学期伊始,我认命地赶来课室,心底的抱怨还未出口,我头一抬,便被第一排的男生分了神。 感谢选修课。 我突然觉得老师的举措是正确的,学习就应当抓紧不该拖沓,我们在学习的同时也收获多多,甚至找到爱情。 是的,我是个正经八百的小基佬,舍友名为陈宇,别名大宇,身兼正经基佬的死党,性向成谜却慧眼识人。 说起大宇,我同他第一次见面那会,大宇就冲我贼兮兮地笑,随后问我是不是弯的。 语气平淡得就像讨论天气如何一般。 我吓得不轻,那会还当他介意,却发现这人不仅出入各类gay吧,还终日操心我的感情大事。 若不是他看我的眼神时常伴有嫌弃,有一瞬我还以为我果真魅力无限,令人一见钟情。 他这会眼神依旧犀利,当即看出我那点小心思,“刘于渊,那好像不是我们学院的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好追,别想了。 我自认是个除了学习以外,一切事物都极有斗志的人,想也不想便回道: “跨院无所谓。”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嘛。 不过我要是胆子大一些,就该在下课那会扑向前,笑眼盈盈地向对方询问微信。 我见过这类搭讪方式,一般你态度越自然,你的举止就越不突兀,从而哪怕对方一口回绝,你也能做到潇洒离开,毫不尴尬。 可我做不到啊,首先一脸平静地开口我就无能为力,更别提去考虑会被对方拒绝的可能性。 于是我一般都是选择成为花痴一族,纯欣赏不逾越。 可今日选修课遇上的这个男生实在太合我口味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人最帅气,那本身帅气的人一旦认真,真的是逆天了! 许是我脑补太多,男生的形象在我心里不断提高,下课铃响后,我更是将他晋升为了男神。 大宇期间戳过我好几次让我回神,当然不是指望我听课,只是提醒我擦擦嘴边的口水。 “你说他为什么不走啊?”许久,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尽,男生却依旧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手机。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男生的动作,脑里不禁浮想联翩。 男神收书的动作都那么好看。 大宇在一旁冷不丁地说:“我怎么知道,反正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满地说:“人总要抱有希望。” 没准男神会像里那样,猝不及防地起身,朝自己的方向大步走来。 随后露出一个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口吻柔和,眼神温柔地看向我, “其实我注意到你很久了。” 想想都美好。 却也只能想想了。 话音未落,我的幻想对象蓦然回过头,朝我这边望来,我对上他的眼,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 完了完了,他发现我偷看他了! 我羞赧地咬紧牙关,脑里想着无数的应对方案。 “卧槽,小渊子,我怎么觉得那男的在看你。”大宇惊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啊,他走过来了。” 我低着头,心底一边砰砰直跳,一边暗喜,艺术果然源于生活,我的浪漫人生终于要来了。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男神果真背着包,步履徐徐地朝我一点点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男生踩着阶梯教室的楼梯,从容地一步步往上走,那张俊颜完整地呈现在我面前,同时也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我紧张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男生在离我还有几步之遥的位置站住。 那一刻我呼吸都要停滞了,一来是被帅的,二来是乐的。 男生脸上如我所望地弯起嘴角。 他对我笑了! 我内心有个小人欢腾地叫嚣了一声,还带敲锣打鼓特效bgm的。 我自认应当主动些,别让男神认为我高冷难处了! 我正欲站起身,眼前忽地窜出一个长发女生,像只快乐的小鸟,动作自然地挽上了男神的手臂。 望着男神脸上愈发愈深的笑意,我略加思索了一下男神目光所及的实际位置,忽然懂了什么。 那一双男女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教室,徒留我和大宇二人呆坐在原处。 大宇抬抬手,又挠挠头,应当是想安慰我。 许久,我堪堪回神,不悲不喜地喃喃道: “人总是要抱有 希望的……” 绝望也是望啊。 分卷阅读2 大宇拍拍我的肩,以表同情。 第2章偷听 我觉得这几天当真过得悲伤。 别人都是在暗恋中结束了自己的爱情,我的爱情却是还未恋上便强制结束了。 刚看上的男神有女朋友,恋人做不成,安心当个小迷弟总归可以吧? 没准哪天瞅着瞅着便成了呢,总归是一个教室的,四舍五入也是朋友了。 我美滋滋地想着,期待着下一次的选修再会。 可更悲伤的事来了,好不容易等来了第二次课,我一本正经地坐在前排,却迟迟没能等来那个颀长的身影。 迟到了? 第一节课,我支着下巴,全程抬头,眼神却飘向了大门。 第二节课,我坚持不懈,甚至眯起了眼,不愿错过一丝踪迹。 授课的是个老教授,对认真听课不玩手机的学生尤为珍重,当即心情甚佳地喊了我的名字。 大宇没有蠢到跟我坐在第一排,于是少了报信队友的我连老师走到跟前了都不知。 “同学?” 我眼前蓦地出现一只苍老的手,以及……一个话筒。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事实上我这两节课确实做到了全神贯注,却不是认真听课,而是专注守门。 值班老师抓迟到的估计都没我看得仔细。 正心系门口的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话筒收声极佳,那声惊呼顿时传遍整个阶梯教室,还颇有余音绕梁之势。 老师:“……” 我:“……” 直至铃声响起,老师抚摸心口的动作依旧未停。我心怀愧疚,在恩师和爱情面前不知耻地选了后者,可课后我扫遍整个教室,脑海里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大宇终于看不过眼了,一次课前抓住魔怔的我。 “小渊子,你是傻的吧,那男的明显不来上课了。” 我听着不乐意,这不明摆着说人家不爱学习吗。同时我也仍抱有希望,便没搭理他。 然而上午转瞬而逝,男生依旧无影无踪。 我这才彻底信了,对方可能真的不打算来上课了。 毕竟不是主课,情有可原。 捕捉失败,我午间吃饭都提不起劲,整个人颓然地坐在位置上,只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大宇这顿饭也没吃好,全程都欲言又止,开口了又叹气,活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我眨了眨眼,还是不作声。 果不其然,老母亲重重地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认输道:“行吧,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他有对象的。”我学他叹气,忧郁地支着下颚。 大宇不再吃我这套,“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只包打听人,不包八卦。” “好吧,”我无奈地坐直身子,大一那会陈宇加的社团两只手都数不完,学技术的没学会,管事又管不好,倒是嘴皮子利索,狐朋狗友一堆。 有他去打听,没几天我便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男生的信息。 其实我初心是知道个名字和学院便心满意足了,奈何对方在院里也是一号人物,八卦成堆,你不想听也得听。 男生叫陆归璨,人如其名像一枚美玉般夺目,比我们大一届,法学院的名人。学院名人一般分两种,学习特别好的和长得特别帅的,陆归璨却是两项具备,也难怪成为院里的舆论人物。 看吧,对方还是学霸来着。 陈宇见我自豪地微笑,不紧不慢地提点道:“人在法学院出名着呢,大把人追。” 我一听更乐了,忙点头道: “我自小审美就好。” 陈宇深吸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别忘了人家有对象!” “知道知道,”我手上不停,转头便打开了贴吧,喜滋滋地查着男生的信息。 “我就欣赏欣赏。” 对方的确是我的菜,但平日搭讪都做不到的我,更别提去掰弯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了,那可是既没贼心也没贼胆的。 这学期才刚刚开始,能欣赏到俊颜也算圆满了。 男神嘛,是可观不可亵/玩的,运气好的能摸摸小手,运气不好的,就是我这种了。 我把老师的点名册翻了个十来遍,还是没看到想要的名字。 “老师,您是不是拿少页名单啊?”我坚持不懈地询问道。 “这个班的学生就这么多,”老教授推推眼镜,一脸奇怪地看着我:“同学,你是我们班的吧?” “是啊。” 我不仅这学期是,上学期也是,没准下学期还是。 “那你怎么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呢?”教授当我是在查自个的名字,十分疑惑。 我张了张嘴,正欲找个合理的解释,又见对方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瞬间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说呢,原来是你啊。” “啊?”我不明所以,看着面前笑得愈发温柔的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是你这几次一直坐在第一排吧?”老教授眯起眼打量道,“我对你这个学生很有印象。” 我并未因此而自豪,而是心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教授语重心长道: “以后要常常坐第一排啊,我看着你们这些刻苦的孩子,也有动力讲课。” 我望着老人慈眉善眼的表情,只得跟着挤出一个微笑,实则内心却在落泪。 被老师记住是好事吗? 不是的,它意味着你从此失去了逃课的机会。 那之后我悻悻地成了第一排的“乖孩子”,老师虽不再常常提问,可那慈爱满满的眼神总是时刻落在我的身上,令我毛骨悚然,连忙将冒出一角的手机塞回裤兜。 大宇喊我开黑几次无果,转眼便有了新的队友。 不仅如此他还贱兮兮地打趣道:“没事的,男神看不到,老师补偿你。” 我想起老师那无处不在的目光,又想起初日男生的惊鸿一瞥,不禁悲上加悲。 陆归璨那货明显就是来旁听的,估计那日路过,坐着听了一节课,发现不感兴趣便开溜了。 我倒也想过去法学院试着偶遇一下,可那处路途遥远不说,对于我这种不学无术的,近那一寸都有压迫感。 大一我是参观过法学院的,法学院紧挨研究生院,氛围也是大同小异,总之我那阵刚进去,差点以为自己误入高中。 上课不提,下课看上去倒也正常,外边熙熙攘攘的都是学生,可这些学生,不是手持书本,口中念念有词,就在聊天中探讨学识,令本学渣叹为观止。 学霸院的称号果真不是白来的。 而学霸中的学霸…… 我想起男生那张脸,不由地长吁短叹起来。 一次课间陈宇倏然跑到第一排,我还当他是要发愤图强了,却听见他莫名  分卷阅读3 其妙的笑声。 他一般这么笑,多半又是发现了什么事,特别是能让我栽跟头的。 于是我作淡定状,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笑。 大宇笑够了,也开始说正事了, “我知道陆归璨什么时候会来听课了。” 这人变性了? 我大喜过望,忙凑过去竖起耳朵。 “她不在的时候,那男的肯定来。”大宇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指了指后排的一个女生。 我转头看了眼,女生长发飘飘,面容俏丽,是个​‍美­人‌‌胚子。 不对, 我略加思考,发现这不是我男神对象吗? “他是来替她女朋友上课的啊……”我悲痛欲绝,真是段惨绝人寰的独角爱情剧。 我不仅本色出演,还兼职导演编剧多项工作,敬业至极地完成了一部悲剧作品。 辗转几夜后,我算是终于死了心,也完成了自我疏导。 算了,世界无奇不有,好男人有的是。 我记住了大悲大喜这四个字,却忘了还有物极必反这四个字。 我们阳台的朝向十分诡异,属冬冷夏晒那种。 我们专业这届的宿舍楼是男女合栋,男生住一二楼,女生占着楼上四层。 本以为低楼层的御寒能力比高楼强,毕竟高处不胜寒。哪知高处的冷风是吹不到了,却也变得阴冷无比。 冷就算了,阳光还照不到,回南天更是首当其冲,那叫一个惨。 于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都会尽量避免进出阳台。 这日,我面色凝重地站在阳台门前,心情如同做那般纠结不定。洗衣机完成工作的提醒声响了又响,我皱着眉,心底斟酌着是出去,还是不出去的严峻问题。 久到我表上的刻针划了几度,久到被舍友的枕头砸中后脑。 “刘于渊,你给我滚出去晾衣服!”舍友被吵醒,忍无可忍探出头。 这下容不得我再三纠结了,我只好认命地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拉开玻璃门,面对这要命的寒气。 正当我无悲无喜地将衣服挂上衣架,外头蓦然传来一道男声。 阳台对着宿舍楼后方的一条靠山小道,平时来往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所以引起我注意的不是徒然出现的声音,而是这人富有磁性的声线。 失去了男神,引来男神音,好像也不错。 我打起精神,下一秒又听见那声音扩大了好几倍,不是兴奋,而是愤怒。 对方提高的声调和口气明显是在发火,听起来却并不失态,甚至称得上很有风度了。 骂人不带脏字,恼火不失理智。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你做了便是做了,你如今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不仅没有意义还会让你的行为显得更卑劣。” 我听着像绕口令,暗忖片刻,琢磨出大概是小两口在拌嘴。 女生那方却迟迟不出声,约莫是被骂愣了?骂哭了? 声音好听也不能不怜香惜玉啊。 我愤愤不平地想着。 男生不休不止地又说了一大通,女生依旧不言不语,我侧耳细听,竟连抽泣声都不曾听到。 这么刚? 人在八卦面前总是蠢蠢欲动的,我心底痒痒,只想往外瞥一眼。 “你闹什么?”男人十分不满似地又重复了几遍,一次比一次语气强烈,“你闹什么,你说你这是闹什么?” 妈呀,这男神音也太凶了。 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经验老道地等了一阵。 等到那声音止住,四周静止许久,对方发现自己的可能性微弱的情况下,我急不可待地探出了头。 男神音的主人果真如我期待般的俊郎,对方手里拿着个手机,一副打着电话的样子,视线却不偏不倚地同我的撞上。 男人明显发现了我,还挑了挑眉。 偷看不成反被抓包,我应当身手敏捷地缩回身子当做无事发生。可此刻我心头一紧,大脑直接变成当机状态。 啊,这不是我男神吗! 第3章男神被绿了 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叫刘于渊,我应该叫刘起落。 因为我这几天过得可不就是大起大落的吗? 那天晾完衣服,我同男神第一次眼对眼,随后我反应过来缩回了头,可再等我鼓起勇气往外看时,男生已然没了影。 但这不影响我骤然变好的心情,我把熟睡的大宇叫醒,乐不可支地同他报喜。 大宇一拳挥过来,我没躲,拳头砸中的左肩生疼,可我的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挑。 上天果然还是眷顾我的,晾个衣服都能撞到男神的分手现场,还有比这更惊喜的事情吗! 有的,但是有惊无喜。 翌日我心情颇好地同陈宇去了饭堂,我俩打完了饭,有说有笑地走回位置。 我一面走一面东瞧西看,幻想着偶遇的桥段。 有时候看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总觉得他会突然在人群里冒出来,出现在你视野里。 愿望成真,陆归璨那张俊脸果真出现在了我几米开外,只要再往前多迈几步,我便能与他面对面,肩并肩。 多么美好啊! 可我不仅没有大步向前走,反而堪堪止住了脚步。 因为站在那的不止陆归璨,还有他的前女友! 不对,他前女友为什么还挽着他的手。 不对,男神怎么还对她眉开眼笑的。 不对,你俩昨天不是分手了吗?我亲耳听到的啊!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边,陈宇瞥了眼,问出了我心中所想:“咦,你不是说他俩不是分了吗?” 随后大宇狐疑地看向我,“刘于渊,你昨天犯臆想症了吧?” “没有!”我言之凿凿,再三强调男神那会很凶很生气…… 还未等我说完,陈宇便打断我, “等下,你听见他说分手了吗?” “……” 好像没有。 陈宇见状摆摆手,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算了兄弟,放弃吧。” 于是我又“失恋”了,还是同一个原因,男神有女友。 晚间睡觉的时我还在想,找个时间真得和老妈商量商量,改名叫刘起落好了。 算了,刘落落似乎更适合自己。 我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内心落泪。 可之后发生的一切充分证明了适合我的名字不是落落而是起落。 我这阵的心情宛如过山车,惬意而上呼啸而下。 没几日我又在饭堂有了新收获,我心悦神怡的原因不是又遇到了陆归璨,却是因为偶遇了 他女友。 为什么呢? 因为男神不在她身边呀。 为什么呢? 因为她身边站着的是别的男生啊! 以我多年混迹各类情感论坛的经验来说,女朋友十 分卷阅读4 有八/九给男神戴了绿帽,还是纯色的! 没有男人喜欢头上莫名长草,同为男人的我既心疼陆归璨,又止不住向小姐姐道谢: 戴得好啊! 谢小姐姐成全! 您四舍五入也是丘比特了。 之后我略加推理,觉得男神对这件事应当是不知情的。 那么问题来了,我该怎么让男神意识到他是时候分手了呢? 我咨询大宇,大宇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地道: “挂她啊,网络这么发达,这类八卦贴放校吧上没半天就火了。” 我一口回绝,“不行,那样全校都会说陆归璨被绿了!” 陈宇转过头,一脸的不解,“这不事实吗?” “这事多丢脸啊,我要维护男神的名誉的。”我义正言辞地说。 大宇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我了。 我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我又不知道男神的联系方式,我又不能跑到法学院,在门前将人堵住,随后郑重其事地告诉对方: “兄弟,你女友给你种了一片青青草原。” 那样男神不仅不会看上心地善良的我,还会把我当成一个傻子。 这事只得暂时搁置,我满怀忧虑,只能寄希望于那小姐姐,希望她良心发现地同陆归璨和平分手,再去另觅新欢。 可全校不止我长了眼睛,那天在饭堂的也不止我一个。 我都忘了陆归璨多优秀的一个人啊,我关注他,其他人也会关注他,这关注面里还包括了男神的感情生活。 也如大宇所说的,网络是个好东西,可以畅所欲言,反正马甲在身别人一般都找不到你。 于是第二天,全校都知道法学院的院草被绿了。 第4章为你夜跑 男神被绿了,绿得很彻底,绿得毫无隐私。 贴吧各式各样的帖子都有,有声泪俱下地质问他前女友你何德何能的,有气愤填膺训斥的,有为陆学长加油打气的,还有单纯吃瓜的。 我哪一个都不是,我此刻是个无悲无喜的小迷弟,一个经历了大悲大喜后,内心已然毫无波动的小迷弟。 得知这个消息,我先是兴奋,随后受舆论影响下,变得怒不可遏,要不是大宇拦着我,我可能直接奔去同那女的当面对质了。 她对陆归璨做那么过分的事儿,亏我当时还感激她?自己那会别是魔怔了吧! 愤怒的不止我一个,他前女友会不太好过,但我还是不开心。 男神身边的位置虚以待席,这件事也被全校知道了。 我那么单纯善良的一个人,怎么斗得过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啊! 可男神不再来选修课,我心情低落,神色萎靡。 大宇看不过眼,这些日子先是好言相劝,最后忍无可忍地直言道,陆归璨怎么看都是直的,你别做梦了! 可是伟人曾说,梦想一旦被付诸行动,就会变得神圣。我不去做,又怎知没可能呢! 追人第一步,朋友开始做。 对方与我不同,在陆归璨眼里我只是一个路人,我的脸他都不一定记得住,更别提名字了。于是我决定,要从让对方记住我开始。 我幻想了几天饭堂偶遇,饭洒衣襟,携手离开的情景,然而别说实施我那点小心思了,对方像人间蒸发似的,我竟一次也没撞到过。 我忍不住问大宇:“男神是不是吃外卖去了。” 不是改行吃外卖,就是改行送外卖了。不然怎么饭点都不来吃饭呢。 大宇回我一记白眼,“你忘了?法学院那边还有个饭堂。” 我恍然大悟,想起那栋崭新的建筑物。当时学校为了照顾研究生特意修了个新饭堂,不仅装潢高级,饭菜也高级,倒是便宜了旁边法学院的。 那会我也是一阵羡慕嫉妒恨,还说法学院的上辈子一定拯救过世界。相比那边的学生,这儿路途遥远。 傻子才会放弃那儿的八珍玉食,跑来旧饭堂吃三菜一汤的堂食。 陆归璨来这的原因,以及现在消失的原因,显而易见,还不是为了恋爱奔波。 恋爱使人智商变低,我又心疼又感慨。 为了女友,陆归璨付出诸多却只抱会了一顶绿帽。我于心不忍啊,想着男神孤零零吃饭的身影,只恨不得自己一日三餐都飞去新饭堂陪他。 可男神很虐,课表更虐,我这跑来跑去的,除非是把单车踩出f1赛车的速度,不然下午上课铁定迟到,就算不迟到,我也会因缺乏午觉而在课上睡死过去…… 午饭吃不成,晚上又有晚自习,眼看一周又要过去了,追人的路途漫漫无期,我还在起跑线原地踏步,自我幻想。 我十分焦躁,好在恋爱面前我仍存智慧。我当即做了另一个计划,夜跑。 我对贴吧真是又爱又恨,一来他把男神的隐私告知于众,二来我又得靠它了解陆归璨。 从众“热心”学子的叙述中,我了解到,陆归璨有夜跑的习惯。应该是怕麻烦,男生一般只在宿舍楼那带跑。 我最大的弱势是我是个男的,可我最大的优势也是我的性别,因为我可是能明目张胆地进男生宿舍的! 上学期我收到过同班女生的一封情书,上边将我描绘成一个和善文雅,温柔体贴的男生,我前思后想也想不明白女生是近视了,还是情书给错人了。 舍友一语道破:伪装太真。 平日我的确不爱说话,那不是文静,是没见着帅哥。我的确帮了那女生,不是温柔,是她踩了我最爱的鞋子。 我总不能骂她吧?!没准第二天就上贴吧了,我年纪轻轻的,还不想出名。 于是我温言细语地,压着火气告诉她,同学,你走路注意着点。 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我在他人眼前是温雅人设,没准陆归璨也是这么觉得的。 谁能想到文静如斯的我内里藏着一颗火热的心呢!这叫什么,这叫反差萌。 当务之急,还要是让对方认识我,不然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大宇和其他舍友听说我要跑步锻炼,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第一天我满腔热血,自习后马不停蹄地回宿舍挑起衣服来,待我选好衣服,穿好鞋子,我站在镜子前拨起了头发…… 大宇将终于要出门的我一把拉了回来,也不说话,只拿起手机让我看一眼上头的时间。 我一看,愣了。 怎么还有半小时就门禁了。 “这时间怎么过那么快……”我觉着奇怪,还想看看他手机是不是坏了。 “你跟要出去约会的姑娘似的,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你说时间怎么过那么快?”陈宇打掉我拿手机的手,一脸无语,“你去跑个步而已,打扮那么好给谁看?” 要是被大宇知道,我这不是普通的跑步,而是奔向爱情的 分卷阅读5 长跑,保不准会被他连骂带笑说好几天。 我思及此处,便说:“我自己看啊。” 陈宇:“……” 第二天我长了教训,提前备好衣物,回去后套上就走。 学校实则还是有良心的,学院和宿舍楼隔得不远,我在文学院,宿舍靠山,院楼傍水,看似山清水秀,实则地处学校角落,人称养老院。 都说谁和文学院的谈恋爱了,那铁定是异地恋,宿舍楼都有得跑的。 法学院的位置,同我这相比,那就是两个极端了。可见我这条漫漫长路,该有多艰辛。 第一天,我跑到一半没忍住在路边的凳子上歇了会,随即掏出手机,再抬头已不知今夕何夕。 第二天,我科学运动,选择走一段跑一段,结果时间过了大半,我原地踏步似的,连法学院的角都没见到。 …… …… 后来我还是跑步,目的地成了校园巴士站,随后我会坐上校巴,喜滋滋地奔赴法学院。 为了达到逼真效果,我还会在原地蹦跶两下,然后不慌不忙地绕着宿舍楼跑步。 这阵已是深秋,属于那种早上起不来,晚上不敢出的天气。特别是我们这种地处郊区的学校,没有高楼大厦的遮蔽,狂风没日没夜地吹。 我连着跑了三四天,不是跑得累成狗样,就是被风吹成傻子。我坚信任何的付出终有回报,无论大小好坏我都不会介怀,至少我努力过! 结果几天后,我光荣地感冒了。 舍友们都看不下去了,说我哪像锻炼身体,分明就是去找罪受的。 我一边擤鼻涕,一边认真思考。决定在爱情与生命之间还是选择后者吧,毕竟鼻涕抽嗒嗒的也不好见人。 然而上天造化弄人,我的最后一次夜跑,竟真的遇到了陆归璨。 我并不是在宿舍楼那遇见他的,那天我在宿舍楼那走了几步便决定打道回府。许是我太失落,我一面走一面恋恋不舍地回头再看几眼,以至巴士到站,我都没意识到。等我终于回神,车子已如风般消失在我眼前。 一阵飓风吹来,我打了个喷嚏。好在离门禁时间还有一阵,够我顶着狂风走回去了。待我顶着寒风走出老远,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不继续等车。 我那会应是受到情伤风伤双杀的缘故,导致大脑变得十分愚钝。可我又得感谢自己的一时犯傻,否则我绝不会遇上陆归璨。 学校有一个著名的湖,既不清澈也没历史,却很出名。同其他学校的湖畔一样,它也被赋予了名字,名为“情湖”。 而我就是在这撞上的陆归璨,说起来它的位置算是学校里的一条中心线,也不知上边怎么想的,一条道上都有的路灯到这中间一带尽数消失。 因为光线昏暗,开始我只看得出湖边隐约有个人影,这天寒地冻的,我不由凑近一看,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猛然发现这小伙计是陆归璨。 当时我就慌了。 对,不是乐了,是慌了,甚至还十分惶恐的那种。 要知道这条湖叫“情湖”的原因,它这个情不是爱情的情,而是悲情的情。 它也不是热恋学子的栖息地,而是失恋学子的宣泄地。就拿我们文院来说吧,我们说话含蓄,分手也不直说,告诉你一声“情湖见”就完了。 失恋本就悲伤,人有时候心情抑郁无处发泄,便会拿自己开刀。找不到人打,可能连自己都打。 在这看见陆归璨,我心中猜出个大概,脑袋里浮现出前阵子热传的失恋大学生投湖事件。 我当即便慌了,三步并两步就冲了过去,把杵在那的陆归璨一把抓住。 陆归璨吓了一跳,因为突然窜了个人出来。 我也吓得不轻,因为我太激动,手里的电话甩出去了。 手机脱离我掌心的那刻,我不由惊呼出声。 我紧紧地揽着陆归璨,以至于看不清手机飞行的弧度,但扑通的声响已告诉了我它的归宿。 第5章为你夜跑2 我觉得男神就是男神,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够淡定。 不说别的,这大晚上的要是我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那人不仅扑上来一把抱住我,口中还啊的一声。我可能不是当场吓死,就是会当场把那个人给打死。 陆归璨毕竟是个常人,我感觉我怀里的那个人身子明显僵了僵。男神被吓着了,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见他没动静,想着完了完了,对方反应太平淡也不是好事,说明男神心已死…… 行动有了,我应当开口劝阻了,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幕太戏剧化的,导致我久不能找回我的智商。 身为当代大学生的我,是个典型的手机族,手机等同于生命这句话用在我身上,十分贴切。 手机落了水,男神要自杀。一个是生命根本,一个是续命源泉。 我略加思索,选择放弃我的小手机。 手机算什么,还不如眼前这个有温度的人呢! 说是不在意,可我还是心痛得难以附加,一时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远看不知道,一抱吓一跳。本以为我同陆归璨差不多身高,这会才发现男生比我高了快一个头。 我一边光明正大地占着男神便宜,一边心里念叨着回去后每晚喝多点牛奶的事。 我这头纠结着喝伊利还是蒙牛的时候,怀里的陆归璨突然动了动。 我抬眼看见男生侧了侧脸,想往后看,却没能和我对上眼。随即他换了个方向,依旧失败。 我:“……” 对不起,我是个矮子。 男神两番尝试无果便把头转了回去,我还在斟酌着,他倒先开口了: “同学……” “哎!” 我积极地像个部队标兵,反应极快,嗓门贼亮。 陆教官愣愣,半晌没接上话。 我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在黑暗里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给男神递台阶:“呃,怎么了?” 男神说:“你手机好像掉水里了……” 我:“……” 我知道。 他不说还好,一提我又念起我那沉眠水底的小手机了。我强行压下自己的悲伤,说: “没事。一台手机而已……” 一台手机而已,哪里比得过你。 我抽抽鼻子,再配上这萧瑟的风声,顿时觉得自己可怜极了。 陆归璨默了,大概是被我的豪气所惊。可我不能让对方觉得我是个挥霍无度的富二代啊,一来这样印象分会掉,二来我还真不是。 于是我灵机一动,清清嗓子开口道: “其实我是故意扔掉手机的。” 陆归璨果然动了动,又回头,我见状忙接着说道: “手机算什么,手机又不是一切。你看……” 我咬咬牙,违心地继续道: 分卷阅读6 “你看,生活中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 “虽然手机于我十分重要,它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部分,可它却不代表我全部的生活。” “我扔掉手机就是想告诉自己,生活中失去什么,就像失去一台手机一样,没了手机……没了手机,你才能发现生活其他更美好的事物。” 前期铺垫,最后升华主题,我完美地向陆归璨阐述了生活充满美的观点,同时给他发出信号: 兄弟,失恋不要紧,女友不给力找男友吧,比如说你眼前这个。 陆归璨听完,久久没有动静,我当男生是在思考人生,不好打扰,于是自己也噤了声,满怀期待地等着。 又一阵寒风吹来,我冷得打了个哆嗦,鼻涕也变得愈发嚣张,我想揉揉鼻子,却又怕陆归璨冲动,不敢松手。 于是我只好昂起头,不停地吸着鼻子。 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十分突兀,当事人的我听着十分尴尬,却又不能停。 不然等会一个不小心,鼻涕蹭人身上了,跳湖的那个可能就是我了。 风很猛,我很伤。我不仅鼻子难受,脑袋这会也被吹得发懵。 就在这时,陆归璨毫无预兆地趁挣开了我的手,然后往前大迈一步。 前面就是一望不见底的情湖,我想到他要做什么,当即吓了一跳,什么脑疼鼻塞都忘了,忙伸出手去,抓住了他外套的一角。 随后我攥得紧紧的,生怕这人就这么跳下去了。 幸亏陆归璨没再往前,而是转过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先是看了眼我抓紧紧的手,随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见状,尴尬不已地松开手,堪堪挤出一个笑容,不经意间又吸了下鼻子。 男神眉头微皱,我想屏息凝神,却控制不住那洪荒般的鼻涕,只得一边吸溜一边忐忑不安地抬眼看他。 因对方身高的缘故,他这番极有压迫性的姿势,把原本就昏暗的光线挡了个一干二净。我在黑暗中眨眼适应,面上维持镇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不对,是乐得一批。 不算课上那次乌龙,这还是我俩头一回真正的面对面,眼对眼! 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的眼里只有他! 简而概之就是: 他中有我,我中有他。 我不禁面上发热,心底奚落自己:刘于渊,你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宇说我一紧张,脸不红但耳朵红。我那会傻乎乎的,还问为什么。陈宇这厮不假思索道:“你脸黑啊。” 脸黑的我此刻抬起手,想捂住我的耳朵,又想起这环境比我脸还黑呢,于是又缩回手。 上头传来陆归璨略带疑惑的声音: “咦?” 我不明所以,鼻涕大军想趁乱出逃,我回神,忙吸吸鼻子。 哪知陆归璨看见我吸鼻子,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完了,他嫌弃我了? 不对,他在笑。 呼…… 不对,这是觉得我好笑啊! 为了不让我的人设崩坏,我吸鼻子的动作了顿顿,赶忙从兜里翻出一包纸巾。 我摊开纸巾,转而意识到关键问题,陷入沉思。 这……吸鼻子和擤鼻涕,好像性质兜差不多吧。可是不擤鼻涕的话就得吸鼻子,不吸鼻子的话就得擤鼻涕, “……” 手里捏着张纸,我苦闷不已,这俩无论哪个,都很猥琐啊! 长痛不如短痛,我选择了擤鼻涕,这勉强能让我维持一会形象。 陆归璨全程一直盯着我,我窘迫不已,若在白天,应当能看出我那脸同耳朵此刻红得都能滴血。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就感冒时这样,平时我很温雅的。 我心里落泪,无声呐喊着。 待我终于“打理”好自己,我挺了挺背,眼神询问地向他看过去。 陆归璨细细打量我一阵,又转回身子,面朝湖水。 他不转还好,一转我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心知这是明知故问,却又不敢刺激他,于是我往前小心窜窜,同他肩并肩站着。 陆归璨低着头,正弯腰盯着深不见底的湖水。 夜晚的缘故,我看不出男生脸上的情绪。哪怕环境昏暗,男生俊挺的侧脸依旧是道风景线,我不禁多看了几眼,又猛地意识到现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 “你……”我着急开口,却被对方抢先打断了。 “我还以为你哭了。”他直起身子,重新看向我,自言自语似地低声道,“你手机好像真的掉下去了……” 我张了张嘴,又眨了眨眼,大脑有些短路,半天接不上话。 陆归璨这是把我吸鼻子的动静误会成我在哭了? 所以他转过身去湖边是在帮我看手机? 他人怎么那么好! 巨大的欣喜朝我一下涌来,我恨不得立马展露笑容,但转念想起男神在这的原因,当即做了另一个打算。 我吸了吸鼻子,为了逼真还伸手揉了把眼睛,待我情绪酝酿完毕,我堪堪抬起头, “其实,”我看了他一眼,又皱眉,“其实我失恋了。” 我看见陆归璨眼里情绪波动,我等着他问我你也失恋的时候,他弯了弯嘴角,说:“是吗?” 我:“……”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什么叫是吗,莫非我还要顺着说声“是哦”? 不得行的,那样天就聊死了。 第6章月下对饮 我清清嗓子正欲开口,鼻尖却嗅到一丝酒味。 方才那是塞得难受,整个人就跟个嗅觉障碍似的什么都闻不到。 这会离人近了,鼻子又通畅不少,加上风不停的把那味吹向我。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归璨喝酒了? “你喝酒了?”我下意识开口问道。 陆归璨顿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默了,转而又安慰自己,没事,他没准没喝醉。 喝酒倒无所谓,喝醉就…… “你要来点吗?”陆归璨突然开口问我。 话毕,他看着我,眼里闪着光,脸上写满了期许。 不喝! “……喝一点吧。”我看向对方清澈通透的眸子,不等大脑反应,嘴巴倒先出了声。 陆归璨满意地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示意我跟上他。 刘于渊,你个死没出息的。 我看着男生的背影,心底忍不住唾弃起自己来。 我讨厌酒精。 哪怕我成年后对它有了很大改观,在一些宴席酒吧上也不可避免地要去接触这玩意,事实上,我对它还是毫无好感。 我对酒是厌恶,对醉汉更是惶恐。 喝 酒其实无所谓,喝醉就有点难办了。 我第一次接触酒精 分卷阅读7 是在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在外看着正经,背里却是酗酒人士,没日没夜地喝就算了,酒量还大。一杯醉就算了,酒品也不好。 后来他俩发现互殴不如打我有趣,转而对我发起酒疯来。直至我被奶奶家接走,这场大乱斗才彻底远离我的生活。 混合双打对我造成的影响太大,现在虽会跟着出入酒吧,却成了里头的一朵奇葩,典型的酒吧喝果汁人士,遇上醉酒的,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 而此刻的我正拿着酒瓶,心情复杂地同陆归璨坐在湖边的亭子里。 我百分之两百确定陆归璨不仅喝酒了,还喝醉了。 还是喝得神志不清的那种! 陆归璨不说话,因为他喝醉了。 我同样不出声,因为我无语了。 我哪知道男生说的“来点”,就真的只有一点点。 陆归璨带我到亭子里坐下,我见凳底立着两个啤酒瓶,不禁皱起眉。 他不会打算一人一瓶吧…… 这亭子多美啊,适合谈情说爱,不适合喝酒啊男神…… 走近后我看清那俩瓶子是空的,转而替自己松了口气,又为陆归璨提了口气。 陆归璨浑然不觉,他弯腰拾起一个空瓶,晃了晃,放下后又抓起了另一个……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男生的动作,想询问吧,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又令我止住了话头。 许久,陆归璨左右手各持一个酒瓶,几番摇晃,露出了一个笑容,可见终于选着满意的了。 可是他找空瓶子干什么? 我苦思无解,正欲发问,却见陆归璨把空瓶子递到我跟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个还剩一点。” 我:“……” 我仔细观察片刻,发现拿瓶底果真还淌着微量液体,我心情复杂,不知该说男神耳力好,还是该夸他机灵。 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一点就是一点,绝不多。 “你不喝吗?”小机灵鬼眯了眯眼,一脸的疑惑与不解。 我百感交集地接过那瓶酒,并得出一个结论:陆归璨喝醉了。 我不反对别人喝酒,遇到喝醉的躲远点就好,可不知为何,到陆归璨这儿,我却犹豫了。 一来是因为大宇说过,男人醉酒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可是大宇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是醉着的。 最后我打电话叫来另一位舍友,俩人连劝带骂的才把这疯子给抬了回去。 二来是我觉得陆归璨和我见过的那些醉汉都不一样。 四周环境昏黑,我没看出男生的醉态很正常,更何况这人不声不响安分守己的模样,并不像个常规醉汉。 也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却反而更加头疼起来。 难怪男神刚刚不言不语的,感情不是在思考,而是醉酒发呆。 劝还是就这么离开? 我陷入纠结之中,旁边冷不丁地传来一个声音: “你还不喝吗?” 我反应过来陆归璨在问我,又发现他视线停在了我手里的空瓶上。 这要是大宇,我早就一瓶子甩他身上,骂骂咧咧地告诉他酒都没了喝个鬼。 可陆归璨是我男神,待遇自会有云泥之别。 我朝陆归璨咧咧嘴,“我现在不是很想喝。” “喝点吧。”他坚持道。 我叹了口气,醉鬼的心思你不懂。 陆归璨眼也不眨地盯着我,一副不看到我大口喝酒不罢休的模样。 我这些日子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日日都渴望同这人近距离接触,哪怕陆归璨这会可能意识模糊,可对方亮晶晶的眸子还是让我心咯噔一下。 我对上他的眼睛,咽了咽口水,又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对方一眼。 男神视线太炽热,我承受不住啊! 我如他所愿地“喝”了口酒,却只是虚虚地抬了下手臂。拿下酒瓶时我看着瓶口,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下……如果我嘴巴碰到瓶口,岂不是间接接吻? 我盯着瓶口,眉头愈皱愈深,心里更是天人交加。 碰一下吧,就一下,千载难逢的便宜你不占,更待何时! 碰个鬼,你是变态啊! 我这头在自我斗争,身旁的陆归璨的一声叹气把我叫回了魂。我没忘记对方在这的原因,于是紧张地朝他望去。 陆归璨弯着腰,搁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抓着个空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石凳的边缘。 瓶子落在硬物上,发出铛铛铛的声响,在黑夜里尤为清晰。 我陪他坐着,两人久久都没出声。 陆归璨的模样令我心疼,却也是我不能理解的,不能理解,所以并不知怎么安慰。 “你喝完那瓶酒了吗?”陆归璨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 要不是这人脸好看,我怕是会当场暴走。 这些天下来终于见着陆归璨,开始我是兴奋的,发现男神画风不对后开始陷入迷茫期了…… 也可能是醉酒效应,颜控如我这么安慰自己。 我嘴上配合道:“啊,喝完了。” 男生这时突然放低了声音,像在自言自语: “喝点吧,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不明所以,“我不难受啊……” “你不是失恋了吗?”他抬头冲我笑笑,“喝点酒心情能好点。” 我被他的笑容秒了一刻,后知后觉忆起自己方才的话来。 对哦,刚刚为了深入交流,我给陆归璨塑造了一个同道中人的形象。 不过失恋的确是真事,哪怕已经过了个一年半年的。 不相为谋的关键在于,我不像陆归璨这副颓靡的模样。 他觉得我难受,那肯定他是很难受的。 我这么想着,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破产又不是毁容,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而且……” “你是谁?”陆归璨突然眯眼问道。 我:“……” 永远不要揣测醉鬼的心思,顺着他来便好。 我深知此理,却又因长篇大论被打断而有些恼怒,只得没好气地说:“我是一个不知名的热心路人。” 男神又叹了口气。 我这会也说不下去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说啥这家伙也听不进去的。 于是我也学他叹气。 “你别难过了。”他听见我夸张的叹气声,转头瞥向我。 “失个恋而已,我已经不难过了。”我对他说。 我早就不难过了,所以你也别难过了。 我很想这么说,可陆归璨听不进去了,因为我发现他睡着了。 他就这么支着 下巴…… 睡着了! 我难以置信地反复伸手试探,却发现这 分卷阅读8 家伙竟真的毫无反应。 从男生时不时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出这人睡得应当不深,阖上的眼却迟迟不愿睁开。 我终究没有抬手推一推对方的肩,因为我打起了另一个主意。 满腔热血的开导工作到头来成了无用功,我倒也收获了意外之喜。 男神睡颜图鉴开启,我将“任务”抛之脑后,正欲掏出手机拍照,却在裤兜摸了个空。 是了,我的小手机早就躺湖底了。 这样一来,我心情更差了。 我在陆归璨身旁坐了一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向男神肩膀探去。 我不是要推醒他。 偶像剧看过吗? 女主在男主身边睡着后会怎么样? 答案不是“女主头一歪,一下靠在男主肩膀上”,就是“男主自然地揽过女主的肩,让对方有个舒服的睡姿”。 我观察许久,见陆归璨迟迟没有摇摇晃晃倒下的架势,只好亲自动手了。 同我作对似的,我手刚触到对方衣服的面料,寂静的黑夜里突然响起一声狗叫。 这声响像是鞭炮在我耳边炸开一样,砰得一下,把我吓得猛然起身。 我冷静下来,听那狗叫未停,又见男神未醒。我略家思索,将视线放在陆归璨衣侧的口袋处。 “你……你电话响了。”这下不能演偶像剧了,我认命地推了推男生。 陆归璨却没醒,而是动作自然地拂开我放他肩上的手,同时还皱了皱眉,活像一个受了委屈闹起床气的孩子。 我见状更下不去手了,“你不作声的话,我帮你接了啊。” 我紧张地盯了陆归璨片刻,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十后,对方仍毫无反应。 在确定对方并无装睡嫌疑后,我做贼似地把手伸进陆归璨的口袋。 我当真就是做贼心理了,既谨慎害怕,同时又在内心喜滋滋。 上头的电话只备注了一个姓氏“王”,看不出男女。 我心里有些慌,这要是陆归璨那前女友咋整…… 随后我又告诉自己,还能咋整,我不正好想替男神教训她一番吗! 于是我把电话挂了。 不是我怂,好吧我是有点怂,最关键的问题是,万一这女的是打电话求复合的…… 我细细分析,女方同陆归璨之前定是有一番争论,男神这么温柔深情优秀的人,没准只告诉女生你想清楚再和我说便离开了。女生思来忖去,想着无论颜值还是人品都还是陆归璨的好,忙拨通正解忧寻短见的男神电话。男神欣喜若狂,当即接受了…… 停,停,停,这不行的啊! 那我在哪?我就真成了不知名热心路人了! 炮灰都没我惨吧! 我这样阻隔别人的确感情不对,但那女的错在先,哪怕那女生决定痛改前非,将青青草原拔了个干净,但那也不能改变她曾播种大地的事实! 可我把那电话挂了没一会,那熟悉的狗叫又响了起来。 我看着屏幕上边一红一绿的图形,愈发郁闷了。 算了,见那电话久久没有挂断的意思,我深深吸口气,想起专业课老师说的,问题要从根源解决。 陆归璨心里有个结,我解不开,那就算了…… 我认命地接起电话,又灵机一动地咳了咳瓮声瓮气道:“哪位啊?” 对面明显顿了顿,半天没声。 见有成效,我浑厚的声音中又加了几分凶狠:“找谁?” 那头终于说话了,却是个男声,“呃……我打错了?” 这回轮到我愣了,又听电话那头继续问道:“请问这是陆归璨手机吗?” 不是前女友? 我反应过来,也不端着架子了,忙道:“对,是!” “那你能让他接下电话吗?”那人又道。 “唔,”我看了眼身旁的男生,“他睡着了……” …… …… 约莫十来分钟后,一个身着灰黑羽绒服的平头男生出现在我面前。 据男生所说,他是陆归璨的舍友,傍晚那会让出门的陆归璨替他带几瓶酒回来,哪知眼看就门禁了,对方还迟迟未归。 “这酒我们叫他帮忙带的,怎么还自个喝上了?”平头男生看见地上的空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可能郁闷,就……不小心喝了。”我说。 “他这人真的是……谈个恋爱而已较真个什么劲啊。” 我听见男生嘀咕的这几句,不禁又心疼起陆归璨来。 男生尝试性地拍了拍陆归璨,毫不意外地没能叫醒对方,随后只得认命地将对方一支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 我见他姿势不稳的模样,忙上前帮忙扶了一把,顺带摸到了男神的腰。 “我帮你吧!”我如是道,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即将得到男神宿舍楼的具​体­‎位‎置了! 平头男生只当我是路过的好人,哪知我那点龌龊心思,当即千恩万谢地同我一起开始了搬运工作。 扶陆归璨回宿舍的路上没有遇到其他学生,原本还担心贴吧爆料的我松了口气。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平头男生站在宿舍楼门口,再次向我道谢。 “没事没事。”我将宿舍楼的名字迅速记住,脑子里正琢磨着明天怎么偶遇时,被男生的一句话分了神。 “你是大一的吧?”他问。 “学长,我大二……” 虽然我的确生的年轻,但我总归都要二十了! 男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道:“你也是法院的?哪个专业的?” 我摇头,“我是文院的。” 对方这回没有露出了解的神情,而是一副……集惊讶和不解于一体的样子,细看里头还夹杂着一丝怜悯。 我觉着莫名其妙,脸上还挂着礼貌假笑,却在转瞬间崩塌了。 我听见他说:“文院的?你们宿舍不是在山脚那头吗?” 说罢他还抬手看了眼手表。 “还有两分钟就熄灯了吧?” “……” 哦豁。 第7章记忆断片 “几班的?” 办公桌前的男人盯着面前的电脑,许是习惯了,也不看来人,头也不抬便问道。 “汉教9班。” “名字。” “刘于渊。” 空气中诡异地安静了三秒后,男人抬起了头。 “汉教9班的刘于渊?”辅导员眯眼打量来人。 “呃,对。” “不是你吧?” “……” 眼看陈宇撑不下去,我认命地从门外走进办公室。 我走到他桌前负手站好,企图展现出一种乖巧的形象。 为什么是企图呢,因为他压根就不会信的。 所以说有时和辅导员太熟也不是什么好事。 …… 铺导员看见是我,意义 分卷阅读9 不明地挑了挑眉。 “你来办公室是做什么?”他幽幽地问。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差点脱口而出,随即我反应过来咳了咳, “门禁后晚归……” “你岂止晚归,你回都没回去吧?”辅导员打断我。 “没有啊,我只是没刷卡……”我忙解释道。 开玩笑,没回去和晚回去,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宿舍进出需在大门刷卡登记,可门禁一到那门便被舍管锁了。晚归的要是想刷卡进去,倒也不是不行,敲门喊醒舍管就行。 可舍管天天见,辅导员躲着见。 权衡之后,我不假思索地选择绕后边爬墙去了。 我这头纠结着怎么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时,又听见辅导员道: “你是不是又去网吧通宵了?” “没有!” “蹦迪?” “……没有。” 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老师,他去跑步回来晚了。”大宇看不过眼地说了一句。 我在一边跟着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虚,跑是真没跑,勉强只能算竞走,可我总不能说我是去测评学校公交车了吧…… 哪知辅导员笑了,那笑容里三分礼貌,七分嘲讽。 他微笑道:“你,去跑步?” 我突然想起大一运动会那会,辅导员找我跑接力,我是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我天生体弱,一跑步就会晕…… 啊…… “老师,是真的……”我察觉到自己可信度亮起了­黄‍­色‌‎预警,“最近在锻炼身体。” “身体健康才能熬夜学习。”我认真道。 “那你是怎么跑个步,跑到十一二点的?”他又问。 “距离太远!”我秒答。 “你跑了那么远?”他问。 我说:“没有,我坐车到湖那边去了……” 我猛地止住话头,看着辅导员笑意愈深,脑中更是警铃大作,“老师,那里风景好……” 人就是一道美好的风景线。 “哦?那我半夜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挂了?” 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不明所以,又想起我落水的手机,纠正道:“啊?我没挂过你电话啊,是没接吧?” 话毕,我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我看着我接近零点的可信度,垂死挣扎地说: “老师,我手机掉水里了……” 可信度跌至负值。 …… …… 周六,理应是苦命大学生最幸福的一天,在我这却因一篇八百字检讨而变得索然无味。 周末是宿舍的网吧时光,舍友热火朝天地打着游戏,而我端坐在位置上写检讨。 耳边充斥着呐喊声和键盘声,我在打开的十几个网页里挑挑拣拣,试图进行拼凑工作。 完整地抄是不可能的,辅导员神人也,连原文网址都能给你翻出来。我一度怀疑辅导员不是案例见证者,就是经验丰富者。 自己都抄过,所以知道你也是抄的。 我叹口气,继续转笔发呆。 大宇把我的笔拍掉,“小渊子,晚上吃宵夜去不去?” “不去。”我不假思索道。 另一边的舍友也凑过来,“宵夜都不吃了,你干什么去?” 我不出声。 大宇问我:“跑步?” “不是,我下午要去市区买手机。”我抓抓头发。 主要还是没钱。 心里也苦。 大宇面露了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靠过来,“话说你手机怎么掉的?” 陈宇只知我那天回来晚,还丢了手机,却不知具体情况,这会他提起,我打起精神,把撞上陆归璨醉酒的事同他说了。 说起那晚,真是妙不可言。 我和男神月下共饮,相谈甚欢…… “等会等会……” 大宇打断正在回忆中的我,非但没有如我所期地理解我的快乐,反而瞪大了眼, “你跑步是为了那什么陆归璨?我们还当你真的是去锻炼身体!” 我顿顿,“呃,都有。” 劳逸结合嘛。 “刘于渊,你不会真的喜欢那小子吧?”大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就在这折腾,还白白折了一台手机。现在没了手机,你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长得好看,心肠一定也好。”我言之凿凿道,“再说了,卖他自己比卖我还值钱。” “你也知道自己长啥样啊?”大宇露出讶异的神情。 我:“……” 大宇又说:“你知道他是直的吧?” 我说:“知道啊。” 这谁不知道,人家绿帽史上了贴吧的。 我补充道:“不是每个人生来都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的,他是没遇上对的人。” 比如我。 大宇一脸嫌恶,“你又知道他心肠好?” “呃,我看人挺准的……” “前阵子被渣男骗的是谁?” “……”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认真思索一番,想起男神醉酒那天,脸上落寞无奈的神情,认真道: “他很重情义。” “是挺重情义的,”大宇笑笑,“重女轻男。” 我:“……” 靠。 这天没法聊了。 我转回头,不想再搭理他了。盯着眼前的白纸,我不得不承认大宇说的都是实话。 思来忖去,我手中的笔没抓稳,啪嗒一声落了地。 我把笔捡起来,突然想起那晚捡起酒瓶的陆归璨。 男生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却对我说:别难过了。 失恋那会说不难过都是假的,但也就那么一瞬,头一晚我整个人蔫头蔫脑地搬凳子在阳台思考人生到半夜,第二天起来也不伤心了,只气得牙痒痒,在宿舍自言自语大骂一通后变得神清气爽。 身边知道这事的只有陈宇,大宇那天回了家,得知这事第二天匆匆赶了回来,原本打算陪我喝酒听我哭,却见我生龙活虎的模样,索性陪着我一起骂,骂完还不忘教育我…… 所以陆归璨是头一个真正意义上“安慰”我的。 即使我的确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在那一刻竟真的泛起了一丝委屈。 都说醉酒的人最真实。这样温柔的人,应当不坏。 大宇没等来我的回话,抛下一句“无可救药”便打游戏去了。 我喜不喜欢陆归璨暂无法定论,但目前的我想接近他又是真的。 管他直不直的,搞到手再说。 “我不去跑步了。”我拍拍大宇的肩。 “这就对了……”大宇露出欣慰的眼神,游戏都顾不上了。 我看着他面前的屏幕,继续道:“我怕他尴尬,缓冲几天先。” 陈宇炸了: 分卷阅读10 “刘于渊,你是不是脑……” 我见状忙指着他的游戏界面,“你血量下20%了!” 陈宇:“……” 他骂骂咧咧地回过头。 汇报完毕,我重振旗鼓,不过都说酒过三巡,忘人忘事。 只求男神喝醉了酒,别真的记忆断片。 忘了谁都行,别忘了体贴舍财的我就行。曾有那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可爱,为了阻止你轻生,舍弃了自己的宝贝手机。 多么可歌可泣的故事。 “缓冲期”一过,我照旧“跑步”,湖边却再无陆归璨的身影。 等我再见到男神,已是一周后。 这事得夸一夸我的舍友,也要夸奖当时机智的我。 舍友加社团本着陶冶情操的目的,参加了校里的文学社。这社团要逼格有逼格,要氛围有氛围,唯一一点不好,活动强制参加。 哦,还有社费有点肉疼。 舍友那时约会心切,当即拜托万年单身又闲得蛋疼的我,去替他参加一周一度的书友会。 我无事可做,几天的捕捉失败让我心灰意冷,脑子一热便应下了。 原先以为地点在大教室,觉得无聊还能后门开溜的那种。到了图书馆才发现,别说后门了,那活动教室比宿舍还小。 教室中间摆着一个长方形的大围桌,前边立着一个小型投影仪。我进屋时已零零散散坐了许多人,全都低着头,鸦雀无声。 这架势令我有些慌,忙掏出手机,随从大众。等我坐下,我却发现他们不是在低头玩手机,而是在看笔记本。 我默了。 围桌逐渐坐满,我余光瞥去,男生居多,约莫十来个人。 门外走进一个西装革履的老爷子,应该就是舍友口中的指导老师了。 我看着他的一头白发,忆起那位给自己挂科的老教授,当即就蔫了。我低下头不再去看他,脑内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陆归璨。 随即我自娱自乐地想,没准和他又在课上遇到了。 “小陆啊,你把宣传册发一下吧。”我听见老教授的声音,闻声抬头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 我定神,意识到这是个人。我嘀咕着这人不好好坐非得挡在前面的时候,向上看去直接傻了。 陆归璨那张俊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眼前,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整个人却在泛着光。 一闪一闪的,布灵布灵的。 我抿紧嘴,生怕自己到嘴的一声“卧槽”漏了出去。 卧槽,我在做梦吗? 这是真的陆归璨吧? 不是人体模特吧? 陆归璨像是听见了我的心声,适时开口道:“同学,你的宣传册。” 说罢伸出一只手。 我梦游似的去拿他手中的册子,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白皙的手腕上。 男神这是什么表,挺好看的,改天去买个情侣的。 喔,卡○亚,告辞。 我观察许久,视线未离,男神竟也未动。 我觉着奇怪,抬眼发现对方也在用难言的视线打量着我。 我心里顿时砰砰直跳,看来对方的记忆没有断片嘛! 他会怎么想我?他会怎么称呼我?他会不会谢谢我? 他会不会尴尬啊,他要是尴尬我可以表演个现场失忆的…… 我仔细瞅瞅,发现陆归璨的脸上没有一丝名为窘迫的痕迹。于是我松口气,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陆归璨面色复杂,“同学,宣传册一人一本。”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关顾着看人,手上紧紧攥着一叠册子。 抓得紧紧的,扯都扯不开。 “啊,不好意思……”我忙松开手。 陆归璨冲我笑笑,往后边继续派发册子去了。 我在位置上等了又等,等到册子都发完了,等到男神又走回了前头,也没等到对方的一个眼神。 我了然,也沮丧。 如我所愿,陆归璨确实没有记忆断片,他直接就是失忆了好吗。 第8章仙人掌 我把宣传册放在桌上,视线始终不离陆归璨。我看着他,心情是又激动又悲伤的。 那晚我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做到了三陪中的陪酒陪聊,比较遗憾的是,还差陪睡。 不过来日方长,这项服务可以慢慢来。 但最重要的是,我救了他的命啊。就算没有那么夸张,陆归璨终究是忘了。 醉鬼果然靠不住。 我心里默默落泪。 陆归璨发完册子回到台前,老教授递给他一个U盘,应是不会操作电子设备。 男生模样看上去乖巧又听话,点点头后便弯下腰捣鼓投影仪了。 我扫视教室一圈,发现没有空凳子了。陆归璨坐哪,一直站着么…… 转而脑里有个捣乱的声音响起,他可以和你挤挤坐一张凳子呀。 我瞬间就从心疼转变成了惊喜。旁边女生淡淡地朝我这看了一眼,我握拳挡在嘴边,轻咳了几声,意识到自己应是笑出声了。 陆归璨装好课件后并未下来,而是站在台的一边,目光投向老教授。 我恍然大悟,感情人家不是来听课的,是来当助手的。 好酷。 我一边打量台上人,一边忍不住偏头问刚才那女生,“今天是讲法律吗?” 女生看着我,依旧不言语,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自说自话的傻子,她先是看了看我,随后视线向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那本册子,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谢谢啊……” 我故技重施地咳了咳,以掩饰尴尬。 册子的封面做的简单,一张角斗场的俯瞰图,上头写着“古罗马建筑讲座”几个大字。 我眼皮一跳:卧槽,不明觉厉。 随即心也一跳:陆归璨好厉害。 更让我惊喜万分的是,陆归璨竟是主讲人。他接过教授的话筒,笑吟吟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三年级的陆归璨,本期古罗马建筑的主讲人。” 说完他放下话筒,摆弄笔记本去了。我在下头急得直眨眼,怎么不多说一点啊,例如爱好特长联系方式之类的…… 我在这头欣喜若狂,转头一看,发现其他人面色复杂。 不应该啊,老师那么帅,你们不激动的吗?按理说听课应该更有动力啊。 我找的还是右边那位女生,哪怕对方再冷漠,也好过左边那位奋笔疾书的眼镜兄。 从我坐定到现在,眼睛兄头就没抬起过,期间似是写错了字,笔尖狠狠地划啊划,一张纸便成了个稀巴烂。 我真的好怕开口打扰对方后,自己会变成那张纸。 我侧身问那女生:“同学,他也是我们社的吗?” 女生这次回了,却是叹气,“不是,没见过,感觉学生 分卷阅读11 太不靠谱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们也想上台讲呢…… 我是没这个顾虑的,前后听不懂,哪怕讲得不好,在我这也是声音至上。 老教授同陆归璨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陆归璨送走老人站回台前,男生的视线投向围桌处,意义不明地扫了一圈。 其他学生还是那副模样,虽没出声嘀咕,心里的情绪却是写在了脸上。 我挺直背,就差朝男生挥挥手了。 别看他们了,看我,我很积极很认真的。 陆归璨快速看了眼我们,随即噗嗤一声乐了。他迎着我们疑惑的视线,把手里的话筒随手一放, “这个用不上,这个音量你们都听得见吧?”他转头问。 我们点了点头。 我倒是想喊,可周遭都不出声,我也不好不矜持,显得我多突兀啊。 陆归璨见状,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我们就开始吧。” 太犯规了吧! 我攥了攥拳头,好维持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事实证明,陆归璨不仅长得好,讲得也是真的好。开始我以为只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随后看见众人均是一副全然投入的模样,便放心了。 本应枯燥冗长的理论和历史被他讲得宛如神话故事般曲折有趣,每到精彩部分,他还会停一停,给其他人自由猜想的时间。 一小时的光阴转瞬即逝,别说我了,其他人脸上都写着意犹未尽。 离结束还有一会,陆归璨问我们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的。 “关于今天讲过的几种建筑群,其中有什么疑虑尽管提。”他又补充道。 我举到一半的手瞬间放在了头顶上,还敬业地抓了抓头发。 早知道就带个小本子来了,本学渣听得再认真,也没有过目不忘过耳牢记的能力啊。 我哪记得哪几个建筑群叫什么长啥样,要说有印象的,无非只有那些王室八卦了。 教室静了静,随后有个男生举起了手,陆归璨点头示意。 “那个……”男生看向陆归璨,顿了顿。 “陆归璨。”看出对方的疑虑,陆归璨说。 “哦,陆归璨学长,请问下期还是您吗?” 好问题! 我心中暗许,眼看宿舍那家伙沉迷恋爱无法自拔,下次估摸着还得找我。 “罗马建筑这几期都是我负责。”陆归璨点头道。 我心里窃喜,回头就跟舍友商量去。 男生得到答复,也是松口气的模样。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陆归璨将课件的窗口缩小,又想起什么似地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有关讲座的事都可以联系这个微信。” 投影屏上出现一个二维码。 我忙掏出我的新手机,瞪着微信上的红感叹号半天后,才发现电话卡忘宿舍了。于是只得先用相机拍下来。 再抬头,我发现陆归璨已经走了。 教室里闹腾腾的,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讲座的内容。 算了,至少加到微信了。 我安慰自己。 回宿舍后,我找大宇借来插针装卡,之后急不可待地开了机。 陈宇在一旁见我急匆匆的模样,开口问:“小渊子,你丢钱了还是捡钱了。” 当代大学生只买得起二手机,我心急火燎地看着半天每个动静的开机界面,顾不上抬头,“什么意思?” “前者是你找着失主了,又怕对方诈少你钱。后者是你拿的不多,却被人诈多钱了。” 我忍不住问他:“我有那么好诈吗?”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说:“前几年不是有个说法吗,有种人,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打住打住,”我挥手打断,“我电话开机了,别吵我。” 手机卡得像个ppt,我十分耐心地等,等啊等,微信界面终于加载完了。 “这谁微信啊?”大宇凑近我。 “陆归璨的。”我说。 “你怎么……” “嘘,别吵别吵。” 扫描成功,我喜滋滋地看着对方的名片。认真思考片刻后,慎重地打下了申请信息,随后发送。 陈宇问我打的什么。 我得意地笑了笑,“你好,通过今天的学习,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古希腊建筑的魅力,也深深地体会到了那个时代的不易和辉煌,如有机会,还望阁下同我深入探讨一番。” 嗯,深入探讨,在哪都行。 陈宇看向我的眼神,跟便秘一样。 于是我只好安慰道,“开玩笑的,我只打了我是几级几班的刘于渊同志……” 我还没那么胆大,同陆归璨耍嘴皮子,第一印象得是矜持大方的才好。 …… ……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二期书友会讲座的通知没有下来,我微信的申请也是没有下来。 那个待确认挂在那,我每天上课时不时就点开看一眼,发现毫无变化后又关上了,过了一会又打开……最后整堂课在我的短叹长吁中结束。 大宇不愧老妈子代表,恨铁不成钢地让我上课专心点。 当然不会是专心听课,他是叫我专心打游戏。 陈宇说:“辅助就该有辅助的样子,你是十斤巨铁肉吗老往人塔下冲?” 我说,那不是冲的,可能是我神游时飘过去的…… 然后我头上就挨了一下。 “你现在就跟个傻子一样!”回去的路上,陈宇气冲冲地骂个不停。 我点头,“恋爱使人智商下降,你觉得我傻,说明我离恋爱不远了。” 陈宇骂骂咧咧地走了。 望着陈宇的背影,我心里动摇了一下,他说的也没错,会不会是自己太魔怔了…… 这想法回到宿舍后便烟消云散,因为陆归璨加我了。 我看着对方头像上那朵欲开的荷花,先前以为是男生想开了,现在瞅着觉得我也想开了。 喜欢就去追嘛,都像大宇那样活该单身了! 我开始琢磨发什么。 琢磨来琢磨去,我发现年轻人之间的初次交流,最合适的还是表情包。于是我本着既不高冷也不逾越的心情,发了个二哈咧嘴的表情。 陆归璨那头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回了个? 我:“……” 这咋整…… 好在那头突然显示正在输入,我期待地等着,见对方发来一段话: [你对古罗马建筑怎么看?] 什么叫怎么看…… [很美……]我硬着头皮回复。 [那你有别的看法吗?]那头又问。 我想了想,看法是真没有,想法的话,想和你一起去算不算。 当然这句不能打,于是 我委婉道: [寒假去旅游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知陆归璨又 分卷阅读12 不回了,我看着那朵小荷花,粉色都快被我盯成紫色的时候,他回了, 简单不明了,一个[。] 我犹豫片刻,回了一个? 对方说: [你没其他见解,你加我做什么?] …… 什么玩意? 这么官方的吗……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道回些什么。 恰巧舍友洗完澡出来,告诉我马上熄灯了,我才放下手机,惊疑不定地进了厕所。 我自认有时候脑子不灵光,但这会也看出对方冷漠的态度了。不对啊,我在脑海里回忆一番,陆归璨怎么看都是如沐春风般温柔的男神形象啊。 这个冷漠boy是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机里机外不一致? 那种网上话多现实结巴的人不少,我定定神,安慰自己这也是种反差萌。 男神只想讨论学术问题,我也不好再抱坏心思去骚扰他,于是目标转移朋友圈…… 翌日舍友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是讲座的时间定下来了,每周六下午两点。 我暗喜,等周六一到,我抱着一个小布袋子,喜滋滋地去了图书馆的活动教室。 陆归璨的课讲得依旧精彩,我也依旧听得一知半解。这次总归好些,至少笔记是做了,问题也举手答了,就是错了。 我窘迫地站在原地,陆归璨走下来,接过我手里的话筒,笑意盈盈,“是塔司干柱式。” “噢……”我应了声,不敢抬头看他。 “敢于回答不是错事,”他像个体贴的大哥,语气温柔,“坐吧。” 我坐下揉揉鼻子,实在是无法将这人现实和网上连接起来。 结束后我抢先一步喊住他,喊的学长。 他停下脚步,眼神询问。 我捏捏布袋的边带,捏捏左边,又捏捏右边,最后下定决心地掏出一盆仙人掌。 “这个给你!”我把巴掌大的花盆递到他跟前。 陆归璨没接,我看见他眼底尽是疑惑。 我顿顿还是鼓起勇气问:“你不喜欢吗?” 不对啊,陆归璨前天才在朋友圈说想养仙人掌研究来着。还说不想养太大了,看着眼睛疼。 难道太突然了? 可是自己有留言啊…… 唉…… 我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好在对方只是怔了怔,最后还是伸手接了。 见他眼里仍有不解,我忙道:“昨天刚好看到的,看到它就想到你了,咳,学长你讲课那么辛苦讲得又很好,于是想着买这个给你……” “我像仙人掌?”陆归璨突然问道。 不是,男神你话题怎么跳的,不是你说想养吗,我是专程买给你养的啊,怎么就成我觉得你像仙人掌了呢! “你说你想养啊……”我莫名其妙,这时耳边冷不丁响起人声: “小陆,你们还没结束啊?” 我闻声看去,发现老教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 “结束了,正好有些事情……”陆归璨道。 老头子却是一下打断他,目光瞅着男生手中那盆仙人掌,“你这是个好东西啊。” 我和陆归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懵逼。 老教授细细打量那小仙人掌,嘀咕了一声:“我这几天正想养来着。” 声音不大,在我耳中却像道霹雷。 联想各种,我觉得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陆归璨哪里是多变,那压根就不是本尊好吗? 刘于渊你是傻子吧!? 得知真相的我看了陆归璨一眼,又看了仙人掌一眼。 你听我解释,你长得真不像仙人掌。 之后我听见老教授赞不绝口的评价,不是对我,是对仙人掌,我都听出老教授的潜台词了:能不能给我。 我一面想着别给啊,一面紧张地抬眼去瞄陆归璨。哪知这一侧眼,不偏不倚撞上了男生的视线。 我不知道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看见陆归璨嘴角一扬,乐了。 我:“……” 乐就乐了,觉得我好笑的话,能不能偷着乐啊! 被男神笑很伤人的好吗! 好在男神没再做更伤人的举动,陆归璨朝老师笑笑,“这个仙人掌别人给我的,改天我问问哪买的,给您带个。” 教授见状也没多说,摆摆手说了些有的没的便走了。 我和陆归璨站在原地不言不语,见对方看起来手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我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陆学长,我买仙人掌不是因为你像它……” 陆归璨盯着手机,“嗯?没事。” 我观察他片刻,没能从对方面上发现任何不对劲来。 “学长,你有微信吗?”我问他。 陆归璨应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我好像把李老师的微信当成你了,不对,不是好像……”我叹口气,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陆归璨似乎挺介意他像仙人掌这事的?? 陆归璨这会抬头了,“嗯?” 陆归璨还是比我高了些,我往后退退,把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当然,不包括其中花痴的感情戏部分。 陆归璨不出意外地笑出了声。 我和他真正接触的时候不多,却发现这人意外的爱笑。可又不像我那种笑得夸张又沙雕的,陆归璨这种,属于笑都笑得十分温雅的类型。 人比人啊…… 我心底唉了声,然后我想起一件事,便目光炯炯地朝陆归璨看了过去。 可陆归璨并未察觉,也没如我所料般地说任何话,有任何动作。我看着他笑,笑到肩膀微抖,随即笑完了,又看起了手机。 看看看,手机害人不浅的你知不知道! 我无奈,只好厚着脸皮开口问:“学长你有微信吗?” “你刚刚不是问过了吗?”他温声道。 我咬牙切齿,“啊,就是,顺带加一下你微信吧……反正一个课……” 刘于渊,你九年义务教育全白学了吧,亏你还是文学院的,这语无伦次的模样丢人现眼极了。 好在本人表达不行,男神理解极佳,他也很好说话,点头说了声可以啊。 我飞速掏出手机,生怕对方下一秒反悔。可等来等去,面前那人却没了动静,而是一言不发地观察我……的手机? 我觉着莫名其妙,“陆学长?” 陆归璨眼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我没能解读到,便见他接过了我的电话,操作一阵后又递了回来。 二手兄弟这回很给力,操作得这么顺利,应当是没卡。 下一秒我听见陆男神的声音,“你手机好像没电了,开不了机。” 我瞬间就想落泪。 它不是没电了,它是卡了, 你得让它缓冲缓冲。 第9章论老人机的危害性 我反复 分卷阅读13 按着开机键,第六下那会,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那颗白色的小苹果闪了闪。 下一秒,苹果的颜色暗了。 我愣愣,发现陆归璨凑近了身子。离我不近,却还是让我大脑一瞬间短路了。 就是那种电路板,某个地方过热,啪的一声。 啪的一声。 手机又黑屏了。 我:“……” 陆归璨咦了一声。 我无奈道:“这手机太老了……” 其实款式不老,就是前任主人太厉害,折腾成这样,也是个能人。 太迟钝了,以后就叫你老人机吧。 当务之急还是微信要紧,可又不好让陆归璨陪我一起见证老人机长达十分钟开机仪式,万一人家接下来还有事呢…… 我一边心里念叨,一边抬头。动作太自然,我一侧头,陆归璨的脸近在咫尺。 我呼吸一滞,大脑停止运行。我眨眼,不确定自己是否看成了斗鸡眼。 在这危险距离下的陆归璨,毫无异样地率先直起身子,随即看向我。 我想起自己微信还没问,于是磕磕绊绊开口了。 “陆……陆归璨,” 我紧张地吞吞口水,决定单刀直入问你微信号是什么…… “你名字是什么?” …… 完了,我脑子真的废了。 陆归璨今天第三次笑出来,又礼貌地点到即止。他看着我,眼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然后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语气学得活灵活现的,就是不怎么结巴。 靠,他居然学我! “刘于渊……” “鱼跃于渊的于渊吗?”他问我。 第一次被人这么说,我愣了一下才点头,“对啊。” “刘于渊……”他点点头,“刘于渊,刘于渊… 他喃喃念了好几声我名字。 我不明所以,莫非我俩早就认识? 但不得不说,听自己名字在男神嘴里说出,的确是个享受。 突然就喜欢上自己的名字了! “我记东西一般会读个三遍。”片刻,他解释道。 “那你记住了吗?”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记住了。”他冲我笑笑,“挺好的名字。” “你告诉我微信号,我加你吧。” 我听见他这么说。 …… …… 回宿舍的路上,我面上挂笑,脚步轻快,分分钟能飞起来。 男神专门记我的名字! 男神还夸我名字好! 今日圆满了。 回到宿舍,我急不可待地同大宇报喜,大宇冷漠地看着我。 我说:“我今天加到他微信了!” 大宇:“哦。” 我:“他收下我的小仙人掌了。” 大宇:“哦。” 最后我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大宇没搭理我。 “大宇,”我想起什么,慎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是重色轻友的人,你放心。” “你重色轻友的时候还少吗?” 话毕,陈宇又啧啧道:“刘于渊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没觉着不对劲吗?” 每次这人一叫自己大名,我就总觉着他要骂我了。 但出于好奇,我还是继续问道:“什么不对劲?” “你是不是傻,你觉得对方为什么说话收礼都那么自然?” “觉得和我投缘呗。”我不假思索地说。 “那是他习惯了,你个猪!”陈宇把手里的本子卷成卷,在桌上拍了拍,“人家不知道见过多少你这样的舔狗,你还当自己套路王呢?搞不好陆归璨加你那微信都是十年不回一次的小号!” 我如梦初醒,对啊,人家什么人啊,法院院草,学校八卦贴风云人物,还缺一株仙人掌吗…… 别说仙人掌了,可能宿舍都成植物园了吧。没准还会嫌占地方,随手就给搁哪了。 我想哭,仙人掌都看不上,更别提它原来的主人我了。 大宇把卷起的本子扔给我,“行了,早点放弃吧,期中考完带你去酒馆玩……” 我打开微信,惊喜地抬头:“陈宇,这好像不是小号,你看他朋友圈……” 大宇戴上耳机,一副你离我远点的模样。 战友不积极,我叹口气决定自己奋斗。 老人机终于恢复运作,我通过申请,发现男神头像是白的,纯白。 不会真的是小号吧? 我这么想着,飞快地给陆归璨发了个学长好。 是乖巧听话又不做作的学弟人设。 陆归璨回得很快,这让我彻底松了口气。 他回得也很官方, [你好] 我想了想,打字道: [学长你仙人掌要放在电脑旁边,能挡辐射。] 陆归璨没回。 不是吧,真的扔了? 半晌,对面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中间是那盆熟悉的小仙人掌,旁边露出是电脑显示屏的一角。 [放了] 后头还接了个笑脸emoji。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啊…… 我心头一热。 …… …… 那之后我每天都会给陆归璨发消息,从起床的早上好,到临睡前的晚安。 偶尔会发些日常琐碎的照片,例如饭堂难吃的菜,本院秃顶的教授,以及年级会上表里不一的辅导员…… 辅导员…… 我按下屏幕上的快门,老人机毫无动静,卡了。 我也不确定这照片拍上没,在屏幕上左戳右戳都没用。 正当我决定放弃的时候,我看见台上的辅导员抬起头,视线看向我这边。 老人机咔嚓一声,闪光灯刷拉一亮。 全场哗然。 我冲面如黑炭的辅导员歉意一笑,顺带把罪魁祸首悄无声息地揣回了裤兜。 原来你不是卡了,而是在蓄力啊,这灯闪得,应该挺有你当年风范的。 “你完了,”陈宇拍拍我的肩,“老魏今天心情不好。” 老魏是我们对辅导员的爱称,外表不老,就是内里太老。 “你咋知道的?”我认真观察,辅导员除了脸黑些,看不出异样。 “他刚刚说今早特意去教学楼看我们上课,说我们不是玩手机就是发呆。” 这不是事实吗…… 大宇同情地说:“他还说,以后别给他看到。” 我:“……” 之后我不出意外地被辅导员留住了。 “为什么拍我?” 我 等着对方训我的时候,听见男人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啊?”我有点懵。 “你不是在拍我?”辅导员皱眉。 “是……”我思考着怎么说,“我拍你是……” “给我看看。”他再次打断。 “……” 这玩的哪一出。 分卷阅读14 他大概也意识到这问题的诡异性,咳了咳,却还是坚持,“我看看拍丑了没。” 都说辅导员不按常理出牌,我除了检讨什么都不怕,想都没想便递给他了。 再说了,老人机那么卡,会不会突然关机都不知道。 然而这回它特别给力的,一秒解锁。 我偏偏头,看见屏幕上显示出的聊天界面,我和陆归璨的。 好在陆归璨的备注就是他名字…… 老魏不是看照片吗,一直盯着对话框干什么。 感受到身边的气压愈发愈低,我猛地察觉到不对劲来。 不对。 我又看向屏幕上的对话, …… [我在开年级大会,我们那辅导员贼多事了,有事没事都开会,开会就算了,讲话还死板,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是吗?] [不过他长得不老,长得挺正常的……] 最后是一张既拍得失败,也发送失败的照片。 我看了眼那照片,还好发送失败了,这拍得人都没人形了。 但很显然,这不足以让辅导员的心情变好。 我仿佛听见对方磨牙的声音。 “我长得正常,莫非心理不正常么?” “没有没有,您特别正能量……”我忙道。 老魏静静地盯了我一阵,盯得我头皮直发麻。虽然男人平时也爱找茬,但今天真的异常无比。 他突兀地问道:“你手机丢了?” 我点点头,“老师你咋知道的?” 他说:“一百字检讨。” 我:“……” 第10章图书馆 深夜宿舍熄灯后,我在小台灯下奋笔疾书。 第二天没早课的缘故,宿舍五人走了俩,据说结伴直奔网吧了。剩下三个,一个是约会刚回的舍友,一个是懒得出门的陈宇,还有个是魂不守舍的我。 我绞尽脑汁挤出了一篇情况说明,仔细一数却发现字数不够。 “这看着像一百字么?”我把纸举远,认真观察。 陈宇在刷着牙,闻后凑近看了一眼,“唔拧。” 我:“啥?” 他把牙刷拿掉,“不行,你这一面都没满。” 我欲哭无泪地倒在桌上,“但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了。” 舍友听见我们的对话,有些奇怪道:“你为什么不把之前的抄上去?” 我一听,更郁闷了。这个法子对付其他辅导员还成,独独不能用来对付老魏。 之前我有段时间以网吧为家,检讨都是一式十份地准备着。 第一次还好,第二次去办公室时,老魏把我喊住,让我等一等。 然后他掏出了我上一次的检讨,字字对应,分毫不差。 将两张检讨平铺在桌上后,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 我越想越无奈,这老魏是上学时受刺激了还是怎的,怎么动辄就罚情况说明或者检讨。 写就算了,回回到他跟前还得解释一遍你写了什么。 我苦思冥想,最后只得再次重申以后开会绝不走神,还在末尾附赠了一首诗,以示决心。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老师说啥我记啥,安静如鸡不找茬。 总算努力填满了一百字。 …… 等我收工洗澡出来,陈宇和舍友已经上了床。我这澡洗得心不在焉,我想到一些东西,总觉着不对劲。 舍友正在被窝里热火朝天地熬着电话煲,不便打扰。 我想了想,上床时扯了扯同侧陈宇的床帘。 陈宇没睡,声音从里边闷闷地传出来,“嗯?” 我索性掀开床帘钻了进去。 他被我吓一跳,整个人都往里边缩了下,而后他反应过来,怒了:“刘于渊你有病啊?” 我盘腿坐下,自顾自地盘地开口:“我刚刚洗澡老想着一个人,越想越觉得奇怪。” “谁?”陈宇狐疑道,“又是那什么陆归璨?” 这次还真不是,我摇头,“是老魏。” 随即我看见陈宇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绿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谁?” 我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松口气,“哦,那你想说啥?” 我说:“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我现在才想起来我每次的检讨他好像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我犯了什么事他都能念叨半天……” 我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身子也坐直了些。 “我们院怎么说也有一千多人,那么多份检讨,就独独记着我的。他是不是太关注我了,都有点不寻常了,他不会……” 陈宇听得直皱眉,一把打断我,“你想太多了。” 我:“我没有!” 我一拍大腿,“对了!他今晚还问我手机是不是丢了!你说他咋知道的?” “看你手机知道的呗,谁想不开会去用个卡得要死的古董机。”陈宇翻了个白眼,“这么和你说吧,现在是辅导员关注你,你再加把劲,过阵子院长就来‘关照’你了。” 我:“……” “所以真的是我想多了?”我怀疑道。 “真的,你想多了。”陈宇言之凿凿地说,“陆归璨是弯的老魏都不可能是弯的。” 我一听又不乐意了,“陆归璨怎么不能弯了!” “那你加油拗弯。”陈宇把我推出去,“记得帮我塞好蚊帐。” 我躺回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酸溜溜的。 陆归璨到底是个直的,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打见到陆归璨第一眼,我就知道和对方最大的困难便是性向。原先我是抱着纯欣赏的态度,可几日下来,每晚闭上眼,我脑海里全是陆归璨。 有第一次见到他时,对方那张出类拔萃的脸;有讲座上对方眉飞色舞的模样;还有湖边那会,对方的脸是不清不楚的,那温柔的嗓音却清晰得很。 我当然知道陆归璨有多好,也知道自己和他差了多远。正因为他好,我难以忘记;也是他太好了,贪得无厌回回靠近后仍想再近一步。 人啊,都是尝到一点甜头,就忘乎所以的。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点甜也是甜,在还能尝到的情况下,我不介意多占点“小便宜”。就算结果会是以卵击石般的惨,至少在此之前我还是快乐过的。 这么一想,我释怀了不少,几日来的纠结也忽地消失了。 舍友讲话的声音停了,大宇打游戏的动静也没了,空气静寂无声,只有我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我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微信,盯着那个雪白的头像发呆。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入了梦乡。 …… 夜里思量颇深,以至手机忘关。 翌 日一早,像是为了发泄自己被忽略的愤怒,小手机罢工了。在我“千劝万 分卷阅读15 劝”之下,它勉勉强强重新开了机,却在点开微信那刻,白光一闪,而后黑屏。 这意味着我和陆归璨之间的晨间问候中止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早间无问候,午间没话聊,晚间见不了,男神追不到。 老人机来这一出,意味着我们连尬聊都做不到了。 沟通是人际交往最重要的一环,原先想着见不了面还有微信,聊着聊着也能日久生情。 这下可好,微信这招也没了。 交情况说明时,老魏一如既往地唠叨。我魂不守舍,一颗心和一双眼都在我的小手机上。 “刘于渊!”片刻后,老魏忍无可忍地提高音量,“我和你讲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我回神,又赶忙补充一句,“但是没听清。” 直接抹灭了他让我复述一遍的机会。 辅导员眼神复杂地瞅了我一会,最终竟是什么都没说,伸手一指让我回去上课。 老魏的确有些怪,但我没心思考虑别的,只希望手机快点恢复如常。 就这么熬了几天,老人机依旧不见好。我急得不行,一天晚上逮住了刚要出门的舍友。 “那个讲座的日期定下来没?”我像个土匪一样地勾住他脖子,“两周都要过去了,再过一阵该寒假了!” 舍友被我勒得挣脱不开,无奈道:“群里没说!” 我口吻严肃地说:“你可以问一下啊,你交了那么多钱,总不能浪费吧?” 舍友:“我。” “我去也一样的,”我认真分析给他听,“而且我们一个宿舍,我听了四舍五入也是你听了。” 他一脸无语,“什么歪理?” 我哀求道:“真理真理,算我求求你了,帮我问问。” 舍友被我求得没法,只得掏出手机,当着我面打开了微信。 他动动手指,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头。 “刘于渊,你不会看上什么人了吧?” 对方猜得正准,我当即语塞。 舍友见状,邪笑道:“说中了?谁啊?你告诉我,我这群里有所有成员的微信……” 我:“不是!” “真不是?”他狐疑地看向我。 “真不是,是我请你吃饭!”我举起手发誓。 我的确没撒谎,毕竟喜欢的人不是同学是老师。 陆老师。 这下舍友信了,但仍觉着奇怪,“那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呃,打发时间。” 舍友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说多错多,我忙道:“你快点发信息!” 舍友依言照做,他看了一会,突然喊:“小渊子,有了!群里刚刚发的......” “这周六下午两点,地点还是图书馆的文化教室。” 这个消息比听到停课通知还要令我兴奋。我反复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后,恨不得抱住舍友转圈圈。 舍友不懂我的喜悦,只当我撞坏了脑子。 “你不懂。”我对他道,“我这是为知识献身。” ...... 等到周六那天,我在十二点前起了床,别的不做,专注挑衣。 宿舍都是群睡懒觉的,却也是觉浅的。 于是我被赶了出去。 下床赶人的人选是他们群里摇骰子定的,大宇摇出个1,果断当选。 本身就带着起床气的他,下床看我的眼神都冒着火。 在他开口骂人的前一秒,我风驰电擎地抓起外套,麻利地“滚”了。 外边寒风瑟瑟,我在饭堂吃完饭,在路上宛如一颗可怜的小白菜。 小白菜在路上溜达了一会,被风糊到脸麻。 时间已至正午,这阵大宇他们不仅起了,没准还正在气头上。思忖片刻,顾及生命安全的我跑去了图书馆。 反正也就两个小时,熬过这两个小时,我便能看见心心念念的陆归璨了。 …… 讲座的教室在三楼,我在二楼的自习室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心满意足地掏出手机。 这一刻我才记起,今昔非比,我手机已是老人机。 打发时间的方法还有看书,我却不敢尝试。毕竟对我来说,找书伴着迷路的副作用。 学校的图书馆不大,却排序混乱,我在大一时曾跟风来逛过。那会我也装模作样地找了本书,但书找着了,路却认不着了。 最后还是大宇找着了我的书包。我晃晃悠悠地逛了一小时,堪堪找着个出口。 打那之后,我对图书馆成排的灰色书架产生了恐惧。 无奈之下,我掏出笔记本,认命地研究起来。 好歹也是文院的,别的不强,我记笔记的能力还是有的。只不过动笔不动脑罢了。 本子记得很满,上边密密麻麻都是字。乍一看没准还会被误认为学霸。 事实上每个字我都看得懂,但合一块的概念却让我分分钟思考人生。 背也背不熟,我认命地提起笔,一边念叨着学习才是我的归宿,一边对着草稿纸照抄起笔记来。 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我把头埋得很低,以至没注意到旁边来了个人。 直至那人出声,我才回过神来。 对方刻意放低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听着熟悉,抬头一看,那脸更是熟悉,不是陆归璨是谁? 啪嗒一声,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我在做梦吗?我讷讷地盯着他,心想。 陆归璨弯腰替我捡起笔,在我发愣的时候看了我一会,而后忽然道:“刘于渊?” 我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大腿,刺痛感传至我脑门,把我给弄清醒了。 不是梦! 我条件反射地刚要应声,又想起这儿是图书馆,低声说:“学长......” 他对我笑笑,指了指我对面的位置,“这儿有人吗?” 我头摇得堪比拨浪鼓。 陆归璨轻轻拉开凳子,正要落座,我脑中忽起一计。 我对他说:“学长,我这靠窗光线比较好,你要不过来坐?” 我面上镇定,实则心早已跳个不停。 好在陆归璨毫不犹豫便点了头,“好啊。” ...... 陆归璨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了电脑后,他不再多言,敲打起键盘来。 我余光瞥了好几眼,忍不住试探道:“是在准备课件吗?” 他嗯了一声,“还差一点儿。” 我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又瞥见对方专注的模样,只好把话又吞了回去。 空气中有沙沙的翻书声,还有耳旁的键盘声,一下一下地,氛围同男生的侧脸一样美好。 聊天无戏,就这么并肩坐着也挺好的。我心底叹口气,低 头继续抄起笔记来。 昨晚被大宇拉着打了一宿游戏,今早更是觉没睡够便起了床。 分卷阅读16 在这般寂静的环境下,我生出了睡意,笔下的字迹也渐渐成了鬼画符。 我的头越埋越低,就在我要过岸会周公时,陆归璨的声音一下将我拉了回来。 我大脑醒了过来了,却仍有些懵,“学长你刚刚说什么?” 陆归璨眨眨眼,而后伸手指了一下我的本子,“我问你在画什么。” 画? 我低头一看,看到那张白纸上除了零星的几个字外,便是满满一页的......不明图形。 顿时,我觉着十分羞赧。 陆归璨却凑近看了下,模样专注。 “呃,这个是我......”我犹豫着开口,“抄的笔记……” 只不过有些晦涩难懂。 许是没料到我这么“用功”,男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他饶有兴趣地看了好一阵。 就在我憋不住想岔开话题时,陆归璨问:“你画的是建筑群吗?我上节课说的那个?” 我:??? 你认真的吗? 这分明就是几个形状扭曲的长方形加鬼画符啊! 我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一脸认真,不似开玩笑。 我张了张嘴,最后道:“......算是吧。” 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 不过陆归璨这么说,也不是全无道理,或许我真的有艺术天赋呢。 还没等我细细分析,陆归璨突然说:“错了。” “啊?”我不明所以。 “你画得不太像,”他用手指点了点我的本子,“介意我用一下笔吗?” 我心想,不是像不像的问题,是我画得压根就不是那玩意。 ...... 陆归璨接过我的笔,而后整个人又靠近了几分,肩膀同我的碰到了一起。 我身子一僵。 陆归璨倒没我这么介意,他看了一会,而后用笔在纸上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真的在纸上认真画了起来。 距离贴近的缘故,陆归璨的头挡住了他面前的纸张。我只看得见对方墨色的发旋和白净的后颈。我吸吸鼻子,闻到一缕淡淡的香味。 我是不喷香水的,但总能在别人身上闻到过各种各样的香水味。陈宇带我去酒吧前,也总爱往身上捣鼓点,对此我还开玩笑说他骚。 香水味给我的感觉和酒味差不多,虽不像酒味那么厌恶,但它会让我觉着又烈又浓,难以忽略。 但陆归璨身上的不同,那味道冲击力不强,倒给我一种平和感,像春天初绿的树叶香。 树叶按理无味,但不知怎的,我脑海里贴上了这个标签。 或许是那会总伴着暖阳,自然里的一切在金光下都是温暖的。 就像陆归璨一样。 我盯着对方的后脑勺,思绪飘远。 就在这时,陆归璨突然转过头,发丝扫过我的脸,霎时间我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塞了个炮竹,砰的一声,炸得我晕头转向。 第11章约饭 陆归璨大概也没想到我贴这么近,他微微一怔,随即往后挪了下/身子。 他礼貌道:“不好意思。” 我没缓过劲,脑子里全是陆归璨放大的脸。我下意识地点头,点完头后又摇头,“没事……” 陆归璨似乎笑了下。 我移开视线,不大敢和他对视。方才的距离太危险,我头再往前凑些的话,两人可能会发生接吻事故。 我不是没幻想过和陆归璨亲密接触,也计划过趁机占便宜。但真遇上了,距离一缩小,我的呼吸就乱了。 弯的人不知直的心,就像直的人不知弯的情一样。 比起我内心的慌张,陆归璨不为所动,还轻声找我借了修正液。 没过多久,陆归璨重新抬起头,把本子递到我跟前,“好了。” 我犹豫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清草稿本上的画后,心底紧张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鬼画符依旧触目惊心,相比之下,它隔壁就赏心悦目多了。陆归璨没有细画,但寥寥几笔还是勾勒出了几座古希腊建筑。线条流畅自然,黑白阴影搭配和谐,看得出是个行家。 但是啥建筑群我认不出,毕竟我看它们全都一个样。 这不妨碍我吹彩虹屁。 我整理好腹稿,正欲开口,陆归璨却止住了我的话头。 “认出来了吗?”他问。 我原先就不知道,对方一看我,我连瞎编都做不到了。 我张张嘴,半晌堪堪挤出个声,“呃……要不学长你给我讲一下?” 陆归璨看了我一会,而后把本子推到我面前,开始给我介绍。 “塔司干比起别的柱式要粗一些。”他点点其中一座,轻声道,“你看,就是这个。” 讲着讲着他忽地笑了下,“你上次答错的题也是它,一会回答问题,可别再说错了。” 我奇怪地问:“今天也问一样的问题啊?” 陆归璨笑了,“怎么可能。” 我哦了一声,面皮发热,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刘于渊你是个傻子吧! 怕吵着别人,陆归璨刻意放低了音量,那声音听入我耳中,就像大提琴拉的低音曲,一不小心便会沉迷。 鬼使神差的,我竟真的听了进去,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许久。 讲完后,我仍有些意犹未尽,下意识道:“完了?” 陆归璨笑道:“完了,剩下的今天下午会讲。” 我拿回那本子,如获至宝般地举起,欣赏一会后才放回桌上。 陆归璨见状,不解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懂?” “懂了懂了,你讲得很清楚!”我脱口而出,转瞬间又后悔了。 懂个锤子啊,我就该说不懂,让对方多说几句。但人都讲那么细致了,说不懂没准会被当成傻子。 这么一想,我心情又平复下来。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问题呢。”他回道。 什么问题…… 我忍不住撇撇嘴,“学长,要是换个人说这句我会以为他在骂我……” 陆归璨被我逗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眼手表,发现不知不觉已快一点了。快乐的时光果真是短暂的。 我见陆归璨把电脑关上,好奇道:“你做完啦?” “还没有。”他揉揉脖子,“不过这是下一次的,不是一会要讲的。” 听到还有下次,我不禁喜上眉梢。 这时窗外有阳光洒入,落在男生的发丝上,宛如洒上一层淡色的金粉,隐约闪着光。 我盯着他逆光下的侧脸,出声道:“你还会画画呢……” 陆归璨的表情淡淡的,“初中学 过一阵素描。” 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加了一句,“后来发 分卷阅读17 现不合适就没学了。” 我惊讶道,“哪里不合适,你画的很好啊。” 他偏头看我一眼,“是吗?” “是啊!”我用力点头,“人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他定定地看着我,久久没出声。 我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有些懵,“学长?” 他看了我一阵,突兀道:“你还想看别的吗?” …… 陆归璨拿出一本棕皮的本子,递给我,示意我打开。 这是本素描本,上边画的东西很杂,有花花草草,也有一些建筑物……我不懂美术,却也是有直观感受的,那干净利落的线条让我觉着十分舒服。 恨自己平日没好好学习,这会词穷得近乎哑巴。 “你还画了学校啊?”我往后又翻了几页,讶异道。 陆归璨说:“没事时画的。” 我一边感慨,一边随口道:“好看,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画画啊?” 一旁的陆归璨却没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猛然意识到这话对方可能不爱听,忙道:“我说笑......” 陆归璨忽地一笑,温和道:“是啊,喜欢的。” 我觉得他这笑容有些怪,还没等我发问,他伸手拿回了本子。他看眼手表,而后对我说:“还有四十分钟,我去拿本书,你呢?” 我:“……” 我就不去了吧。 ...... 我不知道陆归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等我看到陆归璨,已快两点了。 不是对方和我一样迷路了,而是因为我睡着了。 我睡得极香,还是陆归璨将我摇醒的。 陆归璨站在我位置旁,逆光的缘故,抬头时我看不大清他的脸,但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我迷迷糊糊地同他一上一下地对视了半晌,陆归璨竟也不急着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不动。直到眼睛被阳光照得有些酸痛,我才清醒过来,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陆归璨的声音从我上边响起,“醒了?” “嗯……” 我摸摸脸,不确定那儿留没留印子。 陈宇说过我睡相不好,说半夜总会被我踢被子的动静弄醒。不是我和他同床共寝过,而是我会把墙当被子踢。 他还说我梦话连篇,不仅声音洪亮,还吐字清楚,常大言不惭地说要请全宿舍吃饭。 最后一句他铁定是唬我的,但前几句,我就不确定了…… 我跟在陆归璨身后上楼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生的表情。 见陆归璨面色如常,我松口气,看样子自己没做什么傻事。 陆归璨同我一齐进的教室,我们刚推开门,教室里细微的讨论声一下就止住了。我听到有人同他打招呼,叫的学长,还有叫陆老师的。 我站在陆归璨身旁,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被大佬包养了。 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大佬背后,是默默无闻的我。 我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觉得自己还是回位置上待着的好。我想同陆归璨说一声,但还没开口,陆归璨便被被几个同学围住了。 这时候,我和陆归璨的那种距离感一下又冒了出来。 我在心底叹口气,正欲走开。 就在这时,陆归璨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抬眼对上他的,他对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肩膀那处像贴了暖宝宝似的,温度一阵阵的升高,传遍全身,最后传到心口。 先前谈恋爱的时候,亲也亲过,抱也抱过,但鲜少有过这种心情。 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一句简单的回应,一个很简单的动作,都能让乱我心神。 大概这就是男神的魅力吧。 陆归璨仍在给同学解答问题,他的背似乎总是挺得很直,似乎永远都是那副耐心温和的表情。 我把草稿本翻开,铅笔在那处精致的绘画旁轻轻描了个边。描了一会,我闭上眼。 我或许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在心里默默道。 …… 陆归璨的分享会依旧讲得精彩,我依旧听不懂,但笔记还是满当当地记了几面。 期间提起公民娱乐活动时,他是这么说的,“那会的人会去看戏剧,大半都是露天的,用于打发时间,就像我们现代人看电影一样......” 那三个字犹如醍醐灌顶,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我的脑袋。 看电影…… 对啊,我可以约陆归璨看电影啊! 但直接邀请太突兀,我认真思索了一下,意识到我和陆归璨并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趁着做思考题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求救那位沉浸爱河的舍友。 小手机这回给面子了,老实让我打开了微信。 [方朗,你平时和女朋友怎么看的电影?] 不一会,方朗回了:[买票看啊。] 还用你说! 我恨铁不成钢,继续发问:[我是说你们怎么约着去看电影的!] 方朗:[呃,吃饭时随口提起就去了呗。] 吃饭! 我灵机一动,准备来发一石二鸟。 过了一会,方朗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小渊子,你什么情况?] 我:[?] 方朗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 我不明所以地皱皱眉,刚要把手机收起来,那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这阵自然不能听,等下课后,我顾不上回方朗的信息,径直地走到前边。 陆归璨在收拾东西,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我,他奇怪道:“怎么了吗?” 我皱起眉,佯装苦恼,“学长,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把刚刚的笔记打开,随手指在一处:“这个地方没听懂。” 陆归璨不疑有他,拿过本子替我讲解起来。 过了一会,他问我:“懂了吗?” 我其实全程没细听,脑中背着的是一会的开场白。 听见陆归璨的声音后,我顿了顿,然后清清嗓子:“懂了。” 陆归璨点点头,低头把书包链子拉上了。 眼看对方就要走了,我忙先一步迈到门口,问道:“学长,现在几点了?” 陆归璨看眼手表,“快四点半了。” “四点半了啊,”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话说我还不知道一会吃什么......” 陆归璨礼貌一笑:“是吗?” 我:“......” 是个鬼。 信号发送失败,我继续问:“学长你在法学院对吗?我听说新饭堂的菜都很不错!” 话音刚落,陆归璨抬眼看来,没有说话。 怎么了?难道不好吃吗? 那眼 神弄得我有些忐忑。 好在陆归璨只沉默了一下便缓缓道:“嗯,是挺好吃的。” 我惋惜地说:“可 分卷阅读18 惜太远了,我一直没去过。” “这边过去还是挺方便的,”陆归璨说,“图书馆走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坐校园巴士的话更快。” 像怕我找不着路似的,他还补充道:“图书馆的车站在出门右手边。” 我挣扎着不让自己放弃,“......那我一会去试试?” 他回道:“好。” 我:“......” 我彻底没辙了。 陈宇说得对,陆归璨看着温柔,实则心冷得像块冰,总能不着声色地拒你于千里之外。 套路什么的,他肯定都习惯了啊! 想得太美好,忘了对方等级太高。 就在我失落不已,正要开口告辞时,陆归璨突兀地问:“你喜欢吃辣吗?” 我一听有戏,也不管是什么了,忙点头。 他笑了笑,“新饭有一家我还挺喜欢的,吃鱼的。” 我有些忐忑地问:“要一起吗?” 陆归璨没有马上回答,他背上书包,同我面对面站着。 我在男生堆里本身就不算高,陆归璨这种发育良好的,在我面前像个巨人,使得我不得不微微抬头去看他。 半晌,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我听见他不咸不淡地说:“好啊。” 第12章套路刘 陆归璨拉拉窗户和门,确定都锁好后,对我说,“你先下去吧,我去还钥匙。” 我哦了一声,正想问要不要帮忙拿包,一抬眼却发现陆归璨已经走远了。 在原地犹豫片刻后,我没有跟上去。 我慢吞吞地下楼,一边下一边不住地回头看,直到听到了陈宇的声音。 “小渊子?”陈宇叫住我,“你下课了?” 我点点头,喊了声大宇。陈宇身后跟着四五个人,应当是社团开会。 陈宇说:“吃了没?我们一会去吃烧烤,你要不要......”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就顿住了。不止是他,其他人的视线都直直地往我身后看去。我想到什么,回头一看,陆归璨果然在我身后。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陆归璨应当是早已习惯这类视线,甚至还礼貌地对陈宇他们点了点头,而后问我:“朋友吗?” 我好半天才回神,“舍友......” 陆归璨没多说什么,而是笑着问大宇:“要一起吃饭吗?” 我和陈宇:“......” 陈宇有些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对陈宇拼命眨眼,他看懂了,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鄙夷。 但他没整幺蛾子,他对陆归璨回以一个同样礼貌的微笑,“我还有社团的工作要做,你们吃吧,谢谢。” 最后几个字,他还刻意加大了音量。 果不其然,下到一楼时,我收到了陈宇发来的微信。许是怕我看不到,他还多发了一条短信。 陈宇:[你和陆归璨怎么回事?] 我不紧不慢地回道:[一起吃饭啊。] 陈宇:[你主动提的吧?] 我顿了下,承认了。 陈宇秒回,[切。] [我就知道。] 我恨恨地关上了手机。 然后我看见了不远处的候车站。 人生无时无刻都要面对选择题,就像当下考虑走路还是坐车一样。坐车的话,人一多我和陆归璨只能站着,没准会遇上急刹车,然后来个亲密接触。但当代大学生在周末都是夜行动物,这阵大白天的,坐车的人少的可怜。 走路好啊。并肩而行,相谈甚欢,是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我悄无声息地把裤兜里的车卡塞进几分,随即对陆归璨说:“学长,我好像没带公交卡,只能走路去了……”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我带了。” 我:“......” 平日等到发霉都没等来的大巴,这会倒是来得很快。我俩几乎刚到车站,车子便来了。 我和陆归璨在靠后门的位置坐下。坐下后,我余光瞥见男神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有电话打进来。 于是我提醒道:“学长,电话响了。” 陆归璨却只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前边,由着手里的电话在那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电话终于断了。但没一会,它又重新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会陆归璨没再耐心等它挂断,直接就将它摁断了。而后我看见他解了锁,一脸淡然地开了飞行模式。 我沉默地转回头,不知道也不敢问。但还是忍不住猜测,那不会是他前女友吧。 如果是的话,陆归璨这个态度,倒也是好事。 我摸摸鼻子,心想自己还真是心大。 车子很快到了饭堂。 虽然之前来过几次,但每回踏进新饭堂,我还是忍不住一阵感慨。比起我们那儿,这儿不仅饭菜好,就连面积也大了不少。一楼是普通的饭堂,二楼是几家独立餐厅。 陆归璨带我去的就是二楼其中一间餐厅。 这阵吃饭的学生不多,我们找到一个不错的沙发位。陆归璨坐在我对面,一边翻菜单一边问我:“你有什么忌口吗?” 我摇头说没有。比起吃饭,我更惦记看电影的事。 现在开口还是有些突兀。 我低头打开手机,想看看近期的电影。但手机不合时宜地卡住了,我有些发愁地东戳戳西按按。 就在我研究电话时,陆归璨突然开口了,“手机又怎么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卡了,老手机是这样。” 陆归璨也笑了下,他把菜单递给我,“你看看还想点些什么?” 我推了回去,认真道:“学长你按你喜欢的点就好,我什么都吃的。” 如此一来,我也能知道你爱吃什么。 他没多客气,索性就自己点了。 等上菜时,我去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我远远看见陆归璨靠着椅背,正在看手机。走近后,我看清了对方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 令我脚步一顿的是陆归璨的表情,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弹出的对话框,却不给予回复。 脸依旧是俊挺的,此刻却散发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老实说,男生的表情吓了我一跳。 这时,他忽然往我的方向看来。我正发着愣,猝不及防就和他视线对上了。 几乎是一瞬间,陆归璨挂回了熟悉的笑,“怎么愣在那?” 我应声坐下,大脑有些恍惚。 陆归璨将未拆封的餐具递给我,温声道:“话说还不知道你在哪个学院?”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是文学院的。” 说完我才猛然想起,男神的前女友似乎也是文院的。但陆归璨表情没有分毫变化,他只轻轻点了下头,又语 气自然地问起了我的专业。 我一一作 分卷阅读19 答。 就像所有第一次约饭的陌生人一样,问完学院专业这一类常规问题后,我们便没了交流。 洗茶具时,我没忍住往陆归璨那多看了几眼,看到对方又拿起了手机,不过这回陆归璨打起了字,而且表情如常。 或许刚刚是我的错觉吧。我心想,毕竟男神那么温柔一人。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大宇打来的电话。 接起后,那边简洁明了说了三个字,“上微信。” 我听得皱眉:“我微信上不去。” “谁管你。”说完,他便挂了。 我将手机重启,总算爬上了微信。我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登陆后匆匆打开了宿舍群。 然后看到了整齐划一的:[刘于渊,交电费。] 我:“......” 我愤愤不平地打字问:[你们就不能先帮我垫着!?] 陈宇:[月底了,弟弟。] 方朗回:[打扰你约会啦?] 我索性关群。 瞥见方朗的对话框,我想起他下午的语音。我调成听筒模式,将手机凑到耳边。然而等了半晌,手机还是一阵安静。 重复了几回,连陆归璨都注意到我的异样了,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对他尴尬地笑笑,刚想关上手机,它跟收音机似的,突然就响了起来。 “小渊子,你又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我从没觉得方朗的嗓门有这么大过,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想打他一顿。 “又”就算了,“小姑娘”是什么称呼!? 声音不小,陆归璨显然也听见了,“小姑娘?”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说我对小姑娘没兴趣?那样像个欲盖弥彰的变态。说我对女的没兴趣?那后果会更严重。 于是我只好说:“我舍友开玩笑的。” 陆归璨挑挑眉。 我忍不住补充道:“我没喜欢小姑娘......” “嗯,”陆归璨不在意地笑笑,“我可以当没听见。” 我:“......” 怎么越解释越糊了呢。 ...... 陆归璨时不时便会看手机,也不知是在聊天,还是单纯在看消息。我突然有些退却了,下午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陆归璨会跟我去看电影。 跟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我心底叹气,放弃了约电影的想法。倒茶时我还在胡思乱想,然后一个没注意,那滚烫的茶水全都倒在了手上。 手背那处顿时变红,我痛得嘶了一声。 注意到陆归璨的视线后,我迅速把手缩到了桌下。 “茶弄到衣服了。”我对他镇定道。 他看了我一会,点点头没说什么。 换作平时,我铁定会痛得龇牙咧嘴。但此刻在男神面前,我得控制表情。 然而十分钟后,菜上来了,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这家店的布置很有特色,红墙红凳红桌,所见之处无一不红,包括那盆鱼。里边的配料除了红椒便是青椒,看得我两眼一黑。 …… 好好的一顿饭,电影非但没约成,还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归璨先付的款,转账时,我微信又打不开了。 我有些尴尬,觉着自己像个蹭吃蹭喝专骗钱的。 陆归璨却表示不还也行,没几个钱。 我一听就不干了,“不行,你等我回宿舍转给你!” 别的不说,难得有个聊天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 我的确想和陆归璨发展点关系,但那关系绝不是债务关系啊。 旧饭离我住的养老院实是太远,加上夜间寒风瑟瑟,我只得选择坐车。 陆归璨带我找到车站,还说要陪我一起等车。 我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脑袋,受宠若惊地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陆归璨疑惑道:“你不是没带车卡吗?” 我:“……” 对哦。 差点就露馅了。 天色渐暗,道旁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陆归璨站在我旁边,耐心地陪我等着车。 我心里又喜又悲,喜是男神陪我等车,悲是电影没约成。 我一边纠结电影的事,一边抽鼻子。方才泪留得太多,这会鼻涕也跑出来了。 陆归璨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你这个样子,别人都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或许对方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我听完后,双颊不受控地发起热来。 我揉揉鼻子说:“我好了。” 陆归璨温和笑笑,“不能吃辣要说。” 我闷闷不乐地狡辩:“其实我还是能吃辣的。就是没想到它这么辣......” 说起来,我也没想到陆归璨那么能吃辣。回想刚刚吃饭的情形,比起我的狼狈,陆归璨全程连眉头都没皱过,还能做到云淡风轻地同我聊天。 唉。 丢脸。 除了我们还有对情侣也在等车。但没等一会,女方就开始抱怨等烦了。男方安慰说那就打车回去,说完后两人便离开了。 车棚下只剩我和陆归璨安安静静地站着。我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想主动找些话题聊,又不知怎么开口。 沉默伴随着的永远都是死一般的静。 当你发现你和一个人无话可聊时,不是对方离你太远,就是你和对方压根不在一个圈。 就像现在的我,哪怕我和陆归璨站在同一条单行道上,目前也只能眼巴巴地眺望。 令我意外的是,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陆归璨。 “刘于渊。” 他叫了我名字,却没再说下一句。 我意义不明地抬眼,看到男生的英挺的侧脸。 陆归璨没看我,眼睛看着前边黑黝黝的路,问我:“你今天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怔住,一时没接上话。 陆归璨又说:“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我忙说:“没有。” 他转过头,眼神询问。 踌躇了一会,我忐忑不安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想找你看电影来着......” “找我?”他笑了下,似是不理解。 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我拿舍友当了幌子,“最近有部电影挺好看的,我舍友他们都不肯陪我看,我就想试着问问别人。” 如果是陈宇听到这个借口,他会毫不犹豫地说: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陆归璨不会的。 他虽不会说这么狠的话,但也不见得会答应。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自然,实则内心已慌得不行,怕对方怀疑,又希望对方答应。 陆归璨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他轻轻摇了下头。 我蹿上蹿下跳的心一下跌至谷底。 哦豁,没戏。 我安慰自己道,没事 分卷阅读20 的,下次再试试,陆归璨哪有这么好追的。 虽是这个理,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郁闷起来。一面郁闷,一面还得装作无事地说:“不行就算啦。” ...... 校车出现在不远处,正徐徐驶来。 我低下头,发现新买的白鞋不知什么时候沾了泥。我在路牙边蹭了蹭,不仅没蹭掉,还把鞋子弄得更脏了,看着有些滑稽。 陆归璨从方才结束对话后便在看手机,一直没抬过头。 我看看他,又看看越来越近的车子,最后轻轻道:“那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我被一道白光晃了下眼。 陆归璨把手机转向了我,上边显示的是日历界面。 他看着我,有些抱歉地笑笑,“我刚刚看了下日历,我明天有事,要看电影的话可能得下次了。” 我张张嘴,怔了半天才说了个好。 车子在这时稳稳地停住,陆归璨跟在我身后上车,替我刷了车卡。 我没急着去找位置,而是站在车门边,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陆归璨已重新走回站牌旁,冲我挥了挥手。 车门关闭的前一秒,他又叫住我。 男生抬起手,将手背那面朝向我,而后露出一个笑, “回去记得擦点药。” 第13章成功 我打开宿舍门,发现陈宇已经回来了。 他闻声看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书包往桌上一搁,也不收拾,就这么干愣着坐了许久。 过了一会,我稍稍冷静下来,转头问道:“大宇,你有没有膏药?” 大宇从我进来到坐下就一直盯着我,他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拿了膏药给我。 他看看我的脸,又看看我的手,语气复杂道:“我以为你只是告白失败,没想到你还被打了?” 我:“……” 您想的是不是有点多。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他皱起了眉头,吐出三个字:“你傻吗?” 我刚想开口解释,又被陈宇一下打断。 “你不会真觉得有戏吧?”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之前犯花痴就算了,你别告诉我你真想追他?”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叹气道:“大宇,你是个好人……” 然而陈宇不吃我这套,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别在这给我嘴贫!”他愤愤道,“我问你,你真的要追他?” 我默了默,最后点头。 大宇啧了一声,“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你问……” “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你不懂吗?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学校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的,你当那帖子是摆设?你真想谈恋爱你直接去那找也比这个好吧?” 我忍不住道:“那不一定。” 不一定有这么好看的。 而后我不忘提醒道:“我之前也是帖子里找的啊,而且还是你给我发的链接……” 陈宇:“所以你现在是怪我?眼睛长在你身上!刘于渊!” 我顿时怂成鹌鹑。 陈宇口中的帖子来自一个校内bbs,非官方,是几个已毕业的计科学长联合做的。也就是说,这儿完完全全由学生打理,发东西也没那么多顾虑。其中便有一个彩虹帖,里边的人有的是打着交友的名义搞对象,也有的单纯是为了419。 我大一那会谈的对象,就是在那认识的。 也是段惨不忍睹的初恋。 帖子的链接是陈宇给我发的,他原本只想着让我找到组织,哪知我不仅找着了组织,还顺带分配到了对象。 这事他不提,我是想不起来的,但陈宇却一直记着。 这阵其他舍友都没回来,陈宇没克制音量。说完那一通后,他应是出够了气,表情也渐渐缓和下来。 大宇最后叹口气:“小渊子,他和我们不一样。” 说完这句,他放下药管,拿衣服去洗澡了。 我在位置上坐了一会,捏捏那管药膏,想了想还是没打开。这会手背已没有刺痛感,就是那红色看得有些触目惊心。 我知道陈宇是在担心我,更准确来说是有些自责。我想起和前男友分手那晚,大宇匆匆赶回了宿舍,一句话也不说,就要带我去喝酒。 离开酒吧时他喝得有些醉,抓起我的手忽地来了句对不起。 滴酒不沾的我听清了,也反应很快,却没听懂:“啊?对不起什么?” 大宇那会说:“我带你入的坑,没想到你傻兮兮的,我没看住你。” 我听懂了,忍不住说:“和你没关系,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 陈宇坚持道:“不是,我也有责任。” 事实上我是真的不难过,过去就过去了。倒是陈宇,那晚一直执拗地重复着那三个字。 我只好反反复复地安慰他,说没关系,还说了保证的话,保证下次不会犯傻。到最后我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陈宇到了宿舍后,便睡下了。 后来这事他没再提过,不知是忘了,还是觉着羞赧。 不一会舍友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大宇没再多说。 睡前,我站在楼梯旁,看到陈宇正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我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药膏朝他走去,“还你。”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放桌上吧。” 我看了他一会,放低声音说:“大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陈宇抬起头,眯了眯眼。 我说:“我知道陆归璨和我差了不是一点点,但是我小时候也觉得上大学离我很远啊,现在还不是当上了咸鱼大学生。” 陈宇一脸无语,“这俩能相提并论?” 我说:“哎,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我也懂你的意思。” 陈宇沉默了一会,说:“你懂就好。” 我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吧,我就试试水。碰壁啊,失败啊对我都没什么影响的。” 陈宇嗤笑一声,“也是,哪有人分手第二天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然后现在转眼又看上了一个。” 然后他一锤定音,“没心没肺。” 我:“……” 陈宇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你自己懂就好,我也管不了你。” 我看着他,真情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别谢谢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一脸嫌恶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实说,认识陈宇令我觉着幸运,有一个能推心置腹的好友,有时比什么都强。哪怕他天天怼我,我也是讨厌不起来的。 等我笑完,他又问:“那你打算怎么样?” 我不假思索:“我约了他看电影啊。” 陈宇鄙夷道:“你没听出来他那是委婉的拒绝吗? ” 我:“……” 陈宇 分卷阅读21 说:“他说的是没空,可没说有空再看。” 好吧,陈宇这人还是有点讨厌。 …… 周三那天满课,课间休息时,方朗让我陪他去趟办公室。 我没拒绝,却很疑惑,跟着去的时候忍不住问:“你去办公室叫我干什么?” 他含糊不清地说一会就知道了。 学校办公楼离我们上课的教室不远,没一会便到了。方朗是去拿入党文件的,找负责老师时却发现辅导员居然也在。 我和方朗乖乖说了老师好。 老魏点点头,视线落在我身上,明显多停了一会。 我佯作没看到,站一旁玩手机。 方朗那似乎出了些问题,迟迟没结束。 就在这时,老魏走到我身边,他偏头看了我一会,又看向我的手机,“换手机了?” 我说:“手机掉水里了。” 他蹙眉,难以置信地问:“真的掉水里了?” 我心想,我骗你又没钱拿,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没拿住,不小心就掉了。” 辅导员又问:“那怎么不换个好点的?” 我内心翻个白眼,回道:“没钱啊,老师。” 老魏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方朗回来了,见我和辅导员站一块,面露诧异。 我收起手机,问他:“办好了?” 方朗点点头。 辅导员对我们说:“办好了就回去上课,别迟到了。” 出办公室后,方朗好奇地问:“老魏找你干嘛?” 我如实回答:“问我是不是换手机了。” “他连这个都看得出来?”方朗有些愕然。 我嗯了一声,回想老魏刚刚看我手机那个眼神,又想起大宇那晚的话。怎么说呢,比起我,我觉得他对我手机的兴趣似乎更大些。 但老师的心思学生是永远都猜不到的,我想不出所以然,索性就放弃了。 这会,我也发现了一丝对劲。 方朗揽着我的肩,正步伐坚定地往反方向走。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课室在后边。”我疑惑地回头看,又被对方扳回来。 方朗认真道:“没走错,这是去网吧的路。” 我:“???” 我反应过来:“你要逃课?!” 方朗承认了。 我当即拒绝,“我不去,你找陈宇他们。” 他一脸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啊,他们今晚开会的开会,约会的约会。就你一条单身狗没事干。” “单身狗”三个字令我额角一抽。 他继续哀求道,“难得我女朋友有课,你就跟我去吧……” 我奇怪道:“你去网吧还得过问你女朋友?” “这个倒不用,”他想了想,哭丧着脸,“你知道吗,一谈恋爱,就意味着你们天天都要见面,而且一天大半时间都得和对方呆在一块,我已经好久没体验过网吧的空气了!” 看着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倒是羡慕得不行。我不求和陆归璨每天见面,让我和他呆半天,我就满足了。 然而别说谈恋爱了,我和陆归璨还停留在学长学弟的阶段。 我叹口气,“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反正我不去,我要存钱买手机。” 老手机是指望不了的。有了新手机,我才能和陆归璨进一步发展。 有些事情总是发生得始料不及,就像我突然收到的快递一样。 看清寄件人是谁后,我愣了很久。 是我妈。 我把盒子拆开,惊奇地发现里边是台新手机。虽不是最新款,但比我现在那台老人机好了不知多少倍。 陈宇注意到,凑过来讶异道:“你有钱买新手机了?” 我说是我妈寄的。 陈宇知道我家里的事,当即默了。过了一会,他问我:“你没事吧?” 我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什么?” 他切一声,“我发现你真的有点怪,正常人都不像你这样。” 我听不懂,不搭理他,捣鼓起新手机来。 “所以你现在还有和你爸妈联系?”他又问。 “没,”我装好电话卡,试着开了机,“给生活费的时候会联系一下,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 这倒是真的,父母是在我小学离的婚,在那之后我便跟了奶奶。听说他俩分开后,各自过得都不错。他们对我也不差,至少钱不会少给。 老实说,离婚那会,我比他俩还高兴,不仅远离了整日挨打的生活,还闻不到那糟心的酒味了。 明明一切都很好,陈宇却觉着诧异,“他们就不来看看你?” 我奇怪道:“看我干什么?我身体健全,也没犯过事。” 陈宇撇撇嘴,不再发问。 拿到新手机,我第一件事是拍照,拍陆归璨的画。我前前后后拍了十来张,明明角度都差不多,我还是挑拣了半天。 最后我选了一张最满意的,加上滤镜,设为屏保。 至于第二件,自然是给陆归璨发信息。 几日没见,陆归璨的头像依旧是一片白色。 我精挑细选了一部评分最高的电影,连带简介一同发了过去。 [学长,你这周六有空看电影吗?]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我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睡前,我忐忑不安地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的白色头像旁亮起了一个小红点。 陆归璨:[看几点的?] 只有四个字,我却看了许久,直到屏幕变暗,上边映出了我傻笑的脸。 第14章撞见 陆归璨比我想象中好约,也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 陈宇知道后也是有些诧异,“他居然答应你了?不应该啊,你们熟到这个程度了?” 我得意地抬抬下巴,“或许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吧。” 陈宇白了我一眼。 老实说,我也想不通陆归璨为什么会答应。 这一片是大学城,方圆十里除了学校便是荒山。网吧还是有的,电影院其实也有,不过得上隔壁外语学校那儿。 然而和前男友分手后,外院就成了我的禁地。我还对大宇发过誓,我要是再踏进那儿一步,我期末就连跪五科。 除了那儿,看电影就得进城了。学校去城区要坐一个小时的车,那儿不仅有个购物中心,还有条我和大宇都很熟悉的酒吧街。 路途遥远,没事一般都不会往那跑,更何况只是看个电影。 陈宇是知道我那点破事的,也念着顺路去酒吧,所以乐意陪我去那么远。 但陆归璨不同。 那晚对方答应得爽快,我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们是去城区,不是去外贸那。] 陆归璨回得也很快:[嗯,怎么了吗?] 我拿着手机愣了愣,随后打字道:[没,电影看十一点的可以吗?] 陆归 分卷阅读22 璨说好。 既没问为什么去那,也没问为什么看这部电影。 这般顺从让我有些疑惑,也让我觉着忐忑。但人总归是约到了,可喜可贺。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六,我还欢欢喜喜地弄了头发。我把额前的刘海撩上去固定住,好让自己看上去不再那么幼稚。舍友看着新奇,“你怎么突然开始弄发型了?” 我不答反问:“帅吗?” 舍友默了默,陈宇适时插嘴道:“好看。” “我问的是帅不帅!”我不满地说。 舍友伸手戳了下我的脸,叹气道:“你这张娃娃脸就别指望和帅气搭边了啊。” 我:“......” 舍友又问:“小渊子谈恋爱了?” 我摇摇头。 现在还没有,但我相信今天谈朋友,明天谈恋爱,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临出门前陈宇叫住了我,让我带把伞。 陈宇认真道:“今天要下暴雨。” 我看眼外边高挂的太阳,把他的话权当耳边风。 陆归璨说他这几天都不在学校,只同我约了十点半在影院门口碰头。 我到影院时,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陆归璨还没来,于是我取了票,掏出手机想打一盘游戏。这时,陆归璨掐点似的发了条信息。 陆归璨:[你到了吗?] 我低头打字,正要点发送,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一抬头,发现陆归璨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 他笑笑:“等很久了?” 我看了他好半会,才说:“没,我也刚到不久。” 他说那就好,随后跟我一起靠在墙上,口吻随意地问我取票的事和电影开始的时间。 我一边回答他,一边余光使劲往他身上瞥。 陆归璨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配的牛仔裤。明明是普通到不行的装束,却令我有些挪不开眼。 直到进影院坐下,我盯着对方修长的腿,还是有些出神。 我们看的是一部改编的科幻片,原著我是不了解的,但念在评分不错,我选择了它。 然而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两小时下来,直到片尾曲响起那刻,我还是懵的。我细细回想了一下里边的剧情,发现能想起的只有三个字,特效帅。 不止是我这么认为,影片结束后,我听见后边有人抱怨道:什么烂片。 唉,评分不可信啊。 我把3d眼镜摘下,正想转头对陆归璨说话,却发现他正撑着脸,脸朝着银屏。戴着眼镜的缘故,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不清楚他是闭眼还是睁眼。 “怎么了?”陆归璨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 他将眼镜取下,偏头看我,语气有些无奈道:“这都能吓到?” 我顿了顿,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陆归璨笑道:“我看电影一般不睡觉,我觉很浅,有一点声音都睡不着。” 我哦了一声,同时心里将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陆归璨人高腿长的,模样生得也好,自然引人注意。出影厅时,我注意到前边有两个女生正对着我的方向拍照。 准确的说,是在拍我身后的陆归璨。 我下意识回头去看他,恰巧陆归璨也低了下头,视线不偏不倚地和我的对上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把头转回去,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当即一脚踏空。 身后的人反应很快,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小心点。”陆归璨的声音从我头上响起,我的背撞上他的胸口,然后我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陆归璨肯定也听见了。 …… 陈宇没说错,今天的确下雨了。而且时机选得极差,我前脚刚踏出商场,下一秒,豆大的雨滴便砸在了我的脸上。 这算什么,看电影时不下雨,电影一结束它就开始下雨。 我和陆归璨都是无伞人士,外边的雨颇有越下越猛的趋势,就算是有伞,也难保不会变成落汤鸡。 我看眼外边的倾盆大雨,对陆归璨道:“要不我们吃个饭再回去?” 这样一来我和男神还能多呆一会。 陆归璨意料之中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我心情当即变好,兴致勃勃地说:“我知道有一家拉面很好吃,我带你去。” 怎料这一带,就出了事,我们在拉面馆门口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我看到了会扎心,陆归璨估计比我还扎心。 我看到了男神的前女友。 前女友名叫关佳,容貌昳丽,加上和陆归璨的恋情,在院里乃至校内也是名人。 我们到时,关佳正拉着一个男生的手撒娇,她晃了晃对方的手,而后亲昵地靠了上去。 我条件反射就想拽着陆归璨离开,但为时已晚,陆归璨很明显已经看见了。 不止是他,关佳也注意到了我们。 她愣住,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还放下男朋友的手,款款走了过来。 “嗨,”她姿态放松地对陆归璨道,“这么巧?” 太巧了,我都想跳桥了。 陆归璨淡淡地嗯一声。 我心疼极了,男神这模样肯定是触景生情,见人伤心了。我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一步,打算等两人结束对话后,带着陆归璨火速换店。 哪知关佳雪上加霜地,把晾在一边的男友喊了过来。 “这是我男朋友张政。”她一边介绍,一边亲昵地挽住男生的手臂。 我额角一抽,恨不得捂住陆归璨的眼睛和耳朵。可惜我只有两只手,而且生得矮。 陆归璨语气平静,甚至还主动伸出手,“你好。” 我抽抽嘴角,也算打了招呼。 那男生的动作有些拘谨,看着像个内向的人。在饭堂遇见他们那会,我只注意到了关佳,而忽略了她的新男友。这会近距离接触,才发现那男生相貌平平,是很容易就被忽略的大众长相。 这倒是出乎我意料。 我在打量关佳的男朋友,而关佳在打量我。 她问的陆归璨,眼睛却盯着我:“归璨,他是?” 我被“归璨”这两个字酸了一下,不等陆归璨说话,我便道:“刘于渊,我是他......” 朋友两字在我口中转了个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顿顿,道:“他学生。” 哪知话音刚落,陆归璨噗嗤一声乐了。 “学生?”关佳一脸茫然,“你做家教了?” 陆归璨笑着看我一眼,温声道:“讲座上的学生。” 我被对方眼神弄得一愣,过了一会我忍不住低下头,嘴角上扬。再抬头时,我发现关佳仍在盯着我看,她眼神复杂,还带着一丝考究。 半晌,她突然道:“我是 不是在哪见过你?” 我顿住,还没讲话 分卷阅读23 ,又听见她恍然大悟地说:“啊你是汉教九班的吧?上周被辅导员点名写检讨的那个?” 我:“……” 如果说我原先对关佳好感度已经降至零的话,这会可能直逼负值了。 就在这时,关佳话锋一转,突兀地问:“话说你们来这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的语气不太友好。我都能听出来,男神大概也听出来了。 陆归璨听不出没什么情绪的,如实回道:“看电影。” “两个男的看电影?就你俩?”关佳露出个漫不经心的笑。 我在那一刻心跳加速。都说女生心细眼神好,关佳没准是看出来什么了。 我喜欢陆归璨是事实,但他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至少今天不行。 陆归璨沉默了一会,就在我忐忑不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我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对,就我们两个。”陆归璨声音听上去很温和,“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难以置信地朝陆归璨看去。他面色如常,仿佛那句话只是我的错觉。关佳的男朋友站在一旁,也是一副怔住的模样。 奇怪的是,关佳不仅没动怒,也没有露出难过的表情,甚至还笑出了声。 她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好一会才说:“你知道吗?你这个语气说这种话……” 陆归璨却蓦然打断她:“你还有别的事吗?” 关佳敛了笑,微微眯起眼。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僵。 我在一旁看着,十分焦急。陆归璨垂着眼,眼底的情绪应当藏得很好,至少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直觉告诉我,陆归璨心情绝对不会好,至少不会像他面上那般无波无澜。 “学长,”我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着急,“我东西好像忘在影院了!” 陆归璨果然关心地回头看我,“什么东西?” 我瞎扯道:“手……手机吧。” 陆归璨看了我一会,没接话。关佳则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俩的反应有些奇怪,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坚持说:“得快点回去,不然等下被人捡走了。” 说着,我往后退了退,还轻拽了下陆归璨的胳膊,余光朝关佳看去。 关佳正安静地看着我,还意义不明地挑了挑眉。 陆归璨同我安静对视了半晌,突然笑了,而后他大步走到我身旁,拍着我的肩膀说:“那走吧。” 我听见关佳在后边说我们也走了。 陆归璨没有回头,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 ...... 等重新回到影院门口,转过头,发现已无关佳的身影后,我松了口气。 关佳的模样明显就是不再留恋了,但陆归璨可不一定。再待下去,陆归璨晚上肯定又要买醉了。 我回想起对方那晚在情湖醉酒的模样,心里是又酸又疼。 有时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哪怕你不理解他为什么伤心。但他难过的时候,你可能会比他还要不好受。 我对陆归璨就是这样。 这时陆归璨突然出声,“要去服务台问一下吗?” 我心里想着事,猝不及防被拉回现实,过了一会才回神道:“啊,不用!” 陆归璨挑挑眉,不做声了。 我反应过来,忙解释道:“我想起来它好像在我口袋......” 说着,我一只手摸了下裤子的口袋侧,却发现里边是空的。 那一刻我的大脑嗡得一声,变得空白。 不是吧? 真丢了? 我又摸了下另一侧,发现依旧是空的。 这下我真急了,冷汗都冒了出来。我开始细细回忆我走过的路线,发现一头雾水后,越想越慌。 那可是我的新手机啊,到手都没一个月! 陆归璨许是发现了我忽变的脸色,出声道:“刘于渊?” “怎么办?”我哭丧着脸,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我手机好像真的不见了......” 陆归璨:“真的不见了?” 我忧心忡忡,此刻想也不想便承认了:“我刚刚看你尴尬走不开,才说我忘东西了......” 怎知道它也太听话了,说丢就丢。 “我去问问服务台。”我心急如焚地往那边走,结果被陆归璨一把拉了回来。 陆归璨非但没有温柔地安慰我,还露出了一口白牙。 男神笑得是很帅气,但幸灾乐祸的男神让我心碎。 就在我内心愤愤不平的时候,他松开了我的胳膊,脸上笑意更深, 他温声道:“你手机不是在你手上吗?” 我:“......” 低头一看,右手果真紧紧攥着那“离家出走”的手机。 日,好丢脸。 我忍不住在心里嚷了句粗话。 第15章记得 我们没吃成拉面,最后随意挑了家茶餐厅。 我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那家面馆真的很好吃。我也这么对陆归璨说了,陆归璨不以为意地笑笑:“下次可以再来。” 就这么一句,我心情顿时就好了。 陆归璨沉默得要紧,我俩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我主动打破了寂静。 因为我知道男神心情肯定很差。 上菜前,我没提方才的事。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没话找话地说:“学长,你吃烧鸭吗?” “学长,奶茶跟果茶你喜欢哪个?柠檬茶你喜欢吗?” “学长,你吃西多士的吗?” “学长……” 不知第几次发问时,陆归璨打断了我,“你还想加菜?” 菜点了不少,我果断否决,“不想。” 陆归璨意义不明地看我一眼。 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只好道:“……我就随便问问。” 陆归璨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我看着心疼,但对方不主动提,我更不能主动问了。 等菜上齐,我又忍不住了。 “学长,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陆归璨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没能违心去夸它,老实道:“不好看。” 陆归璨嗯一声,继续吃饭。 我看着他,再度开口。 “学长……” 陆归璨乐了,他放下筷子打断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我顿了顿,望见对方笑容后,鼓起勇气道:“刚刚那个女生是你同学吗?” 话音刚落,我看见陆归璨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奇怪的是,那又称不上是悲伤。 倒有点像恼火。 我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是,”他答得很爽快,“是前女友。” 虽然早就知道,但我还是演技在线地啊了一声,将惊讶和担忧 分卷阅读24 两种情绪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 我嘴上说着,心里却想:接下来,陆归璨就该向我诉苦了吧! 然而陆归璨只点点头,还说:“你的粥要凉了。” 我:“……” 饭后,我抢先一步结了账,陆归璨却在下一秒给我转了钱,转的还是全款。我看眼小票,又看眼手机,最后向陆归璨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男神这是算错钱了,还是看错钱了。应当是后者吧,毕竟学霸头脑。 陆归璨对上我的眼神,露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我请你吧,应该的。” 我:“???” 应该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陆归璨已往前走了几步。我忙大步跟上,脑子有点懵。 或许是因为我付了看电影的钱?我想。但那也不对啊,电影票的钱早在几天前便AA制了。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索性放弃了。 尽管吃完了一顿饭,外边依旧阴雨连绵,丝毫不见要停的样子。 我和陆归璨站在大门口,等了大约十来分钟,他叹口气,“感觉还要下一阵子。” 我也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跟着嗯了一声,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原先我估计着和陆归璨大概回了学校便散伙,这会天助我也,让我和男神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 然而两个大男人逛街,一是场景有些诡异,二是别说陆归璨了,我对逛街是提不起一点兴趣的。平日来商场,不是吃饭便是看电影,饭是吃不下了,电影连着看两场估计也累得够呛。 我正琢磨着干些什么,身旁的陆归璨出声了,“刘于渊,要不我们去超市......” 对啊,逛超市! 我灵光闪现,下意识便打断他,“对对对,我们可以先去超市逛一会,等它雨停了,我正好也想买些东西!” 陆归璨闻后,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他顿顿,而后补全了他的话,“...我们可以去超市买把雨伞。” 我:“......” ...... 我们刚打伞走到车站,公交车便到了。 陆归璨笑了笑:“来得还挺及时的。” 我欲哭无泪地附和,“是啊。” 来得太及时了,连一起等车的机会都没了。 周末坐车的人很多,大都是返程的学生。我和陆归璨并肩站在车后门那,抓着上边的吊环。之后人渐渐多了,身高的缘故,我原本就有些抓不稳那个吊环,这会人挤来挤去的,一个刹车我便脱了手,有次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倾,砰地一声撞上了前边的玻璃。 旁边的人毫不留情地便占了我原先的的位。我想着反正我也抓不住吊环,干脆就靠着车后门站。 这时,陆归璨突然说:“别靠着后门。” 我以为他的意思是让我遵守规矩,于是听话地挺直身子。他却伸手把我拽了上来,让我站在他前边的位置。 “你抓我这个吧,我站得稳。”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吊环说。 陆归璨比我高很多,这会和我说话都是低着头的,而我却得微微仰着脖子看他。我看看他头顶的吊环,沉默了一会,如实道:“我抓不住。” 他笑了下,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怎的,接话道:“那你抓着我吧。” 我吓得差点再次撞上后门。不过这回撞的不是额头了,而是后脑勺。 我正想问真的吗,放在口袋侧的手也蠢蠢欲动起来。陆归璨却说:“开玩笑的,我给你腾个位,你扶着栏杆吧。” 亲密接触的对象就这么变成了冷冰冰的栏杆。 等回到学校,天已放晴,太阳迫不及待地冒了头。我心里还惦记着方才关佳的事,这会也不知道陆归璨缓过来没有。 下了车,我抢在陆归璨之前开口问道:“学长,你一会还有什么安排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 “那要不要......”我本想直接说散步,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临时改口,“要不要去散步消化一下?” 陆归璨意料之中地答应了,也意料之中地不发问。几次接触下来,他都是这副模样,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全盘答应,看似是温柔,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在我看来对方的温柔像浮在水面上的月亮,看着真切,一晃却全散了。在他眼里,我仍是个陌生人,只不过知晓名字罢了。 看来仍需努力啊。我心底叹口气,转而又振作起来。 我对他提议道:“随便走走?” 他难得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去文渊湖吧,离这里近。”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恍惚了一阵。随即我猛然想起陆归璨口中的“文渊湖”,不正是大名鼎鼎的“情湖”吗。 他不提,我还忘了那分手湖还有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了。 那也是陆归璨深夜买醉的地点。至于是不是轻生,有待考察,但对方浑浑噩噩的状态总不是假的吧。 思及此处,我心底一凉。 完了完了,陆归璨果真忘不了前女友,刚见一面,又想着去那了,那他晚上岂不是又要喝酒了? 我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去的路上,看向陆归璨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了几分担忧。 他察觉我的视线,“怎么了?”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摇了摇头。我很想问问关佳的事,却不知道合不合理。 原本我念着对方没准会主动开口,这样我能顺理成章地开导他,使得感情升温。然而几番相处试探下来,陆归璨不仅没提,就连话也是少的可怜。 情湖白天的时候还是好看的,天气晴朗,湖边小亭,适合约会。 走到那个熟悉的亭子时,我看见陆归璨的表情有一瞬地怔住。 “学长,我能问你个事吗?”我看着他,忍不住发问。 他应声转过头来,眼神询问。 我踌躇了一会,说:“就是……” 话未说完,我听见脚下噗呲一声,随即从脚底涌上来了一阵凉意。杵了半晌,我才怔怔地往下看。 我的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一个水坑里,不深不浅,刚好没过我的脚裸。 眼看裤脚也要遭殃,我想都没想便弯腰去拉裤子。我有些着急,忘记自己手上还抓着手机,动作间,我的手机掉了下去。 陆归璨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他把手机递给我,“小心点,别再掉湖里了。” 我一边道谢,一边把手机塞进口袋。还好陆归璨手快,不然我又得献祭一台手机在这了。 我想起那台英年早逝的手机,又想起陆归璨,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了。 “陆归璨,你还记得那晚的事?!” 情急之下,我连学长二字都忘了叫。 陆归璨没有说话,他挑挑眉,算是默认了。 一 分卷阅读25 时间,我有些心情复杂。既然记得,那为什么在图书馆见面时摆出了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啊? 大概是我愣住的时间太长,陆归璨叹了口气,说:“你要不先往外走几步?” 我回神,意识到自己左脚还踩着水。我心神恍惚,也没顾着观察,右脚一迈,踩进了一个新的水坑里。 我和陆归璨:“……” 第16章名字 湖边的亭子多了两个并肩坐着的人,还多了双湿哒哒的鞋。 陆归璨让我把袜子也脱下来。我依言照做,我一边把袜子放在地上晒,一边苦恼道:“要是一会还不干,我就得让我舍友给我送鞋子了,而且他们还不一定愿意送。” “不愿意送?”陆归璨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我嘀咕道:“是啊,有时还得给跑腿费呢。哪像你舍友,见人没回去还会出来找,有时间真的该让陈宇学一下……” 陆归璨温和地笑了笑,“那天多亏你们了。” 说起那天,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记得啊?你不是喝醉了吗?” 他点点头,“是喝醉了。” “那你在图书馆的时候怎么跟不认识我一样?”我忍不住问。 陆归璨刮刮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觉得丢脸。” 这个答案令我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没想过陆归璨也会有这副模样。 “不丢脸啊,哪里丢脸了。”我想起那晚的自己,叹了口气,“我才丢脸呢……” 不仅丢脸,还丢了手机。 这阵乌云全都消散了,阳光洒在湖面上,金灿灿的一片,细看还会觉得晃眼。我们安静地坐着,陆归璨看着面前的湖水,神情专注,而我在看他。 “学长,你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半晌,我轻声道。 他笑笑,“这会又叫‘学长’了?” 这人还挺会找重点...... 我忍不住又说:“我说真的,再郁闷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可以找别人倾述一下,唔如果实在不想说,也可以做些其他事来分散注意力。” 陆归璨没说话,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继续道:“人这一生本来就是有限的,不去好好珍惜,老想不开心的事多浪费时间啊。” “知道了,”他礼貌地笑笑,“谢谢。” 我下意识回了个不用谢。 “说起来,那天一直没来得及谢谢你。”陆归璨突然说。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 陆归璨:“挺麻烦你的,还弄得你手机没了。” 我:“……没事,我自己扔的。” 他被我逗笑,又说:“总之谢谢你了。” “你今天说了好多个谢谢了。”我认真道,“举手之劳,应该的,而且你刚刚不是请我吃饭了吗。” 我在学长和名字两个称呼间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前者。 “学长,”我犹犹豫豫地问,“你喝酒是因为关佳吗?” 陆归璨的笑容一下僵住了。但没一会,他又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戳他痛处了,正要转移话题,却听见他慢悠悠地问:“你怎么知道她叫关佳?” 我脑里轰得一声,一时接不上话,“我……” 陆归璨见我支支吾吾的,又说:“还有一个事。” 还有? 什么事? 我想不出来,陆归璨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像是要等我想到一样。 我苦苦思索,还是不知陆归璨指的什么,“什么事啊……” 他挑了挑眉,“刘于渊,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 我:“……” 之前是哪个之前。 我认真算了算,从知道陆归璨到现在,其实也就一个月。 于是我说:“不算认识吧......” 陆归璨明显是不信的,“真的吗?” 我点点头,“真的!”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那我在哪个学院?” 我有些懵,想也不想便答道:“法学院啊。” 陆归璨挑挑眉,不说话了。 我不明所以,法学院怎么了?难道陈宇情报有误,陆归璨其实不在法学院? 不对,陆归璨压根没和我说过他的专业,他只和我说过名字! 我急了,忙道:“不是,我其实是......” 陆归璨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撒一个谎就得编无数的谎去圆,我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坦白。 “你和关佳的事情,是我在贴吧...知道的。哦,还有你专业那些!” 陆归璨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同时举起三根手指,说:“我发誓。” 他把我的手放下,乐了:“别那么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解释说:“我之前以为你是我中学同学,现在看来不是。” 我说:“当然不是了!” 要是我中学就遇上了陆归璨,这会哪还有什么关佳李佳的事。 我似乎看到陆归璨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也就一瞬,没一会他又面色如常了。 “那你为什么对这些事那么上心?”他疑惑地看向我,一字一句,“你该不会......” 我一惊,他不会知道我暗恋他了吧。 然而并没有,陆归璨语出惊人,“你喜欢关佳?” 我:“?????” 喜欢谁??? “啥?”我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 “你喜欢关佳吧?”陆归璨毫不留情地重复了一遍。 我听得额角一抽,“不喜欢!” 老子喜欢你! 陆归璨显然是听不见我的心声的,这会眼里写满了怀疑二字。 我愤愤不平地说:“我在贴吧知道的!学长你平时是不看八卦吗?” 怎料他大大方方地点头,“没怎么看过。” 这会我倒同情起他来了,“呃,那你还是别去看了,我怕吓到你。” 没记错的话,有关陆归璨的帖子总是层出不穷的。要都是彩虹屁还好说,有些真是离谱得要紧的。 ...... 我们干坐了一个钟,聊了许多有的没的。最后陆归璨看了眼手表,说他该回去了,晚上还有事。 鞋子被晒得差不多了,但袜子却还是湿漉漉的。无奈之下,我只好给大宇拨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让陆归璨先走。 他却摇摇头,“我陪你等一会吧。” 我叹口气,不由道:“今天过得还真是波折。” 陆归璨乐了,“所以你真的不喜欢关佳?” 我说:“真的!比珍珠还 真!” 他点头,“也是,我记得你说你刚失恋来着。” 我一愣,半晌才想起那晚自己 分卷阅读26 的随口之言。 “嗯......你当时还安慰我来着。”我说,“就是突然拉着我一起喝酒,吓我一跳。” 陆归璨:“吓了一跳?” 我想起一些事,有些恍惚,“对啊,其实我很讨厌酒精的,要不是你在那......” 我瞥见他不解的表情,顿时清醒过来,“不是,我是说看着你我就想起当初失恋的我,就不忍心,你知道吧?” 陆归璨笑笑,“懂。” “那你心情好些了吗?”我问他。 “嗯?”他止住笑,“什么意思?” “你别装,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学长,你今晚不是又要喝酒吧?” 陆归璨:“什么?” 我:“你别喝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和我说吧。” “而且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也不用怕丢脸什么的!”我言之凿凿道。 陆归璨看了我很久,而后张了张嘴。 我抢在他出声前说:“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好啊!别问,问就是活雷锋!” 说完,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却乱得不行。理由找得很牵强,就看陆归璨信不信了。 对视半晌,陆归璨嘴角一勾,“谢谢雷锋同志。” 像是无视了方才的话一样,他说:“我还是先回去吧,晚上有些事。” 我忐忑不安地望向他。 他对上我的眼睛,温声道:“放心吧,不是喝酒。” 对方的语气像在安慰小朋友,却又十分诚恳。 温柔得一塌糊涂。 男生身形挺拔,我看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背影,忽地心头一动,喊住他:“学长,我以后能直接叫你名字吗?” 他回头看我,笑道:“那你想叫什么?” 我站起来,“名字吧。” “你名字好听,不叫白不叫。” “好听吗?” “好听啊!” 我挤出个笑容,“而且你人帅,名字如人。” 我看见他勾了勾嘴角,而后说:“那刘于渊也挺好听的。” 第17章厚脸皮 周一清早的第一节是主课,我们专业大多数主课老师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学识渊博是真,讲话慢也是真。 不仅慢,还柔和,效果比催眠曲还好。 不知是不是最近太亢奋,我出奇地没有产生困意。倒是一旁的舍友们,早已东歪西扭地倒在了桌上。 距上次和陆归璨看电影,已整整过去一周了。大宇随口问过这一趟如何,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堪堪说出个“还行吧”。 不好也不坏。 说白了,就是毫无进展。从我们的聊天记录便可知,我保持着锲而不舍的热情,而陆归璨也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礼貌”。 你说,我听着,但回的都是客套话。 这一周下来,好几回我都觉得自己在利用对方的温柔。但我还是怀着一丝期待的,毕竟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 想着想着,我掏出手机,给陆归璨发了个早安的表情。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的文字:早啊。 我打字问:[你起那么早啊?有早课?] 他:[是啊。] 我想了想,又回:[我也是早课,第一节的老师又是个催眠大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意志斗争。] 陆归璨:[哈哈,加油。] 我回了个哭的表情,然后等了十分钟,都没收到回复。我点开对话框,不知所云地打了几个字后,又一口气删掉了,把手机反扣在了桌上。 这情况不是一次两次,我心态还算平和。 或许是我方法不对呢? 我认真思索一番,而后把一旁的大宇推醒了。 陈宇揉着头发,看清是我后,黑着脸正要发作时,下课铃响了。 宛若起床铃,原先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人都醒了过来,眼里哪还有半点睡意,各个都是精神百倍的。 陈宇大概以为我弄醒他是因为要下课了,脸色略缓,“干什么?” “哎,”我故作神秘地凑近他,“大宇,你谈过恋爱吗?” 陈宇蹙起眉,“问这个干嘛?” 我说:“请教一下嘛。”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会,说:“是不是又和陆归璨有关?” 我:“聪明!” 他:“这事和我谈没谈过恋爱有关系吗?” 我认真道:“我觉得我追人方式可能不对,想从你身上学点经验,不然我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追到陆归璨。” “睡一觉就行了。”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我一愣:“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呢……” 大宇深深地吸了口气,怒道:“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让你今晚睡觉的时候,枕头垫高点,被子盖好点,梦里什么都有!” 啧! 我气不过,扭头继续请教方朗。 方朗听完后,倒是起了兴致,“我和你说,追女生这点可不能马虎。最重要还是三个字,厚脸皮。” 我点点头,心道追人追人,追得都是人,无差别。 “厚脸皮,然后呢?” “没啦。” “没了???” 方朗啧啧道:“你还想怎样,厚脸皮都不行,那就真没辙了。你别看那些什么欲擒故纵撩完就跑,这些都瞎扯的,你一摆谱,人可就真跑了,谁还陪你玩。所以说,既然决定要追到手,脸皮首先要厚实......” 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都想掏出小本本来记了。 一旁的大宇直翻白眼。 “说起来,”方朗结束他的长篇大论,低声道,“小渊子你到底看上谁了?是不是我们院的?” 我摇头,“不是。” “靠!”他恍然大悟,“所以说你真的看上谁了?还要主动出击?少见啊!!” 我索性装聋,“谢谢了啊。” 方朗还想问些什么,我忙趴在桌上装睡。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 “恋爱的人是不是这儿都不太好?”这声音是陈宇。 “你什么意思?说我?” “我说他。” “哦,他脑子不一直都蠢么?” “倒也是。” 我:“......” 我强忍下抬头揍人的冲动,将手机拿在手上,重新给陆归璨编辑起信息来。 方朗说的没错,对方冷漠便冷漠了,反正我脸皮够厚。 下课换教室的路上,方朗突然叫住我,脸上是难得的正经,“不过小渊子,还有一个事挺重要的。你不能关顾着自己,还得注意对方有没有那个意思,你们之间有多少可能性,不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脚步一 顿,最后只哦了一声。 ...... 这一次的讲座没让我等太久,陆归璨在上边眉飞色 分卷阅读27 舞地讲着,我转着笔,眼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发呆。 结束时,陆归璨告诉我们,由于他个人原因,讲座要停一段时间了。 底下无不惋惜,包括我。 我收拾好书包,看了眼台上的陆归璨,犹豫不决。 巧的是,他正好抬起头,视线不偏不倚地同我的对上了。 他笑了笑,率先道:“今天心情不好?” 我愣了下,随即摇头,“没有啊。” 他说:“那怎么心不在焉的?刚刚两个小时就看着你在那发呆了,我说什么你应该都没听。这周有作业的,不过交的时间......” 我听着对方的话,是真的有些愣怔了。前几次都是我时刻注意着陆归璨,倒从没想过陆归璨其实也会注意我的。 我抿抿嘴,忍不住问,“你怎么会觉得我心情不好啊?” 陆归璨一边把袖子挽到手肘上边,一边说:“嗯?我走下去讲的时候,看到你笔记本拿错了。” 这都能发现? 我都不知道! 我立刻掏出那本子,发现果真拿错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开小差的。”别人辛辛苦苦讲了两小时,我却神游不在线,下意识就道了歉。 “没事,”他温和地笑笑,“我理解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忘带或者拿错东西。” 我说:“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心头一暖的同时,脑中浮现出了方朗的那句话:“还得注意对方有没有那个意思,你们之间有多少可能性。” 我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前者有没有我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我和陆归璨之间有可能性吗? 思及此处,我故技重施,“陆归璨,一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啊?” 陆归璨没有马上回答我,像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他轻声道:“今天可能不行。” 我没问他为什么不行,而是语气轻松地说:“没事,那就下次吧,我先走啦。”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下次是什么时候,法学院好像挺多课的,要不就下周六吧,不过得周四就约好,不然陆归璨又有事了。 规划好下一步后,我心情又愉悦起来。 哪知惊喜来得很快,陆归璨不知什么时候,快步跟了上来。 “刘于渊,”他叫住我,“我这周末有空的。” 我看他一眼,问:“哪种有空?” 他疑惑地眯了下眼。 我用力抿了下嘴,好让自己不笑出来,一本正经道:“有空打羽毛球吗?帅哥?” 他失笑,“羽毛球?” 我说:“对啊,你不是说喜欢打羽毛球吗?” 真正加上微信的第一天,我就旁敲侧击问过对方的爱好了。 “喜欢的。”他回道。 我心底乐开了花,“那就周六吧!” 老实说,在此之前,我从不会因为别人答应了自己的邀约而高兴半天,更不会因为被拒绝而产生一瞬间的怅然。 可以说,陆归璨独享一份。 但要是哪天我也能成为对方的“独一份”,那就更好了。 第18章朋友 陆归璨醉酒那件事发生后,我仍旧坚持“夜跑”,但再也没有撞见他。 直到图书馆的讲座让我俩重新遇上,直到两人交换完了微信,我又去蹲了次点,还是一无所获。 加上微信后,我问了那会最关心的问题: [学长,你平时夜跑吗?] 陆归璨只回了一个字:不。 我当时就傻眼了,随后气恼地举报了那条帖子。 我:[你不喜欢跑步啊?] 陆归璨说:[一般般吧。] 在我这自动翻译成了:不喜欢。 我锲而不舍地问:[那你总有一个喜欢的运动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我想了下,又打字道: [你平时都不运动吗?] 陆归璨:[有时会打打羽毛球。] 在我这自动翻译成了:喜欢。 …… 对方答应得爽快,应该是喜欢的。 人也约上了,一切看上去都十分顺利。 但问题在于,我不会打羽毛球。 第一次选体育课的时候,陈宇硬是要我一块选羽毛球。我几番劝说都无果,最后只好跟着选。 直到第一节课,我们分好小组,我拿着球拍同他对打。 十分钟过去了,陈宇的脸色愈发愈差,因为我不仅不会接球,也不会发球。 大概给了他一种球场solo的感觉。 但念在刚认识不久,他沉得住气,继续打。 二十分钟过去了,陈宇火了,因为我球没打出去,但把球拍扔出去了。 他要是再离网近一些,那拍就怼他脸上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打过羽毛球,就算想打,也没人乐意和我打。 接不到还算小事,杀人发球却是大事,一不小心便会酿成羽毛球杀人事件。 所以这事令我发愁,但这相处机会来之不易啊。 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周五那天,我趁着宿舍聚餐的机会,在文具店买了个球拍。 陈宇在一旁看着,唏嘘道:“你要打羽毛球啊?” 我挑了个黑色,“嗯,明天和陆归璨打。” 陈宇:“……他知道你什么水平吗?” 我说:“当然不知道啊,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的。之前接不到是近视,明天我戴个隐形眼镜就好了……” 我还想说抓不稳球拍那就多缠点胶布,一抬头,隔着货架在对面看见了一个背影。 不知为何,那男生的身影莫名熟悉,再加上那件蓝白色的棒球服。我脑海里几乎是不用思考便跳出了一个名字。 我噤了声,甚至生出了马上离开的念头。 “小渊子?”陈宇发现我的不对劲,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突然间,那人转过身来。 呼吸一紧时我看清了那男生的脸,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下意识松了口气。 “认识的?”陈宇向来是敏锐的。 我摇头,“认错人了。” 陈宇又问:“你认成谁了?” 我不出声。 陈宇跟着我沉默了半晌,突然道:“许铭轩前几天从分校回来了。” 这三个字同我刚刚脑中响起的名字重合,嗡得一声。 过了一会,我努力撇掉了一些东西,不甚在意地说:“和我没关系,我不去外院就行了。” “最好没关系,”陈宇不知想到什么,皱起眉,“你是没关系,我就怕他来找你……” 我打断他:“不会的。” 陈 宇蹙着眉看我,我抓起一边的球拍,怼在他脸前,“快快快,哪个颜色好看?” 他一脸鄙夷地推开,“选球拍是选质量的,不是 分卷阅读28 选哪个好看的!” 我想了想,最后挑了开始的黑色,因为它便宜。 毕竟除了和陆归璨打,我约莫着是不会再碰它了。 …… 周六如期而至,我赶到羽毛球馆时,陆归璨已经到了有一会。 尽管周末馆内人头攒动,我还是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站在球网旁一边看手机一边等,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兜帽外套,**是简单的黑运动裤。 陆归璨的穿衣风格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单调,却又能穿出一种独特的感觉来。 我快步走过去,同他打了招呼。 陆归璨露出一贯温柔的笑,而后把一旁的球拍拿起来。 “你要在哪边打?对面还是这儿?” 我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半晌才回神,“啊?都行。” 陆归璨说:“那我去对面吧。” 说罢,他便提起球网钻了过去。 我有些无语,藏着的一点小心思灭了个干净。 他倒也耿直,说打球就打球,绝不浪费时间聊天。 来之前,我信誓旦旦地告诉大宇,我一定不会再把球拍甩出去了。 当然我也舍不得甩,弄坏男神的脸可是死罪。 开始两个球我理所当然地没有接到,随后又有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记不清第几次接球失败后,我停了下来,拿着球有些郁闷。 之前以为只打了二十分钟看不出深浅,但我没想到自己真的菜,一个球都接不到。 羽毛球不是挺简单的吗,球来了盯紧,打回去就好了。 可无论我怎么盯紧,抬拍时它都已经落地了。 就在我踟蹰时,陆归璨在对面大声问:“怎么了?扭到了手了吗?” 我忙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身体健全。 陆归璨又道:“那发球吧。” 我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陆归璨好像看得懂我在想什么一样,“没事,你发吧。” 咬咬牙,我把球打了过去。 老实说我发球的技术也差,只是过网的水准,但好在陆归璨总能接着。 球毫不意外地被打了回来。 就在我心底叹气,想着干脆放弃这个球时,陆归璨忽然喊道:“刘于渊,现在挥拍!” 我条件反射地按他说的做,随即听见啪的一声。等我回神,我看到那球躺在了地上,却是在网的另一边。 我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陆归璨在那头笑了笑,把球捡起,“我要发球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下来的球总是恰到好处地落在我身前的位置。位置极佳,以至我这种菜鸟都接了好几个。 但就在我正兴趣盎然的时候,球拍出事了。 我和羽毛球或许是有缘分的,没缘分的是球拍。 我看着手上折了个弧度的球拍,陷入沉思。 …… 直到从羽毛球馆走出到了操场上,陆归璨还在笑。打认识他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的笑。 我叹口气,坐在操场旁的台阶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归璨在我身旁坐下,肩膀还是微微抖着,“你……” 我抢过话头,悲哀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算啥啊,我以前还扔过球拍呢……” 他又噗嗤乐了,过了一会才说:“我倒是见过扔球拍的,但是打折的还是第一次见。” 谁不是呢! 所以说,便宜没好货。 “得了,”我盯着前边人来人往的跑道,忍不住喃喃道,“球也没打成……” 和陆归璨的这几次,无论是图书馆还是看电影还是别的什么,似乎总要出些岔子。 陆归璨默了默,才说:“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的。” 我无奈道:“你就别逗我了。” “是真的,”他笑道,“很久没人跟我打羽毛球了,打得很开心,谢谢你。” 我偏过头看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陆归璨对我笑了下,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里边衣服的领口开得不高,我看见了他的锁骨。 还没来得及心跳加速,我突然注意到了锁骨边的一点痕迹。 陆归璨的皮肤偏白,脖颈锁骨那块更甚。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淡红色的疤,大概是拇指甲那么大。 “你那里怎么了?”那疤痕太过明显,我下意识脱口问了。 陆归璨顺着我的视线垂下眸子,一下知道就我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重新抬头时,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藏着什么情绪那般。 但他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口吻随意,“没什么,以前不小心落的疤。” 我又看了眼,“很痛吧?” 他不以为意,“早就忘了。” 他垂着眼,某一瞬间的模样和那晚醉酒的他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我等了一阵,见对方实在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后,在裤兜里翻了翻,翻出一张有些皱的传单纸,是吃早餐时收到的。 陆归璨注意到我的动作,问我在做什么。 “折纸飞机啊,”我头也不抬,“送你。” 陆归璨不解道:“送我?” 我只在小学手工课折过这玩意,这会记忆浅薄,只好硬着头皮做。 “是啊,送你一个纸飞机,放飞心情,天天开心。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他失笑,“听起来像哄小女生的。” “你也知道我在哄你啊?”我抬眼看他,忍不住说,“啊,当然我不是说你是小女生,就……” 陆归璨挑挑眉。 我顿了顿,转而叹了口气, “陆归璨,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不是开玩笑的……你有什么事真的可以和我说,就算不和我说吧,那你也别憋着啊。我们认识有一阵了吧,是朋友了吧?” 他眸光微动,“是。” “那你看在朋友的份上,快点忘了那些糟心事吧!”我认真道,“失恋而已!你也知道……好吧你不知道。” “既然你不看贴吧那我来告诉你,你知道多少人等着你单身吗?不知道吧!你条件那么好,长得又好成绩又好性格又好,肯定遇得到更好的!” 我一口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埋得最深的那句却没有。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以至于看不得你难受。 陆归璨将球拍支在地上,缓慢地转着。 我捏着勉强成型的纸飞机,突然想起自己平时在微信上,也是炮弹一样地消息轰炸。 然而对方的态度总是不温不火的。 我好像猜到了答案,难免有些沮丧。 “陆归璨,”我没了刚才的气焰,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 陆归璨转头看我,“ 没有。” 我松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太话痨,又不好意思直说……” 分卷阅读29 陆归璨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声,“不烦,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话。” 我只当他这是礼貌的说辞,于是哦一声,低头继续捣鼓自己的纸飞机。 就在我准备“试飞”时,手腕倏然被抓住了。 冬天在室外的缘故,对方的手有些凉,但很快又带上了温度。 也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 待手腕处传来一阵暖意时,陆归璨又松开了手。 他没头没脑地来了句,“这样折飞不远。” 于是我把手上的玩意递给他。 男生把它拆开,又重新折起,那纸飞机果真比方才的模样好看多了。 它被直直地抛了出去,又因微风转了几个弧度,看上去倒像只藏在丛林许久被放出来的鸟。 “谢谢你,”陆归璨揉了揉鼻子,“我知道你给我是在关心我。我真的没事,那天喝酒也不全是因为一件事。” 他对我粲然一笑,“其实我酒量也不好,而且我答应你不喝酒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发了好人卡,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 第二天周日,我是被提示音吵醒的。 我睡眼惺忪地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刚想看看是哪个混蛋,却在点开微信界面后,清醒且怔住了。 置顶依旧是陆归璨,吵醒我的也是他。 点开聊天窗口,对方发了一张肠粉的照片,而后伴着一句话: [早安,今天旧饭一楼的肠粉肉放得有点少。] 第19章情感说明 我和陆归璨的关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值得一提的是,他会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虽然比起平时的口若悬河的我还是有些差距,但我已知足。 发的少好过从不发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开始几天,我忐忑得不知回些什么好。 渐渐的,又过了几天,我才如梦初醒。 这不是梦,对方也没有被盗号。 用陈宇的话说,我之前给陆归璨发的信息都无聊透顶,属于垃圾短信。不是吐槽辅导员,就是埋怨上课困,亦或是当天遇上的事,实在没话说了,就说几则笑话,再聊聊吃了什么…… “你以为陆归璨真的感兴趣啊?”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把和陆归璨聊天窗口给他看。 你看,他不仅感兴趣,他自个也发呢。 陈宇愣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们开心就好。” …… 陆归璨消息的画风和我的截然相反。 我看到啥都是哈哈哈,不然便是啊啊啊,而且感叹号成堆,语句多且不通顺。 相比之下,陆归璨冷静多了,发的东西也比我的有营养。 就像我发的校园生活,都是各色八卦,各类老师…… 而陆归璨给我发的校园生活,不是哪条人工湖重修了,就是今日校园又有什么官方活动了…… 对比强烈,却不妨碍我们增进感情。 我可不认为陆归璨会对每个人都这样,当然我还不至于做白日梦,我知道他把我当朋友了。 当一个人开始和你分享生活的点滴,说明你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剩下的,就慢慢来。 …… 眨眼间,一周过去了。 一晚,刚回到宿舍的我接到个电话。 手机响起前我还在琢磨给陆归璨发什么消息,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但我很快便冷静下来,还满怀期待地猜想会不会是陆归璨打来的。 然而拿起来一看,只是个未知电话。 那数字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都没认出来,况且还是外地的号码,那肯定是诈骗电话了。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挂断。 手机安静两秒,又响起来,还是同一个号码。 如此反复了两次,我接了电话,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我抢先一步道:“我不借校园贷,也不缺钱,我家里有矿。” 然后不等骗子回答,我潇洒地挂了电话。 这件无关紧要的事被我抛之脑后。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被辅导员在群上点名叫去了办公室。 路上我忐忑不安地想了许久,这段时间我既没有夜不归寝,也没逮着迟到…… 再一看群上公事公办的语气,以及见面后对方黑着的脸,我更加不知所云。 老魏见了我,也没让我坐下。晾了我半天才问:“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又问:“上周开会你去了没?” “去了!”当然去了。 “我当时说什么了?” 我迟疑了,“你当时……说了很多。” 他皱眉,“我是说辅导员的电话要怎么样!” 我恍然大悟,这事我还和舍友吐槽过,于是不多想便答道:“哦!这个啊,你当时叫我们没事不要打电话给你……” 老魏应该是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不然脸色怎么又黑了几分呢。 我忙补充道:“你还说深夜的时候,不是生命攸关的大事也不要打电话吵你!” 然而老魏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忍无可忍道:“你听人说话不记重点的吗?我说你怎么平时考试考成那样,我让你们把辅导员的电话记好没听见吗?” 我回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或许是其他话的槽点太多,被我自动忽略了。 辅导员问:“那你存了吗?” 我摇摇头,听都没听见,我怎么存啊,况且我还换了手机。 “我昨天猜你也是没存。”他冷笑道。 我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测,一个恐怖的猜测。 “老师,你昨天有给我打电话吗?” “打了。”他眯起眼,“我怎么不知道你家里有矿?” 完蛋。 我正要辩解什么,他打断我,“先不说这个,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他把一沓夹好的纸张甩在桌上,“第一张是你上次给我的检讨,看看你写的什么。” 我凑近看了看,字数不差,情真意切,内容丰富,最后还附上一首小诗,怎么看都是篇优秀的检讨,怎么老魏表情跟便秘似的。 莫非是我的小诗不合他胃口? 但检讨不就是为了长个记性吗?我这几周都遵规守纪,也没什么能让他掏出来说的。 老魏见我不吱声,提醒道:“你看标题。” 前阵子夜不归寝,情况说明写多了,这会检讨也不自觉写了这四个字上去。 原来错在这,他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随口道:“哦,写错标题了,情况说明这四个字写顺手了。” 老魏有些恼火,说话音量都提高了,“你看仔细了!你写的是‘ 情感说明’!” 我:“……” 情感说明? 这也不难解释 分卷阅读30 ,那会我估计想着陆归璨呢,满脑子的情感故事。 第20章不知道 老魏皱着眉,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我如实回答。 此刻的辅导员像极了高中抓早恋的教导主任。 他用一种考究似的眼神打量了我半晌,又问:“真的没有?” 我额角一抽,“真的没有,那是我不小心写错的。” 好在老魏没在这件事上多为难我,他找我来是另有其事。 “游园会?”我拿着他递给我的文件,是一份活动方案。 再过几周就是建校五十周年纪念日,同以往的校庆一样,各个学院都要组织一个活动。这一回,文院打算弄个游园会。 老魏说:“明天公众号那边会发宣传,地点暂定是体育馆那边。” 我哦了一声,看方案感觉还挺不错的。 不过老魏叫我过来,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老师,所以你找我是……” 在看见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时,我脑里警铃大作。 “想找你帮帮忙。” 我忙说:“老师我一会还有选修课,我先走了。” 话毕,我抬脚就走。刚拉开门,我被辅导员喊住了: “站住!” 他皱眉道:“我还没告诉你具体工作和注意事项,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无语了,我也没答应你我要帮忙啊! 但他毕竟是我师长,我无奈地挪回桌前。 他说:“你到时就帮忙统计一下物品就行,很简单的。” 听着是挺简单的。我心底哀嚎一声。 但游园会的话…… 我认真想了想,脑中灵机一动。 “老师,我可以帮忙……”我顿顿,又道:“但是你得帮我拿张门票。” “自己学院的不需要门票。” “不是,我想带朋友来。” 老魏眉梢一挑,“女朋友啊?” 我无奈道:“……你觉得有可能吗,我像谈恋爱的样子?” “难说。你这几天上课的确不睡觉了......”老魏摸摸下巴,“刘于渊,隔三差五就看眼手机,你等谁的消息呢?”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魏思远还真的天天闲得慌。 好在办公桌上的座机适时响起,趁着老魏接电话的时候,我忙打开微信。 我原是想找陈宇打发打发时间,然而不自觉便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 陆归璨这会应该下课了,我想了想,打字道: [陆归璨,快来救我!!我被辅导员逮住了!!!] 原本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怎知那边一本正经地回了句: [你在哪?] …… 老魏刚挂断电话,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我忙探头往外看。 辅导员注意到我的动作,“干什么?” 我摆摆手。 你不懂。 他的确不懂,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后,露出了陆归璨那张不容忽视的脸。 老魏一脸茫然,盯着陆归璨半天无话,应当是在想这个帅气的小伙是谁。 陆归璨笑着说了声老师好。 老魏看了陆归璨一会,问:“你是法学院的?” 陆归璨点头:“是。” “陆归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老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上周你辅导员还把你的参赛论文给我看了,挺不错的。” “法学院的论文你都看啊……”我下意识嘀咕。 辅导员抬眸望我,“怎么?法学院的我就不能看了吗?你是觉得我看不懂还是怎么的?” 语气平静,却把我吓得挪到了陆归璨身后。 陆归璨出乎意料地往旁边动了下,正好将我整个人挡住。 我只能看得到一个后背,耳边传来陆归璨带笑的声音:“他开玩笑的,老师。” 我忙道:“对对对,我说笑的,您学识渊博,文章经您指点肯定更上一层楼。” 老魏没有接话,空气安静半晌后,我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 然后不偏不倚就对上了老魏阴森森的眼神。 怎么回事啊,吐槽又要骂,夸也不爱听。 真难伺候。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 “老师,我和学长约了一会有事,你看...” 说着,我不着痕迹地拽了下陆归璨的衣服。 陆归璨领会到位,也道:“他说在办公室,所以我过来找他。” 魏思远看看我,又看看陆归璨,忽然笑道:“你们出个门还接来接去的?约会啊?” 他或许只是无心说了句玩笑,我却是做贼心虚的,下意识就往陆归璨那看了眼。 陆归璨眉眼弯弯,接的很快,“是啊。” 我和老魏:“......” 我想起网上看到过形容直男的一个词,迟钝。 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 “你们辅导员和你应该很熟吧?”从教学楼出来后,陆归璨问我。 我摇头,又点头,“还行吧,不是什么好事,他老找茬,你刚刚也看到了吧,要不是你我估计还得在那听他唠叨半小时。” 我想起游园会,于是问:“陆归璨,你们学院准备校庆了吗?” 陆归璨嗯了一声,“我们开讲座。” “这么无聊?”我脱口而出,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忙道,“啊不好意思,我......” 陆归璨无所谓地笑笑,“没事,我也觉得挺无聊的。” “那你要不要去我们那啊?我们弄游园会!”我趁机道,“很好玩的,我刚刚看了策划案,还有吃的。” 陆归璨说:“我看看到时有没有空吧。” 一听这话,我难免有些失落,但嘴上还是说:“那我等你啊,有空记得告诉我。” 陆归璨毕竟大三,又在学校的王牌专业,平时课业任务肯定多。更何况前阵子的讲座,对方也表明了因为个人原因要暂停。 所以他应该是真的事多,而不是为了委婉拒绝我。 我不理解那种忙碌,先前也从未想过要尝试,但这会却有些动摇了。我摸摸鼻子,琢磨着要不要向陆归璨看齐,像男神一样认真学习。 这时,陆归璨问:“你一会还有课吗?” 我说没有了。 “那一起去吃饭?”他打开手机,似乎在查什么东西,“隔壁外院好像开了个新的火锅店。” 听见“外院”两个字,我下意识就拒绝道:“外院不行!” 陆归璨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只好重新放缓语气,“换个地方吧,我觉得新饭挺不错的。” 毕竟隔壁外语学 校不比我们学校,那儿只有一个饭堂。说不准运气一差,就在那遇到熟人了。 陆归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看了我一会,问:“外 分卷阅读31 院为什么不行?” “......”我沉默一会,如实道,“怕遇到熟人。” 我差点想说前男友,“我前...前任在那。”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看向陆归璨。他却噗嗤一声笑了。 我奇怪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想起你之前教育我的话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就是在湖边那会的话。” 我:“......” 太尴尬了。 事后我总觉得那会自己也跟喝醉酒似的,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不过我懂你感受。”陆归璨往前走,“的确会心里不好受。” 心像被针戳了一下,我抬眼看身旁的人,他表情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想了下,出声道:“陆归璨,我心里不好受不是因为旧情未了,是我会忍不住想打人。” “打人?” “这不是重点,”我认真道,“你也是,要分清楚是为什么不好受。” “你和我一样吗?”我站住,问他,“只是因为生气?” 他也停下来,看向我。 过了好一会,他轻声道:“我还不知道。” 第21章敷衍 老魏办事效率高,压榨起我们来更是毫不留情。周六一大早,还在被窝里的我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办公室。 那件事后,我不仅给老魏的号码老老实实加了备注,还放进了特别提醒的列表。以至于哪怕我调了静音,在对方打电话给我的第一秒,我还是被手机给震醒了。 我睡眼惺忪地来到办公室,发现有一个女生已经到了办公室。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我顿时清醒了。 那女生居然是关佳,冤家路窄吗? 我心里一惊,连辅导员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听。 关佳看到我,居然还说了一声嗨。 我:“......” 我看见她就想起陆归璨,前天对方那句“还不知道”此刻在我脑海里还是印象深刻的。我知道,他这是放不下关佳。 想起男神怅怅然的模样,再一看关佳这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我打心底地有些生气。 于是我只冷冷地点头,连表情都不曾变过。 关佳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老魏出奇地没有八卦,指着屋子一角堆着的东西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俩把这些道具统计一下装好。” 他又对我说:“刘于渊,你把东西搬出来一些,别让女生干重活。” 我说知道了,也没管他们,自顾自蹲下来开始整理。 “嘿,你叫刘于渊对吧?”等老魏关上门,关佳在我身旁蹲下来。 我嗯了一声,没看她。 许是觉得无趣,关佳没有继续说下去。 之后我们不再交流,我把道具数好装箱,关佳在一旁低头记录,俩人就这么安静共处了大半个早上。期间有几回,我都悄悄地往女生那边看。 关佳今天没化妆,衣服也穿得随意,头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即便如此,她整个人还是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以及魅力,就和陆归璨一样。 刚开始查陆归璨八卦那会,我就总能看得见“相配”二字。即使现在两人分手,这类字眼还是层出不穷。 事实上,我也不得不承认,不说别的,论气质样貌,关佳是配得上陆归璨的。我想起那天看见的关佳男朋友的模样,叫什么来着? 我认真回忆半晌,发现真的想不起来了。毕竟对方模样实在太普通,属于那种见一次忘一次的透明人类型 性格似乎也扭扭捏捏的,我心想。 也不知关佳怎么想的。 ......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装进箱子里,站起来正觉口渴,一旁递过来了一瓶水。 我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关佳,愣了下才回神,“谢谢。” 关佳摆摆手,自己也拧开了一瓶水,“你是叫刘于渊对吧?” “你认识我?”我有些懵,上次在商场,自己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关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辅导员刚刚不是叫了你名字么?” 我:“......” 行吧。 关佳歪歪脑袋,突然又问:“说起来,你和归璨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忆起对方那天考究似的眼神,有些忌讳,“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关佳大大方方道,“因为他很少带人去看电影。” “很少?”我抬头,忍不住追问,“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很少看电影的吗?” “别说很少了,我和他就没出去看过电影。”关佳不知道想起什么,哼了一声。 我一时有些心花怒放起来,原来陆归璨不带人去看电影的吗? 看来我拿的是主角剧本了,只有主角才会让主角破例啊! 就在这时,关佳又补充道:“他不喜欢去电影院。” 我:“啊?” 关佳说:“你不知道吗?那家伙很讨厌去电影院的。” 话毕,她又上上下下打量我半晌,“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懵了,“朋友。” “朋友......”她仿佛在琢磨什么。 “可是那天他看不出什么……”我忍不住道。 关佳向我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他对谁都那样,不会拒绝人,也不会表露出来。他是没有拒绝你,这不代表他喜欢。” 我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愣怔,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这样的吗?” 关佳点了点头。 所以事情的真相不是陆归璨只和我看过电影,而是他不喜欢看电影,被我这个没眼力见的拉去了影院。 看就算了,还看了部那么差的。 我懊恼不已,关佳倏然湊近看了我一眼。 “看来你还不知道。” 我奇怪道,“知道什么?” “没什么,”关佳说,“你和他关系好的话,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我微微蹙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看你傻傻的,我给你提个醒吧。我不管你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佳朝我露出个笑容。 “但你别被他外表给骗啦。” ...... 期中考试像龙卷风一样,来时猝不及防潇潇洒洒,走后留下遍地惨状。 先不论这学期的主课,我重修的那门课就死状惨烈。 重修的是近代文学史,对我来说枯燥难记,还诸多重点。这门课唯一带给我一丝慰藉的,那就是认识了陆归璨。 然而现在和陆归璨的事也止步不前了。 我看着试卷上鲜红的40,额角一抽。 下学期期末那会好歹考了个59,这会连50分都没有了。陈宇一个不是会周公就是打游戏的人物,都过了七十分 大关。或许是老教授眼神不好,把我分数打错了? 我细细 分卷阅读32 检查了几遍,发现不是老教授的问题,当真是自己的原因。 陈宇也有些吃惊地,反复看了几遍我的试卷,“你这段时间不是没睡觉吗?怎么考成这样?” 我苦着脸,“没复习。” 陈宇:“我也没复习啊!” 我无语道:“我没睡觉,不代表我在听课。” 至于在干什么,陈宇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一下便猜了出来。 纸张被我抓得皱巴巴的,我叹口气,索性把它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里。 这时,方朗回来了。见到我,他忙道:“小渊子,你在啊!这周又开了讲座,我要陪乐乐去做指甲,你还是会替我去的吧?” 我张张嘴,最后没出声。 方朗有些疑惑,“怎么了,小渊子?” “他去他去,没考好,正惆怅呢。”陈宇拍了拍我的肩膀,“是吧刘于渊?” 我反应过来,点点头,“我替你去。” 等方朗心满意足地离开,陈宇低声问:“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啊,期末考好点就行。” “不是。”陈宇皱起眉,“我是说你和陆归璨,你最近怎么都没精打采的?” 不提还好,一听见这三个字,我又觉着郁闷了。 陈宇猜测道:“你和他告白了?” 我忙摇头,“怎么可能!” 陈宇:“那你们吵架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唯一不同的是我有些苦恼,因为关佳的话。他不拒绝不代表他喜欢,看电影如此,那和我往来呢? 那天回去后,我和陆归璨约过一次饭。吃饭时,我几番都想问问他,或是告诉他,我遇到了关佳。但最后都放弃了,一来太突兀,二来我也没那个立场去质问他什么。 再之后,陆归璨忽然又开启了“失联”模式,好几次都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今天亦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时间是昨天傍晚。 我犹豫片刻,把和关佳的对话告诉了大宇。 大宇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不挺正常的吗?” 我郁闷了,“所以他真的在敷衍我?” 陈宇看了我一会,说:“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刘于渊,你问当事人比在这独自美丽好吧?” 我瞪了他一眼,“你才独自美丽。” 陈宇脾气很好地嗯一声,“是啊,所以别学我。” 或许是错觉吧,陈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似乎闪过了什么情绪。他垂下了眸子,以至我没能捕捉清楚。 第22章揍他 周六大早,勤劳的刷鞋工小刘上线了。 我这个人,课本不多,零食不多,唯独鞋多。柜子下边会塞得满当当的,无一例外都是鞋盒。 自己买的时候是开心的,穿上的时候更不用提,就是洗鞋那会,分外头疼。 往往洗一双,就会想洗另一双,毕竟爱要平等,爱鞋三千,雨露均沾。 上个周末我被辅导员拉去干活,以至于失去了睡懒觉的机会。 这周末因为洗鞋,再一次早早爬了起来。 另外两个舍友照旧回家,宿舍又只剩了方朗,陈宇和我。 方朗起早,是为出门约会做准备。 大宇起早,多半是被我吵醒的。 “小渊子,你今天下午真的替我去吗?”方朗在啃包子,再三确认地问道。 我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一手抓着鞋,一手拿着牙刷,均沾满了泡沫。于是我只好喊离得最近的陈宇,“大宇,帮我拿下电话!” 陈宇估计还在闹起床气,死死盯着电脑,头也不回地拒绝道:“没空。” “我来吧。”方朗正要出门,闻后又替我拿了手机,问:“你怎么接?” 我没看号码,一心一意刷着鞋,“直接外放吧。” 奇怪的是,方朗摁下通话键后,那头久久都没有声音。 方朗嘀咕道:“是不是打错了?” 他话音刚落,里边传来一个略低沉的男声,“于渊?” 我手上动作一顿,牙刷摔进了洗手盆里。 外放的声音不大,在此刻安静的宿舍里却格外清楚。陈宇也听见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走过来替我挂了电话。 方朗俨然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半晌才问:“怎么了?谁啊?” 我把牙刷捡起来,摇摇头,“打错电话了。” …… 等方朗走后,陈宇还在我旁边站着。过了一会,他问:“是许铭轩?” “好像是吧。还能是谁,念个名字都让我起鸡皮疙瘩。”我将鞋子冲干净,却没了心情继续洗下去,“帮我拉黑吧。” 陈宇蹙起眉,“他想干嘛?” 我没说话,心道想干什么我不管,别来找我就行了。 陈宇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他要是来找你怎么办?” 我叹口气,“揍他。” 见我如此坚决,陈宇的表情才略微缓和了下来。 ...... 或许是年纪大了,总爱想东想西。 导致昨晚我到后半夜才睡着。睡眠不足加心神劳累,午饭后,我慢吞吞地来到图书馆,整个人累到眼皮直打架。 直到我在楼梯间遇到陆归璨。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今天戴了口罩。 开始我没认出人来,只恍惚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下一秒,我被他喊住了。 “陆归璨?”我精气神一下就上来了,“这么巧啊!” 他先是一愣,而后乐了,“是挺巧的,我还很碰巧要给你上课。”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吐了吐舌头。 楼梯间的空旷与寂静,使得所有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比如陆归璨的一下一下,沉稳的脚步声。 我试着跟上,两种脚步声越离越近,最后完全重合。 心智仿佛一秒内回到小学时,会因为这种幼稚无聊的小事而暗自开心。 我试着找话题,问:“你怎么突然戴口罩了?” 陆归璨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有点感冒。” 我一听,整个人顿时紧张了,“啊?没事吧?怎么好端端感冒了?是不是穿太少了……”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仿佛忘了对方只有一张嘴。 一边问,我一边注意起对方的装束。见他老老实实套着件羽绒服后,我勉强松了口气。 陆归璨半张脸被挡住,却依然能从对方弯起的眼睛看出他在笑。 我又问:“吃药了吗?” “嗯,吃了。”陆归璨不知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下。 “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那药的味道。”陆归璨解释道,“很苦。” “你讨厌吃药啊?”这话由陆归璨说出来,令我觉着新奇,还莫名的有些可爱 分卷阅读33 。 陆归璨点点头,语气无奈,“讨厌也没用,只能忍着。” 我刚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顿了一会,才慢慢道:“啊,也是。” ...... 两个小时的讲座,我都处于神游状态。关佳那句话我原本已快忘干净,在听到陆归璨说忍那个字后,我又猛然记了起来。 还有早上那通电话,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谈恋爱必定不顺的诅咒。 我朝最前边的陆归璨看去,男生在开始前已将口罩摘下,此刻脸上带着熟悉而温柔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笑容很有迷惑性,却能让我重新振作。哪怕这笑容只是对方不可缺少的礼节,哪怕是像春雨一样,四处均可得的。 哪怕它是假的,我也喜欢。 我揉揉鼻子,突然理解里的那些障眼法为什么总能骗人了。因为很多时候,即使你心中已经知道了真相,你还是会选择相信你大脑深处最期待的事物。 下课后,我正想像之前那样去找陆归璨。然而对方刚说完今天就到这里,下一秒便夹着书走出了教室,脚步飞快,像要躲着什么东西一样。 我内心痛苦地叫嚣了一声,该不会是躲我吧。 我这头正悲伤,旁边位置的女生拍拍我,告诉我一会要留下来搞卫生。 按理说,我原本就不是这个社团的,帮方朗签到已是仁义至尽,放平时我铁定就会拒绝。但此刻不知是心情低落还是怎的,我一口应下了。 教室不大,不到一个钟,教室便清理干净了。这下我不仅心累,身子也累得不行。社员见我没有离开的打算,于是把钥匙递给我,让我记着锁门。 我趴在桌子上,把玩着手里的钥匙,转着转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之后我是被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 刚醒来那会,我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隐隐约约能察觉这是翻书声,而且声音的来源就在附近。 是没回去的社员?我有些恍惚地想。 过了一会,我听见了咳嗽声。 我几乎是第一时刻就认出声音的主人,睁开眼的同时,也从臂弯里抬起了头。 活动教室的桌子呈长方形,陆归璨坐在我正对面的位置上,正在翻看一本厚重的书。 他应该是在学习,一边在本子上涂写,一边又不停地在翻页查找资料。 他翻过一页,然后居然心有所感似地抬眼看来。 我同他对视许久,直至对方笑了一声。 他问我:“睡醒啦?” “嗯……”我觉着莫名羞赧,毕竟自己方才愣住的样子应当很蠢。 也不知道陆归璨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应该没有讲什么奇怪的梦话吧……我苦恼地低下头,仔细检查衣袖。 嗯,还好,袖子是干的。 可是他在这干什么呢?思及此处,我又忍不住抬眼向前看去。 许是见我醒了,陆归璨将书和笔一一放回包里。 我看着男生的动作,大脑还是有些发懵,“你……不是走了吗?” “嗯?我刚刚去还了个书。”陆归璨说,“听说你们下午要大扫除,我就没和你说,结果回来一看又发现你睡着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傻傻的说了句这样啊。 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想问的明明是他为什么留下来了。 面前的陆归璨站了起来,将口罩重新戴上,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那一刻,我突然又觉得那个答案不重要了。 …… 路上,陆归璨问我想吃火锅还是披萨。我想了想,选了后者。 他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道:“那家店在校外,要走一阵才到,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别说和你走路了,和你徒步旅游我都愿意。 说起来我和陆归璨认识以来,恋爱没谈上,饭倒是吃了好几顿。虽说这其中都是我主动邀约,但吃饭的地点,永远都由陆归璨决定。 带路也是。 我不用细想都知道,陆归璨这庞大的信息量从何而来,无疑是对方谈恋爱积攒下来的经验嘛! 只不过用在关佳那是为了谈情说爱,用在我这是纯粹为了寻找美事。 唉。 “哦对了,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手机响了。”走着走着,陆归璨忽然道。 “啊,好的!”我正低声叹气,听见对方声音后忙打起精神来。 我掏出手机,发现上边有三条未读信息。 最下边那条是未接来电的提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顾不得多想,接着向上看去,发现这号码还发了两条信息。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我嘀咕道,“而且这人……” 话说一半,我噤了声。 我一直忘了给新手机设置密码锁,以至于在锁屏状态下,收到的信息都会显示内容。 看清那两条信息的内容后,我差点没把手机砸了。 [于渊,别躲着我了,我们见一面吧。] [我想你了。] 陆归璨注意到我的异样,出声询问:“怎么了?” 比起阴魂不散的某人,此刻我更担心陆归璨有没有看到信息。 但对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 就算看到了,多少也会问一声或者提一下的吧?我这般想着,又见对方脸上并未出现端倪,渐渐放下心来。 “没什么。”我说,“大概是骚扰电话吧。” 第23章寒意 晚上回去,我第一件事便是找陈宇算账。他倒是反应机灵,口口声声称自己当时气在头上,骂着骂着忘了拉黑。 完事后,他问我:“许铭轩给你发什么了?” 我回忆起那两句话,只觉恶寒,一个字都不想提。 大宇见我不吱声,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不满道:“不是,那许铭轩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摇头,想起那人,同陆归璨吃饭的喜悦一下子全都消失殆尽了。 许铭轩是我前男友的名字,名字起得挺好,长得也人模人样的,就是脑子有坑。 我和陆归璨说的是实话,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揍他一顿。 只不过…… 脑中闪现出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我正要拉入黑名单的手一顿。过了一会,我叹口气,把手机直接锁屏。 我知道那种感受。 满心期待拨过去一通电话,下一秒只换来冰冷的机器声。 …… 大宇注意到我的动作,也没多问,而是建议道:“你再买个号码吧。” 我嗯一声,正思考着换号码的事,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大宇凑过来看,随后怒了。 许铭轩用的还是上午那个号码,发的还是短 分卷阅读34 信,而且是轰炸式的: [于渊,在吗?] [洗完澡了吗?现在还没睡吧。] [在吃宵夜?] 我低头看了眼左手的无穷鸡翅。 陈宇火大道:“关他什么事啊!是不是下一句要问声好不好吃啊?” [好吃吗?] 陈宇:“……” “综上所述,这人这副模样。”大宇龇牙咧嘴,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道,“他除了说话好听还会干什么,这套也就哄哄小学生。” 我无言以对,毕竟去年的我,就是一个被哄得飘飘然的小学生。 飘得过高,最后啪叽一声,摔惨了。 我把这些未读信息一一勾选,正要打包送往垃圾箱时,几条新消息又争先冒了出来。 [你看到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拉黑我。] 舍不得你个鬼啊。 [于渊,我们聊聊吧。] 我瞪了手机半晌,无奈之下打字回了个“不要”。 出乎意料的,我印象中那个总是很顽固的家伙,妥协了。 [没事。] 紧接着他又发:[但是你不要拉黑我好不好,我不会再给你发短信了。] 原本我就没打算真拉黑他,顶多就是自己跑远些,换个新号码的事情。看到这句话后,老实说,我百感交集。 之后我当然没再回,匆匆洗完澡后,我打开电脑,对着游戏界面发了半小时呆。 在陈宇看傻子的眼神下,我选择早早入睡。 方朗今晚大概夜不归寝,陈宇把宿舍大灯关了,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 屏幕在这时倏然亮了,我以为又是许铭轩,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陆归璨。 陆归璨:[睡了吗?] 男神主动给我发信息本来就属难得,在这个点发更是不可思议。按我和他发消息那么多天的习惯来推断,这个点陆归璨应该睡了啊。 我不敢踌躇太久,怕人跑了,我忙打字回道: [没呢没呢!] 为了不让对话终止,我体贴地加了句:[你怎么也没睡?] 陆归璨:[准备睡了。] 我:“……” 陆归璨你真的不是上天派来考察我聊天水平的吗? 我:[这么巧啊,我也是哈哈……不过你熬夜还挺少见的,睡不着?] 陆归璨:[嗯,想事情睡不着。] 我一看,忙踢开被子坐起来。 陆归璨睡不着,陆归璨有心事! 刘于渊你的机会又来了。 我手速飞快:[怎么了?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吗?] 半晌,那边慢悠悠发过来一条:[下午吃饭那会,有件事我一直挺在意的。] 我仔细想了想,那会也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以防万一,进那家披萨店后,我可是细细检查过一番的,既没有许铭轩,更没出现关佳。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但却被这个答案惊了惊。 没想到陆归璨居然如此较真…… 我试探地问:[……不会和我有关吧?] 陆归璨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于是我更笃定了,当即发了个红包过去。 陆归璨:[?] 我:[饭钱!我忘记给你了!] 聊天窗口安静半晌,红包也迟迟没被拿走。 我犹豫片刻,发道:[你睡着了吗?] 对方回得倒很快:[还没。] 我那平日都不太灵光的大脑,这会隐约反应过来了。难道对方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反应过来是一回事,我猜不到,只得主动发问。 [所以你到底怎么啦?] 怕对方不肯说,我又补充道:[不如你和我说说,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就算帮不上忙,我也可以陪你唠嗑啊。心情不好而已,说出来就好了。] 我试探性发问:[是不是我下午惹你不高兴了……] 吃得太多了? 吃相难看碍眼了? 还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啊…… 左思右想,我应当没说什么过激发言啊。 对话框上边显示出“正在输入”的字样,却迟迟不见新的消息。随后那四个字消失了,但没一会,它又跑了出来。 我:???? 这是开着屏幕睡着了,还是在打什么艰难的生僻字啊。 就在我困惑不已时,陆归璨回消息了。 [没有,还有不高兴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吧?] 我拿着手机,微微愣住。 那边紧接着又问:[你下午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下意识想回没有,那边看准似的,又道: [心情不好而已,说出来就好了。] 我乐了:[你复制粘贴吗?] 陆归璨破天荒地发了个小狗的表情。一只小柯基吧嗒吧嗒的,由远到近,最后摇摇晃晃地贴着屏幕,似乎在等着什么。 陆归璨是在等我说?小柯基代表他?我深吸了好几口气,这也太可爱了。 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壁,先前那些不愉快全都消失干净了。 我故意逗他:[是啊,我特别不开心,难过极了。说出来也不能疏解我悲伤如海般的情绪。] 陆归璨似乎当真了:[那怎么办?] 耍嘴皮子是我最擅长的,面对面时我胆小如鼠,但现在隔着网线,我不免少了许多顾忌。 [你打电话给我我就不难受啦。] 等反应过来,我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正在输入”的提示也代表,对方也已经看到了。 我大概是个傻子,还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在心里痛斥道,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怎料我懊悔不已时,陆归璨竟真的拨了通电话过来。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三个大字,足足怔了半分钟。随后我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爬带跳下了床。 陈宇开着台灯正投身游戏,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你干嘛?你不是睡觉吗?” 我摸黑找到拖鞋,对他摆摆手,拿着电话往阳台赶去。 一关上阳台门,我迫不及待按下了通话键。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传出,“喂?” 我突然变成了话废,脑子里是一句话都想不出来。 陆归璨那边又喂喂喂了几声,我才大梦初醒般的应了一声。 我说:“你真的没睡啊……” 他好笑道:“那你刚刚和谁在聊天呢?” 我清清嗓子,“开个玩笑……” 彼此间安静了一会,陆归璨温和道,“你还好吗?” 想起对方打电话给我的原因,我解释道:“我没事,刚刚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打过来了……” “ 不过说真的,听到你声音后,我感觉心情好多了。” 陆归璨笑了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心情就好多了?” 我也跟着笑了笑。 分卷阅读35 因为我喜欢你啊。 ...... 冬天夜里冷风阵阵,我身上只穿了件单衣,风往我脸上一扑,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陆归璨那头正说着话,霎时也止住了,“没事吧?被子不够暖?” 我有些尴尬,也不好说自己正杵在阳台被风刮脸,“没事没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陆归璨说:“你上次说要一起去看的那部电影这周上了,我们是这周末去看吗?” 我的大脑被风吹得有些迟钝,“看什么?” “看电影啊。” “啊?”我想了下,有些犹豫,“看电影啊......” 陆归璨疑惑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趁这个机会,我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吗?” “啊不对,”我想起关佳的原话,“你是不喜欢去电影院......” 那头忽然静了,久久无声。 过了好一会,电话里才重新响起陆归璨的声音,“谁和你说的?”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还是有一阵寒意从我的脚底油然升起。 让你多话!让你多话! ...... 听完我的叙述后,陆归璨又长久地陷入了沉默。 我忐忑不安地等着,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陆归璨慢腾腾来了句,“她没说错。” 我纠结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不喜欢早说啊,我就不拉你去啦......” 难为对方一直忍着,还忍了那么多次。 思及此处,我叹了口气。 陆归璨听见我的叹气声,笑了,“怎么了这是,我是不喜欢去电影院,但不代表我讨厌看电影啊。” “这周六下午我有空,你呢?”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陆归璨这是在邀请我吗? 头一回啊! 可喜可贺! 什么关佳口中的,什么贴吧撰写的,这些都是假的!现在和我通着电话并发出邀约的陆归璨才是真的! “去去去!”我欣喜不已,连忙应下。 ...... 飘飘然熬过了几天的课,我终于盼来了周六。这周过得顺风顺水,既没有收到来自许某人的骚扰,也没有和陆归璨出现什么感情裂痕,每日依旧聊得不亦乐乎。 只不过这个感情,是兄弟情罢了。 方朗受女友影响,这几天开始沉迷星座,星盘这一类东西。出门前,我被他叫住了。 他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认真道:“我左算右算,算出你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聪明。”我打了个响指,得意道,“我今天要出门看电影!” 陈宇在一旁啧啧,“激动什么,不就看个电影吗?你没看过电影啊?” 我回怼道:“你这种万年单身汉,是不会懂我的感受的。” 其实方朗这几天不在宿舍的时候,我没少和大宇吐槽他。一是吐槽他神神叨叨,二是单纯觉得好笑。 简言之,就是我没有当真。 但今天过后,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每天都找方朗算一卦,好让我知道自己该不该出门。 毕竟这说得太准了。 果真有大事发生。 和陆归璨顺顺利利看上了电影,顺顺利利地吃完了一顿饭,两人又顺顺利利地进超市买东西...... 然后在超市里,撞上了许铭轩。 而且是真撞上,动静很大的那种。 当时我正推着购物车,陆归璨去旁边的货架拿东西。我顾着数袋子里的苹果,没注意前面有人,轮子一骨碌,购物车的车头直直地撞上了对方的后背。 对方是个身型瘦高的男生,被撞后,整个背都弯了下去。 光听那动静,我就知道他的背上肯定要青一块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事吧?”我一边道歉,一边顺着对方的后背往上看。 这时男生也缓缓转过头,我先是被对方的一头棕毛给吸引,而后向下看清对方的脸后,我愣住了。 与此同时,对方也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许铭轩。 我脑海里下意识蹦出了这三个字。 ...... “于渊?”不知过了多久,许铭轩忽然出声,“你也来买东西?” 我被对方的声音拉回现实,当即转过身子,推车就要走。 他眼疾手快,伸手一下抓紧了把手。 我皱起眉,刚想说话,身后蓦然传来陆归璨的声音,“刘于渊,我拿完东西了。” 陆归璨快步走近,在注意到我们的异样后,他停了下来。 陆归璨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杵在一旁的许铭轩,疑惑道:“你同学?” 许铭轩从陆归璨出现那刻起,眼睛就跟黏在对方身上一样,一刻不离。 我看着只觉不像话,趁对方愣神,我使劲把车子拉开了。 “不认识,不用管他,拿完了我们就去买单吧。”我怕许铭轩说出什么惊人发言,这会只想快点带陆归璨离开。 许铭轩很没眼力见的,上前又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用力挣了下,没挣开。 注意到一旁的陆归璨露出不解和探究的神情,我心中更慌。 我着急道:“干什么?想打架?再不放手我揍你了!” 许铭轩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口吻无奈,“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假思索地踩了他一脚,整个人才得以挣脱开,而后我怒道:“我没时间听你说!” 购物车是不能要了,推着碍事。我把里边的袋子拿出来,也顾不上解释,拽着陆归璨就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陆归璨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慌忙之下,我只想着离那人远一些。 千万不能让陆归璨知道我是...... 知道的话,一切都玩完了。 “于渊,我们复合吧!”猝不及防的,许铭轩提高了音量。 超市里人满为患,老实说,这点音量不足为奇,也没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时刻关注着的就不一定了。 几乎是同时,我下意识往陆归璨那看去。 陆归璨正看着许铭轩的方向,这个角度我只能看见他半边脸。而后他转过头,视线不偏不倚地同我的对上。我在他眼睛里读到了惊讶,以及其他一些不明的情绪。 我顿时僵在原地,原本抓着对方衣服的手触电似地松开了。 那遍身的寒意,一下又涌了出来。 第24章秘密 陆归璨只看了我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许铭轩说完那句后,站着不再出声,眼神探究地盯着我。 我察觉到他的视线,过了好一会,我抬头,努力让自己声音自然些,“你说完没有?” 许铭轩皱起眉头,似乎还要说什么。 我抢在他开口前说: 分卷阅读36 “还不走,真想挨揍?” 说是这么说,毕竟身高摆在那,要是真打起来,我未必打得赢他。 “你怎么每次都不肯听我解释......”许铭轩往前迈一步,伸手似乎想拽我。 几乎同时,我面前的视线被挡住了,陆归璨不着痕迹地将我整个人都档在了身后。我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我又听见了陆归璨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我身前,一字一顿地说:“还请你适而可止。” 或许是因为在公共场合的缘故,或许是出于礼貌,不管是哪个,都让我的心一瞬间软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许铭轩没再纠缠,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地走了。 陆归璨拿过我手上的袋子,一言不发地走向收银台,我下意识跟上,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回学校的路上,陆归璨的沉默比平时的还要多。 要真是我的错觉就好了,我心想。 但事实是,整整一小时,两人之间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我可能被隔空点了哑穴,也可能被洗了脑,不然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照旧陪我在车站等车。 上车前,我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我走啦,拜拜。” 陆归璨看着我,也勾起嘴角,“嗯,拜拜。” 车门关上,我迫不及待地往窗外看去。 车站那哪还有对方的身影,我愣愣看了好一会,只看到了窗户的玻璃映出一张神色复杂的脸,是我自己的脸。 ……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路过时被陈宇的凳子拌了一跤。 砰一声巨响,惊醒上铺仨舍友的同时,还吓坏了离得最近的大宇。 他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将我拽起。 他把大灯打开,无奈道:“你怎么走个路都能被拌到?” 我憋了一早上,总算等到一个可以吐苦水的人,我禁不住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小渊子。”他把我拉到阳台,一脸茫然,“遇到什么事了?丢钱了?还是手机又丢了?” 我哭丧着脸,“没钱丢,手机也在,是陆归璨。” 陈宇问:“他?他把你怎么了?” 我大脑依旧混乱,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我说:“我和陆归璨没戏了。” 陈宇大吃一惊,“为什么?发生……” “他知道我是gay了。” “哈?你和他告……” “他好像不能接受。” “那不一定,你可能……” “我碰到许铭轩了。” “????” “我……” “等等等等!”陈宇一把打断我,“你冷静点,一个个说!” …… 话音刚落,我听见陈宇骂了一句粗口。 “许铭轩那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分就分还在这纠缠不清,我看他真的欠顿打……” 我杵着听他骂了半天,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陆归璨知道我弯的了。” 陈宇停了下来,“哦,所以呢?” 我:“……” 他说:“他知道又怎么样?这一天总要来的吧。” 我低声道:“他回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陈宇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叫了我名字,“刘于渊,既然他迟早会知道的,那早知道和晚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知道不是都一样的吗?无论哪个时候,他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一样的,你懂吗?” 我没回答。 陈宇没管我,“你要不去问清楚他的态度,要不就像你说的,这事就算了。我不是第一次和你说这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有舍友敲了敲阳台门,而后探头:“你俩没事吧?” 陈宇说:“我没事。” 舍友看了看我,“小渊子怎么了?” 我默了默,半晌道:“我也没事。” 找到陆归璨其实很简单,不想面对面一通电话就解决的问题。但这个电话我到最后也没拨出去。不仅如此,我反复编辑的消息也删了个干净。 屏保依旧是那张画,它的主人依旧挂在微信置顶,但上头迟迟没有亮起过红点。 没几天,我打起精神,佯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去上课,去吃饭,去网吧…… …… 校庆将至,我们学校的游园会也要开始了。因为校庆,学校给我们放了一天假,正好在周五,于是便拥有了三天假。 校庆前一天,我再次被辅导员拜托去办公室,让我去帮忙登记些信息。 接到电话时,我正和舍友在去网吧的路上,闻言后十分无奈:“你上回不是说最后一次了吗?” 而且当初找我帮忙时说的是小忙,接连几次,我身兼数职,就差没去当个志愿者摆摊。 好在他还是有点良心的,表示校庆几日会让我好好享受。 “这回真是最后一次了。”老魏说。 我心想可不是吗,明天就开始了。 “你来了我正好给你票啊,你之前不是找我要票嘛,怎么?不要啦?我拿回宿舍了啊。” 我想起那张游园会的票,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不要了……”我闭了闭眼,“那个人应该没时间。” …… 赶到办公室时,门半掩着,我纠结是先敲门还是先推门的时候,里边传来老魏的声音。 “可以,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他应该是在改论文吧?我一边想一边推门进去,与此同时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嗯好,谢谢老师。” 这声音我熟悉得很,再瞥见那修长的身型后,我身子一僵,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办公桌正对着门口,入门的一瞬间,老魏和他面前站着的人不约而同地都看了过来。 老魏一脸你怎么才来的表情,而他对面站着的,是陆归璨。 但我们只是对望着,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老魏叫了我名字,我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有些久了。 “要做什么?”我没再看过去,故作轻松地走到老魏电脑旁。 “你把这个表格上的东西打到电脑上去,然后保存在桌面上就行。”说完他站起身,把电脑前的位置让给了我。 老魏想起什么似的,又对陆归璨说:“那你……” “我在这改完再走吧。”陆归璨笑笑。 老魏哦一声,“那你坐对面那改吧,改好给我看一眼就行。” 我躲在电脑后面,余光瞥见陆归璨点点头,走到了一旁的桌子那坐下。 空气安静得过分,除了键盘声,便只剩下细微的写字声。 我眼睛盯着屏幕,努力让自己看向别处。许是太安静了,陆归璨突然出声把我 分卷阅读37 给吓了一大跳。但有电脑挡着,我并未被发现。 “老师,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可以吗?” 老魏走了过去。 我不能看,只能靠耳朵去听那边的动静,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 他们在说什么? 他要走了吗? 我什么都听不清,只能依稀听见不同的说话声。 太压抑了。 我深吸一口气,嘭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我去一下洗手间。” …… 我走到办公室右边的楼梯口,那儿不是封闭的,外边的冷风直直地吹到我脸上,我总算平静下来。 见到陆归璨,我还是会紧张,只不过现在的紧张里还掺杂了几分害怕。那天成了我的一个疙瘩,我不敢去问,不敢给自己一个痛快,难不保痛快会顿时变成痛苦。 也是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对陆归璨的事都太较真了,这在之前是绝无仅有的事。但即使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 我抬手挡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等吹冷静些了,我就回去。我告诉自己。 这时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为了不妨碍别人上楼,我没回头,往旁边挪了一下。 但那脚步声到我身后很近的位置便消失了。 我察觉到有人站在了我身旁,于是放下了手。 “陆归璨?”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下意识道,“你……” 陆归璨对我笑了下,没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阵。 面对他,我总是下意识会摆出轻松无所谓的模样,毕竟没人愿意天天和愁眉苦脸的人来往。 我问:“你出来上厕所啊?”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等到对方的回答,也猜不到这人站在这的原因,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嗯……厕所在另一边的楼梯那。” 陆归璨却说:“不是,我出来看看你。”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我?” “嗯,”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因为你好像在生我气。” 我想也不想便反驳了,“我没有!” 完后我放低声音,“我为什么要生你气啊,我不可能生你气的……” 陆归璨失笑道:“你都快十天没回我信息了,还不叫生气?” 我一愣,忙掏出手机,发现最后一条果然是陆归璨发的,只不过是一个表情,被我忽略掉了。 “我不知道发什么……”我收起手机,认真道,“真的不是生气。” “你很介意那天的事吗?”陆归璨突然问我。 见我不出声,他放缓语气,“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我看了他很久,才慢慢开口:“陆归璨。” “嗯。” 我说:“我不喜欢女的。” “嗯。” 男生的眼底依旧无波无澜。 “你不会觉得很……不能接受吗?” “不会。”陆归璨答得很快。 我问他为什么。他竟认真想了很久,才告诉我:“可能是我有朋友也是的缘故吧,但其实我交朋友真的不会太在意这个。” “刘于渊,其实我只是碰巧发现你的一个秘密而已。”他对我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我心底一阵酸,“我没有不喜欢,如果你不介意,我也无所谓的。” 陆归璨低头笑了笑,开玩笑似地说:“我发现你总是很在意我怎么想?”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学他开玩笑的语气,“因为我喜欢你啊。” 在对方反应过来前,我又加了句,“我特别喜欢你这个朋友,所以才在乎。” 陆归璨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只点了点头。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陆归璨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电影院吗?” 我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个,但还是猜测道:“……因为你在那失恋了?” “不是,”陆归璨失笑道,“因为我怕黑。” “啊?”我怔了下,顿时在想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怕黑? 什么情况?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他无奈地笑笑,“你看,这下我们都知道对方的一个秘密了。” “这样你会好受些吗?” 我张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想到两个字,“谢谢……” …… 之后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但大半的时间,两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盯着远处的建筑物。 直到陆归璨看了眼手表,说到点吃饭了。 “啊,老魏!”我猛然想起没干完的活,“都这个点了。” 我都能预料到他会说什么了。 刘于渊,你掉厕所里了吧? 我唉声叹气,“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是逃了。” “那既然逃都逃了,去吃饭吧。”陆归璨说,“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 吃饭时,陆归璨答应第二天和我一起去游园会。以至我有些兴奋过头,熬到很晚才昏沉沉睡过去。 翌日,我从梦中惊醒,才想起自己兴奋过头,忘了拿票。 一看时间,我松了口气。 游园会九点开始,这会八点二十,老魏他们应当还在现场布置,现在立马坐巴士去找他应该来得及。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我马不停蹄奔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老魏面前,天生不擅长运动的我,这会整个人差点累得说不出话。 “老师,还好找到你了……” 老魏被我的模样惊到了,他扶着我胳膊,语气破天荒地变得缓和,说:“怎么了?没事你慢慢说。” “来不及了!”我看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四十分了,急道,“老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大概是我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老魏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急,“到底怎么了?你别急,我帮你……” 我终于顺过气了,闻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呃,您能不能帮我回宿舍拿一下门票……” 老魏:“……” 第25章游园会 老魏眼中愈发阴翳,“你再说一次?” 我自然不敢再说,这会后悔了,想溜。 他阴沉沉地说:“你是不是想去帮忙摆摊?” 我忙摆手,“不不不。” “昨天的事我还没说你,你跑哪里去了?”他皱着眉,“还有那谁也是,稿子放在桌上就这么走了?” “那谁”说的肯定是陆归璨吧,于是我好奇道:“什么稿子?” 老魏说:“他们法学院讲座的稿子。” 我一下就兴奋起来 ,“陆归璨要发言吗?什么时候?” 魏思远不解道:“你在激动什么?你想去?” 我说当然想啊。 他一 分卷阅读38 脸狐疑,“你什么时候对法学感兴趣了?” 我一顿,又灵机一动地说:“我去听听你指点过的稿子呀,肯定贼牛!” 他讪笑道:“我看不是吧,你是去看陆归璨吧?” 我破罐子破摔,“他是我朋友,我去看看他怎么了!” “那你找他要票去吧。”老魏冷笑一声,扔给我一张票便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 游园会的地点在学校大操场,文学院占了个不错的位置,就在正中央。面积不大,却吸引了很多人。每个摊位上都装饰了气球,彩带。甚至还有套着布偶装的学生在四处宣传。 陆归璨说不在意,似乎就真的不在意了,既没有对我表现出明显的疏离,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我甚至都在想,那天见到许铭轩,以及昨天在楼梯间的事,都是我的错觉。 我都不知道是庆幸好还是难过好,陆归璨不讨厌,大概是因为这是我的事情,和他无关。 玩到其中一个摊位时,我发现工作人员是几个同班的女生。她们先是对我招了招手,在看到我身旁的陆归璨后,顿时都兴奋起来。 毕竟帅哥人人都爱,哪怕横跨几个学院。 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大概玩得有些疯了,趁我不注意,恶作剧地将一个花环套在了我头上。 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拿,又听见那女生说:“诶诶诶诶别动,上面有只大蚂蚁!” 我顿时傻了,不敢再伸手。女生笑得不能自已,我只好求助地看向陆归璨。 陆归璨一直在看着我,见我看过来,竟半天没动静,似是愣住了。 但没一会,他恢复如常,走过来把我头上的花圈拿走了。 陆归璨问我:“怕虫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小的不怕。” 他笑了笑,“蚂蚁不够小吗?” 我:“......” 也是哦。 每玩完一个游戏都得盖个印章在卡片上,否则不能进行下一个。这个摊位玩的套圈,套中了不仅给盖章,东西也是你的。 倒还挺诱人。 开始前,那女生递过来一个硕大的公仔头套,说要戴着扔,还笑意盈盈地让我慢点扔,毕竟这很难。我心想不就沉了些,接过来戴上后,发现在里边是完全封闭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惊了,“你们也不怕闷坏啊?直接蒙眼睛不就好了吗?” 她摇摇头,“戴着看上去才喜感。” 我:“......” 我朝一旁站着的陆归璨看去,他接收到我的眼神,露出一个笑来。 这笑容不出意外地,又把我秒了。 于是我想,喜感就喜感吧!我认了! 一连五个圈,女同学多给了五次机会,我还是一无所获。我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这次那个环直接飞了出去,连东西都没挨到。 那女生看不过眼了,只好说:“要不你帮我们买几瓶水,然后我给你盖章。” 虽然不是夏天,但这大早上的,女孩子们基本都没喝上水,我不假思索地应下,让陆归璨在原地等我。 提水回来时,我看见陆归璨居然戴着头套。开始我没认出他来,只是被摊位前一抹修长的身影给吸引了,随后我认出那件纯白色的连帽衫。 我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一边走一边想开口问陆归璨战况如何,便见女生把一个什么东西递给他,陆归璨接过,放进了口袋里。 不愧是男神。 走近后,我还没问是什么,听见那女生问他:“学长是要送给女朋友吗?我看你前几次都在往一个方向扔。” 陆归璨笑了笑,没接话。 我站着,一时间也没了话。 他不会想送给关佳吧。 我定定神,告诉自己别多想。 ...... 玩到最后一个摊位时,我们遇到了关佳。 玩得太开心,都忘了她也是工作人员。 看到她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往陆归璨面前一挡。 事实证明我真是对自己的身高自信过头,在陆归璨面前,我或许和那些马路上的安全路障差不多。 平视即无视。 好在路障只到他腰,我好歹到下巴了。 避之不及,关佳也注意到了我们。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陆归璨口袋里的东西。 她先是看了站在最前边的我一眼,而后往我身后看去,挑了挑眉。 “哟,稀客啊。”她是看着后边说的,自然不是对我。 我听见陆归璨没什么感情地嗯了一声。 我回头朝陆归璨看去,对方面色如常,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同学。 最后一个环节是抽奖,抽到的可能是奖品,也可能是惩罚。 我当初看着策划案就吐槽过,“谁想的啊,太缺德了吧,都最后一关了还搞惩罚。” 而且还全看手气。 一边的老魏冷冷道:“我想的。” 我:“......” 难怪呢。 关佳把手中的箱子递给我们,“喏,抽吧。” 陆归璨没有要伸手的意思。见状,我一边说我先来吧,一边掏出了一个纸团。 关佳没纠结这个,她接过,打开后噗嗤一声乐了。 我不明所以,下一秒听见她说:“俯卧撑四十个。” “多少个?” “四十个。” “......” 行吧。 我正要俯**子,一直沉默的陆归璨突然出声道:“我能替他做二十个吗?” 关佳看了我们半晌,才说:“他抽他的签,你想帮忙你就和他换签啊。” 陆归璨说:“行,那我做四十个。” 我一听,忙说:“不行不行,我还是自己来吧。” 关佳在一旁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做到第三十五个时,我脑袋忽然一阵眩晕,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还没吃早饭。等我做完了四十个,我深吸一口气,撑着地刚要站起来,却有人先我一步,抓着我胳膊一个用力将我拉起。 低血糖的缘故,我没站稳,晃了一下撞到了那人的下巴。 我忙连声道歉。 陆归璨笑了下,不甚在意。 关佳这时说:“归璨,到你抽了。” 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自然,就像上回在电影院一样。 不自然的大概只有我和陆归璨。 是的,还有陆归璨。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明明对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但我觉得陆归璨似乎有些紧张。 不是像我这种恋爱见心上人的紧张,而是一种抗拒的紧张。 因为我偷看他时,会发现他的表情很凝重。 他运气不错,抽到一袋糖。 关佳的任务算完成了,她给我们盖好章,让我们去最里面那个 分卷阅读39 摊位,说是完成游戏都能去那领特殊奖品。 陆归璨走在前边,路过关佳身边时,我听见她轻飘飘地来了句,“我信你们是朋友了。” 我偏头看她。 她笑着摇头,也不知是要表达什么。 我突然觉得,关佳或许不像表面上那样,对陆归璨是毫不在意的。 ...... 对于特殊奖励,我还是有所期待的,还和陆归璨说会不会是什么电子产品。 错就错在我对文学院的财力太自信,然后也对老魏的脑洞太自信。 我走到那个摊位,除了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还看见一条特别显眼的横幅,几个大字明晃晃地,印着“方大师在线算命”。 我看着端坐在那的方朗,顿时觉得丢脸极了。 很多人被卡在套圈那关,这儿无人问津。 方朗大概无聊坏了,瞅见我们,手机一放,唤道:“小渊子!快来快来!” 我坐下,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干嘛?” 他老神在在地摊开几张长方形的黑色卡片,“不识字么,看横幅。” 我吐槽道:“老魏疯了吧,居然还舍得给你弄个横幅。” 方朗道:“不是,这是我自己出去做的。” 我:“......” 都疯了吧。 陆归璨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忍不住乐了。 我对方朗介绍,这是法学院的学长。 方朗不关注八卦,也没往别处想,于是点点头没多问。 为了帮衬方朗的生意,我们还是很给面子地让方大师给我们占卜。 他先问的出生年月,“小渊子你的我知道,四月六号对吧?学长的呢?” 我忙竖起耳朵,我还不知道男神的生日呢。 陆归璨说是十月十号。 现在马上就十二月了,我一听,脱口道:“啊,那不是过了。” 那会我还没和他搭上话。 陆归璨有点好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觉得有点可惜,没给你能给你过生日。” 说完这句我又后悔了,我有什么立场给他过生日啊。 陆归璨看了我一会,而后说:“我不过生日的。” 我顿了顿,不能理解地说:“生日怎么能不过啊,很重要的。” 他问我:“很重要吗?” 我点点头,想都不想便道:“重要啊,那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有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事情吗?” 陆归璨看着我,不出声了。 方大师大概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出声打断我们之间的沉默,“呃,你们说完了吗?可以继续了吗?” ...... 问完生辰,方朗问我们想问什么。 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正打算随便说一个,却听见一旁的陆归璨说:“爱情。” 我:“????” 我听到了什么? 爱情? 我还惦记着陆归璨口袋里的神秘物品,心想完了他不会想找关佳复合吧。 或许刚刚没送出去,就是因为我在他旁边呢。 或许这次答应和我来,只是为了找个机会见关佳...... 不是吧! 我心中哀嚎一声。 方朗让陆归璨抽几张牌,随后掏出了一个小黑本,一本正经地看了许久。 “嗯......它说你现在处在一个很迷茫的时期。”方朗摸着下巴道,“是那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陆归璨不知是为了礼貌还是怎的,破天荒地附和道:“嗯,挺准的。” 我听着额角一抽,感觉同自己的猜测**不离十了。 经历当场出柜那件事后,我以为自己前进了一大步,没想到还是在原地踏步,甚至可能要倒退行走。 方朗把卡牌洗完,再铺开,“小渊子呢?”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勇气,违心道:“有没有事业啊......测测我期末考试啥的。” 我没胆当着陆归璨的面,测什么爱情。 ...... 十二点一到,游园会上午的活动暂时结束了,他们下午似乎还准备了别的活动,但陆归璨表示他下午没时间了。 路过同班女生那个摊位时,她对我招招手,举起那个公仔头套,问我要不要合照。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对这个狗头这么情有独钟,但还是戴着陪她们合了影。 拍完照后,我想起个东西,跟几个女生借走了头套,走回陆归璨那儿。 我提议道要不要戴着拍几张照。 美名曰是给他当纪念,事实上是给我自己留个纪念。 一举两得。 陆归璨说可以。 为了避开人,我们绕到了操场后边。这儿种着几棵很有年代感的榕树,还有条不易被发现的小道。 这会没有人会来这,大家都在操场上。 我问他:“你明天还来吗?” 陆归璨在挽袖子,而后把一只手伸进裤兜里,我看到他似乎在摸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手上什么都没有。 他摇头,“不来了,明天还有事。” 我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轻松道:“好的,那我们快点拍完还回去吧。” ...... 我让他把头套戴上,往后边退了几步,同他保持了一些距离。 看着他,我突然有些感慨。 或许我现在和你还有一段距离,或许这其中可能还有路障,但我都能跨过去的。 我心道,只要你别半路离开就好了,别走到一半,坐飞机回了老家。 ...... 我打开相机,对焦时,陆归璨突然动了动,然后把手伸进了裤袋里。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正要说话,便见他把手拿了出来。 这回手上不再是空空如也,上边躺着个湛蓝色的小玩意,是个钥匙扣。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他对我说。 直到这个时候,我还在怔怔地猜,他是不是想让我转交给关佳。 但他紧接着说了三个字,语气很轻,却跟砸在我心口上一样深刻。 他说:“送给你。” 我看清了,是一条鱼,肥肥的,软软的,模样看着很可爱。 从他手上拿过那条鱼,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隔着头套,陆归璨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很不真切,事实上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过了好一会,我找回自己的声音:“送我这个干什么啊。” 我听见他笑了下,“感觉挺像你的。” 恍然间,有风吹来,带来一丝回忆。我脑海里忽地忆起在图书馆那次,他问我的名字。 “刘于渊......” “鱼跃于渊的于渊吗?” ...... 我抓着那玩意,沉默了一会,对他说:“你头套戴歪啦。” 他 分卷阅读40 抬手就要去碰。 我忙说:“站着别动,我帮你。” 我把头套扶正,而后双手扶着两边,认真看了许久。 仿佛隔着那个头套,我能看见对方那张温和的脸。 专注而珍重地,我在上边落下了一个吻。 第26章奇怪 我盯着那个毛茸茸的狗头,浑身僵硬。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映出我木讷的脸。 自己居然情不自禁亲了这玩意一口? 想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我大脑里像有一颗结束倒计时炸弹,轰得一声炸开了。 刘于渊你是变态吧? 陆归璨这时突然道:“弄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反应过来,连忙撒手。 退开几步,我想起什么,又道:“你先别拿下来,我还没拍照!” 于是陆归璨乖乖站着,不动了。 我快速地拍了几张,而后蹲到地上,一只手挡住脸。 陆归璨问:“好了吗?” 我说没有,再等等。 如果陆归璨此刻自顾自地拿开头套,大概会看见一张熟透的脸。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这会抵在脸前的手,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热量。 好在陆归璨脾气好,在那之后没有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我。 我蹲到腿都发麻,又反复搓了搓脸,确定脸上温度降下,心跳如常后才站起身来。 …… 把头套还给那几个女生,我跟着陆归璨走了一段距离。直到他出声提醒,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离操场很远了。 陆归璨笑道:“不用送我,你去吃饭吧。” 我想再和他说些什么,可是这会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好怏怏不乐地说好。 回到操场,我考虑着留在这儿还是坐车回去。纠结之际,电话响了,我没多想便接通电话。 许铭轩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于渊吗?” 我有气无力,“不是,你打错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又说:“你们今天校庆吗?” 我没出声。 许铭轩又问:“你现在在操场吗?” 我一惊,这家伙不会恬不知耻又跑过来了吧?我在人群里粗略地扫了一眼,随后看向不远处的车站,有辆校巴正缓缓驶来,眼看就要到站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想都没想就向那儿奔去。刚窜上车,车门就在我身后关上了。 “不在。”我这才来得及回复。 许铭轩应当是听清了关车门的声音,我听见他笑了下,语气很欠打地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我在你们学校操场。再说了我又不会凭空出现,还是你见到我会紧张?” 我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哈?” 过了一会,许铭轩放缓声音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 我:???? 兄弟,脑子撞坏了吧? “不是,谁见了你会紧张啊?”我忍不住压着声音怒道,“我那是厌恶好吧!你碰见蟑螂,你那能叫紧张吗,你喜欢蟑螂啊?” 许铭轩大概真的撞了脑子,听完这话也不气,笑声反倒更爽朗。 “你还怕虫子呢?” 我不愿和他多讲,只说:“我要挂了。” “你又要拉黑我?”他说,“不是答应我不拉黑的吗?” 我被他说中,顿了顿才道:“谁答应你了,而且你不是说不会再打过来了吗?”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不会再发短信。” 我:“……我要挂电话了。” “刘于渊,”他突然叫我名字,语气也变沉重起来,“你用不着总对我这么大恶意,当时我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 我打断他,“我没生气。”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阵,随后我听见他轻声道:“对不起。” “真的不能见一面吗?你之前问我的我想明白了……”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我把电话挂了。 …… 我心乱如麻,有关于陆归璨的,有关于许铭轩的,各种各种。 心不在焉地回到宿舍,我发现没带钥匙,宿舍几人说还在操场,无奈之下我只好下楼。挨了舍管的一顿骂后,我上楼开了门,又匆匆下去还了钥匙。我的心情愈发低沉,怎知推开宿舍门后,迎接我的也是一片黑暗。 等眼睛适应过来,我发现阳台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屋内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这会刚过正午,身后还是艳阳高照。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穿越了。 正当我愣在门口时,靠门那边的床铺传来一丝动静,而后床帘被掀开了。 一夜未归的陈宇探出头,声音还有些哑,“怎么不关门?” 我反应过来,关上门后道:“你回来啦?” 陈宇没回答,而是慢吞吞地下床,动作有些奇怪。 我见他一脸颓然,还当他是打了通宵的游戏,于是问他要不要吃饭。 他摇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精神。 “你要不要再睡会?”见状,我给他倒杯水,有些担忧,“你昨晚去哪啦?网吧?” 他喝了口水,嗓音稍稍正常了些,“去喝酒了。” 我顺势摸了下他的额头,发现有些热,“你喝了多少啊,怎么发烧了?” 正当我想去拿温度计的时候,陈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小渊子。”他轻轻唤了我一声,然后没了下句。 我回头看他,觉着他有些奇怪。 还没等我发问,他突然道:“我谈恋爱了。” 他的声音是无波无澜的,仿佛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 我听清了,吓了一跳,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来,“你谈恋爱了?和谁?我们学校的?我认识吗?” “不认识。”他顿了顿,又道,“不是我们学院的。” “那就是我们学校的?”我问,“谁啊?” 陈宇似乎不怎么想继续谈这个,“都说了你不认识的,就是觉得该和你说一声。” 我不满道,“你当然要和我说一声了,那你得总得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吧?” 大宇说:“昨晚。” ??? 昨晚?! “昨晚?那你昨晚到底是……” “啊,就睡觉啊。”他淡淡道。 “哦……” 半晌之后,我猛然回神,“你说啥?睡觉?” 他有些鄙夷地看我一眼,而后一字一顿地说:“上,床,听清了吗?” 听清了。 然后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傻傻地问:“……然后呢?” 陈宇道:“然后?我还得给你描述全程是吗?” 许久,我才从惊吓 当中回味过来,“所以你和一个人睡了,然后和他谈恋爱了?” 陈宇皱了皱眉,“算是吧。” 分卷阅读41 卧……槽。 老实说,大宇谈恋爱比方朗和女朋友分手还要令我震惊。 陈宇是谁啊?是个看什么都比我们要理性要冷漠的家伙。我曾经还以为,他大概是很难喜欢上一个人的,现在他不仅和一个人交往了,还和他上了床? 再三确认他不是在说笑后,我开始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人是谁。 陈宇大概被我磨得不耐烦,啧了一声,“你想知道你今晚跟我一起去不就行了。” 我说你们约好了啊? 陈宇沉默了一会,“我没他电话。” 我:“???” …… 我陪陈宇吃了晚饭,整整一个下午,对方明显都有些不在状态。 但奇怪的是,在聊起这件事时,大宇的态度明显有些冷漠,也不愿多谈,别说笑了,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九点一到,两人坐车去了酒吧。 坐半小时的巴士会来到一个商业区,也是我平常和陆归璨看电影的地方。商场后边有一条小巷,进去后便是酒吧街。 白天这儿清净无比,夜间却是热闹伴着灯火的。不断有音乐和人声从各个门里传出,我跟着陈宇,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找到拐角处一间不起眼的深棕色小门。 进去后,这儿又是另一派天地了。 这会还没到深夜,却已聚了许多人,有男有女,但结伴的都是同性。 陈宇带我在一个卡座坐下后,唤来人给自己点了一杯酒,而后又给我要了杯果汁。 我握着杯子等了许久,眼见大宇一杯酒都要喝完了,没忍住问道:“人呢?” 他反问:“什么人?” “你男朋友啊!”我说,“不是你说带我见他的吗?” 陈宇漫不经心地哦一声,说:“应该在这吧。” 什么叫应该在这??? 我一头雾水,对他们这段关系愈发地觉得诡异,“不是,你真的在谈恋爱吗?” “在啊。” “那你们怎么……”我迟疑了一下,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不会是昨晚吧?” 陈宇嗯了一声,但没一会又说:“嗯……也不全对,应该是大一吧。” 我:???? 你这男朋友真的不是喝醉酒做梦来的吗? …… “他什么时候来啊?”我已记不清是第几次发问。 陈宇前几次都含糊不清地说快了,这回却叹了口气,“他应该在这的,不知道在哪而已。” 我奇怪道:“你们不是约好了吗?” 陈宇说:“不是啊,我只说带你来看,又没说我和他约好了。” 我皱起眉,表示不解。 他看了我一会,指了指不远处的吧台,“喏,那个。”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在一个男生身上。因为他个子很高,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从我们的角度看,那个男人正倚着吧台同一个调酒师说话。 看见陈宇的眼神后,我愈发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忽然我看见那个调酒师朝我们这边看来,而后冲男生点了点头。下一秒,男生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看向我们的卡座。 店内光线昏暗,我开始并不能确定对方看得到底是不是我们,直到他走到了我们桌前。 借着头顶微弱的黄灯,我看清了对方的脸。他比我想象中要高,穿着黑衣黑裤,脸上还戴了个黑色的口罩。对方头发理得很短,整个人看上去极不好惹。 我心想这人真的是大学生吗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怎么不找我?” 这话肯定是对陈宇说的,但陈宇却看了我一眼。 我:“?” 过了一会,陈宇说:“陪我舍友。” “你舍友?”那男生似乎有些不能理解,我看到他皱了皱眉,而后向我看来。 同他对视的那一刻,不知为何,我看到对方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我更加不解了。 这一个两个怎么回事。 那男生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了一颗巨大无比的痘。 但没理由啊,这么暗,肤色都看不出来。 他一直看着我,刚舒展开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我盯着他的眼睛,竟也生出一丝熟悉感,但没一会就被我否决了。 就连陈宇也看出了不对劲,问:“怎么了?” 男生又看了我一眼,而后说:“没事。” 我:??? 莫名其妙。 ...... 陈宇告诉我,男生叫王泽,但说到这他就止住了。王泽似乎也没有要补充的意思,他在离我们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然后三人沉默了许久。 直到陈宇把酒喝干净,把杯子往中间一推,站起来对我说:“走了。” 我忙跟着起身。 陈宇也没说别的,就这么往外走。 王泽毫不在意地,跟着我们走到门口。我看见陈宇回了头,然后声音很轻了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只看见男生停住了脚步,而后笑了一声。 临走前,王泽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从后门翻进宿舍楼,回到宿舍时,舍友们都睡了。 我还想问问大宇,却发现对方情绪并不高。我觉得他当真是奇怪,明明谈恋爱是件很开心的事,在陈宇身上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快乐,甚至还有些苦涩。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我心道。 思及此处,我给陆归璨发了个晚安。 ...... 翌日,整个宿舍是被方朗叫醒的,他让我们看眼班群。 我睡眼朦胧地摸到手机,打开微信后,率先看到的是文学院的大群。 老魏发了一个全员消息,说周日晚上七点半在礼堂有一个科普讲座,要求每个班至少有一人参加。 至于班群,正在热烈地进行着一个抽奖活动。 五十个人争一个名额,一个谁都不想要的名额。 平日里,从商场的大抽奖到微博的小抽奖都一个不中的我,在这五十挑一的抽奖活动中,百年难遇地展露出了我的好手气。 我看着弹出的那个红底黄字,上边的“恭喜你”看得我额角直抽。 恭喜你个大头鬼。 第27章讲座 我一觉睡到了中午,是被腹中的饥饿感给弄醒的。 醒来后,手机上竟有一个陆归璨的未接电话。 我打回去却没人接,微信上也是安静一片。 我想着或许对方是手滑点错了,下床后,我看到陈宇已经起来了。他坐在电脑前,支起一只腿,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刷牙的时候,他冷不丁地问道:“小渊子,你抽过烟吗?” 我把嘴巴里的泡沫吐掉,无奈道:“我酒都不喝过的人,你说呢?” 他啧了一声,“还挺乖,你不是讨厌才不喝的么?” “我也讨厌烟啊 分卷阅读42 ,那味道难闻死了。”我想起什么,警惕道,“你别告诉我你想抽烟?” 陈宇摇摇头,“不想。” 说完,他又咬了几口棒棒糖。我忧心忡忡,觉着有必要让方大师给他科普一下吸烟的害处。 等到晚上,我极不情愿地去了大礼堂,却在看见门口的宣传牌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除去最中间那几个法律知识科普的大字以外,下边还有一行小字——“法学院校庆活动”。 我想起昨天老魏口中的演讲稿,顿时激动无比,如若和我猜的一致,那这奖真是抽对了。 我有心寻人,果不其然,在舞台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事实上很难不去注意到他,对方的身高和脸已是十分夺目,再加上那一身正装。 我捂了捂鼻子,觉得这一趟很值。 陆归璨被我叫住前,正和一个男生在聊天。 他看到我,先是有些惊讶,而后露出了一个笑,“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看样子陆归璨并没有觉得麻烦。 我把班群抽奖的事和他说了,他笑了笑,又问我吃饭没。闲聊几句后,他向他身旁的男生介绍起我来。 “这是刘于渊,文学院的学弟。” 我顺着看去,不得不说法学院的人身高都这么优越的么,这男生比陆归璨都要高,而且…… 而且还有点眼熟? 我看着那个平头男生,忽然想起来这是陆归璨喝醉酒那天,陪我一起扶人回去的舍友。 但是怎么感觉,他神情有些复杂。而且我望着他,也觉着有些不对劲。 下一秒,陆归璨道:“这是我舍友,王泽。” 我:“……”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我半天没想起来接话,王泽也是,久久地保持着哽住一般的表情。 陆归璨疑惑道:“你们认识?” 王泽清清嗓子,率先说,“上次不是一起送你回宿舍了吗?” 我一听,忙点头说对对对。 这时有人走过来,让陆归璨他们去后台,我顿时有些失落,这还没聊几分钟呢。 陆归璨越走越远,突然停住,转身,大步走了回来。 我看着重新放大的俊脸,没回神。 陆归璨先是看了我一会,而后忽然轻声问:“你一会想和我一起坐吗?” …… 我以为陆归璨指的位置会是前三排,还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想,讲座听不下去,至少我可以跟男神一起坐。 得不偿失。 但他的位置居然在倒数第二排,而且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陆归璨让我先在这坐着,给我递了瓶水便离开了。 我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听着台上冗长乏味的内容,一面犯困,一面暗搓搓地想,陆归璨是不是也要演讲来着。 想着想着,我听见主持人说了个熟悉的名字。 我顿时来了精神,事实上我看见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抬高了头。 方才在台下时,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一身西服衬得身材挺拔,这会台上灯光一齐打在陆归璨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在发光。 是那种浅浅的,带着绒毛的光,附在他身上,令人移不开目光。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不断吸引着自己人是有多么耀眼。 这大概是我入学两年来,在小礼堂里听得最认真的一次演讲。 陆归璨用半小时的时间,介绍了律师相关内容。 直到掌声退尽,演讲台上换了一个人,我身旁的位置陷了下去。 底下座位没有光,也不知道陆归璨是怎么摸黑找回这的。 等他坐下,我想起件事,有些担忧地问:“这么黑,你还好吗?” 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他似乎愣了下,而后笑道:“没事。” 我忍不住低声夸他,“你讲的真好。” 他笑了笑:“谢谢。” “不过你居然不和我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我都邀请你去我们的游园会了。”我懒懒地靠着椅背,嘀咕道。 陆归璨说:“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我:“……” 这倒是真的。 “讲真,”我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还要求别的专业强制到场的啊?自己学院找人不就够了吗?” 陆归璨想了想,说:“我们辅导员说,法学院的本身就学这个的,当然得让别的学院来了。” 我:“……还挺有道理。” 说罢,我咳了一下,又语气认真道:“不过你讲的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于是陆归璨又低低地笑了一声。 黑暗里只听得到台上的声音,在这一小块角落里,只有低声私语。 每结束一个演讲时,掌声过后的一段时间里,台上台下都是鸦雀无声的,静得一声轻微的咳嗽,都能听得见似的。 在某一次寂静中,陆归璨忽然往我这边凑近了身子,我感受到有呼吸打在我脸上,惹得发痒。 他没头没尾地,突然道:“我早上给你打了个电话。” 我一顿,才说:“啊,我那时还没起床……” 他问我:“起那么晚?昨晚熬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觉得他似乎问的是,我昨晚去干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会,对他说:“昨晚陪舍友出去了。” 陆归璨没有马上回答。 说起舍友,我想起王泽和陈宇的事,心里也浮现出了一个猜测,“陆归璨,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指你舍友吧?” 他嗯了一声,“怎么?” 我刚想说他和我舍友谈恋爱了,你说神不神奇!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毕竟这是陈宇的私事,我不好同别人多讲。 我只好说:“没事,就随便问问。” 陆归璨没再说什么,身子靠回椅背。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直到台上麦克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陆归璨听得很认真,也没再和我交头接耳。我越听越困,一场活动下来不知睡了多少轮。 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结束后,陆归璨把我送到门口。 我有心想和他多待会,于是问:“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去后台。 我睡足了觉,肚子却饿了,只好一个人去了附近的新饭堂。 排队的时候我遇到了辅导员,他站在我旁边的队伍,我俩对视后都是一愣。 我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老师。 老魏看我的眼神有点怪,还有些欲言又止。 他看了我半晌,才问:“吃宵夜啊?” 敢情您一脸纠结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而且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我心中吐 槽,面上却得笑盈盈,“是的,晚上没吃饱。” 我和他排的队伍不同,师 分卷阅读43 傅做得快,没一会就轮到我了。我犹豫了一下,打包了两份面筋。 走时,我没忘和老魏打招呼。 他却突然喊住我:“等一下,你……” 我疑惑地回过头,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只是顿了顿,然后说:“你记住明天周一还要上课。” 我:“?” 我又不是傻子。 行吧。 …… 我拿着那两份面筋,又走回了礼堂。 这会人已走得差不多,我绕到舞台后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想给陆归璨打个电话。 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恰好看到了陆归璨。 他把西服外套脱了,白衬衫扎进裤子,显得一双腿长而直。 我看得眼也直。 我吞吞口水,刚要喊他,突然看到他对面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正装的长发女生,两人正在说话。 他们说着说着,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一齐笑了起来。 我看清女生的侧颜,是陌生的,但也是出众的。 这时,那女生问他:“我们现在去饭堂?” 我心中一紧,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陆归璨的语气很温和,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我听见他说:“好啊。” 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其实陆归璨对谁都这么温柔的吧? …… 说什么一会还有事就不去了…… 啧。 真是气的我想把面筋砸他头上。 第28章面筋 我今晚的心就是面筋做的。 不,我怀疑我的脑子变成面筋了,我那会为什么不上前连环三问呢? 你不是不吃宵夜吗! 你不是有事吗! 你其实只是不想和我去吧! 我心情郁郁地走回宿舍,路过便利店时买了瓶可乐。 回到宿舍,顾不上舍友的感受,我一个人吃完了两份面筋,外加一瓶可乐。把垃圾收拾干净,又打了个嗝,我才稍稍平静下来。 陈宇全程在一旁坐着看戏,等我吃完了才问:“你这是又怎么了?” 我盯了一会垃圾桶里的外卖盒,而后转头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宇一脸不解:“什么怎么样?” 我问:“我长得好看吗?” 陈宇露出鄙夷的神情。 我用央求的语气道:“讲真的。” 陈宇看了我一会,移开视线,像极不情愿的模样,“嗯。” 是嘛! 我满意了,但更无奈了。 我嘀咕道:“我长得也不丑,陆归璨怎么就没看上我啊。” 陈宇翻了个白眼,“你是男的。” 我撇了撇嘴。 这时陈宇突然问:“对了,你和许铭轩怎么了?” 我:“什么?”关这家伙什么事? 陈宇说:“他找人打听你,都打听到我这来了,说要你课表。” 我急道:“你给他了?” “没有,但就算我不给,从别人那也能问到的吧。”陈宇摇摇头,过一会又问,“你到底和他怎么回事?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俩前一天好好端端的,怎么第二天就分手了?” 我随意道:“他欠我钱啊。” “别又拿这个敷衍我,”陈宇蹙着眉,“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吧?要是这个原因你俩早就分了,你当时还说这很正常,毕竟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停停停!”我打断他,用一只手捂着半边脸,“别说了,丢死人了。” 陈宇看了我半晌,说:“刘于渊,你谈起恋爱来真的跟个傻子一样,没脑子。” 这话说得挺狠的,但我怼不回去,因为他说的真的挺有道理。 不管是许铭轩,还是现在的陆归璨,我发现从头到尾自己都没带过脑子。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脑子这玩意,不好治啊。 ...... 一口气吃完两份面筋外加一瓶冰可乐,是我之前不敢尝试的吃法,但吃的很舒服。 当时有多爽,事后有多惨。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我不负众望地拉肚子了。 等我双腿发麻地出来,已经七点了。舍友们陆陆续续起床,大概是我的脸色太差,原本睡眼惺忪的方宇一下就清醒了不少,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拉肚子。 陈宇在一旁冷笑,“让你吃那么多面筋。” 我揉揉肚子,感觉自己真是流年不利。约人吃宵夜不成,还要撞到他和别人吃宵夜。自己快乐宵夜不成,到头来第二天一早还闹了肚子。 之前不是没试过吃坏肚子,通常上个厕所就好。怎料它这次不同寻常,下午上课时,我差点在课上痛昏过去。 陈宇他们把我送去医务室,拿了几盒药回来。 晚饭吃过药,我又去了洗手间。 等我再出来,我已是一条废鱼了。我呈大字瘫在床上,打开手机试图分散一些注意力。 陆归璨给我发了消息,说明天要下暴雨,记得带伞。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你也是。] 陆归璨应该刚下课,回的很快,[今天没带手机?] 难受了一整天,我没顾得上看微信,这会仔细看才发现对方的信息是早上的。 我想了想,故意回道:[带了,不想看微信。],随后便满心期待地等着回复。 陆归璨回了个哈哈的表情。 我:?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啊! 我恨你是个木头。 ...... 校医让我这些天先吃清淡一点的,于是晚饭我只喝了一碗粥,我打算再啃个包子的时候,陈宇制止了我。 我力理据争,校医是让我吃清淡些,但没说让我少吃些。陈宇不听,不仅陈宇,方朗二话不说,把我包子拿走了。 饥肠辘辘的我在床上躺着,试图靠撩骚来解闷缓痛,结果撩骚对象还不给力。 为了防止饿昏过去,我选择先睡昏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满头冷汗,腹部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钝痛。 手机显示现在凌晨两点半,最困的时候。 我是真的疲倦到了极点,也是不得已被痛醒的。这会又困又疼,我在床上闭眼躺了一会,渴望着睡过去,而后也就不疼了。 但并没有,过了一会,我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坐起身来。 我隐约察觉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拉肚子,我得去医院看看。 舍友还在熟睡中,我不好再麻烦他们。下床随意穿了件衣服后,我拿好手机钱包,弯着腰出去了。 舍管见状,没多说什么便放我出去了,等我好不容易走到大门,保安却拦住了我。 进出需要校卡,好巧不巧,我没带。 这 保安估计见装病的见多了,这会居然还不信。我翻着通讯录,走投无路之时拨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带着不耐烦, 分卷阅读44 隐隐要发怒的样子。 冬天深夜的温度比白天还要低,我揉揉鼻子,刚想说话,对面那人又说:“有事快说。” 我:“……” 这人有起床气吧。 ...... 十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到我跟前。 车窗摇下,露出老魏那张皱着眉的脸,“快点上车。” 我从地上站起来,听话地钻进了车后座。老魏一言不发,锁好车门发动了车子。 现在是凌晨,整个城市有如陷入沉睡般安静,路上也是见不到几辆车。 我看了一眼老魏,发现他只是开车,并没有要讲话的意思。 方才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帮忙和保安沟通一下。他当时俨然一副被吵醒的模样,讲话的语气都带着些恼火,“你又出去通宵?” 什么叫“又”啊。 我无奈地说是去医院。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变得有些严肃,“谁要去医院?你?你怎么了?” 我听出他语气里紧张,忙说:“只是拉肚子,想去看看。” 他紧接着又说:“我开车带你去。” 我哪敢麻烦他,连连说不用。 但老魏执意要来,让我在原地等着便挂了电话。 于是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透过后视镜去看他,意外中看到老魏也在看我。 对上视线后,他啧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我:??? 他开了一个多小时,把我带去城里的中心医院,还帮我挂了号。 最后诊断出来是急性肠胃炎,要输液。 老魏全程跟着,等我坐下挂上吊瓶后,才在我身旁坐下,皱眉问:“你吃什么了,好端端怎么肠胃炎?” 说起这个我就郁闷,“面筋。” 他有些惊讶,“就这样?” 我又说:“我吃了两份,还喝了冰可乐......” 老魏:“......” 半晌,老魏吐出两个字:“活该。” 我撇撇嘴,为人师表,他就不能装装样子么! 我们沉默了一阵,我想起件事,虽然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但我又说了一遍,“谢谢老师。” 老魏轻轻叹口气,“没事。” 我觉着奇怪,看过去时注意到对方眼底的黑眼圈。老魏除了是我们级的辅导员,还要带大一的写作课。方朗大一的时候挂过这门,因此现在也要跟着上,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天第一节,也就是说老魏今天一早是有课的,却在这陪我看病...... 有时我觉得陈宇和老魏还挺像的,对我的事情都很上心。陈宇倒可以理解,同一个宿舍同一个世界的难兄难弟,但老魏呢? 我想起前阵子晚上曾和陈宇讨论过的问题,顿时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得恶寒。 陈宇说我想太多,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 但似乎...又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 老魏是凌晨四点左右离开的。 输液的缘故,我得在医院待到下午,于是便让他先回去休息,别影响上课。 他还不至于抛下工作,只临走前再三叮嘱了许多。 我摆摆手,“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等老魏离开,我无聊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我坐在过道的座椅上,现在人不多,大多都是像我这样深夜来挂吊瓶的。对面的位置坐着对年轻男女,女的打着吊瓶,男生坐在旁边陪她聊天,说到什么时,两人就靠在一起笑,看上去十分亲密。 片刻,那女生抬起头,同我的视线对上,我只好顺势露出个笑容。 于是就这么同他们聊了起来。 那女人提起老魏,问我:“刚刚那个是你哥吧?对你真好。” 我有些尴尬,解释道:“不是,那我我们老师。” 她恍然大悟,“这样呀,我看你也像个学生,上初几啦?” 我:“......” 男方这时反对道:“小逸,怎么能说他是初中生呢,这看的也不像......” 我心底有个小人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只是有点矮而已,气质还是在的。 然后我又听见那男的说:“人孩子怎么看都上高中了吧。” 我:“......” 鄙人不才,大二了。 ...... 聊多几句后,我得知他们都是中学老师,而且结婚很久了。这对夫妻十分热情,不停地给我说班上学生的事,说到一对谈恋爱的学生时,女方笑道:“其实我们老师都看得出来的,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我笑了笑,随后又听见那个男老师问我:“大学生了,你也有对象了吧?” 我被这问题弄得一怔,下意识就想起陆归璨来,不免有些难过。 他们见我摇头,还故作惊讶地打趣道:“长这么帅,没有女生喜欢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真的没有。” 大概见我一个人,那对夫妻还挺照顾我的,期间我去厕所吐了一次,还是那男老师替我拿的吊瓶。 人间处处有真情,我觉得我一晚的悲伤都被化解了。 护士给我换点滴瓶时,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了。 我开始犯困,那对夫妻还在聊天,见我这副模样,让我放心睡,他们会帮忙留意吊瓶。 我感激不尽,连声道谢后闭上眼,不一会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鼻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身下坐着的椅子又冷又冰,但我还是睡得很沉,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陆归璨。 我梦见我去找他吃饭,他先是态度礼貌地拒绝,然后身旁突然冒出个女生。 陆归璨对我说:“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我一下就乱了,忙抓住他:“你别走啊!” 陆归璨停下脚步,语气认真,“那你吃十份面筋,我就答应你。” 梦里的我丝毫不觉有什么奇怪,还老实吃起了凭空出现的面筋。一碗接一碗,吃到第十份的时候,陆归璨突然说:“你又何必搞成这样呢,我又不会喜欢你。” 我此刻的味觉已被面筋的咸味所占领,而且愈发愈浓烈,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直逼我喉咙,腹中像被人忽然捅了一刀,刺痛难耐。 反胃和痛感的双重夹击下,我猛然惊醒了。 睁开眼,我顾不上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眯起眼弯下了身子,同时用手按住了肚子。 我忘记自己那只手还插着针,动作间那个挂吊瓶的架子晃了下,眼看也要跟着往下倒,好在被身旁的人扶住了。 我喘了几口气,低声说了谢谢。 我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对面那对夫妻还在,见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问没事吧。 我刚要摇头,又听见女方道:“你快扶一下他 ,要不叫护士来吧?” 这怎么好意 分卷阅读45 思,我念着我今晚也太麻烦他们了,忙说:“不用了大哥,我......” 怎知对面那男的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倒是我旁边有一只手伸了过来,那手放在我后背,轻轻摸了摸,像给猫顺毛似的。 “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 听见对方略带焦急的语气后,我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见陆归璨正一脸担忧地坐在我旁边。 我还在做梦? 陆归璨把外套脱了放在另一张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看上去在这坐了有一阵了。 见我迟迟不答话,他也弯下腰,凑近问道:“于渊?” 我一愣,而后抿了抿嘴。 那一刻,我身体像有什么东西,再也憋不住,一下就破壳而出。 陆归璨离我很近,深棕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身影,同一时刻,我将他担忧的神色尽收眼底。 “陆归璨......” 我张了张嘴,终是忍不住低声道:“我想吐。” 陆归璨:“......” 第29章期待 我被搀扶着来到厕所,刚进隔间,就忍不住弯腰吐了。 昨天吃的早就吐完了,这会只剩又苦又涩的胆汁,呛得我直咳嗽。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我接过,好半天才想起来身旁站着的是陆归璨。 他替我拿着吊瓶,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好点了吗?” 我站直身子,想起当着对方面说想吐的事,“刚刚不好意思......” 我是真的想吐,不是见了你想吐啊! 好在他不以为意地笑了下,便扶着我回去了。 回到座位,我发现点滴停住了,陆归璨说:“你坐着,我去找护士。” 然后他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快步走了。 我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不敢相信陆归璨居然在这。 真的不是在做梦吧?想着想着,我掐了自己一把,大腿上传来的痛楚令我嘶一声。对面传来轻笑声,我抬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女教师。她丈夫头歪在她肩上,双眼紧闭,已然睡着了。 刚刚丢脸的动作被看到,我揉了揉鼻子,不知说什么好。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问:“那是你同学吗?” 我点点头。 “挺帅的小伙子。” 我表示赞成,又想起什么,问她:“姐姐,我同学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挺久的了,你刚睡着没一会他就来了。”她说,“其实老远我就注意到他了,就在过道那头。” “过道那头?”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过道那边坐满了病人和家属。 “对呀,你同学还挺高的,很容易就能看到。我开始是注意到有个男生在那左顾右盼的。”她似乎想到什么,笑了下,“开始以为是坏人,就一直盯着他,后来发现他像是在找人。” “他看到你之后,一下就停住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找了多久,走过来时看上去急坏了......” 她最后笑笑,“你同学和你关系很好吧?” 我看了眼一旁的外套,嘴角止不住上扬,“嗯。” ..... 陆归璨没一会就带着护士回来了。 护士调整完后,陆归璨站着观察了一会,发现它恢复如常,才在我身旁坐下。 我还在回味方才那位姐姐的话,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开心是开心的,但又不敢想太多。 陆归璨看出我在发呆,轻轻叫道:“刘于渊?” 我揉揉鼻子,看向他不出声。 他不解道:“怎么了?” 我放低声音道:“你叫错了。” “叫错了?” “你刚刚没有叫我全名。” 我期待他能理解我的意思,陆归璨第一反应却是道歉,“对不起,你不喜欢吗?那我下次不……” 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急忙道:“不是!我意思是就叫名字挺好的啊!别叫全名了!” 陆归璨竟是愣了一下,半天没接话。 我猜他大概是礼貌惯了,又说:“叫全名多生疏啊,我舍友啊朋友他们都不叫我全名的,而且这个比他们叫的好听多了。” 陆归璨笑了,“那你舍友他们叫你什么?” “小渊子啊,”我想到这个外号就来气,“你不觉得这很像太监吗?” “噗。” 我怕对方也来兴趣,忙说:“但是你不许这么叫我。” 他笑着说好。 我看着梦里出现过的这张脸,有些不可思议,“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陆归璨却一下冷了脸。 我说错什么了吗???? 转瞬间,他恢复如常,垂下眸子道:“我舍友告诉我的。” 我觉得匪夷所思,他舍友是指王泽吗? 王泽和我有什么干系? 但这个名字使我联想到了第二个人,这倒好解释了些。 陆归璨应当还不知道陈宇的事,我想了想,只说:“哦哦哦,这样。” …… 打吊针的过程其实很漫长,特别是清醒的时候,但这会有陆归璨坐在旁边,有人陪聊,能让我好受多。 他像以往我们单独相处那样,很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只偶尔会笑着接几句。 讲到肠胃炎时,我语气不由变得悲壮,“我发誓再也不吃面筋了,这个月不会吃,下个月不会吃,下下个月也不会吃……” 陆归璨对我的行为是好奇的,“没吃晚饭吗?一口气吃两份?” 我脱口而出,“不是啊,本来那份买给别人的,那个人不吃就进我肚子里了......” 说完我想打自己一嘴巴。 也不知道陆归璨会不会往自己身上想,最好是不要吧。不过以陆归璨的直男思维,大概想不到别处,就算他知道那份面筋是给他的,多半也会把“爱情面筋”当作“兄弟面筋”。 陆归璨果然没多问,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药效还是我折腾了一天的原因,哪怕陆归璨在身边,我还是禁不住犯困,讲一句打一个哈欠。 陆归璨看我哈欠连天,便让我睡会。 他说:“睡吧,我在这呢。” 入睡前一秒我还在悲哀。 陆归璨啊陆归璨,你要没那个意思你就别说这种惹人误会的话啊,特别是对着一个弯成蚊香还暗恋你的人! 我和他根本不在一条路上,或许终点是一样的,但他的道路是笔直通畅的,我的却是弯曲多变的。 我会因为方向感而迷路,最后只能站在错综复杂的弯道上,看着隔壁的他毫无阻碍地越走越远,头也不回。 但是他不会知道的。 他以为我和他同在一条大路上, 却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一方人。 ...... 也 分卷阅读46 许是睡得太久,也可能是这儿环境太差,我醒来的时候,大脑依旧昏沉沉的。对面的座位是空的,看起来那对夫妻已经离开了。我盯着那惨白的墙壁看了许久,才渐渐清醒些。 一扭头,陆归璨也不在,就连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也不见了。 我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离开了。 我用没打针的那只手在座位左边摸摸,又在右边的座位摸摸,什么都没有。 打开手机,除了舍友的几条关心的短信,再无其他信息。 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不留纸条就算了,消息也不发。 我安慰自己道,对方能来看我,我已拥有中奖般的幸运了,不能再奢望太多。 时间太久,我坐到屁股发麻,找护士拿了个有轮子的架子后,我挂好吊瓶,决定四处走走。 我还数了数,吊完这瓶就能回学校了。 我讨厌医院,小时候没来过几次,但留下的记忆都极差。 其中有一次也是坐在这种过道,爸妈都不在,还是邻居家的叔叔抱我来的。 当时我妈已经离家出走了,那天我爸日常喝酒,我日常挨揍。 男人神志不清间伸手一推,砰一声,我的脑袋就撞上了桌角。邻居听到动静,敲开门后赶忙抱我去医院。好巧不巧那会医院有个更要紧的病人,没轮到我时,我只能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等着。 血在流,泪在流,那叫一个惨。 问什么印象最深的话,除了那钻心的疼痛感,便是那用来按住我脑袋的东西。 一块抹布。 哪怕其他记忆都渐渐浅薄了,我还是忘不掉那块抹布! 毕竟那可是块抹布啊,我亲眼看着叔叔从餐桌那拿下来的。 怎么说,有三天没洗了吧。 唉。 往事不堪回首啊。 …… 就在我以为自己又要孤独寂寞地呆上一阵时,陆归璨居然又出现了。 隔着半条过道的距离,我和他对上眼,他还穿着早上那件黑色的大衣。 他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个袋子,身上还带着凉意,指尖都是冷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恨不得在原地蹦跶几下,“我以为你回去了。” 陆归璨体贴地接过我手里的架子,说:“帮你买了点吃的。” 他一提,我才记起自己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吃东西。 我自是眼前一亮,又在看见那碗比我脸还大的白粥后,陷入沉默。 陆归璨看出我的失望,笑着说:“护士说你只能喝白粥,养几天就好了。” 我说了声谢谢,认命吃了几口,又担忧地问:“那你吃过了吗?” 陆归璨说他吃过了。 我很感动,也很心疼,“真的吃了吗?不会也是白粥吧,难为你了。” “真的吃过了,不是白粥。”陆归璨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大概不想知道我吃了什么。” 我:“......” 不用说了,我都懂。 我说你怎么去那么久呢! …… 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哪怕是一碗无味白粥,也是能吃成山珍海味的。 当然这其实是无稽之谈,事实上,强撑着吃完了一半后,我不孚众望地吐了。 护士把针头拔掉后,陆归璨又陪我又去了一次厕所,回去时,我整个人已有些脚步虚浮。 路上,我们远远地看见了老魏。 他站在我位置前边,不知在想什么,眉头紧皱。 等他看到我,再看到我身旁的陆归璨后,脸色更难看了。 陆归璨说老师好,我忙跟着也叫了一声。 老魏这次却没有回应,一副打量地模样盯着陆归璨,一看就看了许久。 连我都觉得他有些失礼的时候,他才收回视线,没好气地把手上的袋子给我。 打开一看,真是好缘分,又是白粥。 我犹豫着开口,“老师,我吃过了。” 他问陆归璨:“你买的?” 陆归璨看向我。 不是,你看我做什么?! 我顿了顿,还是替他答:“是的是的。” “我没问你。”老魏依旧没什么好语气地说,“吃完了是吧?那走吧。” 我一听能回去了,也顾不上他的态度,兴奋不已。 哪知脚刚迈出去一只,身旁的陆归璨冷不防开口道:“老师,他刚刚吃的又吐了出来,要不要再问问医生?” 我:“......” 陆归璨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极了我幼儿园时的上铺,每天最大爱好就是打小报告,告诉老师我午休的时候不睡觉在唱歌。 …… 果不其然,老魏听完便不让我走了,表示让我再打一晚点滴。 想到我还要在这待一个晚上,我当即慌了,什么正常的奇怪的借口全都拿了出来,甚至还表示自己寝室还剩一堆上周的作业没做。 魏思远不为所动,最后陆归璨终于良心重现,劝道:“要不还是回去吧,问问医生要注意什么就好了。他现在精神不错,就是暂时不能吃东西而已,我刚刚也问了护士了,她说今晚可以空一空,明天早上再观察一下。” 老魏却说:“不行,打完再回去。” 我急得要命,“我不想在这过夜了,我已经没事了!” 老魏破天荒的,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道:“那我陪你在这打,打完就送你回宿舍。” 事实上,作为一个辅导员,老魏已经十分尽职尽责了。但不管他多负责任,这句话说的也十分奇怪。就连陆归璨也听出些不对劲,往老魏那看了一眼。 我闷了一天,这会脾气有些急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成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清楚……” “你又不是我家长……” “刘于渊!”老魏打断我,要说什么却又猛然刹住车。 我被吓到,有些不安地等着他下一句。 但他蹙着眉,最后不耐烦道:“随便你,反正也不关我事。” ...... 我能感觉到老魏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和以往那种象征性的发脾气不同。 回去的路上,整个车厢里的气压低的可怕。他把车开到我宿舍楼下,下车前,我惶惶不安地说:“老师,刚刚不好意思。”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有真心实意地在替我操心,也处处照顾了我许多。 老魏闷闷地应了一声,又说:“还不走,想回医院?” 我一听,说了谢谢后赶忙下车。 出乎意料的是,陆归璨也跟着我下车了。 我以为他犯迷糊,再一看车子已开出老远,只好对他说:“我送你去车站吧。” 陆归璨却摇摇头,“我陪你下来的,送你回宿舍。” 我心头一暖,说:“我宿舍就在前面,走一小段就到了。” 分卷阅读47 他笑了下,“那就走一小段吧。” …… 下车的地方离宿舍楼的确不远,哪怕我刻意放缓了脚步,还是不能改变这段距离。 我后知后觉地想,我为什么不假装迷路呢。 不过那样大概会被当成傻子。 “这是你宿舍?”千思万绪间,我听见陆归璨问。 我点了点头,刚要说我教学楼就在后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关佳。 她和我住同一栋。 第30章当事人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拿出手机看课表,我们专业今天是满课的,这会离放学还有段时间。 我松了口气,好歹排除了碰面的可能性。 宿舍楼的后头有一个很大一块空地,除了用来停放单车,也是情侣会面地点的不二选择,连椅子都有,说只是停车场谁信啊。 讲话间,我和陆归璨也走到了这里。 这儿也是我撞见陆归璨打电话的地点,回忆涌上来,当时偷听偷看的人如今就在我身旁,还站在同一地点,我忍不住说:“其实我之前在这见过你。”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会陆归璨和我对了眼,但看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这件事。 也是,谁会对不在意的人上心呢。 我有点失落,但还是补全了话,“你当时就在这儿,我在阳台晾衣服呢,然后就看见你......看见你路过。” 我本想说他在打电话,又想起对方当时好像在和关佳吵架,怕勾起他不好的记忆,我随口胡诌成了路过。 好一个路过。 我撇撇嘴,反正陆归璨也不会想那么多。 但他不按套路出牌,而且出口便是一击必中,“路过?还是看到我和关佳?” “……” 陆归璨语气平静,“很正常,我有时会送她回来。” 对不起,一击必中不够准确,招招毙命才是真的。 陆归璨不说还好,一说我便想象到他们在这甜言蜜语的场景。 我心口一酸,道:“你对女朋友可真好啊。” 陆归璨意义不明地挑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 我的天,你倒是说点话吧。 这在我看来就是默认了,还是变相地秀恩爱,而且还是过期的狗粮,吃得我头晕脑胀。 我心想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除非我想陪着陆归璨一块怀念旧情。 我脑残吗,陪着他怀旧。 ...... 我想帅气上楼,让对方离开,但天不如我意,我忘拿了钥匙,无奈之下还是得坐在这儿等。 陆归璨见我恨恨地关上手机,问怎么了。 “没,得等舍友回来开门。”我怏怏不乐地转着手机,头也不抬道,“今天谢谢你了啊,要不你先回...啊不过你再等一会他们也下课了。” 他说:“没事,我陪你一起等......” 我嘀咕道:“功夫不负有心人......” “什么?”陆归璨没听清。 或许是生着病,我情绪提不起来,瞎想的毛病还愈重了。 说是陪我,或许只是想见关佳而已。 深情款款,叫人动容。 所以说,关佳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所以说,陆归璨你是个傻子吧! 所以说,刘于渊你还在执着个什么劲呢! 怪我长这么大世面见得少,没经验也没脑子,头一回追人遇上这么难搞的,还是三角形的关系网。 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有些焦躁,也顾不上语气了,有气无力道:“我说你功夫不负有心人,你再加把劲,关佳肯定会被你追回来的。” 都说不吃回头草,但回头是金矿,这就难说了。 “陆归璨,你也别憋着了。”我叹口气,“你还喜欢她吧?” 憋得那么难受,我看着更难受。 …… 陆归璨定定地看了我一会,我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却发现对方敛了笑,神情甚至称得上是严肃。 他问:“你是说我?” 不知是深受舆论影响还是自带滤镜,陆归璨印象里一定都是脾气温和,脸上永远带笑的。 看电影那次见到关佳,陆归璨是面无表情的。 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凶。 是的,不笑的陆归璨,莫名的有点凶。 仿佛下一秒他会原地站起,把我揍一顿。 我被他这眼神弄得一紧张,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迎着他的目光,就在我以为他真的要扬起拳头的时候,他嘴角一勾,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声音平缓,是平常的陆归璨。 对方刚刚不由分说的气势仿佛只是我的错觉,我顿了顿,反应过来,坚定道:“没有,没有误会你。” 他挑了挑眉,等着我说下去。 “我没有误会你......”我坐在长凳上,说给自己听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腹中空荡荡,心里却堵着块石头。 像是要把积攒许久的杂物一下清干净,又像是要把纠缠得不像话的毛线一一捋顺,我破罐子破摔地打开了话匣。 “是,我承认我平时没少看贴吧,但是我觉得上面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的吧,你看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也是从那看的......而且我和你认识到现在,见过两次关佳,你每次的态度都很奇怪,而且她对你的态度还很差……你不要不承认啊,你之前就老敷衍我,问也不说,搞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想开导开导你吧,你还不给机会。” 陆归璨失笑道:“我怎么就敷衍你了,还不给机会?” “你忘啦?在湖边那次开始就这样,不过你那会喝醉酒......哦,还有看电影那次,还有一次吃饭的时候......” 我一边回忆一边不满道:“我和你说有事可以和我商量,但是你好像没听进去过,而且……太多了太多了,我都数不过来了!” 陆归璨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他才笑了一声。 “这样啊。” 我一哽,心喊这样是哪样啊,你倒是说啊! 我以为他会顺着解释些什么,或者讲明我一直好奇和纠结的事。 哪怕一点点,也可以啊...... 但他没有。 我和男神之间的差距除了颜值成绩,还差一个清奇的脑回路。 “刘...于渊,”他问我,“你要不要和你们辅导员商量一下,下学期转个学院? 我懵了,“啊?” “来法学院吧,你还挺适合的。”他拳头抵在嘴边,但还是掩饰不住愈发愈深的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观察东西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 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顿了顿才急道:“我和你说认真的!” 分卷阅读48 他嗯了一声,“你就这么在意我和关佳的事?” “在...在意啊。”见有能套到话的迹象,我微微坐直身子。 他又问:“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认真点头,“想。” 我都想好了,对方要是追问,我就答求知欲三字,再不成就...... 结果陆归璨莞尔一笑,“那我告诉你。” 我心中一喜,那么爽快! 紧接着又听见男生说:“但是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一物换一物。” “???” 还能这么个换法? …… 空气凝滞了许久,沉默蔓延在我俩之间。 久到我肚子先按捺不住了,在一片寂静中咕噜了一声。 我尴尬地摸了摸肚子。 陆归璨抬眸:“饿了?” 我心想我就吃了半碗粥,还全吐给了下水道,不饿才奇怪呢。 但比起饥肠辘辘,另一件事更要紧。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只过去了十分钟,又看一眼陆归璨,他神态自若。 最后我难以置信地问:“说完了?” 他平静道:“讲完了。” 贴吧刷到破百的爱情故事,当事人陆归璨只用了十分钟便说完了。 按当事人描述的版本,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关佳来找陆归璨告白,两人在一起了,然后前几个月关佳和他闹了矛盾,两人发现不适合,自此兵分两路,各寻幸福。 我想象中的爱恨情仇没有了,痴情后悔也没有了...... 脑海里的一万字狗血爱情,全都没有了! “就这样?”我回味了一下对方的话,愈发地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就这么简单?而且你们在一起的活动就是每天一起吃饭?” 陆归璨想了下,“哦,还帮她代过课。” 我:“......” 这个我倒是知道,如果不是那堂课我也不会注意到你。 所以贴吧上的那些你侬我侬,甜蜜瞬间,都是假的吗? 我想起什么,好奇道:“那你们吵架是吵得多凶啊,到要分手的地步......” “没什么。” 陆归璨垂下眼帘,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多说的时候,他说:“分手和吵架没关系,就算不吵架我和她也会分手,因为到时候了。” 到时候了? 到什么时候了? 我皱起眉,有些不解。 陆归璨摸了下自己的后颈,才慢慢道:“我和她真的没关系了。如果要回答你最开始那个问题的话,我想是不喜欢的。” 对方说得猝不及防又直白,却也把我心底最在意的问题给回答了。 他大概看透了我的表情,笑了笑说:“我没在骗你。” 我犹豫了一会,又说:“你遇到她的时候,心情很不好,特别是那次遇到她和她男朋友......” 陆归璨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个,先是一愣,而后噗嗤乐了。 我疑惑地皱起眉。 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是我们关系不好,”他看向我,嘴角弯起,“原来你是从这里开始想多的?” “关系不好?”我没回答,更加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陆归璨和关佳见面的时候,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我一直觉得那是因爱生恨。 陆归璨点头,“对,我和她关系很差,在一起前就很差了。” 我:??? 怎么我心中的疑团非但没被解开,反倒还多了几个。 直觉告诉我这事没那么简单,但陆归璨没再给我发问的机会,像报复似的,说:“好了,我说完了,轮到你了。” ...... 我微微一怔,问:“你是不是又要问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你们的事啊?” 上次我言之凿凿地说了自己不喜欢关佳,陆归璨这么聪明,再加推理,一定会知道我喜欢他。 难道今晚不得不要捅破那层薄纱了吗? 真是又激动又忐忑! 我像个第一次进鬼屋的孩子,又怕又暗搓搓地期待,兴许会正合我意呢? 但陆归璨像个不识时务的大人,硬生生把孩子拎回了青蛙跳前。 陆归璨没中招,他说不是,“这个问过了,我们聊点别的。” 行吧,聊吧聊吧。 反正我喜欢你,聊什么我都乐意。 坐着的时候,陆归璨也是比我高半个头的,他微微凑近,产生一丝压迫感。 “上次超市那个是你男朋友?” 我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大脑出现片刻的空白,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许铭轩。 不是? 这对话是怎么拐到这上边来的。 这不是青蛙跳吧,这特么是跳楼机吧? 第31章沙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久,我才从震惊中慢慢回味过来。 “好奇。”陆归璨答道。 “呃,好奇?” 大概见我一脸狐疑,他笑了下,又说:“开玩笑的,这是你的隐私吧,不用告诉我。” 我迟疑了一会,心里隐约浮起一个有些天马行空的猜测。 我说:“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有点丢人。” “丢人?” “嗯。” 我嘟哝道:“首先他不是我男朋友,至少不是现任......” 陆归璨笑了笑:“真的不用刻意和我说,我就是开个......” “要说的。”我转头看他,语气认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顿了顿,“为什么?” 我攥攥衣角,而后看向他,笑道:“因为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啊。” ...... 陆归璨看了我很久,眸色很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淡定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却砰砰跳个不停。 知道陆归璨不喜欢关佳后,我感觉前方最大的障碍尽除。 或许我可以试着打打直球? 我没有追人的经验,但也知道一昧的暗恋是没有结果的。更何况我现在还是单恋。 自己都不给自己机会,难道等着天上掉馅饼吗? 那馅饼也救不了了,得请丘比特来一趟。 我不清楚陆归璨是否有所察觉,或许有,或许没有,因为他也一声不吭了良久。 但他没有避开我的目光,直直地看了我很久。 我其实紧张得要命,却仍试图从那眸子里探出什么。 不显山露水的,陆归璨最后只轻轻笑了下。 他说:“那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好奇。” 我一哽,怎么还在说这个。 “学霸也会好奇啊?” 我是真的无语了,之前怎么看不出来他这么八卦。 既然这样,给他安利贴吧论坛不是更好。 还是算了吧,我怕男神通宵刷八卦。 ...... 分卷阅读49 我揉了揉鼻子,又见对方一副静等开口的模样,心想这人大概是真的好奇。 毕竟在那个场合下,常人都会觉得奇怪的。 陆归璨这个时候才问我,也是不容易。 思及此处,我清清嗓子,“他叫许铭轩,就是之前和你说外院的那个......我和他大一认识的,然后就...在一起了。不过没到一学期就分了,所以真的没啥好说的。” 陆归璨不作声地瞥眼看来。 我看懂对方的眼神,抢先道:“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说得精简,简单易懂又总觉着哪里不对。 “其实还有个事,”陆归璨突然说,“之前怕你介意一直没问。” 我心中隐约有答案,但还是顺从地点头,“没事,你问吧,我俩谁跟谁啊。”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我怔住,半晌没答上话。 他问:“怎么了?” 我不知是个什么心情,踌躇了一会才实话实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喜欢男的。” 陆归璨挑了挑眉,“嗯?” “没事,”我又揉了揉鼻子,觉得大概要感冒了,“我想想怎么和你说......”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使我心底沉了沉。 画面里有许铭轩,他追在我后头,一直在道歉,声音焦急,却带着不解。 然后是陈宇,他拍着我的背,嘴里骂骂咧咧的。 但他们最后都问了相同的问题,为什么。 我让许铭轩自己想,和陈宇说的是...... 我看了眼陆归璨,对方脸上带着一惯的温和,无论说什么,对方大概都会信。 深吸一口气后,我原话照搬,“他欠我钱。” 陆归璨眉头皱了下,“他欠你钱?” “对啊。”我语气轻松,“在一起的时候他老花我钱,还装穷卖可怜,我忍不住就去接济他吧,结果前前后后花了一大笔钱,最气人的是他提都不提,我一气之下就和他掰了。” 陆归璨当真了,一脸严肃,“欠得多吗?要不要报警?” 我一听忙道:“不用不用,都过去多久了......” “其实没多少钱,”见对方执着要报警的模样,我又摆摆手,说:“而且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了。” 陆归璨不知在想什么,语气淡淡的,“是吗?” 我真的不擅长和人聊这个,知道这事的人本来只有陈宇一人,现在多了个陆归璨。 那会和陈宇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谈起。 有一句话我没说错,这事太丢脸了,自己傻得可怕,我的确难以启齿。 但不管怎么说,欠钱都只是个幌子。 ...... 沉默了一阵,我记起前几天看的一部电影,存了转移话题的心思,我同陆归璨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那部电影。 直至被一通电话打断。 我看着男生挂断电话站起身,有些失落,“你要回去啦?” “拜拜”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见他摇了摇头,“拿点东西。” 说完他便出去了。 我在原地茫然了一会,什么情况。 没一会陆归璨拎着个塑料袋回来了,在我身旁重新坐下,“吃吗?” 我打开,这是今天看见的第三碗白粥。 大概是我一直不出声的缘故,陆归璨误会了什么,安慰道:“放心吧,这个是饭堂的外卖,比医院那边的路边摊会干净些。早上那个白粥应该是不干净。” 我捧着那碗白粥,半晌才讷讷道:“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 陆归璨没听清,“嗯?” 我放慢语速,“你对谁都这么好,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他笑了笑。 我一愣。 还没等我开口,耳边传来一声夸张的大叫:“小渊子!” 下一秒,方朗跑到了我和陆归璨跟前,一把揽住我,“你还活着吗?” 我握了握拳,恨不得把这人揍一顿。 不仅活着,还有力气揍人。 陆归璨见状,果然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张口欲拦,却又没有理由,总不能说你上我宿舍喝杯茶再走吧? 方朗你个没眼力见的!!! …… 方朗是和陈宇一起回来的,回宿舍后少不了一阵关心,特别是方朗,那又抓手又摸额头的架势,仿佛我得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病。 最后方大师神情肃穆,问需不需要给我算一卦。 我一脸震惊,“你不是玩那什么塔罗牌的吗?” 方朗说:“玄学不分家。” 我:“......” 看来这孩子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知他女朋友怎么想。 晚些时候,我吃完药准备上床,陈宇半路截人,问我为什么会和陆归璨在一块。 我把医院遇到他的事说了,说完也觉得奇怪,“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为什么陆归璨会知道我去医院?” 和陆归璨在一块的时候大脑总短路,以至忘了问当事人。 出乎意料地,陈宇倒没露出同样疑惑的神情,反而平淡道:“啊这个,我和他说的。” 我:“???” 陈宇弹了一下我额头,“想什么呢,我让王泽和他说的。” 我揉着额头,听罢连痛都忘了,当即愣住,“你知道他们是舍友?啊?为什么?” 我清楚地看见他翻了个白眼。 过了半晌,我才意识到陈宇这是在帮我,忙道:“谢谢陈同学的热心帮助!” 陈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道:“你这个脑子,我看你还是别动歪心思,趁早浪子回头吧......” 我摇摇头,不赞成地说:“不,我感觉我快成功了。” 我往方朗那看去,见对方正带着耳机和女友谈天说地,于是压低声音,“大宇,和你说个秘密。” 陈宇面露鄙夷,但还是凑了过来。 我一字一顿,“我觉得陆归璨喜欢我。” ...... 约莫半分钟后,宿舍里传出陈宇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我皱着眉,如果此刻照镜子,我的脸大概已黑如锅底。 他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小渊子,你到底是肠胃炎还是发烧啊?” 我有点不高兴,“我没和你开玩笑,信不信由你。” 等听我说完宿舍楼下那番对话后,陈宇不笑了,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摸着下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过了一会问我:“那你要告白吗?” 我想说我其实已经表露过心意了,奈何对方不接招。 “过阵子吧,”我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等我解决掉许铭轩 的事。” “许铭轩?” 我点头,“而且我总得选个良辰 分卷阅读50 吉日吧。” 陈宇哂笑道:“说得你好像一定会成功一样。” 我不无得意地说:“肯定会成功的,我又不是傻子,这都看不出来。不是的话,我痛饮三杯酒。” 陈宇挑挑眉,不说话了。 ...... 解决许铭轩的事,除了有我自己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陆归璨。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陆归璨对这件事很在意。 虽说怀了心思,但我并未想好如何处理。 我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把对方的通话记录给删得一干二净。 没过几天我恢复如常,整个人又变得活蹦乱跳。陆归璨待我如初,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提过那晚的话题。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偶尔会打电话了。 第一通还是他主动打来的,问我身子好点没。 我说好了,又听见他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觉得他对餐馆的精通程度堪比我对网吧的了解,多半是谈恋爱的时候攒了太多经验。 但陆归璨表示,他只是对吃的比较感兴趣。 一次吃饭,我盯着他看了半晌,惹得他忍不住发问后,我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好神奇。” 他不解,“哪里神奇?” 我说:“开始以为你只是个长得帅的学霸,后来跟游戏通关一样,解锁了好多属性,什么画画啊,怕黑啊,吃货啊......” 他插嘴,“我不怕黑。”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看着我,也笑了。 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地生根发芽,那是我播下许久的种子。 ...... 一眨眼到了学期末,结课周的时候,许铭轩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下课时,陈宇眼尖发现门口杵着的男生,问我要不要走后门。 我抬头看去,发现对方也在看我。 “不用。”我拿起书包,径直走向大门。 这阵人来人往的,许铭轩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更别提动手动脚,我从后门开溜其实很简单。 估计没料到我这么爽快就从大门出来了,他愣了愣,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 我问他:“你找我?” 他回神,和之前如出一辙道:“我想和你谈谈。” 陈宇这会走到我身旁,眼神警惕。 许铭轩看看陈宇,又再次看向我,似是一点也不着急。 我心底叹了口气,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陆归璨。 “你为什么非得和我谈啊......”我无奈道,“事先说好,别问我为什么了。” 从分开那会问到现在,这人还真是执着。 许铭轩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是这种性子,对什么事都会过分执着,包括对人。 而且不止我一个,对哪一个都一样。 想到这,我垂下眸子,不屑地撇撇嘴。 许铭轩很耐心,“我知道,我也不想问你为什么。但你之前让我自己想原因,我......” 我打断道:“那个也不用想了,我当时就随便一说。” 他摇头,“最后一次,你让我说完,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我抬眼看他,将对方眼里的恳求尽收眼底。 ...... 我还是答应了。 算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算和他有个了结。 许铭轩执意要在一家咖啡店见面,也执意表示要请我喝咖啡。 我说我不喝咖啡,也不用他请客,到时自己点就可以了。 他却道:“不行,你只能喝我点那杯。” 等我挂断电话,我才后知后觉地想,我是傻子吗,为什么要乖乖答应啊??? 看来是习惯了。 ...... 和许铭轩见面是在周六,我从周一踌躇到了周五,还是没想好怎么告诉陆归璨。 蓦然提起也奇怪,打电话特意说也奇怪。 最后我还是在周五晚上给男生打了个电话。 陆归璨说过自己作息一向稳定,这会在男生眼里是就寝时间,接了电话后,对方有些不解。 我开玩笑说找个机会打电话给你而已。 他笑了下,“出什么事了?” 我试探地问:“陆归璨,你会和关佳见面吗?”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才道:“怎么这么问?” 我说:“你们不是因为吵架才分手的吗,之后难道没有见面和解过吗?” 陆归璨不知是说笑还是怎的,说:“就算谈过,我们也不会和平相处的。” 这吵得是有多凶...... 大概见我不出声,他又笑着解释,“不是吵架的原因,她一直不喜欢我。” 我更加不解,“啊?这么有眼无珠?” 陆归璨被我逗笑,过了一会问,“你问我这个,是他想和你见面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我不出声,只当默认。 陆归璨突然说:“于渊,你也知道我学什么的,有时候一些东西我比谁观察得都要细致些,你要听听我的看法吗?” 我嗯了一声,猜测对方会让我拒绝。 但陆归璨说:“如果他想和你见面的话,我建议你去见他。” 我惊讶了,“啊?” 陆归璨笑了下,继续说:“就像你跑步的时候鞋子里进了一粒沙子,哪怕一粒沙子平时是微乎其微的存在,但它还是会让你浑身不自在,这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把它倒出来就好了。” 第32章讨厌 陆归璨问我什么时候去见许铭轩,我犹豫一下,告诉他是周六。 他有些惊讶,“那不就是明天?” 我觉着心虚,声音都弱了,“想着和你商量一下……” 说完又发觉这话不对,都决定好的事了,怎么能叫商量。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传出他的声音,“要我陪你去吗?” “啊?”我下意识想掏耳朵,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陆归璨又问了一遍,还解释道:“你如果一个人不敢去,我可以陪你去。” 我怎么会不敢去呢,许铭轩又不会吃人,更何况他还可能会被我揍一顿。 但面对男神我总要表现得弱小些,既然他说我害怕,那我就害怕吧。于是我顺从道:“真的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归璨这人,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回回都是撩人于无形。 直球撩法孰不可忍,几番都让我招架不住。 不过前提都是我的猜想没出错——陆归璨对我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在我看来也足够了。 …… 我以为自己能云淡风轻地面对这件事,但 事实上,清晨睁开眼时,我还是在床上怔了许久。 人的情感有时会延迟,比如事后生气,比如后知后觉的伤心,又比如我 分卷阅读51 现在这样,满脑子写着怎么办三个字。 我对许铭轩已没有旖旎的想法,但其中情感也是复杂的。 有生气,有无奈,甚至还有愧疚…… 愧疚源于分手那天,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一字一顿地宣布关系结束。他不理解,陈宇事后也不理解,现在多了个陆归璨…… …… 我和许铭轩相识还得亏陈宇。 我高中藏头藏尾,藏了三年的性向被陈宇一语戳中,不仅如此他还把我带进了他的圈子里,其中便有一个交友论坛。 我就是在那认识的许铭轩。 当时刚上大一,从没谈过恋爱,仅有的恋爱知识全来自于电视剧。对上许铭轩这种老油条,我自然而然地就沦陷了。 等陈宇反应过来,我已经和许铭轩搭上线许久。 这人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回回见面都哗啦啦地倒。除此之外。他很爱撒娇,字里行间总在喊穷。 不是今天生活费不够了,就是明天说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顿…… 我哪见过这阵仗,心一软,只当他是真穷。 他是不是真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真傻。每次出去吃饭都舍不得让他付钱,平时还不忘点外卖给他。 他也没白吃,见面总给我带一两件礼物,上至快乐泡泡水,下到路边小野花…… 陈宇知道后怕我被骗,让我注意些。 刚开始我听进去了,直到那天下雨,他冒雨跑到我宿舍楼下找我。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你不是有社团表演吗?” 许铭轩是话剧社的,那段时间有个演出。 他笑地搓了搓我的脸,“我推掉了,今天七夕,我回来陪你。” 雨停后,我对他彻底放下戒心。 后来才知道,这人不去演话剧真是屈才了。 他不愧是话剧社的副社长,将自己一身的表演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和他谈了大半年恋爱,谈得像场话剧。 总结一下就是,一声不吭卷点钱,三言两语撇干净。 前者就当我人帅心善,那点钱给就给了。后者是我亲眼所见,之后每每想起,我都发现不是他变心变得快,而是我察觉察得晚。 第一次我不打招呼便跑去外院找他,在门口看见他和一个女生聊的不亦乐乎。那会我没发觉。 第二次是在看电影的时候,男生心不在焉地,忙着低头回消息。我不经意地问道:“你和谁聊天呢?” 他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机。 …… 直到大一那年圣诞节,在此之前我满心欢喜地在一家餐厅订了位置。然后这天早上,打电话让他晚上出来吃饭。 但许铭轩拒绝得很干脆,说自己没钱,不吃了。 我有胃病,比旁人更清楚吃饭的重要性,当即心疼道:“饭总要吃的,要不我请你吧?” 他又说自己没时间,晚上有个讲座,还叫我别出去了,外边冷。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陈宇那天也有聚餐,最后我只得一个人闷在宿舍。 这天过后,我常常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那天我没有心疼自己订的位置,傻乎乎地一个人跑去餐厅,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不会和许铭轩分手,不会这么厌恶两面派,更不会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上,其乐融融地吃着相同的套餐。 …… 事后,许铭轩一遍遍地解释,他和那女生的只是单纯地吃顿饭,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连生气都忘了,很平静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一顿,随后沉默了。 “你为了和她吃饭,和我撒谎说你没时间。” 我抬眼看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说:“是我请不起你吃饭吗?所以别人请客你就去了?” “是我成绩不好吗?所以你不屑于和我说实话?” “……” 最后是, “是因为我是男的吗?” 许铭轩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只反复地道歉。 这是我第二次深刻地体会到何为失望,第一次是爸妈离婚那天,他们把我骗去奶奶家。 两次都是因为谎言。 …… 一夜过后,我和许铭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平相处了几个月。 许铭轩开始还惊讶于我一往如常的态度,后来也渐渐放下疑惑。直到期末那天,许铭轩来找我,我毫无预兆地和他提了分手。 他一脸茫然,过了一会问,“你还是介意那件事吗?” 我说没有,而后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问我那是为什么。 我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你自己想吧。” 我想,我讨厌别人骗我,但我也骗了他,所以我们互不相欠了。 …… 推开咖啡店门的时候,我发现许铭轩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在低头看菜单。 他选的这家店虽然也在大学城附近,但位置偏,面积又小,店里的人少的可怜,就连店员都没有,只有店长一人,还在柜台后边打盹。 倒是个谈话的好地点。 陆归璨见我迟迟不动,提醒道:“是他吗?” 环境太安静,许铭轩听见声音,抬头看来,看到我们走近后眉头一皱。 他看向陆归璨,“是你啊。” 陆归璨态度友好地点了点头,“你好。” 许铭轩的视线在陆归璨的脸上停了好一阵,忽然转向我,“男朋友?” 不等我反驳,他又笑了,“开个玩笑。” 他也没问陆归璨跟来干什么的,甚至语气很平和地对他说:“不好意思啊同学,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陆归璨看了看我,随后走向另一边的位置落座。 …… 我在许铭轩对面坐下,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桌上的摆件。 也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许铭轩把桌上唯一的咖啡推到我跟前,“喝吗?” 我狐疑地看着这杯东西,心想这人不会喝过吧。 他看穿我想法似的,道:“我没喝过,专门点给你的。” 我用勺子搅了搅那棕色的液体,还是没喝。又见他面前空荡荡的,不禁好奇,“你不喝啊?” 问完我想起什么,“又没钱了?” 他噗嗤一笑。 我本来想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但又觉得太客气。想短刀直入问他到底什么事吧,看他又要哭穷的模样,心又忍不住软一下。 这人怎么活成这穷样。 想着想着,结果一开口成了: “你怎么还活着?” 许铭轩:“?” …… 许铭轩有点无语,“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大恶意吧?” 我其实也尴尬极了,但越解释越乱 分卷阅读52 ,索性闭嘴不答。 两个人安静坐了许久,却没有视线交汇。我头也不抬,一杯热咖啡快被搅凉。许铭轩手上依旧拿着菜单,仿佛拿的是张藏宝图,翻来覆去怎么都看不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破沉默道:“饿不饿?给你点些吃的?” 我说不要。 他又问:“那就出去吃?” 我忍无可忍,“你到底要谈什么?” 男生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愣怔,片刻后他垂下眸子,情绪似乎很低落。 我见过这副模样太多次,哪怕我告诉自己这可能也是假的,但还是禁不住会心软。 但时过境迁,我做不到开口询问。 许铭轩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挂了笑,还从大衣的口袋掏出个东西。 他把那东西递给我,是个红包。 我顺势打开看了眼,看到里面躺着的百元大钞后,惊了。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许铭轩笑嘻嘻道:“给你拜个早年。” 我心里暗道这人不是摔坏了脑子吧,又见他下一秒敛去笑,“于渊。” 我额角一抽,皱起眉想看他要做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说:“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欠你钱吗?我还给你。” 我过了一会才消化完这句话,问:“陈宇告诉你的?” “不是。”他摇头,又语气无奈道,“我也是随口一说,看来是这样?” 我还想说些什么,再听见下一句后顿时噤了声。 他说:“你当时和我分手也是这个原因吧?觉得我欠了你?” 或许是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没等我出声他又自顾自说了下去,“老实说我刚开始不能理解你气在哪里。只是这种事的话,我也不能理解。但我还是想明白了,可能我们对相同的事情会有不同的态度,可能我现在回头找你已经晚了……” 说到这,他往陆归璨的位置看了一眼。 “无论怎样,我都想和你道个歉。我没那么穷,只是喜欢你而已。欠你的我也还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那个红包。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他还在说,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先前你让我自己想,我想明白了。” “许铭轩,”我禁不住开口问,“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见他露出一刻的迟疑,我心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对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没拦着我,只离开前问了我和陆归璨的关系。 我看了眼身旁的陆归璨,说是关系很好的同学。 他当时笑了笑,“那你们关系可真好。” …… 过了几天,许铭轩发信息和我说他出国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当时我正要去找陆归璨,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期末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下了车我才发现这通电话,犹豫片刻,我还是按了回拨。 话筒里直接响起了冰冷的机器女声。 许铭轩把我拉黑了。 来得突然,走得干净。 这是许铭轩一年来带给我最大的感受。 本来还有经济损失,但破财消灾,我遇到了陆归璨。 从图书馆出来后,我还是把这事告诉了陆归璨。 陆归璨只知道许铭轩那天同我道了歉,听我说许铭轩走了,他沉默了一会,突然问:“话说那天他给你什么东西了吗?” 他一提,我才想起那红包还在我书包里,忙拿了出来。 “给了个红包,说什么是欠我的钱,”我一边叹气一边把钱倒出来,“老实说我也不记得有多少……”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共五张百元大钞……一张二十块。 合在一起,刚好五百二十元。 我下意识皱起眉头,仔细一看还有一张纸条,夹在了纸币间。 纸条上写的不多,只有几句话,开始三个字是他当面讲过的,对不起。 “欠你五百块,还欠你二十块,合起来是我欠你的一句话。”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 陆归璨在一旁担忧道:“没事吧?” 我闭了闭眼,才对他说:“学长,我之前骗了你。” 他一顿,转而笑道:“又叫我学长?” 我撇撇嘴,“顺口就这么叫了……” 像长久以来终于靠岸的船,我心情渐渐平稳下来,说得也越来越多,像是得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想着全盘托出。 陆归璨是个很好的听众,也是我愿意如实相告的对象,不单单是因为我喜欢他,更多的还是他身上的那种安心感,或许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坚持那么久的原因。 我把圣诞节的事简明扼要地告诉他。在心里憋了许久,就连陈宇也不知道的事,此时此刻,面对他,我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 “其实我事后去问过,他和那女生真的只是吃顿饭。” “我只是接受不了他骗我。” 我叹了口气,“很讨厌。” 陆归璨手上把玩着钥匙,发出当当的声响,听到这句后动作一顿,钥匙掉在了地上。 我眼疾手快地替他捡了起来,陆归璨接过,低声说了谢谢。 “所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真的太蠢。”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说起来,我从头到尾口味都没变过,对温柔的人都没什么抵抗力。” 陆归璨不知听没听懂我暗示,眼帘低垂,沉默不语。 我注意到他表情有些奇怪,于是问:“你不舒服吗?” 他摇头,抬眼对上我的视线。 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此表示些什么时,他却只问:“那你现在还好吧?” 我当他在关心,忙说:“早就没事了,就是一段黑历史。” 陆归璨眸色暗了暗,像藏了东西的深潭,“于渊,你很讨厌别人撒谎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讨厌,不过我们平时或多或少都会撒谎的,我只是接受不了那种表面一副模样,背地又是另一副嘴脸…...” 他垂下眼帘,把手上的钥匙装进口袋。 我还是觉得他有些奇怪,又问:“你真的没事吗?怎么感觉你不太舒服。” 陆归璨淡淡道:“最近复习熬夜熬太晚了。” 事后想起这天我总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敏锐些。 毕竟他的不对劲根本不是因为熬夜。 第33章寒假 元旦一结束,所有科目也都结课了,迎来所谓的复习周。 对于我这种不学习的,四舍五入等于提前放假。 但今年 为了陆归璨,我将复习地点从网吧改成了图书馆。 第一天 分卷阅读53 我看着陆归璨桌面上堆成山的资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一天要复习这么多科吗?” 陆归璨却说:“这里只有一科。” 我:“都要背?” 陆归璨:“嗯。” 我:“......” 接下来每一天,陆归璨桌子上的课本变了又变,数量却始终如一。 我盯着那叠随便拿一份都能砸死人的资料,心里佩服得五体投。 法学院的都是魔鬼吧…… 我连课堂四十五分钟都坐不住,更别提在图书馆安安分分待一整天。 偶尔坚持着翻了一会书吧,最后还是被困意击败。 毕竟别人是复习,到我这成了预习。 学不下去的时候,我还会悄悄观察对面的男生。陆归璨不像我,眼里只有资料,除了偶尔会在纸上涂涂写写,大多时候像个静态图像。 我怕打扰他,放笔翻书,全程小心翼翼地不弄出声响。 俗话说男生认真的时候最帅。 陆归璨的确帅,但也冷。 这个时候我又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疏离感。 男生周边始终存在着一种气压,只不过平时都藏在了笑容背后。 像个假人。 我撑着下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陆归璨这时抬起头来,“怎么了?” 我顿了顿,“呃,又困了。” “那你睡会吧。” 我应了一声,趴在了桌上。 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滑稽,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哪里像假人了。 ...... 我原本只想做做样子,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 等我慢悠悠睁开眼,我习惯性朝窗外看去,整个天都已染成了橘色。 再向对面看去,正好撞见陆归璨动作飞快地合上了一本本子,将一只手盖在上边。 那牛皮纸看着熟悉,我记起这是陆归璨的画本,好奇道:“你在画画吗?” 陆归璨却把那本子塞回了包里,没有回答。 我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便没再多说什么。 眼看马上就要放假,宿舍群上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寒假安排。 我简单划了划,看见陈宇问我寒假要不要出去旅游。 当初因为不放心我奶奶,我大学考的本地。陈宇家离这儿不远。放长假的时候,他偶尔会来找我。 我一边回信息,一边顺口问陆归璨,“学长,你放假回家吗?” 潜台词是,你老家在哪。 但陆归璨却说他今年留校,不回家。 “不回家?”我有些惊讶。 “我家离这远,而且我开学要打比赛,留在学校也好准备。” “什么比赛?” “模拟法庭。”他说,“之前也是因为这个,你们社团的讲座没开下去。” 我啊了一声,才想起来还有个讲座,“其实我不是文学社的……” “我知道。” 我:“???” 陆归璨笑道:“我有你们社团名单,里边可没有叫刘于渊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揉了揉鼻子。 既然对方不回家…… 我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你寒假要不要来我家玩?” 见对方露出迟疑的表情,我又道:“我家就在本地。而且家里就我和我奶奶两个人,老人家就喜欢热闹,我带同学回家她肯定比我还高兴……” 我向他投去期待的眼神,“来吗来吗?” 陆归璨看我一眼,又看向手中的资料,“我看看吧。” 男生一般这么说,四舍五入这事就等于黄了。 我锲而不舍道:“我家虽然不是什么豪宅吧,但也有个风景区,这依山傍水的……” “知道了,”他点头,“我看看哪天有空就去找你玩。” 我忙说:“过年来也行,我们一起过年。” 他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 晚上回到宿舍,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寒假有同学来家里玩。 她习惯性问道:“小宇吗?” 我说不是,“你没见过的。” “男同学女同学啊?” “男同学。” “唉……” 我听着这声叹气,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果不其然,下一秒,老人家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她的“恋爱观”。 最后一如既往地感慨,隔壁谁谁谁家的孩子都换几个对象了,楼上谁谁谁家的孩子都能走路了…… 我听着头大,但还是老实巴交地一一应下。 陆归璨没有食言,放假后第二周,他真的来了。 男生是下午的车,我吃完午饭便出门了。镇上只有一个车站,这阵人来人往的,我站在大门前,踮着脚,怕一眨眼看漏人。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纯属多余,陆归璨刚一出现,我便注意到他了,倒不是我自带雷达属性,而是对方即使身在人群,也太难忽视。 我身旁有几个小女生也注意到了陆归璨,我隐约听见微信二字,顿时了然。 恍惚间陆归璨也看到了我,快步走来。这时我身旁有个小女生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陆归璨能不能给个微信。 陆归璨认真听完了对方的要求,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柔又迷人。 我无心欣赏,内心反倒有个小人正急得直跺脚。 我心想陆归璨的微信这么好要的吗? 就连那几个小女生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一脸期待地候着。 然后他微笑地拒绝了。 没有拖泥带水,很干脆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我看着那些女生失望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你拒绝挺熟练的吧,一点希望都不给别人。” 贴吧上老说这人为人处事都十分温和,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以为他就算是拒绝人,也会说得很委婉。 陆归璨慢慢道:“给了希望反而会害了对方,既然没有那个意思那还不如说清楚。” 我愣了一下,才说:“有道理……” …… 家里有个从小皮到大的孙子,这会见到陆归璨这种又乖长得又好看的,我奶奶简直越看越喜欢。 陆归璨还给我奶奶带了一盒茶叶,老人家当即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她一边抓着他的手说这怎么好意思,一边把人带到沙发上嘘寒问暖。 我全程跟在身后,一时不知该羡慕哪一边。 我奶奶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温声细语过? 我也想和陆归璨聊天啊! 听着老人家把那茶叶都快夸成一朵花了,我无语道:“奶奶,你不是不喝茶吗?” 她狠狠地睨我一眼,“我今天开始喝 不行啊?” 说罢又笑吟吟地看向陆归璨,“小璨啊,一会陪奶奶喝会茶,聊聊天。” 陆归璨微笑着说好,老人家更是愈发地开心 分卷阅读54 。 啧。 小璨都叫上了。 直到我提出让他先回房歇会,老人家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男生。 我今早特意收拾了房间,想到晚上就要和男神同房,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奶奶却在身后说:“于渊,你带同学去客房住啊,我早上特意收拾了的。” 我脚步一顿,难以置信道:“不是,之前陈宇来你也没收拾啊?” 怎么好端端就收拾客房了! 奶奶指责道:“人家第一次来,你这小子还想让客人打地铺?” 我哭丧着脸,“我可以打地铺……” 我的同房梦,就这么泡汤了。 …… 我坐在床边,看着男生往外掏东西。 我家在市区旁的一个镇,和大学城算是一个南一个北,那边是郊区,这边勉强算个景区,离我家不远处就有座山。 我正想问陆归璨要不要去爬山,又见对方掏出一个画本放在了地上。 “你还带了画本啊?”我盯着那个画本,想翻又不敢翻。 陆归璨还在往外拿东西,看上去是文件一类的,没抬头,“你想看就看吧。” 我一听,心中一喜,忙翻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画本。 画本还是上次那本,后边多了几页新的素描作品,画的不知是哪儿的建筑。翻到后几页的时候,我注意到线圈上残留了一些碎纸,看上去像是有一页被撕掉了。 我没多在意,还替对方将没撕干净的纸拿了出来。 陆归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我身旁坐下,“怎么样?” 我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道:“虽然我看不懂,但是好看。” 往前翻了几面,发现依旧是建筑,我随口道:“你怎么不画点别的?比如花草啊,人啊……” “风景画不好,人的话,我一般不画人。” “啊?为什么?” “画不出来。”他垂下眼,手在本子的外封上摩挲着,“就算画出来也是假的。” “啊?哦……” 我微微蹙眉,觉得陆归璨的话有些怪。 这时奶奶在外边喊我,我对陆归璨说:“应该是让我去帮忙做饭,你在这歇歇,我一会再回来。” 陆归璨也站起来,“没事,我和你一起去。” 到了厨房,老人家刚和完面,打算出去买东西,让我接手下面的活。见陆归璨也跟着进来了,忙开口让人出去等着。 陆归璨笑笑,“我和于渊一起帮您吧,不然他一个人太累了。” 听听,多么温柔的男人! 我内心热泪盈眶,等奶奶出门后,陆归璨洗干净手,将袖子撸高,问我要需要做什么。 “做糖饼,就是里头包着红糖的那种。”我把红糖倒在碗里,转头见陆归璨一脸茫然。 我问他,“你没吃过吗?” 陆归璨摇头,看着那一坨面粉,面露好奇。 于是我提议道:“我教你吧?” 半个小时后,我停下手头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向身旁的男生。 陆归璨注意到我的目光,也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做的不太好,我平时没做过饭。” 说是这么说,男生面前却已堆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小饼,除去刚开始那几个,后边做出来的都是大小一致,模样齐整。 比我捏得都好。 我张嘴结舌看了半晌才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陆归璨是天才吧?各项技能点满的那种? 我在内心感慨着,伸手揉了揉鼻子,把压好的饼一个个放进蒸笼里后,带陆归璨去一旁的水槽洗手。 我和他一人坐着一张板凳,耳边是水流动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一种我俩在同居的错觉。 不对,应该说是白日梦。 洗着洗着,陆归璨突然道:“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我看了眼男生的侧脸,又看回不断外涌的水流,“厉害吧?” 他笑了笑,“厉害。” 我佯作随意道:“我奶奶以前说我将来肯定能当大厨,还说能嫁来我们家的一定很有福气。不过后来我老闯祸,她居然改口说当初看走眼了……” 陆归璨被我逗笑,“现在会做饭的男生不多,嫁进来还是有福气的。”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陆归璨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沉默了一会,笑道:“我又不是姑娘家。” 说罢,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看向大门处,“你奶奶好像回来了。” 我撇撇嘴,怏怏不乐地跟着站了起来。 走到门边上时,陆归璨突然停住脚步,我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接着他转过身,同我面对面站着。 我疑惑地看着他,张嘴正欲说话,但对方的动作比我更快。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刮了下我的鼻子。 我大脑顿时轰得一声响,什么都忘了。 耳边传来我奶奶的声音,似乎在喊我的名字,却像隔了很远似的模糊不清。 只有面前的陆归璨是清晰的,我听见他笑了一声,“哪家大厨像你这样的?等下记得照照镜子,小花脸。” 第34章输了 吃饭的时候,奶奶兴致上来开了酒,说什么都要陆归璨一起喝。 “于渊这小子不喝酒,平时都没人陪我喝。”奶奶不满道。 我坐在一旁,无奈地咬着饼。 都说遗传的力量十分强大,我看我爸那嗜酒如命的毛病,有一大部分大概都源于我奶。只不过他不仅醉的快还容易失态,而我奶奶只是比平时更唠叨。 难得有个人能陪着喝酒,老人家一杯接着一杯,很是豪爽。 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下午要找人喝茶的事。 陆归璨陪着喝了两杯,眼看又要倒上第三杯,我想起对方湖边那次的醉态,忙阻止他的动作,“你不能喝这么多吧?” 陆归璨大概猜到我的意思,微微一笑说没事,“我知道分寸。” 我心里嘀咕,你知道分寸,上次喝得酩酊大醉的又是谁。 奶奶一喝醉,话也变多。她抓着陆归璨,左一个小璨右一个小璨地叫。 “小璨今年多大了?也是大二吧?” “我大三了,奶奶。” “那比于渊大一岁,有女朋友了吧?” “没呢。” 我在一旁无语道:“奶奶,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不理我,继续絮叨:“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我和你说啊,于渊他有个堂妹啊也在上大学,今年大一,就在那什么,那什么明大吧?你知道的吧,也是个重点大学,人小姑娘还挺不错的......” 我越听越觉着 不是那么回事,及时打断道:“行了行了,别问这个了, 分卷阅读55 你喝醉了,快回房休息吧。” “我没醉,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啊,各个都流行什么单身主义是吧?我和你说这样不行。” 我扶着她起来,笃定她肯定是醉了,“知道啦,这也不早了你快歇着去吧。再说了,人也不需要你给介绍对象啊!” 奶奶不屈不挠道:“我不困。” 我连声道是,同时对陆归璨道:“不好意思啊,我奶奶她喝醉了。” “没事,”陆归璨笑了笑,又对我奶奶说:“奶奶您先回屋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喝。” 老人家这才妥协,但还是依依不舍,“难得有人陪我喝,你是不知道我这孙子,小时候被他爸妈打怕了,闻到酒味还会躲......” 我:“奶奶!” 她摆摆手,“是是是,我醉了,我回屋睡觉去。” 我扶着她往房间走,她还边走边回头对陆归璨说别忘了。 等照顾老人家睡下后,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了。 “陆归璨,”我想起什么,对他道,“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吧。” ...... 我将男生带到楼顶,刚推开铁门进去我便后悔了。今晚起了雾,天黑蒙蒙的,只看得到一团一团的乌云。 我有些失望,“想带你上来看星星的,偏偏今晚没得看。” 他也望了一下天,“没事,在这坐着也挺舒服的。” 我看着身旁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奶奶她太高兴了,你别介意啊,她就是太热情。” 他笑了下,“我觉得挺好的。” 我在墙角摸到几根前阵子剩下的烟火棒,想问陆归璨要不要玩,男生却突然问:“于渊,你不喜欢酒是因为你爸妈吗?” 我一顿,在他身旁重新坐下,“算是吧。” “他们打你?” “呃,”我揉揉鼻子,觉得男生的眼神有点可怕,“没我奶奶说得那么严重。也没打几次,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后面一直跟着奶奶住的。而且我也不是讨厌酒,就是闻到酒味就会想起我爸的拳头......虽然年纪小吧,但他俩给我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影响?” “嗯,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很讨厌别人骗我吗?” 陆归璨眸色暗了暗,“嗯。” 我说:“其实也是因为我爸妈,他们每次酒醒了都和我保证不喝了,结果晚上回来照旧。用陈宇的话说就是,选择性失忆。” “陈宇?他也知道?” “知道啊,他经常来我家,我奶奶你也知道的,什么都和他说。” 我叹了口气,“你说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骗子呢,还有暴力也是。” 陆归璨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 我觉得陆归璨的语气有些怪,但又没在对方脸上发现什么异样。 “你现在和爸妈没再联系了吗?”他问我。 我点头,又摇头,“他们现在好像各自有新的家庭了,我爸不清楚,我妈最近几年有主动联系我......” 想起这个,我下意识撇了撇嘴。 “怎么了?” “没,你知道吗?她天天要么给我发鸡汤,要么就发那些大学生就业问题,前面那个还好,后面那个我真的越看越无语......” 他笑了笑,“你还没想好将来要做什么吗?我记得你们大二有职业规划课的。” “那课上了跟没上似的,我现在就想做条咸鱼。”我无奈道,“他说那些都是针对好学生的,我成绩差,又不像你那么厉害,除了成绩好还会画画,将来不做本行了还能当画家,太厉害了。” “有那么厉害吗?”他乐了。 我抓紧机会夸他,真情实感道:“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厉害的。” “嗯,谢谢。”他敛了笑,故作正经的模样道。 我问他,“你将来要当法律顾问吗?” 他摇头,“律师。” “律师?” “很惊讶?” 我眨眨眼,“你脾气那么好,我想象不出你和别人对峙的样子。” “律师也不全都是锋芒毕露的。” 他垂下眼,又补充道:“而且我脾气其实没那么好。”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脾气还不好? 他看了我好一会,忽然伸出手,又刮了下我鼻子,“擦干净了?” 我捂着鼻子,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早上的面粉,“早就擦干净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莞尔一笑。 ...... 第二天,陆归璨表示有事要回学校,临走前再三答应我奶奶下次来一定多住几天。 奶奶抓着他的手,也不顾我在一旁,伤感道:“我要是有你这么乖的孙子,每天不知要少操多少心。” 我听得额角直抽。 我将陆归璨送到车站,看着男生的模样,我突然也生出一丝不舍来。 我故作惋惜道:“好像有点理解我奶奶的心情了。” 他难得接住了话茬,开玩笑道:“你也舍不得?” 那是当然。 我心想。 我对他伸出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要来个告别的拥抱吗?” 他却没有抱我,而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除夕那晚,我在鞭炮声里拨通了男生的电话。 “于渊?”他接的很快,电话那头也异常的安静。 我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电视。 电视里的主持人数到一的时候,我忙对陆归璨道:“新年快乐!” 他一愣,片刻后也道:“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我和他打了第一通电话,互相说了第一声祝福。 ...... 寒假过得飞快,三月,我提着行李灰溜溜地回了学校。 陆归璨去外地比赛,四月底才能回来。 虽说之前也没有天天和男生见面,但这会格外想见对方。 一天晚上,我翻看着白天两人聊天的消息,看到其中一部电影的名字时,我突然想起自己有原著,正要拍照给他,却一不小心按了视频。 我没来得及摁掉,屏幕上显示对方已接通。 陆归璨似乎在酒店,背景只有白色的墙壁。 我有些尴尬,解释说自己按错了,“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有,我刚洗完澡。” 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脸,百感交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模样有点像在撒娇。 啧。 但陆归璨只是笑笑,“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五月一号。” “劳动节啊......”我嘀咕道,暗暗数了下,还有半个多月。 我想起男生明天 还有比赛,忙对他道:“你快休息吧,明天再聊。” 他说好。 我正要关上,陆归璨 分卷阅读56 又叫住我:“于渊。” “啊?” 画面上的男生垂下眼,默了默道:“算了,没什么。” 翌日起床,我发现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因为是周六,我想着他们应该是出去玩了。但直到晚上十点,陈宇他们依旧没有回来。 我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也都如石沉大海。 我觉得奇怪,正要拨电话,陈宇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我第一句便是问他们去哪了。 陈宇却顾不上回答,他语气焦急,“先别说这个了,你快来聚乐迪,方朗和别人打起来了!” 我吓了一跳,方朗平时挺憨厚一人,怎么突然和人打架。 “怎么回事?” “他遇到她女朋友的前任,对方说了几句不太好听,他倒好,二话不说抡着酒瓶就上去了。” “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忙穿上外套出门。 陈宇口中的聚乐迪是校门外一家KTV,傍晚还好说,一到深夜什么人都有。我去那当然不是帮方朗打架,而是我深知这家伙的战斗力,陈宇他们都拉不动,看样子我还是得过去一趟,不然去的晚只有收尸的份了。 等我找到大宇发的包厢,推门进去,里边一片漆黑,既没有音乐,也没有人声。 我怀疑陈宇说错了房间号,刚打开手机,眼前闪出一个黑影,下一秒我被什么黏稠的东西给糊了一脸。 接着眼前白光一亮,灯被打开,陈宇站在我面前,正幸灾乐祸地笑着。不远处还站着其他舍友,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没顾得上自己的脸,讷讷地看着完好无缺的方朗,“你没事?” 方朗笑嘻嘻地看着我,“小渊子,生日快乐。” 我这才摸了摸脸,摸到一坨奶油。 意识到他们在耍我,我瞥见桌上的蛋糕,当即二话不说就往他们身上抹去。 ...... 舍友他们都喝了酒,这会酒劲上来,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唱着歌。 我窝在沙发上,陈宇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盒子。 “谢谢大宇!”我对他道。 他却一脸不爽,“不是我送的。” 我一边拆一边随口说:“谁啊?陆归璨啊?” 我以为陈宇会一如既往地吐槽我做白日梦,但他这会却没说话。 我呆了,“不是吧,真的是他?” “啧,你自己看。” 拆开包装一看,竟是一双运动鞋,里边还有一张贺卡。 贺卡上写着: 祝刘于渊同学,生日快乐,新的一年也能天天开心。 署名,陆归璨。 陈宇也看到了,啧啧道:“还天天开心呢。” 我心头一阵暖意,甚至面上也开始微微发热。 陆归璨居然知道我生日? 什么时候? 校庆那会吗? 一直记到现在? 我对陈宇说自己出去一下,走出包厢后,我来到一处拐角,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 “学长,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电话那头的男生笑了笑,“你在外面?” 走廊的声音还是挺大的,我嗯了一声,“和陈宇他们在KTV。” 陆归璨说:“那你好好玩。” 我突然开始紧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归璨。”我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我有话和你说。” 男生那头没了声,像是在等待。 “我喜欢你。” 在心底不知说过多少遍,如今说出来不过一秒的事。 但对方的沉默不止有一秒。 电影里偶尔会有两种情况是无声的,一种是即将迎来新生,一种是要直面死亡。 这种时候的静默,不仅会让人浮想联翩,更会让人呼吸一紧。 陆归璨似乎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于渊,你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我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迎来我渴望的,反倒迎来了判刑的消息。 许久,我才听见自己强装镇静的声音,“是啊,你好聪明。” 第35章妈 不等他说话,我率先挂断电话,拿着手机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手机自动锁屏,我又盯着黑屏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陈宇的声音,“小渊子?你在这啊。方朗他们说要去网吧,等半天都没见你回来。” “嗯,我现在回去。” 陈宇看着我紧紧攥着的手机,敏锐道:“你给陆归璨打电话了?”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一伙人转移阵地到网吧,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让自己专注于上边操控的角色。 听着网吧的嘈杂声,舍友们的笑声,敲击的键盘声,自己的呼吸声,大脑是空白的,像一张白纸。 打到一半,我让他们先排,自己买了罐可乐在门口蹲着。 被风吹一吹,说不定就冷静了。事实上我出乎意料的平静,不需要我自我调控,大脑自动就屏蔽了某些记忆。 一罐可乐入肚,我打了个嗝,陈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在我身旁蹲下。 “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我垂下头,“我和陆归璨告白了。” “然后?” “被他拒绝了。” 陈宇皱着眉,看了我一会,“你没事吧?” 我冲他笑笑,“我能有什么事啊,不可以就算了呗。” 见他还是一脸狐疑的模样,我拉起他,“走走走,打排位去。” 说是这么说,等到后半夜回宿舍时,那些迟钝的情绪再也塞不住,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心里像是被撕裂那般难受,同时还有不断被放大的羞耻感。 一种名为厌恶的情绪油然而生,我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和许铭轩在一起时也没这么焦躁过。 心底有两个小人,一个在怪陆归璨,一个在怪我自己。 怪自己自作多情,怪自己愚不可及。 怪陆归璨什么呢?怪他给了我太多希望? 但是他说过,没有那个意思,他是不会给对方希望的。 用开玩笑的口吻,委婉地拒绝我,大概是念及我们的朋友关系。 所以还是怪我。 ...... 回到宿舍我垂着眼,思绪万千。舍友还在闹,打闹声在我听来时而遥远时而厌烦。 紧接着我的肩膀被猛地撞了下。 “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刹那间宿舍变得寂静无声。 方朗站在我身旁,一脸愕然地看着我,又朝陈宇看去。 我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自己脱口说出来的,也愣了愣。回神后,我咬咬牙,转身往外走。 陈宇拽住我一支胳膊,口吻严肃,“刘于渊,你发什么 分卷阅读57 神经?” 我不出声。 陈宇的声音带着些怒意,“你冲我们撒什么火?你在这生气骂人砸东西,甚至在床上郁闷成木头他也不会知道!” 我听着鼻尖一酸,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方朗走过来,担忧道:“小渊子,没事吧?”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我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又拍方朗的肩,“对不起。” 那个鞋盒被我藏在桌子后边,为了确保自己看不到它,我又在前面放了个杂物箱。 可没一会,我没忍住,又蹲**把鞋盒翻了出来。 我拿出里边的那张贺卡,小心翼翼地吹掉上边刚沾到的灰。 之前走廊上光线昏暗,这会在宿舍的白炽灯下,卡面上“bestfriend”的字样尤为显眼,甚至还有些刺眼。 ...... 方朗没有为那晚的事生气,还不断关心我到底怎么了。 我只摇头,绝字不提。 有几次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会以为那晚只是一个梦,我和陆归璨之间无事发生,我们还是朋友。 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打开微信,又在要发送的那一刻清醒过来。 于是我把对方的对话框删掉,以防万一。 而后又过了两周,我仍旧没给陆归璨发消息,同样的,对方也没再联系我。我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在确保对方没把我拉黑后,下意识松了口气。 一晚,陈宇拦住正要去洗澡的我,说是要带我去酒吧。 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到了酒吧,我盯着他桌上的那杯酒,蠢蠢欲动。 陈宇注意到我的目光,问:“想喝?” 我收回视线,揉了揉鼻子,“我不喝酒。” “人郁闷的时候反而更喜欢找虐。”他呐呐自语,又看了我半晌,问:“你还不打算说吗?过了今晚我就不听了。” 我装作没听懂,“说什么?说方朗昨晚上你的号和我打排位,然后掉到白银了?” “卧槽?他有毒吧?”陈宇一下直起身,又反应过来,“啧,别忽悠我,你和陆归璨到底怎么回事,他对你干什么了?” 我没作声。 陈宇把酒杯递到我嘴边,“说不说?” 我忙推开他,败下阵来,“他没干什么,我们就打了个电话,我顺势和他告白了......” “然后他以为我在开玩笑。”我顿了顿,“不对,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他一直都知道。” “开玩笑?” “他问我是不是玩游戏输了,在我那么严肃地告完白后,问我是不是玩游戏输了。”我苦笑一声然后掏出钱包,把里边的小卡拿出来,翻了个面:tomybestfriend。 “朋友之间的告白,不就是开玩笑吗?”我说。 陈宇骂了句脏话。 “那小子什么意思,我明天......” 我打断他:“别告诉王泽。” 陈宇蹙起眉头。 ”别告诉他,丢人。” ...... 等我们从酒吧出来,车站连末班车都没了。陈宇打开手机叫车,我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上,想起应该是被我忘了座位上。 于是我和陈宇打了声招呼,匆匆回去找手机。 好在发现的及时,我在沙发上找到了手机。 我一边推门出去,一边低头看手机。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刘于渊?” 我闻声抬头一看,看见对方的脸后,愣住了。 魏思远站在对面酒吧的大门前,也愣住了。 我和陈宇常来的这家gay吧叫F,在它的正对面也有一家酒吧,叫YOU。 就算不是这条街的常客,也知道这儿街上有两家被戏称为fuckyou的酒吧。据说两家老板互相认识,似乎还有暧昧关系。 YOU家的老板是不是基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去那的十有**都是钢铁直男。 就比如从那走出来的老魏。 他先是怔怔地盯了我半晌,又条件反射一样地抬眼看我头顶的招牌,最后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我心中飘过两个字,哦豁。 ....... 在我看来,只要老魏不打电话多嘴告诉我奶奶,这就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他让我第二天下课去找他......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在办公室门口遇到陆归璨,这事态就有些严重了。 吓到我手机掉在了地上。 陆归璨替我捡起手机,微微一顿,先道:“于渊?” “哎,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把手机捡起,内心慌得不像话,面上却得保持冷静。 “昨天。”他说,“你怎么在这?” 我打哈哈,“昨晚去酒吧待太晚了,出来被他抓住了。” “辅导员还管这些?” “呃,可能做做心理辅导什么的吧。”我随口道,心里盼着对方快点离开。 陆归璨皱了下眉,但没一会又舒展开,“这样啊。” 我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既然他不走,那我先溜了。 我指指门,“老师还在等我,我先进去啦,改天再聊。” 说罢我忙开门钻进去,同时动作迅速地关上门。 再看多几眼,我心脏可能就要炸了。 ...... 老魏不满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你是见鬼了还是怎的?慌慌张张的,门都要被你弄坏了。” 我回头,看见魏思远正坐在位置上,皱着眉,满脸不耐。 “坐。” 我在他桌前的凳子上乖乖坐下,心稍稍平静下来。 屁股还没坐热,他便道:“你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啊?” “我再说明白点,你,”他一哽,似乎也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坚持道,“你喜欢男的?” 来前我早已想好对策,这会没怎么费劲便道:“我陪朋友去的。” 但他不信,一双眼像是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我没问你陪谁去的,你就告诉我我是不是。” “我.......” 见我结结巴巴的模样,他权当默认,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妈知道这事吗?” 我心道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但面上还是说:“不知道。” “你说你这是......” “老师?” “别叫我老师!” 他骤然提高音量,吓了我一跳。 办公室有电话打进来,老魏把我搁在一边。我惊疑不定,忙低头给陈宇发消息, [大宇大宇大宇!] 陈宇:[? ] [老魏问我是不是弯的,还让我别叫他老师!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啊???] [你 分卷阅读58 想多了。] 老魏这时放下电话,重新转向我,“今天叫你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着也差不多该告诉你了。” 我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忐忑道:“老师,于情于理我们都是师生关系......” “你在说什么?”老魏皱起眉头,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递到我面前,“看这个。” 我好奇地凑上前,看到一张照片,上边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男孩简直是缩小版的魏思远,身上还穿着校服,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而将手搭在他肩上的那个中年女人...... 我不由瞪大了眼,低头细细看了几遍。 这不是我妈吗? 老魏适时出声,“很眼熟是不是?” 岂止眼熟,即使和这个女人已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但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老师,这是我妈妈吗?”我有些不敢确定地看向他。 他面色自若,“嗯,也是我妈。” 我:“???” 像是为了让我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老魏安静地等了五分钟才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从巨大的震惊中回味过来,再次确认了照片又看回对方那张还算年轻的脸。 “呃,”我一哽,“您是我妈几岁犯的错误啊?” 魏思远:“......” 第36章朋友 魏思远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他张嘴,像在说什么,却没声。 我居然觉得对方是骂了句脏话。 过了好一会,他似乎冷静下来了,面色平静道:“我和你妈没有血缘关系。” 怕我不明白,他又解释说:“她和我爸是再婚!” 我听懂了,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有些恍然。 照老魏的意思,我这是莫名其妙多了个哥哥? 老魏清清嗓子,继续说:“我入职后发现你和我在一间学校,然后就和她说了,她让我多注意一下你。” 我想起那台雨中送炭的新手机,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什么都会告诉她?” 那我昨晚在酒吧的事...... 老魏微微点头,口吻无奈,“你妈很伤心。” 他怎么什么都说啊! 我着急道:“你怎么连这个也说啊?这是我的隐私。” 老魏睨了我一眼,“我是说你的成绩。” 哦,我还以为是性向的事呢。 我暗暗松口气,同时不忘提醒他,“老师,昨晚那件事别告诉她。” “我不会说的。”他身子往后靠,呈现出一个相对放松的姿势,“但你至少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吧?” “就这么回事。” “有对象了吗?” 我一哽,没回答。 这问题是不是跳跃得有点快? 老魏这架势,似乎真把自己当我哥了?就算是我妈拜托他的,他未免也太尽心尽力了吧。 “老师,我觉得你对我......”我本想说有些关注过头,但最后还是改口道,“有些照顾过头了。” 其实没差,希望老魏懂我意思。 他听懂了,微微皱眉,“你是觉得我不够格管你的事?” 他的语气像极了平常质问我们夜不归寝的时候。我从小到大都皮得不像话,家里没人管,最怕的就是老师。 ”够的够的,我就是怕您太累了。” 情不自禁的,我连敬语都用上了。 他神色稍缓,“累到不至于,也算为你妈做了点事吧。” 我感觉这话信息量有点大,愣了愣。 “你还没回答我,你谈没谈恋爱?”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我摇头。 “那喜欢的人呢?” “老师......” “我不告诉你妈,有没有?” 我无语了,你不是在关心我,你只是单纯想听八卦吧。 “那就是有了?”他摸了摸下巴,“不会是陆归璨吧?” 我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见我这反应,老魏嗤笑一声,“你知道你每次看对方是什么眼神吗?” “......什么眼神?” 他没回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有那么明显吗?”我彻底惊了,老魏才见过我们几次,那陆归璨岂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真的喜欢陆归璨?”老魏说,“他好像有女朋友吧?” 连女朋友都知道,看来也是个沉迷八卦无法自拔的。 “分了!” “哦。” 我想起陆归璨,既然他早就知道,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他没有揭穿我。 他一直没让我难堪,最后还是我强行打破了他维系的这段友情。 想到这,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老魏浮想联翩,我率先道:“而且我喜欢他也是过去式了......” “现在不喜欢了?” “不是不喜欢,”我嘀咕着,“是不能喜欢。” …… 我之后还有课,老魏没让我待太久。他将我放回去,临走前站在门边,欲言又止,“刘于渊,你妈她……” 我等着他说完,但他没再说下去,最后很生硬地补了句让我好好学习。 这些天经历的事不多,但与我而言都是大事。老魏把话说开,也没了顾忌,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问我学习情况,有时上课困得睁不开眼,余光看见后站杵着的辅导员后,顿时清醒。 那晚过后,我直到现在都不敢去酒吧。别说酒吧了,连网吧都不敢去。 这种日子渐渐的也习惯了,至于陆归璨,我只能努力不去想。 之前总嫌弃法学院到文学院的距离太远,现在变得无比感谢这段距离。距离远了,我们就不会碰上。时间长了,什么都会过去。 “没准运气好,等这阵尴尬过去了,我们还能继续当朋友呢。”我这么开玩笑地对陈宇说过。 陈宇恨铁不成钢地剐了我一眼,“你是舔狗吗?而且会尴尬的只有你一个吧。” 我一想,也是。 我以为和陆归璨再次联系会是很久之后的某个节日,因为那会我可以佯作群发地给他发祝福。 至少这个学期,我们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但有天上完晚课,我在宿舍楼下遇到了陆归璨。 如今已开始入夏,男生穿着白T牛仔裤,简单得不行的打扮,却因为气质很难忽视掉。隔着很远,我便注意到他,惊疑不定后,我让舍友他们先回去。 陈宇明显也看到了,但他只是啧一声,并未多说什么别的。 我朝陆归璨走过去,发现自己心跳怎么都不能平静后,只好努力摆出轻松自然的姿态,“学长?” 他看向我,“于渊。” 我差点因为这个称呼乱了阵脚,“你怎么在这?” 不 分卷阅读59 知道为什么,我倒期待他说出在等关佳这类答案。总之不会和我扯上关系,不会让我再存有一丝希望。 陆归璨应该没有那么狠吧? 但他就是那么狠,“我在等你。” “等我?” “我下午给你发过消息,不过你没有回。”他垂下眼,不再看我。 我愣了下,今天一天满课,还忘带充电宝,手机在下午就关机了。 没等我想好怎么解释,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我想把这个还给你。” 我接过那本书,想起这是某次看完电影,我见陆归璨对那电影还挺感兴趣,于是迫不及待地表示自己有那本。 他当时说自己有机会也想看看原著。我一听,第二天亲自把书送到了法学院。 回想这半年,自己做过的似乎都是这类倒贴的蠢事。 陈宇说的没错,我可能真的是个舔狗。 “好看吗?”我问他。 “嗯,”他笑了笑,“还挺有趣的,谢谢你借我。” “好看就好。”我低声道,拿着那本书,心情复杂。 陆归璨这个时候把书还给我,是想说明什么?要和我撇清关系了?还是...还是他想通过还书和我说些什么? 人都是复杂的,我前一秒还在希望对方来这不是因为自己,这会又开始期待对方会和我说什么。 我们站的位置是上次他送我回来的地方,大概天气变热的缘故,今晚这儿没看到情侣。 我和他面对面沉默了一会,他先打破了沉默。 他语速很慢,像是要确定什么,“我以后还能找你借书吗?我记得你还有几本原著。” 有书不能自己买吗?一定要借。 我懂了,这是变相告诉我,他还想和我继续做朋友。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难过好还是高兴好了,认真感受一下,会发现我既高兴又难过。高兴是因为对方不想和我绝交,难过则是我和他真的没可能。 陆归璨到最后都给我留了一份情面,或许我也该温柔些。 “陆归璨,”这么想,我叫住他,又改了称呼,“学长,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陆归璨的身子明显僵了下。 我心里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正确的。 但我真的不乐意撒谎,如果可以选的话,我真的不想撒谎。太神奇了,为了陆归璨,我一次次地做一些我之前从来都不会做的事。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对他微笑道,“想着我俩关系这么好,应该和你说一声。” 陆归璨静了一会,“哦?是我认识的吗?” “嗯,”我笑了笑,“是我舍友,你们见过的,他叫陈宇。” “他...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他和我一类人。”我轻松道。 过了很久,陆归璨露出个笑容,“是吗?那太好了了。” 这样最好,我心想,就当我那天真的玩游戏输了吧。 只不过输的不是大冒险,而是真心话。 ...... 我回到宿舍,杵在门口的陈宇冷不丁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我?” 我朝他看去。 他说:“别误会,我刚刚丢垃圾路过而已。”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周五的时候,方朗以让我放松心情的名义,邀请我去听书友会的最后一期讲座。 我想起那位讲座老师,当即表示拒绝。 这算哪门子的放松心情。 但不知内情的方朗十分不解,“你之前不是对这个讲座很感兴趣吗?天天缠着我问什么时候下一期,每次出门都跟过年似的。” 我越听越觉羞赧,有苦说不出,“那是之前......” 陈宇这时突然说:“我也一起去。” 我和方朗:“???” 陈宇问:“旁听总可以吧?” 我说:“没必要吧,再说我真的......” 方朗说:“可以是可以,到时加多几张凳子就行了。” 陈宇点头,“那就行。” 我说:“我真的不想去......” 方朗说:“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吧!” 我:“......” 所以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啊! 第37章生气 讲座当天,来参加的人比以往多了一倍。原本还算宽适的活动教室,一下变得有些拥挤。 我跟着方朗他们进屋,看到围桌已坐了许多人,讲台上放着一台电脑,陆归璨已经来了。 幸运的是我们来得晚,靠前的位置都是满的。 我们在靠后门偏角落的位置坐下,是人群中极难一眼发现的位置。 就算被他看到又如何呢,我想着,后门突然有人敲门。 “晚来的?后门锁了吗?”方朗探头看了眼。 “好像是锁着的,我去开吧。”我离后门最近,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陆归璨,我们猝不及防地撞见,又一起愣住。 “来了啊。”他先回神。 “......嗯。”我点头,侧身让他进屋。 他走了几步,又走回来问我:“于渊,你一会下课要不要去吃日料?” “呃,日料吗?”我顿了顿,垂下眼,不太敢看他。 “是家新开的店。” “嗯……” 老实说,我不是陆归璨,做不到他这副云淡风轻无事发生的模样。 肩膀搭上一只手,陈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挽着我的脖子道:“可是我们宿舍一会要聚餐,对吧,小渊子?” 我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地冒出了个宿舍聚餐,但仔细想想我现在的确不想和陆归璨单独相处。 “这样啊,”陆归璨见我没说话,大概当成了默认,“那就算了吧。” 说完这句他便从我们身边离开,等他走远,我才抬起头朝他的背影看去。 男生一边走一边向一些熟面孔点头,露出温和的笑。 陈宇啧啧道:“假惺惺的。” 我把他的手扒开,没接茬。 陆归璨依旧在给我们介绍之前没讲完的建筑群,只不过这次似乎将之前说过的也一齐概括了。 “这学长讲得好好啊,我之前以为这些建筑类的东西很无聊的。”方朗一边感慨,一边后知后觉问,“话说小渊子,这不是之前和你一起来占卜的那个学长吗?” 我说是。 方朗再次感叹,“优秀。” “我觉得还好吧。” 陈宇凑上来,整个人跟黏我身上似的,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动了动身子,“你干嘛?” 他非但没挪开,反倒一只手还搭了上来,头靠着我的肩,“借我靠靠。” 我狐疑地看了他半晌,“大宇,你发烧了吧?” 脑子烧坏的那种。 分卷阅读60 就在这时,空气中蓦然出现一阵刺耳而短促的电磁声,是话筒。 紧接着陆归璨不紧不慢的声音传了过来,“请后面的同学稍微安静一些可以吗?” 我下意识向台上看去,他也在看着这边。 他是笑着的,但不知为何令人觉得陌生,“讨论可以,但注意别声音太大影响到其他同学了。” 我低下头,面上发热。 这段小插曲后,陆归璨没再注意这边,继续面色如常地讲解。 陈宇依旧靠着我,我听见他哼了一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微微垂首问:“什么?” “又不接受,又不允许喜欢上别人。”陈宇撇撇嘴,“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怔了下,没反应过来。 方朗压低声音问:“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陈宇又往下挪了**子,阖上眼,似乎想靠着我睡觉。 活动教室里除了陆归璨的声音,还有沙沙的写字声和翻页声,我安静地听着,但始终不敢抬头看陆归璨。 许久,我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陈宇,“大宇,大宇,你睡着了吗?” 陈宇没理我。 我叹口气,“陈宇,陆归璨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动了动,片刻后道:“我怎么知道。” “你看东西总是比我细一些,”我像说给自己似的,“但是他为什么生气呢。” “刘于渊,”陈宇掀开眼皮,“别管了。” 窗外一声闷雷。 下雨了。 ......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讲座到收尾阶段的时候,雨势才稍稍弱下。 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不规律的敲打声。 一下一下的,勾着我的注意力,又像是为了让我分心。 直到活动结束,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我还在细细听那雨滴声。 活动教室在三楼,走到图书馆门口,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对陈宇他们说,“我要回去一趟。” 陈宇拽住我手腕,“刘于渊,你脑子清醒点。” 我说我很清醒,“我就回去看看,就回去看一眼,我觉得他...很不对劲。” 陈宇在后边说了什么,我没管,只顾着快步上楼。 图书馆的楼梯口不止一个,动作太慢的话,对方没准已经离开了。 好在我回到活动教室时,那扇门没有锁。 我从前门进去,教室没有其他人,只有陆归璨还在讲台上收东西。 他听到动静,偏头看见是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我站在门口,没再继续往前走,“我突然想起来没和你打声招呼就走了。” “没事,”他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要聚餐吗?” “呃。” 空气中又只剩下窗外的雨滴声。 “陆归璨。”我叫他。 他没出声,像是没听见。 “学长!” 他依旧没有要回应的打算,只将书一本本叠起。 书本越叠越高,我深吸一口气,走近,想拍他的肩膀。 我指尖刚碰到他,他却像触电一样躲了下。 动作太大,连带着将桌上的书都扫落在地。 我发现他脸色很差,“你没事吧?” 他垂下眼,摇头,慢慢地捡起一样又一样东西后,越过我走了出去。 他比之前还要反常,像是克制不住一般,只想快速离开。 我心中一慌,刚要跟上去,余光看见桌上的黑色U盘。 ...... 对方身高腿长,我赶到楼梯间的时候,对方已经下到二楼拐角处了。 这么快,跳下去的吗? 慌乱之余,我居然还暗搓搓吐槽起来。 我下了几阶,在栏杆那探出头喊他,“陆归璨你等会!” 我以为他会继续无视我,但他停住了,抬头向我看来,“怎么了?” 他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甚至我觉得下一秒对方可能还会露出一个笑容来。但我就是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全然无事,反之,他可能在忍着什么情绪。 我忙下楼,来到他面前。 “你...你的U盘,忘在讲台上了。”我想问问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在生气吗? 还有就是...你为什么生气。 他视线往下,静静地看了那个U盘一会,嗯一声,从我手中拿走了。 “谢谢。”道完谢,不等我说话,他收下U盘抬脚就走。 我在原地站了半晌。 他走得飞快,颇有些不留情面的意思。 或许他并不是在生气,只是单纯讨厌我。 我内心除了失望,那股慌张也被无限地放大。 听着对方越飘越远的脚步声,我倏然生出一种我之后再也见不到他的感觉。 我慌了,忙快步下楼,希望能再次叫住对方。 走到二楼处,再下一半阶梯拐个弯便到一楼了。 还差一点。 但这时我听见砰的一声,是安全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 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被放大,像无形的力量重重地撞上我心口。 他走了。 我顿时有些无措,但没顾上阶梯上的积水,也没顾着看落脚的位置。下一秒,我踩空了。 之前不是没试过,但隔着十几阶楼梯滚下来,还是前所未有。 等我大脑恢复运转,我人已经趴在了地上,身上不用想都是沾了一层泥。 今日最后悔的事是,出门没看黄历也没找方大师算卦。 不对,最后悔的应该是,我来听这该死的讲座。 我就不该来的! 我一边欲哭无泪地想,一边打算慢慢爬起来。 就在这时,安全门忽然开了,我眼前蓦然出现一双鞋。 我慢慢往上看去,发现原本应该离开的陆归璨又出现在我面前。 他应该已经走出图书馆大门,在车站等车。然后五分钟左右校车会到站,他会离开。我会不敢联系他,他也不想联系我。 因为他不想看到我,所以我们会再无交集。 但他重新站在了这里,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他面上的淡定已消失殆尽,反倒是气喘吁吁的,面露焦急。 我摔得两眼昏花,开始还以为是大脑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喘完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蹙。 “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走路也能摔?” 我冲他下意识笑了。 他脸色更差,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不疼吗?还笑?”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归璨,没有温和,他是真的在生气。 但没一会,我听见他的叹 气,而后有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陆归璨,我第一次看见你生气。”我看了他一眼,觉得新鲜又有些不安。 他架着我,却始终没看向我, 分卷阅读61 “因为我脾气不好。” 这是我第二次听他这么说,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是板着脸说的。 我撇撇嘴:“谁还没脾气差的时候啊……” 他没再说话,只扶着我下楼。 这一动,腿上顿时传来一阵钝痛,我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 他马上停下动作去看我的腿。 这阵天气变热,我穿的篮球裤,膝盖露在外边,右膝盖上有道狰狞的口子,还在往外淌血。 他皱起眉头,“我背你。” 我痛得龇牙咧嘴,但大脑仍存一丝清醒,忙道:“不用!”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我,那眼神既陌生又令人害怕。 我忐忑不安地和他对视。 下一秒,他倏地伸出手。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打的时候,我被他抱住了。 第38章喜欢 “不疼了吧?” 我还懵着,头顶传来陆归璨的声音,然后他放开了我。 我看着他,更加不解,“啊?” 他似乎顿了一下,才说:“不是你说的吗?抱一下能分散注意力。” 我:“……” 的确是我说的,但我当时是想占便宜。 “我背你吧,就背你下到一楼,然后扶着你走。”见我没说话,他再次开口。 他虽是建议的语气,但下一秒直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将后背留给我,俨然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先不说一个大男人被另个男的背着是个什么景象,我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而陆归璨今天穿的白衣服。 背一背,被人看见了,除了上头条外,还顺带提供衣服染色服务。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没事,我不嫌你脏。” 我心头一暖,却依旧纠结,“我很重……” 他回过头,笑了笑,“我比你高一个头呢。” 居然还嫌我矮? 男生的笑容太有迷惑性,我犹豫了一会,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 双脚悬空的那一刻,我吓了一跳,差点来个后空翻。 陆归璨也吓到了,“你别往后仰。”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不敢揽他脖子。 他有些无奈,“你身子离那么远,也不怕扭到腰?” 我:“……” 陆归璨,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而且我在诬陷你。 “你靠近一点。”大概觉得我是难为情,他又道,“忍一忍,就一会。” 我深吸一口气,身子缓缓靠近,对方的温度一下透过衣物传了过来。 他背我下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烧熟了,担心陆归璨会不会觉得烫手之余,更害怕他会发觉我极不寻常的心跳。 …… 我全程默念,明明只有十二级台阶,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他在安全门前停下,没有要放我下来的意思。 我觉得自己奇怪得很,大概是真的因为脸上的热度,烧糊涂了。 明明被抱了,还被背了,我却开心不起来。 他比我还诡异,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地对我好。 他对我发脾气。 我还想发脾气呢。 “陆归璨,”我动了动身子,没顾上膝盖的疼痛,从他背上跳下来,“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啊?” 他一愣,“没有。” 我是真的有些生气,这阵子的憋屈,无奈,郁闷好像在这一刻又冲了出来。 最后变成了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信我?”我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说的话都不用当真?” “于渊……” “我说不开心就是真的不开心,我说我想抱你就是真的想抱你……” “喜欢你也是真的喜欢你啊,不是朋友的喜欢,也不是输了游戏,我就是喜欢你而已!” 陆归璨像是呆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我说够了,也恼极了,转身就想走。 遗憾的是,做不到很洒脱,走得一瘸一拐,像个撒完疯的傻子。 我去开门,他却从后边抓住我另一只手。 我听见他难以置信的语气,“你喜欢我?” 他瞳孔放大,好像我说的是什么惊天奇闻,能归为世界十大不可思议事件的那种。 我见状更是无语,头一回对他真的动了气,“不喜欢!你别抓着我!” 陆归璨不仅没放手,整个人还凑近了,声音严厉,“你说清楚。” 他大声,那我就比他更大声。 我怒道:“我现在喜欢陈宇可以吗?我不喜欢你了,你放心吧!” 吼完,我用力挣了挣,想甩开他的手。 他没再坚持,直接松开了禁锢。 但他并未给我反应的机会,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开门,下一秒,嘭的一声,我后背狠狠撞上了安全门。 我一个痛字刚到喉咙处,眼前便被一大片阴影覆盖,紧接着唇上一热。 那一刻,我大脑像台从高空坠落至地的电脑,碎了,一切皆无,缓缓冒起一缕白烟…… 咻的一声。 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在迅速升温,我甚至觉得那像火山口,能把人烧得不像话。 但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很湿,很热,很凶…… …… 良久,他放开我,两人抵着额头,微微喘气。 我顺过气来,往后靠了下,大脑懵懵的,找不到方向。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 他低头看我,语气无奈又有些好笑,“吓到了?” “我……”我这会反应过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跟倒带电影似的在脑中回放。 他勾了勾嘴角,耐心等我说下去。 慌张之下我咬到了舌头。 “算了,”他像是拿我没办法,一边叹气一边拿开我捂嘴的手,“我来说吧。” 他来说?说什么? 我瞪大眼,心跳依旧维持在一个高频率上。 “我喜欢你。”他语气很轻,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很不真实。 我也当成了幻觉,“什么?” 他笑了,“你要我再说一次吗?” “不不不,不用了。” 我盯着他那张脸,没忍住伸手戳了下,“真的?” “真的。” 指尖的触感是暖的,不似泡泡。 是真的。 第39章养你 校医室今天人不多,虽然小了些,但对我来说环境比医院好太多了。 至少没那么压抑。 校医让我把裤子再撩高点,我还没弄,一旁的陆归璨先一步动了手。 裤 子本身就短,他这样难免就碰到了大腿。 我呼吸一紧,再一看他面色如常,心里暗骂自己太不正经。 “没事,不疼。”校医拿着药酒,大概以为我的紧张是因为怕疼,一 分卷阅读62 边安慰一边问:“哎呀,这么大个口子,怎么弄的啊?” “地太滑,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我低头去看,左膝盖还好,右膝盖那个伤大概是被台阶以外的什么东西划到了,伤口看着又深又大,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校医给我涂药,唏嘘道:“太不小心了,你朋友也不扶你一把。” 我和陆归璨:“......” 解释起来有些尴尬,我们都默契地没出声。 然后校医又道:“这儿怎么伤口还撕开了?你跑着过来的?” 我:“...呃,没有,我也不知道。” 我心知肚明,应该是最后那几下弄的。 从背上跳下来,又被暴力壁咚。 陆归璨大概也想到是怎么回事,面露尴尬。 校医给我处理好伤口后,嘱咐道:“这几天注意别沾水,天气热,也要小心别化脓,一有类似情况记得来这。” 从校医出来,陆归璨要扶我,这次我没矜持,因为几经折腾,我的腿的确开始隐隐作痛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突然说:“对不起。” “我自己摔的,不关你事。”我对他咧嘴,“要怪就怪楼梯!” 陆归璨笑了,没再多说什么。 这会时至傍晚,雨没再下,天上红腾腾一大片,是火烧云,看着又鲜丽又梦幻。残余的阳光洒下来,能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没了尽头一样。 陆归璨抬头看了眼。 我一直在注意他,见状道:“挺好看的。” “嗯。”他笑笑。 氛围正好,我等了又等,决定自己开口。 “陆归璨,你还记得...就那个......” 陆归璨突然笑了一声,打断我道:“你说喜欢我吗?” 我:“......” “记得的,”他转头看我,目光柔和。 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躲开他的视线,悻悻道:“我和你说了三次......” “你一次说是朋友,一次又承认是玩游戏输了,又一本正经和我说你喜欢的是陈宇。” “你要我怎么办呢?”他无奈地笑笑。 我想过对方就对我的小心思有所察觉,但没想到他在校庆那会就知道了。 细细想来,好像我难得说出口的几个谎言,都用来骗陆归璨了。 骗自己喜欢的人。 “我骗你的......”我揉了揉鼻子,“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信的。”他语气认真。 “呃......”我一时语塞,脸颊刚降下的热度又腾然升起,“那我对你和别人都不一样,这你总该感受得到吧?” “有吗,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和对陈宇一个待遇呢?”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不会在吃醋吧?” 他一愣,又大方一点头,“是啊。” 那表情,仿佛让他承认的是件见义勇为的好事。 真是要命。 我垂下头,觉得自己全年的好运气都在这了。 ...... 我和陆归璨在一起了。 没人提开始,一切的开始源于我纠结一晚后,在去法学院宿舍的路上遇到了正要来我这边的陆归璨。 两人皆是一愣。 “陆归璨学长,你课表发我一份呗。”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着随意而自然。 他学我,“刘于渊学弟,你的课表也发我一份吧。” 之后每晚下课,我出教室时都会比舍友他们晚一步,然后在教学楼另一头的楼道口找到在那等候的男生。 陆归璨大三下学期的晚课不多,我没晚课的时候,也会去法学院找他,两人再一块出去吃饭。 这事最先是陈宇发现的,他和我关系最近,很难瞒住他。我以为他会数落我,但他只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我开心就好。 但我没想到第二个发现的人是关佳。 一周后,她跑来问我,“你和陆归璨在一起了?” 我心头一紧,努力回想这一周自己和陆归璨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 越想越悲伤,打图书馆那回后,别说牵手了,我俩走路都自觉隔半米。 我说她想什么呢,“我和他就是关系好了点。” 她摆摆手,“行了,我又不会和别人说。我就是来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 “原来他喜欢男的啊。”她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对我说,“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很好奇这家伙的感情生活。” 我听着郁闷,忍不住道:“可是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为什么还那么关注陆归璨的事? “你想啥呢刘于渊?”她白我一眼,“陆归璨没和你说吗?我和他没在一起过。” 啥? 临走前,关佳忽然叫住我,表情认真,“刘于渊,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她在说废话吗? 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她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接道:“是就行。” ...... “谁和你说的?”吃饭时,陆归璨停下动作,皱了皱眉。 我说是关佳。 他意义不明地挑了下眉。 我问陆归璨,“你和关佳到底是?” “就是她说的那样。”他低头,用勺子戳了下那盆炒饭,慢慢道,“去年她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当她男朋友。” “你答应了?” “嗯,”他应道,“我们没感情,偶尔一起吃饭而已,她说是为了挡桃花。” “那你呢?” “学习。” 我:“......” 好吧,学霸的思维我不懂。 那现在和我算什么回事? 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突然摸了下我的头发,“和你不会影响学习,反而我会更用功。” 我没反应过来,讷讷问:“为什么?” 难道在他眼里,我们不是恋爱关系? 他笑了下,“为了将来养你啊。” 第40章不自在 好半天,我才从发愣中回神。 陆归璨慢条斯理地吃起炒饭,仿佛刚刚那句不是出自他口。 我耳朵是听清了,可也把学了十几年的语文忘了个干净。 我反复张嘴,最后傻傻地冒出个“哦”字。 大脑宛若一台老电脑,等我们吃完了饭,人在车站等了半晌,电脑滴的一下,重新运转了。 “我不用你养!”我反应过来,郑重其事地对他道。 “是吗?那就不养。” 他偏头看我,身子挡住一部分路灯的光,一大片阴影覆在我跟前。 我看见对方的嘴角耷拉下来,顿了 顿,但还是继续放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养你的。” 他眨了眨眼,“嗯?再说一次?” 我以为他没听清,这 分卷阅读63 时有人来等车,我只好让他靠近些,凑近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再说一次。” “我也可以养你的。” “你声音有点小。” “我是说,我......不对!陆归璨,你听见了是不是?”抬眼看见对方带笑的眼睛,我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被我逗笑,握拳抵在嘴边。 时代变了,陆归璨都会耍人了。 ...... 等车时,陆归璨告诉我一件事:他和关佳是邻居,小学起就认识了。 我以为我们的事是他告诉关佳的,但陆归璨否认道:“不是,她自己猜的。” “猜的?” “她从小就对这种事特别上心。”陆归璨不知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所以你和她是青梅竹马?”我抓住重点,“从小玩到大的那种?” “我和她关系不好,关佳没和你说吗?”他无奈地看着我。 两人每次见面的确都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先前我还误以为是情伤。 我嘟囔着,“你们一人说一样,我怎么知道哪句是真的......” 他笑了,“我的话是真的,我和她认识,我不喜欢她,就这样。” “就这样?” “嗯。” 头上被什么东西覆住,陆归璨摸了下我的头发,动作轻柔。 我心头一暖,随口道:“那你没有别的事瞒我了吧?” 我只是开玩笑,但陆归璨的表情一僵。 莫非真的有? 没等我发问,他已摇头道:“没有。” 我心里想着别的事,也没多想,只当自己看错了。 ....... 大概是小时候被打出来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去想结果,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 今天过得差,那是我太衰;今天过得好,那便是我走运。 不会去思考明天是否会像今天一样,也不会去思考它会变成什么样。 我是抱着中大奖的心情和陆归璨相处的。 可是这个人和我说“将来”。 长这么大,“将来”这两个字我听了无数次,将来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将来...... 这都是我自己的“将来”,但陆归璨口中的,是两个人的“将来”。 是我闻所未闻的,也是我不曾想过的。 所以他说是真的,那便是真的。他说没有,那我也会毫无顾忌地去相信他。 ...... 方朗刚谈恋爱的时候,有过一段恋爱发言,称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想陪着女朋友。 当时的我嗤之以鼻,现在的我感同身受。 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往法学院跑,哪怕就见上十分钟,也能让我开心半天。 陈宇觉得我疯了,让我清醒点。 我倒是不解,“你和王泽不会想见面吗?” 细细想来,陈宇每天不是在宿舍,就是去网吧。 不像我和方朗,平时聚饭堂,周末看电影。 陈宇回答这个问题时,眉头一皱,“不想。” “可是方朗说......” “不是一回事。”他在翻东西,找半天没找到啧了一声,“也不是不想见,见面只是个幌子,还不是想要了。” 都是成年人,我没蠢到去问他要什么。 是我不懂的世界。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随手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开口,“小渊子,既然你们已经好上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但身为舍友我还是给你提个醒,你们平时注意点,你和他走太近了。方朗昨天还和我提起你们,问我你们是不是......” 我紧张地打断他,“是什么?” “亲戚。” 闻后,我松了口气。 “你别不当回事,”陈宇说,“方朗心大,想东西没那么复杂。但换个人就不一定了。” 我嘴上应了,心里觉着他有些小题大做,毕竟这可以用朋友解释清楚。 ...... 之前陆归璨参加的比赛出了结果,他们不仅拿了小组第一,陆归璨还获得个人优秀奖。 知道这个消息时我在上课,微博一刷便看到学校官博发的内容。 下课后,顾不上接下来还有一节课,我迫不及待去了法学院。 也许错过了第一时间,但我还是想当面祝贺他。 我看着课表找到对方上课的教室,站在前门往里看,一眼便看到第一排的陆归璨。 他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似乎正在讨论。 陆归璨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点头,而后低头在他们摊开的书上写了什么。 看样子他正在忙,我想了下,决定先回学院上课。 紧接着陆归璨抬头,不偏不倚地和门口站着的我对上眼。 他先是一怔,下一秒嘴角一勾,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都说像行走的荷尔蒙,但我觉得陆归璨对我来说像个行走的炸药,专门往我心口扔。 ...... 他和我走到楼梯下边,将走廊的空间和声音一齐隔开。 陆归璨问我:“怎么了吗?” 我一听,看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于渊?”他语气变得有些急,弯**子凑近我,“你...许铭轩又来找你了?” “比这个还可怕,”我语气悲伤,“对象太优秀,我心生惶恐,感觉下一秒就关不住人了。” 陆归璨愣住。 我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他反应过来后,面露无奈,“你这真是......” “恭喜你获奖!”我对他露出一个笑,“我是第一个吗?” 陆归璨伸手理了一下我外套的领子,“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恭喜你的人啊。” 他扯扯领口,笑了笑,“不是。” 我刚要说话,又听见男生道:“不过是第一个让我感到不自在的。” “不自在?” 这有什么不自在的,我想起对方刚刚和其他人在讨论,难道说我影响他上课了吗? “心跳加速算不自在吗?”他十分认真地问道。 我:“......” 打扰了。 他离得很近,衬衫最上边的扣子是解开的,这个角度能看见对方的锁骨,以及锁骨那道疤。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它,这次比看得更清楚,它不长,却看得出很深,大概是被什么利器刺到了。 我盯着那道疤,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下。 他眸色 一暗,不动声色地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刺啦一声,像是走路突然停住的摩擦声。 陆归璨反应比我快,我抬头 分卷阅读64 去看的时候,他已经在上楼。他上了半层,站在那看了一会,我看见他蹙起眉头。 “可能听错了。”我跟上去,也没看到人。 再说,我们在楼梯下边的死角,很少有人会边走楼梯边探出栏杆往下看的吧...... 我想象着那个姿势,觉得脖子发酸,伸手揉了揉后颈。 第41章性格 大三有一门课叫职业规划,目的是帮我们这些迷茫不定的大学生找就业方向。 一堂课下来往往会出现三种人,一种是早有规划来走过场的,一种是因此找到方向勇往直前的,还有一种是听前懵,听后更懵的。 很不幸,我属最后一种。 大一大二的时候我从没考虑过自己以后的方向,转瞬到了大三,不知是不是听完这节课,再加上陆归璨的影响,我竟生出一丝迷茫和恐慌来。 那天我和陆归璨都没有晚课,他来等我下课,两人吃完饭后散了一会步。 他送我回宿舍,在宿舍后门那聊天时提起了职业课。 陆归璨和我不同,他从大一就决定要当律师,毕业后也会去考政法大学的研究生。他告诉我,老师让他试试申请保研,毕竟他从大一到现在除了成绩优异外还获得不少奖。 考研对我来说已是十分困难,对方居然还要申请保研。 太了不起了,不愧是陆归璨。 我比他还激动,“真的吗?那你肯定能成功!” 他笑道:“你很兴奋?” “是自豪!”我认真道,“我很自豪,你加油!” 他顿了顿,“嗯。” 下一秒他又对我说:“你也要加油,我们一起加油。” 我眨了眨眼,“我学习不好。” “能学好的,”他温声道,“我相信你。” 我看着他,心底藏得很深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陆归璨!你等一下!” 我叫住离开的男生,“你回来,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他依言照做,走回我面前,面露不解,似要发问。 我凑上前,动作飞快地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惊喜吧?”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陆归璨先是一愣,然后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快回去吧,”他揉了下鼻子,笑了,“晚安,于渊。” ...... 魏思远找我吃过几次饭,他请客,地点永远都在教师饭堂。 我很少有机会去教师饭堂,既激动又无语。 哪有人请吃饭在员工餐厅的。 面对魏思远,我没叫他哥,也没因此对他态度有异。他请我吃饭,那便当作普通的师生吃饭。 但魏思远自打话说开,人变得比之前还婆妈,管得多,训得也多。 比如我见我打的菜都是肉,他会喝令我回去打份青菜;再比如让我吃饭时把手机收好不许玩...... 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我哥了。 期中过后,他又找我吃了吃饭,吃饭时先是问了问我的期中成绩。 我刚要回答,又想起什么,“你那没信息吗?” 他说有,“考成那样,我想看看你好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 说完成绩,他又关心起我将来的工作,“你想好将来做什么了吗?考研?还是?” 考研啊...... 我问他,“老师,保研很难吗?” “难。”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想保研?” 我没接茬,“那要是每年成绩都优秀,然后还有大大小小的奖项呢?” “成功率会大些,等等,你不会是在说......” “陆归璨。”我对他粲然一笑,“成功率大就行!谢谢老师。” 魏思远:“......” ...... 刚在一起的那个周末,陆归璨问过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本来想说看电影,又觉得太无趣,灵机一动提议去游泳。 游泳多好啊,强身健体,还能观摩人体。 咳咳咳。 陆归璨不置可否,指了指我的腿,“你这腿不能下水。” 这事便不了了之,我也渐渐忘了。 一个周六,他把我喊出来,原先定的是看电影,男生却把我拉上了另一辆公交。 我吓了一跳,“你上错车啦!” 他笑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下车后,我先是闻到淡淡的咸味,而后一大片蓝色映入眼帘,有天蓝,也有海蓝。 大海翻滚着浪花,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看上去梦幻又不真实。 陆归璨在我身后笑道,“听说有人想游泳?” 我转头看他,还是有些愣怔,他走到我旁边,问:“我觉得看海比游泳更像约会,你觉得呢?” ...... 周末海边人不少,有在沙滩上搭帐篷的,有扎堆玩扑克的,也有在水里泡脚的......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的海滩,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时兴起还去买了个风筝。 天气作对似的,我们试了几次,风筝都是刚飞起就落回地上。 最后只能脱了鞋,坐在遮阳伞下看海发呆。 陆归璨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我惊了,“你居然还带了书?” 他笑笑,“给你的,要不要看会书?” 我摇摇头,把书收进自己包里,“回去再看吧。” 我掏出手机,发现班上有个女生要找我帮忙,看完内容后我忍不住啧了一声。 陆归璨问我什么事。 我:“你还记得上次校庆活动的时候,负责套圈摊位的那个女生吗?” 他说记得。 “她们想让我帮忙录社团的招新视频。”我叹口气。 “你还加了社团?” “没有,我哪来那么多时间。她们说我长得好看,像学弟,切。” 陆归璨嗯了一声,“给我看看。”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凑过身子,看的却不是手机,而是捏住我的下巴,眼也不眨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谁要看你手机了?”他说。 “啊?” “不是说你长得好看吗?”他轻笑道,“我替她们先看看。” 我日。 我内心忍不住爆了句粗。 我迟早要被这人迷死。 陆归璨你是不是偷偷去报了什么语言艺术班啊!! 我感觉脸跟发烧似的热,身子往后退了下,“我讲不过你!” 他笑笑,放开我,没说什么。 “陆归璨,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我什 么啊?”我把这个藏了很久的疑问抛出来。 陆归璨倒没怎么纠结,却答得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喜欢上了。” 我嘟囔,“你也 分卷阅读65 太敷衍了。” 他好笑道:“难道你答得出来吗?” “当然!”我认真地点头,“首先你长得好,学习又好,人也好,特别是性格,温柔得不像话。” “温柔得不像话?” 我想也没想就说:“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像你这样脾气好的。”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性格吗?”他声音忽然低了低。 我觉着奇怪,但还是点点头,“是啊。” ...... 回去的路上,陆归璨突然问我:“于渊,要是有人一直在骗你,你发现了会怎么办?” 我想了下,“要看什么人。” “如果是很在意的人呢?” 我想起我爸妈,如实道:“那我会很难受。” 他一顿,“知道了。” 这段回忆属于大三的夏天,夹杂着海浪声和男生的笑容。 似海,似沙,浪花一打尽数带走。 我听着,我看着,却没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 那之后我没再和陆归璨见面,他没来找我,说是有事要忙。他也不让我去法学院,说是自己不常在教室。 开始我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直到一周过后,某天早上我从床上下来,看见陈宇一脸凝重地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电脑。 扭头看见我后,他表情变得复杂,还有些欲言又止。 没等我问他怎么了,他先开口,“小渊子,你看贴吧了吗?” 我奇怪道:“贴吧怎么了?” “是陆归璨的事。”陈宇不知想起什么,皱了下眉。 我右眼皮忽地跳起来,“好事还是坏事?” 陈宇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刘于渊,陆归璨有和你说他以前打过人吗?” 我暗暗松口气,估计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八卦,不解道:“打人怎么了?我小时候还踢过狗咧。” “我没和你说笑,”陈宇严肃起来,“他把人打到差点残废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什么残废?” 第42章假的 贴吧上那个帖子是半夜发的,但夜猫子多,大清早便被顶到了第一层。 发帖人是个刚注册的小号,自称和陆归璨同一所高中,说他们高一的时候在画室认识。一次陆归璨和他哥哥起了冲突,陆归璨动了手,把他哥打到头破血流还”进了医院。 底下的回复有不相信的,也有表示震惊的,还有一些单纯来看戏。 把帖子看完后,我内心震惊程度不亚于陈宇。 我顿了顿,“一面之词而已。” 陈宇却不那么想,“我觉得是真的,之前就觉得他很假,我看脾气好也是装出来的。” 我有些急,“你又没和他接触过,他真的就是这种性格。” “刘于渊,”陈宇不满道,“你是傻了还是失忆了?连我都记得他之前动不动就对你冷战的事。” “也没多少次,而且那些都是误......” “都是误会,那这也是误会了?”陈宇打断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来。 我接过,看见帖子最新一条回复, [听说陆归璨和人打起来了,就在法学院。打的是楼主?] 我心头一震,再刷新,下边已多了几条回复: [好像是真的,就在隔壁教室门口。] [我看到了!我和陆归璨上的同一节大课,刚刚下课看到他和另一个男的在门口讲话,讲着讲着就动手了。] [真的假的?听上去是单方面打人啊?是的话这也太过分了。] [亏我还觉得他帅......] [我听我朋友说,他前女友和他分手也是因为暴力。] [我日,太差劲了。] …… 我看着这些文字,有一瞬间产生出同名同姓的猜想。 “他刚刚打了人?” 陈宇把自己手机拿走,“我怎么知道。” 我忙给陆归璨打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是没电了,还是不愿意接电话? “大宇,你能联系上王泽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问他。 但陈宇摇头,“我问过了,他和陆归璨不是同一节课。” 现在才十点,赶去法学院还来得及。 这么想着,我忙洗漱换衣服。 陈宇拦住我。 我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他的意思,安慰道:“没事的,就算是真的,他不至于见一个打一个吧。” ...... 按陆归璨课表上显示的,他今早的课室在六楼。下了车,我一刻不歇地爬了六层楼。 这会还是下课时间,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找教室。 接近目的地,原本稀稀疏疏的嘈杂声一下子放大,目及之处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多人聚在教室门口,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很容易就能听到“陆归璨”三个字。 气氛很压抑,至少那一刻我最先感受到的是压抑。 我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倒是看到了王泽。 他似乎也是刚刚才到,皱着眉,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偏头看见我后,先是愣了下,然后意义不明地皱眉。 现在的我可以说是六神无主,陆归璨不接电话,贴吧我不敢看,能帮到我大概只有面前这个人。 哪怕他的眼神并不友好。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无视掉他对我的敌意,我走上前问道。 他沉默了一下,说:“办公室。” 也就是说,陆归璨真的打架了? 他为什么会和人打架? 那人还手了吗? 他有没有受伤? 问题一股脑冒了出来,我越想越急,“办公室在哪?” 王泽却说:“你不能去。” 他没说原因,可我理解他的意思了。 “我不去,你能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贴吧上那个是真的?” “贴吧那个其实没什么,现在的问题是他刚刚揍了人。” “为什么?” “我不知道。”王泽揉了下头发,面露纠结,“我们也被吓到了。” …… 事情发酵得很快,几天后,陆归璨的事几乎人人皆知。 他被记过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就连老魏都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说不清楚。 我一直联系不上陆归璨,电话打不通,消息发过去也如石沉大海。我去法学院找过他,但一直没能蹲到人。 陆归璨没有去上课,有人说他回家了,有人说他是去医院给人赔礼道歉了…… 众说纷纭,没一种说法能让我安心。 我想通过陈宇打听陆归璨的消息,可他不仅拒绝我,还怒道:“刘于渊,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对方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你啊?” 分卷阅读66 我愣住了。 的确是啊,为什么陆归璨没有找我…… 就算他不找我,那他也该接个电话吧。 “他不想理你。”陈宇替我说出答案,“他会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他之前演的是个温柔的角色。现在他不需要了,自然而然的,在你面前也不用再做样子。” “他在骗你。” …… 等我见到陆归璨,已是一周后。 “能聊一会吗?”我蹲了几次,终于等到男生来上课。 许久未见,他整个人变得有些陌生。平时温和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先是一愣,而后点点头走到另一边。 前不久,我还在这个楼梯口恭喜他比赛获奖。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当下都问不出口。 “你没事吧……”半晌,我才出声。 他看我一眼,又移开视线,“没事。” 两人沉默许久,他主动开口了,“你都知道了吧?” 我嗯了一声,怕他介意又补充道:“但我没信。” “为什么不信?我真的打了人。”他淡淡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不是这种人,我……” “刘于渊,”他打断我,语调陌生,“我们算了吧。” 我呼吸一紧,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有如刀割。 我想起陈宇的话,慢吞吞地开口,“陆归璨,你之前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复道:“我们算了吧。” 明明都是中文,字正腔圆的中文,大脑却像死机了一样。 “什么意思……” “那我把话说明白点,”陆归璨冷声道,“说喜欢你的那个陆归璨,是假的。” “他对你说的所有话,也是假的。” 第43章稀罕 三年级的时候,我被我爸推倒,脑袋撞上桌角起了个大包。第二天,我头上顶着个包,被独居的奶奶领回老家。 等我伤好,我妈来看我。她蹲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哭,我还在状况外,懵懵懂懂地问她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说过几天。 然后过几天,我爸来了,我在房门后面看着,看他拿走一件件衣服,看他拉着箱子关门离开。 第二年,奶奶给我开家长会,回去的路上问我想不想爸妈。 我当时还认真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复杂矛盾的情绪。 我既怕他们,却又想他们。 我对奶奶说,“我妈要来接我。” 奶奶当时没说话。 直到初三,某天得知父母再婚的消息。我妈嫁了个好人家,我爸娶了个新老婆,还生个儿子。 奶奶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我意识到,安慰道:“他俩这样挺好的,我现在也挺好的。” 等到晚上,阖眼后耳边始终有个声音吵嚷着, “没人来接你,那是你妈骗你的。” “从小到大他们都在哄你。” “都是假的。” …… 听完陆归璨那些话时,我以为他在说笑。 毕竟我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一个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或许他只是心情不好,或许他只是在开玩笑。 我抱着一丝希望问他:“陆归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甚至还觉得他会在下一秒收回那副严肃的表情,挂回原本属于他温和的笑,然后告诉我, “我逗你的。” 但他只是直直地看着我,嘴唇抿紧,看上去冷漠极了。 也是,他说过都是假的。 所以此时此刻的陆归璨才是真实的吗?摆着一张冷脸,用沉默暗示我快滚的男生。 这算什么? “说话啊。”我火气上来,有些急。 “你想听什么?”他没什么感情地说。 “想听我为什么打人?想打就打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大脑空白,接不上话。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他垂眸,摸了下自己的后颈,“还是想问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陆......” “刘于渊,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他忽然轻蔑地笑了声,“你喜欢的只是一个温柔体贴,不发脾气的表象吧?” 听到这句我心脏没由来一紧,我告诉自己他只是心情不好,正常人崩溃的时候都会性情大变的。 我有心转移话题,“你没受伤吧?” 他眸色微变,半晌摇头,语气缓和下来,仿佛变回了我熟知的那个陆归璨。 他是回来了,却没再说模棱两可的话,直截了当道:“刘于渊,我们分手吧。” 一点质疑迂回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 说一个悲剧。 追人需要花半年,分手只需半个月。 主人公是我。 这漫漫长路中,我总在千方百计地想着如何让陆归璨顺心,这次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次心情并不畅快,我看得出他是铁了心要和我分手,几天积攒下来的负能量在那一刻全都涌出来。 我往后退了步,离他保持一定距离,片刻后我听见自己和他一般平静的声音,“好啊。” 那就分啊,谁稀罕似的。 ...... 在此之前,我不是没预想过这一天。 我以为我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上课提不起劲,下课浑浑噩噩...... 但都没有,我该吃吃该睡睡,甚至在大宇问起时,能云淡风轻地撇下“分了”二字。 陈宇细细观察了几天,见我没什么崩溃迹象,欣慰地拍肩道:“长大了。” 我:“......”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归璨打人的事传得是少了,但也算人尽皆知了。被打的那个是金融院的,那天恰巧去法学院接女朋友,对外称看到高中同学,上前打招呼结果不明不白就被打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只是路过,却被打了一顿。 再一联想前阵子贴吧爆料陆归璨高中打人的事,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那个帖子我后来看了,上面称呼陆归璨为陆学长,也不知道是为了讽刺还是为了什么。 上面说陆归璨把人打进医院后,这事最后被压了下去,陆归璨也随之转学。那帖子还说了一句话,称自己在大学看到陆归璨,一是害怕,二是愤怒,三是惊讶,讶异对方为什么打完人能逍遥自在,还过得人模狗样的,而他朋友现在一到冬天腿总是会隐隐作痛。 我看到这,忍不住啧了一声。 风湿病呢?还隐隐作痛。 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暗暗骂 了很久,甚至还打字发了许多反驳的话。上网冲浪的无聊选手比比皆是,不一会就有人回复我,不过都是负面的。 分卷阅读67 例如,[佩服,这样还能捧。陆学长给你灌迷魂汤了吗?等你被打了,打你那人啥事没有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在这说这些屁话。] 我气得牙痒痒,一半为那些言论,那帖子明显假得要命,居然还有人同情? 还有一半为自己,说好了不在乎,现在自己估计比当事人还急躁。 我愤愤地把桌下的箱子拉出来,拿出藏得严实的鞋盒就要往垃圾桶扔。动作做到一半,我顿住。 就在前不久,陆归璨还问我为什么不穿那双鞋子,“不喜欢?还是码数不合适?” “合适的。”我说,“就是舍不得穿,怕穿脏了。” 他一笑,“明年再送你一双就是了。” “还有明年啊?” “当然。” 骗子。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傻子似地在原地杵了半晌,最后泄气般地坐回凳子。 我错了。 的确没人稀罕,但是我稀罕。 ...... 茶余饭后的八卦,离不开这件事。方朗说起时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还问:“我看还有人说他有暴躁症啊,小渊子,你和他待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 “没有。”我打断他,不耐烦地敲了下盘子,“吃饭。” “可是帖子上说他......” “假的。网上说的能当真吗?” 我余光瞥见正在喝汤的陈宇抬头看了我一眼,忙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打人是很可恶,就是帖子说得夸张了点。” 学校大这个概念在我脑子里出现过三次,一次是追陆归璨的时候,一次是谈恋爱的时候,还有一次是现在。 我和陆归璨隔得仿佛不是教学楼,而是几座城。按理说碰不上面这点正合我意,我却一天比一天焦灼。我不停地去想对方在干什么,有没有后悔。 他后不后悔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郁闷极了。 熬了几天,一次我上课迟到,从后门溜进去只随意找个空位坐下。 不坐还好,刚坐下,我就发现我同桌居然是关佳。 她不比我淡定,一双杏眼瞪了我半晌才道:“你迟到了。” 对她这句废话,我只勉强勾了勾嘴角,没作回应。 课上,我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几番下来忍不住转头和她对视。 她没一点被抓包的窘迫,还顺势问:“你们分手啦?” 我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一时怔住。 许久未见,关佳自说自话的能力依旧在线,“当初都让你想清楚啦,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额角一抽,“想清楚什么?” “他提的吧?”她不答反问。 我嗯了一声,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他真的打了人吗?” “你指哪次?” “啊?” “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啊。”关佳叹口气,“他前阵子是揍了人,就在教室门口,可威风了。至于他高中嘛,也是真的。” 我心中一惊,“他真的把人揍进医院了?” “是啊。”比起我的讶异,关佳反倒面色平静,“也算金融院那个命好,只是脸上挨了一拳。估计以前一个高中的,毕竟当时那件事闹得挺大的。” “很大吗?” “把人揍一顿后,还从楼梯上推下去算大吗?” 我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身上顿时窜出一股寒意。 “他会...和你说这些吗?” “他妈和我说的,让我看着他。”关佳不知想到什么,轻蔑了笑了声,“瞎操心。” 之后关佳说的和我听到的版本几乎大同小异。陆归璨他爸出钱把事情摆平,为了避嫌还让陆归璨转去很远的城市上学。 我想起寒假时,陆归璨提过自己家很远,不由心口发闷。 我问关佳,“他放假的时候都不回家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心情更加复杂。 “刘于渊,”关佳敛去笑意,一脸正色,“我当时让你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虽然我和他关系不好,但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如果我告诉你,他就是这种暴躁的人,你还觉得自己是喜欢他吗?” 陆归璨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喜欢的只是一个温柔体贴,不发脾气的表象。 或许他说得对,我自嘲地笑了笑。 第44章谢谢 暑假,老魏突然主动联系我。 电话里,他的语气透着一股谨慎。 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后,临挂断前,他忽然问:“你要...来看下她吗?” 我犹豫片刻,答应了。 我以为我奶奶会反对,她却只哼一声,让我早点回来。 上次见我妈还是弄户口的时候,距现在也有五六年了。那个城市离我们这只有两小时的车程,但老魏还是坚持要来接我。 到我妈家时刚好是中午,公寓不大,家具布置也很普通,却处处透着日常温馨的气息。 我妈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和我碰了个正着。她看上去很激动,又似乎有些害怕。 我杵在门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直到老魏出声道:“妈,先吃饭吧。” 他这声“妈”让我有些不自在,但也把我拉回了现实。 饭桌上摆着的菜明显已超过了三个人的分量,她还是无奈道:“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就做了这么些......” “够了的。”我接过她的饭勺,示意我自己来。 她手在原处停了片刻,才慢慢放下,眉眼低垂着。 我见了,犹豫一下,主动道:“我帮你盛饭吧。” 她睁大眼睛,把碗递过来时忽然轻声道:“于渊长大了。” 我动作一顿,下一秒当没听见继续盛饭。 吃饭时,我妈一直在给我夹菜,老魏坐在我旁边,全程一语不发地吃饭。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头长发剪掉了,岁月对她很温柔,这个年纪的她看上去依旧端庄美丽。 小学开家长会时,同学总说我妈温柔又漂亮,谁知道她背里也会动手揪我耳朵呢。 就像陆归璨。 该死,又想起他了。 我正发着愣,碗里多了个剥好的虾,抬眼是我妈有些担忧的表情,“是吃不惯吗?” 我忙摇头,“没有没有。” 我想说对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但似乎说了反倒会尴尬,索性安静嚼起饭。 饭后,我在位置上坐立不安,找了个借口去阳台消食,实则是发呆。 老魏跟了出来,点了支烟,“不介意吧?” 我摇头,心道你都抽起来了,还问我介不介意。 “听说她小时候打过你?”突然,老魏问。 我一僵,不知老魏什么意思,“没有,最多揪我耳朵。” 真正动手的一般都是我爸,我妈举起过衣架,但 分卷阅读68 最后都不会真的打在我身上。开始我会怕,后来意识到那衣架不会落在我身上,渐渐也就适应了,只不过有时还是会被巨大的声响吓到。 “嗯。”他抖抖烟灰,看了眼厨房才问,“你还怪她吗?” 我没出声。 怪不怪?不怪才不正常吧。 我觉得我应该怪过她很多事,但随着长大,渐渐就淡了。始终忘不了的还是她骗我的事。 老魏开口道:“刘于渊,其实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诧异地看向他,他继续道:“当时我爸病重,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她在家里照顾我们。” 我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这屋子里的确少了男主人的气息。 老魏说:“我感谢你妈,但是也觉得对不起你,你懂我意思吧?”他吸了口烟,“站在我的角度,我当然希望你原谅她,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我其实无所谓了。”我揉揉鼻子。 没心没肺久了,早就忘了。 ...... 我妈洗完碗后,又洗了许多水果,还让魏思远下楼买些零食。我百般推拒,老魏摆摆手,让我老实坐着。 我最担心的场景来了,和她单独相处。 好在她只问了些在学校的情况,我一一回答,内心忐忑不安。 一问一答间,奶奶给我挂了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余光打量身旁的女人,发现她眼也不眨地看着我,于是说:“吃完晚饭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她还在盯着我,我发现她看的是我的手机。 “谢谢你的手...手机。”我顿顿,主动提道。 她温和笑笑,“好用吗?” “好用的。” “好用就好。”她脸上的笑意又深几分。 “于渊,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奶奶对你好吗?” 我点头,“好啊。” “那怎么连手机都用不起了呢?我听思远说才知道。是钱不够用吗?”她担忧道。 “不是不是。”我一哽,解释道:“是手机不小心...掉水里了。” 她露出不解的表情。 这个解释起来铁定牵扯出一大堆有的没的,我保持沉默,低头假装看手机。 电视里播着家庭伦理剧,女主正在男主面前哭天抢地,音乐悲怆凛然。 我被那哭声弄得脑壳疼,又顾着礼仪不好手动调台,只好受着。 我妈就在这时猝不及防叫我小名,“渊渊。” 我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缓缓开口,语气像电视那女主一般难过,“是妈妈对不起你。” 我料想过这句话,也最怕这句话,因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妈妈当初不该骗你的,对不起。” 我呼吸一紧,片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没事的,都过去那么久了。” 我那么讨厌说谎,我以为这是不可原谅的。 这会却发现,“对不起”三字其实就能把我打发了。 我欠的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 老魏开车送我回去的路上,他冷不丁地问:“你和陆归璨怎么样了?” 我手上抓着个橙子,临出门前我妈塞的。我把橘子转了几个圈,“没事。” “分了?” 我抬眼瞪他。 他手握方向盘,没偏头,只道:“前阵子找你吃饭,你那点得意就差写在脸上了,现在也差不多。” 我抽张纸,安静剥桔子。 他问:“是因为打人的事吗?” 讲真,老魏不去当娱乐报记者来做老师真是屈才了。 我还是不出声,他又说:“分了好,省得之后出问题。” 说完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讲得有些过,生硬地加了句:“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 我吃了一口橘子,酸的。 我叹口气,把剩下的用纸巾包起来,问他:“老师,问你个问题。” 他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眉头皱了下,“什么?” “你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外表还是内在呢?” “内在吧。”老魏顿了下,回答道,“不过归根到底...还是不太一样。” 我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你喜欢的其实是他这个人。”老魏说,“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是他的一部分。” 下意识的,我捏紧了手上的纸巾,沾到满手的橘子汁。 老魏听见动静,忙让我拿纸巾擦手。 “不过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顿了顿,“好奇。” “好奇?” “是啊,看起来老师你故事挺多的嘛。” “刘于渊!” ...... 大三下学期,开学没几天我被陈宇抓去酒吧,王泽也在。 我看着他,就不可避免地会想起陆归璨。 陈宇去洗手间时,我问他:“你们要实习了吧?” 他嗯一声,没多说别的。 “陆归璨他...最近怎么样了?”许久,我才憋出这个问题。 王泽放下杯子,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会,“他一直没来学校。” “一直?” “从上学期开始就没来了。” 这和我的猜测有出入,也让我一下慌了,“那他去哪了?” “回家了吧。”王泽说,“我们给他发信息也没回。” 回去的路上我把王泽的话告诉陈宇,他一脸不耐。 “我再说一次,刘于渊,这事和你没关系了!” 我话说一半忽地停住。 是啊,和我没有关系的。 我承认我还喜欢陆归璨,但我却不敢相信对方和我一样了。 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本书的话。 那之后又过了几周,我被排课和作业累的够呛,周末找书时顺势把书柜收拾了一遍。 拿起一本,看清封面时,我想起这是陆归璨在海边给我那本书。 带回来后一直没有时间看,这会收拾才翻出来。 我暗暗叹口气,顺势翻开,一张折叠起的纸忽地从书中掉落在地。 我打开那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看见一张画。 作画人用的是黑色水笔,上边没有铅笔的痕迹,应当是一气呵成。画面是一个趴着睡觉的男生。 我看着画中熟睡的男生以及他旁边棕色的笔袋。 笔袋的原型此刻就在我面前的书桌上。 看了良久,我才将注意到底下的一行小字。 “于渊,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画人,因为我觉得人是最难琢磨的。但自从认识你,我或许找回了一些自信。” “我没有画过别人,只画过一个你 。” “谢谢你。” 第45章见面 纸是淡淡的米‎­黄​色​­​,摸上去有些糙。我认得出这张纸原先的归属地,就如同我认得出 分卷阅读69 那上边的笔迹。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眼也不眨地盯着手上的素描纸,想要将上边的线条都描摹个仔细,同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对方作画的情形。 座无虚席的图书馆,在洒满阳光的窗边,两人隔着一张方形木桌。我会在酣睡,陆归璨会坐对面,阳光会在他垂下的眼睫上镀上一层金色。摊开的素描本上,附着的是沙沙的笔声。 陆归璨的素描本我翻看过两次,上面的风景多种多样,独独没有人像。 他说自己不喜欢画人,因为画出来都是假的。 当时我一知半解,现在我似乎懂了。 就像右下角“谢谢”二字,放在之前,我肯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给我这本书时,是在海边,他让我看看。 我会看到这幅画,还会看到这段乍一看意义不明的话。 谢谢? 你要谢谢什么呢? 我想着想着,手里攥着纸张的力度不由加大几分。 关佳说,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我那一年到头都不会转动几次的大脑,这会冒出一个后知后觉的猜想。 陆归璨当时是要和我坦白他的事情吗? 他想和我聊一聊,可是我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是他的性格。 我把纸重新叠好,叠得整齐。 有一个念头在逐渐成形,愈发愈强烈。 我要去见他。 ...... “你问我他在哪?我怎么知道。”关佳把书放进包里,满脸狐疑地看着杵在门口的我,“你问这个干嘛?” 我往后门瞥去,确定陈宇他们还没出来后,语气放缓,“我有话和他说。” 关佳还是看着我不说话,看上去还有些不耐。 我口吻认真,“是很重要的话,一定要当面说。” 半晌,她叹口气,“他不在学校。” 这和王泽说得一致,但现在开学快一个月了,陆归璨居然还没回来? “那他在哪?” “我要是说他在家,你莫非要飞去找他吗?” 我想也不想便道:“可以啊。” 关佳怔住,而后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是......” 我是在下课时拦住关佳的,不知为何,在我说完来意后,她皱起眉,面露不快。抛下这句后,她更是不等我回应便和同伴离开。 见陈宇他们也走了出来,我才没跟上去。 但临国庆前没几天,关佳主动来找我。她把书往我旁边的座位一放,也不管我舍友包括周遭人探究好奇的眼神,自顾自地开口,语气不太客气。 “刘于渊,你国庆有空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道:“没空就算了。” “有空......” 她沉默了好一会,“微信给我。” 加完好友,她发过来一个地址。 “买三号早上的高铁票,十点半那班。”她说,“我带你去找他。” 我和奶奶说自己在学校待几天才回去,她问我是不是陪女朋友。 我有些无语,解释说不是。 她又说:“那怎么不早点回来?还有你上次过年带回家那个男同学啊,是叫小陆吧?要是同学不回家也可以叫他来家里玩。” 都过去多久了,老人家还记着,看来是真的挺喜欢对方。 我不禁笑了笑,“奶奶,我就是要去他家。” 奶奶一听,忙叮嘱道:“你去别人家要懂礼貌啊,别给人爸妈添麻烦了。” 的确,我得给陆归璨的爸妈留个好印象。 等到三号那天,我才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去的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向关佳打听对方家里的事,在听到我问起陆归璨爸妈的时候,她一脸无语,“放心吧,他爸妈不在家。” 关佳始终挂着一张不耐烦的脸,就差把不满二字写在脸上了。 我看得出她对于我去见陆归璨这件事极不满意,但又想不出她答应我的原因。 我想了下,问:“陆归璨这段时间没事吧?” 她却撇撇嘴,“你觉得呢?” “我...听说他没受伤,应该没什么事吧?” “刘于渊,”关佳忽地坐直身子,一脸正色,“都到这个份上了,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点头,“我是喜欢他。” 她看了我许久,又倒回椅背。 再开口时,她语气缓和不少,“其实我不想带你过来的。” 我点头附和,“我知道。” “我不想你见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很可怜。”关佳似苦恼地蹙了下眉,“我认识他快十年了,第一次见他对谁上心。他把自己那一面藏得很深,对我们他从不藏着掖着,我之前还觉得庆幸,后来才发现,这不代表他把你看得很重要,他只是不屑于藏起来。” “但你不一样,你也看出来他很讨厌见到我吧?因为他怕我多嘴。” “他怕我说出他的真面目,他怕你会接受不了。”说到这,她忽然笑了下,“我太了解他了。” 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关佳以前应该喜欢过陆归璨。 但我没问这个,只真心实意道:“谢谢。” “你谢我做什么?”她瞪我。 我对她露出个笑,她垂下眼,“我们第一次见他这样,阿姨也没办法。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他愿意听的话,你和他聊一聊吧。” …… 关佳告诉我,陆归璨记过处分的通知一下来,他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陆归璨这段时间也是差不多要离校去保研夏令营的。 只不过这边刚收到夏令营的通知,那头也收到了记过处分的决定。 我听得满心忧虑,“他不会自闭了吧?” 关佳白我一眼,继续道:“自闭倒不至于,自爆还有可能。” 我:“?” 关佳:“他脾气不好,你小心点别被打了。” 我:“......” 虽然知道她在吓唬我,但我还是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听关佳说过,陆归璨高中那件事是花钱解决的,但站在别墅区里的我,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 她带着我在小区里绕来绕去,我见她手上还拉着个大拖箱,便主动提出帮她拿。她也不客气,直接便递了过来。 箱子很重,路也很远,等到目的地,我已是气喘吁吁。 陆归璨家门前和其他别墅一样,有个大庭院,但和其他家花团锦簇的景象不同的是,这儿遍地荒芜。 关佳熟练地打开铁门,步伐轻快地踏上台阶来到大门前。 我看见她犹豫了一下,问怎么了。 她摇头,随即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足足五分钟都无人应答。 就在我猜测家里是否有人时,我听见对话器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下一秒传 分卷阅读70 出那个我熟悉不已的声音。 “谁?” 关佳道:“是我。” “有事?” 即使隔着电频,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不耐。 关佳啧一声,“没事我不能来吗?” 陆归璨的声音带着烦躁,“有事说事。” 我吓了一跳,感觉男生下一秒可能还会蹦出个滚字。 关佳泄愤似地踢了一脚门,也不客气了,“你对我凶什么凶,你有本事对他凶啊?” 对话屏那边顿时静下来,半晌,陆归璨才出声,“你说谁?” “还能是谁。”关佳看我一眼。 我犹豫片刻,上前,“......陆归璨。” 男生没说话,像是突然掉线。 我知道他在听,于是继续道:“陆归璨,我有话和你说。” 过了很久很久,我耐心地等着,忽地听见咔的一声,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你进来吧。” 他的声音混杂在细微的电流声里,我却还是听出了一丝紧张。 “好。” 回应他时,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抖的。 ...... 关佳拿过自己的箱子,示意我自己进去。 我好奇,“你不进去吗?” “我家在隔壁。”她指指隔壁那栋房子。 我了然,也松了口气。 看她那箱子,我还以为她要去陆归璨家里住。 可是就我一个进去,我又紧张。 很紧张,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喉咙的那种。 许是不安写在了脸上,关佳破天荒地用鼓励的语气道:“你别怂,都来这里了。” 我往门里看一眼,窗帘大概没被拉开,房子里光线昏暗,甚至还冒出一丝寒气。 怪阴森的哈...... 我默不作声地把脑袋缩回来,看向关佳,“他...他在几楼啊?” 关佳眨眨眼,“在你身后。” 我下意识回头,玄关处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把我吓了一跳,“卧槽!” 陆归璨:“......” ...... 陆归璨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把关佳的笑声挡在门外。 我站在他身后,看他杵了良久。 怎么站那么久?? 他静止了吗?不会憋出病了吧? 这么想着,我伸手在他背上戳了一下。 陆归璨动了,转身,一脸疑惑。 我松口气,“我还以为你在房子里闷几个月,反应都迟钝了呢。” 陆归璨面色复杂,“我有出门。” 我:“......” 对不起,是我傻了。 有这一茬,屋里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些。陆归璨越过我走进客厅,问:“吃过饭了吗?” 我说:“在车上吃过了。” 他嗯一声,没再开口,慢慢走到沙发那坐下。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知该做什么,面对他,我总会大脑死机。 一旁的鞋柜上放着本台历,我蓦然想起,算起来自己和陆归璨整整断了四个月联系。 来前我设想了无数遍两人见面的场景,幻想时有过的无奈,愤怒,不解,这会尽数化为难过。 老实说,真的很难过,特别是见到他现在的模样,心脏像被用力揪住一样。 我在内心一遍遍让自己冷静下来,主动走近,坐在他侧边的位置上。 “陆归璨......”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吧。”他给我倒了杯水。 我接过,好几个问题在嘴里嚼了嚼,最后闷声道:“你不是叫我名字的吗?”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个,愣了下。 我知道他是陆归璨,又不像我过去熟知的陆归璨,是不一样的他,可能也是最真实的他。 我明明都知道。 我抿口水,把杯子放下后,才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情绪。 “陆归璨,我来找你呢,是想把话说清楚。”我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看着他微微蹙眉,又佯作平静地开口,“是,虽然我们是分手了,但是我也有权知道为什么吧?” “你总该告诉我点东西。”我叹了口气,“能让我彻底放下的东西,比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收回视线,沉声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默不作声地打量他,他始终没和我对视,也没再补充什么。 “是,我发现了,你是这种人。”我一字一顿道。 陆归璨猛地抬眼,欲言又止的模样,表情还有些阴沉。 关佳和我说陆归璨的事情时,提过三个字,暴躁症。 我在贴吧也见过,当时觉得多讽刺,现在就有多心疼。 我知道他在忍,我不知道他到哪种程度了。我查过,网上有关这方面的描述离不开暴力二字。到这个份上了,我倒不怕被打,我只怕自己功亏一篑。 “因为以前的你,这个时候...应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我慢慢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着脸,抿着嘴。” 他垂下眼帘,“你没说错,我其实就是这样......” “但是,”我加重语气,“我也发现,其实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你明明就是陆归璨,我喜欢的也是陆归璨,有区别吗?” 他眉头蹙得更深,声音却有些哑,“什么?” “无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我吸了下鼻子,这句说出来,我居然有点想哭。 啧。 我总算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郁闷什么,在愤怒什么,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喜欢他。 过了很久,陆归璨表情稍缓,他摇了摇头。 “于渊,”我如愿以偿听见他叫我的名字,却也感受到对方的无奈。 “我再说一次,你喜欢的这个人,你喜欢的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语速很慢,却又很坚定,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透出一股子厌恶之情,不知是对我,还是对他自己。 “你讨厌暴力,讨厌喝酒,讨厌骗子,这些我都有。”他闭了闭眼,“我没这么好脾气,也没有那么优秀,我一直在骗你,就连喜欢你,其实也是......” “陆归璨。”我蓦然出声打断。 “你能不能别撒谎了?” 他僵住,抬头看向我。 “你哪来不优秀了,你很棒了好吗!学霸不说成绩差!而且......” “而且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说,“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先说。” “我知道你脾气不好了。你可以对我发脾气,我们将来也肯定会吵架。我这个 人也很多缺点的,有时又吵又不讲理,还有拖延症......” “我缺点一大堆,你哪天肯定受不了想发火。但是没关系,我 分卷阅读71 理解你。同样的,你也可以对我任性点。唔...如果你忍不住想动手,嘛,陈宇就天天想揍我。” 陆归璨眼里眸色暗了暗,“于渊......” “别打岔!”我瞪他一眼,继续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真的要揍人,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学跆拳道,你一动手,我就格挡!就算挡不住,我还能躲。” 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很复杂,我注意到他拿杯子的那只手有青筋凸起。 我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捧起他的脸。 “在我这里呢,你可以做回你的陆归璨。你对你自己都没信心,又怎么去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陆归璨面色已恢复如常,正静静地看着我,一声不吭。 “轮到你了,”我恶作剧似地掐掐他的脸,“你说实话。” 很久很久,他才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 “我喜欢你。” “这句不是假的。” “真的很喜欢。” 第46章正文完 我让陆归璨说实话,本意是想让他对我露出脆弱的一面。 对天发誓,我无半点那个意思。 我暗搓搓地期待着对方坦诚地说出他的故事,没想到男生一张嘴,就放了个大招。我可以没皮没脸地告白,说多少次都可以。但这大同小异的内容从对方口中说出,这我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话音落下,默了。我听完之后,傻了。 许久,我回过神,收回自己疑似揩油的咸猪手,想镇静地回应几句,张嘴后却直接从话废升级成了哑巴。 太狠了,陆归璨。 我要是有心脏病,可能在听见喜欢你三个字时就已当场发作了。 图书馆那次,对方笑意盈盈地抛下这三字,现在脸还是一样的脸,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 我不会再去想哪一个是真的,我只知道无论哪一次,带给我的紧张感和欣喜感都是真实的。 无论哪一个,内心深处下意识的回忆也都是一成不变的三个字:我也是。 ...... 最后还是陆归璨先打破了沉默,“午饭想吃什么?” 我说都行。 然后他起身拉开紧紧合拢的窗帘,阳光穿过落地窗闯进客厅,眼前的一切顿时明亮起来。 我方才那点儿紧张焦虑的情绪,这会也慢慢过渡成了平静。 “你这几天就吃外卖?”我看他熟稔地从抽屉翻出一叠外卖卡。 他摇头,“家里刚好没菜了。今天本来要去超市的,没想到你突然过来。” 我立马失望,“那要是我晚点来,岂不是能吃到你做的饭。” 他似乎放松下来了,露出个熟悉的笑容。 我发现陆归璨在吃方面也是个行家,之前在学校时,这人就总能报出各式的店名招牌。就像现在,外卖卡在桌上摆成几排,上至正餐下至甜品应有尽有。 两人最后点了份披萨,一边吃,陆归璨一边介绍起另外几家外卖店来。 我咬着披萨,像以往那样听得兴致勃勃。可听完后,我又觉得郁闷了。 对象是个究极美食家,可我不会做饭。 说起来,这人是怎么做到告白后,一脸淡定地聊天的? …… 吃完饭,陆归璨搬出一台小型投影仪,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谍战片。 影片里男主担忧女主因他受伤,故意惹怒让女主离开他。但女主最后还是回到了男主身边,误会解除,两人在结尾激情似火地接吻。 那画面,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偷瞄,见陆归璨跟个没事人一样,面色平静,毫无表示。 说不定他也在害羞呢。我故作矜持地喝了口水,对自己道。 接下来,更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陆某人关掉CD机,又低头看眼表,缓缓开口道:“快六点了,我送你去车站吧。” “???” 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我衣服都带过来了,心里建设也做好了,怎么就回家了? “我不回去!”我坐在沙发上,下意识道。 他站起身看我,“别闹,一会回到去很晚了,你奶奶过了点不是要锁门么?” 年前的事,没想到男生还记着。 我说:“太晚我可以去陈宇家住。” 他眼神倏地变冷。 我忙道:“开玩笑的,陈宇不会让我去他家住的。” 他慢慢道:“可他不是经常去你家住吗?” 我:“……” 刘于渊,让你嘴欠。 “坐火车回去吧。”他伸手,我以为他要揉我头发,结果他又把手垂了下去。 我把界面打开给他看。 看,火车没票了!! “那就坐飞机。”他还在坚持。 “机票太贵了。”我看向他,语气悲凉,“我回不了家了。” “我给你买。” 这兄弟,一副铁了心要赶我出门的模样。 刚表白完就赶人,这和拔O无情有什么区别嘛! 呃,不过拔O无情归根结底都有占到便宜,比我的情况好一些…… 我一边思考对策,一边余光瞥见男生打开手机,似是在查航班。 你这就很没意思了,兄弟!我这种主动不作伪的对象百里挑一好吗?你还不珍惜! “我不能在你家过夜吗?”我急了,抛出重点。 好不容易来一趟,手都没摸到就要离开了。 好亏! 他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良久,忽地勾起嘴角。 “可以啊。” 我:“……”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 陆归璨的房间在二楼,从布置到房里的物件全都单调得过分。书架旁的墙壁上贴了几张风景素描,我走近时,发现墙上空出来的地方有胶带残留的痕迹,原本贴在这的纸张,被狠狠撕掉了。 我好奇道:“这儿原来贴了别的画吗?” 陆归璨却说是奖状。 “奖状?” “对,被我撕了。”他眯起眼,“看着不舒服。” “......”我沉默片刻,选择转移话题,“你画画好好看。” 就在我研究墙上那几张素描时,陆归璨突然在我身后道:“那张画,你看到了吗?”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点了点头。 陆归璨默了。 我等了一阵,见对方没再开口的意思,只好撇撇嘴继续看画。 晚饭也是吃的外卖,等收拾完,外边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陆归璨问我想睡哪里。 我想到什么,脸颊有些发热,但还是没皮没脸道:“ 在你房间睡就行。” 结果他不知没听懂还是装傻,“那我去客房。” 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我忙 分卷阅读72 道:“我们可以一起睡啊!” “不可以。”他不带犹豫地回绝了,不仅如此还加了一句,“陈宇和你都是一起睡?” 怎么哪都有陈宇! 我无奈了,“你们不一样。” 我们无声对视半晌,他笑了笑,把手上的毛巾塞给我,“睡吧。” 话音落下,他抬脚就走。 我叫住他,“好吧好吧,我是想和你聊天。” 他停住,回头看我,“聊什么?” “能和我说说你...打人那个事吗?” “你不知道?”他挑眉。 我:“......” 想听你亲口说不行啊! 他倚在门边,一副你说完我就走的模样,“你问吧。” “你真的动手了?” “嗯。” “...为什么啊?” “他说的话我不爱听。” ……还挺霸道 “就这样?”我想说你不是脾气挺好的吗,又猛地止住。 他大概猜到我要说什么,勾起嘴角,“我忍不住的时候,是真的会打人。” 说着,他不急不缓地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看着对方敛去笑容,眼神像一潭死水,深不可测暗藏危险。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木书桌,咯吱一声。 “你知道骨头断了有多痛吗?”他眯起眼,周身的气场变得陌生又可怕。 我在知道和不知道之间权衡了一下。 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但我怕说完后,对方会来句那就让你感受一下。 怎么回事啊! 刚刚这人不挺正常的吗! “怕吗?”见我不回答,他又沉声问道。 “怕......”我选择做个老实人。 你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凶。 他垂下眼,退开一点距离,“那就老实睡觉,别搞事了。” 怕归怕,我也知道这人内里除了可怕的另一面,怕他多想,我忙补上一句“......可是我说过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你都说你怕我,还喜欢?”他笑了。 看吧看吧,这家伙又开始理解过度了…… “我……我还怕猪呢,还不是照样吃猪肉!” “你拿我和猪比?”周边的气压倏地又低了几个度。 我疯狂摇头,“没有没有,你比猪好看……” 陆归璨:“……” 好像也不对。 “对不起。”陆归璨突然叹气,浑身的阴冷一下消失了,“我……” “没关系,谁叫我喜欢你呢。”我轻声来了一句,“再吓唬我,等下我真的跑了怎么办?” 他愣住,定定地看我,没再说话。 我在心里唉一声,这人真是没救了。 “开玩笑的,你赶不走我。” 没等他说话,我大着胆子凑上前,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我想让他知道,比起戒备和害怕,我更多的是心疼。 我心疼他像个浑身戒备的刺猬,畏缩起来时连自己都嫌恶。 …… 覆上去时,我感觉到对方有一瞬的僵硬。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甚至也没来得及退开,就被他‎大​‎‌力‎­‍扣住了后脑。 紧接着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在这强势异常的攻势下,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我尝到一丝血腥味,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让他冷静点,却似乎被误解了。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另一只手攥紧了我的手腕。 我已听过无数个关于陆归璨打人的版本,事实上众说纷纭,我并没见过他真正动怒的模样。就连方才他徒然阴冷的态度,我也知道只是对方为了吓唬我。 他没在我面前暴露过那一面,亦或是像关佳说的,他在我面前藏得很深。 印象里的陆归璨是温和的,是有自制力的。 而此时此刻的陆归璨却是急躁的,比那个下雨天还要情绪激动。像只平日看似沉默安分的狮子,倏然间破笼而出,挥舞着爪牙要寻仇问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禁锢,我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禁不住地大口喘气。 我感受到自己身下蠢蠢欲动的欲望,那点儿羞赧心猛地跑了出来。 更尴尬的是,陆归璨此刻再度靠近,胸膛几乎和我的贴在了一起,我也感受到了他的。 紧接着,一只手无比自然地从我衣摆探入,腰上猛地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又缓缓向下游走,直至裤腰。 力度不轻,我没忍住闷哼一声。 像是什么暗号,陆归璨的动作一滞,手还停在原处。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对方的意图。 都是男生,做这种事并不陌生。但抛弃手指姑娘,被另一个人“照顾”,这又得另当别论了。 “可以吗?”他忽然沉声问。 我一言不发地观察他的脸,视线从眉眼落至嘴唇。 我喜欢很多东西,喜欢钱,喜欢球鞋,喜欢打游戏......同许铭轩在一起时我以为自己喜欢他,但分手后除了愤怒和不解,其余的情感都所剩无几。 遇上陆归璨后,我也认为这个喜欢和以往的喜欢是一样的。 以前的我不知道,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会在对方心情愉悦时,不由地微笑。会在对方失魂落魄的时,打心底地为他着急。 也会在对方接近时,哪怕揣着不安,也巴不得和他更亲近些。 “不脏吗?”我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他似乎笑了下,低头重新吻上来,这回却分外温和。他先是贴了会我的嘴唇,随后才缓缓探入。 他一只手在我后颈摩挲着,恰似一种安慰,同时不安分的那只手毫不留情地越过了衣物的阻隔。 我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后腰再次撞到桌子。桌上被撞落什么东西,重重掉落在地,啪嗒一声。 是我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身子像化成雾气般,轻飘飘地滕然升起,又在半空被狠狠挡住。 他的吻渐渐下移,气息打在我锁骨处,像电流经过,带来一阵颤栗。 比起我的狼狈,陆归璨则是面色沉静。鬼使神差的,我心生不服,在对方微微起身时,也向他伸出手。 陆归璨那不起一丝波澜的神情终于变了变。 我甚至不敢去看他。 他却抬起我的下巴,执拗地要同我对视。我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倒影,也在他眼中看见了不断翻涌的情绪。 许久,两人都变得气息不稳起来,我浑身上下都是被抽空的无力感,顺势坐在了桌上,闭眼顺气。 陆归璨从桌上抽了张纸,先在自己手上随意蹭蹭,又慢 条斯理地给我擦净手。 我没忍住看了一眼。 好半天,我理智上线,问他:“你爸妈 分卷阅读73 ......” “他们平时都不住这。”陆归璨随意地拨了下我前额的头发,“先去洗澡。” 经历刚刚那个事,我直接把这句话归类为​‍‍黄‍‌色‎‍­废料,有些惶恐,“先洗澡?” 他本来在捡东西,闻后抬眼看我。 “洗完澡后干什么?”我一哽,他还是不出声,于是我又小心翼翼地商量道,“会不会发展...太快了点。” 而且干那事要准备工具的吧! 结果陆归璨直接笑出了声。 “就是单纯叫你洗澡。”他笑道,“你还想干什么?” 我:“......” 抱歉,是我不纯洁。 洗澡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腕都被掐红了。 我没怎么在意,直至两人躺在床上聊天,伸手拿手机的时,陆归璨也看到了。 他看见那道红痕,嘴巴顿时抿成一条线。 “没事的。”我凑近他,闻到男生身上的味道和我的一样。 他顺势揽住我,没说什么。 对方衣领微微敞开,我看见那道疤,伸手摸了上去,觉着心疼。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我问他。 “高中的时候。”他低头看我,神态专注,“别摸了。” 我没理他,嘴上继续问道:“怎么弄的?” 他抓住我的手,再次说道:“别摸了,明天不想起了?” 我无语地瞪他一眼,老子在心疼你啊!!! 他笑了笑,而后淡淡道:“高中的时候弄的。” 我心里猜测是不是打人那件事时,陆归璨先一步给出了答案,“当时和人打架,他手上正好拿着美工刀,往我这划了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我却听出了冷汗。 “刀割的?” 他说是,又道:“我躲开了,没事。” “那如果没躲开呢?”我急了,“而且你这个算是正当防卫吧,他们还说......” 陆归璨打断我,“他伤得比我重。” 我眨了眨眼。 他对我说:“而且是我先动的手,正当防卫的那个人其实是他。” 这倒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愣了半晌,才愤愤不平道:“那也不是你的错,他有凶器,你没有。” 他被我逗笑,手摸着我的脖子,留下温热的触感。 两人安静地在黑暗里躺了一阵,各怀心思。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过了好一会,我闷声问,“和我在一起需要纠结那么多事吗?我都说了不介意了。”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委屈。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纠结,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我只是害怕。” “害怕?”我抬起头来看他,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一下下的呼吸声。 我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他盯着我,语速放慢,“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我是真的害怕,我怕万一哪天连你都害了。” 我再一次强调道:“我不介意。” “我知道。”他捏了捏我的手,“谢谢你,于渊。” …… 我在陆归璨家里待了三天才离开。 假后,陆归璨回了一趟学校。陈宇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和我说起时一直在打量我,神情带着几分谨慎。 我看着好笑,正要告诉他,陆归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下课啦?”我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应,一边弯**子穿鞋,“那我现在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陈宇诧异地问:“谁?” 我说陆归璨,然后看见他眉头皱起,“你们和好了?” “和好啦。” “想清楚了?”他问我。 “嗯。”我对他笑笑,“干嘛啊,别臭着个脸!” 陈宇撇撇嘴,没理我。但在我出门前,忽然小声说了句恭喜。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错愕地回头看他,收获一记眼刀。 陆归璨的保研彻底没戏,但他也没坚持在国内考研,而是决定出国。 他出发的前几天,我跑去他家陪他待着。我依旧没见到他爸妈,但也没多问。 最后一晚,我抱着他不肯撒手,也不肯睡觉。 我知道他是明天早上的飞机,但就是不愿意闭眼,自己睡不了,也任性地不想让他睡。 “待一年就回来了。”他语气无奈,拍背的动作却很温柔。 “我觉得我好惨。”我对他说。 “嗯?” “哪有情侣刚和好没几天,又要马上要变成异国恋的。”我抓住他一只手,故作凝重道,“还好你遇见的是我,要是换个人,可能就没那么好耐性了。” 他在我鼻尖亲一口,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道:“那你真了不起。” 陆归璨走后,一切恢复正轨。 大四实习时,我往一家当地报社投了简历,而且中了,于是开始每日跟着跑东跑西。 因为忙碌和时差,少了许多寂寞的情绪。 我和陆归璨每天都有联系,彼此的生活毫无交集,却也能滔滔不绝分享半天。 一次长假,老魏又带我去看我妈。 这回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尴尬,只是饭桌上她依旧很好奇我的感情状况。 于是洗碗时,我想了下,对她坦白自己并不喜欢女的。 我妈开始并未反应过来,她愣了很久,然后呆呆地让老魏送我回去。 老魏在路上一直训我,我全程低着头,只在他说完后闷闷道:“迟早要知道的。” 于是他骂得更起劲了。 但没多久我便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说:“是因为爸爸妈妈的原因吗?” 我说:“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之后她又说了些别的,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过了几天,我收到她的短信。 [不管怎么样,妈妈都理解你。] 陈宇实习的地方也在本地,期间约我出来吃过饭。 他莫名其妙地说要请客。 在我问为什么后,陈宇淡淡道:“我谈恋爱了。” 我诧异道:“你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据我所知他和王泽没分手啊? 他愣了下,随后露出个笑,“是啊,你说得对。” ...... 陆归璨是在圣诞节那天回来的。 他带我去了个商业广场,广场中央有棵三层楼高的圣诞树,夜晚人很多,几乎都是出双入对的。 四周的灯光忽然消失,下一秒圣诞树上的彩灯绽出亮光,照亮每个人的面庞。 人潮涌动间,我和陆归璨挤在人堆里,他忽然牵住我的手。 我转头看他,见他也在盯着我。 那一刻, 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见到陆归璨时,看见的是男生的后背。在某段时间,我还幻想过对方会在人群中忽然出现。 当时在 分卷阅读74 人群中下意识寻找的人,这会站在了身旁。 每一段感情都是奔着终点走的,而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第47章他不知道 “我脑子里住着一个怪物。” 这是陆归璨拿到日记本时,写下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最后那本日记进了垃圾桶,而这句话却永远刻进了脑子里。 他当时在垃圾桶旁看了那本子许久,直到腿麻才有动作。他把本子捡起来,把那一页撕掉揉成纸团,想了想又去房里找出一个快递盒盖在最上头。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始往垃圾桶里扔废纸,确定家里没人能发现那段话后,他才停下动作。 在父母眼里,他应该是个懂事听话的模样,是不会写下这些奇怪的话的。 陆父是生意人,陆母没有工作,平时就待在家里。陆归璨从很小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们关系并不好。 但他们从不吵架,只是鲜有交流。因为身份差距,陆母对陆父的态度总带着谨慎。不仅如此,她还不忘教育儿子,不要惹爸爸生气。 在陆母的观念里,好孩子就该是成绩优秀,性格乖巧。陆父不常在家,偶尔一家三口齐聚,他会看陆归璨的成绩单。 不能吵,不能闹,成绩要拔尖......这是陆归璨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 时间一长,也就成了习惯。 但也只是习惯而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把某种东西压在了心底。 某一天,那东西徒然冒出个头来。陆归璨当时还在上初中,一次晚自习,同学走路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桌子,笔顿时在纸上划出一条突兀的线。 同学知道他脾气好,没上心,只笑嘻嘻地道歉。 那一刻陆归璨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把书桌踢翻,然后把书狠狠地拍那人脸上。 等同学走远,他回神,先是被自己的念头吓到,又一点点平静下来。 像在他心里播了种,这种突如其来的暴戾的念头愈发愈多,无论场合,无论时间。久而久之,他意识到那颗种子早就发芽生根,甚至已如藤蔓般缠了上来。 他会突然暴躁,会因为微不足道的事发很大的火。 于是他开始戴面具。 在父母面前戴着,在学校里戴着,只在一人独处时,才将它摘下来。 他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一只怪物,说是怪物,更像一颗定时炸弹,他必须时时抓着那根引线,好让它不突然爆炸。 开始是不需要发泄的,但时间长了,靠幻想打造的桎梏被挣脱了。 他喜欢画画,这是纵使父母表示不满后,他也要悄悄去做的事。 陆归璨瞒着爸妈去学校隔壁的画室,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直到某天,他和一个同学起了争执,刚开始动怒的其实只有那个男生。 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道口,陆归璨安安静静地听着,不言一语。直到对方将他的画板夺过,一把撕下他的画...... 他对那段记忆其实不深,只记得自己抬起手,在对方慌慌张张地还手后,自己又动了脚。 这事自然传遍学校,也不可避免地被爸妈知道。奇怪的是陆归璨并未觉着害怕和内疚,倒是十分平静。 陆母带他去做检查,回家和陆父聊了很久。这件事之后由陆父出面摆平,尘埃落定后父母安排他转学。 某天,陆归璨突然发觉,父母很怕他,就连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对他有些忌惮。 既然都知道,陆归璨在他们面前不再装得温和,但在外,他重新戴上了面具。 陆归璨把自己那一面藏得很好,直到大学都不再其他人知道。 他觉得自己比那些人好一些,大多数时候,他其实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在做的事情。 就在陆归璨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度过大学,以为自己这一回的面具戴严实了,却在大三时遇上一个男生。 陆归璨还记得那天他刚和父母吵了一架,情绪激动得几乎要抑制不住。他意识到现在还不能回宿舍,于是选了学校一处偏僻的地方让自己冷静冷静。 结果非但没冷静下来,还忍不住把买给舍友的酒给喝完了。 那个男生就是这时突然出现的,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地话,还失手把手机扔进水里。 很蠢,也很奇怪。 最奇怪的是自己,他并未感到不耐烦。 后来他和这个男生又在图书馆的讲座上遇到,男生看上去很兴奋,说自己叫刘于渊。 刘于渊一看就是那种烦恼极少的人,笑容整日都挂在脸上,人也很容易被一眼看穿。不像他,心里藏着事,脸上还戴着面具。 陆归璨觉得自己是羡慕他的。 一次他和刘于渊在图书馆遇上,他正做着ppt,突然听见啪一声。抬头一看,刘于渊竟倒在桌上睡着了。 他没多在意,然后下一秒,男生开始说梦话,陆归璨听清了三个字,他的名字。 陆归璨看了男生一眼。 刘于渊不再出声,双眼紧闭,只偶尔砸吧一下嘴。 他自己就是一个人精,自然知道刘于渊对他有那个意思。 陆归璨是对gay没意见。 说不上讨厌,但他对刘于渊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老实说,他对任何人都没兴趣。 无论面对的是谁,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只要戴稳面具,就不会出差错。 刘于渊很主动,但也懂得适而可止这个理,不会让人觉着难缠。以至于陆归璨没起反感,他自信满满,默许了刘于渊的靠近,最后错过了远离的最佳的时机。 他羡慕刘于渊是真,觉得他有趣也是真。男生的感染力像是与生俱来的,在对方面前,陆归璨并不需要像以往那样说客套话,他可以保持沉默,因为刘于渊总能叽叽喳喳地说个半天。 其实刘于渊要是个女生,陆归璨第一时间就会保持距离。偏偏他是个男的。又因为对方性子,很容易就让他会放下戒心。 陆归璨真心实意地笑出声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还挺喜欢和对方呆一块。 有天,陆归璨见到刘于渊口中的前男友,在听完刘于渊的解释后,他回到宿舍,发现那头许久未出现的怪物又开始龇牙咧嘴。 刘于渊邀请他去游园会,他看着男生被认识的女孩子带上花环,应该是滑稽的场面,陆归璨却在对方回头看他时愣住了。 当你目光从一个人身上难以移开时,说明你已经动了心。 陆归璨是不知道这句话的,他只是有些迷茫,他分不清美的是那朵花,还是那个男生。 第二日学院的讲座活动,陆归璨又一次看到刘于渊。他几乎是潜意识就认为对方是故意的。 舍友王泽也看出来了,甚至替陆归璨担忧起来。 王泽 分卷阅读75 在后台对他道:“你离那个男生远一点。” 陆归璨撩起眼皮,“怎么了?” “他应该对你有意思。”王泽皱眉,“他和我是一类人。” 王泽对自己的身份总是忌惮的,陆归璨听他提起过。但莫名的,他不太喜欢王泽对刘于渊的态度。 以往在别人面前,他都是一副随和的态度,这一回他却下意识黑了脸。 王泽也诧异,但只猜测对方是哪里不舒服。在王泽出声询问后,陆归璨反应过来,对他笑笑。 他发现自己对刘于渊的事有些在意过头了,这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于陆归璨而言,因为他的情绪明显比之前要难以控制。 陆归璨的发泄方式是撕纸,把它们撕得七零八落,再揉得不像话扔掉,能缓解很多。 有一晚,王泽支支吾吾地告诉他,刘于渊进医院了。 陆归璨当时的表情很平静,甚至也没有去问王泽是怎么知道的,只问:“哪家医院?” 然后穿衣,穿鞋,出门。 像台按部就班的机器,整个过程没有过多的思考。直到坐上前往医院的车,看着窗外的夜幕,他把手从外套口袋中取出,手心沾着几片没蹭掉的碎纸片。 好在刘于渊只是急性肠胃炎,陆归璨赶到时,看到男生正坐在走廊的位置那睡觉,歪着头,刘于渊是那种偏娃娃脸的长相,安安静静待着时,很难想象得对方欢脱的模样。 但陆归璨很清楚,并记忆深刻。他在对方身旁坐下,原先他也是有些睡意的,这会见着人,倒变精神了。他沉默地观察着那双时常带笑的眉眼,陪刘于渊打了一晚吊瓶。 直到这时,陆归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喜欢刘于渊,他会被对方的情绪所影响,也会在某些时刻,见不惯男生和其他人关系密切。 可是他也知道,对方喜欢的不是他。准确的说,对方喜欢的他,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他。 医院那次后,刘于渊像重新打了鸡血一样,又频繁地出现在陆归璨面前。隐约的,陆归璨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和刘于渊是有可能的。他可以为了他克制自己。 之后陆归璨陪他去见前男友,在听见刘于渊表示自己讨厌骗子时,徒然冷静下来。 如果借此和刘于渊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自己和骗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两人在图书馆复习,男生在睡觉,而他在看。反应过来时,手已摸到了素描本。他第一次画人,每一次落笔都显得十分谨慎。 他想起那份被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情感。 刘于渊和他告白时,他逃掉了。 他选了个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回绝法,问对方是不是游戏,然而刘于渊告诉他是的。 陆归璨又失落起来。 这个处理方式明明是最好的,但他很自私。他没忍住去找刘于渊,虽然他心知肚明对方在骗他,可是在听见男生说自己不喜欢他时,他动了怒。 好在刘于渊并未察觉,一副心愿已了的模样同他谈起恋爱。 陆归璨一方面庆幸,一方面又害怕。 他庆幸刘于渊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也害怕自己某天会暴露。 他一遍遍安慰自己,没事,他不知道。 会遇上以前初中的同学是他没料到的一环,上天像是存心和他过不去,不仅遇到了,还让那人撞见了自己和刘于渊的事。 同学恶言相对,不受控的,那只怪物又跑了出来。 再之后,刘于渊来找他,他看清对方眼中的惊慌,心沉了下去。 他还是知道了。 第48章凑合搭伙(上) 陈宇在老家有一个比他小五岁的表弟,打小就粘人。后来随着表弟长大,表弟不再缠着他表哥表哥地叫,甚至在知道陈宇的秘密后,避而远之。 旁人第一次见陈宇,都会觉得他性格强硬。很难想象得到他会有柔情的一面。事实上他本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表弟缠他,他就护着,人走了,他倒也无所谓。 但他似乎对老妈子的模式习以为常,碰上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就下意识想拉一把。就比如刘于渊。 刘于渊是他大学舍友,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说男生长得漂亮并不妥当,但陈宇第一次见到他时,脑海里只冒出了这一个词。 他本身就是弯的,碰着合眼的,自然会多在意些。刘于渊开始不怎么讲话,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文文静静的大男孩,结果两天不到,这厮就原形毕露了。 大一宿舍第一次集体活动是看电影,因场次问题几个大男生憋屈地看了场爱情片。回去的路上,舍友七嘴八舌地讨论,其中问起刘于渊觉得电影怎么样。 刘于渊愣愣的,好似还没从电影里走出来,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他说:“呃,男主挺帅的。” 一直没说话的陈宇看了他一眼,心有猜想。 果不其然,陈宇没猜错,刘于渊和他是一类人。但和他又不太一样的是,这人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很多时候,陈宇觉得刘于渊像他弟弟,需要他一刻不停地盯着,以免这人又出幺蛾子。 其实刘于渊并没陈宇眼中这么不安分,只是偶有一次,两人去参观学习的图书馆。他们是第一次去,也是去了才发现这儿诡异的构造。陈宇险些迷路,刘于渊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陈宇正要出去打电话,就在一个拐角发现了书架后的男生。刘于渊当时看到陈宇,失落的表情顿时变成惊喜,跟迷失雨林的鸟崽终于回巢似的, 对方这莫大的依赖感,令陈宇愣了愣。 他的保姆身份再次上线,结果一个没看住,刘于渊和别人跑了,还是隔壁学校的。 刘于渊平时就像个傻子,陈宇都不愿去想对方谈起恋爱来的智商会跌到什么程度。 陈宇把他看得很重要,但也很清醒,知道没立场说越界的话,只不冷不热地抛下一句,“你到时后悔了别找我。” 一语成谶,半年不到,刘于渊就分手了。陈宇当时还在家里,得知此事后,第二天火急火燎地回学校。 陈宇从高中起就开始喝酒,上大学也没改掉这个习惯。他有间常去的酒吧,除了因为离学校近,还因为那是间gay吧。 认识刘于渊没几天,他就把男生忽悠去酒吧街,结果发现对方不爱喝酒。 刘于渊也是个怪人,他不喝酒,却又乐意陪陈宇去那坐着。 陈宇回学校找他,刘于渊主动提议去酒吧。刘于渊什么都没说,甚至也没表现出任何的悲伤,倒是陈宇先醉了。 他记得自己抓着对方的手,一下下地道歉,“我没看好你。” 刘于渊不知是没听清还是单纯被吓到了,一直没做声。 那之后,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模式。 陈宇觉得自己对刘于渊的感情很复杂, 分卷阅读76 说不上是什么。说是友情,似乎有些超前;说是爱情,又似乎太过沉重。 他觉得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找个别的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次周末,他和舍友去打球。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黄金期,没有空球场的情况下,他们选择和别人凑场。 打球时,有几个人总耍小聪明,防守配合方面也是做的一塌糊涂。陈宇打了几轮觉得没意思,便找了个由头坐在一旁休息。 他盘腿坐在球场边缘喝水,然后转身看向隔壁球场。 他注意到一个男生,手长腿长,打的似乎是中锋的位置。 球被运到陈宇跟前,男生跳得很高,那一刻身子挡住了面前的光线,陈宇眯了眯眼。 紧接着球被别人一掌拍出,陈宇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男生蹲**子,认真地看着陈宇。 他理着很短的头发,脸不算出众,但属那种耐看的长相。陈宇盯着他鼻子上挂着的汗珠,没说话。 陈宇对一个人感兴趣,很少会藏着掖着。 他把球还给男生,问:“你叫什么?” 男生一顿,“王泽。” 陈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也没移开目光。 王泽被对方死死盯着,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这时有人问陈宇,“我们刚好缺个前锋,要一起么?” 陈宇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道:“好啊。” 结束那会已是黄昏时分,陈宇没邀请对方一起吃饭,只在王泽收拾东西时,主动走到他跟前。 “你打得挺好的。”陈宇对他伸出一只手,“有机会约球?” 王泽看了他一眼,没同陈宇握手,只将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塞进陈宇手上,抛下句再说吧就背包走了。 陈宇握着那瓶水,被太阳晒太久,瓶身都带着温度。 陈宇觉得王泽不是恐同,就是深柜。他是这么想的,却没再在球场遇到过对方。 直到有一回,他一个人在酒吧喝酒时,发现一个新面孔。这家店面积不大,来来往往也就那么几个人,熟客总能轻而易举就发现新面孔。 那人总坐在陈宇对面的卡座,始终背对他。陈宇觉得对方很像一个人。开始没想起来像谁,后来见到对方的次数多了,他脑海里浮现出王泽这两个字。 他是对王泽感兴趣,但还没到随便见个短发男生就错认成王泽的地步。 陈宇这么想着,一回从位置上起来,径直走到对桌坐下。 男生带着黑色的口罩,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更加不好辨认长相。但陈宇就是相信他的直觉,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是王泽吧?” 陈宇隐约看到对方眉头皱起。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问:“你是gay?” 沉默半晌,男生把口罩扯下。王泽冷冷地看着他,没出声。 他视线向下,看见对方手放在膝盖上,拳头紧握。王泽在紧张。 陈宇见状,心中了然,这人应当是对自己性向十分忌惮的类型。这么想着,他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不会说出去的。” 但王泽并没因为这句话放松,反倒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陈宇说,“就是觉得应该能和你做朋友。” 王泽蹙眉,“朋友?” 陈宇啊一声,“就是单纯觉得我们很像。” “我叫陈宇,文学院的。”陈宇像上次那样伸出手,“认识一下?” 对方迟疑片刻,握住他的手。 这回手心也带上了暖暖的温度。 第49章凑合搭伙(中) 名义上的交朋友,事实上他们还是陌生人。两人在酒吧碰上,都是各做各的,偶尔不可避免正面撞上,只会不尴不尬地打个招呼。 王泽但凡出入酒吧,脸上必戴口罩,也不会人拼桌聊天。 陈宇有几次找不到位置,会大摇大摆地到对方跟前坐下。 他见过王泽拒绝别人拼桌的请求,但他从不会拒绝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陈宇面前,他不需要再去隐瞒什么。 久而久之,两人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王泽不露脸,但胜在身材好,总有人想尝试着撩拨一番。陈宇和他拼桌,能替他挡掉许多麻烦。但也有百折不挠的,王泽通常连考虑都没考虑,就一口回绝对方。 陈宇在一旁挑眉道:“既然怕被发现,那你来这干什么呢?” 单纯喝酒的话,整条街又不止这一家酒吧。 王泽连礼貌都顾不上了,冷声道:“和你没关系吧。” 陈宇当时翻了个白眼,心想再搭理对方就是傻/逼。 惹他不顺心的不止王泽,还有刘于渊。 那小子不知抽的什么风,对一个之前素未谋面的人一见钟情。 那人他也认识,准确来说整个学校不少人都认识。陆归璨,法学院院草,贴吧八卦主角第一人,谁不认识。 被吸引很正常,陈宇开始没在意,只想着对方撞到墙就会回头。哪知对面非但没给他砌墙,还开了扇门。 陈宇不了解陆归璨,但也知道他交过女朋友。开玩笑,和这种人谈恋爱,刘于渊是没事找虐吗? 他以为刘于渊会像之前那般对他的话百信无疑。可这一回,对方好似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拉不回来了。 就连陈宇邀请他去酒吧,他也是不假思索地拒绝。 眼看人又要被拐跑,陈宇愁,愁得无解,一个人去喝闷酒。 平时都是陈宇主动去王泽那桌,这会人突然不来,王泽倒有些不习惯。 他在陈宇身旁的位置坐下时,听见对方冷不丁叹了口气。 王泽把口罩扯下一点,随口问:“不开心?” 陈宇看着不远处的吧台,“有条很重要的小狗,跟别人跑了。” 王泽问:“你养狗了?” 陈宇没说话。 “再养一只不就好了。”王泽对他说。 “不一样的。”陈宇又叹气,“算了,是我没看好他。” 王泽说:“你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这又不是你的错。” 陈宇看他,“难道是他的错吗?” “也不是,”王泽笑笑,“你们能遇上就是一种缘分,至少有过开心的时候,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 “还挺会说。”陈宇嘴上说着,心里确是慢慢平静下来。 陈宇以前把自己当刘于渊的哥,后来又觉得自己像他妈。他开始理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了。 刘于渊和上次完全不同,之前他都是没心没肺的模样,这会人手还没牵上呢,他就开始烦天恼地。陈宇作为他的第一倾诉对象,听完比他还着急。 当然不是和刘于渊一样愁怎么将人追到手,他愁刘于渊何时擦亮眼睛,不再执迷不悟。 刘于渊问他 分卷阅读77 陆归璨是怎么想的。 陈宇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还不客气道:“你问当事人好过在这独自美丽吧?” 刘于渊一顿,瞪眼道:“你才独自美丽呢。” 这话像针戳那般扎了陈宇心口一下。 ...... 这晚他又跑去了酒吧街,意料之中地遇到了王泽。两人平时一块喝酒就不怎么聊天,这会同样是沉默的。 一杯见底,王泽起身,说去外头抽根烟。 陈宇觉得他没必要报备,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太在意。或许人家只是出于礼貌呢。 他这阵子实是有些敏感过头了。 陈宇在位置上发了会呆,也站了起来。 店后门通向一条僻静小巷。这儿没装路灯,陈宇推门出去时,正好听见啪嗒一声,随后黑暗中亮起一点火花亮光。 他走到王泽身边,陪他一起靠墙站着,两人都没说话。 “我记得你是法学院的?”待眼睛渐渐适应黑暗,陈宇忽然道。 王宇吸口烟,“嗯。” 陈宇问他:“你认识陆归璨吗?” 王泽眯起眼看他,没做声。 陈宇抬眼,看的却是男生嘴里的烟,“看样子是认识了。” 王泽叼着烟,还是不说话,见陈宇依旧不依不饶地盯着。他犹豫片刻,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 陈宇收回视线,重新垂下眼。 王泽说:“认识,我舍友。” “哦。” 王泽看了他一会,“感兴趣?” “不。”陈宇却回得很快,“别人感兴趣。” 王泽:“谁?” 这回轮到陈宇默了。王泽比陈宇高一些,这个角度王泽可以看见对方的发旋,表情看不大清。 但他还是在对方身上感受到落寞。 他没见过这样的陈宇,却不觉得新鲜,只觉得心里不太痛快。很古怪,他想不出原因。 两人似乎都没有继续对话的打算,他又重新抽起烟。 “烟不呛吗?”陈宇闻到烟味,轻轻蹙眉。 “呛啊。” 回得理直气壮,陈宇不禁笑了,“那你还抽?” 王泽咬着烟,声音也就变得有些模糊,“这个不好解释。” 陈宇于是又笑了一声。 这时王泽忽然叫了他名字:“陈宇。” 陈宇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王泽在拨弄打火机,眼睛没在看他,却说:“别老皱着眉,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陈宇心跳不可控地开始加速。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垂在衣侧的手握紧又松开,等平静下来才开口。 他说:“给我来一支。” 王泽有些诧异,“你抽烟?” 陈宇对他伸手,“试试。” 王泽盯着那只手,险些把自己的那根递给他。他在对方露出疑惑的神情时反应过来,从口袋掏出烟盒。 结果陈宇不仅被呛到,还把烟灰抖在了手背上。他说了声卧槽,动了动手,想把它们抖下来。 王泽先一步伸出手,替他轻轻拍掉。 他觉着好笑,“还试吗?” 陈宇把烟递给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试了不试了。” 有那么一刻,王泽觉得陈宇这模样还挺可爱的。 那晚过后,两人距离似是拉近不少。陈宇习惯性地会给王泽留个位子,王泽也会在对方到来前替他点好一杯酒。 有一段时间,陈宇却没了踪迹,一连几周都没关顾酒吧。王泽心不在焉地去篮球场,也没见着人。 王泽因为酒吧街离大学城很近,才选择戴口罩。这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毫无必要,他意识到大学其实很大。 大到想偶遇一个人都困难。 他没细想自己对男生是什么感情,又到了哪一步。他向来如此,只知道自己想他了。 又过了几天,王泽当真在操场遇到了陈宇。 陈宇没注意到王泽,他在和身旁的男生聊天。那男生面容清秀,个子不高,比陈宇都矮半个头。 王泽看到那男生对陈宇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直到男生走得都看不见人影了,陈宇的视线仍追着那个方向。 王泽远远看着,最终也没上前打招呼。 王泽后几天都没再去喝酒,等到校庆那天,学校停了课,宿舍吵嚷着去市区玩。他不想出远门,也不想在宿舍闷着,最后还是去了酒吧街。 周五人明显比平时要多,王泽到的时候,有个眼熟的店员叫住他,苦恼地问他能不能帮个忙。 “怎么了?”王泽觉得奇怪。 “你朋友好像喝太醉了。”店员说,“是你朋友吧?我看你们经常在一块喝酒。” 他跟着店员绕过人群,来到角落的一个卡座,这儿被几株半人高的植物挡着,光线比别处还要暗。王泽看见趴在桌上的陈宇,愣了下。 店员把人带到,便去忙别的。 王泽站在卡座旁,没有坐下,只心绪复杂地盯着男生。 陈宇其实意识还算清醒,只是反应有些迟钝。他听见动静,抬头发现是王泽,自然道:“怎么不坐?” 于是王泽坐下了,看见桌上几个空酒瓶,他皱起眉,“你喝那么多干什么?” 陈宇坐直身子,但眼神还是有些恍惚,“心情不好。” 他还数了数酒瓶,用一种抱怨的语气道:“也没喝多少吧?” 王泽没作声。 陈宇不在意地问:“陪我喝点?” 王泽刚想说不,耳边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有空一起喝一杯吗?”是个陌生面孔,一个长得精致的男生,凑过来时能闻到一丝香水味。 王泽对这些向来有些厌恶,他是矛盾的,渴望在这个圈子里找到同类,又无比地排斥那些心照不宣的事。就像他不愿别人发现他是gay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回绝,便听见陈宇懒洋洋道:“你怎么约他不约我?” 那人愣了下,似乎是刚注意到还有个人,细细打量陈宇一番后,他又笑道:“也可以啊。” 陈宇笑了笑,却说:“算了,我开玩笑的。” 那人锲而不舍,“那你朋友呢?” 陈宇挑眉道:“你都说了是朋友,你觉得约我男朋友合适吗?” 那人一愣,道歉后悻悻离开。 王泽在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后,心口一紧。 等人走远,陈宇重新靠上椅背,解释道:“那人是我们学校的。” “你和他有过?”王泽下意识问道。 陈宇不满地瞪他,“你有毒吗?我和他不认识。” 王泽哦一声,不说话了。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陈宇开始胡思乱想,他甚至觉得王泽在听见回答后,松了口 气。他这阵子烦心事太多,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 分卷阅读78 “我替你解了围。”陈宇冷不丁对王泽说。 王泽默了默,冒出两个字,“谢谢。” “就这样?”陈宇对他说,“我帮你挡了很多次了。” 王泽觉得对方很奇怪,他拿不准陈宇的意思,只好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陈宇对他的爽快感到一丝诧异,“什么都可以?” 王泽回:“在我能办到的范围内就可以。” 陈宇笑一声,心道你要是办不到,那真是太悲伤了。 他可能真的有些醉了,说出来的话变得肆无忌惮。 “那你和我睡一觉。” 王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半晌才回神,“什么?” 陈宇又重复一遍。 王泽沉默地盯着陈宇。 两人博弈似的,无声地对视良久。陈宇先有所动作,他慢慢凑近,直到两人鼻尖都快碰上,王泽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静止那般。 于是陈宇没多犹豫,隔着口罩在男生嘴上亲了一下。 紧接着他听见对方骤然变化的呼吸声。陈宇把他口罩扯到下巴,再次覆上时,没什么阻碍地便打开了对方的牙关。 两人的呼吸很快纠缠在一起。 明明喝了酒的是陈宇,王泽却明显要激动许多,疯狂地掠夺着对方一切。 两人分开时都喘着气,陈宇还记得睡觉的事,张嘴刚要说话。 王泽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打断道,“不行,你喝醉了。” 陈宇都要气笑了,刚刚起反应的是谁。他有些无语,“我没喝醉,到底可不可以?” 其实他也搞不懂,只是宣泄的话,为什么就得是王泽。明明是第一次。 但也是第一次,有个人让他如此执着。 他试着吻他。 王泽推开他,沉默一下后说:“没有套。” “可以买。”见对方还是不说话,陈宇叹口气,“我们不在这边,去离学校很远的宾馆。” ...... 陈宇在发现王泽的秘密后,猜想过对方是个处。他有心理准备,但没想过对方生涩得过分。 开始时,他险些没痛晕过去。 “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吗?”陈宇忍无可忍。 没吃过猪肉,总该见过猪跑吧。 王泽面露不快。 陈宇只好忍着疼痛,给男生说了一遍步骤。 对方一点就通,动作是放慢了,但在对方进入的时候,陈宇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王泽的身子明显一僵,他停下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经常这样吗?” 陈宇这会有些头晕,但还是听清也听懂了对方的问题。 他默了默,如实道:“你是第一个。” 王泽一顿,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他想起在学校遇到陈宇那次,想起他看那男生的眼神。那是专注而认真的,此刻却是漫不经心的。他这么想着,突然发起狠来。 陈宇对后半程的事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主动抱住过王泽的脖子。 他想亲他,但对方躲开了。 ...... 一觉醒来后,陈宇发现床的另一边是空的。他刚摸到手机看时间,便听见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王泽穿戴整齐地从里边走出来。 见陈宇醒了,他表情一怔,又马上恢复如常,一语不发地走到床边,背对陈宇坐下穿鞋。 陈宇看着他,知道对方是打算走了,但还是问:“你什么时候有课?” 王泽背影一僵,“等一下就有课。” “要是去酒吧,那人再缠着你怎么办?”陈宇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只好再次躺下。 王泽依旧没回头,“不会。” “和我睡不舒服吗?”陈宇对他的态度有些恼火,故意问。他盯着对方的后背,心里是说不上来的烦闷。 王泽这一次回头了,陈宇看见他嘴唇破了,应该是在酒吧的时候咬的。 他却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情都没有。虽然王泽没说话,但陈宇还是在对方身上感到了一种烦躁情绪。他甚至产生出一个猜想,对方可能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为什么? 王泽眼看要开门,陈宇慌了,没顾上想自己慌什么,他叫住对方,“等一下!” “我们做个交易。” 陈宇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随着性子,胡诌道,“你告诉他们我们是一对,我帮你挡着他们,就没人会缠着你了。” 事实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难缠的家伙,但陈宇却是将这当成了筹码,去下一盘他事后觉得可耻又可笑的赌注。 王泽只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戴好口罩,什么也没说出了门。 但没多久,陈宇在退房时收到对方的短信, [可以,但是是假的。] 第50章凑合搭伙(下) 王泽记不清是第几次打开手机,依旧没收到陈宇的回信。 他确定自己没有发错人。 而此刻的陈宇,正睡得昏天暗地。回到宿舍,他简单清洗一下后,沾床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陈宇睁开眼,宿舍一片死寂,窗帘依旧是闭着的,没有人回来过。他从身下摸出手机,动作间腰似乎又抽痛起来。时至下午,哪怕他肚子又空又饿,他还是不想起来,就这么平躺着,睁大眼瞪着床帘顶。 瞪着瞪着,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王泽那条短信。 编辑一会信息,他突然觉得烦,把手机直接关机。陈宇心里暗骂起对方,骂完了,又觉得自己也不是个东西,于是又开始骂自己。 比对方帅气的比比皆是,比对方技术好的更是亦然,干嘛非要找他。陈宇郁闷着,咔哒的开门声将他拉回现实,他起身查看,发现是刘于渊。 刘于渊一眼就发现他的不对劲,问他是不是通宵打游戏了。 陈宇看了他一会,没出声。刘于渊顿时焦急,问他要不要吃饭,是不是发烧了。 虽然很过分,但陈宇那一刻想的是别的事,他在庆幸,庆幸自己对刘于渊并无旖旎之情。 我喜欢王泽吗?陈宇问自己。 人动心的瞬间总是很奇怪,陈宇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态是何时从感兴趣转变成想和他上床的。 刘于渊见人半天没动静,着着急急地要去拿体温计,陈宇一把抓住他,示意他坐下,他有话要说。 于是刘于渊乖乖坐下了。 “我谈恋爱了。”陈宇这句话在心底转了几个圈,还是说了出来。 说完他被自己逗笑,他和王泽说白了只是在酒吧做样子,他没必要连刘于渊也瞒着的。 归根到底,他谁都没骗,第一个骗的对象就是自己。 一天没等到答复的王泽,晚上在 酒吧看到了陈宇。除此之外,陈宇身 分卷阅读79 边坐着个熟面孔,还是上次那个小男生。 陈宇今晚不打算来的,他昨晚折腾太狠,理应早早睡一觉。但刘于渊好奇,百般追问那人是谁。 这时陈宇后知后觉想起来,陆归璨和王泽是一间宿舍的。 什么孽缘。 刘于渊问他们有没有约好,陈宇犹豫片刻,骗他说自己没对方电话。 破绽百出,但刘于渊只吃惊了一刻。 还是太蠢。他一边想,一边注意到缓步走近的男生。 王泽在他们桌前站住,一如既往戴着口罩,目光先是落在陈宇身上,随后移到一旁的刘于渊。 陈宇注意到他皱起眉。 “怎么不找我?”没等他说话,王泽先淡淡道。 陈宇愣了下,男生平时没说过这种话。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开演”了。 “陪我舍友。”陈宇垂下眼,顾不上向刘于渊解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王泽在他身旁坐下。 不一会酒保端上三杯酒,王泽没喝。 陈宇发现王泽一直盯着刘于渊,心生奇怪,难道王泽知道刘于渊和陆归璨的那点破事? 想想他又否定了,王泽那么谨慎一个人,怎么会让他舍友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刘于渊在一旁,疯狂眨眼。陈宇心里叹口气,对他道:“他叫王泽。” 说完这句,他没再说别的。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名字和专业,别的都一概不知。 王泽全程没出声,口罩一直戴在脸上。陈宇理解,王泽怕被看到脸。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见到王泽那一刻,他内心的空虚感一下消失,可现在又被烦闷替代掉。 于是他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光,起身对刘于渊道:“走吧。” 刘于渊一脸状况外,但还是老实跟上。 出乎意料的是,全程木头似的王泽也站了起来,不急不缓地跟在他们身后。 陈宇知道他在后头,出门前没忍住回头,惊讶地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把摘了半边口罩。 陈宇条件反射地看一眼前头的刘于渊,见他背对着。他也没多想,匆忙上前替王泽戴上口罩,有些着急道:“那是我舍友,他和陆归璨很熟,万一哪天聊天聊起来......” 陈宇时刻记得的,记得对方忌讳的事,上心程度令他自己都咋舌。 王泽似也对陈宇的举动感到吃惊。他想说陆归璨知道,见陈宇紧张兮兮的模样后,王泽心头一暖,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他乖乖站着,让对方替他戴好口罩。 手指碰到耳朵,很凉。 王泽在口罩后抿了下嘴唇,想出声让他快点回去。 风还挺大的,一不小心就会感冒。他如是想。 陈宇也在看他,看着看着就又凑近几分。 他想亲他。 身子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可是大脑紧跟其上,他不敢。 在之前他似乎还看到刘于渊回了头。 人已探身上前,他只好胡乱寻了个由头。 陈宇在王泽耳边道:“我和他说,我在和你谈恋爱。” 王泽没说话。 陈宇看不见他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道:“我请你喝酒,你笑一笑,别绷着脸。” 两人的姿势很亲密,王泽只要微微偏偏头,嘴唇就能和对方的碰上。 王泽一顿,随后笑了下,却在他耳边说:“不需要。” 第二天早上,陈宇坐在位置上发呆。 桌上放着几根棒棒糖,舍友去校庆时带回来的。他想了下,拆了一根。他模仿着拿烟的姿势夹着棒棒糖,放进嘴里,然后忍不住笑了,暗骂自己傻/逼。 “你抽过烟吗?”他见刘于渊起床,问道。 刘于渊说他讨厌烟。 “你别告诉我你想抽烟?”他吃惊地问陈宇。 陈宇没多想便给出答案,不想。 只不过他想要的人抽烟。 ...... 那次过后,陈宇和王泽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诡异了。有时位置多,两人甚至都不在一张桌上喝酒。 王泽待久了,认识几个熟人,陈宇偶尔还会看到他和别人拼桌。 有几次脸上甚至没有戴口罩。 一晚王泽就坐在他身后,两个卡座挨在一起。陈宇听见有人说了什么,然后传来王泽低低的笑声。 陈宇在位置上转了转空杯子,没叫酒保加酒,而是拿起酒杯就去了后边那桌。 王泽那桌坐了四个人,王泽首先发现陈宇,没出声。其他几人停下交谈,一齐投来疑惑的目光。 陈宇权当看不见,看向桌上的酒瓶,“还有吧?给我加点。” 王泽没问别的,但起身主动给他倒了一杯。 酒落入杯子,在玻璃壁上留下一条痕迹。陈宇盯着有些出神,冷不丁听见王泽压低声音问:“你舍友呢?” “嗯?”他抬眼,不偏不倚对上一双眼睛。 王泽下一句却是,“好了。” 有人在位置上出声询问,“是朋友?要一起吗?” 陈宇还没说话,王泽替他答道:“我对象。” 陈宇顿时难掩震惊地看向他,王泽也在看他,目光幽幽,面无表情。 其他人均是一愣,不一会笑道:“那更要一起坐下来喝一杯了。” 陈宇觉得自己这阵大脑不太清醒,留下来怕是会出问题。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我今晚要早点回去,明天有早课。”陈宇故作镇定地说。 王泽应得爽快,“好。” 陈宇急匆匆逃离后,有人忍不住对王泽道:“你男朋友还挺爱学习的。” 王泽盯着手上的酒瓶,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下,“不是,他就是急着回宿舍。” 那人还想打趣几句,突然发现王泽脸上虽然挂着笑,眼里却感受不出半点笑意。 ...... 两人终于如愿凑桌那晚,陈宇喝得有点醉,王泽不比他清醒。甚至不等陈宇靠近,他已微微低了头。 陈宇眯着眼,不知是迷迷糊糊不想动,还是和王泽一个想法。 可没等王泽亲上来,陈宇的电话响了。 王泽看着对方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然后刷拉一下站起来。 他像是要往外走,王泽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陈宇定神看了对方一阵,突然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你告诉陆归璨,”说到这陈宇顿了下,“你别的不用说,你就说刘于渊进医院了。” 王泽听见那个名字,蹙了下眉,一点醉意都没有了。 “为什么?”他问陈宇。 陈宇揉了下鼻子,“算是帮他一把吧。” 其实他应该说帮他们一把,想想意思都差不多,便没多说。 但王泽错意了,他忍不住想勾嘴角,想冷笑。 下一秒,他越 分卷阅读80 过陈宇推门出去。 陈宇心生诧异,追上去,“你去哪?” “我回去告诉他。”王泽说。 “啊?” 王泽没再说话,步子迈得很大,怕自己下一秒会控制不住情绪。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冷静下来。明明一开始就知道陈宇在戏弄他,却还是跳了进去。 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 ...... 陈宇不知王泽心里戏,在他看来,王泽对他是无一丝一毫感情的,就算有,无非就是友情。 日子长了,他开始不安。每天都觉得,王泽要同他来一句,“我找到想在一起的人了,我们可以结束了。” 结束这段虚假的关系。 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王泽提都没提过。 当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毫无变化。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刘于渊和陆归璨在一起了。 陈宇得知这个消息时已能做到心态平和,毕竟他自己的事都没解决。他在买了两张科技馆的票,犹豫片刻给王泽发了短信。 [朋友送了我两张科技馆的票,周末要一起去吗?] 陈宇知道对方毛病,走在路上会刻意同他保持距离。王泽戴着口罩,陈宇和他讲话时,他就嗯一声,兴致不高。 两人来到三楼放映厅,陈宇心不在焉地看完纪录片,跟着人群出去时却发现王泽不见了。 他在出口等了半晌,还是看到男生出来。 或许他先走了? 陈宇想到这,突然意识到王泽或许并不想跟他出来。 就在这时,他眼前徒然出现一个玩偶,是个小男孩,哭丧脸的小男孩。 陈宇抬眼向上,看见王泽带着口罩的脸。 王泽给陈宇送了个挂饰。 两人出了科技馆,走在一条僻静小道上,王泽忽然道:“你天天就像他这样,皱着个眉头。” 陈宇忍不住回怼:“说得你好像不是一样。” 然后他额头被摸了,王泽眼里含笑,“你看,又皱眉了。” 陈宇盯着他,愣住了。 下一秒,他更加意料不到举动出现了,他视线王泽的脸越来越大,随后嘴上一凉,还有点糙糙的,是口罩的料子。 科技馆离学院远,两人在外头订了酒店。陈宇突然开始庆幸自己在前一晚耍了小聪明,订的双人房。 房内两张床,另一张却没派上用场。 两个男生躺在上边,实是有些拥挤了,更别论要“大动干戈”。 一回生两回熟,这一次进入,两人都轻松不少。 呼吸是炽热的,身上四处像点了火,不断深入,探进,最终燃尽所有理智。 王泽全程一直盯着身下的人,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可似乎又没什么意义。 陈宇醒来时,自己躺在另一张干净床上。他没看到王泽,洗手间的门是开的。 对方不在这儿。 ...... 陈宇以为他和王泽这种关系,奇奇怪怪,但不是全无发展的可能。 他是相信水到渠成这四个字的。 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只持续到大四。 那天陈宇和王泽去喝酒,喝到一半,有熟人拼桌。期间他去洗手间,回来时听见有人问王泽, “你们在一起挺长时间了吧?” 陈宇站住,放缓呼吸想听王泽会怎么回答。 “是假的。” 陈宇听清这三个字,仿佛被冷水从头浇了个遍。 他悄悄走了,一秒都不愿多待。 这头,那人见王泽不似在开玩笑,讶异道:“你们在玩什么?” “他有喜欢的人。”王泽想起那个男生,自嘲地笑笑,“我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借着实习的由头,陈宇有了不去酒吧的理由,也有了不和对方见面的理由。 他把王泽的号码拉黑,之前还不忘发一句:[我们算了吧。] 陈宇想清楚了,与其把主动权给王泽,不如先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没想到的是,回学校拍毕业照那天,王泽找到他。陈宇也不知对方是怎么在扎堆的学士服里揪出他的。 王泽抓着他胳膊,两人对视半晌,他问:“晚上有空吗?” 陈宇说他没空。 但王泽还是去了酒吧,那个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地方。 陈宇在。他没坐卡座,而是倚着吧台,在和别人聊天。 “这就是你说的没空?”王泽走上前。 和之前一样,陈宇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你不是我男朋友吗?”王泽把陈宇拉到外头,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有些幼稚了。 他甚至点了支烟想冷静冷静,然而不起作用。 陈宇在看见王泽第一秒就知道这人在生气,被拽着手腕拉出门时,他还担忧过自己会不会挨打。 他估量着自己的胜算,没料到对方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陈宇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道:“不是假的吗?” 明明是你说的啊。 想着,他又觉着烦躁。 王泽皱眉,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陈宇深吸一口气,心想走了最好。 他还没感慨完,却见王泽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王泽面带怒火,把烟狠狠踩地上,陈宇听见他骂了句脏话。 在陈宇还没反应过来时,王泽掐着他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上去。 “有人!”陈宇理智尚存,一下推开他,还记着他们在大门处。 “我以后不戴口罩了。”王泽突然道。 陈宇下意识皱眉,“什么?” 王泽又说:“给我个机会。” 陈宇越听越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王泽伸手,在陈宇眉头那摩挲着,等对方不再蹙眉,他才道:“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我喜欢你。” 陈宇花了很久才消化完这句话。 兜兜转转,他等这句话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