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末的最后一班地铁》 分卷阅读10 :“阿远,圣诞快乐。” 真好,不论天气多冷,他的双掌总是热的。月光他的双眼璀璨明亮,低头深深吻住她。 鲜花礼物,电影晚餐,他确实没有,但他一坐过平安夜最后一班地铁,一起看过最明亮的月光,那些都是浪漫而难忘的瞬间,更何况他说一辈子只爱她一个,即使被抛弃一百次。 年轻狂,不轻狂又何谓青春?是没有哪一段爱情经得住背叛,所以每一段青春都要付代价。 第8章 若我会见你,事隔经年(3) 他的第一次考验发生在高考后的夏天。 阿远的高考分数以报考北京,但他选了南方的一所学校。知全国重点是没希望,小雪的志愿填了阿远一城市的另一所学校,不过分数仍然差强人意,最后不得不去本市的一所二流学院。 也许是无知者无畏,那时候她有一种盲目的乐观,不过是异地几年,有什了不得,重要的是,早恋晚恋,学校终于管不着了。 没想到现实立刻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傍晚时分,她又抡起菜篮子去菜场买菜,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回终于不用夹带作业本。老远就看见王妈妈朝她笑:“这不是小雪吗?怎这久都没见你来啊?” 她想停来和王妈妈聊天,不料一把被阿远拽到拐弯的小巷里。他的神色严肃得吓人:“赶紧回家去,别再来菜场。” “为什?”她不明所以,外面的街上已经响起一片喧哗,有几个人影从巷走进来,她匆匆看了一眼,三个穿着汗衫短的青年男子,为首的一个光头,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皱皱的西装,长相凶猛。 她还没明白怎回事,阿远在背后猛推她一吧,语音急促地在她耳边轻呼:“快跑!” 来不及多想,她顺势跑去,绕过垃圾堆绕过大树,直跑三十米,小巷一个拐弯,眼前换了景物。背后却传来人声大作,有人大声笑:“菜摊子都不顾了,原来躲这呢。”接着一人一声断喝:“搜!” 她脚一个急刹车僵在了原地,回过身贴着墙根偷偷看回来路。两个穿文化衫的拉着阿远的胳膊,另一个光膀子的把什递给那个穿西装的:“大哥,只有三十几块。” 穿西装的默默剔牙,半晌才“噗”的一声把什吐在地上:“我说小孟,不是说好了一个月五百的吗?这个月怎啦?” 她看到阿远抬起头直视那人,冷冷说:“你三天两头来骚扰我,做不成生意当然没钱还。” “还嘴硬!”光膀子一声大喝,毫不犹豫地挥拳头。 “彭!”的一声,拳头结结实实打在柔肉体上的声音,她的心猛地一揪,紧紧闭上眼不敢看。 “停,停。”穿西装的喊,说罢似乎沉吟了一刻,最后踱到阿远面前,无奈何的样子:“你看,小孟啊,看在你孤寡母的份上,一个月五百块,我觉得已经很优惠了。到底什时候还,倒是给我个准信啊。这样多不好,搞得 分卷阅读13 忽然那体贴的缘故,忙又知情识趣地改,“不过天气那热,有车接送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安排大家应该都很满意,连整晚上都不的郑也抿起嘴角甜甜地笑了一笑。 天已经黑得如炭火烧焦的锅底,不过是六月份,却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低空的云层密密实实,仿佛世界被罩在那被火烤过的黑锅里。 郑爬进孟怀远的车里,对着冷气坐定,才舒了一气。 车已经打着了火,孟怀远笔直坐在黑暗里,目视前方。灯火幽暗的长街,厉晓雪单薄的剪影站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而路边那辆车的主人,正慇勤地替她打开车门。 郑说:“周我学校毕业汇报演,我要跳个民族舞……” 没等她说完,静坐着不动的孟怀远忽然问:“你哥和厉晓雪怎回事?” 她一愣,随即撇嘴:“你说那个矫情的厉晓雪?还怎回事?她来我哥公司两年了吧,我哥就像丢了魂似的围着她转了两年,也不见得有多好看,不知看上她哪点。” 暗处的孟怀远似乎眼神一闪:“她没答应?” 郑在黑暗里翻白眼:“要不怎说她矫情呢?我哥哪点不好?看上她是她走运。原来还有我嫂子,现在他都离婚了,你说她还想怎样?”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车流,迎面而来的车灯照得孟怀远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沉声说:“也许她有男朋友,说不定根本和男朋友住一块。” 郑长长地“切”了一声:“那如果不喜欢我哥,她干嘛不辞职?她好歹也是个海归,工作应该不难找吧?为什不另谋高就,而要窝在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公司?整天对着个不喜欢的仰慕者,有意思吗?看她那个若即若离的样,估计她就喜欢别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还不就是欲擒故纵。要不然就是因为还没摸准我哥的家底。我哥那个公司是不赚钱,她是会计应该最清楚。我哥的大部分收入在别的地方,如果知道这些,我保证她欢天喜地的就答应了。” 她看见孟怀远默默一笑,淡然说了一句“也许”,就不再说话。想起她被岔开的话题,她说:“我的毕业演你来吗?” 他语音平淡地答:“对不起,我没空。” 还真是干脆,都不问是哪天就知道没空。她不禁气馁,抬头望窗外,才发现车子拐了一个弯,去的不是她家的方向。她连忙说:“走错了,前面左拐。” 他嗯了一声,却又错过了路。她说:“没关系,过了地铁站左拐也行。” 地铁站总是人多车多,好几辆租车停在路边,堵了交通,他的车也以蜗牛的速度爬行。孟怀远侧着头,不知看哪里看得入神。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明晃晃的灯光有车停。怎看都像是郑贺的车,还有人正从车上来,关上车门,背转身走向地铁站内。她狐疑地说:“那不是厉晓雪?她怎还是去坐地铁了?” 其实她看得并不真切,还想定睛仔细辨认,孟怀远一脚油门 分卷阅读17 “就这锁着门看一个人都看不住!人从窗跳去,得多大动静,竟然一点都没听见?睡午觉难道睡死了不成!” “光”的一声,小雪妈妈把桌上仅剩的一只茶杯扫到了地上。阿姨唯唯诺诺地辩解:“又不是直接从二楼跳去,我怎会听得到?我一醒来就去敲小雪的门,要不是这样,说不定她上了火车我也还没发现。” 厉振南来不及劝架,快步跑去小雪房间查看,窗大敞着,床单还吊在桌角上,雨水汹涌地砸进来。他顿时眼前一晕。怪不得她这两天那安份,他还以为她放弃了,原来是暗中有计划。 他回到客厅当机立断:“先别吵了,重要的是把人找回来。你去孟怀远家,我直接去火车站,记得电话联系。” 两个人心急火燎地打开大门 ,不料看到小雪呆呆站在门外。 一看就知道她在大雨中走回了家,浑身上淋得透,发梢还滴着水,不知哪里来的血,白上衣上斑斑点点。她抬起污泥染花的脸,微弱地叫了声“妈妈”。 小雪妈妈扑上去搂住女,率先哭得梨花带雨:“吓死妈妈了!你要是不见了,我马上找那小子家长算账去。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洗澡换衣服包扎伤,小雪妈妈跟在小雪后面伺候周到。女的眼神一直呆滞茫然,默默流着眼泪,只是一声不吭。凭她说一不二的火爆脾气,天也知道不是时候,厉振南提点了几句,总算是忍住了没多问。直到厉振南把手机放在窗边的桌上,小雪才抬起眼轻声说:“我想睡一会。” 妈妈连忙应答:“对,对,先休息一会,吃晚饭了再叫你。”厉振南轻叹一气,也跟着退门外。 房门关上,窗帘也拉上了,房间里暗来。窗外暴雨得正酣,雨点打在屋顶上隆隆的闷响。 原来想上床闷头睡觉,不知为什,小雪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摁电源键。 屏幕的萤光闪烁,跳一连串的未接电话。电话来两个号码,大多是菜市场路的公用电话,间或夹杂着几个卖鱼的王妈妈的手机号。阿远很给她打电话,因为他没有手机,他家里也没有电话,如果非打不,就是在路的那个公用电话亭,有那一两次,也借过王妈妈的手机。 那一长串电话,来这五天的不时段,早上,傍晚,午夜,凌晨。也许在她想念他的时候,他也在电话亭里无望地听着忙音。那些电话她一个也没接到,如看来,不知是幸或者不幸。 就在这时候,手里的电话振动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己的眼睛,屏幕上跳动的那个数字,分明是王妈妈的号码。 接,还是不接? 也许真的是王妈妈找她有事,但也许是阿远。上楼时楼没有他的踪影,已经三点钟了,他一定回过家了,知道她背着大包去过他家里,也知道她没几分钟就仓惶地逃来。那她还说什?说她觉得比起爱情他更需要三十万,还是直接说她害怕和他一起过一辈子穷日子?两样都是事实,两样又都无法启 分卷阅读21 不明白父母的苦心,和许多需要靠打工维持生活的中国学比起来,她是相当无忧无虑的,至不用为房租水电和饭卡里剩了几块钱费心。 直到进了研究生院,情况突然有了变化。以前十分稳定准时的汇款常常会数目减,再后来会偶尔缺一个月,打电话回家,妈妈只说爸爸的工厂偶有资金周转不灵。她多问几句,妈妈就支支吾吾不肯多讲,或者抱歉的吻说:“钱不够花了?再等等,星期就叫你爸爸给你打钱进去。” 她不是这个意思,连忙说:“学费生活费都有多,厂里需要钱就不用给我寄了。” 最后她去唐人街的中餐馆打零工,她在前面端盘子接电话,明殊就负责送外卖。餐馆的老板是香港来的十几岁的鳏夫,秃顶又有大肚腩,但炒起菜来风风火火,十分迅捷。她和明殊恰好是城老乡,又都是拿学生签证的穷学生,没有正式的工作许,被老板压榨,只收很低廉的工钱,很有几分病相怜。 明殊是个摇青年,喜欢穿一身挂满钉子的皮夹克,肌肉分明的胳膊上纹着死人骷髅头,偏偏又长得唇红齿白,清秀人,常常有来就餐的小妹妹忍不住朝他侧目。就他那个吊郎当的工作态度,小雪严重怀疑老板是冲着他花美男的外表才把他留在店里。 一来二去她和明殊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明殊常常向她炫耀送外卖时的艳遇,也会在她打烊时倚在门框上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月圆之夜,他像狼人一样坐在窗嗷嗷嚎叫,执着吉他一会吼“带你去私奔,要做最幸福的人”,一会又呜咽“Never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明殊的爱人在国内,叫阿仁,比他大上几岁,是他高中时的班主任。小雪因此对他的伤春悲秋很不以为然。不就是个大几岁的师生恋吗?他如已经长大‍‌成‎人‍,不是什了不得的障碍。每次他狼嚎的时候她都说:“受不了你那矫情劲。猪八戒也知道抢媳妇,有你整天唠叨的时间,还不如回家先把​­‌美‎‎​人‌‍‌娶到手。” 这时候明殊就没大没小地扒她的头,玩世不恭地笑:“小孩子不懂。我爹妈都是根正苗红的党员干部,违法乱纪的事他接受不来。” 她知道明殊的父母供子国读名校,希望他成为华尔街上叱吒风云的人物,如果知道子对学业马马虎虎,整天忙着玩乐队,估计要吐血三升。是“违法乱纪”是从何说起?她不懂。 和明殊的外卖艳遇比起来,她的生活简直是死水一潭。极罕见的,也有客人多喝了几杯纠缠着她要电话号码,幸好老板算是讲理,遇到实在难缠的,就由他面,说几句什“我表妹没见过世面,这位老板见谅”之类的话,再送两碗红豆沙了事。 她在店里做了三个月,老板看她的目光犹如伺机而动的野兽,她全然没察觉。 直到有一次,某个中年猥琐男多看了她几眼,猥琐男夫人忿忿不平地绊了她一脚,害她在大堂中央狠狠摔了一跤,砸碎一堆碗碟,顺带把半盆萝卜牛 分卷阅读22 那人停了几秒钟,很缓慢的几秒钟,最后才说:“我是许仁非,你是哪位?” 她只傻傻说:“明殊送外卖去了,等会就回来。” 那是一个大雪的夜晚,屋里是昏黄的灯,窗外是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明殊挟着风雪而来,带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一抹微笑。他挥手朝她打招呼,她傻傻地瞪着他不动。不知是不是她的表情吓到了他,他哂笑一声,开始讲那些他平时挂在嘴边的笑话。 “刚才送外卖的那家,一个日本女人,哈 !穿着丝绸内衣就跑来,太冲击了,波涛胸涌,至E罩杯,不骗你,还弯腰捡笔!我那个热血沸腾啊,你看看,我现在鼻孔里还是红的……” 她忽然眼睛一酸,再也忍不住,大厅里满满坐了二十几桌人,她却再也顾不得,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那些她不曾懂的沉默隐忍,她瞬间都懂了。原来他两人何其相像,犹如两只在十万米深的井底默默爬行的青蛙,花十年时间仰望头顶那一点亮光,明知道是奢望,但为了那一点遥远的亮光,甘心心如止水。 她埋头在他怀里,低声说:“刚才有你的电话,阿仁打来的。阿仁,许仁非。” 昏黄的灯光,明殊的脸渐渐变色,由黄转红,又由红转白。半晌他才低头,用大拇指按掉她眼角的泪珠,忽而一笑:“傻姑娘,你哭什?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她这才抬起头破涕而笑:“怎不该我哭?这我彻底没希望了。” 明殊咧开嘴笑,然后风流倜傥地搂住她:“你放心,要是哪天我要娶个女人,那人一定是你。” 在纽约最后的日子里,明殊和她是相依为命的朋友。最后她和家里完全断绝了联系,明殊是她唯一的亲人。 第16章 生活在别处(4) 那年冬天,家里的电话开始没人接听,她爸爸妈妈的手机始终关机,连工厂里的电话也没人接。她直觉是家里了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她打电话到一个远房堂叔家,终于打听到了一些情况。那位叔叔很惊讶:“你妈什都没跟你说吗?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起先是欧洲经济不好,厂里的订单锐减,后来一个有长期合作关系的英国商人卷走了几百万欧元的货款。厂里的资金渐渐开始捉襟见肘,这时候传来消息,玩上的涂料被欧盟检测不符合安全规定,所有发往欧洲的货物全部被退回。厂里工人的工资发不来,银行的贷款又即将到期。 彷徨有人带爸爸去了一趟澳门,竟然赢了一百多万回来,大家高高兴兴庆祝了一番,然后爸爸卖掉了几处房产,抽调厂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又去了一趟。 结果想而知。那位堂叔说得痛心疾首:“你爸爸那肯定是被人骗了啊!现在银行已经查封了你家的厂房,你爸爸心脏病发作躺在医院里,工人整天围在你家门闹事,几次差点冲进门,警察都来了好几次,你妈妈吓得精神都不大正常了。厂子被银行查封就算了,欠工人的工资不还他 分卷阅读31 盯着电脑,迅速扫了一眼信封,停,又定睛看了一眼,停了一停,揉了揉眉心,似乎叹了气,才打开信封。 信封里倒一个小U盘,孟怀远却没有立刻要看的意思,而是盯着手里的U盘,双眉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陷入沉思的模样。魏群顿时好奇,探过头问:“什秘密文件?” 孟怀远这才把U盘插`进电脑,冷冷说:“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明眸皓齿,留着长发,背着吉他,神情懒怠,是时流行的视觉系酷男。照片拍他在大街上,又到咖啡馆,再到舞台上,然后多了一个年纪稍长白皙斯文的男人,照片于是变成两个男人一起逛街,吃饭,喝酒,然后变成了黑漆漆的晚上,灯光幽暗的小巷里,紧紧挨着的两个人影…… “哇,头,你的味还真……”他指着电脑屏幕直接叫声,又忙捂住嘴,幸好VIP Lounge里没什人,而且孟怀远已经“啪”地一声及时盖上了电脑。 窗外风起云涌,看来大雨在即。登机的工作人员这时候在喇叭里报告:“乘坐L833次航班前往新德里的乘客请注意,由于机械故障,航班将晚点起飞,预计6点50分开始登机。” 孟怀远把电脑放回包里,回头说:“看来你得给小陆打个电话,让她和那边调整一。” 魏群说“哦”,拿电话。孟怀远却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顺便告诉那边,就你一个人去。” “啊?”他不由得惊呼。孟怀远微微扬眉:“谁知道什时候才起飞,我没时间在这傻等。”魏群惊讶万分:“不是6点50吗?再等等吧,那边都安排好了。” 头似乎根本没考虑的意思,回身拍拍他的肩:“没关系,我相信你,回来向我报告。” 魏群还没反应过来这诡谲的变化,孟怀远已经走十步以外。“头……”他冲着他的背影大叫。只见他脚步不停,只略略侧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微微上扬地微笑,让人想到雨过天晴的天空。 班高峰时间,从东面滚滚而来的乌云汇聚天空,暴雨终于轰然而,结束了连续二十天的干旱酷暑。站在地铁站台上等车时,旁边的大叔告诉小雪:“报纸上说的,这是人工降雨,天气实在太热了,再热去就要死人了。” 等她从地铁站来,暴雨仍在继续。她在地铁站犹豫了一,想了想要不要等雨停,无奈站聚集的人委实太多,连个脚的地方也不易找到,所以干脆顶着包跑来。 积水已经颇深,有的地方一直没到小腿。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家,裤脚了大半,衬衫黏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想来是十分不雅。幸好家离得近,路上大概没人看见。 终于到楼梯上,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收到明殊的微信:“先别回家!切记切记!拜托拜托!”大概是怕她没看见,他一连发了一串表情,各种跪地祈求,最后那一条说:“家里有客。” 她在心里“哦”了一声,这才恍然大悟。久旱逢甘露,明 分卷阅读40 不到重点。仔细回想那人的模样,似乎刚刚从黎时装周回来的打扮,完全只是塔尖社会风流人物的形象,蓝色的裙子,七寸高的鞋跟,手袋不知什牌子,反正看起来很贵,说话时微扬着脸,优雅的脖子上一段镶钻的项链若隐若现,当她递给小雪名片时,左手无名指上似乎有银色的指环…… 也许只是那指环有些与众不,和她浑身上的装扮相比,朴素得不一般。 小雪使劲想名片上到底是什名字,无奈怎也想不起来。坐在那里,她愣愣地神。己委实无聊,无端端为一个只隐约看到一眼的戒指心情烦躁,是又忍不住。 中午吃饭时间,她还是往楼跑了一趟,去找己扔掉的那张名片。哪里还找得到,勤快的环卫工人早已经清空了垃圾桶。 事实证明是她没来由地杞人忧天。那女人再也没现过,而阿远天就从印度回来了,比预定的还早了两天。 她并没有立刻见到阿远,只是他一大早从公司打电话给她:“早班飞机刚到,有大堆事要处理,所以干脆直接来了公司。”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倦怠,想必长途飞行很疲劳,她听了说不的心疼,是又帮不上什忙。没想到他说:“有件事……我想还是你帮我去跑一趟。” 听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她还以为是什大事,结果只是大学小师妹趁暑假最后几天,南途中顺道来看他。他没空,又不好辜负别人一番心意,所以叫她代劳。 到了那间小餐厅才知道为什阿远叫她来。小师妹姓肖名柏华,身材瘦弱,脸庞清秀,穿朴素的牛仔裤和T恤衫,属于人堆里一站泯然众人矣的类型。不过午点餐厅里没什人,所以小雪一眼就认来。 她走到小师妹对面,说了声“你好”,看见小师妹抬起头来,充满雀跃的眼神瞬间黯淡来。 她在对面坐来:“你就是肖柏华吧?” 小师妹眼神犹疑:“您是……?” 小雪说:“我叫厉晓雪。你孟师兄现在在开会,叫我过来陪陪你。我是他女朋友。” 话音几乎还未落,小师妹的脸“腾”地就红了,倒搞得小雪极不好意思,连忙说:“你别见怪,他真的是走不开,所以打发我来,不是也只有我好使唤。” 肖师妹抿了面前的乐,怯怯地说了句“我知道”。 左右无事,她和肖师妹闲聊,才知道了些她的情况。家里在安徽,上面有一个哥哥,快三十了还没娶到媳妇。她成绩好,难得家里没有因为她是女生让她早早嫁人,还举了债供她读书。夏天想找个机会实习,也没找到。要不是阿远捐的那笔奖学金帮她付掉所有学杂费,家里开学就要再去借钱。 是从安徽到H市再到南方,怎说也和顺道相去甚远。 聊了半天小师妹似乎才镇定来,把一只大塑料袋推到小雪面前:“我带了点麻糕,我那里的土特产,己家里做的,您尝尝。” 小雪说了句谢谢,打开吃了一块,确实香 分卷阅读41 过想来我公司,明年招她来我这,行不行?” 她急忙狠狠瞪他:“不行!” 他这才满意地笑了,温的手指捏捏她的掌心,低头说:“一会见,早点回来。” 第28章 漫长的瞬间(4) 妈妈住的疗养院在郊区,坐地铁转公共汽车要一个多小时。小雪买了一袋樱桃过去,没想到妈妈只看了一眼:“我不要吃这种又小又红的,要吃进大樱桃,又大又紫的那种。” 天都黑了,荒郊野外的叫她到哪里去找进大樱桃?她只好瞎扯:“妈,小的才好,小的没打过农药。” 妈妈固执地摇头:“这种便宜货怎吃?美国进的大樱桃才好吃。”她忍不住要生气,妈妈又说:“你爸爸从来只买进的。” 她到了嘴边的抱怨无奈又只好咽去。刚才进来的路上见到常照顾妈妈的护士,说妈妈这几天又开始唠叨,逢人就说,我女已经找到那个人了,我很快就要院了。 空空的病房里,妈妈半倚在床上,神情凄惶。小雪以为她又要问“那个人”,幸好没有。她只是看床头柜上的那一袋樱桃,似乎犹豫半晌,终于伸手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皱眉嚼了一会,最后勉强说:“还以。” 小雪这才松一气。妈妈问:“小宋怎没来?” 明殊又随选秀节目的摄制组拍外景去了。她糊其辞:“他差去了。” 妈妈答应一声,连着往嘴里了几颗樱桃。正当她以为天终于蒙混过关了,妈妈忽然抬眼说:“你爸爸说在江边的山上看中一幢别墅。” 她一怔住。那一处房产她倒还记得,坐落在半山腰的二层小别墅,背山面水,楼上爬满青藤,屋后有小小的玫瑰园。那年她从美国回来渡暑假,妈妈拉着她去看过,记得那时候妈妈满脸梦想成真的样子,说得若悬河:“这个区的房子,你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看看,都是解放前的老别墅,随便拣一幢都说点历史来。这一幢你爸爸盯了好久了 ……” 后来那幢别墅终究没有买成,因为经济危机不期而至。 如妈妈似乎又以为是回到了当年,她想说妈你又忘了,爸爸不在了,是看见妈妈雀跃的眼神,却怎也无法开。 也许是她的神色不对,惨淡的灯光,妈妈定定望着她,似乎霎那间想到什,眼神暗来,轻声说:“你爸爸不在了,我记得的。”停了停,才又说:“我是想,你和小宋迟早要结婚吧,就叫小宋在江边山上买栋房子好了。” 开什玩笑,就算在市郊地铁沿线,她也顶多只够钱买个厕所,更遑论是江边山上的别墅区,恐怕连立锥之地都买不到。是妈妈望着她,目光里满是希翼:“到时候我不院和你一起住?我不想住这里,一个人冷冷清清……不住江边也以,只要房子大一点,这样找个阿姨也住得……你该上班的去上班,我,我保证不影响你……” 说得她眼眶发酸。无数个夜晚,她也总是这样责备己,是 分卷阅读45 是他的阿仁。 电话铃响,她赶紧擦干了手去接电话,是阿远:“晚怕是回不来了,明天一大早要飞去欧洲,估计直接开车去机场了。” 她不无惋惜,但还是说:“没关系。” 他轻轻笑了一声:“有关系,还以为终于吃到你包的馄饨。” 她笑笑说:“我把馄饨冻在冰箱里,等你回来再吃。” 他要挂上电话,她才忽然想起来:“国庆节高中学聚会,赶得回来吗?我答应了陈思阳会去。” 他笑:“大家还等着看校花献吻,我怎错过?” 挂上电话,她回去继续包馄饨。很久以后她都记得那个夜晚,她安静地站在灯, 边包馄饨边等阿远回来。他打电话来,也许是因为夜晚,也许是因为他的距离只有两百公里,她觉得他的声音如此接近。 电话铃又响,她还以为是阿远忘记说什事,拿起电话一听,原来是明殊。她在窗边看见明殊远远朝她挥舞手臂,而阿仁就站在他身边。他在电话里说:“周比赛我唱己写的歌,你听听怎样。” 夜风徐徐,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隔着夜空传过来,难得不是撕裂版,歌词却有些伤感: 和你所有幸福的时光, 只是瞬间的闪亮, 我像傻子一样妄想, 用毕生将瞬间延长。 第30章 请你抱紧我 (1)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结束了整个夏季。 半夜突然降温,北风从大开的窗里进来,把小雪从梦中冻醒。她去阿远的柜子里找被子,无意间翻到抽屉最底层压着的一个盒子。 是一个精巧的首饰盒,暗色的檀香木,雕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有人经常摩挲的样子,纹路古旧。她打开一看,颇吃了一惊,里面满满一盒首饰,各种珠光宝气,从简单的水晶手链,到看起来很贵的钻石耳钉,还有一件挂着芬妮标签的蓝宝石胸针,倒是很有些叶欣怡女士的风采。 她躺在床上纳闷了一夜。还是第一次在阿远家里发现女人的痕迹,她仔细看了每一件东西,倒是没找到任何一枚戒指。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她一厢情愿地想,也许是阿远买给她的礼物,虽然那只盒子看起来不像新的。 谁知道,问过阿远才知道,而他去了欧洲,要学聚会的那天才会回来。 夜不成寐的结果是白天昏昏欲睡,特别是大中午吃了一碗泡面之后,不知什时候就倒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直到有人“咚咚”地敲她的桌面。 她猛然惊醒抬起头,发现桌子前站的是郑贺。“怎了?身体不舒服?”他问。 她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没有,只是昨晚睡得不好。” 郑贺笑一笑,背转身缓缓走开。不知是不是又是她多想,她总觉得他笑得意味深长。 窗外的雨得淅淅沥沥,格子间那边传来小汪和小李闲聊的声音。 “刚才跟老板去请客吃饭,你猜 分卷阅读52 女性,从柜子底里把那盒首饰挖来,心平气和地求解惑:“说,这些都是谁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然后打开台灯,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在灯,如数家珍:“珍珠发夹,大一那年圣诞节在学校对门的商场买的,花了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水晶手链,暑假打工挣了钱,大二圣诞节专门跑到香港买的。绿松石的项链……大三那年生了一场病,所以大三圣诞节只买了这个……钻石耳钉,赚到第一个一百万买的。那时候还有款的钻石手链和吊坠,本来想挣到第一个一千万来买,结果竟然被人买走了,只好换了另一套……” 她实在没料到是这回事,愣了半天,才拣起那件她最看不顺眼的蒂芬妮钻石针:“这个呢?这又是哪年?一看就是送给年长女性的。” 他难得神色一僵:“不喜欢吗?那年圣诞在纽约,小陆站在蒂芬妮的橱窗外和我叨叨,什赫本说女人一生必须有一枚蒂芬妮的钻石针,她己就买了一枚。我想我女人不比别人差吧,就让店员拿了个最贵的。” 她哭笑不得,报以白眼:“土豪!” 她看过赫本演的那部电影,叫“蒂芬妮的早餐”,讲一心希望嫁入豪门的女孩爱上穷小子的故事,最让人难忘的镜头是赫本穿着黑色的拽地长裙,束着高高的发髻,在“月亮河”舒缓的音乐里,独站在蒂芬妮的橱窗外吃早餐。 纽约第五大道上蒂芬妮那面橱窗外她也站过,而且是某个飘雪的圣诞夜,现在想来难以置信,以为天涯海角的两个人,也在一面窗前站过,甚至在差不多一个时间。台灯,钻石在掌心里闪烁耀眼,虽然不是喜欢的式样,心里还是充满珍惜和喜悦。 忽然看见盒子最底层的一条银色项链,看起来像是铂金,吊坠却奇形怪状,圆圈里一颗胖胖的星星,一动会滴溜溜地转,但既无镶钻也无装饰,和盒子里其他东西比朴素得不协调。她奇怪:“这是什?” 他接过来拿在手上把玩,停了良久说:“我雇人去纽约找过你……是那年冬天,偶然在医院遇见橘子,问起你,她说在纽约见到过你,已经结婚了,嫁给一个饭店的老板,十几岁的香港人。” 那应该就是橘子说过遇见阿远的那一次吧,橘子还给了他她的邮件。她想说并不是那回事,他已经低垂着眼继续说:“那年年末在马来西亚差,忽然感到迷惘,觉得己那多年奋斗像个天大的笑话,完全不知是为什。平安夜那天,偶然走进一家珠宝店,问店员给前女友该送什,店员说送脚链吧,脚链代表此生已矣,来生结缘,所以就买了条脚链……” 原来这是他一直知道她的落,又不曾联系的原因。她怔了片刻,问:“难道这是脚链?怎这长?” 他默默笑笑:“当然不是。那条脚链扔在盒子里几年,看着实在不顺眼,正好去年又去马来西亚,干脆拿回去,问店员不换,店员就推荐这条当地人里流行的项链。”他轻轻拨动吊坠中间那颗胖星星,“店员说这叫时来运转。”停了停又说:“如 分卷阅读56 短信:正在去澳门途中,周日回来。 为了避免和邻座讲话,她闭上眼睛装睡,隐约间感到飞机遥遥升到空中,周的人声被发动机的嗡嗡声掩盖,空姐推着饮料车走过来又离去。当她真的开始昏昏沉沉,忽然有人在头顶叫她:“咦,好巧,这不是厉小姐?” 她睁眼抬头,惊诧地发现,和她说话的是不久前见过的那位深哥。 她故意错开了没和郑贺一个航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深哥。她还没回过神来,深哥已经来熟地和她的邻座搭上了话,要和那位妇人换座位。他的座位在头等仓,好吃好喝还有免费电影看,她的邻座然十二万分愿意,二话不说拎起行李走了。 深哥坐来,一手支着脑袋:“哈,你我有缘哦,前面的洗手间有人,我才往后面来,怎就看见你了。” 她点头表示意。果然是有缘,她刚才闷头睡觉,路过估计只看见个后脑勺,竟然还被他认来。 他略抬一抬眼皮子:“一个人去澳门玩?” 她想了想,既然碰巧遇见了,不如旁敲侧击一,说不定还探听到什有用的信息,于是笑了笑:“是啊,不瞒深哥,我觉得澳门挺刺激,也算是常客了。” 深哥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真咯?我家就住澳门啊。我说你我有缘啦,我和美女缘分都不浅啦。好惜,不以追你,郑会呷醋。” 她皱眉忽略他语调里的调笑,想了想问:“深哥和郑贺认识很久了?” “系啊,”他说,“郑没说起过吗?我和郑,十年前就是澳门好有名的人物了。等你去赌场的荷官那里问问,濠海三圣,没有不知道的。” 她试探:“三圣?为什叫三圣?” 他笑起来:“赌圣啦。我和郑搭档,还没有不赢的时候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搭档?去赌场玩还要两个人搭档啊?” 深哥没心没肺地笑:“当然啦,美女。想要挣钱一个人不行啦,有时候一张桌七个人,六个都是玩家。我和你郑场子,有时候还有人搭伙在房间里……” 她觉得心里噗噗直跳,那些真象,如沉在海面之的暗涌,呼之欲,虽然心里早知道,是从来没这接近过。她也有听说过,有人将微型摄像头带进场,一人躲在场外通过摄像机偷看牌,再用现代通讯设备传话给场子里的赌客。很想直接质问,原来你用的是这种手段?你到底坑过多人?是不,问来也没用,没有真凭实据,又拿他怎样?况且谁会这时候露底细给你,授人以柄,除非你是他最亲密的人。 果然,深哥似乎失言的样子,立刻打住了话头。她只好装没听懂,摆十分惊喜的笑脸:“这说来深哥你是高手。什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 “好说好说,美女肯赏光我好荣幸啦。”他笑得欢畅,说罢忽然沉了沉嘴角:“真的没听说过濠海三圣?倒是怪了,郑没你讲,那也情有缘。是讲到那另一圣,听说你亦 分卷阅读62 况只要还有戏唱,必然要继续唱去。 他断定孟怀远也不喜欢那个“10”,要不然他不会那高调。他对孟怀远算是知之甚深,那时候孟怀远刚刚在濠海现,还是个臭未干的大学生,他就和他多多交过手。对方十之□□是等个顺子,至多和他一样大,更是比他的小。现在孟怀远加注两百万,为的是把他吓走。 这时候他最好的对策是旁观,让对方继续加注,越多越好。他屏息凝神,故意做思考的样子,最后才推一把面前的筹码:“我跟。” 虽然低着眼,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孟怀远的脸色。别人也许觉得孟怀远镇定若,那些小表情却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绝不会看错,孟怀远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异色。他心里冷笑,那眼神是意外?失望?怕是两样都有。 最后一个河牌,草花5。郑贺没拿到花顺,但对结果没多大影响,他是胜或者平的局面。他微笑地等孟怀远发话。对方又恢复了冷静,只略略一顿,说了句:“过。” 一边观战的李总惊诧地吸一冷气,而深哥则遗憾地“唉”了一声。郑贺简直在心里要笑声来,那看来这小子要等的是“A”,显然没等来,他的顺子比己的小。算他识相,知道即使继续诈唬也没用,所以只好断尾求生。但既然对手要撤退,他必须牢牢咬住才对。他不错眼地盯着对方,淡定地说:“我加五百万。” 对方也不错眼地盯着他,忽然说:“All in。” 所有人齐刷刷从桌边站起来,郑贺脑子里“轰”的一声,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事实上孟怀远手里应该是一对吧,也许是一对Q,这样□□Q1010完败他A起头的顺子。转牌翻10时那个隐秘的眼神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其实他心里一定乐开了花。开最后一张河牌他已经稳操胜券,故意示弱是为了骗他孤注一掷。彩池里一千多万,惜他棋差一招,如果他的底牌不是红桃A而是方块A,他手里的这副牌便是花顺。 只差一个方块A。一连串念头在心里闪电般划过。 天孟怀远现在这里,意图再明显不过。而他的任务是让孟怀远输,本钱有人替他,赢的钱归他所有。那人已经把即将上市的电商股份转让给己,许了诸多好处,所以天即使己不赢,也必须让孟怀远输。正大光明固然好,不得已时也只不择手段,后果然有人替他摆平。 他低头掀开己底牌的一角,嘴角略略一哂,红桃A已经变成了方块A,一扬手推面前所有的筹码,微微笑了笑说:“跟。” 荷官开牌,花顺对Full House,桌边的人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 只有孟怀远不觉得惊讶,一切尽如意料之中。他一扬眉,微侧着脸,仿佛看着郑贺,又仿佛对着头顶的监控摄像机,顿了顿说:“我要求看荷官手里的剩牌。” 郑贺冷脸来:“你这什意思?” 孟怀远说:“只怕荷官手里还有一张方块A。” 荷官左看右看 分卷阅读64 这时候小雪反而冷静来,那股仿佛要冲破腔而的气愤被冰冷的怒意所代替。她平静地回答:“阿远是什意思,他然会亲告诉我,不需要你费心。” 叶小姐盯着她的咖啡笑了笑,抬眼说:“怀远大概和你讲过,他投资的电商赚了大钱,所以他想用这个来和我交易。惜我也并不缺这点钱,其实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阿远分手,这样既以报我的父仇,又以保全阿远的事业。”小雪回视她,“惜,要我为让郑贺伏法就和阿远分手我做不到。你想交哪个视频去,不是我左右的。” 叶小姐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声音冷来,带着点不屑的语调:“我不知道你对怀远过去的事了解多。他想单飞,我理解,但不允许。即使没有次这段录像,我也有一百种方法把他踢董事会,让他身败名裂,身无分文。”她微微扬眉,“其实你该谢我才对,我筹谋了这许多,不过是为了得到个双赢的局面,不想和他闹得鱼死网破。” 小雪冷冷站起来:“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阿远也觉得这是双赢,你又何必和我费那多?阿远要怎样保全他的事业,是他的选择,不是我的。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我相信阿远也不会信你的造谣中伤。” 对面搅动咖啡的小匙一顿。也只是一瞬间,叶小姐又马上恢复了淡定,停了停忽然转换了话题:“你和怀远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当年你和他分手,是因为他不名一文。现在如果他又回到不名一文,未免残酷。还有,我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住在疗养院里。你还有一位好朋友是娱乐圈的,私生活……”她蹙眉一顿,似乎在寻找适当的措辞,“……私生活有些不愿让人知道的喜好。”这时候她抬起眼来目光坦然地直视小雪:“当初你选择分手,我认为是明智的决定,如若不然怀远不会有天。你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扪心问,如果时光倒转,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会样选择分手?” 叶小姐在对面停了停,微微一笑,说得坦然从容:“你说得对,接去何去何从,是怀远的选择。但如果我是你,现在不会那信。这一刻怀远站在和你当年样的位置,一面是悬崖,一面是坦途。容易的选择,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扪心问,当初选择分手,是她理智的决定,这样她不必忍受穷困,而阿远以拿着三十万追求完整的人生。爱一个人不容易,这许多年来,有惋惜有无奈,但她不曾觉得悔不当初。她没有问过己,如果时光倒转她会怎样,又或者他十年重遇而他仍然不名一文,他又会怎样。许多问题没有答案,但扪心问,如果时光倒转,她也许会选择再一次好好分手。 她被送回到那间靠山坡的小房间里,没有再见到任何人。她呆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直至全黑。没有开灯,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她想起阿远告诉过她的话,靠山那一面的房间阴暗湿,如果不开灯,一到晚上只有漆黑一片。住过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谁愿意回到这里。 分卷阅读65 扑上去抓花他的脸!” 最后先打退堂鼓的也是小汪。冷空气南,气温骤降十度,坐在石凳子上呵气成冰,听说晚上还会有雪。太阳渐渐西沉,小汪跺着脚说:“算了算了,了这几千块工资也不至于穷死我。明天回家写简历去,再找份工作又是一条好汉。” 小雪说:“你先回吧,我再等一会。” 不是她真有多执着,只是害怕无事做。时间一空白,眼泪就要涌上来。 细细说来她不不怨,她深深爱过又狠狠忘记的阿远,是赌徒,是靠女人上位的贫穷男人。他要坦白的过去,她没等来。再细细说来她又没什怨,他答应过她最好的生活,豪宅钻石,华服美食,答应过的他努力兑现了,他唯独没答应过永不离开。 天黑来,天空飘起小雪,黑夜里点点晶莹的白色。她坐在冰冷黑夜里,看雪花一点点融化在手掌心里,忽然想到明殊在电视上说过的话,有的人不知道哪里好,只觉得一生只遇到一次。她和阿远跌跌撞撞遇到两次,她才明白己究竟爱他哪里。阿远明白,连那位叶小姐也明白,只有她己不明白。她爱他聪明,爱他不凡,爱他给她最好的生活。他是需仰视才见的存在,她没想过如果他跌落凡尘,她还会爱他哪里。既然再来一次她也不会和不名一文的阿远在一起,她又有何资格怨他作一样的选择。看看,她的内心如红尘俗世里的百万苍生一样,她的爱不比任何人伟大,说到底她也不过是经不得考验的俗人一个。 在小雪里坐了半夜,她终于病了。明殊把她送进医院,医生说她得了急性肺炎。半夜里高烧烧得昏天黑地,她恍然梦见阿远坐在她床前。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个梦,因为阿远穿着脏兮兮的破T恤和军绿色的短裤,一如他初见的样子。她问:“你答应了叶小姐什条件?”他阴沉着脸说:“此生不见。”她伸手摸他满是青色胡茬的,哭着说:“这样也好。” 醒来的时候床头坐的是陈思阳,正在帮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看见她睁眼,腼腆地一笑:“先别动,你的这边胳膊肿了,我让他给你换一边。” 护士进来在她另一只手上扎针,不知是不是血管太细,扎了一没扎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疼,只觉得尖锐的东西刺在手背上,如毒虫叮咬,一种麻木的刺痛。倒是站在一边的陈思阳看不过去,蹙眉过来说:“还是我来。” 他低头去认真查看她的手背,而她呆呆盯着头顶的点滴瓶子,一定是药物的作用,没等来再一次麻木的刺痛,她已经不知不觉又闭上眼睛。 这一次梦里是些混乱的碎片,她记不清那些细节,只仿佛记得有人在和她你追我赶,十分疲倦,再一次睁开眼,床前坐的仍然是陈思阳。 窗外着小雪,床前的陈思阳一袭白大褂,就着灯光一本正经地读一本医学杂志,听到动静立即抬起头。她还没有全醒,觉得脑仁生疼,皱着眉问:“你怎还在这?不用去上班?” 陈思阳的脸略微红了红:“我晚上回去过了,马上要去查房 分卷阅读68 ,头怎这多年还没摆脱她的控制?” 小雪问:“那些证据,真的很严重?” 魏群苦笑:“随便捡几件,足以让他坐牢。” 原来如此。她曾质问过阿远,过去有没有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当时他无法回答。她不禁不寒而栗:“那现在呢?难道他已经……” 魏群安慰她:“那倒不至于。前些日子我收到过他的邮件,和我交代些公司的事,还说和叶小姐谈妥了条件,其中一点是不会为难他以前的手。” 她在心里暗暗一声苦笑:“条件?不知他又放弃了什。” 魏群扶了扶眼镜,正色说:“其实头从五年前开始,就陆续把他手里基金的股份转让去了,为的就是逐渐脱离叶小姐的势力范围。”他抬眼瞟了眼小雪,“只是大约三年前,了些事,他又重新把所有资金投回了基金里。” 她不解:“三年前?” 魏群微微一叹:“这事别人不清楚,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那时候他雇了人去纽约找你,传回来的结果不大好。雇的私家侦探说,你和一个年轻男子在曼哈顿居,因为家里需要钱,所以合伙骗婚一个十多岁的香港鳏夫,拿到钱就逃回了国。报告有照片有视频,容不得他不相信。”他觑一眼厉晓雪发白的脸色,忙说:“现在他当然明白那是叶小姐做的手脚,当时我想他是暴弃了一段时间。” 所以他说她也有不愿为人知的过去,所以这才是他过去几年没有来找她的原因。小雪的心里震惊,魏群的声音继续传过来:“半年前开始,他又陆续开始放手里的股份,但这事需要慢慢来,一时不全部手。而上一次去欧洲,他用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买了一个维金群岛注册的小公司。” 她问:“小公司?做什的公司?” 魏群平静地说:“什都不做。” 她诧异:“那为什花大价钱钱买?” 魏群答:“那家公司的主人是叶欣怡原来的私人财务总管,她从酒店拿来的那些钱去了哪里,那人知道内情。叶欣怡已经找了那人许久,而头只有在叶欣怡找到他之前和他交易,才抓住叶欣怡的把柄。” 记得上一次阿远去欧洲,她为叶欣怡的现和他吵了一架。那次她甩头就跑,是阿远最后还是走了。魏群说:“就在头发去欧洲之前,叶欣怡还突然来了H市,怕是听到了什风声,闹了那一,结果头还是去了。她应该更肯定他是去做什,找了不人盯梢,据说头和崔东宇躲进大山里才甩掉了尾。” 她问:“那些把柄把叶欣怡送进大牢?” 魏群笑了笑:“那倒不至于。不过他叶家那些兄弟姐妹,哪一个不是红了眼的饿狼?为遗产估计什花招都使得来。” 她只觉得讽刺:“这位叶小姐也算是煞费苦心,使尽招数,就为了留住个男人。阿远就那好?她不是该给笔辛苦费再找一个?” 魏群神色怪异地看她:“这你错怪头 分卷阅读1 作者:蓝色的奥斯汀 文案: 初恋华丽地从天而降,不是来重修旧好,就是来报仇雪恨,亦或是擦肩而过,根本不是为你而来。 那阿远,我曾深深爱过又狠狠忘记的阿远,你究竟为何而来?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纯属巧合。大家不要脑补过度哈! 版书名,某猫有售。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 第1章 初恋这种动物 时钟的指针刚刚划过十二点,厉晓雪收到中学学橘子的微信:“上咱的群看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高中学那个群是个公用垃圾桶,从来没见谁往里倒过有营养的东西。她隐身上Q,不所料,发现还是说话的那几个人。 公务员陈畅说:终于班了,吃饭去也。 航空公司的地勤潘震说:恭喜迈阿密热队勇夺冠军。 外企白骨精高丽丽说:男人的专情就体现在,二十岁最爱二十岁的,三十岁最爱二十岁的,十岁还最爱二十岁的。 卖药的大鸟哥说:路遇歹徒,劫财的说,把手举起来;劫色的说,把腿举起来。 …… 不知橘子说的意外收获是什,该不会是路遇歹徒的法则?小雪暗笑了笑,打算打开另一个窗,把做了一半的图表做完。 暮春的时光象NBA球场上的垃圾时间,不痛不,不疾不徐。气象专家说年会是一个十年一见的炎热夏天,只凭此刻窗外慵懒的阳光,却是看不来。 吃饭时间,办公室里空空,只有业务员小汪和小李在几个格子间之外闲聊。一个说:“九楼来了个帅锅,那天我在电梯里碰到一回。”另一个说:“那个孔武有力的杂工?太了吧?”第一个感叹:“我倒是想找咱老板这样有房有车的离婚人士,人哪看上我啊?”第二个赞:“也是,反正不管老的小的,都喜欢二十岁的妹子,没咱什事。” 突然电脑屏幕上一闪,冒了班长陈思阳的名字。他用超大的字体写:“年毕业十周年,计划国庆聚会,大家互相转告。” 立即有人跟进发言。 陈畅:校花来不来? 陈思阳:谁是校花? 大鸟哥:(鄙视)又装蒜。 潘震:聚会干神马? 大鸟哥:震哥威武!我不喜欢动物,就不参加了。震哥干神马我围观好了。 潘震:(怒)卖药的,你Y药便宜也不乱吃! …… 看来橘子说的是中学学的聚会。 其实小雪和橘子从来没班过,和陈思阳也不过是高一过一年班。升上高二,文理分科,凡是上理科的统统奔了高枝去,只有她这样代数几何都相当白痴的,只好进了文科班继续风花雪月。 不知陈思阳为什每年都勤于组织 分卷阅读4 万别告诉我你高一。” 他似乎又扯了扯嘴角:“高二。” “我也是!”她再次惊叹,“奇怪,从来没见过你。理科班的吧?” “嗯。”他把笔递还给她,耸肩缩了缩脖子,已经准备走进雨里。 “你叫什?”她在背后追问。 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答:“孟怀远。” “哦!”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大神,如雷贯耳。她心大慰,比大神笨那是正常的,也许她也不像己想的那白痴吧? 大神双手兜从容走进雨里。是大神的脾气也忒古怪了,明知道她是校年级的学,怎连名字也不好奇一? “喂!”她在背后叫他,“你还没问我叫什。” 他缓脚步回过头,像是微微地笑了笑,是大雨在他之间倾盆而,她定睛地看也看不真切。反正他是没有要问的意思,她扁嘴说:“我叫……” 他打断她,果真是在笑。漫天雨幕里,他笑了笑说:“你叫厉晓雪。” 第4章 所有分手都从相爱开始(2) 高中的最后一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轰然而至。 所有学都为学习焦头烂额。小雪的成绩最好只算中庸,也鼓起前所未有的学习热忱。特别是她的传统弱项数学,开学头一次测验竟然考了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惹得数学老师疑虑重重地朝她看。 为了彻底脱离及格线,她开始不遗余力地去菜市场买菜。父母都忙,家里买菜的通常是阿姨,她干脆和阿姨说好了,包买菜的任务。孟怀远每天在一时间一地点摆摊,每天除了固定的那几样,菜色又略有不,天有蘑菇,明天变成茄子。每天天没亮他就必须去进货,早上摆上两个钟头,然后去上学,午三点放了学再来。他的摊点在市场的头里,因此生意算是不错,碰到刮风雨,就要搬到没什人的地方,但头上会有塑料大棚。 多来了几次,连对面卖鱼的王妈妈也和小雪混得很熟,远远见她走来就对孟怀远暧昧地笑:“阿远,你的学又来了!”他就默默笑一笑,无奈何的样子。 她跟着王妈妈阿远阿远地叫他: “阿远,看看这道题,不啊,答案一定是错了。” “阿远,拜托,数学老师说如果有人做这题就准我去秋游。” “阿远,这题,黄冈中学数学摸底考附加题,我赌两根黄瓜,你肯定做不来。” …… 让她深受打击的是,不论是她认为如何高深的题目,都难不倒阿远。他从来不说她笨,只迅速扫一眼作业本,又默默看她一眼,然后通常在五分钟内把题解决。 烦了他那多次,她不免觉得过意不去。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是他缺什吗?好像只缺钱。 其实她的零花钱很充足。爸爸原来是厂里的技术人员,后来海经商,在郊区有一间玩具工厂,产品销往欧美各地,因此家里的条件在学之中也 分卷阅读6 他俩一起看电影。 张琦珊的计划是,一共三张赠票,小雪面去约人,到时候陈思阳会惊讶地发现,真巧,原来另一边坐的正好也是学。小雪痛快地表示,到时候她会忽然肚子疼,很去不了。 这种为陈思阳的仰慕者跑腿的事,她早不是新手了,通常她会课后给他打电话,天她忽然觉得有必要去他理科一班的教室跑一趟。 崇文高中高三三个文科班个理科班,他两个班的教室一个楼上一个楼,还隔着整段走廊。她挑了午第一节课后这个吉日良辰,给陈思阳发短信:“到教室门来一。” 陈思阳不明所以地走到门,她还在往窗里张望:“你班好多空位子,很多人生病吗?” 他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啊。哪有空位子?” 她指着最后一排的墙角:“那个是谁?” “那个,”陈思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是孟怀远。” 她问:“他没来吗?” “来了。”他说:“上一节政治课,高考又不考,他一定是躲到哪里看书去了。” 她奇怪:“逃课?老师都不管?” 他说:“他家里的情况特殊,老师都睁一眼闭一眼。” 她说“哦”,不觉地有几分失望,又不好问他什时候会回来。 还是陈思阳奇怪地问:“找我什事?不是来查我班学的勤的吧?” “呃……”她这才心虚地摸电影票,“新上映的大片,有没有兴趣?” 他愣了一愣,狐疑地问:“你也去?” 她正心不在焉地朝楼张望,随答:“当然啦。” “哦,好。”他腼腆地笑,“那周六晚上见。” 他回头进了教室,她转身楼,还没到楼梯,已经听到教室里的惊声怪叫,有人捶桌子有人吹哨。她在楼梯愣了愣,教室里有人走来快速越过她身边。 是橘子。她拉住她,指着身后:“怎回事?” 橘子的脸色很是不善,对她冷冷哼了一声才说:“那几个是陈思阳的死党,校花亲到教室门来约人,不兴奋吗?” 校花?是说她吗?其实她以立刻报五个比她好看的学的名字。呃,一不小心整了轰动效应,不是她的初衷啊。她咬手指,倒觉得对不起陈思阳,到时候她肚子疼,他怎跟他的死党交代?岂不是很没面子? 结果她大大低估了高三学生在神经高度紧张的无聊程度,因此也低估了这场轰动持续的时间。周六上午,当她抱著作业本去买菜的时候,早已忘了这个无关痛痒的小曲。 阿远坐在蔬菜后面的小板凳上沉思,王妈妈一如既往地朝他笑:“来啦?阿远,你学来了。” 这回阿远却没动,只是匆匆扫了她一眼。饶是如此,她还是看见他眼里狰狞的血丝和疲惫的神色,不知他昨晚又工作到几点。 她略一犹豫,还是把作业本 分卷阅读7 气,“那你己为什不理人?你的菜!谁稀罕碰你的菜?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碰你的菜,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烦你!”越说越心酸:“你这个……你这个……” 喜怒无常,莫名其妙,不识好歹,狼心狗肺…… 没机会说,被人堵住了嘴。他俯身,将灼热的双唇重重覆盖在她唇上,一个青涩但热烈的吻。 她“嗡”地了,脑袋放空,茫然抬头,对上他流光溢彩,炯炯有神的双眸。他低沉的声音说:“晚上别去。” 身体被他实的双臂牢牢圈在怀里,和他靠得那近,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阳刚的味道,她觉得心跳杂乱无绪,恍惚地问:“别去哪里?” 他的双眼顿时黑暗来,锐利得像要扔两把刀子。“哦,”她终于明白过来,傻傻地抬头看他:“阿远,你忽然那凶,原来是在吃……” 还是没机会说完,又被人堵住了嘴。 后来她问阿远:“天天都是我跑去找你,我还以为你很烦我。你什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怎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笑一笑说:“全年级二百来号男生,大概有一百号暗恋你,你有什感觉?” 她颇觉得遗憾:“是只有你一个敢扑上来亲了我。” 他说:“那天看见你站在早晨的太阳底,穿着一身白裙子,一尘不染的白皮鞋,头上着银色的发卡,活脱脱一个闪闪发光的公主,却为了我,一脸较真地和人为两毛钱讨价还价,我就想,我不放弃,我这一辈子绝不会只卖几株油菜。有朝一日,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十年过去,物是人非。如那条卖菜的街还在,那两百号男生大概有一百号已经娶妻生子。正如他所言,他实现了华丽的转身,以给任何人最好的生活。而她,十年俗世里兵荒马乱,早已满面烟火尘灰色,成了那个需要为两毛钱斤斤计较的人。 第6章 若我会见你,事隔经年(1) 没几天老板郑贺把小雪叫到办公室:“公司找了个投资人,你一定听说了。资金最快个月就到账,不过怀远说想先了解一公司近三年来的运营状况,你整理一给他发个邮件。我会把他的联系方法发给你。” 她心里不免咯登了一。不是说搏​美‍‍人‎一笑吗?那还看什账本? 不知是不是她发愣的表情太过明显,郑贺停了停说:“我知道月底你忙,小雪,幸苦你了。”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会,年终结算报告都是现成的。” 郑贺站起身来,温言说:“我看你脸色不大好,脸都瘦了一圈。是不是最近太忙太累?” 她忙说:“没有没有,天气有点热,食欲不佳而已。”说完马上仓惶退来。 午她整理几个文件,发去郑贺提供的电邮,郑贺也在抄送栏上,她然没别的废话,只是在署名时犹豫了一阵。要不干脆不署名,做无名氏?怎看怎怪。要不写“厉会计”?将来要是见面岂不是更显得心虚?考虑再三, 分卷阅读15 着头皮问:“请问孟怀远在不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后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虽说是中年妇女的样子,但有一头凌乱的灰发,但并不十分瘦,依稀还看得浓眉亮眼的样子,只是岁月流逝的痕迹刻在脸上,让她的肤色黯淡苍白,脸庞和眼皮都像被了气似的浮肿,看起来有几分凄然的病容。 那妇女似乎并没吃惊的样子,只定神打量了她一眼,即刻微笑起来:“你就是小雪吧?快进来坐。” 屋里黑暗阴沉。坐在那把好像不堪负荷的塑料凳子上,她发觉这才真正明白了“家徒”的意思。房间不知有没有十平米大,墙上乱七八糟糊着报纸,一张方小饭桌,两把塑料凳子,一个小矮柜,一张木板单人床,就是全部。是这块豆腐干似的地方,只有一张床,两个人怎住? 孟怀远的母亲似乎看了她的疑惑,轻声说:“我家地方小,你见笑了。平时我睡床上,阿远就在地上打个地铺。” 虽说她是晚辈,是对她说话是极其客气的语调。小雪“哦”了一声,怔怔地不知说什好。 还是孟怀远的母亲看了她一眼,继续轻言细语:“阿远昨天晚上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你等一等,他晚上的火车,行李都在家里,应该快回来了。” 她又傻傻地“哦”了一声。阿远昨夜没回来,难道一直在她的窗? 三十七八度的闷热天气,屋里又不通风,连电扇也没有,才几分钟,额头的汗已经流来。她盯着对面墙上贴的报纸,忽然心慌。阿远就住在这种地方?换了她晚上怎睡得着。 孟怀远的母亲从身后的矮柜上取一只小搪瓷杯,从另一只大搪瓷杯里倒了水,推到她面前,尴尬地笑了笑,几近卑微的神色:“家里也没别的好招待你,先喝水吧。” 搪瓷缸子这种东西她也只在电视里见过,况且是那种上面印着主席头像的,杯边缘早已坑坑洼洼布满伤痕,证明的历史久远。 她低头礼貌地抿了一凉水,对面长辈小心翼翼的样子更让她手足无措,不知别人见到男友的母亲都说什,她搜肠刮肚也想不一句话,半天才才磕磕地说:“听说阿姨身体不大好。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孟怀远的母亲顿了顿,忽然神色凄然地叹了气:“我这病一拖快十年了,身边不没人照顾,是我连累了阿远。”她缓缓抬起头瞟了一眼小雪:“阿远还叫我跟他一起搬去南方,我本来是不想拖累他,但两个人住在一起总是节省一些。” 小雪不禁怔住。原来这是阿远的打算?那想来他会和他妈妈一起,在南方那个城市,住相似的地方,继续一天打三份工的生活。想想也是,要不然怎样,她母亲没有经济来源,身体又需要人照顾。那她呢?和他住一起负责一家人的柴米油盐?睡在黑漆漆的水泥地上,早起捧着搪瓷缸子到门刷牙,然后大汗淋漓地用煤炉烧饭? 她正发愣,阿远的妈妈轻咳了一声,瞟了一眼她地上的大背包,笑 分卷阅读27 常的,请求原谅之类的废话我就不说了,这多年了也与事无补。如果你想报复,我完全理解,不过请你冲着我来,明殊和这些一点关系没有……” 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她不得不抬头看他,对上他深邃的眼神。她慌乱地想了想:“当然,也是我多想了。这多年了,你也大概都忘记了……” 窗外的阳光灿烂,正照在她身上,她只觉得头眼花,恍然地想,你到底有多傻,只知道直来直去,这多年了,总学不会迂回曲折。 隔着两米阳光微尘和他对视,他目光阴暗,冷不丁说:“这多年了,现在才想到来道歉,是不是太晚了点?” 竟然没听到他否认。她讶然瞪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这说真的是你?” 阳光里他眸光微动,似乎抿紧了嘴唇。不说话即是默认,她简直不敢相信己的眼睛:“其实刚才走到门,我还不信你会做这种事……” 她理应表示愤怒吧,是为什心里骤然一空,如高楼屋顶一脚踏空,说不什感觉。要心平气和,她及时告诫己。来这里是为解决问题,要心平气和。 她定了定神才找到恳请的语气:“明殊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转机,这个时候不闹这种事。就算不是为了他的事业考虑,这事也不让他父母知道。所以请你不要……虽然我不明白你究竟想要怎样,但你有什要求……”她咬牙才继续, “只要我办得到的,我都以答应。我只有一个请求,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外传那些照片……” 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等他抬起头来漠然说:“厉晓雪,你以为你是谁,我有什要求?”如果折辱她了却恩怨,那就折辱她好了。 没想到他抬起头来,微微蹙起眉头:“照片?什照片?” “啊?”她愣了一愣,他忽然站起来,“唰”地变了脸色:“宋明殊的照片?不雅照?和你?”他顿了一顿,才微微一哼,“……不是,不让他父母知道的,是那个人。怎,因为那人结婚了,还有小孩,所以对他形象不好?” 那人确实结婚了,也有小孩,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她傻站在那里恍然想,哦,原来他没看过照片。是不对,还有哪里不对,结婚了,有小孩,如果不是他找人拍的照,这些他怎知道得那清楚?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蓦然转过身去,面对落地玻璃窗语调冷冷的:“他在外面有别人,原来这些你都知道,看不你还挺大度,不急不恼还专程跑来求人。” 她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地琢磨:“为什照片不寄给明殊寄给我?不是你还是谁?” “还有谁?”他的背影似乎一声冷哼,略带嘲讽的语调,“小三把艳照寄给原配一般不就为挑拨离间?想想你那多‘一般朋友’,哪个最想你和男友闹翻,又有哪个足够无耻?” 她方才愣愣地想到,也不是没这个。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顿时安静来。大好一个酷热的晴天,高层的窗外薄云舒卷,他双手 分卷阅读28 不是正好是个星期? 回到家在阳台上见到明殊,她忍不住问:“如果有人帮了你一个大忙,又正好是他的生日,你说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明殊低着头给吉他调音,心不在焉地问:“谁?帮你什忙了?” 她不想说,只好抢过明殊的啤酒瓶子猛,支吾道:“没谁,你不认得。” 没想到明殊给她来了个抬头一笑百媚生:“B套餐?不是吧?他暗示你生日快到了?” 一啤酒刚刚到嗓子眼,差点没被她来。明殊伸手无限哀怨地替她捶背:“办?我老婆开始思`春了。” 她怒目而视:“你才思`春!”要不是他思`春,哪来这些棘手的事。明殊只管揉乱她的头发:“要表示,一定要表示。我说不表示岂不是让我老婆为难?” 她躲开他的手,无力地白眼相向:“我有说想表示吗?我明明是在问你的意见。”明殊朝她不怀好意地笑,执起吉他扯着嗓子乱吼:“我没有说谎,别说我说谎,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她落荒逃回屋里,把明殊撕裂版的歌声关在门外,心里愤愤想,莫名其妙的宋明殊,唱歌永远是撕裂版,不撕裂他难道会死。 某日班后,她还是去了市中心的银泰百货。她在心里说服己,送不送礼物另说,准备一总是要的。到了商场又犯难,想起以前想给他买礼物,选好了又放回去,生怕那些礼物太贵。如她大半工资交代给了母亲的疗养院,但凡她买得起的都不够贵。 逛到双脚酸软,最后看到一种颈部摩垫,购物小姐强推说最适合坐电脑前熬夜的人,又一再保证一周之内退,她才咬牙买。 这一星期都风平浪静,到了8月4日的午,她琢磨着一星期大限将至,要不班还是把摩垫退回去,这时候忽然接到宋阿姨的电话。宋阿姨在电话里说:“上次那个孟先生,还没好好谢他,这周末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她扶额:“阿姨,我看不用了,孟先生一定挺忙的。” 宋阿姨显然不悦:“那怎行,上次是他要差,明殊又不在。现在明殊回来了,理应由他面对人表示感谢。” 一想到三人要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地吃饭,她立时头大如斗,连忙说:“我和孟先生也不熟,请他吃饭他恐怕未必会来。要不我买样礼物,托我老板以明殊的名义送给他,表示一谢意,您看怎样?” “这样啊,”宋阿姨犹豫片刻,“也行。” 礼物是现成的。她还真想了想要不要干脆叫郑贺转交,结果刚班忽然接到孟怀远的电话。那时她刚从办公楼来,随着乌泱乌泱的人往地铁站走,手机忽然响起来,接起来一听,孟怀远低沉的声音说:“小雪。” 马路上车水马龙。她在满世界的噪音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谁。电话里的人顿了顿说:“没别的事,只想告诉你,你的事进展顺利,有结果了再通知你。” 她“哦”了一声, 分卷阅读29 几瓶,有人传递放小点心的盘子。孟怀远的办公室虽大,挤了二十几个人,总叫人喘不过气来。那个叫小陆的姑娘捧了一个大盒子挤到前面,忽然击掌说:“安静!安静!奖时间到啦!” 屋里顿时群情振奋的样子。小雪听到魏群跟郑爽解释:“公司的活动,每月第一个周五奖,也就大家高兴一。” 小陆已经到第一个信封,展开来念:“银沙海鲜助餐券两张,送给这里挣钱最的人。”所有人一齐哀叹,小陆理所当然地把信封进袋:“挣钱最的是我,没人跟我争哈!” 一个叫姚敏的男事跳来控诉:“头,你偏心啊,题目也是小陆,十次有九次中的都是她。” 孟怀远靠着办公桌站在一边,只微微笑了笑:“有吗?也就五六次吧。” 姚敏不依不饶:“不行不行,再一个!”面的人一致赞。小陆又抓了一个信封来念:“银泰百货五百元购物卡一张,送给这里人生最悲惨的人。”接着当仁不让地说:“人生最悲惨,肯定是我啊,谁让我挣钱最呢。”姚敏不答应,指着人堆里长相憨厚的一个小伙子笑说:“和崔东宇比你差远了。他追了你多久?从学校追到这,六七年了吧?纯纯滴初恋啊,六年如一日的十动然拒,谁比他更惨?” 大家一阵哄笑,崔东宇一脸躺枪的模样,还是小陆面不改色:“有的有的,其实姚敏你也挺惨的,全东南亚人民恐怕都要记你一辈子。” 所有人都狂笑。魏群和身边的郑爽说:“姚敏当年代表学校去新加坡参加辩论比赛,电视直播,结果他忘记拉裤链……”郑爽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你公司的人真有意思。” 姚敏闹了个大红脸,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去抢小陆手上的信封,偏偏小陆举高了手不给。所有人都笑得不行,周闹轰轰,只有小雪安静站在门的墙边,只是在听到十动然拒的时候暗暗笑了笑。如的网络语言如此绘声绘色,据说还有一个词叫“说闹觉余”,比如现在她不知道己在这里干什。 幸好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她低头看,明殊终于回了微信:“在排练。” 明殊和乐队的排练在一个大学的地室里,离市中心不远。明殊又说:“怎,想我了?”然后是一个卖萌的表情。她不禁对着手机“嗤”地笑了声,回说:“命你速来国贸大厦请我吃饭!” 上面正闹得不开交,冷不防孟怀远一手从小陆手里走了信封,笑一笑淡然说:“十动然拒算什,说到初恋没人比我更惨。” 这大家果断沸腾了,小陆叫:“哇,头要爆料!时间!地点!人物!细节!没细节的不算啊。” 孟怀远双手插兜靠在己的办公桌旁,微微扬眉爽快地回答:“时间,高三。地点,学校及附近。人物,隔壁班的公主。细节……”他停了停,似乎对己笑了笑,“基本就是被始乱终弃。” 小陆一幅惊呆的样子:“谁会那傻把你给弃了?怎?” 分卷阅读30 面的郑忽然声音尖锐地问:“那个隔班的公主,后来你还找过她吗?” 孟怀远停了停才答:“没有。” 小陆不禁扼腕叹息:“啧,太便宜她了,换了我一定要华丽丽地现在她面前。她不是嫌贫爱富吗?现在该后悔得想哭了吧。”说罢又恶狠狠地补充,“说不定她还想旧情复燃,如果这样正好,头你就始乱终弃,把她给弃回来。” 孟怀远低头笑了笑,不作声。一定是魏群注意到郑的脸色不悦,推一推眼镜来打圆场:“还弃什啊,如头那个美女环伺,好比天天满汉全席,谁还惦记红烧肉啊,是不是?”大家附和,气氛才稍微和缓。小陆扑过来抢信封:“就是就是,头你要是人生悲惨,广大吊丝男就都不用过了。”他妥妥地把信封放进袋里,笑说:“凭吊一我吊丝男的曾经,不行吗?” 郑却忽然回头说:“厉晓雪呢?先走了吗?”她指着门边的凳子:“她的袋子忘了拿。” 天气热得离谱。小雪走大厦的旋转门,热浪滚滚立刻扑到脸上。应该有两个星期没雨了吧,空气却黏得像挤得水来。她站在大厦门的台阶上,身上穿中规中距的衬衫西装裙,好像整个夏天都黏在身上。 身后的门一开一合,偶尔有人进。不知天的空气指数是什程度,黄灿灿的车灯打在空中,雾霭重重的浑浊。闪烁的车流在面前缓慢爬过,一辆一辆,她仔细辨认,车窗里的人都面目模糊。如果明殊坐的车从面前开过,她也未必认得来,她想得到马路边上去等。正准备拾阶而,有人拉住她的胳膊。 她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脑中短暂的空白,恍惚地喊了一声:“阿远。” 如果不是立刻回头敛眉凝神,眼泪几乎要夺眶而。这一声“阿远”,竟然在她最没防备的时候就这样叫了。 他凝视她良久,黑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也不知在看什,半天才把手里的帆布袋递给她:“你忘了拿。” 她说“谢谢”,接过来。袋子轻飘飘的,里面只有几片银色包装纸的碎片,写着生辰快乐的字样,但愿他没看见。他还拉着她的胳膊,她才不得不花力气缓缓挤一个微笑,抬起头:“还有事?” 他倒像怔了一怔,停了许久,忽然从袋里摸那个信封进她手里:“谢谢那个什阿姨的好意,你帮我买点东西回送给她。” 真真好笑,信封里是银泰百货五百元的购物卡,比她买的摩垫还值钱。送了这一圈,原来她还有得赚。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个信封,她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起来还是我替你赢来的。” “小雪……”他只说了两个字又没了文,拉着她手却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说:“这快就走?还没切蛋糕。” 手臂上一圈黏热的温度,她仰视他闪烁的眼神,只觉得笑得太累,眼看脸上的表情就要崩溃,索性放弃了微笑。还好台阶的路边有车鸣笛,车窗里明殊探脑袋朝她挥手。她说:“明殊来接我了,这里不停 分卷阅读35 女生指指他的脚:“学,不用一你踩在脚底的那根树枝?” 也许是他毫无表情的脸让人误会,女生怔了一会,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齿如编贝,神采飞扬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嘴角漾起两个浅浅梨涡。不知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幸福。 确实,她没有不幸福的理由。 厉晓雪,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但凡在男生嘴里被提起,总伴随心照不宣的眼神闪烁和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哪个不曾为漂亮女生砰然心动过?而厉晓雪恰是那个如夏日玫瑰般美好的影子。家境优渥,面容娇好,样是校服,穿在她身上总显得质料优良,样和三五成群的女生在场上走过,她头顶的阳光也格外绚烂夺目。 那时候几百个学生站在场上升旗,只有他没有校服。后来好心的班主任实在看不去了,借了他三十块钱,他才把费用凑齐。对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这丝毫不是比喻的说法。他生命里只有两件事:读书,赚钱。如果要排一座次,那当是赚钱,读书。所以体育课即将课,大部分男生在打篮球,他躲在树背手掌心里的英文单词,体育老师选择看不见。 女生那边已经散伙,许多人围在篮球场边看男生打球,只有厉晓雪拿着树枝走到不远处的沙地上涂涂画画。他看见逐渐西沉的太阳,决定早退。 也不是故意的,他在她身后走过,瞥了眼她在沙地上画的图。一道几何题,他做过,不算难,他即刻想到了答案。 这时候远处的体育老师一声长哨,体育课结束,大家就地解散。那边篮球场上有高个子的男生抱着篮球跑向她的方向。 是陈思阳,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画着大勾子的运动鞋,挥汗如雨,俊逸洒脱,跑到她身边,低头看她在地上画的图,拿过树枝替她解题。 他脚底刚才莫名奇妙慢来的脚步又即刻恢复了正常。 从篮球场上刚来的潘震和大鸟哥也路过她的方向。潘震一脸被雷击到的表情,对大鸟哥说:“鸟哥,看见没,厉美眉朝我笑了。” 大鸟哥戳潘震的脑袋:“大白天又做什春梦?” 潘震一脸恼羞成怒:“春梦你妹!你妹才做春梦!你全家都做春梦!明明是笑了,朝我这方向!” 大鸟哥嗤之以鼻:“就凭你也配?”说罢一把勾住孟怀远的肩膀,“小孟子,你说对不对?” 他毫不客气地甩掉大鸟哥的胳膊,大踏步地朝教学楼走。 大鸟哥满嘴跑火车,天他却难得在心里暗暗意了一回。潘震是谁?凭他也配? 她是夏夜天空里最亮的那颗星,只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才配得上她,最晴朗的天空,最纯净的花香。有那一天,会有身穿银甲的王子为她从天而降,不会是潘震,不会是大鸟哥,甚至不会是陈思阳,当然不会是他己。 他对她来说,是不知名的路人,偶尔会在场边的小路上擦身而过,仅此 分卷阅读36 着脑袋问。 “哪个中学的?”眼角的余光告诉他,她正在悄悄打量他。 “崇文。”他回答。 “我也是!”她惊讶地瞪大眼,抿着嘴唇,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几年级?千万别告诉我是高一!” “高二。” “我也是!怎从来没在学校见到过你?” 见过,不止一次,只不过她不记得。 “你叫什名字?” “孟怀远。” “哦!”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她记得他的名字,大概因为他“变态”。 走屋檐,他抬眼望向大雨的天空。如果再不回去,王妈妈估计已经不在那里了。 “喂!”她在背后叫他,“你还没问我叫什。” 问不问有什区别?明天在场边的小路擦肩而过,他仍旧是路人甲的身份。而她,还是夏夜天空最遥远的那颗星,只有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才值得她回首相顾。 是脚已经不由主地停来。大雨得密密实实,她站在对面的廊,略歪着脑袋,又认真又好奇,大眼睛眸光闪动,甚至带几分委屈,半天才抿着嘴唇说:“我叫……” 雨点打在脸上,一扫暑气,雨里的空气清宜人。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打断她说:“你叫厉晓雪。” 第25章 漫长的瞬间(1) 小雪从来没有想到孟怀远还有这样的一面。即使是在十七岁,他的感情也是克制内敛的,从来不越矩多表达一分。如倒好,任性妄为,竟有点小孩子脾气。 比如中午莫名其妙现在她办公桌前,再比如晚上各种拖延战术不让她回家。好像毕了业的高中生忽然没了管束,又好像失去大段生命的人,千方百计利用每一分钟。 她不喜欢别人关心她的私事,尤其是在郑贺的公司里,因此待了两年多,八卦女事也不过若有若无地听说她大概有个要好的男友。现在这样,她不知花了多功夫在事面前圆谎。 所以她不得不和他抗议:“你不中午别到我办公室来搞突然袭击?” 结果他把突然袭击的时间改在晚上。每每午六点他在门碰到班的小汪或小李,就说:“我找厉会计来要两份资料。”小汪和小李于是对她无限情:“还以为是随便投资个百八十万搏­​‌美​‍­人‌­一笑,哪想到……啧啧,不愧是中国菲特,看得那紧,赶上葛朗台了。” 大多数时候她和阿远一起坐一班地铁上班,又坐一班地铁回家。她喜欢早上枕着阿远的肩膀打瞌睡,也喜欢晚上夜深人静的最后一班地铁。快到集末的时候,地铁“呼啦”一声冲地面,霎那间星光满地,十分壮美。 地铁上大把时间无处挥霍,有时候她言语唠叨些不切实际的事:“你公司需不需要会计?要不我跳槽去你那吧。”想想又不好:“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连上班也要粘在一起多不好。”接着又想:“那要不我不用每天都去,爱去的时候来点个卯 分卷阅读37 直呼他的大名,“光闻不吃?” 他故意吸鼻子:“什味道,一定是你偷用了我的洗发水。” 她嘀咕:“哎,不用你的还用谁的?” 他抬眼看着她说:“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你用己的不就行了。” 她迟疑:“这个不大好吧……” 她想藉的时候习惯性地略歪着脑袋,咬着唇,很有点稚气,让他想到她十七岁时的样子。他向来觉得,其实她一脸严肃的时候也很好看,犯傻的时候也好看,笑起来尤其好看,嘴角漾起两个浅浅梨涡,如明媚无风的夏日阳光里盛开的玫瑰。 她还在继续吹碗里的蒸汽,他干脆一把夺她的碗放在桌上:“太,等会再吃。”然后肆无忌惮地,低头亲去。 结果那碗银耳莲子羹直到早上还放在桌子上。一大早小雪收到橘子发来的微信:“昨晚怎回事,喝醉了?”她无语,回信说:“不是,账号被盗用。” 这是小雪一星期内第二次迟到,去找郑贺签支票,心里不免惴惴。 其实这几天郑贺甚在办公室露面,常常几天不见踪影,露面时也常来去匆匆,也许根本没注意谁迟到谁早退。这天他正好把己关进办公室,她就敲门进去把支票递到他眼前。 他拿着笔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忽然抬头看了看她:“最近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啊?”她敷衍地表示茫然。 他微微笑了笑:“开朗了许多,常常笑。” 她笑笑没搭话,他沉默半晌,低头刷刷签好了支票,似乎要递还给她,忽然又叹了气:“照片的事,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来找我。” 她默了默,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我开始不知道是谁寄的照片。” 他靠回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在白烟缭绕里说:“别怪我多事,我纯粹只是不放心,想了解一你朋友的情况,从来没有外泄的想法。” 真真好笑,如果是为了她好,何必玩什匿名信。她忍不住冲而:“如果是这样,你完全以直接当面和我讲。” 他在烟雾后面抬眼望着她,眯了眯眼说:“你和怀远,不只是中学学那简单吧?” 她很想说这和您有半毛钱关系!这回总算忍住了,没说,只是不置否地“嗯”了一声,探身去拿桌上的支票。 他却忽然从胸哼了一声:“难怪他忽然无缘无故对我公司感兴趣,原来是因为你。” 她不答,只想快点拿了支票门了事,他看着她的动作涩然一笑, “没想到竟然还是我撮合了你。”停了停,目光变得似有深意:“我倒是更替你担心。孟怀远,不像你想像的那单纯。” 怎个不单纯?难道是因为他和郑似是而非的那一段?她拿了支票从他办公室里退来,没有深思。 也不愿深思。垃圾说的话,她觉得最好当成垃圾。 第26章 漫长的瞬间(2) 小雪不久后见过一 分卷阅读38 。” 他抬头一脸无辜的样子:“想吃烤松露啊?那我去魏群那拿。” 她拿眼瞪他:“我没说要吃!啊,对了,那个魏群。你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你唱我和,套路很娴熟嘛,真不知到底演练过多回。” 他笑着看她,夕阳照在他眼里,盛满静静的喜悦,嘴角弯弯翘起,怎看都是很开心的样子。半晌他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微笑着说:“又犯傻。” 匆匆吃过晚饭,天色迅速黑来。她去厨房倒水,走廊里静谧无声,好像也是一个人也没有,走进厨房才看见一个人。 魏群在厨房里等一壶咖啡。她和他点头打招呼,他也慇勤地点头致意。她一时没找到热水,他热心帮她指向角落里的饮水机。她其实想问郑的情况,不知道怎开,只好欲言又止,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推了推眼镜说:“刚才我送郑去,她在电梯里哭了一会,我送她上了租车。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事。”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句“那就好”,觉得又不好就这走掉,和他寒暄了几句。 她指着咖啡壶说:“加班?” 他苦着一张脸:“做完了还得跟头报告。” “怎只有你两个人?” 他笑了笑:“平时这个点还很热闹,天特殊。” 她奇怪:“怎特殊?” “头一声令,把大家都赶回家去了。” “为什?” 他咧着嘴,笑得目光狡黠:“这不是为隔班的公主清场嘛。” 她在心里囧了囧,忽然想到,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到了,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不知该怎看她。魏群像是看透人心思,立刻摆手说:“别误会,没别人知道,我一个人瞎猜的。头只是想着,如果所有人都来围观大嫂,太烦。” 回到阿远办公室天已经全黑,窗外亮起五色的霓虹,对面大厦里隐约有点点灯光。办公室里只点了一盏台灯,阿远就在那一簇亮光锁着眉头抚额翻阅大量文件。她不想打扰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拿手机斗了一会地主,渐渐觉得无聊。 周静谧安详,只有头顶的冷气通风发规律的嗡嗡声。她在黑暗中沉沉睡去,恍惚梦到己去麦当劳看阿远上夜班,也是这样,在巧克力的香气里睡着,肩头有沉沉的重量,是阿远的外套。一整晚和他在一个屋檐,她觉得简直融化在幸福里。是梦境一变,又仿佛看到己在泥泞的小道上奔跑,隐约知道她刚从阿远家里逃来,大雨滂沱,她跌了一跤,坐在地上大哭,背包不见了,心里刹那落空,仿佛失落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那景象如此栩栩如生,叫她在梦里都胆战心惊。似乎有什东西横亘在他之间,是不是太珍惜的东西,总是让人恐惧失去。 有人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她才朦朦胧胧睁开眼。身上盖着阿远的外套,半明半暗的灯光中,他的脸就在眼前,他轻拍她的脸说:“醒醒,回 分卷阅读39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门有人敲门,还是许师母第一个去开的门,门站着个神情严肃的高个子男人,冷冷说:“厉晓雪在不在?” 小雪跑来一看,吃了一惊:“阿远,你怎来了?” 她还以为了什事,没想到他淡定地说:“家里没人做饭,我想煮碗方便面,鸡蛋没了,不借我几个?” 许师母为人特别热情,马上说:“小雪的朋友啊,来来来,进来一起吃吧。” 结果这顿饭热闹非凡。小雪家的客厅弹之地,小方桌局促不安地坐了六个人。整晚明殊脸色铁青,瞪着两眼象乌眼鸡,私底愤愤嘀咕:“敢情上次无缘无故打我的就是B套餐?厉晓雪,这事我不意!我绝对不意!早知道我上次就应该把他打趴。”小雪尴尬不已,倒是阿远和许仁非聊得挺热烈,从A股的走向谈到中国教育的现状,说了一整顿晚饭。 后来小雪在厨房里洗碗,许师母进来,暧昧地笑,在她耳边悄悄说:“小雪,我来洗,你去陪明殊,我看他天不大高兴。对不起啊,我是不是不该请那个孟先生进来?” 她干笑:“没关系。” 其实她很想说,不关她的事,是孟先生犯幼稚病,己脸皮太厚。不过倒也好。如果许师母之前对明殊和阿仁的关系还有几分怀疑,见到明殊和阿远冷眼相向的场面,估计也打消了疑虑。 夜深人静时,小雪还是回到阿远那里。她板起脸批评阿远:“真的是你!你为什无缘无故打明殊?还有,家里冰箱里明明有鸡蛋!” 黑暗里阿远拉着她的手,竟然有点怜的神情,顾左右而言他:“我明天要走。” 她惊讶:“去哪里?去多久?” 他说:“还是要去印度,天突然决定的。也许去五六天,也许再多几天。” 这样她不免生些离愁别绪来。夏末的夜空奇地好。她躺在阿远的肩头,仰望窗外头顶微茫的月色。上弦月代表分离,弦月代表重逢,这天半月的天空,如墨色的丝绒上镶嵌了半块宝石。 他的手臂压在她脖子,手掌搭在她肩头,沉稳而让人安心的温度。她伸手,到他右肋的一道疤痕。那道疤痕狰狞怖,足有十几厘米,第一次见到时着实吓了她一跳,只是那时候两个人激情正浓,没来得及问。 天又看到,她问:“这条疤怎来的?” 他停了停,淡然说:“大三那年,得了盲肠炎。” 手指轻轻摩挲那凹凸不平的皮肤表面,她只觉得心里隐隐地疼。盲肠炎竟然要动这样目惊心的大手术,那时候他是孤身一人在南方吧?住院肯定没人照顾,不知吃过什样的苦。而她,那时候在地球的另一边,错过和他共渡过艰难岁月的机会。 他忽然调整了姿势正对着她,眼神闪烁地看她。窗外月光如水,他目光深沉。她以为他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想到他只是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晚安。” 这一天也确实波澜 分卷阅读44 每张桌子底都藏满肮脏的秘密。她徘徊在人群和人群之间,觉得总有一天会偶遇“那个人”。她连台词都想好了:咦,那巧!怎在这种地方也会遇见你?赢那多啊!教我两手吧。 时间象沙漏般流逝。阿远总是很忙,频繁地差,有时候上午还说晚上回来吃饭,午就不知去了世界哪个角落,而小雪也乎意外地忙乱,因为妈妈在九月间大病了一场。 先是慢性支气管炎发作,然后并发气胸,转为肺炎,最后不得不住院。妈妈生病时通常心情低落,抑郁症症状更加严重。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月,幸好有明殊帮忙。 院那天,妈妈格外忧心忡忡。明殊来接人,她把他拉到一边问:“你和小雪什时候结婚?” 明殊好脾气地咧嘴笑:“快了快了。” 妈妈又问:“那你去看过房子了吗?我看江边的别墅区不错。” “有……!”明殊拖长了音回答,“前两天刚去看过,两层独立小阳楼,绿树环抱,那环境是没得说,站在阳台上还看得见江景。左邻右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隔是万盛集团的总裁,马路对面就是金庸故居……” 妈妈一惊:“金庸先生过世了?” 明殊才一愣:“没有吗?”随即面不改色地补充:“就算现在还不是故居,迟早也是。”说得妈妈眉开眼笑。 趁妈妈不在时小雪狠狠瞪他:“宋明殊,你吹牛不先打个草稿?开什空头支票?你哪来的钱?” 明殊切了一声笑得不无得意:“我没有那个B套餐有。等你甩了我跟他结婚,规格总不比我低吧?” 小雪哭笑不得,原来他说了这许多大话是为了给阿远挖坑。不明白明殊为什觉得她和阿远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说起来忽然隐隐不安,她为什竟然觉得那十分渺茫。 明殊在一边义愤填膺地嘀咕:“姓孟的太不够意思了,不就仗着有几个臭钱,竟然钱到人不到。” 小雪只好干笑:“他这阵子比较忙。” 明殊并不知道,这事说来话长。 那天阿远说好晚上从香港赶回来夜宵,她在网上查了菜谱,特意做了冬菇鸡肉馄饨,疗养院来电话,说妈妈支气管炎犯了,最好转到大医院去看一看。她慌慌张张扔剁了一半的鸡肉跑来,直奔疗养院去,最后一班地铁进城,又换乘公交车,过了午夜才到。 妈妈的状况很不好,吃了药睡得昏昏沉沉,但高烧不退。疗养院的值班护士说:“估计得住院,你最好准备准备。” 住院要缴住院费,她想只好把那三十万元的存折兑现,应该还以应付,只是深更半夜,叫她到哪里去叫租车。 阿远正好打电话过来:“怎回事?到家没见你人,馄饨做了一半。回对面了?” 她说:“我妈妈病了,得去看急诊。” 他即刻说:“我现在过来。” 坐在昏黄的灯光,她握住妈妈的手,滚滚,像烧过的烙铁。妈妈不知 分卷阅读49 次遇见有人被玻璃伤到还是大学里的事。寝室的哥,媳妇从家乡来看他,约在快餐店见面。那小子一激动,冲着玻璃门直接撞进去,结果头上了三针。” 他呵呵笑了几声,厉小雪却始终沉默,一时车厢里安静来。魏群想了一想,忽然正色说:“刚才那套房子是头的。年初他在集末另买了房,已经很久没在这边住了。” 那天大雨,孟怀远漉漉地从外面回来,脸色极不好看,一回来就把己关进办公室里,很多人,包括魏群,都在门听见他把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扫在地上的声音。那时候叶小姐还在,正要发去机场。魏群看见叶小姐站在门,头却迟迟不来,小陆想该进去向头通报一声,又迟疑要不要去触这个霉头,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是叶小姐扬了扬眉头,微微笑笑说:“算了,不用了。他现在怕是心情不好。” 头在办公室里不断地打电话,一直打到两点多钟,行去欧洲的崔东宇去敲了好几次门,都被他挥手赶来。魏群好奇,去小陆那里问中午有什不寻常的事,小陆才回想说,有个女的打电话来,问些莫名其妙的话。 魏群立刻想,完了,这是东窗事发了吧。 眼看再不走就要误飞机,德国那边的事生死攸关,已经拖到不再拖,绝对不再等。叶小姐天突然现,想来也是和此事有关。崔东宇在门急得暴走,幸好头这时候从办公室来,面沉似水,一贯坚毅冷峻的神色,只开说了句“走”,就直接楼。 此刻厉晓雪坐在魏群身边,只是低头对他不理不睬,他在肚子里斟酌了语句才说:“头从在集末买了新房,汀兰苑的房子一直空着。他早说要卖房,最近找好了买家,去欧洲前那几天正好雇人把家都搬了来,走之前还去最后看了看。” 也不知厉晓雪听明白了没有,只见她忽然抬眼:“你这跑来,女朋友那没问题?” 他一怔,才回过神来说:“没关系,回去我会跟她好好解释的。” 厉晓雪颇有讽意地笑了笑:“怎解释?你是大内总管,要替主子打点业务,协调后宫,如果皇后娘娘来巡查,还得专程去机场候着?” 他暗冏了冏,心想这误会真是闹大了,头这回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想了想才呵呵笑:“我不就是大内总管嘛!就头走之前那天晚上,在邻省谈合作,吃完饭主人直接了两个女的过来,头假装喝了几杯,醉得不省人事才蒙混过关,还得我把他抬上车送回宾馆,这种事不说天天,一个月也要干个几回。” 厉晓雪像是愣了愣,眼神闪烁地问:“就是阿远走之前那晚,你和他在邻省?你不是去机场送那个叶女士了吗?” 这他真的不解了:“叶小姐有己的司机,哪用得着我送?” 厉晓雪看着他:“我是听叶女士己说的。” 他想说没这回事,再一想厉晓雪必然要问,那叶小姐为什说谎,这他还真不好解释,于是干脆恍然大悟说:“啊,对了 分卷阅读54 不料他说:“也不值多钱,喜欢就先定吧,乖乖等我回来签约。” 他大金主的语气着实让她愣了一愣,心里颇不习惯。也许是象明殊说的那样,男人这种动物,没有不好大喜功的,电视要最大,房子要最大,女人的波也要最大,这样才激发他的成就感。想到她和阿远站在香港山顶的对话,看得见风景的豪宅,这一定也是阿远的夙愿吧。房子这样好,她当然也喜欢,而且妈妈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雪电话打来时,孟怀远正在谈判桌上。对方是日本一家财团的代表,姓董,华裔,早年来日本淘金,餐馆洗过碗,殡仪馆背过死人,和他一样的贫苦身,据说最后是榜上一个有钱的寡妇,就成了日本风投界的领军人物,后来幸亏老寡妇死得及时,去年刚把藏了很久的外室转正。 说是谈判,董先生好风雅,是在他园子的榻榻米上品茶。纸拉门半开半合,外面细雨无声,董先生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摆弄茶,半天斟满了茶,才慢悠悠地说:“孟总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我,叶小姐知道吗?” 他微一敛眉:“这是我两人之间的交易,和叶小姐无关。”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和这位董先生交易,这人过于精明,人品也不招人喜欢。 果然,董先生只略一哂,就开门见山地说:“说实话,这桩买卖好得过头了。你手里那家电商快在纳斯达克上市了吧?你现在把捏在手里股份卖给我,不是吃不到养肥的鸭子?你不会是不想干了吧?和叶小姐闹分家?如果你撂摊子退,你的基金只怕前景不大好。” 小雪的电话正好在这时候打进来,孟怀远略一寻思,直接接起来,正好说的房子的事,他对电话里说:“也不值多钱,喜欢就先定吧,乖乖等我回来签约。” 挂掉电话,对面董先生的目光暧昧地看过来。他笑得无奈:“现在分家?不那容易。再说像您说的,养肥的鸭子怎放跑。我转让的股份不过百分之五,对董先生来说是小买卖。你看,我也是不得已,哄女人得花钱,这事不等。” 董先生哈哈一笑,摇头:“年轻人,别玩太大了,当心回头叶小姐那边不好交代。”如果是这样也说得过去。养个外室什的,董先生觉是过来人,有弱点的人反而比较让人信服。 孟怀远没搭话,低头喝茶。门外雨势渐大,正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时节,雨点打在落叶上簌簌轻响。董先生的园林很是精致,还是不免秋意萧索。他抿着嘴,低头对着茶杯,怅然笑了笑。 H市著名的电商准备在纳斯达克上市了,网络上好一阵热闹,一会群情激愤讨论某小区会多千万富翁,一会又有人大胆推“搞定码农的全方位攻略”。 连小雪都感到了这种热烈的气氛。小汪跑过来和她咬耳朵:“哎,那家电商,就是CEO长得像外星人的那家,现在又要上市了。不过听说幕后的最大股东早就不是那个CEO了。你倒猜猜是谁?” 她合地问:“猜不到。 分卷阅读55 ,只感到彼此的体温。 她在沉沉暗夜里深深叹息。如果有一天,世界只余他彼此,那该多好,不会如现在,不知为什,心中起起伏伏,无处着落,仿佛明天一睁眼,所有一切会是另一个样子。 大概是因为甜的瞬间总是稍纵即逝。转眼间,阿远又跑去了不知世界哪个角落。 幸好工作忙碌,没太多时间胡思乱想。中午郑贺叫她一去鱼米之乡见一个客,据说是谈一笔交易,需要财务参考。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什财务参考,公司来来回回就那几百万的款项,大约和人谈生意,带个女的以活跃气氛。通常他带小汪小李,天小汪小李都在外面忙,于是差事落到她头上。 见的客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商人,抄一广东音的国语,长得却高瘦白净,和典型的岭南人长相相去甚远。小雪总觉得他的眉眼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偷偷多看了几眼,对方大大方方地朝她笑,她就不好意思再看。 郑贺貌似和那人相熟,见面就勾肩搭背地喊那人“深哥”。谈的事竟然还和那桩电商的上市案有关,似乎深哥是做了个中间人,有人要把大笔股份转让给郑贺。两人称兄道弟谈得交杯换盏,根本没她什事,她心里更加嘀咕,气氛够活跃了,何必拉她来做陪。 酒过三巡,深哥朝郑贺使了个眼色:“我到门支烟。”郑贺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吧。” 她不会烟,只好留在原地。举目望,天定的是鱼米之乡的山月阁,几个月前她和阿远重逢,还是在这一个包间里。那时候是夏天,窗外的蔷薇爬了粉嘟嘟的一墙头,如到了深秋,蔷薇早已不见,只有院子里的银杏铺满黄澄澄的一地。虽然看得见外面的景致,房间里的空气却不新鲜,排风扇在背景里嗡嗡地低鸣,隔音那好,屋外的动静一概听不见。 她深吸一滞浊的空气,好奇他两个有什要紧事需要避着她谈,想了一想,决定去趟洗手间。 才走大门,就见到两个人在屋檐,手里捏着烟,面对面站在袅袅云雾里。她停在差不多一人高的冬青后面,看见正对着她的深哥眼神暧昧地问:“那个就是?” 郑贺漫应了一声“嗯”,朝天吐长长一个烟圈。 深哥嘿嘿一笑,说了句广东话:“好靓女。” 郑贺并没搭理他,只低着头烟。深哥却笑得意味深长,国语里夹杂着粤语:“追了两年都没到手,郑,甘唔信呐。现在怎样?就便宜了孟怀远?你就这算啦?” 郑贺觑他一眼:“那还怎样?” 那位深哥语带不忿:“明明大家都差不多啦,他不过手段更黑一点,脸皮更厚一点嘛。他现在发达了,上次看见我还假装不认得。嘿,不如你‘哗!’,干脆点霸王……” “哪来你那多废话。”郑贺忽然打断深哥的喋喋不休,顿了一顿,把烟头一脚踩灭在脚底,转换了话题:“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山西煤老板,还记得吧?” 深哥整 分卷阅读60 混身无力,也许根本没退多,因为那张脸仍然在眼前。 “郑贺!你怎在这?” 她惊声大喊,说才发现声音小得怜。 他调侃地一笑,手指才放开:“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不在这?” 她茫然顾,再次审视这个房间。周的景物在叠影里跳跃,她无论如何定睛看也看不真切。身上似乎了一场大汗,她觉得简直象置身桑拿房,浑身被蒸腾的热气包围。她才忽然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在尘土飞扬的脚手架咳嗽了几声,喝了几包里带的矿泉水,然后一切变得恍惚…… 眼前的景物又被郑贺的脸挡住。他俯`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厉晓雪,你挺有本事,仗着有几分姿色,这两年骗得我团团转。”他停来,一阵低笑,冰冷的手背滑过她的面颊:“我还以为你跟我玩欲擒故纵,要不是找人跟踪了你那个变态居男友,拍到你去疗养院看你妈,我竟还不知道,原来你是厉振南的女。” 原来他早就知道。一片混沌中,她觉得大脑无法思考,费尽全力试图侧脸,是没躲开他的手。郑贺的声音就在她耳侧,她几乎听到他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他像一只野兽欣赏己的猎物,最后发满意的笑声:“说起来厉振南到现在还没还清他的赌债。早知道他有你这样美的女,钱还不还倒无所谓,当初我肯定不会逼他逼得那紧。”他用大姆指轻轻划过她的嘴唇,一扬眉笑得一脸得色:“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他低头吻来,她聚集全身所有的力量,只做到将脸侧到一边,他的吻落空,落在她脑后的头发上。这一惹怒了他。他张开手掌一把固定住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他。 她唯一做的,是对他怒目而视。 他眯了眯眼,扬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你的阿远,现在怕是没空来救你。”他从胸冷笑一声:“也不知你都看上他什,不就是个贫民窟里卖菜的,算算牌。一个赌,还以为己比别人了不起。是在澳门混,我至不用以色侍人。” 他动手来解她的衣扣,她用己发的最大声音诅咒他:“郑贺,你会不得好死!”他望着她不怒反笑:“牡丹花死,做鬼也风流。”说着他再一次重重吻来。 这一次她躲不开。呼吸被阻滞,眼前的一切愈发模糊,床和家象漂浮在空中,天花板如此遥远。 一片模糊里,她似乎又看到刚才的一幕。她坐在窗台上,阿远半跪在她的面前,窗帘遮掉屋里的灯光,背后是沉沉的夜色,远处一望无际的海洋旷远幽深。他似乎犹豫挣扎了许久才抬起头来涩然说:“想听真话?小雪,你爸爸说得对,我的心太大。我一无所有,所以胆子大,什事都敢做,什也不怕。唯独怕这辈子只躲在树背后仰望你的窗,最怕你忽然发现我原来那平凡,没什了不起,其实根本不上你。” 他从袋里拿她的珍珠发夹,低头笑了笑说:“那时候第一次给女孩子买东西,什也不懂,逛了很久。”说罢他轻轻撩 分卷阅读69 的冬日,是阳光冷得凛冽。她想到魏群刚才所说的一切,又想起阿远告诉她的话:“我的心太大。我一无所有,所以胆子大,什事都敢做,什也不怕。唯独怕这辈子只躲在树背后仰望你的窗,最怕你忽然发现我原来那平凡,没什了不起,其实根本不上你。” 惜那时他没把话说完。 她的阿远,一路披荆斩棘走得艰辛,他从一无所有来,是现在又回到一无所有。 魏群最后说,如果你见到孟怀远……已经有两个人对她这样讲,似乎他认定,如果他现,必是在她的面前。 是真的吗?她茫然顾,唯有深深叹息。 第41章 集末的最后一班地铁(3) 在明殊的介绍,小雪去拜访了一位珠宝专家。 老人据说珠宝世家,家里百来年前还是御供的珠宝商,到了老人这一代,专门在国外研习了钻石切割的工艺,手里经营过的珠宝无数,如也颇有几个名人在他这里定制首饰。 老人住在一幢欧式小洋楼里,绿荫长巷的最里端,家里布置得古朴雅致,深色雕花的橱柜里摆满各式钻石首饰的设计图案,都是他亲手设计制作卖去的样本。 小雪拿她的钻石让老人鉴定,老人拿放大镜看了片刻,瞥她一眼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银的指环做托底,况且银的纯度和工艺都不大好。” 小雪讪讪地解释:“是先有银戒指,后来才镶的钻。” 老人托着放大镜“嗯”了一声,语调颇有些不屑:“银戒指什钻石,像个穷光蛋非要个大家闺秀阔小姐。” 小雪沉默来,老人推推眼镜继续说:“钻石倒是极好的,圆形明亮切割,颜色以有D级,净度也完美,看起来像是国外手工定制镶嵌的吧?” 小雪问:“您看值多钱?” 老人看她一眼,十分不满的样子:“别怪我多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点耐心。这样一颗顶级钻石,纯天然的,十分难得,不知长了几十亿年才长成。” 她颇意外:“钻石是长起来的?” 老人摘眼镜面露微笑:“那当然。高中物理课没讲过?钻石的生成,是极普通的碳物质,经过万亿年的高温高压,才变得坚硬而透明。要不然大家结婚为什要送钻石戒指?就是历久弥坚的意思。” 历久弥坚,要多勇敢才办到的事。爱情本是一颗钻石,需经磨砺才闪光。许多人许多事,都随岁月归入尘土,只有那些极稀有的,经历漫长人生,抗得住高温强压,才走到最后。她与阿远,开头算不得好,过程也迂回曲折,唯有一颗坚持的火苗,遇风未倒,眼看也要熄灭。 谁知道呢,也许只有像她那傻,才会觉得那颗火苗还没有灭。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是扫墓的日子。她从疗养院接回妈妈,一起去祭拜爸爸。 爸爸的墓地在江对岸山上的公墓里,需坐过江的公车才到。记得当年她用手里仅剩的 分卷阅读8 从二楼窗纵身而。更多的时候是抑郁,连续几天不说话,在浴室里一坐几个小时,好几次差点杀成功。小雪没办法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母亲,只好把她送到疗养院。 药物作用,妈妈的情绪变得和缓些,只是常常坐在那里发呆。记得明殊第一次来疗养院,她还和他聊天:“你是小雪的男朋友?” 明殊笑:“算是吧。” 她煞有介事地问:“你很有钱吧?” 明殊尴尬地咳嗽,母亲倒一脸坦然:“不用不好意思。追我小雪的人排队排到城墙外,她只喜欢有钱的。”说罢她又皱眉:“你怎不穿西装?” 怜明殊那以后,每次来都得把己进那套小一号的西装里。 妈妈睡到日暮西山才悠悠醒转。小雪那时候坐在床边上打瞌睡,手支着头没撑住,差点一头撞在桌角上,幸好明殊眼疾手快托住她的头。 明殊翻白眼要骂她,妈妈却在这时候醒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叫了一声“妈”,才看见母亲眼里泪光闪动。她想伸手去扯纸巾,妈妈只是抓着她不放,半天才说:“小雪,那个人找到了吗?” 她无奈回身安妈妈:“正在找,很快就找到了。” 妈妈的眼泪哗啦啦滴在她手背上:“要快点。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把钱要回来,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工人要冲进来了,要快点……” 她知道妈妈又开始胡思乱想,只好从包里拿准备好的DVD碟片,转移她的注意力:“看,我给您带韩剧来了,最新的哦,​‎兄‍妹​恋,妹妹还是个瞎子。” “哦,瞎子啊?好。”妈妈这才破涕为笑,笑得像个孩子。 探视时间晚上八点结束。小雪和明殊陪母亲吃过晚饭,才走病房。 午那个护士追到走廊上:“上午有个年轻人来看你妈,一走你妈妈就发病了,弄得大家手忙脚乱,害得我差点都忘了。”她伸手交给小雪一个信封,神神秘秘地说:“上午那人拿给你妈的。你妈扔在垃圾筒里,我趁她不注意捡回来了。不知那人是不是你妈妈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人’?” 她勉强笑说:“应该不是的。”护士“哦”了一声,才失望地走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如昼,身边不断有病患肩而过,拖鞋踩在光的水泥地上辟辟啪啪地响。她定了定神,看手里的这个信封。很平常的一个白信封,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卷起了毛边,像年代久远的东西。 明殊一把扯掉领带,好奇地探过头来:“是啥?不会是遗书吧?” 她认得这个信封,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许多年前,她在阿远家的饭桌上见过这个信封,所以只好对着明殊苦笑:“你说初恋不是来重修旧好就是来报仇雪恨。宋明殊,没准你是对的。” 第7章 若我会见你,事隔经年 (2) 细数和阿远在一起的日子,不过三百来天,人生中短暂的风景,那时候他却都一门心思地认为,那是一生一世的大事。 既 分卷阅读14 己的房间,“砰”地把门关在身后。门外还传来妈妈忽然语带哽咽的声音:“行啊,现在翅膀硬了,以跟我叫板了。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来……” 后来想起来那几天的事十分不真实,仿佛电影里看到的情节,有钱的大小姐被关在阁楼上,闹杀闹绝食,为了爱情和由。她记得晚上明晃晃的月光照在她的床头,她抱着枕头哭得昏昏沉沉,家里的阿姨敲她的房门,好言相劝:“小雪,先吃点东西。鱼片粥,你很爱吃的呀……唉,中饭也不吃,晚饭也不吃……” 妈妈愤愤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吃不吃随便,饿了然会吃。” 爸爸哀声叹气:“你这又何必,别急,要慢慢讲道理……” “哗啦”一声响,什东西砸烂在地上,妈妈的声音高亢尖锐:“你看她那样子,讲道理有用吗?完全是鬼迷心窍。别以为绝食我就怕了她!不吃饭以,我明天就去找那流氓的家长,看看她到底怎教育子女的。也不看看家里什样子,竟敢勾引我女,安的什心?……” 她迅速打开门冲去,从阿姨手里抢过那碗粥,又回到门后锁上门,滚烫的粥从碗晃来,洒在手上,她也浑然未觉。门外父亲的声音在劝慰母亲:“算了算了,你别她,让她好好想想,你俩都冷静冷静。” 外面隐约传来妈妈嘤嘤的低泣,爸爸在门轻轻敲门说:“小雪,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安静一,先别门了啊,反正没几天就开学了。” 月光如洗,她在台灯一一麻木地吃,眼泪伴着热粥,咸咸的,有点苦涩。楼的树影里,阿远不知有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她。他总是很注意站在楼上看不到的地方,因此她看不见他。但如果他在,他看见她窗前的影子,那他会不会奇怪,为什她不来。 多希望被他看见,又希望他快点走掉。骄傲如他,她无法想像他被己父母羞辱的情景。 那天她最终在月光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发现爸爸说的“先别门”是“禁止门”的意思。 手机留在了客厅里,所以她在房间里联系不上任何人。第二天一早客厅里传来人声喧哗,还有电钻疑的轰鸣声。等午所有人都不在时,她偷偷溜房间,想打开大门去,才发现门锁换了,换成从外面反锁,没钥匙不去的那种。家里的电话线被掐,网线也被掐,她成了被囚禁的人。 她倏然明了,为什那天爸爸最后说,反正没几天就开学了。阿远即将南,她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 她想了一午又一晚上,父母态度如此坚决,她唯有逃跑一条路,并且要一击而中,不容有失。 既然爸爸叫她“好好想想”,她配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反正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哪里也不去。其实不论白天夜晚,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脑子里反覆论证的是接来要完成的每一步。夜晚降临的时候,她趴在窗台上向望去。楼是那棵郁郁葱葱的梧桐树,阿远总是躲在树后,等她深夜从家里溜来。 分卷阅读26 地看她一眼,她几近慌乱地说:“我去楼买点东西。” 电梯的灯从一楼一层一层地亮上来,慢得令人窒息。她鼓足了勇气才打破沉默:“你昨天才从澳门回来?” 他淡淡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她追问:“几点?”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他抬起眼,看她的眼神不免异样。咳咳,尴尬无比。她尽量做不经意的样子:“那个,我听人说,昨天机场的休息室有人打架,好奇你有没有碰上。” 还没等他回答,“叮”地一声,电梯终于到了。他率先迈腿走进去,她跟在后面亦步亦趋。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有点浑浊。 他不经意地把手放回兜里。 忍了又忍,没忍住,她问:“手受伤了?” 他沉默地低着头。她追问:“打架的该不会是你吧?”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当她还不明就里地琢磨那是什意思,他忽然笑了笑,抬眼直视她:“我?我打谁了?你听说机场有人打架,听谁说的?” “嗯?”她一愣。听“现男友”说的,这叫她怎解释?其实是“现男友”在机场挨了揍,看见你手上有伤,所以怀疑是你这个“前男友”的手?天底有没有比这更恋的怀疑?她躲开他的眼睛心虚地支吾:“没谁,就一个朋友。” 明明是她在问问题,为什他一句话没答,反而把她弄得惊慌失措?做事没头脑,感情冲动,她在心里将己凌迟一遍,敢情孟怀远批评得一点不错。 不知算不算她运气好,“匡当”一声,电梯停在五楼,五六个人一齐涌进来,直把她到电梯的最底端。 离她最近那个人的啤酒肚几乎直接顶到她上。有人然地伸手挡在她身前。 门重新关上,而他就站在离她不足十厘米的对面。七八个人享一片掌大的空间,氧气转瞬间稀薄起来,不知是谁吃了大蒜,她觉得一阵一阵地犯。头顶的白灼灯光亮如白昼,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她忍不住抬眼仰望他。 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滴雨的廊。他低头百无聊赖地看水珠滴落在手掌里,她那时候想,这个男生的眼睫毛还真长。光中他的脸和从前如此相似,剪得极短的头发,蜜色的皮肤,坚毅的,亮得不容视的眼睛。 她无缘无故想到一句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五脏六腑如被透明的丝线牢牢绑缚,看不见,也挣不脱。她努力吸一空气。怪只怪那个吃了大蒜的人,她完全处于被熏的状态,电梯停时,前面的人呼啦哗啦往外她还不知。头顶的光里,阿远低沉的声音说:“小雪。” 她仰望他:“嗯?” 身前的手一松,他说:“一楼,你到了。” 接来她整整气馁了一周。到底有多傻,才相信十年前的初恋会千里迢迢来重修旧好?他一直知道她的落,从来也没找过她。再说在他把存折原封不动还给她妈妈的时候,她不已经明白他 分卷阅读33 ” 她想说哪有什搂搂抱抱,是猝不及防地,她感觉到他的双臂从望远镜上落,轻轻落在她的腰上。他的声音在耳旁问:“小雪,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住在集末?” 她总算反应过来,不安地推搡,无奈他双臂坚实,目光锐利如电,只等着她的回答。她只好颓然反问:“那你呢?” 他似乎拧着眉毛想了一想,最后笑了:“大概是几个月前,在地铁站里偶尔看见你,拖了一只大包,风一样从我身边刮过,PK掉一个提电脑包的小伙子,奋不顾身地挤上地铁。”他停来,略一停顿,凝视她说:“我跟了你一路,才知道你住在集末,正好对面的楼盘有售。”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势已经减弱,细雨密密落在窗玻璃上,淅淅沥沥,仿如情人​‍私‌密​‎­的耳语。夜色在润的空气里弥漫,对面的灯火闪烁,时明时暗。 她常常觉得往事如蒙了尘的镜子,像雾里看花,隔了层纱忽远忽近,这一刹那却又忽然如此鲜活地现在眼前,包括他看她的样子,和他双臂的温度。 一切都不像真的,像某个梦里现过的情景,通常一觉睡醒,看见的会是冰冷的天花板和窗外死寂的黑夜。这多年他知道她的落,从没有找过她,所以她早承认该是梦醒的时分。此刻她感到他渐渐收紧的双臂,抓住最后一点清明,声音毕竟不大信:“如果你是打算始乱终弃,不直接进入终弃的阶段,现在就把我一脚踢开?”还是不要给她希望,希望落空最让人受不了。 回答她的是他低低的一笑。沉沉暗夜里,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闪亮。他沉声说:“要不是你住在集末,我本来不敢抱什希望。至于一脚踢开什的,你最好也别抱什希望。”然后他伸手拂了拂她耳际的发稍,低头捉住她的嘴唇。 第23章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3) 也许只有那一刻,她才明白己等了有多久。 只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十年了,旧手机舍不得扔掉,因为那里有他的最后一条短信。知道他有她的邮件地址,开始一天查十次,后来一次也不敢查。他骑车带她走过的路不敢去,怕发现路其实那短。过去的事不敢想,怕发现一起的日子其实就那几天。即便如此,那多年坐一班地铁回家,眼泪为一个人流。十年俗世红尘里打滚,没学会世故圆,内心深处还是那个傻姑娘,相信梦想相信爱,相信有个人是她躲不掉的宿命,即使走到世界的另一端,那个人会在一个拐角处与她相遇,重新与她紧紧相拥。 否则情况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醒来时是天濛濛亮的时刻。一定是雨过天晴了,浅褐色的窗帘后透过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在枕边上,才把她照醒了。 恍然动一动,浑身都痛,才想起昨晚战况激烈。其实最后清晰的记忆是阿远卒不及防地吻住她。这样的紧要关头她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她忙乱中推开他抓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里的宋明殊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现在以回家 分卷阅读34 眉,淡然说:“他是个生意人,任何事都以找到合适的价钱。” 小雪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合适的价钱。她在公司见到正式的投资协议,孟怀远以个人名义给公司投资了三百万,得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换言之这个资产只有几张桌子几台电脑年年亏本的小公司,要作价三千万,这无疑是个笑话。 正午时分,她对着窗里照进来的阳光发呆,旁边的小汪凑进她格子间来叫她:“楼吃饭去?” 她笑笑说:“我不去了,等会泡方便面。” 小汪却没有立刻走掉,打量她说:“你天有点怪。” “哪有!”她心虚地看己。凌晨醒来一次,后来在某人怀里又迷迷糊糊地睡着,直睡到日上三竿,胡乱抹了把脸就冲门来上班,身上这身衣服还是昨天的。 “哦!”小汪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唇膏的颜色没见你用过。” 她平时从不化浓妆,天早上又着急,跑到办公室的洗手间一看,把己吓了一跳。黑眼圈倒也罢了,嘴角的伤痕象被狗啃过,不得已和小李借了支大红色的唇膏,害得她被小李暧昧地看了许久。 她才要解释,小汪嘿嘿地朝她笑:“我听小李说,这是419的节奏?啧啧,何方神圣,竟然把本公司的女神哄骗得动了凡心,好奇丫!” 她瞪小汪,这时有人在她桌边“咚咚”敲了两声,她抬头一看,西装革履,神清气,不是昨天晚上啃人的小狗是谁。 小汪慇勤地迎上去:“孟总!来找郑总啊?他天正好不在……” 他笑一笑,双手兜朝小雪的方向微微扬了扬:“我来找她。” 小雪慌忙放手里的东西:“孟总要看去年的那笔帐?我找来了,这就给您打印来。”说罢对着小汪:“你不是要去吃饭?我这走不开,你先去吧。” “那笔帐?”他不置否地朝她笑,停了停说:“不着急。要去吃饭?大家一起吧,我请客。” 小汪一阵欢呼去叫小李。她在背后比着嘴型向他抱怨:“你来干什?”他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最后才比着嘴型说:“来看看你。” 她在心里嘀咕,几小时前才分手,有什好看的,冷不防他低头,匆匆亲在她受伤的嘴角上,在她耳边低声问:“还疼不疼?”她大窘,忙着挣脱他的手。小汪才走没几步,背影还看得见,这时候忽然回头问:“去哪吃?”他放开手,笑了笑回答:“你决定吧。” 小汪提议去吃比萨饼,孟怀远嫌太慢,带大家去附近的海鲜助,有龙虾刺身,还有硕大的阿拉斯加皇帝蟹。其实吃螃蟹尤其费事,小汪和小李都吃得手忙脚乱,只有孟怀远要了一碗乌冬面吃得慢条斯理。小汪奇怪:“孟总,您都不吃海鲜,干嘛来吃海鲜助?” 他顺手把蘸好酱的龙虾肉放进小雪盘子里:“小雪爱吃龙虾刺身。” 对面两个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倍,她在桌子底狠狠踢了他一脚,亏得他似乎早 分卷阅读46 又顺着人流挤地铁。外面依旧大雨滂沱,路上行人已经稀,只有汽车如漂在水面的甲虫,缓慢浮动。有一辆车在她身边鸣笛而过,溅起十丈水花。 直到一路冲到大厦里阿远办公室的那一层,她才停来。 路过的人朝她好奇地侧目。一路在雨里狂奔而来,她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她才意识过来,她到底来干什?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话,也许是小汪认错了人,也许是阿远忽然有急事改了航班,和股东吃顿饭,再正常不过,她何至于立刻风中凌乱?如果要求证的话,打个电话即,阿远会给她圆满的解释。 她躲进洗手间给阿远打电话,阿远的手机无人接听,又打到公司前台,接电话的是小陆。她尽量平复了语调问:“请问孟总在吗?” 小陆答:“孟总去午餐还没回来。” 她问:“请问他什时候回来?” 小陆说:“应该快了吧,他说回家取点东西就回来。” “回家?”她狐疑,“回集末?那远?” 小陆奇怪:“孟总住东城的汀兰苑,不远啊。” 的确,她从未问过阿远有没有别的住处,一个月中他有大半个月不住在集末的家里,何况那房子他是新买的,她从不知道他以前住在哪里。 “昨天呢?”雨水顺着额前的头发滴落来,眼前忽然变得模糊,她只听到己的声音在说话,遥远而陌生,“昨天他在哪?是本市还是外地?” 小陆终于觉察不对,语气生硬起来:“请问你哪位?” 小陆然猜不到她是哪位,她唯一一次跑来他公司,他不惜一声令把大家清场赶回了家,整个公司大概只有魏群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她是哪位?凭什查她老板的行踪?她竟答不来。 “喂?”小陆的语气不耐。 她没来得及回答,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高挑身材,合身的黑色短裙,妆容一丝不苟,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很久以前电视里常演一个航空公司的广告,里面的主人公去别人家做客,在洗手间偷看主人柜子里放了什,结果一不小心,稀里哗啦,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全部砸碎在地上,画外音说:“想不想立刻消失?” 从没料到己会有这一天,躲在洗手间里查男友的行踪,衣衫不整浑身透,而情敌在这时候正好走进来,优雅地从高处俯视你,笑容了然又从容不迫。 叶欣怡女士的眼中飞掠过一丝惊讶,即刻微笑起来:“我一定是有缘,连洗手间里都遇到。” 她不知己是什心情,站在水池边,镜子里的脸挤一点苍白的笑容。 叶女士不以为意,竟然和她拉起家常:“每次来H市我还常去那家咖啡店,总奇怪怎没再看见你。后来怎没把洗衣服的账单寄给我?” 如果她现在走,是不是象落荒而逃?为什需要逃跑的是己?她却不甘心。她听到己固执的声音说:“不用了, 分卷阅读50 第32章 请你抱紧我(3) 也许是她错了。阿远说必须相信他,她没有。连魏群都以信他,她没做到,听了几句闲言碎语,转头就走。也许是几句话就说清的事,比如那盒子珠宝首饰是谁的?为什一直知道她的落,他从来没找过她?又比如为什从不在她面前的戒指,那位叶女士一来他就拿来上?如果她是个成熟理智的女人,应该拿来当他面一件一件问清楚。 现在他远在欧洲,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将心比心,换了是她也许也会对己失望,以前是嫌他穷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现在他有钱了,又怀疑他的钱来得不干净。 国庆七天长假,她大部分在妈妈的疗养院里渡过,听妈妈絮絮叨叨,来来回回地念,那个人快找到了吗,房子买了吗,你和小宋什时候结婚。明殊从外地演归来,她没敢让他来,怕他被妈妈念残了。 转眼到了长假的倒数第二天,Super Moon来了,说了大半年的学会也定在这一天。 晚上橘子专程开了车来接小雪,看见她的牛仔裤汗衫凉拖鞋就大摇其头:“就算你是校花也不这信吧?到底快三十岁的人了,天是有大把男生要带年轻美眉来的。” 她不以为意地笑笑。不经意间抬头,对面的窗仍然黑着灯。 学会定在市郊的某间茶楼上。小时候这里山上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茶园,她记得爸爸带她和妈妈来踏青,晨雾缭绕沥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路两边都是青瓦白墙的江南民居,农民把新晒的茶叶装在大竹匾里放在门卖,长长地排满一路。 如青瓦白墙的民居还在,基本都改成了茶楼兼餐厅。他这一家在青石板路的尽头,从二楼放眼,脚是一片残荷覆盖的小池塘,再远处是翠绿延绵的山坡。夕阳沉来,慢慢由金色变为橙色,又慢慢变暗,直到变成一片沉沉的粉灰色。 橘子戏谑地看陈思阳:“据我所知这地方不好定,得提前几个月吧?还没见过有哪件事让你这上心。” 陈思阳不好意思地笑,晕黄的灯光微微低头,眉梢眼角却掩不住淡淡的喜色。 二楼满满摆了三桌,还是理科班的人居多,拉拉杂杂,有好几个小雪叫不名字的学,果然也有几个年轻美眉作陪。她坐在橘子和陈思阳的中间,还好不至于没有话讲。 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她坐的地方正好背对门的珠帘,微风倏忽而至,吹得珠帘哗啦啦轻响。她数次忍不住回头,惜都只是风动。 先后上了几个冷盘和热菜,虽然这里算是农家菜,但样样做得精细养眼,尤其有一味笋丝鲜肉酥饼,黄灿灿的,又香酥鲜美,但小小一盘十二个,一桌子十个人一人才得一个。 大鸟哥和潘震这对老搭档,菜未过三道已经拼起酒来,一时间交杯换盏好不热闹。也不知什时候,还剩的那两个酥饼全到了小雪的盘子里。她诧异地抬头,看见陈思阳关注的目光。他还是那副略带腼腆的样子,轻声说: 分卷阅读59 的时候。” 她当即冷笑,原来在他看来她是在无理取闹,胸中顿时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感觉干燥,抄起手边桌上的大杯香槟往嘴里。 胳膊只抬到一半,阿远已经一把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他要从她手里抢走杯子,她不肯,瞬间变成你抢我夺的样子。她当然拗不过他,是使了浑身力气,竟然和他相持了五秒钟。当他终于夺走了杯子,手腕一松,她一个趔趄退后一步,没站稳一头磕在边上放瓷器的柜子边缘。 额角有钝痛传来。阿远追过来抱住她,伸手来拂她额角的头发:“让我看看。”她一把挡开他的手,不知是因为痛还说因为委屈,喉头一梗:“你别碰我!” 她转身要挣脱,他收紧了手臂,又是一番相持,他干脆一把抱起她,几步走到窗帘后面。 金丝绒的窗帘厚实沉重,顿时挡住外面的灯光。他把她放在窗台上,低声急促地说:“这里到处是监视录像,窗帘后面安全些。”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在暗夜里光芒夺目。她坐在窗台上,阿远半跪在他面前,眉间微锁,神色急迫。她这才觉得冷静来。他犹豫了片刻,伸手轻轻撩开她的额发,仔细看了看,又低头查看她的手腕,最后低低问:“有没有喝过或吃过这个房间里的任何食物?” 她胃里不舒服,所以还没有。她摇头,他的神色才略略一松。 “小雪,”他低着头,似乎沉思一刻,复又抬头:“我想过了,你说得对,天是个好机会。我安排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她静静说:“深哥给了我他房间的门卡,我想去那里看看。” “不行!”他立刻声色俱厉地反对,“他不会那笨,如果在房间里布了局,怎把门卡给你?” 她默不作声。其实她明白,只是她没有更好的手段,只好试一试。阿远从兜里取他的房卡进她手里,神色肃穆:“只要你在濠海华,都脱不危险。我在对面的酒店开了房间,你去那里等我,会比较安全。关好门,除了我,谁敲门都不要开。” 阿远严肃的样子叫她怔了一怔,是心里芥仍在。她望着他问:“告诉我两千万是怎回事。” 他目光一闪,低头去:“等这里的事一了,回去立刻告诉你。” 她持:“我现在就要知道。” 他抬头望着她,嘴角略动,终于欲言又止:“……反正不是他猜的那样。” 她追问:“那到底是哪样?” 他沉默,周安静来。隔着厚厚的一道玻璃窗,远处车流奔涌的声音隐约传来,延绵不绝,仿佛这城市的脉搏声。黯淡灯光,他无奈地笑了笑,终于说:“要听真心话?” 她静了静,决地点头。 此刻的另一间房间却并不平静。几个香港商人高声谈论着股市行情,深哥忙着跟美女调笑,李总跑过去问郑贺:“刚才那个人是谁?”郑贺笑着答:“孟怀远,做私募基金的。 分卷阅读66 然,只有郑贺的父亲抿紧了嘴唇神色肃穆。她把公司的财务账目一一交接给他,换来对方一声长叹。 小雪没说任何旁的话。他不知道郑贺和她的恩怨纠葛。而她,当年家破人亡的愤慨已淡去,所有人都付了代价,连该有的爱恨情仇也付诸东流。 生活不说不忙,首先的要务是要找份新的工作。她在人才交流网上注册了账号,又跑了几趟职业招聘会,有过几个面试,然后吃力地开始一份新的工作。 院的第二天小雪就去了一趟疗养院,把那条澳门新闻的视频拿给妈妈看。妈妈看得热泪纵横,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她反倒十分平静,激动也好,伤心也罢,都似昨日之灯,已经灭了个干净。 妈妈激动完,问起搬家的事,她安妈妈:“再过一阵吧,房子总要打扫打扫,家也得置办。” 她又去看过一次那所江边的豪宅。开阔的门厅,别致的旋转式楼梯,一如当初的样子,只是大概因为这次是晚上,又搬空了所有家,看上去空阔寂寥。窗外一片漆黑,江对面是沉默的山峰,夜里看见的只有上游极远处的跨江大桥,像一串宝石镶嵌在夜空中。 房子已经完完全全转到她的名,并不感觉像她的。想起来实在讽刺,当初她还在心里嘀咕,这样一所房子,就这样转到她名,倒像是分手费。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还和明殊住在一起,只是明殊从成了偶像,整日不是录影就是商演,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对面阿远的住处她也去过几次,仍然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路过楼的大树,十分偶然地,她会有看见熟人的幻觉。呵呵,她告诉己,幻觉而已。有时候她也会忽然想起当初的事,那些他和阿远在她家楼依依惜别的情景。那时候她多矫情,最喜欢说:“上弦月代表分离,弦月代表重逢。”阿远就笑话她:“傻子,再不回去该被你妈发现了。” 楼上厨房的灯一亮,就说明妈妈看完了电视剧,走进了厨房。她这才不得不一路小跑往回走,跑几步又折回来,匆匆在他脸颊上偷一个吻,迅速转身,不料被他一把抓住,深深地吻回来。 现在回忆这些都是徒劳。其实她并不是很伤心。她反覆告诉己,并不是那伤心,不过是有些遗憾而已。在茫茫人海中遇见,是件多难得的事。即使必须要分开,她还是希望有机会好好说声再见。 从她院第一天起,陈思阳家的鸡粥每晚按时送来,第二天一早她热一热当早饭吃。说实话第一天收到鸡粥时她还是很吃惊的。那天她刚从疗养院看妈妈归来,俨然看到门有两个食品袋,一个袋子里放着保温瓶,另一个袋子上写有某知名日式餐厅的名字。陈思阳的电话恰巧在这时候打来:“我家阿姨来过了吗?我让她煲了鸡粥给你。” “在门,我看见了。”她感激地说。 “鸡是有人送给我爸爸的。他的一个朋友在大山里搞了一个农场,真正的有机放养,比超市里卖的营养价值高很多倍。” 分卷阅读2 不变的主题。明殊这个地乐队的吉他手兼主音,说起小言来如数家珍,违和感太强烈了,她又不好笑,半天才问:“有没有C套餐,不是来重修旧好的?” 他皱眉:“初恋男友这玩意,不来重修旧好,那是来干嘛?报仇雪恨?”说罢狐疑地看她:“厉晓雪,难道你做了什对不起人的事?” 她默默想了想,最后坐来。明殊没大没小地捣乱她的头发,她从他手里抢过啤酒瓶一饮而尽。 天色一点一点暗来,对面大厦窗里的灯火也渐次亮起来。想当年她和明殊初初搬到这个叫集末的地方,地铁线的最后一站,进城要坐一个小时的车,完全是城乡结合部。那时候阳台对面还是一片广袤的菜地,不过年而已,如已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档住宅区,高楼大厦傲慢地俯视他。沧海桑田,不变的只有月盈月缺,斗转星移。 她轻轻靠在明殊沉稳的肩膀上举头望天,言语:“应该是来打酱油的,和我的人生再没什关系。” 十年了,距离那场伤动骨的初恋。当初他惨烈地分手,孟怀远去了南方,而她去了美国,但其实这几年也不算完全音讯杳无。记得回国后第一年,小雪去了高中学聚会,就听橘子说,偶然遇见过孟怀远。那时孟怀远还向橘子问起厉晓雪的联系方法,橘子就把小雪的邮件地址给了他。 小雪那时候想,这是听说爱情回来过的节奏吗?结果也不是,人家就是随便一问。那个邮件她很用,一直很安静,这之后样一直安静。 后来她在网上搜索到一段孟怀远的视频。他大学念的金,据说还没毕业就开始炒股票期货,毕业后几年内就已经很成功,给母校金学院捐了一笔奖学金。他在阶梯教室里和系的师弟师妹见面,不知哪个花痴的小师妹用手机拍了录像放在网上。 镜头里的孟怀远一袭白衬衫深色休闲裤,头发养长了些,身材也更结实,笑起来沉稳优雅,样子和以前很不一样,但依旧目光锐利,让人不敢视。 有人问:“据说师兄当年高考数学全省状元,凭分数完全以进北大清华,怎会想到报考本校?又为什选金专业?” 他从容地笑了笑:“选金当然是为了快速致富。报考本校是因为学校答应入学就立刻给一万元奖学金。那时候一万块对我来说是款,怎不见钱眼开。”台的人哄笑,他却忽然正色起来:“如果没有这笔奖学金,我很早成了街头小混混,也多亏后来拿到其他奖学金,我才有幸念完了大学。所以天我捐赠这笔奖学金,希望支持像我这样的学生完成学业,以尽其所。” 教室里的气氛不禁沉重起来,一时间没人说话。他像忽然想起什:“啊,对了,还要感谢学校那时给我安排了许多就业机会。我最喜欢的兼职是在食堂帮忙,吃饭管饱,还不用排队。不过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见到菜单上写‘炒三鲜’之类的,千万别买。第一天卖剩两个菜,第二天就是炒二样。第一天卖剩三个菜,第二天就是炒三鲜。 分卷阅读12 班高峰时间堵车,她足足挤了一个小时公车才到。车一看,餐厅门摆着“上海本菜夏日风情”的主题广告。她向领座小姐报上公司的大名,小姐表示没有,她又报上郑贺的名字,小姐才恍然大悟:“郑先生啊,有,楼上山月阁人小包厢。” 她正想说会不会搞错了,公司聚会,应该不是小包厢,郑贺本人从里面迎来,看见她笑说:“我猜你这晚,大概是找不着。” 她跟在郑贺后面上楼,边走边问:“只有个人?” 郑贺答:“哦,就我,小,和她的一个朋友。” 她不禁诧异:“不是公司聚会?” 他已经走到包厢门,郑贺握着包厢门的把手停来,默然笑笑:“前两天你不是说天热胃不好?这里刚好了个夏季主题,看起来不错。” 她顿时哑无言。 其实郑贺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三十几岁,事业有成,模样也儒雅斯文,在现如离婚男比凤凰男吃香的社会里,算得上是个不错的良人。不是她矫情,只是他绝对没。 她正进退维谷,他无奈地笑了笑:“你看,叫你来吃顿饭还要借公事的名头。”顿了顿又说:“你要想成公事也行。” 来不及让她退缩,门已经被打开,里面是她熟悉的陈设,实木餐桌,云卷纹餐椅,水墨屏风,餐边柜上置着大把芦苇,咋一看让人忘记现世时间。餐桌边坐着的人站起来,正对着她的是郑贺的妹妹郑,小雪见过不止一次,雪肤明眸,美得十分张扬。背对着她的是个瘦高个的青年男子,清的短发,挺的肩膀,顺着门的声音回过头来,一对冷静锐利的眼睛。 郑贺忙把小雪让进屋,迎上那人笑着介绍:“总算来了,上次你来公司就她不在,这是我的会计,叫……” “我认识。”那人打断郑贺的话,恍惚灯光微微勾起嘴角一抹淡定的笑意,停了停说:“她叫厉晓雪。” 第9章 若我会见你,事隔经年(4) 夏季主题果然主打清凉风,连包厢里的冷气都特别足。 小雪的表现比想像中的镇定甚多,连她己都意外。除了刚进包厢那一刻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所以不由得抖了抖,接来以说神态若,对答如流。 郑贺诧异地问:“这巧?你认识?” 孟怀远平静地答:“我是高中学。” 她总算用上了那个云淡风清的微笑:“上次写电子邮件我就纳闷,怎会是孟怀远?名姓吧?没想到还真是你。” 孟怀远报以样坦然的目光:“毕业十年了吧,天还是第一回见着。” 他站在那你来我往地寒暄,第一个不耐的是郑,撇撇嘴打断他:“还吃不吃了?等了那久,快饿死了。” 郑贺把菜单递到小雪眼前,笑得温柔和煦:“等了那久都是等你,来,架子最大最难请的点菜吧。” 她尴尬地笑,低头无视郑贺眼里的那抹暧昧 分卷阅读16 ,几件最喜欢的衣服,和过年从父母亲戚那里得来的压岁钱,昨天半夜坐在床沿上还数得清楚,一共千多块。她那时候想,如果她和阿远租一个小房间,他去上课时她去打份工,也许以过好几个月。 一切都那单纯美好,想像中她和阿远有温的家,不宽敞但窗明几净,窗外的阳光季如春,晚饭后他一起去公园散步,周末一起坐公车去海边吹风。等他毕业,找份体面的工作,凭他那样聪明,一切苦尽甘来。 她坐在烂泥水塘里失声痛哭。没了,背包丢了,一切都没了。身上全是泥,手掌上破好大一块皮,烂泥和着雨水和血水,刀割一样痛。无论贫穷病痛,至死不渝。美好的誓言她都全心全意地相信,直到这一刻,当她真正直面贫穷和病痛。 原来己这不堪一击,阿远的生活她忍受不了十分钟,根本做不到与他患难与共。是阿远,在她最受挫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 第12章 长夜里道别(3) 大雨突降的时候,孟怀远正坐在灵峰茶庄的雅间里。 几天没等到小雪,她的手机也一直没人接听,他十分明白了事。连续几夜,他躲在楼的阴影里,看见小雪窗的人影绰绰,但几天等到深夜也不见小雪楼。 晚上躺在地铺上,他辗转难眠,反覆想到,最大的是他的事被小雪父母发现,最坏的是小雪不再想和他在一起。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希望越来越渺茫,像有一只手,不分昼夜攥紧他的心,但除了沉默,除了躲在暗处十五度角仰望她的窗,他无计施,只任由那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 最后一夜,他想绝不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所以不顾被她父母看见的,直接站在最亮的路灯。看见他的是小雪,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那一眼,心里那只手像是哗啦一声蓦然松开。别的他全不怕,至不是那个最坏的。 样是等待,心情却很不一样。等了整夜,没等到小雪,只等到她的父母楼。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去就意味着放弃。他迎上前说:“叔叔阿姨,我叫孟怀远。不让我见见小雪?” 小雪的妈妈是个美丽得很锋芒的女人,一见他柳眉一竖立即要发火,幸好小雪爸爸拦住了她。厉振南向己的夫人使了个眼色:“还是我和小孟谈谈,你去把我商量好的事办了。” 开车绕过半个城区,他被厉振南带到这家幽静雅致的茶庄,进门要穿越很长一道幽深竹径,坐来窗以望见锦鲤池上的睡莲。服务员递上饮品单子,厉振南没看,直接点了青心乌龙。 服务员过来不急不缓地洗杯冲杯,做足了功夫茶的工序。好不容易等服务员离开,厉振南方才缓缓开:“不是我故意要带你到这种地方来,只是这里比较安静,你别介意。” 眉心突地一跳。孟怀远定了定神,沉声说:“我明白。叔叔,有话请直说。” 厉振南的声音果然冷静直接:“你也知道,你和小雪不合适,我和她妈妈都不 分卷阅读43 好笑:“从没来过山顶?” 她老实交代:“没来过,只去过机场,船码头。哦,还有一次坐错了地铁,在油麻地车吃了一份烧鸭饭。” 他“嗤”地笑声,她不禁问:“那些曲里拐弯的小路你也熟?” 他停了停说:“我在这山上住过好几个暑假。” 她诧异:“这里?豪宅里?” 他说:“大二暑假在附近实习,但住在山。大一的暑假在这里给人做过两个月家教。” 她故意说:“家教啊,危险的职业。女生?” 他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男生。”然后说起过去的事:“不过那时主人家里有母女两个菲佣,妈妈叫玛利亚,女叫克里丝达。我晚上看书看到深夜,克里丝达总不忘记给我准备宵夜。还有山饼家的老板娘,也常常说要把女介绍给我。” 她酸溜溜的:“哟,看不你还是你抢我夺的肥肉,这招丈母娘喜欢。” “玛利亚不喜欢我。”他停了片刻:“那年暑假过了一半,她母女就被主人辞退,回了菲律宾。” 她不解,想问,他已经继续说:“那时候我的房间在对着山坡的那面,阴暗,如果不开灯,一到晚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那时候我经常站在这里,鼓励己说,寄人篱是暂时的,答应过你的事我都做到,有一天等我买了山顶的豪宅,我的房间会面对最美的风景。” 他从后面轻轻搂住她,头枕在她肩膀上,双手交错在她的胸前。一片辉煌夜色铺陈在脚,他从后面抱着她的温度叫她安心。说实话她对这个城市没什好感,记忆里只有狭窄的街道,涌动的人群,阴暗的小食店,和小食店里为抢座位而大声噪杂的食客。这里的每个人都似乎忙着为生计蝇营狗苟,每个人都不过是大时代里卑微渺小的一粒尘埃。她从未想到,这里也有壮美的景色,有辽阔的天空,有温的灯光。 这里有阿远走过的许多路,有他的奋斗和梦想,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第29章 漫长的瞬间(5)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他偶遇了叶女士。 回去的航班十点多钟,正是机场最忙碌的时分。他站在队伍里等待换取登机牌,被淹没在嘈杂人声和铺天盖地的行李车中央。旁边的小孩掉了绒毛玩具,咧开嘴大哭,玩具正好到她脚边,她捡起来还给小孩,抬眼一看,正好看见不远处的玻璃门打开,一个女人从外面从容走了进来。 在一片纷扰嘈杂里,那女人格外卓然不群,即使在涌动的人中,也一眼就被人看见。宝蓝色剪裁合体的套裙,长发挽在了脑后,身材修长,身姿挺,身后跟着提行李的从人,还有一个坐轮椅的青年。 小雪认得这个女人,尽管墨镜遮掉了她的半边脸,而她不过在咖啡店门匆匆见过一面,不过这样气场超强的人很难令人认错,而且那人侧过脸,目光在他的方向停留了两秒钟,最后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有一刻小雪还以为 分卷阅读51 忙。” 也并非不是实情,她周末大部分时间要在妈妈的疗养院里渡过。 不知陈思阳是什表情,她也无暇顾及,一气走回楼里,冲到楼,站在门找包里的钥匙。门里露一丝色的灯光,明殊应该已经回来了。手在包里摸索了一阵,还没找到钥匙,不经意间抬头,从楼道的窗望去,以看见头顶月色丰盈,而对面的大楼静默在银色的夜色里,那一个窗黑着灯。 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慌慌张张跑到楼,穿过门的小门,顺着林荫道直奔对面的小区。门的警卫在灯好奇地探头来,她匆匆点头表示致意。夜晚楼道里也没什人,电梯就在一楼大厅里,一路毫无阻碍地上到楼上,她站在门摸钥匙,这竟然一就找到了,打开门一看,房间里漆黑一片。 还和她走的时候一样,沙发上摊着她最后那一夜看过的书,厨房的台子上她包馄饨用过的一碗清水忘记倒掉,因为走的时候收拾地匆忙,卧室里衣柜的门还大敞着,一点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灯还没来得及开,就这样躺在黑暗里。月光冷冷地洒在脸上,一年里月色最明媚的夜晚,她就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知为什一直盘旋刚才听到过的那首歌,黑人女歌手沙哑中略带忧伤的声音不厌其烦,反反覆覆地唱:give me a reason to stay here, and I’ll turn right back around。 给我一个留的理由,我会立刻转身回头。决心要离开,终究舍不得,找了千万种藉,付最大的努力和决心,只要你给一个理由,任何一个理由,哪怕一个动作,甚或一个眼神。而周一片沉默,是不是你已经不打算挽留。 月光太亮,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躲在没人看得见的暗处,忽然眼前一片汹涌而来。 手机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一遍又一遍。她窝在被子里抓起来一看,是明殊的电话。这时候声一定会被他听来,只好关掉了电话不接。 窗外月色浓得化不开,她躲在阴暗的被子里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再次睁眼,月光开始西斜,她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将近一点。 窗外吹来午夜的凉风,树叶簌簌作响。她坐在床头发呆,刚打开的手机忙不迭响起来。她看看来电显示,没精打采地接起来,电话里的明殊语气不善:“大姐,我打了你一晚的电话,怎不接?去哪了?半夜都不着家。” 她懒洋洋地答:“我在对面。” 明殊惊诧万分:“对面?怎不开灯?” 她敷衍:“呃,睡着了。” 明殊顿时没好气:“我说姐姐,你倒是睡得不错,我就惨了,早点起来排练,明早五点还要赶去录节目,回家歇会我容易吗我,扛到现在还不让人睡觉,你也简直太不人道了……” 她奇怪:“我什时候不让你睡觉了?” 明殊显然怨念 分卷阅读57 梯间去接叶小姐的电话。还有一次在香港太平山顶,说到他在富人家里做家教,菲佣的女对他有几分意思,转眼就被主人家赶了家门。 过往的事象拼图游戏的碎片,全部打乱在脑子里,又逐一浮现,慢慢恢复原样。她还记得他当初年的样子。“我这一辈子,绝不会只卖几株油菜。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那时候他眸若星辰,有那样定而野心的眼神。 她是傻,但是不笨。天没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都懂得,何况那多蛛丝马迹,也许她心里早知道是这回事,只是欺欺人不想承认。他说不是,她就相信。 深哥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讲着赌经,什老虎机怎选,赌桌上要坐几号,她浑浑噩噩地没听真切。应该是心如刀绞的,也没有,心头是绵长空的钝痛,慢慢凝聚,渐渐积厚,沉沉甸甸,仿佛看到长长的一条道路,一路繁花似锦,是终于走到空旷黑暗的尽头。 拉开遮阳板,窗外浓雾散尽,脚底翠绿的山峦延绵起伏,已经是岭南地界。她背过脸去,额头靠在窗上,耳朵里满发动机冗长不变的噪音,呼吸吐在玻璃上,渐渐氤氲起水汽,眼里也氤氲着水汽,瞬间模糊窗外的景色。 不知过去多久,喇叭里响起机长的报告,二十分钟后降落,澳门天气晴好。她用袖子胡乱摸了把脸,边上的深哥亲昵地拍她的手:“不是说想去看牌局?择日不如撞日,天邀了郑,一起吧。” 小雪在行李大厅里接到阿远的电话。 大厅里人声鼎沸。她没有什行李,所以站在远处等深哥,阿远的电话这时候打进来,语音急迫:“总算开机了。怎回事?你去澳门干什?” 她实话实说:“天郑贺他约了人,有牌局,我要去看。” “你不去!”他斩钉截铁地反对,“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反唇相讥:“你怎知道不安全?难道你清楚他的门道?” 她的语调叫他一怔,半晌答不话来。婉转试探她学不来,只好直接问:“认不认识一个叫深哥的人?刚才他恰巧坐在我边上。他说起你的过去,什濠海三圣,还有叶欣怡给你投资过两千万。” “匡当”一声,什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小雪,”他犹豫了一刻:“过去的事等见了面我一件一件和你解释,他的牌局你绝对不去。” 她在沉默里闭眼,无边无际的酸涩涌来。阿远竟然没有立刻否认。解释?他有过几千几万个机会解释,现在听来,所有的解释都只会是苍白无力的敷衍。她没说话,阿远顿了顿继续说:“你爸爸的事我也想了很久,郑贺一定会伏法,是要从长计议。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处理好我这边的事……” 他那边的事是什事?不言而喻,大概与那位叶小姐有关。睁开眼抬头,偌大的行李大厅,穹顶之,空旷得仿佛没有边际,遥远的人声有空的回响。她拿最后一点勇气,声音几乎哽咽:“阿远,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相信你卖 分卷阅读61 以往手如电的孟怀远,天在加注前假模假式地犹豫了许久,而且,犹豫之前先数过郑贺面前的筹码。他的筹码统共百多万,他人意料地没有都,而是加了三百万,是怕他不敢跟吧?郑贺在心里冷笑,如果他跟,才是天字第一号傻子。 郑贺微微一笑,扬手抛掉手里的牌:“怀远天手气不错。” 孟怀远也笑,翻过手里的牌:“承让承让。李总手里三张2,郑也至一对A吧,是你对我手留情。” 李总探头一看,孟怀远的底牌一张Q一张10,所以他方才手里只有一对10,小到不再小,而己一手好牌,竟然白白被他讹了近一百万去,后悔地“哎哟”了一声。幸好不是他一个人上当,郑贺的脸色比他还黑。 他重新认真审视了这个孟怀远,很年轻,身材挺,麦色的皮肤,五官分明,特别是一对眼睛,即使低垂着眼也挡不住目光明亮,眼神锐利得叫人不敢逼视。刚才郑贺说他是做私募的,他隐隐听说过那个名字,记得眼那个即将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电商项目,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怪不得手不凡,唱空城计也唱得气吞山河。他想起郑贺来之前告诉他的话,在座的都是豪富,如果运气不太差,凭他的技术,不愁不赢个满盆满钵。 定神再战,又几圈赌注不大的牌过去,孟怀远终于又跟了一回。这回只剩了李总和孟怀远两个人。李总手里捏了两个红桃,一个J一个9,桌上的牌开了草花10,红桃8,方块J。李总不禁暗忖,这一副牌成牌的几率是很大的,再来任何一个7或Q,他就成顺子。如果再来两个红桃,他以成花。如果老天帮忙,甚至以是花顺,保底至他手里已经有了一对J。 这回是孟怀远先注,他微不查地笑了笑说:“加五十万。” 刚才输了一大笔钱,这次是翻本的机会。李总计算对方手里有的牌的概率,决定跟。 转牌开来,是一个方块“10”。 他看见孟怀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又习惯性地转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最后直视他说:“加一百万。”李总心里一阵失望,迅速转过各种,谁知道孟怀远是不是又在吓唬人,放弃绝对不,也不示弱让对方再加码,唯有做气壮山河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说:“跟!” 荷官放最后一个河牌,是个草花“2”,估计对任何人都没有益处。他的顺子没成,但仍然持有一对牌J和一对10。他深嘘一气,等对方发话。 孟怀远轻描淡写地看了看己面前的筹码,推了一堆来:“加三百万。” 李总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彩池里面几百万筹码,五颜六色的一大堆。他看了看孟怀远的神色,还是如最初一样淡定,而桌边其他人的样子却神态各异。那几个香港商人神色紧张,深哥搂着美女,仍然笑呵呵的样子,而郑贺转着手里的透明酒杯,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孟怀远,不知在筹谋什。 他回过头来专注地回想这局牌的过程。 分卷阅读63 世界里,屏幕上的男人缓缓朝床上的女人靠近,耳边传来叶欣怡淡定冷漠的声音:“怀远,看来你的小情人等不到你替他报仇,还是决定己动手了。” 他很清楚她想让他相信什,是五脏六肺仿佛有钝刀拉扯,一寸一寸地钝痛。他转眼盯着叶欣怡,咬牙说:“你没有守信。” 叶欣怡也直视他,仿佛轻轻一叹:“怀远,我以为我有默契,这许多年以来,你又何曾守信。” 他想骂去他妈的默契,从未有过的事,是来不及。屏幕上的男人一手扯掉了己的上衣,俯身去。眼睛如被火灼伤,理智早已在九霄云外,大脑不知道怎思考。他疾步冲到门外的走廊上,一拳砸在墙上的火警报警器上。 警铃大作。他又补上几拳,走廊里有人慌张地喊起来“失火了!所有人撤离!”他疾步冲回保安室里,里面也乱了,电脑前的保安人员手忙脚乱不知怎才迅速关掉报警器,头顶的莲蓬水龙头已经“嘶”地开始一齐水。 雾一般的水幕里,只有叶欣怡站在对面镇定若地与他对视。 手心有锐利的刺痛传来。一定是刚才弄破了手,温热的血顺着手掌一滴一滴溅在地板上。他也直视对面那张无表情的脸,冷冷问:“你想要什?” 第38章 用我卑微的心来爱你 (5) 小雪一睁眼,窗外是一片深灰。 天似乎才濛濛亮。脑子像一团浆糊,混沌不清。她凝神想了片刻,才忽然想起昨晚的事,马上惊魂未定地检查己,内衣内都还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才长舒一气。 最后记得的事是警铃大作,有人在门外“砰砰”地敲门,头顶的水龙头劈头盖脸地水来。此刻她仍然手脚无力,手臂上被捏过的地方有淤青,略微碰一倍觉酸痛。 她打量周,是个不认得的地方,房间不大但整洁有序。除了穿在身上的衣服,她的其他东西都找不到。她起身去门边,发现房门从外面上了锁。她扶着门把手问喊:“外面有人吗?”并没有人答应。她敲门,也没有人应,等她“砰砰”地使劲拍门,房门忽然开了一条,有个佣人模样的人探头进来,用英文说:“厉小姐,您醒了。您请跟我来。” 房子的结构似乎颇复杂,门是纵深的过道,地上铺深色的地板,有些地方脱了色但仍光鉴人,像是经过了岁月的搓磨。她跟在佣人后面问:“这是哪里?”佣人回头,礼貌地微笑,不答。她怕佣人不懂中文,又用英文问了一遍,得到的仍是笑而不答。 佣人带她进了客厅,房间高大敞亮,装潢简洁又不失典雅。她记得刚才醒来的房间窗外是背光的山坡,而此时客厅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景。如果不是刚才在过道拐角处看见两个身穿黑衣黑镜的保镖,她会以为这里是哪个富人家的海滨别墅。 佣人示意她在餐桌前靠窗的座位上落座,奉上咖啡和茶点,礼貌地说:“请用早餐。”才躬身退。她哪有什心情用早餐,呆呆向窗外神,才忽然发现这是哪里。 分卷阅读67 的,将来肯定也是一样……” “陈思阳,”她忽然抬起头打断他,“我已经有好几次想和你说,我最讨厌吃鸡。” “啊?”他莫名其妙。 “我不喜欢吃鸡,也不喜欢鸡粥”她的语气坚定起来,“比起鸡粥,我更喜欢龙虾刺身。我早就想问你,为什你后来没再买龙虾刺身来?” “龙虾刺身?”他更加觉得不明所以。 她低声说:“我努力试过了,是真的无法勉强己。” 陈思阳实在摸不着头脑,迟疑了片刻说:“是生食海鲜容易引起胃疾病,特别是前一阵你身体虚弱,抵抗力差,我觉得鸡粥比较营养……” “我的意思是,”她再一次打断他,“谢谢你对我和我妈妈的关心,我会尽我所给她提供最好的条件。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不需要再麻烦你家阿姨给我送鸡粥了。” 陈思阳怔住,白净的脸上慢慢泛起红。她觉得惭愧,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他结结地说:“小雪……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要你马上……就算是为了替你妈妈着想,也别拒人以千里之外。即使你现在一时无法接受我,也没有关系,我……” 她叹一气,直视他说:“一时不接受没关系,要是一辈子不接受呢?这样也没关系吗?” 陈思阳语,只是手足无措地望着她。她站起来,咬咬嘴唇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帮我和橘子说声对不起。” 陈思阳这才回过神来,失声说:“小雪,先别走。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话?还是因为我太心急了……” 她回过头来,望着他,语气诚恳:“思阳,听我说。橘子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她前几天和我说,要珍惜眼前人。”她说着涩然一笑,“这句话也适合你。反正我是没救了,你还有救。” 她匆忙从橘子家跑来,外面艳阳高照。冬日的阳光温热和煦,照在脸上有一种滋润人心的温。她深吸一外面的空气,感觉如释重负。 她快速走到楼,正好看见橘子怀抱一瓶红酒,缓缓从外面走回来。 橘子看见她惊诧无比:“怎了?去哪?” 她觉得抱歉:“对不起,天是你的生日,我得先走了,你和思阳好好庆祝。” 橘子茫然点头,等她几乎要擦身而过了,她又忽然拉住小雪。橘子似乎迟疑了片刻,终于说:“不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人,是孟怀远,对不对?” 小雪默默笑笑,不答话。 橘子说:“你住院那两天,我在你病房门见过他。” 她心里突地一跳:“他来过?” 橘子点点头:“我看见他站在门外,朝门里张望,还在门踱了很久的步。有是因为当时思阳在里面,所以……”她低头,轻声解释:“……对不起,小雪。他让我不要告诉你,所以我没和你提。” 她苦笑:“没关系,这不怪你。” 橘子停了停又说:“如果你 分卷阅读9 人约我晚上一起去游乐园的夜场,我答应和张琦珊一起去。” 阿远低头敛着眉,只“嗯”了一声,低声说:“装修队有任务,我晚上得工作,你去吧。”他顿了顿才又说:“路上当心点。” 她指天保证:“没问题,总有男生会送我到家吧。” 天气十分冷,她穿着羽绒服着帽子手套尚且冻得牙齿打颤,阿远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冬衣,既没帽子也没围巾,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等了她一会,头发上结了一层薄霜。她抓起他的双手,捂在她的毛线手套中央使劲呵热气:“晚上别等我了,天太冷,等我回家怕是午夜之后了。” 这回他没说话,只是低眼。 冬天的操场上人迹罕至,偏偏这时候有几个人影从远处晃过来。小雪慌张地往外张望了一番说:“我先走了,你等会再来。” 她转身要走,又被他一把拉回来。他低头看她良久,手臂紧紧圈在她臃的腰上。她还以为他有什重要的话,结果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按在上,轻声说了句:“圣诞快乐。” 直到踏进人声喧哗光怪陆离的游乐场,她还在想他那句“圣诞快乐”,和他脸上淡淡的黯然。 “厉晓雪!海盗船!快点!”前面的张琦珊喊她。平时快人快语的张琦珊天一反常态穿了身淑女的呢子短裙加长筒靴,是还是个急性子。 为了海盗船他这群人已经排了长队,现在终于到,所有人都迫不及待。 只有陈思阳不着急,整晚都不远不近地跟在小雪的身边。上了船小雪想把张琦珊拉到陈思阳身边,不知怎一来变成她坐在了最靠船沿的一个位置,而陈思阳又坐在她旁边。 海盗船缓缓晃动起来,慢慢由徐转疾,隔的旋转木马降至脚,远处的天也降至脚,过山车在身侧呼啸而过,所有人惊叫着被抛向空中,尤以前排的张琦珊叫得最响。 小雪也跟着叫,紧闭起眼不敢看,只觉得风从耳边呼呼地过,一团慌乱间好像旁边的人抓住了她的手,大风吹过,手上凉凉的感觉。 船慢慢停来,一群人又狼狈不堪地鱼贯而。小雪对大家说:“我答应家里十点之前得回去,先走了。” 大家又诧异又遗憾。陈思阳有几分尴尬地说:“我送你回家吧。”小雪说:“不用,我在门打个车就成。” 陈思阳持,她持不肯,最后他看着她坐上车,她把车门关在身后,才舒了一气。 车子缓缓前行,窗外夜沉如水,一排路灯匆匆后退。车里熄了灯,只有窗外晃动的街灯,后排座上空空。阿远此刻不知在干什?是不是在忙着给鞋柜上漆?会不会一边油漆一边想念她,就像她现在想念他一样? 司机问:“姑娘,去哪?” 其实她跟家里说了不到十二点不会回家,想了想说:“去商场吧。” 商场圣诞酬宾,通宵营业。她在卖手套围巾的柜台前晃了很久,挑了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想想又 分卷阅读20 间的门,孟怀远的影子靠墙站着,静静看着他两人的背影,也不知他已经站了多久。 等片子打石膏,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完事。陈思阳午有手术,不得不提前走了,临走前郑重地托付孟怀远:“麻烦你把小雪送回家,改天我请你吃饭。” 孟怀远微微扬起眉,语气从容地答应:“你放心。” 先要把宋阿姨送回家。打了石膏的脚放在后座上,占去大部分位置,小雪只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车在班的人流中奋进,一步一停,再耐心的人也要烦躁起来。 宋阿姨在背后小心翼翼地夸赞:“小雪啊,那个小陈大夫人真不错,好像和你很熟哦?” 小雪只得说:“就是高中学,一般朋友。” 宋阿姨这才松了一气似的笑了:“是吗,人还挺热心。”想了想又对前面说:“孟先生也是个热心人,都耽误你大半天了,真要谢谢你。” 孟怀远淡淡一笑说:“您放心,我连一般朋友都不是。” 宋阿姨嗔怪地一哂:“孟先生真爱说笑话。” 在浩瀚车河里磨磨蹭蹭,把宋阿姨送到家已经天黑。宋叔叔看见他,立时对宋阿姨黑了脸,说话都是教育属的气:“你看你,退休了就在家好好待着,没事跑去打什牌,给小雪添多麻烦。” 小雪连忙打圆场:“阿姨是去给我送辣椒酱,才不小心摔倒的。是我不好,我送她上车就不会这种事了。” 宋阿姨对宋叔叔的批评置若罔闻,忙着热情地留孟怀远吃饭,孟怀远说:“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宋阿姨执意不肯,说着一拐一拐就要往厨房里走。小雪只得抢过她的围裙:“阿姨您脚不方便,天我来做吧。” 孟怀远笑笑说:“您不用客气,我明天还要差,还是先走了。” 最后是宋叔叔说:“孟先生一定挺忙的,已经耽误你一午了,我就不勉强了。”他停了停又说:“小雪住得远,明天又还要上班,也赶紧回去吧。” 这话遭到宋阿姨一记不满的白眼,宋叔叔照样视若不见。一行人送到门,宋阿姨仍拉着她的手不肯放,重复地说:“路上小心,有空常来看我。”小雪陪笑说:“阿姨您放心。”宋阿姨嗔怪:“还叫阿姨,什时候才改叫妈?”小雪尴尬地笑,宋阿姨才说:“……你不就和我闺女一样。” 夜色如粘稠的墨。她坐在孟怀远的车里,终于只剩了他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冷气嘶嘶地着,却丝毫不见凉快,紧闭的车窗隔断外面俗世凡尘的声音,如透明的牢笼,叫人透不过气来。 “放我在地铁站就好了。”她局促地说。午饭晚饭都没吃,她觉得即刻就以晕倒。 “没关系,”他专注地目视前方,“你不是住集末?我住得也不远。” 车开得飞快,地铁站在窗外一闪而过。高驾桥上车流如梭,像银河般闪烁。她的目光不觉地落在他的神情专注的脸上,十年过去,哪里有不变的人。如现在她注视他 分卷阅读24 着颤:“我就你一个朋友。” 他豪气干云地说:“你朋友我是官二代,你不知道吗?” 后来明殊带她去银行转账,整整二十万美元,一次划到她账。她那时候不知道,官二代什的完全是骗人,那是他父母卖了房子筹到的毕生积蓄。那年明殊和她一起回国,她还以为他只是回国度假,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他休了学。 飞越浩瀚的太平洋,他坐的飞机降落在久违的土地上。迎接她的是马不停蹄的奔波,为父亲安排葬礼,处理工人的纠纷,带母亲处求医,最后不得不把母亲安顿在一处疗养院里。她在兵荒马乱的生活里学会独立坚强,那个十七岁穿着白裙子的小公主不得不消失在俗世红尘的车。 后来她在地铁线的终点站附近租了小小的一室一厅,明殊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他把背包和吉他往客厅中央一扔,大声宣布:“我被父母赶来了,你得收留我。” 那时候她才知道二十万美元的来历,惭愧得无地容:“我一定还,我会尽快还!” 明殊“嗤”了一声捣乱她的头发:“与其把钱花在读书上换我一辈子不痛快,还不如办点实际的事。” 她扶额:“是毕竟是你父母的积蓄,你真的伤了他的心。” 明殊还真认真想了想:“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嫁给我,让他二老高兴高兴。” 她表示唾弃:“你比色鬼老板也好不了多。” 明殊嘿嘿地笑:“我看你也嫁不去,就三十六岁好了,到时候我互相解决一。” 他于是继续过上了一人睡卧室一人睡沙发的日子。明殊必要时扮演一居男友,她定期穿上开衫短裙去他父母那里扮演端淑贤良。夏天的午夜,他坐在阳台上喝着啤酒感叹人生无常,她第一万次沉痛地谴责己,然后问:“真的,你为什对我那肝胆?你不会其实是直的吧?” 明殊朝她不屑地一瞥,默了一默,然后笑笑说:“就是觉得有你这个朋友,很不错。” 所以明殊不是“一般朋友”。他共渡过人生最不堪的时刻,看过彼此最深的伤,在最漫长的寒夜里分享过一个温的拥抱。他是朋友也是亲人,很长时间里,她甚至觉得是以共渡过一生的人。 第17章 一个人的傻子 (1) 大概谁都没想到,宋明殊一夜间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连郑贺都知道了他的大名。那天小雪拿一份文件找郑贺签字,他忽然抬头问:“你男朋友叫宋明殊吧,就是电视上那个?” “啊?”她被问得措手不及。 郑贺温和地笑:“那天陪我妈看电视里的唱歌比赛,正好看到。” 原来如此。海选是录播,上个周末刚好播第一辑。明殊是那一辑的最后一个,身背吉他,潇洒万状。评委先问:“说说,你为什来参赛?” 明殊回答:“向我父母证明组乐队不是胡闹。还有……”他停一停,“站在最高处,才 分卷阅读25 好。” 电话这时候在袋里惊天动地地响起来,她看看来电显示,硬着头皮接起来。 “我要的数据呢?”对方的语气来者不善。 她好言回答:“其都收集好了,只有三年前的单据,那时候公司的帐是雇一个会计公司做的,我没有存档,找了原来的公司,说明天……” 孟怀远的声音冷若玄冰:“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你有一周时间,我从澳门回来需要见到所有的材料。” 她一愣,手一抖,明殊“嗷”地抗议,她忙放手里的棉花,对电话里说:“你要是着急的话,我把我有的先发给你……” 对方打断她:“你作为公司的主要财务人员,公司三年前的单据都没有存档,我严重怀疑你公司是否严格执行有效的财务制度。一周时间很充裕,你到现在也收集不齐几个数据,脑子一根,做事没条理,感情冲动,被人骗还帮人数钱……总之,我十分怀疑你的个人工作力。你这样的公司值不值得投资,更让人怀疑。” 她立时被对方陌生的语气说懵了,还有什感情冲动,被人骗替人数钱,是从何说起,和她的工作力有毛关系?她“伙呆”的表情惹得明殊朝她好奇地挤眉弄眼,探过头来想旁听她的电话。她一把摁开明殊的脑袋,才想起来反驳:“孟先生,一周时间确实充裕,但到明天才满一周。” 孟怀远答得斩钉截铁:“明天早上八点钟,如果见不到材料,我会和郑贺说,我要重新考虑二期投资的性。” 八点钟根本还没人上班,她不禁发愣。一边的明殊还来打岔,递给她创贴,示意她帮忙往脑门上贴。电话里的孟怀远冷冷说:“如果我是你,不论现在在做什,马上就放手边事去想办法。” 她终于发怒:“孟怀远,你是在故意找茬。” 他停了一停,沉声说:“厉晓雪,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要故意找你茬?” 突如其来的狗血事件让她焦头烂额。按他说的,她忙撇手边明殊的脑袋,打电话去联系人的办公室,已经七点多,当然没人接,找到那人的手机,连着拨了几次,也无人接听。 明殊好整以暇地在一边拨他的吉他弦,幸灾乐祸地笑:“这就是你那个B套餐?看起来真的是来报仇雪恨的。” 她狠狠地瞪明殊,这时候联系人打回来,她忙陪笑去央求那人,好话说尽,对方只有一句话,现在已经班了,再怎紧急也得等明天上班再说。她无奈,最后对方要挂电话了,她看见坐在一边看好戏的明殊,忽然灵机一动,对电话里说:“对了,您看不看最近那档最红火的唱歌比赛节目?我拿到现场的票,您要不要?” 对方大喜过望:“真的假的?当然要!我女喜欢那个叫宋什的了。” 她不禁朝明殊笑:“宋明殊吧?那巧了,我还帮您弄个签名照什的。”这回到名殊朝她瞪眼,她又不怀好意地加了一句:“让他给您女献吻都没问题。” 放电话 分卷阅读42 鸡蛋。” 宋阿姨到厨房里把整盒鸡蛋拿来给他,他道谢收了,临门前趁宋阿姨没注意,偷偷捏了捏她的手说:“等你电话。” 这个电话注定等不来。她才刚关上门,宋阿姨狐疑地打量她的客厅:“小雪,你这里好像不大安全。明殊不在,你一个人住就不害怕?” 她忙摆手:“怎会害怕?这里安全得很,从来没听说有人家被偷。” 宋阿姨一脸这不是重点的样子,略一迟疑,说得语音定:“你一个人,还是叫人不放心,我看我天在这里陪你一晚得了。” 这一晚也不清闲。直到上床前宋阿姨还在看她的脸色:“小雪,你和明殊两个……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商量过什时候去领证?”她支支吾吾:“那个……等明殊比完了这次比赛,我看他会提的……” 一夜翻来覆去,夜深了还听到身后的宋阿姨哀声叹气。还好只是一夜,不至于叫她内疚到死。 大清早起来赶去上班,一眼看到阿远的车停在楼。她坐进车里,说实话,还是第一次看见阿远这种闷的表情,忍不住调侃他:“方便面放了几个鸡蛋?味道还不错吧?” 他沉沉看她一眼,并不答话,只是说:“先送你去上班。我还要赶去机场,天要去香港。” 她奇怪:“那怎不从印度直接飞香港,回来干什?” 他“嗖嗖”扔过两把眼刀子来:“你觉得呢?” 她知道不厚道,是阿远郁结的神情实在爱,忍不住故意笑说:“难道是因为家里的方便面比外面的好吃?” 他报以沉的视:“你有没有想过什时候和宋明殊分手?” 她顿时没了气焰:“……那个……再等等吧……” 看他黑脸的样子,她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没想到他停了停忽然问:“这几天没发生什事吧?” 她更奇怪:“有什事?” 他眸光一闪,没有回答。她转身放好东西,系好安全带,又拉直了衣角,抬眼才看见他的目光紧紧追随她的每一个动作。她不明所以地问:“怎了?”他才似乎低叹一气,转身打算开车。清早的阳光,他的侧脸显得更廓分明,上起了一层隐约的胡茬,眼窝陷去,神色倦怠。以前知道他忙,但没想到是这种忙法,长途跋涉,回家也是匆匆而过,偏偏她去陪了妈妈,又忙着敷衍宋阿姨。想到这里她探身轻轻亲了亲他带胡茬的,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没想到一刻已经被他扳着脸狠狠亲了回来。他滚的嘴唇覆盖在她的上面,手掌抵在她的背后,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他的体温,车里仄的空间顿时氧气稀薄,叫她脸红心跳。正当她以为要不过气来,他忽然一把推开她。 “去香港需要港澳通行证和签证。”他停了停,平缓了呼吸说。 她觉得跟不上他的思路:“怎了?证件忘带了?” 他说:“要不然应该把你带在身边。” 分卷阅读47 来,也是这般情景,雨得昏天黑地,仿佛天塌来一样。 走进地铁站的时候,阿远的电话又追过来:“在哪?楼没见到你。” 她只觉得心力交瘁:“算了,让我先静一静,次再说。” 他追问:“是不是叶欣怡和你说了什?” 她只觉得凄然,声音冷漠得连她己都不敢相信:“你觉得她说什?” 他没有回答,只顿了顿说:“你在地铁站里?” 她确实在地铁站里。迅速挂断电话,眼前的列车正轰然站,开往集末的方向。她犹豫了一刻,选择相反方向的站台。 不知是不是大雨的缘故,地铁晚点,站台上人满为患,一片嘈杂。手机在袋里响了又响,她像全然没有察觉似的,直到看见对面进站有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疾步而来。 电话不断地响,她终于在一片喧哗中接起来。阿远的语调急促:“厉晓雪,为什不接电话?你不老这样,十年前一样,现在也一样,脑袋一根,以为是,说风就是雨。不管你听到什闲言碎语,为什掉头就跑,为什就不相信我,为什不直接问我?” 也许怕听到谎言,也许怕真相太赤、,让人不敢直视。她望着他在对面站台上处张望的影子,半晌才说:“好,那我只问一句,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一声轰鸣,久等不至的列车冲破滞浊的空气进站。喧哗声掩盖住电话里他的声音,眼前人滚滚,挡住她的视线,直到她挤到窗边,才重新看见他的人影。他的声音低沉又无奈:“……无论我做什,都是在为我的将来努力。也许有些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对我有点信心?你也有不想讲的事,包括你的过去,说我不在乎肯定是骗人,你不想讲,我从未问过……” 那说来我没问你,你也别问我。她顿时觉得好笑,语音冰冷:“我的过去没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阿远,你有?” 他忽然沉默。她看见他的背影,刚刚还在人流中处张望,忽然停来,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站在对面的月台上,背后是色彩绚丽的大幅广告,时间仿佛静止来,电话里一片沉默,月台上也一片沉默,世界全部静默在无声的喧哗中。 恍惚间背景里的喇叭在响:列车站,请拉好扶手。 他像忽然意识到什,迅速回过头望向对面的月台。她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眉头微蹙,双目锐利,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目光坚定的年,只是个子更高些,穿着不一样。她看见他转过身的瞬间,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攥着电话,举在耳边,那景象如此清晰。 心里像被什东西猛然击中,剧烈地痛,嘴边有一片咸涩泛来。 他暗哑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小雪,你必须相信我,至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阿远。” 她喃喃打断他。 他在这时候找到她,目相对,隔着空旷的地铁隧道和透明的玻璃窗,她微微发抖的声音说:“……你 分卷阅读70 她为明殊加油时“真情流露”的瞬间。 比赛共三个轮次,几个决赛选手各有各的狗血,毕竟没故事的人多引不起大众的兴趣。比到第二轮,明殊的乐队也上场了,气氛被炒得十分狂热。小雪大部分时间和明殊的父母坐在一起。宋阿姨攥紧了她的手比明殊更紧张,宋叔叔要淡定得多,只在明殊抱着吉他跪半个舞台高声嘶吼时皱紧了眉头。 夜渐深,身边的观众开始坐不住。第三轮明殊要唱他撕裂版的“Someone Like You”,导演安排小雪这之前去后台给明殊“惊喜”。 摄影机跟在她身后。说实话对“真情流露”这回事她颇忐忑,是门一开就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休息室里灯光亮如白昼,明殊看见她,嘴角一咧笑起来,几步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周稀稀落落响起掌声,有另几个参赛者,有工作人员,也有明殊的乐队成员。 气氛如此有爱,小雪觉得己有义务说点什,支吾了一阵,佯作无语凝噎。手机却忽然在袋里“叮咚”了一声。她条件反地掏来看了一眼,是橘子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唰”的一声,脑中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是疾风骤雨般的心跳,周的人声化作遥远模糊的影子,全世界只听到己脉搏震荡的声音。 橘子的短信说:“他来了。” 明殊一定注意到了她骤变的脸色,嬉皮笑脸地伸手挡开摄影镜头,对摄像师说:“大哥,不好意思,等一再拍。”他把她拉进休息室的小隔间,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她苍白着脸问:“宋明殊,我怎办?” 他停了停,伸手揉乱她的头发:“什怎办?还不赶紧去。等一我帮你引开他,你从后门溜。” 她迟疑:“待会就该拍到我了。找不到我你怎办?” 他咧嘴,闪他玩世不恭的花美男微笑:“怎办?凉拌呗。” 明殊侧身去,不知用了什方法,外面的人声果然远去。她溜休息室,其实也顾不得有没有人看见,一路小跑冲到一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迳直奔到电视大楼的后门。幸好那些宋明殊女粉丝团已经转战他方,一路畅通无阻。 她给橘子拨电话,急不耐地听电话里“嘟----嘟----”的通话音。橘子接起来,她几乎是用吼的:“阿远在医院?” 橘子却假装没听见,拖长了声音说:“哦,急诊啊,天值大夜班的是刘大夫,你上一楼值班室找他吧。” 一定是阿远在她身边,因此她不方便讲话。果然,只一分钟,橘子的短信又“咚”地一声跳进来:“他来拿化验报告。我拖住他,你速来。” 她放手机简直是飞奔到地铁站。深夜,东去的地铁已经不那频繁,站台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影,连路灯也似乎暗了几分。天气冷得像结了冰,也许这是有史以来最荒凉的平安夜。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远处的鸣笛,地铁挟着冷风“呼啦”一声进站。她第一个冲上去,终于等到列车摇 分卷阅读5 不好,阿姨抱怨两句,她就条件反般地反驳:“这位阿姨,这黄瓜还不好?顶花带刺,摸摸,上面还有粉……” 每天去菜市场渐渐变成习惯,一天不去象小狗不去遛弯一样难受。幸好父母都忙,阿姨又乐得清闲,把买菜都交给她。大小姐一放了学就忙着去菜场,一个人伺候,多好。 恍然到了国庆,一家人都放假在家里,小雪又拎起菜篮子往外跑,被妈妈在背后叫住:“天不用买了,咱去吃。” 她愣住:“去吃多贵啊,还是在家里吧。” 妈妈不乐意:“阿姨放假回家了,谁来做?” 她告奋勇:“我来我来,我学了个香菇菜心。” 爸爸呵呵笑:“小雪变勤劳了。不过好不容易过节一家人在一起,咱去享受一,这点钱你爸爸还是得起的。” 妈妈也赞成:“湖滨路上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环境不错,里面的粥贵得吓人,咱去试试。” 她无比郁闷:“你去吧。我有好多作业,忙死了。我在家泡面吃。” 妈妈向来不怎在意她的学习:“国庆节还有好几天假,明天再做。”说罢才狐疑,“你刚才还说要买菜做饭,去吃顿饭怎就没时间?” 最后当然是妈妈得逞,一家人开车跨越半个城市去那个小荷塘中央的小楼喝粥吃点心。那倒是个风雅的去处,珠帘后熏着檀香,楼一叶扁舟奏着江南丝竹,鲜蘑芦笋和西湖莼菜汤都做得青翠欲滴。惜她吃得味嚼蜡,一件事没做完,一颗心象玄在半空,忽然变得无处着落。 天色渐暗,她的心情随之暗来。阿远早走了吧?他还要赶去一个打工地点,通常这时候已经收摊了。他会不会好奇天她为什没来?她气馁地想,应该是不会。通常她现在他的菜摊前,他既不会惊讶也不会欣喜,最多是皱皱眉,无奈的样子。 这时候手机嘀嘀响了一声,短信说:尊贵享受在莱斯,莱斯大酒店夜总会国庆真情献。 她“噌”地站起来,一扬手机:“学叫我一起去做作业,我得走了。”说罢直接往珠帘外面跑。 “慢着!”妈妈叫住她:“还没吃几,吃完了再去。” 她回转身笑:“对啊,打包打包,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拿去和学一起吃。” 服务员在她的促手脚麻利地装了满满两纸盒子,她拎起来抢着门,走好远还听到妈妈的抱怨:“这孩子,不知搞什鬼。”爸爸笑着安慰她:“女爱学习,你该高兴才对……” 节日的街头华灯初上,处处是喧哗的人潮。广场上的电子大屏幕反覆播着色彩缤纷的广告,立交桥的人群踏着最炫名族风的舞步。她在路边不停地挥手,好不容易截到一辆没人的空车。车子在行人和车流的夹击举步维艰,她趴在车窗边上,看天边的亮光一点点地消逝。 车停在菜市场街时天已经全黑。当整个城市开始欢庆时,这条狭长的小街反而不复有白天人声嘈杂 分卷阅读71 You”,声音由低沉到撕裂,最后一次唱到“Never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时,镜头给了大特写,灯光折在他眼里,仿佛有微微泪光闪动。 音乐停来,掌声雷动。主持人打了鸡血一样蹿过来:“宋明殊这首歌唱得真是感人至深。跟我分享一选这首歌的原因吗?” 明殊显然已经平静了心绪,随意笑了笑:“就像歌词里讲的,爱一个人有时候也要懂得舍弃。” 这跟预先备好的台词不大一样。主持人“呵呵”一声干笑,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让我来看大屏幕。” 大屏幕播起了事先录好的采访镜头。记者说:“不说一说你那个一生一遇的爱人?”明殊挠头:“不说点别的?”记者坚持说:“是大家最关心的是她呀。说说你怎认识的吧。” 明殊不大情愿的样子:“呃,那时候还在念书吧,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镜头一闪,大概是经过了剪辑,镜头里的明殊已经神情若,笑说:“其实阻力挺大的,不过那时候年纪小,觉得没什了不起,最悲的结果大不了是我爱你但不在一起。”他顿一顿,闪他满不在乎的标牌花美男式微笑,说:“后来才发现,最悲的结果其实是不在一起但还是我爱你。” 镜头转换,又回到海选时的情景。他垂眼,微微一顿,对着镜头恍然一笑:“他应该永远不会像我爱他一样爱我,不过没关系,这不妨碍我爱他……他嘛,也没什特别的……就是有的人,也说不为什,就觉得一辈子只遇到一次。” 主持人又high了,扯着嗓子喊:“听说天决赛,那个大家都很好奇的人终于来了。大家想不想看?”无数人在面大喊:“想!”聚光灯时在观众席上逡巡,最后落在张空椅子上,旁边是明殊父亲铁青的脸。 主持人有点傻眼,结了说:“好,也许是了点状况,明殊的爱人来到了现场,现在应该是走开了一会。” 明殊挠头:“呃……她有事先走了,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吧。” 主持人继续傻眼,幸好导演似乎在他耳麦里说了些什,只见他立刻又神情振奋起来:“好,观众朋友一定也关心究竟发生了什事。我的摄像机捕捉到了当时的镜头,请大家看看刚才发生的一幕。” 大屏幕上现休息室里的镜头,明殊低着头看手机,小雪惊慌地问:“宋明殊,我怎办?” 小雪和明殊窝在沙发里,头碰头看电脑上的小小视频窗,已经默默无言许久。这时候明殊才一拍大腿:“卧槽,那时候我就在心里骂。我从来不知道那小房间还藏着摄像头,平时还都在那里面换衣服。导演草泥马太龌龊了!” 小雪听了直笑。镜头里的小雪问:“我走了你怎办?”明殊停了停,恍然一笑说:“怎办?凉拌呗。” 镜头回到舞台上。主持人问:“明殊,告诉我女朋友收到的短信说什吗?” 分卷阅读18 哦,有什事?” 对方也是公事公办的语调:“上次你电邮给我的数据缺了几项,不知什时候补全。” 她配合地说:“告诉我缺什,我尽快找来。” “你等等,”他说,“我列了个单子,让我在电脑上找一。” 她听见电话里键盘轻微的辟啪声,还有背景里女人说话的声音,不知是电视还是真人。窗外的夜色缓慢降临,对面大楼里的灯一颗颗亮起来。夏天的风得人头,她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好不容易把该死的窄裙从身上扯来,然后解开衬衫的扣子。 电话里的孟怀远说:“找到了,我电邮……” 她一脚把裙子挑到沙发上:“电邮给我?” 以为会听到肯定的答覆,没想到对面是诡异的沉默,只听到对方浅浅的呼。 背景里那个女人的声音也停来,随即又隐隐响起。有一刻她怀疑是什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那女人的声音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还好他立刻恢复了正常,以极快的语调说:“我看还是当面谈。明天十二点有没有空?” 她说:“午饭时间,应该……” “那就这样。” 还没等她反应,电话里已经变成了嘟嘟的忙音。她握着电话愣了一愣。什事这急?那女人的声音还真叫人浮想联翩。 第二天一早收到他的电邮,中午约在她办公楼底的小餐厅见面,大概是顺便工作午餐的意思。她勒令己不准多想,以早死早超生的心情,抱着大堆文件提前五分钟到达,而他已经在那里。 空中飘着爵士乐鼓点和王若琳懒懒的声音,他坐在角落的暗红色沙发上,面对着手提电脑,十指如风,眉头深锁。音乐声大了些,以至于她把文件堆在他面前,他也没有抬头。 这让她迟疑了五秒钟,跟别人一样叫孟总实在有点怪,和郑一样叫怀远她是死也叫不来,最后还是连名带姓地叫他:“孟怀远。” 他在中午和煦的阳光中抬起眼来,像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淡然说了个“坐”字。 服务员过来点餐,他要了份蔬菜色拉,回头望向她。她对服务员说:“给我杯橙就好了。”实在是件怪事,回头对着孟怀远,谎话不经过大脑,然而然从嘴里跑来。她说:“我在办公室刚吃过了。月底,我还得回去填税表。” 他只微微点了点头,从电脑包里一张纸递过来:“缺的几项都在这。” 她拿过来一看,单子列得有条不紊,简单明了,其实也不需要面谈。她想起抱来的这堆文件:“年以前的数据我回去找给你,年的我都带来了,现在就以找来。” 他微微扬眉:“不必了,我明天去澳门,你有一周时间,收集齐了电邮给我。” 服务员送上来他的色拉,她的橙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来。正事办完了,她又不好走,和他面面相觑尴尬无比。 窗外阳光耀眼,篱笆上的蔷薇开得旺盛灿烂, 分卷阅读32 衬衫上停留片刻,伸手不知从什地方拿一叠浴巾说:“直走左手第一间是洗手间。照片存在电脑里,等我开了机拷给你,再当你面删除原件。” 她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他料事如神,怎一切都像是他准备妥当的,连个逃跑的藉都让她找不来。 到了洗手间才发现,毛巾里面还有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裤,看起来倒像是新的,只是都是男式,T恤勉强穿,裤子晃晃。是再看看己透的衣物,穿在身上怕是透明得风光旖旎,着实不大像话,所以和己斗争片刻,最后卷起运动裤的裤脚,也只好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走洗手间,孟怀远坐在书桌边对着电脑,抬头看见她,嘴角微动。也难怪,她这副宽袍大袖的样子,一定十分笑。 他站起身来,恢复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看是不是这些照片,有没有遗漏。” 她答应一声,才定定神走进书房去办正事。 所有的照片都在那里,包括那些长街陋巷里热烈拥吻的镜头。她一张张地翻过,又一张张地删除,删到后面禁不住有几分艳羡明殊。特别是有一张,明殊和阿仁站在一家蛋糕店的窗前,玻璃里映两个人的影子,十指相扣,都笑得朗动人。 她的手指停留了许久,最后手一抖,还是删掉了。 小雪走回客厅时,孟怀远正在饭桌上摆放碗筷。他听到拖鞋的辟啪声抬起眼,正好看见她立在门边。头发还有几分,衣服太大,空空吊在她肩膀上,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女人过了青春期,总会比以前更丰腴些。她倒比十年前更瘦了些,眉目姣好如昔,只是脸色更苍白些,苍白得透明,眉宇间常常笼着淡淡的不经意,像是心不在焉地神,不知为什见了总让人心里隐隐作痛。 他在客厅明晃晃的灯光头停了片刻,最后放手里的碗筷:“本来天要去印度差,所以放了阿姨的假。家里没什吃的,我叫了外卖。” 小雪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说:“不麻烦了,我看我还是先走了。”放眼望一窗外,又低头看看己,“呃,麻烦你把刚才的雨衣再借我用用,再借我个塑料袋装一衣服。” 他像是不漫不经心地抬头:“你的衣服在洗衣机里,现在怕是不方便拿来。” “啊?”她不由又愣了愣,然后忙不迭地摆手:“……那算了,次我再来拿。饭还是不吃了,真的不用和我客气。” 她看见他明显地蹙眉,直直望着她说:“你觉得我在和你客气?” 这她不禁窘迫地怔住,一时不知说什好。还是孟怀远低头说:“洗完衣服正好吃完饭,免得你次又跑一趟。” 这个理由应该说足够充分。其实不过是面对面吃一顿便饭,她在心里骂己,至于吗,又不是吃你。 她淡定地走过去坐。桌上是三菜一汤,海米冬瓜汤,西芹百合,苦瓜牛肉,和一碟豉白虾,翠绿浓赤,煞是好看。坐在那里忍不住还是窘迫,只好找话来讲:“我以为你不 分卷阅读58 ” 深哥神神秘秘的样子叫她紧张,仿佛窥见了他的秘密。深哥似乎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腰,在她袋里了什,在她耳边轻佻地说:“有空到我房里来坐。”她在袋里一摸,貌似是张房卡,诧异地抬眼,他正朝她挤眼,似乎不放心,还叮嘱了一句:“再晚也以,只要牌局完了以后。”说罢若无其事地走开。 大堂里亮如白昼。澳门所有的豪华酒店大约都是这样,门脸做得金碧辉煌,比如威尼人有人造的天空,京摆着一架康熙御制的龙纹宝座,大理石雕刻的更是不或缺的装备。郑贺在远处,顺着大理石铺就的长廊走来。她仔细打量他,看不任何异样或惊讶的样子,和平常一样,穿着翻领T恤,手里掂着墨镜,神态从容。他转眼走到了近处,看见她扬起嘴角微微笑了笑,低头很绅士的样子说:“你晚很漂亮。”她觉得无比尴尬,又不像往常一样撇开身就走,而他若无其事搭起手臂,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他臂弯里,淡然说:“走吧。” 郑贺挽着她的手穿过大厅。一路各种纸醉金迷,洁白的大理石雕像让人仿佛身临罗马帝国的花园,天花板高不测,穹顶上绘彩色的画,大的水晶吊灯垂来,正倒影在室内泉的晶莹水面上。正当你以为走进艺术殿堂,娱乐场里的沸腾人声轰轰烈烈迎面袭来,杀红了眼的男人,浓妆艳抹的女人,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世俗得充满欲`望。她忽然想到背后主宰这一切的那张脸,精致美丽,从容淡定,但看人的样子又深不测,眼睛象黑色的漩涡,一不小心吞噬人的灵魂。 他的目的地在酒店的顶楼的VIP包房,然是金碧辉煌,但乎意料的安静,门上和墙上都铺满吸音的海绵,隔有休息室,炉沙发电视俱全,靠墙的长桌上摆放色彩精致的食物,而相较之另一间房间空空,只有中央摆了一张铺绿绒的桌子。 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人,深哥手臂上吊着个身材惹火的年轻女孩,另有两个香港生意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最后一个是三十几岁眼镜的斯文男人。郑贺走过去和那个人打招呼,煞有介事地把深哥介绍给那人:“这位是杜宇深先生,在澳门经营红酒生意,说起来这间包房是叶家专用的,没有杜先生我进不了这里。” 深哥彬彬有礼地回礼,介绍身边那几个香港人。最后郑贺才向所有人介绍:“这位是李总,是牌桌上的高手。别看李总现在帮家里照看煤矿事业,当年是Q大学物理的高材生,我和他打牌还从来没赢过。” 李总谦和地说过奖,但看得眉眼之间是得意负的。 关上门,众人坐来开牌,美女坐在深哥膝头上替大家切了牌,打的就是□□。亚洲赌场里玩□□的人不多,因为这种游戏象埋伏捕猎,需要耐心和技巧,不如□□那般快意恩仇,是高智商者的游戏。那位李总恃精于计算,也许喜欢。 牌打了几手,赌注并不十分高,李总小赢,而输的大多是乐呵呵似乎对钱全不在意的深哥。小雪在一边看得目不转睛。为了 分卷阅读3 因为除了上课,他不参加任何活动,不打篮球,不围棋,不摄影,不K歌,甚至连晚习也不参加。这样的隐士本来该是个没存在感的小人物,偏偏每次中考大考,摸底测验,数理化三科高中榜首的一概是他。文理分班前小雪班上的班长陈思阳,才思敏捷,高大帅气,足球名将,篮高手,闪闪发光的书香门第富N代,偶像级的人物,到了理科班却每次都屈居第二,还是被人拉十几分那样的屈居第二,不由得小雪不默默震撼了一把。 尽管文理分了科,那时她的数学成绩仍然奇差无比,对理科好的学充满近乎崇拜的景仰。那年的暑假,她备受暑假作业的折磨,连做梦都是正方体套着菱形平面,ABCDE满天飞,到了暑假最后两天,仍有N道题有待解决,打了一遍学的电话,不是不在就是不会,打电话去陈思阳家,那小子倒是逍遥,去了北京姥姥家至未归。 为什人和人的智商会如此悬殊?老天爷的安排委实让她欲哭无泪。她以头抢桌,痛不欲生。 妈妈过来解救她:“做不先别做了,又不指望你中状元。”说罢把菜篮子给她:“先去透透气,去菜场帮阿姨买两颗青椒一把油菜。” 傍晚的阳光仍然刺眼,她魂不守舍地在卖菜的那条街上转了一圈,看到一摊蔬菜,随便抓了两个青椒和一把油菜,交给卖菜的小伙子。 小伙子说:“一共块六毛钱。” 她心不在焉地仰天长叹:谁告诉我,球O的表面积是等于 4π,3π,2π还是π? 小伙子再一次重申:“块六毛。” 难道是要在哪里加条辅助线? 她扔五块钱,疾步往回走。走到小花园旁的泥地边,她停来捡了根树枝画了画。S,A,B,C 是球O表面上的点,SA垂直ABC,AB垂直BC…… 她瞪着泥地上的图形。为什?没天理!为什球上非得有点?这样很像个油炸芝麻球。肚子忽然有点饿。唉,无语望天。 身后忽然有根树枝伸过来,在她的图上划了一道,一个声音说:“取SC中点D,连结DA、DB。 因为SA垂直平面ABC,BC属于平面ABC……” 她诧异地回头,身后站的是个陌生人,黝黑的皮肤,穿洗白了的破汗衫,军绿色的旧短,满是泥的人字拖,露被尘土覆盖的脚趾头。 “你!你你!你不是刚才那个卖菜的?你为什跟着我?”她手指向菜市场的方向,惊得语无次。 那人顿了一顿,冷冷扫了她一眼,扔手里的树枝,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你的菜篮子忘了拿,找你毛钱,也在篮子里。” 所以是她忘了拿东西他好心追过来?她再度审视面前的人。 和她差不多年纪,却比她高大半个头,头发剪得极短,像电影里喜欢逞凶斗勇的不良青年。其实也不算很黑,应该是在阳光晒了太久,皮肤透均匀的糖色。两道坚毅的眉毛,冷冷的眼睛……其实也不算太冷,甚至还有女孩 分卷阅读11 顾她拉着他的手,回身往大路走。王妈妈正收拾鱼摊,小心翼翼地朝他看,好奇却又不敢问。阿远低头沉默地把成箱的蔬菜装回他的三轮车上,一句话也不讲。 小雪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一边偷眼觑他。阿远一定是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才会阴沉着脸不理她。 等他装完了车,天已经是灰濛濛的颜色。阿远在前面推着三轮车走,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穿过市场,走到小路的尽头,大街上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再一个拐弯,就是阿远回家的小道。 他头也不回走在前面,眼看要隐没在黑漆漆的小道上,她忍不住在后面拉住他:“阿远,怎不说话?” 他停脚步,回过头来。她这才看清他的样子,头上流血的地方已经止了血,暗红色的血块和头发纠结在一起,眉骨高高肿起,一只眼睛也是肿的,眼里布满血丝,闪着冰冷的怒火。他冷冷问:“叫你跑你怎不跑?” 她觉得委屈:“我怎管己跑,看着你被人打?” 他甩开她的手,凶地朝她吼:“所以叫你跑,你跑了然就看不见了。被追债是常事,挨打也不是第一回,没什大不了,忍一忍就会过去。让你看着我被人打,叫我怎忍?你到底明不明白?” 她是真的不明白,简直要哭来:“你那凶干什?我也不过是想帮忙。”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对面的阿远却安静来。天暗来,背后的街道人声嘈杂。他眼里的怒火随天色一点点黯淡来,最后他忽然说:“小雪,我还是分开吧。” 她一子懵了,怔怔站在原地:“为什?” 昏黄的路灯,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为什。” 刚才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唰”地流来,她不顾一切扑过去抱住他,连话都讲得语无次:“我不知道为什!哪有什为什……不是都解决了吗?等你发了奖学金就把钱还上,不就没事了吗?……还有什问题?……大不了等你发了钱,欠我的钱也还我。这些都是暂时的,对不对?我又不会穷一辈子……还说什将来,你不说话不算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好把他抱得更紧,仿佛稍一松手他就会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他像是犹豫了许久,终于伸双臂,轻轻环住她。她立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鼻涕眼泪全部擦在他的汗衫上,在他呜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你叫我跑我就跑,叫我滚远点我就滚远点。” 他伸手抬起她的,粝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她脸颊上被人捏过的地方,眼神闪烁,仔细看了许久,低声问:“痛不痛?” 她赶紧摇头。路灯,他的目光深邃,停了良久才问:“厉晓雪,你最后的机会,要不要和我分手?” 她干脆地回答:“不要!” 夜风徐徐。她感到他的手臂忽然收紧,把她紧紧贴在他前,星光他闪亮的黑眼睛熠熠生辉,直视她说:“那好,你说的不要,那就不许变。” 分卷阅读48 辱我的专业水准。你敢说不是?” 她说不是或不是,只是忽然想起她爸爸,那个时候他常常教育己,家里条件好,也要靠己努力,天没免费的午餐。爸爸觉得己一生顺遂,唯一的愿望是在江边的别墅区买房子,妻安居乐业,身后把资产留给女。不过他忘了,正如他己所说,天没免费的午餐,任何事都必须付代价。她忍不住朝橘子笑:“那请问李大夫,一贫如洗身无分文,和彻底毁三观,靠女人上位,嫁哪一个男人比较不悲?” 橘子满脸疑惑,想了几秒钟才说:“说谁呢?……你有那难吗?现成的有家世清白,貌端体健的,当然选那个好。” “……Said I don’t want to leave you lonely, but you’ve got to make me ge my mind…… “ 台上的邋遢歌手正唱得十分热烈,台前的恍惚灯光中,一桌几个扯掉了领带的男人正交头接耳地朝她这边张望。 她笑了笑,朝他举起手里的Jonnie Walker Blue,却被橘子瞪着眼一把抢酒杯。她只好朝帅哥调酒师招手,指着那边的桌上:“那边喝的什?黑俄罗斯?” 帅哥调酒师朝她笑笑又给她一杯。黑色的伏特加,果然霸道,虽然入香醇,进胃里却一团辛辣,如火如荼。 “……Said I told you that I love you, and there ain’t no more to say……” 台上的歌手拖长了音忘情地唱到最后一句,一阵鼓点乱敲,她彻底在幻化的灯光晕了头。 一片晕眩恍惚中,她又看到舞台的那一桌,以及那一桌后面阴影笼罩的角落,眯着眼稍加辨认,忽然胸中一团火起,霍地站起来。 说实话乍一站起眼前一阵阵犯晕,身子还没站稳。橘子在身后拉住她:“喂!你干嘛?”她甩掉橘子,抄起桌上的Jonnie Walker 就走了过去。 There is a fire, starting in my heart Reag a fever pitch, and it’s bringi of dark…… 音调一变,台上的邋遢女歌手换了首歌,唱得比刚才还大声,震得她耳跟着嗡嗡地叫。越走越近,坐在台桌边的那几个猥琐男人一脸热切的神情,而橘子三步两步跟上来,在她耳边警告:“别乱来啊,你喝醉了。” 她觉得没醉,虽然脚虚浮,脑袋里像有一把火熊熊燃烧,但心底却一片清明,如结了冰的湖面,生硬而透明。 路过台的那桌,她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走到角落里阴影笼罩的那个小卡座,“咚”的一声重重将Jonnie Walker砸在桌上,对桌边眼镜的小个子男人怒笑:“ 分卷阅读23 婚也要两天呐。” 她深深地叹息:“不快一点?” 老板略一迟疑:“定期存款拿来,损失很多利息的……”他翻了翻小眼睛,忽然死死抓住她的手:“都听你的好了啦!明天我就去拿钱……这个……天晚上我早点打烊,我家里你还没去过啦,我带你去认认门?” 很多年后,那天的一切都随着记忆变得恍惚,人有趋利避害的本,那样不堪的记忆,如果随时间而湮灭,那该多好。 偏偏她有证人。 中午餐厅里的人之又,然而她站在一桌客人旁边忍不住神,明明手拿点菜单子,笔却一动不动,客人说什一个字也没听见。重复到第三遍,客人终于火了,提高声音骂骂咧咧。老板跑来打圆场,一边招呼另一个伙计过来帮忙,一边顺势搂着她去收银台,凑到她面前说:“小雪啊,坐坐坐,多休息……老板娘不用那辛苦的,呵……呵呵呵……” 老板喜不禁地傻笑,他的手摩挲她的后背,隔着衣服她都感觉到那腻腻的触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吃早饭,胃里掀起一股滔天浪。正当她以为己要吐了,另一张桌子上传来一声惊呼。 “厉晓雪?” 她回头,定睛细看,才认窗边那一桌五六个人中一个瞪大了眼睛梳齐耳短发的,竟然是那个外号叫橘子的中学学。 她怔在原地,还是老板拉着她的手热络地走过去。整个过程恍恍惚惚,她只记得己象行尸走肉般被拽到橘子的面前。 老板喜气洋洋地寒暄:“小雪的朋友啊?以前都没见过唉。” 橘子已经惊得语无次:“哦……我是厉晓雪的中学学。我来纽约看我姐姐……您是?” “呵呵呵……”老板笑得满脸横肉一齐抖起来,“我是小雪的老公啦。这巧?菜好不好啊?等,我去后面给你加一个清蒸龙虾……不用客气啦,天的龙虾好新鲜的,小雪的学嘛,我请客,好应该的……” 那天的每一分钟都是记忆里最不堪的时刻。橘子的那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她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久。她听橘子说,她和陈思阳念了一所医科大学,如双双升读博士,在一家医院实习,她在科他在肝胆外科。陈思阳在大学里交过一个女朋友,长得如花似玉,惜因为毕业分手……小雪只管麻木地点头,还好她在学校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更多的共话题。橘子门时欲言又止的旁敲侧击,她以沉默回应。橘子说:“留个联系方法吧,如果回国记得通知我。”小雪给她一个几乎不用的邮件地址。 最后她把橘子送到车水马龙的大街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有没有听到过别的学的消息?比如……孟怀远?” “孟怀远?”橘子好奇地看她,停了停,像是在记忆里搜索,最后摇摇头:“学聚会他从来不来。” 满街的车鸣笛啸,世界却在那一刻重新回到一片死寂。 夜晚不避免地来临。九点刚过,老板就迫不急待挂 分卷阅读72 己牺牲给郑贺,或者他怕叶欣怡再对她不利,亦或者他真的答应了叶欣怡什,打算放弃。她想过他重逢的样子,她或许会扑过去对他拳打脚踢以愤怒,或也许会抱住他再也不放手。是直到这一刻他这样现在眼前,静静凝望她,她才发觉,心里最初的波澜起伏平静去,也许什都不那重要。 她走到那个角落,指他身边的空位:“以坐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点头。 他并肩坐在黑暗里,地铁在轨道上疾驰,喀嚓喀嚓的声音撞击耳,也像打在心上。她半天才鼓起勇气问:“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大家都在找你。” 他目光一闪,不答。她又问:“你到医院来看过我?龙虾是你买的?” 他低着眼,还是不答。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忽然轻声问:“什时候搬家?” 她一怔,反问:“为什要搬?” 他似乎扯着嘴角暗笑了一笑,:“那你打算和宋明殊过一辈子?” 她平静地说:“也没什不好。” 他这才抬起眼来,神情闪烁,停了一会才说:“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有个人追不容易,更何况身体健康,事业稳定。如果我是你妈一定劝你,不老那感情用事,别太挑,差不多就行了。” 她觉得眼泪快要涌上来,停了停,强行按捺,才继续说去:“说得也是。前一阵倒是有个合适的,分分合合十几年,好不容易在一起,是那人又忽然玩消失,不知为什。” 他茫然望向窗外,那里是黑暗的甬道,长得没有尽头,什也看不到。半天他才低头:“也许他觉得被现实打倒,个十年很穷困潦倒。”他默默朝己笑笑:“隔壁班的公主,也许他从来不该妄想。” 她这才明白了他的想法,心里顿时象堵了一块,阻她的呼吸。她不曾见过他挫败的样子,即使是十七岁一人支撑家里生计的时候,至还有未来有无限。她想了想,叹息:“我倒觉得,有钱男人都靠不住,还不如己有钱。” 他抬起头静静望着她。她说:“前不久还有人送我一大豪宅,说起来我现在也有钱了。是想想豪宅也没什用,每天光打扫卫生都累死人。那多车库,我又没有车。后院那大,还得花钱请人打理,怎想怎不划算。啊,还有,还有人送我一大钻戒,我拿去一评估,哇,好家伙,值近一千万。在手上有什用,光只看看,又不吃又不穿,还不如换成股票以升值……” 地铁里灯光闪烁,他看着她的样子也目光闪烁。她定了定神,停了停,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正好上次遇到魏群,他说他几个准备来单干,我想既然有钱了,不如凑个份子,一本万利的事,说不定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是不是?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都卖了做投资。不过投资的事我一窍不通,钱拿去不知道会不会被骗,最好找个人帮忙管理一。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只有你合适……” 他不错 分卷阅读53 对,一直都是他的。之所以戴了那多年的戒指不戴了,是因为他听说她结了婚,而现在才拿来戴上,因为刚刚把她那枚镶了钻。那叶欣怡……也许也只是叶欣怡----赌王的女,好巧不巧阿远拿过她捐助的奖学金,做过她子的家教,如她成了他的生意伙伴,恰好有一枚相似的戒指。 无巧不成书。那多巧合,阿远的人生倒成了这样一本书。 但一切皆是误会。 至她愿意这样相信。 第34章 用我卑微的心来爱你 (1)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他都有空的时间,小雪带阿远去看妈妈。 事先她做足了准备,包里揣了最新的韩剧,特意在网上团购了澳洲大脐橙,还提前帮阿远准备妥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早起帮他打上领带,咋一看场面比商务谈判还要严肃几分。 难得看到他脸上竟然也是一副大气不敢的紧绷神态,她忍不住问:“上次你去把钱还给我妈,到底是个什情形?” 他微蹙着眉说:“其实也没见着,我把东西留给前台转交,就走人了。” 听说当年妈妈是把存折扔到他妈脸上的,光是脑补也觉得场面狗血。 打领带这事她不擅长,歪头看她刚打完的结,觉得歪歪扭扭十分难看,又只好心烦意乱地解开重打。低着头,头顶轻轻蹭到阿远的,听到他微微的呼吸声。她想了一想,还是说:“我妈是个不肯低头的脾气,有时候象小孩子一样任性,又病了这多年……” 想不好怎措辞。两个人都骄傲得要死,总有一个需要放身段,低头认输。她埋头和领带做斗争,阿远轻轻托了托她的腰,低声说了句“我明白”。 不管她做了多准备,事先在妈妈那里埋了多伏笔,妈妈还是在看到他那一刻黑了脸。 澳洲大脐橙放在桌上,一颗颗圆圆胖胖的,橙香溢,长势喜人。妈妈不过瞄了一眼:“这种进的大橙子不好吃,你去买几颗小的来。”她扶额:“妈,你不是说只吃进的吗?进的都那大。”妈妈理所当然地反驳:“不是你说的,小的好,小的没农药。”她只好朝阿远猛使眼色:“那阿远你陪我一起去?” 孟怀远却沉声答:“还是你去吧,我在这陪阿姨。”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他并不打算逃避。 窗外阳光灿烂,时至深秋,院子里的梧桐树已落尽了黄叶,不知是不是窗门紧闭的温室效应,房间里有些得过份。 小雪妈妈上打量他,半天才说:“真没想到,这多年了,怎又是你。” “阿姨我先给您切橙子。”他选择忽视她语气里的尖酸,迳直回头拿起水果刀。小雪妈妈的声音在背后继续说:“听说你妈妈不在了。你不是孝子吗?怎一点都不介意?” 没想到水果刀钝得起毛边,切了几刀溅了他一手的水。他用纸巾手,仿佛心无芥的样子,默默笑笑说:“我相信我妈会希望我过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