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与杀手》 分卷阅读1 ?作者:云之以桑 文案: 一个医生和一个杀手的故事,简称杀生救死。 文章节选: 窗外大雨倾盆,段秦才把最后一块药棉收进箱子里。 坐在床上的人道:“阿秦。” 段秦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而花良宗无事可做,一声又一声地唤他。段秦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应到最后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才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花良宗张开双臂让他看缠满胸前的绷带,委屈道:“伤口疼。” 段秦叹了口气:“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娇弱。” 花良宗可怜巴巴的:“那是平时,我总不能让外人看见我这副样子,现在就不一样了,阿秦你不是外人,在你面前,我就不必忍痛了。” 段秦道:“既然痛,为什么不退出江湖?” 1 窗外大雨倾盆,段秦才把最后一块药棉收进箱子里。 坐在床上的人道:“阿秦。” 段秦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而花良宗无事可做,一声又一声地唤他。段秦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应到最后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才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花良宗张开双臂让他看缠满胸前的绷带,委屈道:“伤口疼。” 段秦叹了口气:“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娇弱。” 花良宗可怜巴巴的:“那是平时,我总不能让外人看见我这副样子,现在就不一样了,阿秦你不是外人,在你面前,我就不必忍痛了。” 段秦道:“既然痛,为什么不退出江湖?” 2 花良宗这回失手,身上带了要养好长一段时间的伤,段秦拘着他不许出去,他也只能讨价还价到跟着段秦去医馆帮忙。 段秦在惠安城里开了家医馆,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义诊,花良宗就是趁着十五这天提出要求的。他知道那医馆里头没雇帮忙的学徒,每到义诊时段秦总是忙得脚不点地。 花良宗不懂医术,但对药材还知道一些,况且他跟段秦不分彼此,他要跟,段秦自然不会拒绝。 第二天到了医馆,门外已等着几个人。段秦上前看了看那几人的症状,自然而然地转头嘱咐花良宗去拿药。花良宗得令之后立刻要去开门,段秦却突然想起他肩上有伤,上赶了几步把他拦了下来。 花良宗笑道:“你还怕我牵动伤口?” 段秦道:“怕你又赖着我。” 花良宗退了半步,给段秦让出位置来。 看他开了门,花良宗摸着下巴道:“可我要是不赖着你,你不是更不放心吗?” 段秦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知道,那为何不肯按我的话做?” 花良宗无奈笑道:“阿秦还真是执着不休。” 段秦没有理他这句话,请了那几个看病的人进来,亲自去取了药包好。那几人要给银钱,被段秦推了回去:“今日本就是义诊。” 那几人谢了又谢,才拿着药包走了,临走前还赞了一句:“段先生跟家人的关系真好。”这个家人,像是没有词语来形容花良宗的身份而硬拽出来的词,不过听在花良宗耳中却很是妥帖。 可不就是家人吗?花良宗美滋滋地想着。 3 伤在肩膀,花良宗一度得寸进尺,推说自己手不灵便。而段秦在平时又十分纵容他,花良宗的种种无理要求居然也都应了下来。 今日一早,花良宗抱怨说自己无法绾发,整天披散着太没风度。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要求,段秦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后,接过木梳替他理顺了长发。 花良宗看着铜镜里的倒影,突然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段秦动作一顿,低头看他:“怎么?” 花良宗笑道:“想跟你一起过日子。” 段秦道:“这不是已经在过日子了吗?” 花良宗反握住他的手,段秦就着他的手劲蹲下来看他,两人目光对视。 花良宗道:“可是我总觉得是在做梦。”一边说着,一边要去亲他。 段秦不避不让,任他亲到自己额头,又感觉那干燥温热的唇落到自己唇上,这才微眯了眼。 花良宗浅尝辄止,微微退开后摇了摇他握着梳子的手:“阿秦,继续吗?” 段秦明知道他这“继续”有歧义,也看出了他眼中的笑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飞快地在花良宗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一触,随即坦 然自若地站起身来继续给花良宗绾发。 花良宗还在出神,段秦趁着他乖乖坐着不作妖的间隙替他绾好了头发,才一拍他肩膀叫他回神。 4 通常情况下,段秦并不像花良宗那样每天无所事事,他除了要在医馆坐着外,有时还会被叫去出外诊。能请得动他外诊的人自然不会缺钱,段秦也不会放着唾手可得的钱不要。 只是要跟花良宗说这件事又要费些功夫,尤其是这家人是半夜来的,段秦这一出诊,必然也是要在外住一晚的。 请人在外头等着,段秦一边思忖着花良宗的反应,一边往里走去。 一进门,就听花良宗道:“这是要出诊吗?” 段秦一愣。花良宗道:“那阿秦你快去吧,不必担心我了。” 段秦微眯眼睛,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花良宗也帮着收拾,就像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一样,帮他把东西拎到门口,而后目送着人远去。 段秦一走,花良宗那温柔的神色立刻一变,只剩下满目冰冷,直直望向那不速之客。 “什么事?” 那人自知多余,飞快地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有客买城北胡家子之命。” 花良宗点点头,算是把这任务接了下来。那人便知趣地一闪即没,毫不碍眼。 接下任务之后,花良宗先是思考了一下胡家子是个什么人,又大概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胡家的方位。他做杀手这行年岁久远经验丰富,要杀什么人几乎没有失手的,只分棘手与否罢了。他之前受伤已经招了段秦的怒气,现在自然不想再因为任务让段秦担忧。 但他毕竟还是做这行的,有了任务,没有推拒的道理。 为速战速决,花良宗当夜就出了门。 段秦赶到胡家出诊,看出对方只是体虚肾亏,便开了个疗补的药方。但胡家的人太过疼宠这宝贝少爷,非得把段秦留下来过夜,说是担心夜里寒凉又让小少爷病情恶化。 说病理是说不通的,段秦只好留了下来。 可是睡到半夜,突然听到胡家少爷住的院子一阵喧闹,既有妇人的哭喊,又有家丁杂乱的脚步。 段秦坐在床上思考了片刻,披上外衣便往那院子走去。 那院子一片兵荒马乱的,谁也没注意到段秦走到了近前,段秦甚至把胡家少爷惨死的状况全看在眼里,之后,他又悄  分卷阅读2 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房。 那伤口一刀贯命,这种干脆利落的手法非杀手不能为,但小小惠安城哪来那么多杀手,段秦只消一想,便知道这必然是花良宗干的好事。 原本出诊时他已猜到花良宗要背着他干些事情,只是没想到他要杀的人与自己要救的人是同一个,简直算是抢生意了。 5 好在胡家人没有贸然把段秦扭送衙门,想来也是觉得段秦在惠安城有名医之名,怎么也不可能杀人。胡家自顾不暇,第二天一早就奉好了诊费请段秦出府。 段秦也不多问,拿了钱便走。 回到家中,花良宗坐在院子里发呆,还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段秦道:“胡家少爷在昨晚暴毙而亡,你知道为什么吗?” 花良宗神情一滞:“我……”他杀了胡家子,这并不是值得隐瞒的秘密,但他下意识不想让段秦看到他杀人的手段。听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干脆地把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杀了,于段秦眼中,又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残忍无情的人呢? 但他不可能隐瞒段秦,即便吞吞吐吐,他还是说了:“是我杀的。” 段秦点点头:“昨晚我刚好在诊治胡家少爷。”说完这句,他就照常去给花良宗做饭,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花良宗自己心里也没底。到了夜里,两人照常入寝时,段秦的怒才显出端倪。 他不与花良宗同房了。 花良宗被赶出去时还有些茫然,抱着被子期期艾艾地道歉:“阿秦,我错了,我以为你不介意的,我也是想着那个生意不难做,才……” 段秦静静地看着他:“不,我很介意。你应该庆幸你昨天没有问我是去出谁家的外诊,否则在你知情的情况下,我只能怀疑你或许没有想过我能不能脱身。”他的话说得直白,花良宗手足无措了好一会,才捡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段秦沉静如水:“去书房睡吧。” 花良宗巴巴地看了他很久,看得出段秦也不是为了他杀人这件事生气。他抱着被子乖乖地去了书房,但心里总是想着段秦那不冷不热的态度。 6 他和段秦在一起也有四五年,他们相识的日子更久。这么多年,他都觉得看不透段秦的喜怒,有时他是在责怪,但态度又十分温柔,以至于花良宗有恃无恐。而今日被赶出卧房,或许是因为此事没有过先例,所以段秦气得更深。而且顺着段秦的思路想下去,花良宗简直可以想出另一个令他也毛骨悚然的结果来。 因为不知段秦医治的是胡家子,所以段秦相信他是无意的。但他自己浑浑噩噩的做了好几个噩梦,一会梦见段秦要跟他决裂,一会又梦见自己是在知道段秦出诊对象的情况下还出手杀人,因为想让段秦顶罪。 从梦中惊醒,花良宗愣愣地坐了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梦里的东西自然是无稽之谈,但花良宗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原本的用心,怀疑到最后,甚至觉得应该赶紧离开段秦,免得哪天自己还牵连了他。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花良宗抓了抓头发,巴巴地偷溜进了卧房。 段秦还睡着,也没被他进房的动静惊醒。他站得远远地看了好一会,看见床上圆鼓鼓的一团一动不动,这才大着胆子凑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下了。 段秦一惊之下直接从床上坐起,扭头看见一双眼睛在夜里发亮,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先吓了一跳。直到花良宗出声道:“阿秦,阿秦是我!”他才冷静下来,抱着被子问:“什么事?”那声音出奇得冷淡。 花良宗只当是段秦还在生气,呐呐道:“我来给你赔罪,我就是怕你到时候觉得我残忍,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胡家,我当时就想快点干完这一单早点回来,我真没想那么多。” 段秦心道我自然知道你那脑子想不了这么多,但嘴上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不高兴罢了。”说罢翻身躺下继续睡。 花良宗失望地跪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段秦的头发,时不时还扯着一两下。段秦不堪其扰,但又不想坐起来继续讨论杀人这种事,便只当是只猫在乱挠,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7 花良宗在床头跪了一晚上,眼看着晨光入户,段秦也快醒了,赶忙爬起来要去做饭。 可惜跪了一晚,腿实在不听使唤,花良宗还没起身先墩在地上,险之又险地把手一撑,没搞出更大的声响。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那一震还是牵动了伤口。但看段秦那无动于衷的睡姿,又觉得自己心里十分没底,也不知道他到底消气没。 叹着气去厨房做饭,花良宗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砂锅里的白粥,估摸着段秦也快醒了。 然而段秦早在他墩那一下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他也没胆子上前查看,故而没有发现。 花良宗这样子可怜巴巴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不过是心里有气,气他非要以身涉险。在段秦心里,花良宗的地位高于任何人,可是花良宗自己对此并无信心,否则就不会出胡家子这件事。 等到花良 宗把粥端进屋里又要悄无声息地遁走,段秦才出声道:“坐下。” 花良宗一顿,默默地把粥放下了,自己选了个远远的座位坐下,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看来是知错了。段秦一边喝粥,一边想着。 花良宗等待期间的忐忑自不待说,段秦也有意熬着他,直到慢吞吞地把粥喝完了,花良宗一蹦而起,慌忙道:“我去收拾!” 段秦道:“坐下。” 不甚威严,花良宗却如受气媳妇一般坐回原位,一动不动。 段秦这才慢条斯理地拿着布巾擦了擦手,走到花良宗面前道:“把衣服脱了。” 花良宗一愣:“啊?” 段秦干脆直接上手,花良宗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攥住衣襟:“我自己来!”说完自己乖乖地把上身衣服脱了。 段秦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看没有撕裂,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七分,语气中便带上惯常的无奈:“有哪里不舒服?” 花良宗迭声说没有,段秦只得自己主动蹲下来,给他揉那跪麻了的腿。 花良宗胆战心惊地看着段秦认真揉腿的神色,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段秦这是不生他的气了。于是一腔委屈突然爆发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跪了一晚,还是因为段秦对他冷淡了好久。 他一把将段秦拽了起来,闷声道:“不麻了。” 段秦点点头,站直身体就要去换衣服。刚走到屏风边,花良宗便不声不响地从后面抱住了他。隔着单薄的中衣,段秦感受到花良宗身上的热度,反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了,把你的衣服穿上。” 花良宗仍是一声不吭,径直掰过他的身体便按在屏风后 分卷阅读3 亲了上去,亲完了才恶狠狠道:“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有什么要求都好,我不能忍受你对我不闻不问!” 段秦看他:“那么我要你退出江湖呢?” 花良宗一愣,段秦推开了他,说:“我常常在想,你究竟对这一行有什么执念,杀人这种事,也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做?” 花良宗沉默了很久,才答道:“因为只有继续留在这一行,我才能跟师父更相似一些。” 段秦之前没有问过他做杀手的理由,现在得知这一原因也没有深究。他只是询问式地问道:“那如果是我让你离开呢?彻底做回自己,而不去追求与故人的无谓的相似,你答应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花良宗思考了很久,才给出他的答案:“阿秦,你能让我再想想吗?” 不必操之过急,段秦很干脆地原谅了他的犹豫。 8 经历胡家子之事后,花良宗安分了很多,至少不再试图隐瞒段秦什么了。段秦也放慢了逼他退出江湖的步伐,只当没事人似的随他做什么。哪怕花良宗告诉他自己又接了一单生意,这单生意有些棘手,他也只是说一句小心。 这种不在意,反倒让花良宗更加委屈。 他不止一次地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是想继续追逐那早已不见踪影的带他进入这一行的师父,还是抓紧眼前的人,好好地和段秦过日子。 这选择很好决定,但他总是不甘心,有时还觉得惶恐,他凭什么和段秦在一起呢? 于是他又接了一次任务,有种报复似的小心思。 因为这次的任务对象总喜欢去青楼。 可是段秦知道这一点也没有什么意见,很相信他的样子。 花良宗很不开心,但很敬业,下午的时候就出了门。 段秦仍旧坐诊医馆,好在来的患者不多,段秦还算悠闲,时不时也能担心一下花良宗那边的进展如何。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去,医馆打烊的时候也到了。段秦孤零零地关好了门,刚要回家便听天边一阵惊雷,黑云翻涌,显然是要下雨了。 他不得不加快速度返家,却还是赶不过雷云压顶,被硬生生浇了一身的雨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段秦扯了扯湿淋淋的袖子,看见屋里一点灯光都无,心里无来由有些烦躁。 耐着性子洗浴完,又把淋湿的衣服清洗干净晾开,段秦才有心思想想花良宗那边似乎没有带伞。 段秦叹了口气,从屋里拿了两把伞,径直走到花街那边。 突如其来的大雨显然并不会浇灭花街的烛火,街上的行人稀少,两边小楼里的莺声燕语却不绝于耳,比往日要来得更为繁杂。段秦步伐沉稳地走着,直到花街尽头那座精致的小楼前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便让到一边,开始专心致志地等人。 站在门口的姑娘默默地看完他这一系列动作,又认出他的身份,犹犹豫豫地走上前问他来干什么,甚至没敢招揽。 段秦沉静如水地答道:“等人。” 招揽的姑娘都震惊了:“段先生的心上人难道是我们楼里的?” 段秦笑了笑:“不是,只是客人。” 这姑娘更震惊了,在意识到段秦说的心上人是男人之后,甚至有些不落忍地劝他说:“你那位既然都来了这里,那你还痴心候着做什么?奴家看着都替你不公了!”不平完,还是接了一句:“段先生要不进来享受一晚?不论男女,我们这都有的!” 段秦无动于衷,只是等。 眼看着雨都下了一夜,乌云散尽而晨曦微露,花良宗才与人勾勾搭搭地走出来,一见着段秦,自己先呆住了。 段秦看了一眼,面上毫无波澜地对他点了点头,拿着伞便转身走了。 他等了一夜,这雨都下完了,也不必送伞了。 9 自从之前那件事后,花良宗一直很注意段秦的态度,今日突然在青楼外看见段秦,他自己先吓得忘了言语,尤其是段秦还一声不吭地走了,他明明白白看见那伞,心里又慌,又觉得很甜。 段秦拿着伞走了半条街,自己心里倒没什么感觉,只是一夜没睡精神有些不济,想着要趁早回去休息片刻。 此时天色还早,但街上也三三两两地有几个摆摊的小贩,段秦一边走一边看,正打算吃点什么时,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 段秦回头一看,却见花良宗站在他身后,因为紧咬牙关而显得面色凝重。 段秦惊讶道:“怎么了?” 花良宗闷闷道:“你别生气!” 段秦一想就知道花良宗肯定又自己瞎担心了,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我没生气。” 花良宗不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段秦平时都太淡然了,生气也好高 兴也好都没什么表现,以至于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段秦无奈,只好拉着他在近前的小摊子上坐下,刚要点东西,就听还闷着的花良宗抢道:“小馄饨不要葱。” 老板应了一句,转身去锅里下馄饨。 花良宗反捏住段秦的手,继续一声不吭。 段秦只得把他的手拉起来,道:“你真担心我生气?” 花良宗忐忑地点点头,段秦便道:“我确实有点生气。”花良宗瞪直了眼,段秦才慢悠悠道:“姑娘的脂粉味好闻吗?” 花良宗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知道段秦确实在生气后,他反倒没那么担心,甚至有点喜滋滋道:“你吃醋了?” 段秦斜睨他一眼,不答。花良宗更是得意:“我只喜欢你!” 他表白完,小馄饨正好上了,花良宗把那碗小馄饨推给他,笑眯眯的:“给你道歉。” 段秦道:“就这样一碗小馄饨就想消我的气?” 花良宗摇头:“当然不止,等我拿下这单生意,有个礼物给你!” 段秦露出微笑,舀了个馄饨喂给他:“这还差不多。” 这么一通下来,花良宗几乎忘了自己之前的担心,只是高兴段秦偶尔的真情流露,尤其是段秦吃醋这件事,可见得他的真心,花良宗自己的心也安了几分。 至于花良宗说的礼物,段秦倒也没去询问究竟是什么东西。毕竟两人相处多年,适时的小惊喜也值得人期待。 10 几天之后,花良宗已经得到了任务对象的信任,看来出入花街柳巷吃喝玩乐果真最能打动浪子之心。 但打动任务对象的心是一回事,花良宗在家反而更是小心翼翼,几乎每天哄着段秦一般,出一趟门便要把自己的行踪交代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说家中的家务活,每每都是花良宗上赶着主动去做,除了诊治不能代劳,花良宗恨不得段秦每天只要安坐着。 段秦也很坦然地享受着花良宗的照顾,这 分卷阅读4 种照顾以前也有过,因而有时段秦还会有点怀念以前的生活,那时他与花良宗游走江湖,他也只是个游方郎中,赚的钱不过果腹,倒是只能靠花良宗养着。 他倒也不是忘了花良宗的好,偏偏是记得太深,所以在自己能够凭借医术养家糊口时便不愿花良宗再去沾染血腥。他希望花良宗还像初见时那样干干净净的,甚至有点单纯。可是花良宗终究不再对他那么言听计从了,这对于杀手来说是好事,可段秦毕竟心里总有点过不去。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常常提起要花良宗退出江湖的事,自己也有些担忧逼得太过是否会适得其反,因为内心毫无把握,反而因此对花良宗冷淡许多,当真有些对他不起。 想着这些,段秦见今日没什么病人,便特意早早地关了医馆,打了壶好酒回去。 刚进院门,便闻见屋里有菜香飘出,段秦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果然,花良宗听见脚步声先探头看了一眼,见是段秦,便放心地把头缩了回去,缩回去之后还喊了声:“阿秦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还好我今天做饭做得早!” 段秦把酒放下,径直走到厨房,道:“今日无事,就早点回来陪你。” 花良宗笑眯眯地道:“我还以为阿秦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才特意早回来,不过这个理由我也很喜欢,可见我在阿秦心里也有地位!” 段秦也笑了,难得表露真情:“原来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吗?你可知在我心里,这世上所有东西都比不上你。” 听完这话,花良宗的全部动作都顿住了,整个人直挺挺地扭过来,看着段秦:“真的?” 段秦点点头:“自然。”说完他又想起什么,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自己心里倒是过了一遍能算得上的日子,既不是花良宗的生辰,也不是什么节日,似乎没什么特别。他想不出来,便看着花良宗等他回答。 花良宗的笑容却暗淡了一瞬:“阿秦,今天是你的生辰。” 段秦一愣,笑容不变:“是吗,我都不记得了,不过也没什么好过的,难为你还记得。” 花良宗有些失落:“我记得你年年都不爱过生辰,可是从没说过原因。”他委屈巴巴地问道:“那我今年能问原因吗?” 或许是段秦的真情流露让他有了信心,但心底仍是不抱希望的。正如他从来不知道段秦的过去,可也不敢开口问一句。 段秦没有回答,反倒问了一句:“可以开饭了吗?” 花良宗嗯了一声。 11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可见花良宗费了很大心思去做这顿饭。段秦想起之前花良宗生辰时,自己也会准备些礼物,对自己生辰倒是看得很淡。但他看得淡,未必花良宗也看得淡。而且花良宗应该很清楚自己在瞒着他什么,才会表现出这种犹豫的态度。设身处地一想,如果花良宗有事瞒着自己,或许自己也会不高兴,虽然花良宗不会瞒他。 吃完饭后,花良宗闷不吭声地把饭桌收拾干净了,但又赌气似的不跟段秦说话。段秦只好跟着他走到了厨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淡淡道:“我母亲是难产而死的,因此对于我来说,这日子并没有什么好记的,况且在生辰这一天经历家破人亡,便更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了。我之前并不是不愿意回答你,只是饭前回答了,难免会败坏胃口。” 花良宗背对着他,他的背脊一僵,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很多。段秦静静地站着,直到花良宗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阿秦,对不起!” 段秦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花良宗声音干涩:“我不该多嘴的。” 段秦道:“为什么不该?你我不分彼此,你问我一些往事是人之常情,为什么是多嘴?”他的语速很快,以至于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一直以来看着花良宗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边,那种卑微的姿态往往令他恨铁不成钢。但他扪心自问,又觉得大概是因为他平常太过冷淡,才让花良宗没有自信。咎在他身,故而段秦对花良宗更多纵容,可是花良宗的态度并未改善,反倒有些战战兢兢似的。段秦这些日子看着,内心更是煎熬。 他把自己放得太低,因此段秦不得不逼迫自己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中,尝试着和花良宗说一些真心话。他放柔了语气,仿佛诱哄孩子似的:“我的往事的确不堪,有时候会难以启齿,但不是不能说。只要你问,我必然回答,这样你放心了些吗?” 花良宗有些无措:“阿秦,我不是想逼你的,你不用……” 段秦却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他,挨着他的胸膛轻声道:“我心悦你。” 花良宗彻底僵硬成了一个石雕,半晌才嘎吱嘎吱地找回了自己的反应,当即回抱住了段秦,无法倾泻满腔欣喜似的喋喋不休起来:“我也心悦你!阿秦!阿秦!” 段秦起初还会嗯一两声,但花良宗越叫越欢,简直要把他的名字念成口头禅。段秦头疼地想,他表白心意的时机是不是不太对?但看着花良宗如释重负一般的神情,他又觉得这点小事无足挂齿。 等到花良宗叫够了,段秦拍了拍他的背:“起来,你洗手了吗就搂得这么紧?”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因为主动抱人的是自己。但是这种小事也是不必纠结的,段秦泰然自若。 花良宗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是在洗碗的,赶忙把手抬起来,但段秦衣服上早印了两个湿漉 漉的手掌印,看起来颇为滑稽。他顿时心虚起来,目光左右漂移。 段秦回头看了一眼,唔了一声:“行了,快把碗洗了,我先去沐浴了。” 花良宗忙不迭点头,但段秦一转身,他就眯起了眼睛。 12 花良宗摸进房间时,只看见屏风上倒映着的一个身影。因为太过熟悉,在这若有似无的遮挡下,花良宗反而能够在脑中清清楚楚地描绘出屏风后的人是一种怎样的风姿。 他的心突然狂乱地跳了起来,就像情窦初开的莽撞小子,要一头扎进那温柔乡中。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间里,段秦已经沐浴完毕,绕过屏风时见他呆呆的站着,便出声道:“来了?那去沐浴吧,我烧了热水。” 花良宗迟迟不动,只是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他,仿佛要借由这目光将他看透。段秦站着任他看了一会,渐渐地也从那眼神中品出了什么,但他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花良宗拦了他一把,却又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败退,讪笑道:“没什么。” 段秦点了点头,径直出了门。 花良宗有贼心没贼胆,默默地埋到水下自己先唾弃了自己一顿。等到他终于憋不住从水里冒出头来,却被突然出现的段秦吓了一跳,直接呛了一口洗澡水。 段秦笑道:“我有这么可怕?” 花良宗半 分卷阅读5 埋在水里,直勾勾地盯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段秦又道:“那么你是在想些不该想的东西?” 花良宗第一反应还是摇头,段秦便道:“看来是我多想了,那我这便出去了。” 花良宗一愣,从段秦的话中听出了他的纵容,见他果真要走,顾不上自己不着片缕便站了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段秦被拽住衣角,脚步一顿,回头把他全身上下看了一遍,笑道:“看来我还是没有多想。” 花良宗老脸一红,想了想自己是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但转念一想,段秦与他早就裸裎相见过,现在害羞实在没有必要。他大着胆子把要求说了一半:“阿秦可以留下吗?” 段秦问他:“让我留下做什么?” 花良宗与他目光相交,两人静止了好一会,段秦才微微一动,主动倾过身去亲了他一口。 …… 13 沐浴过后,花良宗抱着段秦躺在床上,絮絮地说着话。 段秦半梦半醒,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几欲昏睡过去。却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敲得甚急。他一个激灵便清醒过来,一把按住花良宗的手臂。 花良宗自然也听到了那声音,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眉心,低声道:“我出去看看。”说罢,便下了床披上外衣。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个做小厮打扮的小孩子,气喘吁吁地弯着腰,一见着开了门便拽着花良宗要走。花良宗拉了他一把,道:“怎么了?” 那小孩子急忙道:“我家少爷在花楼跟人打起来了!花公子快来帮忙!” 花良宗听罢,淡淡地应了一句:“知道了,你先走吧,我随后就来。” 小孩子着急:“花公子跟我走吧!” 花良宗语气冷淡不少:“半夜敲门扰人清梦,现在又不是不应你,难道还不许人准备?你先去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那小孩子这才不甘不愿地往回跑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花良宗把门关上,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会。段秦已然起身,走到他身后道:“此事有诈。” 花良宗转头,一见着他,脸上的忧虑与冷淡全收了起来,只笑道:“看那孩子的样子是真的紧张,花楼的事至少有几分可信。” 段秦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小孩子的确天真,但若是他被骗了,说出的话哪怕再真实也是谎言。” 花良宗沉吟:“那按阿秦说的,他们特意选在这时候来找我,难道是圈套要诱我上钩?” 段秦道:“是不是圈套还不必这么快下定论,只是以我的看法来,今日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花良宗犹豫了片刻,道:“那刚刚将那孩子打发走了,也说了我稍后就到,现在食言的话会不会让对方警惕?” 段秦比他看得更透:“如果当真是风流公子,明日再见也只是怪你食言,若是对方警惕了,那么你也可以不必与他周旋,直接武力强取。” 花良宗一向遵从段秦的意见,更何况他自己也感到不对劲。毕竟取得任务对象的信任固然重要,但杀手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法子杀人,他倒不必执著于此。 决定下来后,花良宗便拉着段秦要回去补眠。段秦本来就劳累了一番,刚刚出门也只是觉得事情蹊跷忍不住来提醒花良宗,现在事情暂放,他也感到一阵疲惫,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花良宗看着段秦疲惫的神情,不由的有些懊悔。 段秦一看他那目光就把他心里所想猜了个八九分,无奈笑道:“好了,回去休息吧。”说完,忍不住还是感叹了一句:“我也真是老了,才这么一会就觉得累了。” 花良宗心中一紧,面皮紧绷绷的:“阿秦不老!” 段秦拍拍他的手,在这月色正好的时候突然回忆起从前:“我刚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孩子。那会你什么都不懂,总要我来保护,现在你也可以保护你自己了,可见是真的长大了。” 花良宗转头盯了他好一会,才别别扭扭地移开目光,佯作观赏月色:“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14 嘴上说食言一次无所谓,但花良宗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即便抱着段秦睡着了,眉头仍是皱着,仿佛心事重重。 段秦倒是半宿没睡着,快到天明时花良宗醒转,怀中早就没有段秦的踪影了。 他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就要以为段秦替他去以身涉险了。但门外此时传来的脚步声拉回了他的思绪,段秦端着早饭进屋,见他醒了便道:“快去洗漱吧,等会你去周府看看。” 花良宗应了一声,麻利地洗漱完毕坐到桌前,但他洗漱时就在想段秦的意思,不明白之前还怀疑有诈的段秦为何现在主动叫他去周府,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段秦布好了碗筷,见他光盯着自己发呆,便解释了一句:“你去周府时带着我调的伤药,如果那周少爷当真受伤了,你就拿这个做赔礼,并称昨夜被家人拖住故而食言。如果周少爷没有受伤,你便需要警惕,这个任务若非做不可就一定速战速决。” 花良宗这才安心,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阿秦你想得真周到!” 段秦心安理得地收了他的夸奖,叫他快些吃饭。 饭后,段秦从药箱里拿出伤药交给花良宗,又叮嘱了一遍。 花良宗笑道:“知道了,阿秦说的我都记在心里呢!” 段秦这才放他出门。 花良宗揣着伤药一直到了周府,问过门房知道周少爷已经回来了,便请门房通报里头。他站在外面等了一会,便见昨天晚上来找他的那个小孩子冲出来,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才恶声恶气地说:“进来吧!” 花良宗摸着下巴思考:“难道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争姑娘打起来了?”脚步倒是不顿地跟着那小孩子进去了。 小孩子直接带他到了周少爷的房间,站在门口冷冷的:“少爷在里头,你进去!” 花良宗笑道:“行吧,多谢了。” 那小孩也是冷哼一声,跑走了。 花良宗站在门口还没进去的打算,便听到里头虚虚地喊了一声:“是花兄吗?怎么还不进来?” 听那语气好像并没有因为他食言而怨恨,但又是受了伤的样子。花良宗根据这几日与周少爷的相处,对他的个性自认为也摸透了,显然周少爷并不是那等心胸宽广之人,否则也不会在花楼跟人争姑娘以至于大打出手。 一瞬间想毕,花良宗故意大声道:“周兄怎么好像受伤了,还好我今天带了伤药过来!”说罢便去伸手推门。 15 门并没有锁,花良宗轻轻一推便开了。只是里头没开窗,也没点蜡烛,显得昏昏暗暗。 花良宗一步一步,看似走得不慢,每一步却都是衡量过的结果,就在这短短几步路里头,花良宗已经把这个房间里的布 分卷阅读6 置都看在眼里,哪里能够躲藏敌人也心中有数。 他这才走到床前,隔着床帘问道:“周兄方便吗?我带了些药来,周兄涂些吧?” 床帘底下伸出一只手来,同时虚弱的声音也从中传来:“多谢花兄记挂了,花兄把药给我吧。” 花良宗把药放到他手里,弯腰的那一刻看清了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他趁机从床帘缝隙里扫了一眼床内,随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 周少爷不主动提起昨晚的事,花良宗也不自找麻烦。 他在边上站了一会,周少爷又把药瓶伸了出来,道:“花兄这个药果真奇效,真不愧是惠安城名医的手笔!” 花良宗从他手里接过药瓶,袖手站着,赞同道:“是啊,段大夫的医术十分精湛,周兄真是识货!” 周少爷便隔着帘子跟他讲话:“听说段大夫为人冷淡,花兄是怎么一大早买到药的?” 花良宗道:“周兄不知道我与段大夫有些交情吗?” 周少爷恍然:“原来如此,那花兄真是交游广阔啊!” 花良宗道:“哪里哪里,比不过周兄现在还有三五好友等着看望。” 周少爷停顿片刻:“花兄这是什么意思?” 花良宗语气冷淡:“是告辞的意思!”说罢便往外头走去。 听见脚步声,周少爷心中一急,立刻掀开床帘,厉声命令道:“抓住他!” 霎时,从梁上床底各滚出几个黑衣人,直扑上去团团将花良宗围在屋里。 花良宗仍是袖手,脸上带笑,语气却是森冷的:“周兄这是什么意思?” 周少爷从床边走了过来,看着身上毫无伤口,笑道:“花兄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请你做一件事。” 花良宗冷哼一声:“周兄还会有什么难事?” 周少爷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前些日子我偶然听说花兄是为杀我而来,此事我当然不信,但为保我安全无虞,就只好让花兄牺牲了。”说罢,那几个黑衣人得到命令一拥而上,花良宗从容不迫地拔出袖中匕首,一边与那些黑衣人周旋,一边还嘲讽道:“可惜花某太贵,周兄未必牺牲得起!” 周少爷优哉游哉地站在一边看戏。他对这些手下的能耐极为自信,认为花良宗除非长出三头六臂,否则不可能从这么多人的包围中逃脱出去。但随着战局的僵持,他也渐渐心虚起来。说到底,周少爷如此胆大,不过是仗着人多,一旦剥除这番优势,他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 花良宗越战越勇,更何况那些人的手段也一一摸清楚了。今日已知不能完成任务,他也不愿多留,一扭身便要逃脱出去。 周少爷一见这情况,尖声喊道:“快抓住他!”甚至还亲自带着人追出府去。 16 花良宗自矮墙处跳出,离开周府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眼见那么一群人来势汹汹,他转念一想换了个方向,径直奔出城外。 周少爷不疑有他,带着那群人紧追不舍,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城外三里亭。 三里亭在暮山脚下,四周荒无人烟。他们追上花良宗时,便看见他好整以暇地坐在亭子上面,托着下巴看下面气喘吁吁的追兵。 周少爷抬头望过去时,花良宗朗声道:“周兄辛苦了!” 周少爷恶狠狠道:“你跑不了了!” 花良宗也并不打算再跑,此时便笑道:“周兄放心,我不跑,就等着周兄你施展手段来让我牺牲呢!” 本来以为会是瓮中捉鳖之局,谁知被花良宗武力打破,现在更是被猫戏老鼠似的捉弄着跑了一圈,周少爷心中怒火腾腾,恨不得立刻就要花良宗殒命于此。 一声令下,周围的手下将亭子团团围住,务必要花良宗插翅难逃。 花良宗占据高地,出手求稳求快,转瞬间已经把跃上亭子的人斩杀刀下,而且刀刀封喉,无一幸免。 剩下来的人不敢轻易上来,花良宗也不下去,两边就此僵持。 周少爷见状,几次三番催促那些人,却被领头人反驳了一句:“我等奉命保护少爷,却不是奉命送死!” 听完这话,周少爷怒不可遏,对着领头人的屁股就踹了一脚,喝道:“给我上!” 领头人哼了一声,碍于命令还是率先冲了上来。 花良宗握着匕首和他周旋了片刻,抽空对周少爷道:“周兄啊,我觉得你这手下话说得不错,我欣赏他!”说罢,花良宗一刀‍‎​插‌‌​进­‎领头人肩膀,反手把刀一拔,旋起一脚把他踹下了亭子。 领头人捂着肩膀退离亭子半步,低声对周少爷汇报:“此人武学造诣太高,我等难以制服。为免万一,少爷还是先撤吧!” 周少爷本想怒喝领头人,可眼下的情况的确不利己方,他的呵斥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神情复杂地看了花良宗一眼:“花兄何必非要杀我?” < p> 花良宗把玩着那略显精致的匕首,笑道:“不是我非要杀周兄,而是有人买了周兄的命。” 周少爷哀切道:“我自问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我也管不住别人恨我,难道别人平白无故恨我,我就要因此而死吗?” 花良宗略带嘲弄:“此话的可信不可信就要问周兄自己了。花某在惠安城也有数年,期间听说无数次关于周兄的战绩,就以最近那例来讲,周兄因为觊觎茶楼老板娘的美色而不得,便勾结官府强行封了茶楼,以至茶楼老板郁结身死,老板娘为保贞洁也上吊自尽。周兄啊,这不是伤天害理吗?” 周少爷反驳:“爱慕美色人皆有之,难道只有我一人如此吗?那老板自己遭受不住打击死了,关我什么事?我既没有强迫那女人跟我,也没有杀人犯法,封了一座茶楼罢了,这算什么伤天害理!” 花良宗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是啊,在周兄眼里,什么事算是伤天害理呢?是药坊错开药方害人性命,还是当街驭马撞伤行人无数,或者是强占田地致使农户家破人亡?这些事或许不是周兄,你还要听我慢慢数下去吗?” 事已至此,周少爷也知道花良宗不会放过自己,而手下伤的伤死的死,他决计逃脱不了。此时他竟开始懊悔自己带的人太少,而且不应该主动追出来。 花良宗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变幻,突然飞身跳下亭子。 周少爷吓了一跳,忙躲到手下身后,大声喊道:“我可以弥补!” 花良宗收了手,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人命你要怎么弥补?” 17 周少爷见他收手,略带一丝侥幸地谈起了条件:“花兄你我之间实在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花兄你如果是为了任务杀我的话,我可以给花兄你更多的赎金,就当是赎我的命!” 花良宗笑了笑:“周兄啊,你既然知道我接了任务,难道就没有多问一句 分卷阅读7 我接任务的规矩吗?” 周少爷这才想起之前线报的确有告诉他花良宗此人亦正亦邪,杀的人大多死有余辜。 他是绝不承认自己死有余辜的,但此时无法辩驳,在花良宗动手之前赶忙喊道:“听说花兄与段大夫关系亲密,这些事都是段大夫告诉花兄的吧?之前药方出事我们家是真的处罚了那些庸医,也一直想请段大夫来坐馆,就是一直忙没来得及请。段大夫医术高超,肯定看不惯那些庸医的行径,生气也是应该的!现在就想请花兄放我一马,我回去之后立刻把我们家的药坊转给段大夫,让他做惠安第一名医!” 花良宗目光飘远了一瞬,似乎有些走神。 周少爷更加心急,刚打算再喊出些交换条件时,却突然觉得身体一空,随即才感觉到痛。 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一把短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那个人一击得手,将剑一拔飞快退远,站定之后从袖中拿出手帕开始擦拭剑上血渍。他的神色如此平淡,仿佛不是刚刚才杀了一个人。 周少爷的手下此时不敢轻举妄动,都拿着武器盯着花良宗与突然出现的人,只有领头人接了周少爷一把,顺手探了个脉。 其实从那伤口也可以看出,周少爷决计活不成了。 花良宗却是在那人出现之时便震惊不已,直到看到那人身后走出的段秦时,就只会直勾勾地盯着了。他迟疑了很久,才轻声吐出一个称呼:“师父……” 远远站着的那人仿佛听见了这声呼唤,抬头向这边望了一眼,神色是漫不经心的,也没有因为见到花良宗而多么高兴。 花良宗当然是挂念他师父的,但他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看见这个人。 而他的师父正在和段秦说话。 18 周少爷已死,再多的手下也不能拦住花良宗,更何况此处不止花良宗一个对手。 那些手下倒也是识趣的,一见大势已去,便在领头的命令之下纷纷离去,看那方向也不是往城中,恐怕都另寻出路去了。 花良宗站在亭子上看着,好一会才翻下亭子,磨磨蹭蹭地往段秦那边靠去。此时段秦和他师父已经说完了话,两人并肩站着等他过来。 段秦端方温柔,他师父俊秀凛冽,花良宗从心底觉得这场景很是赏心悦目,但同样的也觉得十分刺眼。 即便他很清楚段秦对他的好,但段秦和花奕是故交,是多年的好友,那多年的记忆是他无法插足的。更何况花奕是抚养他的人,他的武艺皆由花奕传授,在年纪尚小的那段日子里花奕对他的训练从来都是逼他到极致的,以至于现在猝然相见,他内心第一反应是胆怯,是逃避。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因为段秦也在那里,他不希望段秦看出他与师父的差距。 花奕久未见这个徒弟,今日相见却仍是神色淡漠的样子。他对段秦交代道:“你不必太惯着他,该责罚的地方尽管责罚,比如今日之事他就太不谨慎了,你应当多多管教。” 段秦笑道:“无妨,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花奕便冷哼一声。 花良宗挨到了这边却插不上话,只能憋屈地站在一边等着。 花奕交代完了段秦,才看了一眼徒弟,冷声道:“你莫要得寸进尺!” 闻言,花良宗也不知从哪借了胆子,消极抵抗了一句:“师父从来没管过我,现在怎么特意过来?”这话确实是实话,花奕一向淡漠,哪怕是对这个徒弟也一样,现在被这么一问,突然哑口无言似的。但他沉默了一会,并不像花良宗那样想的斥责他,反倒对段秦道:“行了,我不过过来看一眼,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 他仍是告诫了花良宗一句:“我也管不上你,你好自为之。”说罢,袖着他的短剑,几下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花奕既走,段秦便叫花良宗一同回去。花良宗却是蔫蔫的样子,只管跟着段秦身后走。 快到城门口时,段秦突然放慢了步伐,走到他身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仿佛知道他心思似的解释了一句:“你师父特意过来看你的,但从我口里听说你去了周府,不放心你才来的。” 或许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听见段秦为花奕说话,花良宗一时控制不住内心的戾气,讥讽道:“他都未必记得我是他的徒弟,也就你还替他说好话。” 段秦眼神一凛:“他是你师父!” 这厉色难得出现在段秦脸上,而且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花良宗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他第一次见段秦时的惊艳。 他幼时见过的人太少了,狠毒的仇家,严厉的花奕,他从未见过那样温柔的人,未语便是三分笑,仿佛世上所有的事都不过尔尔,这种淡然处世的姿态令他感到震撼,他从这时起才明白千人千面的意义。原来这世上既会有他这样暴戾的人,也会有面前这个人一样温柔的人。 但他也知道这个温柔的人眼中没有他,只是因为他是花奕的徒弟,所以问询了几句,甚至自己会见到他,也是因为花奕在这。 这个认知,是花良宗初见段秦时便烙印于心的。 如今,这个烙印又鲜红起来。 分卷阅读8 段秦却在这时突然明白了花良宗的心结,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把我想成了什么人?我这么多年的付出算是什么?我的这颗真心你就这样拿来作践!” 花良宗几乎愣住了。 段秦的厉色有多难得,他的失态也就有多罕见,花良宗从未见过段秦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以至于他内心因为花奕而生的恼恨都在这表情的冲击下溃然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阿秦生气了,阿秦会不要他吗? 段秦却不管花良宗在想什么,他直接把花良宗甩开了。 但听着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脚步声,回想着花良宗那般凄凉的神色,段秦自己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很清楚花良宗已经陷入了死局,或许这个矛盾在花奕将花良宗交给自己照顾时就已经生成了。只是因为花奕常年不见踪影,他得以隐瞒下来,甚至连朝夕相处的自己都没有发现端倪。 那此时责怪他有什么用呢? 这其中错的,难道只有花良宗一个人吗? 20 段秦回了医馆,花良宗也跟着他回了医馆。 之前匆匆离开,只得先托隔壁商铺的老大爷照看一下。现在段秦赶了回来,先跟人道了个谢,又一路把人送出门。 花良宗默不吭声地在里堂坐着,段秦进进出出他就抬眼看着,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附近住着的季大娘因为腰腿不便常来医馆托段秦针灸,今天过来却看见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的,不由低声问道:“小宗这孩子怎么了?跟你闹别扭了哇?” 段秦瞥了一眼,微笑道:“没事,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季大娘不赞同道:“我跟你讲,你是没养过小孩子所以不知道,小孩子是要哄的哇,你要是不理他他就不跟你亲了!” 段秦这回倒是被逗笑了:“我这不是把他养这么大了?他还不跟我亲?” 季大娘摇摇头:“那不一样!不是亲生的,他心思重,怕你不要他!” 尽管季大娘并不知道他跟花良宗的真正关系,但这一番话确实点醒了他。花良宗的童年并不快乐,现在又干着个这么冷酷无情的行当,性情偏执一点是可以理解的。而他总是矫枉过正,希望花良宗处处照他所想,这又怎么可能呢? 或许花良宗根本不是针对花奕,只是把花奕当成一个恐惧的假想敌,他真正的恐惧来自于自己,因为他担心自己会离他而去。 段秦想通了这一点,之前再多的恼怒都烟消云散,只是觉得有些愧疚。 送走季大娘后,段秦突然关了医馆的门。 花良宗仍不动如山地坐着,仿佛毫不在意地问了一句:“你不管那些病患了?” 段秦手撑着门板,低头背对着他:“还有别的大夫。” 花良宗哦了一声,转过头去:“那你这么早关门做什么?” 段秦慢慢走到他面前,俯身下去靠进他怀里。 这举动令花良宗愣了一下,随即那絮絮的言语又令他心中一动。段秦倚着他的肩膀,如此无力又疲惫的模样。 人在怀中,他突然觉得之前的别扭太没意思了,什么比得上真正把段秦拥在怀里的感觉呢?花奕又如何,他终究没有得到过段秦。 这样一想,才豁然开朗。 21 到了入夜时候,段秦突然清醒过来,在花良宗怀里挣动了一下,引来身后人的警醒。 花良宗朦朦胧胧地问道:“阿秦怎么了?”语气依稀还是原来那样,段秦怔了怔,突然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花良宗终归是嘴硬心软的,甚至他的嘴硬也像是对段秦抱怨没有受到关注一样。 段秦虽然还想再和他温存片刻,也不想惊动他的美梦,但此时正好是出城的时机,耽误不得。只好转过身去摇了摇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今日便离开惠安。” 花良宗一时惊醒:“怎么了?”说完看见段秦认真的脸,别别扭扭地挤出一句话来:“阿秦,对不起。” 段秦不由得又怔了怔:“我没怪你。” 花良宗这才轻舒一口气,更加自在了。 段秦见他没把自己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只得又提醒了句:“周少爷之死瞒不了多久,为免节外生枝,我们今日就离开惠安。” 花良宗听他解释了,哦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收拾东西?” 段秦点了点头:“我之前就收拾了一些行李,现在把剩下的收个尾就好。你现在回去把放在家里的包袱拿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我在医馆等你。” 花良宗刚要问为什么,但一想医馆的位置的确离城门更近,便无异议了。但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在远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秦在这里等我吗?” 段秦刚要说他 问得多余了,却猛然回忆起花良宗的心结,便答道:“嗯,哪都不去,等到你来。” 花良宗这才放心地转身。 医馆里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段秦挑了些常用的与难得一遇的药材收进包袱里,又把一干工具收好了,医馆的其他东西便没有再动。一眼看过去,段秦倒有些恋恋不舍了。 他在这里行医数年,对这里的人事或多或少有了些感情,只是这感情与花良宗的安危一比又不算什么了。因为花良宗非要做这个要命的杀手,他也早做好了漂泊江湖的准备,他在惠安的确已经呆了很久了。 花良宗的动作很快,他回来时段秦甚至还没把药材全部收拾完。当他从窗户外翻进来时,段秦抱着一大堆药艰难地打了个包。 花良宗突然就不敢进来了。 段秦打完包直起身来捏了捏酸软的腰,看见花良宗便指挥道:“把这些也收起来,你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花良宗乖乖地过来帮忙,听见段秦问话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段秦唔了一声,四下环顾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遗漏,随即道:“那走吧。” 但花良宗没有立即跟上来,而是抓着包袱犹豫地看着他:“你不管那些病患了吗?” 段秦神色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白日的答语:“有其他大夫。” 花良宗捏紧了包袱:“但是他们都很相信你!” 段秦摇摇头:“只是因为医术罢了。” 花良宗继续问道:“你真的舍得离开这里吗?” 段秦笑道:“不舍得又如何?左邻右舍确实照顾我生意,但是很快惠安城会出现别的名医取代我的地位。我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对于我的小宗来说,从小到大,他只有我一个人,而我也只有他这一个亲近的人,为了他,我又有什么舍不下的呢?” 花良宗愣愣地听着,呆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秦,我……” 段秦道:“行了,我们快走吧,别 分卷阅读9 在这磨蹭了!以后归隐山林,你还怕没时间跟我说些甜言蜜语吗?不过,你之前说的这单做完就退隐江湖不是唬我的吧?” 多年的愿望一朝实现,花良宗竟不知身在何方,是梦是醒了。只觉得若是梦,便不要再醒。 段氏医馆熄了最后的灯火,两人背着包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番外一 离开惠安城后,段秦与花良宗没有立刻定下隐居之地。 段秦俨然过上多年之前的那种游方郎中的日子,带着花良宗奔走于城镇乡岭。 这日到的地方是个信仰佛法的乡镇,几乎处处是庙,人人朝拜。 段秦义诊时,花良宗便跟等待的患者交谈。从那些人口中,他也得知此处的乡民多喜欢拜佛,而最灵验的寺庙无疑是妙音山上的妙音寺。 这妙音寺的名号是百姓们叫出来的,说是山上遍植昙花,每到昙花花期,从山上传来的晨钟暮鼓格外涤荡心神,有如天外妙音。至于昙花与妙音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那就无处探究了。 花良宗自从不做杀手,闲暇时间多得很,每日就是到处打听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等着段秦义诊结束便拽着人去。 今日亦不例外。 花良宗言辞凿凿地说:“既然我都洗心革面了,不如一起去拜拜佛吧!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我都虔城去拜了,兴许佛能原谅我之前的杀孽,让我有个始终!” 段秦不信佛,觉得他这想法真是清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他们来得也正好,此时正是昙花花期,若是半夜有兴致,秉烛赏花倒也是一番乐事。想了想,段秦答应了他的要求,两人趁着天未黑上了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这么个传说,妙音山上仍是行人如织,也不知道是来赏景或是上香。 花良宗也是一副新奇的模样,左顾右盼地看,哪怕是到了巍峨庄严的佛殿也还偷偷去勾段秦的手指,俨然不像是个要诚心拜佛的人。 但真正到了闭目朝拜的时候,他又比谁都认真。 段秦静静地看着他虔城恭敬地拜了三拜,而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倒像是珍而重之的模样。惹得段秦忍不住猜测他向佛许了什么愿望。 但花良宗笑眯眯地窜过来时什么都没有说,那他也默契地什么都不问。他们就像个普通的慕名而来的游客一样,拜完了此处的佛便下山去了。 下山途中,天色已暗,石阶两旁的昙花微微绽开,那幽幽的香气浸染了整座山头。寺中的暮鼓便在此时响起,清远绵长的回响如同这漫山的香气一般,是跨过百年时光而不变的山川万物,也是须臾生灭的蜉蝣命数。 生或死,不过一朝花开一朝花谢。 而对于花良宗来说,他所求的不是长命百岁,只是希望能与身边这个人同生共死。 若妙音真有灵,当完成他这远道而来之人的愿望。 番外二·找工作 脱离了杀手这一行,花良宗突然觉得自己的日子也清闲下来。虽然之前他的日子也是清闲的,但时不时要接下的任务使他的清闲也成了偷闲。一字之差,给人的感觉便截然相反。 他拖着段秦在床上厮磨了几日,直到段秦忍无可忍把他赶了出去。 花良宗在门外嚎了半天,也不见段秦回心转意,可见是铁了心要让他去干活。他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能干什么,一边嚎得更有内容了:“阿秦!阿秦啊!我什么都不会你让我做什么啊!我找不到事可以做啊!” 段秦沉着脸把门打开,就见花良宗早有准备地往里一扑,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于是段秦的脸又黑了一层:“下来,进去!” 花良宗笑嘻嘻地说:“我不!阿秦我去找活干了!”说完还真的转身跑了,段秦都没来得及拦他。 摸了摸被花良宗亲了一口的脸,段秦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心里嘲笑花良宗还像个小孩子,总是想尽办法要占人便宜。 到了晚上回来时,花良宗已然靠着那看似纯良的外表与村里一群年轻人打成一片。他得意洋洋地宣布:“我明天和他们去街上干活!” 段秦摆放好了碗筷,点点头:“也好,你先熟悉寻常人家都是怎样谋生计的,之后的再慢慢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花良宗拎着段秦给他准备的干粮,在一群年轻人的前呼后拥下踏上了进城的路。 段秦照常给村里人看诊,得空时便与坐在门口大树下休息的老人家闲谈。一来二去,便从老人家口中得知这些天家里的年轻人不知怎么想的,说是城里有赚大钱的路子,颠颠地要去城里谋出路。 段秦口上宽慰了老人家几句,心中暗道花良宗也去了城里,莫非与此事有关? 但他现在也走不开,事情究竟如何只看花良宗回来怎么说了。 好在花良宗没有在城里过夜,当天傍晚便带着一群人回来了。段秦正在家里忙活着,突然听见外头凌乱的脚步声,便出门来看。却见一群人身上挂着彩,花良宗站在最前面,身上倒是干干 净净的。 一看见段秦,花良宗便道:“阿秦!伤药放在哪了?” 段秦从药柜上拿了丢给他,问道:“怎么回事?” 花良宗错开其他人的目光,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恼怒,咬牙道:“我被人骗了!说什么进城赚钱,其实就是去当打手,幸好我发现得早把人全给领回来了!” 段秦惊讶道:“当打手?” 花良宗没立即回答,而是转头把坐了一院子的人连着几瓶伤药都给赶了出去。等到关上家门,他才细细地跟段秦解释了一遍。 若论当打手这种事,花良宗之前的行当与之倒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给雇主卖命。但如果单只是他一人被骗过去那也就罢了,反正他要走也没人拦得住,偏偏这消息他是从村里人口中知道的,这些人还以为自己是要去城里做生意呢,没有丝毫防备之心。也幸亏他跟了过去,一看那些人的气势和之后哄着要他们签的卖身契,他便猜到这是什么地方,当即把守卫的人打了一顿,带着人原路返回了。 花良宗虽然出手震慑了一群人,但他还是对自己被骗的事耿耿于怀,嘀嘀咕咕地跟段秦抱怨那些年轻人连个路都跑不好,时不时有人摔一下,耽误了好多时间。段秦这才明白那坐一院子的人身上的伤都是哪来的,难怪伤得那么集中,全在胳膊腿上。 段秦当即起身去取了些药来调跌打损伤散,花良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问他要干什么。 段秦抽空答道:“你带些药去各家走走,跟他们说清楚这回的事,免得下次又被骗了。”他现在与花良宗在这村里暂住,自然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有的安稳日子有任何被破坏的可能。 花良宗倒是不怎么在意:“我把那些人教训了一顿,要是他们有点眼力见,就不敢再来这边欺骗村民。” 段秦道:“有你在, 分卷阅读10 我倒不怕再有人来,怕只怕有些人不肯死心,自己还要往城里送。” 花良宗唔了一声,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心里也赞同段秦的安排。但他嘴上总是要讨些便宜的。 “阿秦!我好难过啊!为什么我堂堂一个武林高手还会被骗啊!” 段秦听他那拖到夸张的语调,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想怎么样?” 花良宗本来就在演,当然不在乎段秦看没看出来,巴巴地盯着他:“要阿秦亲,还要抱,今天晚上还要一起洗澡!” 段秦踹了他一脚:“去!” 番外三·教育熊孩子 花良宗一脸严肃地跟面前不吃药的小孩子说:“你知道吗,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不好好吃药就被吊起来打!” 小孩子吓得嗝了一声。 花良宗再接再厉:“就是被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大夫吊起来打!” 小孩子呆呆地看了一眼段秦,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娘我要吃药!” 花良宗自以为得胜地站起来,向段秦邀功:“阿秦你看我厉不厉害!” 段秦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顺手从桌上抽了根药杵出来:“你说谁把你吊起来打?” 花良宗一本正经地告状:“对啊阿秦!你要给我做主啊!我师父天天把我吊起来打!” 段秦轻哼一声,把药杵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