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分卷阅读1 爱吃鱼的懒猴子 文案: 手中握着的是一壶陈年佳酿,酒甘醇浓厚,还是原来的味道。 握着酒壶的手依旧冰凉,而手的主人呢?她为何皱眉,她为何苦笑? 情赋予谁?相思赋予谁? 内容标签: 近水楼台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悠然,华青烆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青青子衿(一) 天空中乌云密布,不停地聚拢,不停地冲击着暴雨欲来的天空。一道紫色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地面上那兀自流淌的鲜红血液,紧接着一声声雷响,震耳欲聋。 闪电,雷鸣,再后来就是瓢泼大雨。 借着一闪而过的闪电光芒,可以看到一张白皙异常的脸趴在血泊中,夺目的红与异样的白在这雷雨的夜晚显得有些诡异。 趴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竟然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只是身子摇摇欲坠,似是风一吹就会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我不能死……”那人喃喃自语,艰难地爬起来,艰难的挪动步子,可没挪几步便被地上的一具尸体给绊倒了。她剧烈的咳嗽,似是要将肺叶都咳出来一般,终于,白皙的脸上有了血色,也咳出了鲜血。 她尝试着再次站起来,撑着地面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腿也没有了力气。她咬着牙,不停地尝试,一次又一次,终于,顽强的她站了起来。她想要继续挪动身体,却是连一分力气也没有。 电闪雷鸣,雨终于也开始肆意而下。雨很大,点点滴滴砸在她身上,似乎又要将她砸倒在地。她努力的抬眼,看着大雨将地上的血液冲刷干净,她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而冷冽。 “还真是顽强呢。”暴雨中,突然传来一把好听至极的声音,娇媚入骨,轻柔婉转。在这恶劣的夜晚听到此种声音,当真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 紧接着她看见一个笑容娇媚的女人款款而来,女人的步子很轻,走得也很慢。女人的靴子很干净,白得犹如每月十六晚上的月亮,如此对比之下,地面就更脏了,可那女人竟丝毫不在乎干净的白靴子会被血液染红,她笑意盈盈,缓步而来。 一股醉人的芬芳扑面而来,女人已经站在了那将死之人的面前,伸手抹去她额头上的血液与污泥的混合物,含笑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岑……壁青……”话音刚落,她双眼一闭,便如一张纸般跌落。 那女人环抱着她的腰,伸手一探鼻息,又露出了娇媚无比的笑容。她将昏迷之人拦腰抱起,足尖一点,腾空而起,迎着暴雨,消失在满是血渍的地面。 —————— 漫天的柳絮飞舞,欢笑声嬉戏声不绝于耳,正是南国春光烂漫之际,阳光,微风,阖家欢乐无限。 突然,一批面罩黑巾的黑衣人闯入院子,见人就砍,只瞬间功夫,翠绿的叶子被染红,坚硬的青石板路被碾碎,高耸的树木被推倒,精致的六角亭被摧毁。 血染红了整座宅院,血腥味儿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爹,娘!”岑壁青陡然睁开眼睛,入眼之处不是让人心悸的血红世界,而是一片洁白无瑕的幔帐。 “快去禀报宫主,这人醒了。” 有人撩开幔帐,岑壁青看到的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她们服饰打扮相同,表情面貌竟也分毫不差。 岑壁青想要问这是哪里,又想问她们是谁,可是到了喉咙的话却是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她眼神始终停留在那两个模样相同的人身上,带着疑惑带着警惕。 其中一人见她如此,噗嗤一声笑了,道:“你可醒了,昏睡了七天七夜,可苦了我们这些照顾你的人。”顿了顿,又道:“我叫无月,她叫无星,我们是孪生姐妹。这里是百花宫,是我们宫主救你回来的。” 岑壁青想起了那道娇媚柔软的声音和那张动人心魄的容颜,原来她竟是武林中声名狼藉的百花宫宫主。她皱着眉头,心有疑问:她既是正道中人畏惧且怨恨的大魔头,为何要救我? 这时,厚重的石门自行打开,岑壁青努力转头,看着门口的位置。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对雪白的靴子,顺着往上也是干净的白,那张脸也白,只是那张笑颜太过魅惑,太过勾魂,她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百花宫,是武林中一大邪派,门中之人喜穿白衣,武功诡异狠辣,是三大邪派中最为神秘的门派。百花宫之所以近年来如此盛名,乃是拜其宫主花悠然所赐。 花悠然好女色,性格怪异,只凭喜好行事,从不会做委屈自己的事情。当然,她名动天下除了武功与美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曾经做了一件轰动武林的事情。 “终于醒了,那便死不了了。”花悠然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岑壁青,声音语气依旧,笑容依旧。 岑壁青很是感激,她想道谢,却是动弹不得,几番挣扎欲起都摔了回去,最后只得露出一丝苦笑。 花悠然一挥手,身后那些人便在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训练有素。 “还是如此倔强,起不来就躺着,何必挣扎着起来?”花悠然坐在床沿,媚笑道:“江南岑家大小姐,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要记住了!” 岑壁青艰难地点头,眼神之中流露出感激之色。不管别人怎么看不起这个女人,这个人确实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永远也不会看不起她。 花悠然卷了卷垂在胸前的秀发,道:“江南岑家在一夜之间覆灭,一百三十七口人共赴鬼门关,当真是可怜得紧。”说完看着岑壁青,眨眼道:“不对……你命硬,没死成,所以是一百三十六人。” 岑壁青紧咬着下唇,心中满是怨恨。若是她不装死,怕也是不能幸免。 花悠然道:“幸好你心脏偏右,否则连神仙也救不了你的。全身共二十七道剑伤,十五剑致命。肋骨断了三根且失血过多,如此重的伤都能咬牙挺过来,你的生命果然顽强。”说着娇媚一笑,续道:“你放心,伤口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你只需自行调养,半年后也就跟往日一样了。如今你还不能开口说话,有什么话日后跟我说也不迟。若是想要报仇,身子可不能马虎半分。” 岑壁青咬着牙,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再次点了点头。 花悠然拂了拂她的发丝,道:“我要闭关两月,无月无星会照顾你的。我希望出关之日你能行动自如,你可得记住了。” —————— 分卷阅读2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间已然过去了一大半。 第四十五天的时候岑壁青便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只是身子依旧虚弱,走不了多远。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心灵上的创伤却是越裂越开,她想要报仇雪恨,她一定要报仇雪恨。所以,她要顽强地站起来。 也许还有一个原因,她答应了花悠然两个月后能够行动自如,那便一定要做到。 围着石室走了小半圈,岑壁青额头渗出了密汗。无月见状,连忙扶她坐下,道:“岑姑娘,你的恢复能力比宫主预料得要好。” “无月姑娘。”岑壁青扶着石台坐在石凳上,面露感激道:“近日来多谢你的细心照料。” 无月笑道:“岑姑娘客气了,这些本是我们份内的事。” 岑壁青道:“怎地不见无星姑娘?” 无月道:“无星去了半月洞。” 半月洞,是花悠然闭关之地,无星每天都会在洞外禀告岑壁青的伤势愈合情况。当然,也会将武林中大小事一一道出。 岑壁青又想起了那张魅惑的容颜。这些时日来她时常会想起这个救命恩人,有时候作梦也会梦见。她没有别的心思,将一切归结于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她惦记着这份恩情,所以也惦记着给她这份恩情的人。 时光荏苒,转眼又过了大半月。今日,便是花悠然出关的日子,岑壁青的心情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据她所知,她所居住的这一片是一座天然的大石洞,里面所有的房间都是洞穴,经过加工后里面设施齐全,石壁上雕花刻字,各处机关密布,小道错综复杂,若是无人带路,亦或是有人擅闯,必定迷失方向。 岑壁青住的石洞颇大,叫做遮云洞。这两个多月来她静心养伤,闲余时分除了与无月无星两个丫头说说话,便是与石洞雕刻的山水字画为伴,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自在。只不过夜深人静时她经常会想起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夜晚,偶尔也会做噩梦,以至于她如今有些害怕黑夜,睡觉的时候必须要灯火通明。 怀着期盼的心情与无月无星去到半月洞外,但见芳草萋萋,绿树茵茵,石门紧闭,石门四周已然布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岑壁青思及百花宫的布局,不禁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次感叹,她站在无月身旁,低声道:“石门四周的青苔大可以除去,为何不除去?” 无月嘻嘻一笑,道:“宫主言道:‘青苔也是生命,我们无权干涉别人的生命繁衍。’” 岑壁青不禁为之一怔,心道:“世人口中的大魔头连青苔都不舍得除去,大魔头三字怕是过于言重了。只不知此宫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无星见岑壁青出神,提醒道:“宫主不喜欢呆楞之人,日后你不可在宫主面前装傻充愣,可记清楚了?” 岑壁青应了,眼神清明,不眨眼地看着紧闭的石门,心道:“不管她是否是大魔头,她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断不可用世人的眼光去看她。” 凉风徐徐,拂动着花草树木,送来阵阵清香。正恍惚间,石门轰然打开,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洞口,含笑看着岑壁青。 岑壁青抬眼望去,只见一缕阳光刚好照在洞口,照在了花悠然如娇花一般的脸颊上,显得更加魅惑动人。 无星无月连忙行礼,只岑壁青愣在了当场。无月连忙拉了拉岑壁青的衣袖,提醒她躬身行礼,奈何岑姑娘一时恍惚未能领悟,依旧傻愣杵在一旁。 花悠然缓步而来,站在岑壁青身前上下打量,笑道:“果然比我预料地要好得快。” 听到如此动听的声音,岑壁青猛然惊醒,低头道:“一别两月,还未有机会谢过宫主的救命之恩。宫主今日出关,壁青当跪拜谢恩。”说着就要下跪。 花悠然露出一贯媚惑的笑容,伸手扶住她道:“无需多礼。我既出手救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且好生养伤,别日夜想着复仇,负了我一番好意。” 岑壁青应了,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她为何救我?为何不想我前去复仇?” 作者有话要说: 本宝宝肥来了!开始更新新文,狗狗狗! 第2章 青青子衿(二) 离开了半月洞,岑壁青跟着花悠然去了百花宫大殿。六根银白色的柱子支起整座殿堂,柱子上雕刻精致,竟然全是各类名花。柱子粗大,三人方能环抱得住。 殿名为百花殿,一张大红的地毡绣着各类花朵,由大殿门口一直铺设至那张白玉软塌之前。 岑壁青跟着花悠然走在柔软的毯子上,看着两旁铺设的花瓣,嗅着淡淡的馨香,再望向两边排列有序的百花宫人,不禁又有些恍惚。 花悠然独自上了台阶,柔若无骨的半卧在软塌之上,含笑朝岑壁青招手:“你上来。” 岑壁青看了无星无月一眼,抬脚去到了花悠然跟前。 花悠然满意一笑,看着下方服饰相同的百余人,道:“你们记住了,岑姑娘是我百花宫的贵客,如今她要在百花宫暂住,你们万不可怠慢。否则,宫规处置。” 她虽则是笑着说话,语气也似柔弱无骨,说出来的话却是威严十足,让人不自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花悠然半眯着眼,继续道:“近来江湖中可有大事发生,一一禀来。” 百花宫人数不多,只百余人。历代百花宫宫主知道人才要精而不在多,是以挑选门人十分严格,当然其中也有极个别的例外。 譬如:花悠然没有收过徒弟,但她会经常在外面捡些小孩儿回来,算来百花宫也有十来个毛孩子。花悠然不收她们为徒,却还是照常教她们武功,传她们为人处世之道。当然,这些外界之人是不知道的。 花悠然将将踏入三十大关,却已然当了八年宫主,她将宫中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半点纰漏。 “禀宫主,江湖上近来怪事连连,惨案接连发生,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女子出列,恭恭敬敬地禀道。 花悠然有意无意看了岑壁青一眼,道:“师姐,你且细细道来。” 此人名为魏亦然,是花悠然的大师姐,本来百花宫当由她要继承,只是她无管理才干,上任宫主才将其二弟子花悠然选为继承人。好在魏亦然不追求这些,是以宫中一直风平浪静。 魏亦然神色一凝,道:“淮河张家,皖西柳家,江东俞家,河西王家,江南岑家,这五大家族在两月期间尽数覆灭,惨遭灭门之灾,无一生还。” 岑壁青身子猛然 分卷阅读3 一震,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她额头开始冒汗,四肢也开始无力。 是谁?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狠心残忍,将五大家族尽数摧毁!岑壁青心乱如麻,咬牙强忍着将欲爆发的怒气。张俞王柳岑,五家素来交好,且都是正道中声名显赫的大家族,她实在想不出这几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难道是三大武林祸害?那百花宫定然也脱不了干系!思及此处,岑壁青脸色大变,狠狠地瞪着花悠然。 花悠然微微一笑,道:“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定是认为那些惨案与我百花宫有关了?”说着拂了拂垂在胸前的秀发,笑得越发媚惑,声音也越发柔弱:“若是如此,我为何要救你?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听。” 岑壁青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只觉全身虚弱无力。没错,既然要害人,又岂会救人?思及花悠然不许她去多想报仇之事,问道:“是红莲教,对不对?” 花悠然微微摇头,含笑不语。 岑壁青继续追问:“那定是青龙帮了?” 花悠然还是面带笑意,只不过略微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她看着岑壁青,道:“我可不知道。”顿了顿,接着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江湖上出了事死了人自然而然便会想到红莲教百花宫青龙帮,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理所当然是从何而来。” 岑壁青身子一顿,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花悠然说得不错,不管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是不好的,他们都会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三大邪派所为,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追究过原因。 花悠然不再理岑壁青,坐起身来,道:“师姐,麻烦你派几个弟子出去查探一番,只是查探,不许贸然动手。” 魏亦然道:“宫主,这些自诩名门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何必多管闲事?” 花悠然道:“我听说如今江湖上很多人造谣,说什么三大邪派联手,企图颠覆武林,五大家族的几百条人命也理所当然的算在了我们三派头上。百花宫虽然不喜欢与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打交道,却也不是任人诋毁的,你且依我说的去办,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 花香四溢,杏花开满园。 花悠然缓步走在园中,穿过洞门,过青石板路,走上回廊。百花宫地处江南密林深处,以湖水为天然屏障,盘山而居,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花悠然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是十分熟悉。每一年三四月杏花满地,六七月果实成熟,都是她最喜欢的季节。山上的百花殿与白玉阁,山腰的住所,山底的私家园林,都是承载着记忆的地方。自她懂事以来,就以保护她们的家园为己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切都做得很好。只是,并不是什么都一样的美好。她呀,早已失去了她最爱的女人。那个在杏花树下低头浅笑,那个在湖水中央低低吟唱,那个陪着她闯荡江湖的名门之女,如今再也不复存在了,那个叫做云浅的人再也不会开口叫她的名字了。 她缓缓登上山腰,走进山洞,左转右拐便来到岑壁青居住的石室。拧开机关,便看到了那张与云浅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她静静站在石门外,竟然有些恍惚。 岑壁青正撑着脑袋想事情,听到动静便立马站了起来,恭敬道:“宫主。” 花悠然露出了一惯迷人的笑容,缓缓走进石室,坐在石凳上,轻轻道:“有消息了,你想不想知道?” 打听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有了消息,岑壁青有些激动,忙道:“自然想。” 花悠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五大家族是不是私藏了什么宝贝?” 岑壁青茫然地摇了摇头。 花悠然叹息道:“你有没有听过五美图?” 岑壁青还是摇了摇头。 花悠然道:“五美图,除却四大​‌​美‌人­­‍外,还有一副女娲画像。你可知道武林中三大宝藏之传言?” 这回岑壁青点了点头,说道:“曾听大哥说起过,说是武林中藏有三大宝藏,虽说前往寻宝的武林人士无数,却至今仍无人找到过。” 花悠然笑道:“是这样没错。我得到的消息便是你们五大家族所藏五美图内有宝藏的下落,五美图聚齐,便可寻得宝藏。江湖中觊觎宝藏的人不在少数,必要时候朝廷甚至也会出手干预,所以你的仇人至今还没有任何下落。不过……”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岑壁青逐渐愤怒的眼神,接着道:“不过我知道你父亲有一个拜把子兄弟,隐姓埋名十余载,如今化名司空景重出江湖,且还成了乌镇内首屈一指的富豪。” 岑壁青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忙道:“宫主是怀疑司空景杀了我爹?” 花悠然摇头道:“依我推算,他并无本事杀了你爹,不过却有本事出卖你爹。若是他将你家里藏着女娲画像的消息买给一个有钱人,他便可发一笔横财。” 岑壁青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血腥的场面,不禁热泪盈眶,哽咽道:“为了区区五美图,竟然残害七百多口人,当真是丧尽天良狼子野心!” 花悠然道:“我只是告诉你查探的结果与我的猜测,你暂时还需要静养,若是你想进一步调查,我可以帮你,不过……” 岑壁青当然知道没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说道:“若宫主愿意帮忙查明真凶,壁青愿意为宫主做任何事情。” 花悠然道:“别说得好像我很不近人情似的。”她看着那双与云浅相似的眼眸,笑道:“我要你帮我去杀一个人。” 岑壁青道:“杀谁?” 花悠然道:“云逸风。” 岑壁青瞪大眼睛,讶然道:“武林盟主云逸风。” 花悠然笑道:“是他。” 岑壁青道:“我武功低微,如何能杀得了他?” 花悠然道:“我自然会帮你,不过要你出手杀人而已。昔日我答应过别人不杀他,不方便动手。” 岑壁青沉吟片刻,道:“成交。” 花悠然笑了笑,道:“你好好儿休息罢,三日后你来山底杏花林,我传你功夫,顺便带你认识一些人。” 岑壁青面露感激之色,道:“多谢师父。” 花悠然道:“我传你武功教你本事,却并不需要你拜我为师,你已没有家,日后百花宫便是你的家,这里的人都是你的家人。” 失去了至亲,岑壁青这几个月来精神都不是很好,自然很少露出笑容。此刻花悠然一席话带给了她无限的温暖,不禁嫣然一笑,问道:“宫主也是我的家人吗?” 分卷阅读4 岑壁青笑起来很好看,却也很像一个人。花悠然不敢看她的笑脸,侧头笑道:“我是百花宫的人,自然便是你的家人。百花宫的人以守护百花宫为己任,你记住了。” 岑壁青道:“壁青明白。” 第3章 青青子衿(三) 三日后,杏花林。 花开夺目,香气袭人。 岑壁青站在花悠然身侧,看着眼前十一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些疑惑。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可在这些人的眼里她看到了她们对花悠然的恭敬甚至崇拜。她想,这些许是花悠然的徒弟,却突然忘记了花悠然说过从不收徒的话来。 花悠然眼神扫过十一人,走开几步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两口茶,开口道:“裳儿,过来。” 一排人服饰相同,站得笔直,站得规规矩矩,只其中一人坐着轮椅。此刻坐着轮椅的女孩儿出列,自己转着轮子到了花悠然跟前,轻轻叫了声宫主。 花悠然点点头,伸手帮她把脉,片刻后皱眉道:“夜间睡不安稳?” 被叫做裳儿的孩子脸色很苍白,闻言点点头。花悠然道:“今日起来白玉阁跟我住,直到身子骨好了为止。” 她说完便站起身,双手搭在轮椅后,推着裳儿走到岑壁青身侧,笑道:“你们名义上并不是我的徒弟,可我知道你们私底下以师姐妹相称,这些我也不想追究。”顿了顿,接着道:“我身边这个人叫做岑壁青,若是以你们师姐妹相称的习惯来定,她便是你们的师妹。” 此言一出,十一个孩子表情各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神色淡淡,有的很是兴奋。岑壁青上前一步,抱拳道:“请各位师姐日后多多指教。” 她今年二九年华,而眼前的孩子们却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叫一群孩子师姐,这还是头一遭。 花悠然很喜欢笑,此刻更是笑容满面。她不经意瞥了一眼岑壁青,开口道:“阎儿,你来给小师妹做介绍。” 排在首位的女孩儿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十分老成,她上前一步,说道:“我是最早入门的,今年十三岁,叫罗阎。” 说着手引她身侧脸带笑意的女孩儿,“这是老二,与我同岁,叫莫染。”手引第三个神色淡淡的女孩儿,“这是老三,与莫染同年同月同日生,叫黎落。”指着第四个一脸俏皮的女孩儿,“老四,喜欢愚弄人,你只不搭理她便了。名字叫纪阳。” 纪阳吐了吐舌头,道:“小师妹,日后我绝不会欺负你,毕竟你是小师妹嘛。” 岑壁青笑了笑,道:“多谢四师姐。” 纪阳笑嘻嘻地道:“不用客气。” 罗阎敲了敲纪阳脑门儿,道:“给我消停些,否则休想我再给蜜饯你吃。” 纪阳撇了撇嘴,乖乖退后,立刻变得十分乖巧。 罗阎满意点头,补充道:“对了,纪阳十二岁,排在她后面的均是十二岁。这是秋舞,你身侧的是秋裳,她们是孪生姐妹,秋舞是姐姐,秋裳是妹妹。” 岑壁青来回看了看表情完全相反的秋舞秋裳,点点头。 罗阎继续指着一位神色淡淡的女孩儿,“这是老七慕白。”手引一位神色冷漠的女孩儿,“老八离歌,精通书画,棋艺也很不错。”手引一位冷若冰霜的女孩儿,“小九顾青衣,不爱说话,是我们姐妹中天资最好的一个。”手引看起来十分老实的女孩儿,“小十未央,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手引居在最末的女孩儿,“你没来之前她最小,她也是去年隆冬才来百花宫的,叫做关玉初。” 罗阎介绍完,朝花悠然点了点头,退回到她的位置站定。 花悠然笑道:“想必你已默默记下她们的容貌与名字,你排十二。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百花宫的十二月。” 岑壁青默然点头。 花悠然沉默半晌,道:“日后你们便一起学习,只要是我会的,我便会倾囊相授,我不会的,你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学,即日起,七星洞你们可以随意出入。” 她抬头看着开得正好的杏花,幽幽说道:“你们的命运都是一样的,日后要相亲相爱,团结一致。我想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十二月的名头会响彻武林,到时候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的责任。” 她一说完,一道整齐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以守护百花宫为己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岑壁青被这道声音所震撼,热血涌上心头,像是被打动了。她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被称作邪魔外道的百花宫居然住着这么多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不会是邪魔外道吧?她开始疑惑,再一次怀疑起了平日里父兄的言辞。想起故去的父兄,不禁悲从中来。 花悠然不知道岑壁青的万千心思,只对这些孩子满意地点头,道:“即日起,她便与你们一道居住,她刚来,你们多教教她。还有,她身上有伤,阳儿这般喜欢胡闹的孩子便不要去找她玩儿了。” 纪阳苦着一张脸道:“宫主,我绝对不会欺负小师妹的。” 花悠然笑道:“你与央儿一样,说出来的话不可尽信。” 一直未开口的未央突然走到岑壁青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开口道:“咦?你好像我一个远方亲戚,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我的表姐。” 岑壁青还未反应过来,楞在当场。 未央继续道:“你家是不是在江南,姓岑?” 岑壁青点头。 未央道:“那就对了。你看看我,是不是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 岑壁青与她从未见过面,自然从未说过她的姓氏,未央一说她姓岑,她果然有些相信,竟然把方才花悠然说过她名字的事给搞忘了,凑近打量着未央。 不想,恰在这时传来整齐的大笑声。 岑壁青茫然地看着笑作一团的各位师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郁闷感。 花悠然道:“你没听到我方才说过的话吗?未央与纪阳的话,你还是少信为妙。” 岑壁青这才醒悟被耍了,窘迫万分。 未央抬高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岑壁青的肩,道:“小师妹,不要生气。” 岑壁青笑道:“师姐与我开玩笑,哪里有生气的道理。” 花悠然坏心眼儿的耍够了岑壁青,开口道:“明日你们都到七星洞,我有话要跟你们说。”说着抱起轮椅上的秋裳,回头道:“阎儿,你带着你们的小师妹熟悉一下百花宫的环境。舞儿,你 分卷阅读5 与小初一起把椅子搬到白玉阁。” —————— 白玉阁一共七层,花悠然就住在第七层。阁内雅致万分,镂空雕花的窗,手工精制的地毯,红木花梨木做的桌椅板凳,所有的一切都有着江南人家的味道。 花悠然将秋裳放在床榻之上,手放在她额头,注入真气。她深知这孩子性寒,如今有病在身,便更加不宜住在石室。 秋舞与关玉初站在床沿看着,脸上均是担忧之色。片刻后,花悠然收功,扶起秋裳,轻声道:“裳儿,你生来体质薄弱,呆在百花宫不是长久之计。我要将你送去醉月谷拜师学艺,顺便借他醉月谷鬼医圣手的手将你的体质恢复。” 话一说完,三个孩子默然不语。 良久,秋裳道:“我还可以回来吗?” 花悠然笑道:“当然,你永远都是我百花宫的人。我知道你在医理方面很有天赋,是以送你去醉月谷学习医术。每年中秋我都会来接你回宫团圆,若是你想家了便给我送个信,我会立刻派人过来接你。” 秋裳看了眼满目不舍的秋舞与关玉初,垂着头,过了很久才回答了一声好。 花悠然当初捡回这些孩子,虽不是她一手照顾,却也是看着她们长大的。十七八岁闯荡江湖开始,她便极其厌恶江湖中斩草除根的恶习,这些孩子都是她从血泊里抢救出来的,秋裳的腿当初被大石头压住,命保住了,腿却废了。这些孩子最早的从三四岁起便在她的眼皮底下成长,她早已把她们当做生命的一部分,如今要送走一个,她自然是舍不得,不过却必须这样做,秋裳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差,需要醉月谷的帮助。 她微微叹息,道:“等你身子骨好些,我便带你去醉月谷。” —————— 夜阑静,心独明。 岑壁青闭眼躺在石床上,脑海里均是日间去过那些地方的影子。百花宫果然是个好地方,风景独特,地势险要,就像一个世外桃源。 她很喜欢这里,心里想着报了家仇后便在此居住下去,直到老去那一天。 迷迷糊糊地入睡,精神抖擞地起床。一大早,她便跟着十位小姑娘师姐来到七星洞,等待着花悠然的到来。她很好奇七星洞到底是做什么的,问一旁的关玉初道:“小师姐,七星洞到底是什么地方?” 关玉初道:“我听师姐们说七星洞是藏书的地方,里面各色书籍均有,什么奇门遁甲呀武功秘籍呀医书宝典琴谱曲谱等等等等……” 岑壁青道:“如此说来,宫主是打算要我们自行选择自行参悟咯?” “不错,你们日后可自由进出七星洞,里面的所有书籍均可以阅览,不过你们最好选自己喜欢的去攻读,所谓贪多不烂,术业有专攻,你们要懂得才是。” 花悠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众人看过去,只见她推着秋裳缓步走来,人在远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可见是内功深厚。待人行至近前,继续道:“开启七星洞机关的法子我待会儿会说给你们听,明日我将带裳儿去醉月谷拜师学艺,你们有什么话便和她说说,大概中秋才能见面的了。” 秋舞道:“宫主,不是说等小裳病好了再走吗?” 花悠然道:“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不过,裳儿自己提出明天就走。” 秋舞看向秋裳,皱眉道:“小裳,为什么?” 秋裳侧过头不去看秋舞,淡淡道:“迟早都要走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花悠然道:“我先告诉你们开启机关的方法,事后你们便带着裳儿去吧,日落时分送来白玉阁。” 第4章 青青子衿(四) 次日一早,湖边便围了一圈孩子。花悠然面湖而立,迎着朝阳,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宽容的等待着这些孩子一一话别。 良久良久,她终于转过了身。见这些孩子脸上均是不舍之情和强忍着的泪水,扬起嘴角笑了笑,开口道:“你们很好。记住,哭并不能解决问题。若是你们有本事能够凭己之力走出百花宫,我便不阻拦你们去醉月谷探望裳儿。” 此言一出,十来个孩子齐声应了句是。花悠然微微一笑,道:“你们是百花宫的十二月,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们便要担负起守护百花宫的责任。小九和你们的小师妹跟我一起出宫,你们要听大师姐的话。还有,我回来会考校你们的武功,若是有一个人没有达到我预计的效果,你们全部都要去寒冰窟住两个月。” 说完话,她从身边侍女手中接过三张做工精致的面具,道:“从今以后,你们行走江湖之时不许轻易露出真容,就算是要以真面目示人亦不准在外人面前说是百花宫的人。所以,你们最好都学习一下易容术。” 面具是纯银箔打造,上面雕刻着此刻开得正艳的杏花。花悠然将三张面具分发给岑壁青三人,率先踏上了停泊在湖边的大船。 三人带好面具,立刻变成了一模一样的脸。秋裳朝送别的师姐师妹抱拳行礼,道:“大家都要好好的,我们中秋再见。” 三月的朝阳很柔和。此刻,一艘宽大的船只迎着朝阳而去,缓缓驶离了港湾。 船舱内,花悠然正啜着一杯茶,见顾青衣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招手叫她坐在自己旁边,开口问道:“衣儿,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宫?” 顾青衣,排行第九。追溯起身世来她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郡主。六岁时家族内乱,她与她的母亲被赶出王府,流落民间,而后她母亲因受不了贫苦日子而自刎身亡,她便成了孤儿。花悠然捡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病得很厉害,费了很多心力才给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是,病好后她便不喜欢开口说话。 花悠然喜欢每一个她培养出来的孩子。因顾青衣天资极佳,学东西比其他孩子快几倍。为了不埋没人才,她加快了顾青衣的武学进程。如今的顾青衣虽才十二岁,造诣却已经远胜于年满十八的岑壁青。 顾青衣的脸隐在面具中,眼眸中却是透着一股寒意。她端端正正的坐着,开口道:“因为我能够帮到宫主。” 花悠然早已习惯顾青衣冷冰冰的眼神,冷冰冰的语气,冷冰冰的模样。可是岑壁青还没有习惯。她头一遭听到比她小上好几岁的九师姐开口说话,顿时被冷冰冰的语气给冻住了。花悠然瞥了一眼有些愣神的岑壁青,对顾青衣道:“错了。我想带你出去走走,改变一下你这冷冰冰的性子。” 顾青衣转头看着花悠然,不说话。 花悠然美目一转,笑道:“你这性子肯定不是天 分卷阅读6 生的,我想试着融化你这座小冰山。” 顾青衣无语。 想不到呀,她们眼中至高无上的宫主竟然也会做如此无聊之事。 —————— 几个月后再次看到百花宫以外的世界,岑壁青的心境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她漠然的看着道路上的行人,只想着乌镇那个出卖他父亲之人,司空景的事。秋裳已经被送到了醉月谷,花悠然并没有费多大劲便让鬼医圣手蔺衡收下了秋裳,且还是关门弟子。其中原由是怎样,她没有去问。只因她知道这些事情她没有资格去过问。且如今刚入百花宫,所有的一切都尚未了解,为了自保,沉默是她目前最需要做到的事情。 相对于岑壁青的小心翼翼,花悠然倒是人如其名的悠然自在。她时而逗弄冷若冰霜的顾青衣,时而背着手询问岑壁青几个无聊透顶的问题。那模样,哪里有出门办事的谨慎持重,简直就像是出来游玩领悟风土人情的大姑娘,且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岑壁青与顾青衣带了面具隐了面容,花悠然却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迷死路人不偿命。 虽然花悠然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戴面具的姑娘,旁人见了难免有些忐忑,可还是有不怕死的风流公子忍不住上来搭讪。 这日刚到乌镇,花悠然便被人给盯上了。此刻三五个家丁簇拥着一个华服公子拦在酒馆门口,将花悠然三人围在了中心。华服公子倒是生得剑眉星目,面白唇红,一表人才。他端然而立,抖抖衣袖双手一拱,含笑道:“姑娘,旅途寂寞,在下与你作伴,如何?” 花悠然美目一转,悠然自在的立在原地,笑而不语。 华服公子已然盯上花悠然有些时辰,一路尾随,单看着其妙曼身姿便心头直痒痒,此刻打了照面,见其目光璀璨如星,含情似水却隐隐透着几丝冷意。他看着很欢喜,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眼前这位姑娘需要他的保护。他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这份油然而生的保护欲望到底从何而来。于是,见了花悠然笑容后的他便更加不及细想了。再次很礼貌的拱了拱手,打定主意言语之中要少了方才的轻佻,清了清喉咙,开口道:“旅途辛苦,在下想请姑娘喝杯薄酒,不知姑娘是否赏脸?” 花悠然微微扫了一眼贵公子身后的几个家丁,悠然开口道:“公子盛情,那便叨扰了。” 贵公子喜上眉梢,连忙打发家丁去楼上雅间安排,自己亲自领着花悠然几人上楼。 雅间很是宽敞,看样子是此间酒楼最上等的房间。 花悠然在贵公子的招呼下很自然地坐下,岑壁青与顾青衣却是很乖巧的站在了她身后。 贵公子见状,开口道:“姑娘家的下人为何要戴面具?” 闻言岑壁青皱起了眉,心道:“你才是下人,你们全家都是下人!” 她本是被父兄捧在手心的大小姐,虽则家遭变故,脾气秉性却丝毫未曾改变过。长这么大,还未曾有人说过她是下人,贵公子如此贬低她,她有些恼火。与此同时,她亦十分清楚花悠然如此行事自有其道理。因此,虽则她心底很不待见贵公子,却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相对于岑壁青的心中暗骂,顾青衣却是无所谓,依旧冷冰冰的,不理这些不需要她来解决的事情。 花悠然保持着一贯的醉人笑容,问道:“下人?” 贵公子反问道:“不是下人?” 花悠然道:“我几时说过她们是我家的下人?” 贵公子道:“若不是下人,为何不入席?” 花悠然道:“我们家的孩子,都是懂事的乖孩子。公子只是请客吃饭,别的还是不要多问得好。” 贵公子不解其中意,心中有疑问,却也不敢再说那两个戴面具的人。他撩起衣摆,斯斯文文的入席,对花悠然笑道:“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菜品?” 花悠然不答反问道:“公子该是本地人罢?” 贵公子笑道:“自然,在下是土生土长的乌镇人士。” 花悠然点头道:“即使如此,便来几样你们乌镇的特色菜罢。” 贵公子心中欢喜,当下挑了些姑娘家喜欢吃的几样特色菜。他不用菜谱便如数家珍,足以证明他的确是乌镇人士,花悠然看着很满意,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动人。贵公子吩咐完汤里不要放葱花后转头便见到花悠然醉人心神的微笑,不禁痴了。 岑壁青站在花悠然身后,看不见花悠然的表情,却将贵公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见贵公子如此痴呆地看着花悠然,心里没来由就觉得不舒服,佯作咳嗽,果然成功将贵公子拉回了现实。 贵公子或许觉得有些失礼且唐突了佳人,勉强笑道:“菜都是乌镇的特色小菜,姑娘待会儿可要好好品尝。” 花悠然微微点头道:“一定。” 菜未上桌,贵公子只得讲些乌镇的风土人情给花悠然听,期间夹杂着一些平日里逗姑娘开心的笑料。他心想着,一来不至于冷场,二来也给花悠然留个好的印象。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虽则花悠然总是面带笑容,却不容易真心的发笑。由等菜到菜满桌,他讲的话是花悠然的三倍,讲得口干舌燥,却没有换来花悠然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花悠然的笑容很好看,却带着疏离,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冷意。这与她的眼神一样,美,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冷。这种冷不至于让人觉得不舒服,却是旁人永远不可能忽视的存在。 菜已齐,满满当当的一桌。 贵公子亲自执壶斟酒,笑意盈盈的举杯,道:“姑娘,请。” 花悠然举杯,衣袖掩杯,一饮而尽。她手指纤纤握杯,将喝干的酒杯亮于贵公子看,微笑道:“酒已喝,倒有几个问题想要公子,不知公子可否愿意解惑?” 贵公子见花悠然不懂筷,自然亦不动。花悠然有问题请教,他自然开心得紧,忙道:“姑娘请问,只要是在下知晓的,必定如实道来。” 花悠然微微一笑,有意无意的把玩着垂在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而后才慢慢的问道:“方才听公子说起乌镇近段时日发生的趣闻面露愤慨之色,不知何故?” 贵公子微微想了想方才说起的事情,道:“姑娘是说司空府招婿一事?” 花悠然道:“不错。” 贵公子扯了扯嘴角,面露鄙夷之色,道:“说起来也是气人得紧。姑娘有所不知,那司空府与我家……” 说到此处顿了顿,见花悠然看着他,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感兴趣,便叹了口气,接着道:“与姑娘相识一场,在下真心结交,亦不再隐瞒身份。实不 分卷阅读7 相瞒,在下乃乌镇富商谢知远之子,谢瑜。我谢家世代居于乌镇,从商发家,如今可以说是富甲一方。可就在几月前,突然杀出个司空景,处处与我谢家作对,还出手抢我们的生意。现如今,谢家旗下的许多产业相继被司空景给吞并,甚至垄断了绸缎与茶叶的货源。姑娘,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嘛!” 花悠然耐心的听完,继续问道:“你们可知这司空景从何而来?” 谢瑜道:“不知。这个人突然出现,就像是特意跑来与我谢家作对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只不过……哎,姑娘想必也明白,我们这些跑商的私底下总会与官员们来往,自司空景来了后,原本与我家交好的知县大人便开始疏远我们。以往我们会定期给知县大人送礼,时常也宴请知县大人一起饮酒吃饭,现如今,知县大人只是口头答应着,敷衍我们而已。想必定是那司空景给了许多好处,否则,知县大人不至于如此。” 花悠然道:“做生意嘛,有起有落,公子不必太过忧心。既然公子有闲心出来游玩,想来此事对贵府影响不太大。” 谢瑜点头道:“父亲已然决定迁出乌镇,过几日我们便要举家搬去苏州府。” 花悠然道:“舍弃祖业前往苏州,令尊倒是有魄力。” 谢瑜道:“父亲年迈,已然不想再在商场打滚,他老人家有意到苏州府安享晚年,且这许多年来谢家的生意亦转移了大半到苏州。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花悠然道:“那倒是,是非之地确实不宜久留。” 谢瑜道:“几日后在下便要离开这土生土长的乌镇,遂出来走走,想找回一些昔日的足迹。” 花悠然知他在解释给自己听,以此证明并不是个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笑了笑,道:“公子念旧,不是坏事。” 谢瑜嘿嘿一笑,暂时将家族里的事情抛到一边,道:“方才姑娘问及司空府招婿一事,倒是被在下给绕远了。” 花悠然心道此人并没有忽略她的问题,倒是诚恳。表面却只是笑笑,等待着谢瑜道来她想知道的事情。 谢瑜道:“说来也是件趣闻,想那司空景手段倒是有几分,却生得极其丑陋,五短身材,腰圆腿粗。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司空景的女儿亦生得十分丑陋。换作平常人家,这样的姑娘是很难找到夫家的。司空景如今是乌镇首富,女儿自然嫁得出去。三日前,司空景在司空府外搭起了高台,挂起比武招亲的旗帜,打算给她女儿找个夫家。世人皆知其女面相丑陋,却还是愿意前去争夺,自然是为了司空景的钱财。昨日有两个人交手,其中一人被打死了。事关人命,自然惊动了官府。官府要录口供,走流程,是以比武招亲暂时押后三日。” 花悠然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道:“倒是有趣得紧。” 谢瑜灵光一闪,问道:“姑娘想去看热闹?” 花悠然点点头。 谢瑜喜道:“比武招亲还有两日有余。姑娘自外乡来乌镇游玩,在下正好是土生土长的乌镇人士,这两日便由在下领着姑娘游玩乌镇,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花悠然思忖片刻,轻轻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无人催更的话,我就要放任自流的堕落了。 第5章 青青子衿(五) 乌镇自古以来便是水乡,古韵十分浓郁,处处弥漫着古朴的气息。 世代居于乌镇的谢府亦如此,整座府邸算不得华丽算不得金碧辉煌,却处处彰显着古风古韵。 小桥流水,九曲回廊,假山园林,镂空花雕,结合成了精致而古朴的谢家老宅。 花悠然住进了谢府,住在了南边的小院子里。 谢瑜磨破了嘴皮子,才将总是面带微笑却始终不开口应承的花悠然带回了府。现如今,谢瑜便亲自在厨房安排膳食,打算让家里的厨子给花悠然弄一些精致的点心。花悠然虽然不怎么搭理他,可他的确是对花悠然抱有念想,青睐有加。既然喜欢,就要死皮赖脸去追,这是他平日里勾搭姑娘的技巧之一。 相对于谢瑜的殷勤,花悠然就淡然多了。她答应谢瑜在谢府住下,自然有她的打算。南边的院子是谢府招待贵宾的院子,花悠然三个人住着一整个院落,足显是谢府贵客中的贵客。下人们都被花悠然请出了院子,原因便是她不喜欢百花宫以外的人来服侍她。 房间内,花悠然正在给顾青衣讲解新的剑法口诀,岑壁青则执壶沏茶,气氛融洽得很。 顾青衣十分聪明,花悠然只讲解一次,她便已经明白,自行坐在一边凝神思忖去了。 花悠然欣慰笑笑,端起岑壁青沏的茶却并不喝。她微微抬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岑壁青入座。 岑壁青乖巧入座,双手放在桌上,手却很自然的握成了拳。 花悠然见状,忍俊不禁道:“怎么?紧张?” 自戴了面具后,岑壁青便习惯了遮住脸与花悠然说话,没人看见她的真实表情,她觉得自然很多。此刻已经摘了面具,整张脸暴露在外,所有的表情都被花悠然尽收眼底,她有些局促。说实话,她有些害怕花悠然。其中缘由她想不太明白。如今她一门心思在报仇一事上,亦没有那么多闲心去追究原由。 此刻花悠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的确有些紧张,被识破,她拳头微微收紧,咬唇不语。 花悠然盯着她紧绷着的脸,看了许久,开口道:“你很怕我吗?” 岑壁青只微微摇头,也不说话。 花悠然道:“那便是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院子里开得正艳的娇花,看出了神。从小到大,花悠然都有个习惯,喜欢站在窗边想事情。她觉得在房间里是一个世界,推开窗,那便是另外一个世界。每每心情烦闷,她便推开窗,看窗外的人景物。看着看着,心情便会慢慢好转。此刻,她目光悠远,思绪飞得很远。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知晓她的习惯后,总喜欢在她心烦的时候采摘开得正艳的花朵,偷偷放在她的窗沿。多年前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花谢了再开,而那个采摘花朵的人却早已不在。良久,花悠然收回目光,关上窗,走回桌旁,若无其事的坐下。微微抬眼,便看见岑壁青额头的疤痕。自额头到右眉,不算太长,却很明显。这道疤痕是几月前留下的,伤到了头骨,故而留下了疤痕。正是因为这道疤痕,花悠然才没有把岑壁青当做云浅。 屋内很安静,花悠然将目光从岑壁青脸上收回,开口 分卷阅读80 何曾拒绝过?” 木歌心中一喜,单膝跪地,抱拳道:“教主大恩,属下没齿难忘!” “起来,快起来……”太叔侯连忙伸手去扶,“事到如今,有什么话尽管开口便是。” 木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半晌才道:“实不相瞒,自得知青烆乃是女儿身后,属下便对她念念不忘。听教主的意思,是否要‌成‎‌人‌‍‎之美呢?” “当然!”太叔侯点头微笑,靠近木歌道:“只要你杀了花悠然,本侯便将青烆许配给你……” 木歌欣喜若狂,当下一口答应。青烆啊青烆,你始终是五行教的人,终归也是要嫁给我! 太叔侯推开窗,负手看着漆黑的夜空,叹息一声道:“青烆啊青烆,本侯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呢?你既不再听话,本侯岂敢再用你!” 被关起来的华青烆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太叔侯和木歌交易了。她正忍着身上的疼痛,想着花悠然。 “自古多情伤离别,悠然,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盯着墙壁上的烛火,华青烆喃喃自语。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唯有几盏烛火陪着她。她已经很后悔被太叔侯当棋子险些要了花悠然的命。现如今,她只愿花悠然平安,不愿意冒一点风险。可是她不愿出手,同样有别的人要出手。 悠然,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灯火阑珊,她突然想起了花悠然那自信的微笑,自己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不想却牵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突然她愣了愣,用头撞击着身后的木架子,狂笑不绝! 内力喷涌而出,震破屋内的桌椅板凳,震破窗户。 不消片刻,她的房间便被围了起来。太叔侯不明就里,狠狠地抽了她几鞭子,拂袖而去。 华青烆微微抬眼,看向右侧的窗户,心中暖暖的,不禁露出微笑。悠然,你有心救我我便心满意足。可我……我不能再拖累你。且我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不见也罢。 屋顶上的花悠然也正盯着那扇窗户,只想冲过去甩华青烆两巴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华青烆救出去,岂知华青烆突然发狂,召来了更多的守卫,她已不方便下手。 看来今夜是带不走人了。 巡视着四周,眼神定格在太叔侯的住所,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太叔侯,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53章 悠悠我心(五十三) 冷夜无声,风过无痕。 花悠然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不快,挥手一掌,竟然打断了身侧的一颗大树。 华青烆这个人,着实让人操心得很。 头一遭见花悠然发脾气,岑壁青站在一旁不敢打扰。过了很久见花悠然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终于开口问道:“宫主,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方才那一掌劲力非常,若是打在人身上,恐怕是活不成了。出去一会儿回来便发这么大的脾气,也不知是谁惹恼了她。 平复了心情,花悠然微微叹了口气。太叔侯主动来招惹她,她绝不会做缩头乌龟。 事到如今,只有杀了太叔侯。太叔侯死了,华青烆才会解脱。 花悠然道:“客栈是不能住了,今夜就在此地凑合一晚罢。” 此地是城郊的一处荒宅。 那日她出城去见太叔侯,无意发现此地。她打算去救华青烆,便让岑壁青来此等候。马匹早已备好,可是华青烆却没有救出来。 荒宅颇大,岑壁青选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打算用枯草给花悠然铺一张床。来来回回抱了不少枯草,费了一番心思将床铺好,花悠然却让她睡。满心的期待化为了失望,岑壁青垂头不语。 花悠然见她如此,开口道:“我不困,你睡吧,今晚我守夜,顺便想些事情。” 太叔侯是怎样的人她并不了解,只听过华青烆说此人乖张暴力。想起太叔侯甩华青烆那一巴掌,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很明显,那一巴掌是打给她看的。由此可见,太叔侯此人心眼极小且斤斤计较。 不知太叔侯此番入关,带了多少人马?一直没有露面的金君与土君又是何许人也? 无论如何,得先摸清他们的底细。 既然来到中原,便逃不过百花宫的情报网。 一夜无眠,一夜平静。 岑壁青睁开眼便看见盘膝打坐的花悠然,绝美的面容透着一丝疲倦,挺直的身板同样代表着不容忽视的执着与坚强。身上扛着整个百花宫的荣辱,看来同样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 待到真气运行一周天,花悠然才睁开眼,见岑壁青已然收拾好了细软,不禁微微一笑。 “青儿,我们进城。”起身走出门外,呼吸着清晨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 城内早市热闹,花悠然与岑壁青用过早饭,住进了最大的客栈。 此番与太叔侯起正面冲突,也无需再躲避,且看太叔侯能使出什么手段。 花悠然一宿没睡,收拾妥当后便开始补觉。相信一觉睡醒,麻烦应该也来了。 岑壁青昨夜睡得很安稳,白天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便起身打坐练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晌午。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吐气收功,穿戴整齐打算找花悠然一起用饭。刚准备敲门,想起花悠然昨天一宿没睡,不由得改变了主意,心道:“我先去用饭,再给她送来。” 主意一定,当下举步下楼。 楼下已是人满为患,小二见她下楼,连忙迎了上去,一脸歉意道:“客官是打算用午饭吧?那个……” 岑壁青道:“既已人满,我去对面的酒楼便是。” 对面的酒楼人也很多,岑壁青专门挑了个临窗的位置,随时观察着外面的一切。随便点了两个小菜,很快就填饱了肚子。随后又点了几样花悠然平日里爱吃的几个小炒,让小二给她打包装好。 付了银两,她站在前台等候。 忽然一个叫花子打扮的人撞了她一下,险些把她撞倒在地。可见对方像是无心之失,她只皱了皱眉头,也没去在意。 “小姑娘,好生面熟哇!”撞她之人趴在前台,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岑壁青皱着眉看他,只见其一身破破烂烂,头发蓬松,满脸胡渣,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不明其意欲何为,也不想搭理。正好小二提着饭菜过来,她接过便往外走。 刚走出门外,那人却又出现在了她眼前,毫无形象的蹲在路边, 分卷阅读81 眨着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她看。 岑壁青收回眼神,举步往客栈走。没走出几步,忽觉右脚一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回头瞪去,那人正捧腹大笑。她几时被人如此作弄过,不由得怒由心生,大步走过去,喝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呀!平地走路都要摔跤,真是好笑啊,笑死我了!”那人见岑壁青如此,笑得更欢。 岑壁青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那个扯着衣袖道:“你没有眼睛看吗?我是个叫花子。” 岑壁青不信,方才后腿所受的劲力拿捏巧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叫花子能够驾驭的。正想出手教训,却突然想到花悠然还没吃饭,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岂料才转过身,手腕突然一痛,食盒已被夺去。 那人一根食指提着食盒在岑壁青眼前晃了晃,嘿嘿一笑,同时手指一缩,将一盒好好的饭菜摔在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岑壁青终于忍耐不住,出手就是一掌。 那人侧身躲过,挑眉道:“真是没用,好好的东西都拿不稳。” 岑壁青气极,运起真气再出一掌。那人却转身就跑,边跑边叫:“有本事来追我呀!” 岑壁青冷哼一声,发足去追。可无论怎样她总是落后几步,几番追逐下,已经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 四下已无人,那人猛然停步,岑壁青差点就撞了上去。 “你是谁!为何引我来此地。”一开始岑壁青恼怒,只道此人故意找茬,见此人似是有意往人少的地方跑,这才发现不对劲。 那人得逞一笑,背着双手道:“你猜……” 岑壁青哪里肯猜,迅速出手,打算将此人带回去交给花悠然处置。 那人一脸轻松的与岑壁青纠缠,边打边道:“你没吃饭吗?怎地出手这般无力?” 岑壁青不知其来历,出手只用了五成功力,岂知此人竟然奚落于她,心中恼怒,当下便使出七成。 “对对对……用力打!”那人笑得更欢,也不知用了什么招式,反正每次都很巧妙地躲过岑壁青的掌风。 “袁兄,何必与之纠缠,抓住她!” 半空中突然传来声音,岑壁青无暇顾及,可想到此人有同伴,当下不敢大意。 那人嘿嘿一笑,突然凌空翻身,躲去岑壁青一掌的同时出手,正好点中了岑壁青的穴道。 这时岑壁青才看见方才说话的人,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倚墙而立,正瞪着她。 “木兄,你答应我的话可要算数。” 倚墙而立之人正是木歌。他微微一笑,道:“这事儿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袁兄,教主有令,击杀花悠然!若是你我二人合力,岂有不成事之理?到时你我二人有功,教主必有重赏。当然,我答应你的事同样是作数的。” “想那花悠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又何须你我二君同时出手?”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冷笑。 木歌一惊,连忙冲上前欲挟持岑壁青,却觉背后劲风大作,当下一个急掠,侧飞出去。 “土君?”花悠然冷冷看着扣住岑壁青脉门的邋遢男子。 那人咦了一声,笑问道:“你怎知道?” 花悠然不答反问道:“金木水火土,不知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厉害呢?” 邋遢男子姓袁明堂,果然便是土君。此番随太叔侯入中原,一路闲来无事,竟然扮作叫花子。左右太叔侯没有派任务给他,便听了木歌的话出来玩玩。入中原后,多多少少听过花悠然的名头,只道世人传言未必是真,也不大相信。此刻见到花悠然本人,果然美若天仙。他挑了挑眉,道:“不知花宫主是否亦如传闻那般冷酷无情呢?” 说着他手掌发力,一掌打在岑壁青肩头,岑壁青哪里料得到他会忽然狠下杀手,且她已被点穴,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只觉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花悠然气得捏紧了拳头,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岑壁青准备来敲她房门之时她已醒,街头被袁堂戏弄,她亦看在眼内。她江湖阅历远比岑壁青深厚,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见岑壁青并无大碍便没有出手,一直偷偷跟在后边,打算摸清此人来意。当看到木歌之时,便猜到此人乃是五行教之人。可她万没想到五行教的土君会做叫花子打扮,只道是木歌的手下,便又没有及时出手,想看看木歌到底搞什么鬼。岂知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出手,竟然错过了搭救的良机,害岑壁青被擒,硬生生吃了一掌。 袁堂见花悠然面无表情,笑道:“花宫主果然是无情之人。” 花悠然顾向岑壁青,见其嘴角挂着血丝,却是一脸无惧,不禁微微一笑。 袁堂道:“不如这样吧,你自行了断,我便放了她。” 本来木歌想要抓住岑壁青就是为了要挟花悠然,他如此而为,倒是没有违背了木歌的意愿。 “是了,你自行了断罢。”木歌此刻已然站到了袁堂身侧,看着花悠然的眼神极其不善。 “宫主,不用管我!”岑壁青一朝被擒,却也不想拖累花悠然。她的性命本是花悠然所救,如今为花悠然而死,也心甘情愿。 第54章 悠悠我心(五十四) 花悠然冷眼看着木歌,冷笑道:“你觉得本宫会受人要挟?” 说着她一步步靠近,气势逼人。 木歌与袁堂被气势所逼,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站住!”袁堂出声喝止,袖中的匕首同时滑出,抵在了岑壁青的后背。 然而,花悠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袁堂冷哼一声,匕首往前送去。 忽然劲风大作,只见白光一闪,岑壁青笔直倒地,袁堂手中的匕首亦同时脱手。 花悠然以气势缓了半晌,拂袖将岑壁青震开,手中暗器同时出手,打掉了匕首。 这一切来得太快,竟没有人看得真切。 袁堂这时才信了传闻,知道不能大意,当下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 花悠然对二人视而不见,扶起岑壁青,给她解了穴道,问道:“怎么样了?” 岑壁青用衣袖擦去血渍,道:“只不过一掌,不碍事。” 说完瞪着袁堂与木歌。 花悠然顺着她的目光,正好对上木歌怨毒的眼神,不由得轻蔑一笑。 “青儿,你在一边瞧着,本宫替你出气。”说着扶岑壁青去到墙边,随意捡了根枯树枝。  分卷阅读82 木歌与袁堂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先发制人。 花悠然站着不动,待到两柄剑刺到才微微侧身,手中树枝一挑一刺,正好打中了袁堂的手腕刺中了木歌的胳膊。 袁堂只觉一股劲力袭来,虎口剧痛,手中软剑险些脱手。同时亦倒抽一口凉气,若是花悠然手中握的是剑,他的手掌便已经不在了。 木歌就没那么好运了,手臂被枯树枝所刺,却是入肉半寸。 岑壁青见状,冷笑道:“什么五行教,什么金木水火土,不过尔尔。” 她见花悠然以一敌二,便想出口让木袁二人分心。高手过招,最怕分心。她知花悠然平日里时常一心几用,如此而为对其造不成任何影响。若是能以此令木袁二人分心,便再好也没有。 木袁二人果然觉得有失颜面,当下放手急攻。他们得了教训,一守一攻,顷刻之间便与花悠然斗了十余招。 花悠然有意试探,一开始只守不攻,只一味施展轻功与之纠缠。待到第二十招时突然便守为攻,一树枝抽在木歌脸颊之上,跟着手腕一转,树枝急转而下,打在了袁堂右腿。二人同时一退,花悠然趁机急攻,手中树枝脱手,树枝幻化出十根百根,化作一团光晕,只朝二人而去。 二人急忙撤退,却快不过树枝。树枝只有一根,直直没入了袁堂的胸膛。 袁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花悠然。他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因为那根树枝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花悠然不去看袁堂,对木歌道:“三日后,白石之巅,回去告诉太叔侯!” 木歌恨声道:“花悠然!你不得好死!” 袁堂一死,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太叔侯交代。想要报仇,却深知打不过。 花悠然微笑道:“他的仇你报不了,让太叔侯亲自来,三日后我在白石山等他。” 木歌不答,抱着袁堂的尸身走了。 岑壁青道:“宫主,你要约太叔侯决斗吗?” 花悠然道:“唯有如此。” 岑壁青皱眉道:“宫主何须孤身犯险?” 花悠然微笑道:“你担心我打不过他?” 岑壁青摇头道:“不……” 花悠然道:“太叔侯气量极小,我杀了他的得力干将,他必会赴约。” 岑壁青道:“我和你一起去。” 花悠然道:“不行!你速回鄞州。太叔侯此人心机颇深,你跟着我只会让我束手束脚。且我有心与之一斗,倒要看看他的武功是否真的深不可测。” 本来她不打算杀袁堂,可转念一想,与太叔侯多加纠缠便会让华青烆多受苦。倒不如放手一搏,此番决斗,若赢了便名满江湖。若然输了,就当是以性命还了华青烆的债。相信太叔侯亦不会放过这个名满江湖的机会。但她不确定,所以才杀了袁堂。 岑壁青不再坚持,当下回客栈拿了行李,辞别花悠然,出城去了。 花悠然担心木歌不给她带话,亲自跑了一趟太叔侯居住的宅子。 她去的时候太叔侯正巧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一脸愤怒。她冷眼看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战帖夹在两指之间,催动内力往前一送,直朝太叔侯而去。 太叔侯以二指接过,战帖仍在其指间颤动,余力未消。打开一看,上书:三日后,白石之巅,花悠然亲启。 他朝战帖飞来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人影? 忽闻一道似笑非笑地声音远远传来:“三日后,本宫在白石山恭候大驾!” 太叔侯冷冷一笑,运起内力道:“宫主有此雅兴,本侯定然奉陪!” 声音传得很远,却再也无人回答。 午后的风吹过庭院,冬雨随后而至。 太叔侯不住的咳嗽,挥手让跪在地上的木歌起来。他蹲下身子,看着死不瞑目的袁堂,半晌才叹息道:“此仇本侯必报,你且安息罢。” 说着伸手掩了袁堂瞪着的双眼。 木歌在一旁跪地不起,自责不已。若不是他诱袁堂出去,袁堂便不会死。终归他还是低估了花悠然,以为合他二人之力必定能取其性命。如今想来,花悠然的武功恐怕只有太叔侯能与之匹敌。 太叔侯一把拎起木歌的衣襟,怒道:“饭桶!难道离了白淼你们就办不成事了吗!” 思及白淼受伤的原因,不禁怒上加怒,“好哇!你们一个二个的不听本侯的命令,都死了才好!” “教主!”木歌恨声道:“这一切都是花悠然,若不是她,五美图已然到手,白姐姐不会受伤,袁兄不会死,青烆也不会……” “住口!”太叔侯满脸怒容,拂袖而去。 他去到关押华青烆的房间,用水泼醒正在沉睡的人,淡淡道:“青烆啊,袁堂死了。” 华青烆一愣,问道:“怎么回事?” 她与袁堂交情还算不错,按理说她应该为之报仇。 太叔侯道:“你想不想替他报仇?” 华青烆道:“如今我这副模样,如何替他报仇?相信教主自有安排。” 太叔侯冷笑道:“是花悠然杀了他。” 华青烆听后将头扭向一边,沉默不语。 太叔侯道:“三日后,她约我在白石之巅决斗,你想不想去看看?” 华青烆点头。 生死决斗,命悬一线,她当然想去。如果太叔侯死了,她便可以脱离五行教。如果花悠然败了,她便陪她一起死。 太叔侯突然一笑,冷冷道:“本侯是不会让你去的!本侯来是想告诉你,花悠然这个人必须得死!我知道你很喜欢她,可她不仅要坏我的事,还杀了我的人,本侯岂能容她!待花悠然一死,本侯便踏平百花宫,一举拿下江南。” 他心中很清楚,只要杀了花悠然,他便可以名震江湖。花悠然的地位,他便能取而代之。多少想一举成名的人想要挑战花悠然而被拒,他却收到了战帖,这得多谢华青烆啊。 名正言顺的决斗,倒也合他心意。 华青烆闭着眼,不想再说话。 待太叔侯走了,她才缓缓睁开眼。论武功,五君之中白淼居首,她算第二,袁堂则排在她的后面,这是一年前按照他们的修为而论。可要是真动起手来,兴许只在伯仲之间。花悠然杀得了袁堂,武功自然高出他们许多。可是太叔侯的武功深不可测,她不知道花悠然能不能胜得了。 如今她被拘禁,更谈不上帮忙了。望着摇曳的烛火,唯有叹息。 晚饭时分,木歌过来看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只蹲在床 分卷阅读83 榻前盯着她看。 华青烆翻身背对着木歌,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不要想太多得好。” 木歌自责道:“是我立功心切,害了袁兄。” 华青烆浑然不知木歌与太叔侯的交易,坐起身来,问道:“袁堂是怎么死的?” 木歌面露凶光,咬牙道:“还能有谁!” 华青烆讥讽道:“你们为了立功跑去杀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木歌一拍桌子,怒道:“青烆,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别忘了你是五行教的人!” 华青烆道:“不错,我是五行教的人。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教主关了起来。” 木歌道:“是你自己有错在先,教主拘禁你算是轻的了。” 华青烆冷笑道:“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木歌怒道:“身为女子,喜欢女子就有错!” 华青烆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很清楚太叔侯的脾气,若不是因为她的命比较值钱,怕是早就杀了她。一则喜欢花悠然,二则不听命令。可她既然喜欢了花悠然,又怎会听命再去杀她? 木歌见她如此,冷冷道:“三日后,便是花悠然的死期!” 华青烆不服道:“未可知!” 木歌道:“教主武功深不可测,胜过花悠然理所当然。” 华青烆道:“别自信过头了。” “走着瞧!”木歌气得不轻,一拍桌子,甩手走了。 第55章 悠悠我心(五十五) 白石山海拔极高,终年积雪,要去到山颠已是不易。 花悠然特意约到了此地。 既要运功抵挡寒气,又要比试招式,乃是内功外功同时比拼。且白石山海拔四千多米,身体不好的人上来极有可能缺氧,太叔侯那副病怏怏的身子骨,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一大早,花悠然便到了山颠。 抬头望去,白茫茫一片。 雪意催剑斗清绝。 若是死在此地,倒也不赖。 风雪正急,花悠然独站一会儿,肩头便落了不少雪花。 过了小半晌,她便看见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缓缓而上。 轿夫还是那日初见太叔侯时守在亭外的四人,能抬着太叔侯上白石山,功力已然不弱。 轿子在花悠然身前不远处停下,太叔侯掀开轿帘,斯斯文文的走了出来,微笑道:“久等了。” 他还是披着厚厚的披风,神情却是说不出的自信。 花悠然道:“不必客气。” 太叔侯笑了笑,解下披风丢给身后的护卫,挥手让他们退下。 花悠然挑了挑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太叔侯显是有备而来,劲装结束,身后背着两柄剑,腰间悬着三柄刀。反观花悠然,只斜背了一柄剑。若是只比兵器,花悠然已然输了。 太叔侯微微一笑,抽出背后一把剑,随便抖了个剑花,道:“请吧!” 他的话刚出口,手中的剑便已刺到。 花悠然挑眉一笑,倒飞出去,同时拔出了身后的长剑。 “噹!”地一声,两剑相交,激起一片雪浪。 四个护卫猛然退开,纷纷跃到后面的小山破上观战。 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只见黑白两道影子在雪地里高来高去,斗得正酣。 风呼啸而过,雪下得正急。 花悠然与太叔侯一交手,便知道太叔侯并不是徒有虚名。手中长剑更不容情,招招致命。几番恶斗,已然拆了一百余招。她突然纵身一拔,已然跃高了七八丈。太叔侯紧随而至,却是慢了半拍。花悠然这才发现,太叔侯的轻功远不及她。忽的一笑,又是纵身倒跃,太叔侯依然紧追不舍。就在这时,花悠然却突然一顿,猛然朝前而去,手中剑轻飘飘一挥,带起一阵剑光。 太叔侯本来猛然往前追,处于攻势,却哪里料到花悠然竟然能突然在半空中顿住,变守为攻。此刻他才知道花悠然一味地守只为挥出这让他避无可避的一剑,当下横剑格挡,只听“嘣”一声,手中剑断成了两节。花悠然嘴角上扬,手中剑势未绝,刺向太叔侯右肩。太叔侯一惊,顺着雪地滑出三四丈,猛地往上一拔,同时抽出背后的另外一柄剑,指着花悠然道:“宫主好生厉害!” 花悠然道:“过奖!” 奖字未落,剑已出手。 太叔侯再次迎上。 四个护卫在一旁看得冷汗直冒,纷纷表示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样一场决斗已经不枉此生。 白石山颠并不平坦,树木更是多不胜数,花悠然与太叔侯在银树四周忽高忽低的缠斗,竟然斗到了黄昏。 太叔侯两柄剑皆断,此刻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花悠然斜剑而立,冷冷看着太叔侯拔刀。 此番决斗,看来一时半会儿收不了场。 白石山颠斗得正酣,华青烆在房内同样坐立不安。 木歌奉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让她无计可施。 用饭之时,华青烆突然倒地不起。 木歌连忙上前扶她,掐了人中后华青烆才悠悠转醒。 “你怎么啦?”木歌一脸担忧。 华青烆苦笑道:“我几日未曾进食,怕是饿昏了。” 木歌道:“你自己要与教主对着干,吃亏的是谁?” 说着端过饭菜,“快吃吧。” 华青烆有气无力道:“我没力气。” 木歌叹了口气,扶华青烆坐下,打算喂她吃饭。 华青烆居然没反抗,一口一口的吃着饭,还对木歌笑了笑。 木歌心中一宽,想着日后总能以行动让华青烆动心,开口道:“你这人啊,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华青烆突然抓住木歌的手,看着他道:“木歌,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木歌一愣,只觉手中握着的手掌微烫,却又说不出的舒服,不禁与之对视,道:“我是真的……”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手中碗筷同时跌落在地。 华青烆眼中泛着奇异的光彩,连点木歌三处大穴,才一把推开他,淡淡道:“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教主逼我修习秘术是正确的。” 她在木歌身上搜出钥匙,一得自由,便马不停蹄的往白石山而去。她不放心花悠然与太叔侯决斗,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一路狂奔,到得山腰之时她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摄魂本就极其消耗元气,加之其身上有伤,已然没多少力气。坐在原 分卷阅读84 地休息片刻,她已不敢再用轻功,只得一步步往山上爬。 夜晚爬山,本就是极其危险之事。可多得白石山终年积雪,半山腰雪虽不多,却也隐隐能够发出一些雪光。华青烆一步一步往上爬,因不识路,接连摔了好几跤。 冷夜刺骨,可她完全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待到爬到山巅之时,华青烆已经精疲力尽。耳听叮叮铛铛的声响,便猜到花悠然仍在与太叔侯决斗。 她微微吐出一口气,纵身跃上一棵大树,躲在上面休息。 透过缝隙看去,花悠然正被一团光晕围住,她心中一紧,抑制住要冲出去的冲动,双手抓紧树干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怕影响到花悠然。 由早上开始决斗,如今已是第二天的凌晨。 二人该使的招式几乎都用遍了。几千几万个回合下来,体力早已透支。 花悠然斜剑一抖,震开包裹住她的剑光,足一发力,人快速移动三个方位。 太叔侯喘着粗气,努力辨别着花悠然会在哪个方位发动攻击,丝毫不敢大意。这样的时刻,谁大意谁就得输。 花悠然正面而来,以掌而袭,劲风大作,夹着风雪。 太叔侯避无可避,只得以掌而对。 两掌相对,又是激起一阵雪浪。二人的衣摆同时随风而鼓起,真气同时侧露于袖。 太叔侯想不到花悠然竟会兵行险着。现如今二人均是体力透支,剑招自然再也分不出胜负,若想取胜,只得以内力一搏。 比拼内力,容不得半点大意。 此刻二人处在山巅的一块凸出的大岩石上,往下便是万丈深渊,可以说是身处险地。 华青烆眼睁睁的看着,见二人头顶开始冒白汽,知道是斗到了紧要关头,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雪白的山巅,银装素裹,却突然出现了四个黑点。 华青烆心里一惊,连忙跳下树,朝黑影掠去。 四个黑点正是太叔侯带来的四个护卫,他们见二人一动不动,正斗到紧要关头,便打算过去偷袭花悠然。此时此刻,只需要一剑,便足以让花悠然命丧黄泉。 华青烆休息了个把时辰,已经比先前好多了,一个纵身越到四人身前,冷眼看着他们。 四个人见华青烆突然出现,纷纷愣了愣。 华青烆袖中的短刀滑出,指着四人道:“你们想做什么!” 在未离开庭院之前,四个人是负责看管华青烆的,均知道其是戴罪之身。他们很清楚花悠然的死比华青烆重要太多,只愣了愣,二话不说便举刀朝华青烆砍去。 四个人出手偷袭,太叔侯本十分欢喜,见华青烆突然冒出来,不禁气极,心道:“早知道该一刀杀了她。” 可他正在比试内功,当下收摄心神,不敢大意。 花悠然却能够一心几用,趁着太叔侯分心,一股强大的内劲喷涌而出,险些将太叔侯震开。太叔侯足陷入雪地几寸,才稳住身形,当下不敢大意。 华青烆与四个彪形大汉瞬间斗了起来,以一敌四,堪堪打了个平手。 她知太叔侯养在身侧的四个护卫武功仅次于五君,加之其身上有伤,丝毫不敢怠慢。手中的短刀越打越快,只想速战速决。 四人急于建功,同样不敢示弱,均是狠下杀手。 这一打,便又打到了黎明。 花悠然与太叔侯已然被大雪裹身,一人持刀一人持剑,看起来像两个雪白的雕像。 华青烆已然击毙两人,此刻与之缠斗的还剩下极其顽强的两人。 她身上已经挂了很多道刀伤,且缠斗将近两个时辰,渐感体力不支。可她却忽地拔地而起,手中短刀连挥数下,砰砰砰地在雪地里砸出几个大坑,将那二人埋在了雪地之中。她捡起地上被她打落的几柄单刀,唰唰唰朝雪地里射去,想要将二人杀死。 雪势已减,风却依旧。 忽地两道黑影冲天而起。 华青烆一喜,她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只见她手中短刀脱手,化作一道红光​​射‎​了­‌出去。 半空中飞出两颗头颅,洒出两道热血。好巧不巧,刚好有一滴血溅在了太叔侯的脸上。 太叔侯被惊,猛地倒退两步,却刚好退到了山崖那边,口吐鲜血,摔进了万丈深渊。 惨叫声震彻四方,久久不绝。 花悠然微微吐出一口气,收功往山崖看去,只见白茫茫一片。 华青烆听到声音猛地奔跑过来,怔怔望着白茫茫的迷雾呆了片刻,突然狂笑出声。 她手一摊,直挺挺倒在雪地里,望着黎明的天空,喘着粗气。 花悠然见她如此,不禁也微微一笑。她已没有了力气,坐在原地开始打坐。 第56章 悠悠我心(五十六) 天已亮,华青烆早已从太叔侯的坠崖中缓了过来,见花悠然在盘膝打坐便在雪地里陪着。 雪地里刺目的鲜血渐渐被掩埋,华青烆念在与四位大汉曾经同事一主的份上,挖了个大坑把他们都埋了。 忙完这些,蓦然回首,花悠然已经站起身来,正还剑入鞘。 华青烆迎上去,关切道:“你怎么样了?” “无碍。”花悠然微微一笑,抬眼望去,满目皆白。这一场生死决斗,若不是意外发生,也不知要斗到什么时候。以太叔侯的武功,足以横行江湖,为何还不知足呢? “为何你会来此?”收回目光,顾向华青烆。 “我担心你出事。”华青烆叹息一声,问道:“你为何要与他决斗?” 花悠然淡淡道:“太叔侯的野心太大,我担心危及百花宫。” 华青烆心中自有一番定论,哪里肯信,死缠烂打的追问。 茫茫大雪缓缓落下,花悠然微微侧头,露出足以融化大雪的笑容,轻声道:“我看你如此境遇,终是于心不忍。” 华青烆沉浸在笑容中久久愣神,抬眼见花悠然已走远,连忙追了上去。 “悠然,我知你心中有我。”她拉住花悠然的胳膊,笑容满面。见其衣衫上破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口子,连忙将外袍脱下为之披上,“先包扎伤口罢。” 花悠然摇了摇头,微微抬眼道:“太叔侯生死未明,你怎地如此漠不关心?” 华青烆微笑道:“知你如此待我,此生足矣。” 花悠然皱眉,将外袍还给华青烆,冷脸而去。 她可没忘记华青烆身上的生死蛊,若是太叔侯真能起死回生,她所做的一切便白做了。华青 分卷阅读85 烆如此漠不关心,着实令人生气。 “悠然。”华青烆拦住花悠然的去路,眉头紧皱,“我……” 花悠然叹息一声,道:“你若想与我在一起,便不能就这么死了。” 华青烆猛然抬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花悠然抬手抚平华青烆紧皱的眉头,道:“先找到太叔侯再说罢。” 冰凉的感觉自指尖蔓延至全身,华青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握紧花悠然的手,问道:“打了这么久,还撑不撑得住?” 盘膝打坐,只不过调匀了气息。消耗的精力,自然没有那么快复原。可花悠然性情高傲,自不愿承认自己力不从心,“走吧。” 华青烆真心十分体贴,强行背起花悠然,步履稳健,朝山下走去。 面对华青烆如此行为,花悠然只不过愣了愣,随即安心的趴在其肩头闭目养神。一日一夜的斗智斗勇,她确实累了。 雪未停,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二人循着太叔侯坠崖的方向而去,心思各异。走了大概一盏茶功夫,华青烆才道:“教主养了一株血莲花,若是花枯死,代表教主已然身死,生死蛊便会被催动。” 花悠然睁开眼,看着一片迷雾丛林,静默不语,耳听华青烆继续道:“我若死了,便是定数,你……你也不必伤心。” 久久没有听到花悠然说话,华青烆以为其已然睡着,不再言语。 茫茫白石山,要找一个人何其容易? 找了两个时辰,毫无头绪。 华青烆忧心花悠然的身体,在一株大树下停步,开口道:“休息一阵再说。” 说着将花悠然放下,四处张望。 远远传来一声狼嚎,她心中一喜,连忙循声而去。 花悠然一日一夜未进食,早已饿了,本想让华青烆去找点吃的,却见其已跑远,只好作罢,继续闭目养神。 小半个时辰后,华青烆拖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狼出现,一脸得意,挑眉道:“饿了吧?有狼肉吃咯!” 花悠然微笑不语,继续闭目养神。 华青烆知她累了,连忙跑开去找枯树枝。停下来休息,本就打算弄点吃的,且不说她的肚子早已饿得打鼓,花悠然肯定也饿了。冰天雪地的,吃点热的才暖和。 抱着枯树枝回来之时,狼皮竟然剥好了。雪白的皮,只刨腹处有点狼血。而花悠然则还是在盘膝打坐,神色如常。她的脸很苍白,就像落下的雪一般。 “哎呀,这狼可真体贴,知道我们要吃它,自己褪了皮。”华青烆一边生火一边偷瞄花悠然。 花悠然果然睁开眼。她只不过觉得华青烆背了自己这么久,想替她省点事儿,这才剥了狼皮。哪里想得到华青烆会来打趣她?转弯抹角的说她体贴? 华青烆适可而止,笑道:“你休息就好,这些事理应我来做。” 花悠然不理她,自行运功一周天,觉得好很多了才收功。睁开眼,入眼的是两个明晃晃的火堆。一堆火正在烤狼肉,一堆火就在她面前,显然是华青烆升来供她取暖的。 “在等一会儿,快熟了。”华青烆见她睁开眼,露出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同时将一只狼腿翻了个面。 花悠然起身,走到华青烆身边坐下,伸手将另一只狼腿也翻了一面,见火堆上还架着几块狼肉,开口问道:“烤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华青烆道:“吃不完做肉干啊!” 她猛地吸一口狼肉的香味,感叹道:“可真香!” 说着用手将已熟的一块肉递给花悠然,“你闻闻,香不香?” 花悠然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愿意附和华青烆,果然闻了闻,微微点头道:“香。” “快吃吧,肯定饿坏了。”华青烆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自己也拿了一块熟了的肉,很不斯文的咬了一口,“腿再烤一会儿好吃一些。” 花悠然见到这副吃相不禁一笑,道:“好好的女孩子,怎地如此粗鲁?” 华青烆一顿,侧头去看花悠然,见人家果然吃得很斯文,不禁俏脸一红。她自幼被太叔侯当成男孩子抚养,从没有人说过她粗鲁。仔细一想,身为女子确实不应该有如此粗鲁的吃相。思及此处,也开始斯文的细嚼慢咽。 花悠然见她突然变得斯斯文文,只觉说不出的逗,不禁笑出声来。 华青烆憋不住了,问道:“怎地?” “没事,你随意。”花悠然憋住笑,侧过头不去看华青烆,生怕又笑出声来,心道:“这人还真是有趣。” 火堆里偶尔“噼啪”一声,华青烆偶尔偷瞄两眼花悠然,静谧而美好。 就着雪水吃饱喝足,两个人又开始去找太叔侯。 茫茫山路,待她们找到太叔侯之际,已然是两日后。两日来,她们就吃狼肉,喝雪水。虽则都觉得腻了,两人都毫无怨言。花悠然精力已然恢复如初,只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华青烆也是一身伤,刀伤鞭伤,这些都是皮外伤,她嫌包扎麻烦,只草草的敷了点金疮药。 此刻雪已停,正是一日中的午时。 太叔侯斜挂在一株大树之上,浑身堆满了雪,张口凸目,已然气绝。 华青烆将太叔侯僵硬的尸身埋葬后,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虽则太叔侯罪大恶极,可终归还是于她有养育之恩。 花悠然静静的看着,待华青烆起身后才问道:“人已死,生死蛊却并没有催动,为何?” 华青烆也想不明白,摇了摇头。 没有人给出答案,二人只有回城。 刚下到山底,花悠然便看见了岑壁青。 岑壁青带着三个人,正准备上山。 跟着岑壁青身后的三个人,一个是蔺横,一个是云溪,另一人便是白淼。 一行人见到花悠然二人,均是一喜。 岑壁青连忙迎了上去。她并没有回鄞州,而是去找了云溪。云溪那时恰好找来了蔺横为白淼医治,听闻花悠然要与太叔侯决斗,怎么也坐不住了。如此,便带着白淼一起赶路。 他们首先去到了太叔侯的住所,想将白淼暂时安放在那里,却刚好撞到了准备赶往白石山的木歌。 岑壁青与木歌见面,分外眼红,当下就打了起来。 几番较量下,岑壁青不敌木歌险遭毒手,云溪只好出手相救。这样大打出手,惊动了府内其他人,双方很快斗了起来。幸好中途昏睡的白淼醒转,阻止了这一场恶斗。可木歌却已中了蔺横一记毒掌,生死一线。木歌弥留之际,让白淼毁掉太叔侯房中的血 分卷阅读86 莲花,更是道出了生死蛊的秘密。他自知命不久矣,死前还在为华青烆着想。 守护血莲花的乃是一位精通蛊术的长老,白淼用计将之杀死,这才毁掉了血莲花。 正因为如此,华青烆身上的生死蛊才没有被催动。 华青烆听后久久不语,自知亏欠木歌太多,唯有叹息。 蔺衡见花悠然身上受了不少伤,二话不说就替她把脉,直到确认其安然无恙才下放心来,开口道:“你怎地突然就找太叔侯决斗?” 花悠然道:“他想颠覆武林,我身为武林中人,本该出一份力。” 蔺衡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很好。若是江湖中人知道太叔侯死于你手,百花宫的污名便得以洗清了。” 花悠然淡淡道:“此事还是莫要张扬得好。” 她顾向白淼,微笑道:“太叔侯的尸身就在山中,你是否要带回五行教?” 白淼摇头道:“我不打算回去了。” 太叔侯已死,她便不再受制于任何人。且五行教五君死了二君,华青烆肯定不会再回去。金君又是个只认钱的。若是其知道太叔侯已死,肯定也不会想要回去。如今五行教剩下几位长老主持大局,便随他们去罢。 华青烆道:“修书一封罢,说一下教主的死讯。” 白淼道:“可以。”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华青烆,问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 华青烆叹息道:“走吧,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此地,我一路走一路跟你说。” 白淼顾向云溪,问道:“你呢?” 云溪道:“你先去马车上等我,我有几句话要跟悠然说。” 第57章 悠悠我心(五十七) 几人相继离开,只剩下了云溪与花悠然。她当然不相信花悠然与太叔侯决斗是为了武林的安危,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花悠然笑了笑。 云溪叹息道:“你与太叔侯决斗,是为了华青烆么?” 花悠然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云溪苦笑道:“我知道的。” 她背过身,望着远处的马车,“愿你幸福。” 花悠然上前拉过云溪的手,微笑道:“你我一直是朋友,不是吗?” 曾经幻想过千万次如何去拉花悠然的手,却不曾想在这样的时候花悠然主动拉了她的手。手掌冰凉一片,就如花悠然的心。 “悠然,你……”云溪顿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花悠然紧了紧她的手,微笑道:“如今你已得自由,海阔天高任君遨游。且白淼对你……” 她说话留几分,适当得很。 云溪微微叹息,松开手,“我明白。” 花悠然道:“这里怪冷的,我们也离开吧。” 云溪点点头,与花悠然并肩同行。 “听说你将大哥送往了边陲?” 花悠然道:“就当替浅儿尽孝了。” 云溪道:“我也猜到是因为浅儿。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花悠然叹息道:“我将他送往地狱,又烂好人的拉他一把。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执着。” 云溪道:“你一直对浅儿的死耿耿于怀。如今这般,怕是放下了。” 闻言,花悠然一怔。 抬眼望去,远处的华青烆正在朝她们挥手,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早该放下了。” 一语毕,心胸开阔。 闻言,云溪不由地驻足,看着花悠然缓缓朝华青烆走去,再抬头望天,喃喃叫了声云浅的乳名。 回到城中,已近晌午。 几人一起用饭,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蔺衡与四个女人一起用饭,完全不知道该说着什么。 岑壁青只低头扒饭,闷声不语。 华青烆则仍旧在为木歌的死而惆怅。 白淼想到五行教的形势,也是有几分唏嘘。 云溪感叹世事无常。 花悠然则在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静默无声,花悠然第一个回过神来。见岑壁青闷着头扒白米饭,菜也不夹,随手提箸夹了一块子菜在其碗里,微笑道:“你这孩子,为何不吃菜?” 岑壁青其实并不想吃东西,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对着面前的饭碗奋斗。花悠然替她夹菜,她有些受宠若惊,呆了片刻,复又低头。 花悠然打破沉默,所有人才回过神来,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是怪异。 云溪很自然的帮花悠然夹了菜,惹来白淼与华青烆的侧目。 自那日与云溪发生关系后,白淼对云溪的态度便已悄然变化。一开始她并不愿意承认,可当条件反射为云溪挡下一掌的那一瞬间,便已认命的承认了。伤后醒来,发现云溪正面前憔悴的守在她身边,竟然很感动。期间云溪无微不至的照顾,更是让她重新认识了云溪。此时太叔侯已死,她不愿意回去,是打算跟着云溪的。可如今见到云溪给花悠然夹菜,怎么看怎么刺眼,冷笑道:“怎么?余情未了吗?” 云溪一愣,放下筷子,沉默不语。是啊,花悠然一直都说了不会喜欢她,为何要如此执着。既然花悠然都可以放下云浅,为何她就不能放下花悠然呢? 花悠然自饮一杯,盯着白淼看,似乎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白淼不甘示弱的回瞪。她自然知道花悠然不会喜欢云溪,可是云溪还自作多情的为花悠然夹菜,她心里不舒服得很。 华青烆见状,连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白淼碗里,笑道:“白姐姐,你身上还有伤,饭可不能不吃。” 云溪当然察觉到白淼的怒气,想到白淼的伤,心中一叹,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她,轻声道:“喝水吧。” 白淼瞪了云溪一眼,不冷不热的接过,低头喝水不再言语。 蔺衡哈哈一笑,举杯道:“大家相聚一刻乃是缘分,干杯干杯!” 众人举杯,各怀心事的喝了。 华青烆偷偷去看花悠然,见其把玩着酒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想说话,可这里这么多人,几欲开口都打住了。此间事情已了,她该何去何从呢?跟着花悠然吗?可是自下山以来她就没跟花悠然独处过,不知道花悠然的打算,更猜不透花悠然的心思。 思及花悠然对她的态度依然不明不白,不禁顿感惆怅,自斟一杯,一饮而尽。酒入喉,辛辣一片。 蔺衡顾向花 分卷阅读87 悠然,问道:“要回江南吗?一起吧。” 花悠然微微摇头,顾向正在自斟自饮的华青烆,淡淡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裳儿就拜托你了。” 蔺衡笑道:“裳儿天资极佳,我自会倾囊相授。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倒是你,还有什么事?” 在他心中,花悠然出现的地方必会有一番是非。说有事,不会又要掀起一场江湖纷争吧? “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花悠然放下酒杯,顾向岑壁青,见其还在跟白米饭奋斗,不禁失笑。 她这一笑,几个人都齐刷刷看着她。 好在她已经对这种注目礼免疫了,还是笑得一脸轻松。 “青儿。”她按住岑壁青正在戳饭的手,“白米饭得罪你了?” 微凉的手掌覆在手背,岑壁青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闷头不语。桌上的这些人,每个人的地位都比她高,她自认为是最没资格开口说话的人,是以只有默默的与米饭做斗争。没想到花悠然关注着她,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花悠然见她低头不语,微微叹息,道:“我们还是分开用饭吧。” 这一提议正得岑壁青的心,可她不好表态。 花悠然率先站起来,去到另外一桌坐下。岑壁青起身,说了声抱歉,也坐到了花悠然那一桌。 白淼巴不得花悠然离得远远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慢慢喝着云溪给她倒的茶。 蔺衡不好杵在几个女人中间,起身告别,出了酒楼。 蔺衡一走,华青烆就处在尴尬的位置。她扫了一眼对面关系微妙的白淼与云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白淼看出了她的局促,调侃道:“意中人走了,还不追?” 华青烆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云溪一眼,迅速起身,奔向了花悠然那一桌,且还很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招手叫来店小二,叫了八个大菜。 店小二一走,华青烆就笑眯眯地盯着花悠然,“我无处可去,就只有死皮赖脸的跟着你了。” 花悠然微微挑眉,不理她。侧头对岑壁青道:“青儿,吃完饭后你先回江南。” 岑壁青疑惑道:“宫主还有何事要去办?” 花悠然道:“一些私事。这些时日来你的武功荒废不少,再不回去抓紧练功怕是要通不过考核了。” 岑壁青垂头不语,心里很清楚其他师姐们都是底子深厚,若是再如此停滞不前,定是会拖后腿的。思及此处,点头答应了。 花悠然很满意,见菜差不多上齐了,招呼岑壁青快吃,自己却是不动筷子。 华青烆被晾在一边,很不甘寂寞,顺着花悠然让岑壁青多吃点的话调侃道:“多吃菜哦,光吃米饭没有营养。” 她的语气完全是长辈对待晚辈的语气,听起来真是让岑壁青很无语。 对于华青烆这个人,岑壁青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个人是五行教的火君,与花悠然一起掉下过石鼓崖。至于她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更是一点也不清楚。不过,她感觉到花悠然对华青烆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单单只是感觉而已。 华青烆一说话就是低沉的男子声音,让她有些不适应,不禁问道:“你究竟是男是女?” 当初花悠然与云溪探究华青烆性别之后,也没有告诉她结果。所以,至今为止她还不知道华青烆的性别。 华青烆看了花悠然一眼,对其没有到处乱说她秘密的事情很是赞赏,一脸无害道:“你猜猜看。” 岑壁青才没有那个心思去猜,不理华青烆,低头开始吃饭。 华青烆顿感无趣,靠近岑壁青,低声道:“你说要如何才能打动你们宫主呢?我可是在追求她呢。” “你……”岑壁青愣了愣,盯着华青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们宫主是喜欢女人的,如此说来,华青烆应该是个女人。可想到喜欢花悠然的男人也是数不胜数,好像又有些说不通。 “华青烆……”花悠然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一脸不正经的人,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华青烆立马正襟危坐,提箸夹菜,一本正经的开始吃饭,心道:“不就是逗逗小姑娘嘛,至于这么护短吗?” 一顿饭吃完,花悠然只吃了一点青菜。华青烆见她吃得太少,又上街买了许多点心,打算送到花悠然房中。 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岑壁青背着包袱,一副准备赶远路的样子。 花悠然站在岑壁青身后,淡淡瞟了一眼突然造访的华青烆,叮嘱岑壁青道:“一路小心。” 岑壁青点点头,背着包袱头也不回的走了。 华青烆目送岑壁青走出门外,回头,正准备说话,那边云溪的房门突然打开。云溪提着两个包袱,白淼跟在她后面。 白淼见到华青烆与花悠然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不禁一笑,开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准备出去还是准备进去?” 华青烆一囧,笑道:“你们呢?打算去哪里?” 白淼道:“到处走走。” 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花悠然一眼。 云溪道:“听说南边暖和,我们想去走走。” 她是看着花悠然说的。 花悠然自然明白,微笑道:“云溪,保重。” 云溪点头,回以微笑。走的时候看了华青烆一眼,率先下楼了。 白淼拍拍华青烆的肩头,道:“信我已经写了,相信不日便会送到金菩萨手里。我们江湖再见了。” “江湖再见。”华青烆再次目送云溪与白淼走出酒楼。 人已散,不禁有些惆怅。 花悠然静静看着她这副样子,调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多愁善感之人。” 华青烆展颜道:“方才还挺热闹呢,如今就只剩你我二人了。” 说着从怀里摸出在外面买的点心,“我看你午饭没怎么吃,要吃点心不?” 花悠然眼神在纸包与华青烆的脸上来回打转,然后走进了屋,却没有关门。 华青烆当然知道没关门就代表她可以进屋,连忙进屋关门,在桌上将纸包打开,推到花悠然面前,一脸笑容道:“试试吧。点心铺挺受欢迎的,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花悠然就坐在她对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直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才拈了一块点心在手中,翻过来翻过去的看,就是不吃。 “吃啊,没有毒。”华青烆满心期待,期待花悠然吃下点心,然后告诉她很好吃。如此一来,也不枉 分卷阅读88 她排了那么久的队。 花悠然看够了点心才去看华青烆,眉眼带笑道:“怎么办呢?我不喜欢吃甜食。” 第58章 悠悠我心(五十八) 华青烆十分窘迫,可是花悠然不喜欢吃甜食她总不能强迫啊。她发誓一定要了解花悠然所有的喜好,这样的错误绝不会犯第二次。 “不过……”花悠然还是眉眼带笑,话锋一转,“偶尔吃一次也无妨。” 华青烆喜上眉梢,撑着脑袋看着花悠然很斯文的咬了一口,忙问道:“味道如何?” “还行。”花悠然咬了一口后便放下,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两口。 屋内很安静,华青烆静静的盯着花悠然看,觉得就这么看着已经非常幸福。且不喜欢吃甜食的花悠然还很给面子的吃了,虽然只吃了一口,可她完全没有任何遗憾。 花悠然很有闲心的与华青烆对看,笑意渐浓,“好看吗?” 唇瓣一开一合,十分诱人。 华青烆真想扑上去咬一口,却也只能是想一想而已。她挪到花悠然旁边的凳子,更加近距离的盯着花悠然看,笑道:“自然好看。而且……” “而且?”花悠然一脸很有兴趣的样子。 华青烆眉头一挑,凑近花悠然,缓缓道:“怎么看也看不够。” 花悠然轻嗤一声,却并没有拉开距离。 微热的鼻息相交,花悠然身上淡淡的香气更是使人沉醉,华青烆有些把持不住。轻咳了一声,拉开些距离。她本来以为自己脸皮够厚了,可花悠然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完胜了她的厚脸皮。若是再如此对视下去,她真的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要去办何事?”突然想起用饭时花悠然说的话,不禁开口一问。 花悠然嗯了一声,半晌才开口道:“要去一趟万蛊门。” “万蛊门?” 华青烆微一思索,不禁欣喜,挑眉道:“悠然,你就答应跟我在一起吧!” 当初与青离说好了的,若是能够解生死蛊,她便要为其做任何事。青离绝不是善茬,也不知道会让她做什么事。且如今还不知道生死蛊是否能解,真是闹心。 “等你生死蛊解了再说。” 花悠然伸手去拿茶壶,华青烆却先她一步,殷勤的为她添了茶。 “为何要等解了生死蛊呢?我想快些与你出双入对。” 花悠然无甚情绪的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想跟短命鬼在一起。” 啊,原来如此。 华青烆顿悟,有些激动的拉着花悠然的手,一脸笑意道:“血莲花已毁,我身上的蛊便不会被催动。解与不解都是一样的。你看我精神百倍的,怎么可能是个短命鬼呢?” 花悠然抽出手,曲起手指敲了敲华青烆的额头,端起茶盏,缓缓道:“没得商量。” 宫主大人果然气场十足,华青烆选择无条件听令。 歇息片刻,她们便启程前往万蛊门。 千里之外的万蛊门,按照她们的脚程,至少要赶半个月的路。 城外大雪未消,一片白雪皑皑。 华青烆深一脚浅一脚的故意去踩地上的雪,将本来很干净的雪地印上了她的脚印。 大冬天的,也没几个人在外抛头露面。抬眼望去,有点荒凉。 花悠然望着眼前不远处的华青烆,背着个包袱,还是花团锦簇的衣裳,一如初见时的模样。踩雪这样的小孩子行径,发生在一个将近三十之人的身上,看在眼里不禁觉得好笑。 她身为一宫之主,总是绷着一根弦,无论如何也拉不下面子去故意踩雪。她静静地走着,跟着华青烆的脚印。 华青烆在不远处停步,扫了一眼四周被她糟蹋的雪地,七拐八拐的全是黑印子,很满意自己杰作的摸了摸下巴。抬眼去看花悠然,见其神色依旧冷冰,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款款而来。白衣如雪,上面的暗纹淡得看不真切。她眯着眼睛看,舍不得移开眼。待花悠然行至近前,才笑道:“真是‍‎­美‌人‌‍如画啊!” 花悠然不禁一笑,藏在衣袖里的手伸了出来,微微抬起,拂开华青烆肩头的一片残叶。 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相处很久的伴侣,让人感到温馨且甜蜜。 华青烆脸上的笑意加深,大起胆子去拉住那欲缩回去的手。 良辰美景,佳人在侧。纵有万般愁绪,华青烆也舍不得打碎这样的时光。她怕花悠然抽回去,二话不说的拉着就走,不敢回头去看身后人的表情。 冰冷的手掌,比地上的雪冷多了。 四周稀稀拉拉的栽着几株枯树,树枝上残雪斑斑。 “喂……” 花悠然被华青烆闷头拉着走,且华青烆走得很快。手心的温度炙热,使得她冰冷的手掌逐渐回暖。 牵手这样的事情多少年没做过了? 如今这样,好像也不坏。 华青烆在一声喂中回头,手并不放开,反而握得更紧,笑问道:“宫主大人有何吩咐?” 花悠然挑眉不语。 华青烆却突然停步,出其不意的在花悠然的脸颊落下一吻,然后也挑眉看着对方的表情。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花悠然,她挑眉的动作真的是风情万种。华青烆吻了之后有些紧张,静静地等待着花悠然的判决。 奈何花悠然又挑了挑眉,那模样,真的是迷死个人。 华青烆耐不住了,问道:“我牵了你的手,吻了你的脸,你就这么淡定?” 反正她心里不淡定,一会儿想着会被拒绝该如何是好,一会儿又感叹这柔弱无骨的感觉真好。 花悠然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侧头盯着华青烆看,直看得华青烆不好意思的东张西望才开口说了三个字。 “挺好的。” 华青烆简直是欣喜若狂,又不怕死的吻了花悠然的手背,然后一把将花悠然揽入怀中。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花悠然好听至极的声音悠悠传来,就像三月的风,舒服得很。 华青烆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不能自已,花悠然身上的淡淡清香更是使其沉醉。一时间飘飘欲仙,不知身在何处。听到花悠然的说话,也不做多想,忙拉开距离,含笑看着她,“讲啊。” 若说先前在客栈里花悠然答应她解蛊之后会考虑跟她在一起,那么,此刻接受她的牵手亲吻那就是默许她以后也能如此而为。她当然想时刻与花悠然亲近,做梦都想。 花悠然也 分卷阅读89 笑,柔媚至极的笑容让华青烆呼吸一滞,不禁握紧了手掌。花悠然会说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要提前答应在一起了?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花悠然笑着抽出手,退开半步远,开口一字一句道:“休要得寸进尺!” 华青烆打了个哆嗦。虽则花悠然笑着说话,她怎么就感觉这么冷呢?得寸进尺的后果就是花悠然半天没理她。她郁闷的在后面跟着,狠狠地踩踏脚底的雪泄愤。 投宿的客栈有些破旧,却也足以抵挡风雪。 温几壶酒,两个人相对而坐。 花悠然修长白皙的手指甚是好看,此刻正捏着小巧的白瓷杯出神。 华青烆已经喝了不少,醉眼惺忪的盯着花悠然看。她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此刻憋了很久,终于在灌下一杯酒后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花悠然侧头看她,好一会儿才不答反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呢?” 华青烆愣了愣,又喝了几杯酒,再帮花悠然满上,盯着她道:“喜欢你的所有。” 花悠然笑了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真是个不好的回答。” 华青烆思量片刻,又道:“若要真说原因,同性相吸够不够?” 花悠然含笑摇头。 华青烆道:“初见你时便觉得震撼。我啊,从未见过一个深藏不露却又威胁我的女人。” 想起花悠然留在镇江一品楼的脚印,不禁一笑,又道:“开始的时候是好奇吧,还带着几分较劲。也不知是着了魔障还是怎地,我就是对你的事特别上心。然后云溪跟我说让我不准打你的主意,我就不听她的,偏偏要打你的主意。而且云溪那个女人,她可以喜欢你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 花悠然静静地听着,酒也一杯接一杯的在喝。回想起当初一品楼时华青烆的热情张扬趾高气昂,也不禁一笑。 华青烆见她笑,继续说道:“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理由说多了倒是俗气得很。” “也是。”花悠然饮下一杯酒,起身往楼上走。 华青烆连忙跟上,在花悠然进门之际说了声晚安。她本来打算跟花悠然挤一间房的,可是经过白天的教训,她不敢了。 花悠然倒是像忘了白天的事一般,主动邀请华青烆进屋。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华青烆才不会傻到以为花悠然是在勾引她。经过下午的事,她算是明白了。花悠然的笑啊,也是很危险的。她很小心的进屋,坐在桌旁不知道要干嘛。 花悠然大大方方的倒了杯茶,端起来一口一口的慢慢喝。 坐了好一会儿,华青烆觉得太安静了,开口道:“平日里你的酒量可不是这样的。” 花悠然道:“今天不想喝。” 华青烆道:“为何?” 花悠然不语。楼下那么多人,很多人盯着她看,喝起酒来不畅快。 华青烆喝得微醺,倒没有注意到这些。花悠然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了,又问道:“怎么了?” 花悠然摇摇头,半晌,放下茶盏,突然微笑道:“要不要留下来睡?” 第59章 悠悠我心(五十九) 一句话问得华青烆一愣,随即搓着手露出摆出一副猥琐的模样,“宫主大人是想在下替你暖床吗?” 花悠然含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华青烆本是玩笑话,以为花悠然会把她赶出去,哪里料得到花悠然会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抬眼去瞄花悠然,见其还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是要做什么!红果果的勾引啊勾引! “你确定?”华青烆心中咆哮,表面还是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花悠然点头,手中却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个青花小瓷瓶。那个小瓷瓶她曾经见过,也用过里面的东西。 里面装着蔺衡的独门金疮药。 “睡觉之前先上药。” 花悠然还是笑着说的这句话,可华青烆怎么都觉得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咳…”华青烆拳头遮住嘴假意咳嗽,完了眨着眼一脸无害的望着花悠然,“是要我帮你上药吗?” 与太叔侯一战,花悠然身上的确挂了彩。胳膊上好几处刀伤,深浅不一。想到这里,华青烆心口隐隐作痛,花悠然是为了她才受的伤啊,她怎么就忘了要帮人家上药呢? 她的目光变得十分柔和,带着几丝心疼去拿花悠然手中的青花小瓷瓶。 可是,花悠然并没有要给她的意思。而是拨开了她的手,缓缓道:“我想你会错意了,是我帮你上药。” 华青烆伸出的手一顿,脸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红了。她身上的伤那是到处都是啊,鞭伤什么的几乎遍布全身。这要上药肯定是要脱个精光的。想到要在花悠然眼皮子底下一丝不挂,她就很不好意思,很扭捏。 “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花悠然并不答话,却去到床沿坐下,抱着手看着华青烆。 华青烆心中纠结,可还是在花悠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一咬牙,缓缓朝床榻走去。她握着衣带的手握成拳,然后毫不犹豫的扯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第一次在花悠然面前袒胸露背,心跳得非常快。 花悠然本想作弄华青烆,一直似笑非笑,可当层层衣裳褪去,华青烆身上的伤呈现在眼前之时,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华青烆背对着她跪坐在床榻之上,没有被伤到的肌肤白皙娇嫩吹弹可破,被伤到的地方就红紫一片格外刺目。 后背全是鞭伤,还有一些旧伤将好未好,一些陈年的疤痕。 花悠然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叹,开始给华青烆上药。华青烆身上很暖,花悠然的手一如既往的冰,指间触及之处,鸡皮疙瘩一片。可是,就是那冰凉的指间划过后背让华青烆忍不住的颤栗。她垂下头,脸红心跳的抓紧被子,努力忽略身上的感觉。 花悠然的动作很轻,就像似有若无的在撩拨,撩拨着华青烆的心弦。华青烆感觉她绷着的那根弦随时都会在花悠然指间断掉,不禁咬紧牙,被子已经被她揪得皱巴巴的了。 “好了,转过来。” 花悠然好听的声音悠悠传来,华青烆却很久都没动。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转过身就被看光了! “华青烆…”只有花悠然能够将华青烆三个字叫出十分威胁的意味。 华青烆怎么会听不出来,豁出去得转过身,闭着眼不敢睁开。 分卷阅读90 花悠然倒是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边倒金疮药边不给面子的拆穿道:“你的脸好红。” “你……”华青烆无言以对。可又不想这么就败下阵来,念头一转,开口道:“你身上也有伤,待会儿我也帮你上药吧?” 她以为花悠然会拒绝。可花悠然只是微微侧头想了想,随即便大大方方的答应了。 所以,接下来花悠然为她上药的时间,她都在期盼中度过。完全把不好意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药上完,伤口用纱布裹好,华青烆便以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裳。 花悠然挑眉看着,突然道:“身材不错嘛。” 华青烆爬下床的姿势一顿,差点摔下床榻。她不甘示弱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花悠然,摸着下巴道:“到我帮你上药了,脱吧。” 花悠然轻笑,毫不扭捏,伸手解衣带。华青烆不眨眼的看着,不由自主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开始吞口水。 在花悠然露出肌肤的那一瞬间,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肌肤如雪,什么是真正的冰肌玉骨。虽则花悠然并没有脱光,只是将受伤的胳膊露了出来。可锁骨脖子,还有香肩,全部都露出来被华青烆看光了。 花悠然落落大方,华青烆倒是扭捏了起来,红着脸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你脸又红了。”花悠然还是不给面子的拆穿。 拆开纱布,修长的胳膊上那几道刀伤格外刺目,华青烆又心疼了。她抓住哪条纤细的胳膊,很认真的上药,并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等裹好纱布,她才发现花悠然脸色很不好,苍白得要命。她连忙握紧花悠然的手,柔声道:“怎么了?伤口很痛吗?” 花悠然微微摇头,抽出手将衣裳穿好。完了见华青烆还是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不禁一笑,道:“没事,别担心。” 方才华青烆替她上药的模样像极了云浅,开始很不好意思,见到伤口后又非常认真。目光中的心疼怎么也掩饰不了。 “华青烆…”花悠然甩掉心中的影子,含笑看着华青烆。 “嗯?” “在一起吧。” 华青烆呆愣片刻,随即欣喜若狂,一把搂过花悠然,连问道:“真的吗?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花悠然点头。她不想再被云浅困一辈子。即使忘不掉,就当是最深处的记忆吧。她也不想期瞒自己对华青烆的感觉。 华青烆一直傻笑,抱着花悠然不舍得撒手。 “华青烆…”花悠然推了推华青烆的肩头,“我渴了。” 华青烆很狗腿的跑去倒茶,双手奉上,笑嘻嘻地道:“宫主,请用茶。” 花悠然很受用,接过,不缓不急地喝着。喝完又将茶盏递给华青烆,华青烆一脸春风的放回了原处。 花悠然笑道:“看你的样子,像是捡到宝一样。” 华青烆接口道:“是捡到宝了啊,你呀,就是无价之宝。” “油嘴滑舌。” “有吗?” 花悠然侧头去看她,看了很久才道:“你的声音能恢复吗?” 华青烆点头,从怀里摸出了个小瓷瓶,问道:“你想我恢复以前的声音吗?” 花悠然道:“你始终是个女孩子,日日裹胸对身体可不好。” 华青烆道:“听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恢复女装?” 花悠然挑眉道:“真聪明。” 华青烆叹息道:“我做了将近三十年的男人,突然改女装我会很不习惯的。” 花悠然道:“慢慢就习惯了。” “好吧。” 华青烆也知道不可能一辈子扮成男子,她也不是不愿意改装,只是不习惯而已。 她喝下了能让她恢复声音的药。然后就躺在床上,整整两个时辰没说话。 花悠然一直注意她的神色,开始的时候面露痛苦,过一会儿就缓了下来。猜到华青烆是不好意思,也就没拆穿,静静等着她主动开口。 结果她翻完整整一卷书,华青烆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你若不开口,方才我说过的话就作废了。”花悠然抱着胳膊看着华青烆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要赖皮!”华青烆一急,脱口而出。 声音很陌生,这么多年了,她自己都没仔细听过自己的声音。 声音很好听,花悠然难得的愣了愣,随即笑容逐渐蔓延至眼角,在包袱里翻出一套女装递给华青烆,“换上。” 华青烆听话地换上,却不敢照镜子。 花悠然带她到铜镜前,她深呼吸口气睁开眼,看到铜镜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叹息一声道:“看来只有你穿白衣才好看。” 花悠然双手搭在华青烆肩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道:“你在这里等着。” 华青烆在铜镜前细细端量自己,笑了笑,居然被镜子里的笑给迷住了。她很不要脸的摸着脸庞道:“真是妖孽啊。” 过了半个时辰,花悠然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包袱。华青烆打开,里面全是衣裳。没有一件是白的,红的青的黑的花的甚至还有粉的。 “一套一套地试。”花悠然抛下一句话就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 华青烆满头黑线,开始换衣服。 黑的上身,花悠然微微点头。 青的上身,花悠然微微点头。 花的上身,花悠然微微点头。 红的上身,花悠然眼前一亮。 剩下的粉色,华青烆毫不犹豫的把它抛弃了,“就红的吧。” 花悠然着实被惊艳到了,华青烆果然是个​­美‌‍人​‍坯子。她让华青烆坐在铜镜前,把她男子的发冠摘掉,用木梳梳直,然后用发带绑了。 发型一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就变了。 华青烆闭着眼,不好意思道:“怎么样?” “睁开眼自己看。”花悠然梳着发尾,目光却一直盯着铜镜里的华青烆。 男装的华青烆本来就很祸国殃民,女装更是不得了,走出去绝对能够吸引一票人。 花悠然很有兴致的替华青烆画了眉,还为之点了绛唇。 如此这般,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就此出炉。 “这是我吗?”华青烆怔怔道。 “是你,这才是最真实的你。” 第60章 悠悠我心(六十) 折腾了一夜,华青烆才接受了已经改回女装的事实。 她昨夜整夜未眠,听着花悠 分卷阅读91 然浅浅的呼吸,睁眼到天亮。 昨夜花悠然说她穿女装比男装更真实,更讨喜。她当然开心,问花悠然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最好看。花悠然想了想,说她穿青色黑色花色都好看,只是穿红色更符合她那放荡不羁的性子。 放荡不羁。 这四个字让华青烆满头黑线。 侧头去看花悠然,见人家已经睁开眼,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睡得好吗?”华青烆侧身,眨着眼问。昨晚两个人规规矩矩说了会儿闲话,各自睡去。她没睡着,直到花悠然睡香了才睁开眼睛。佳人在侧,香气扑鼻,心思飘飘荡荡,实在难以入眠。 花悠然伸手覆上华青烆的脸颊,微笑道:“佳人在侧,怎会睡得不好?” 华青烆以为心思被窥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花悠然却收回了手,起身坐起,顺着发丝道:“早日赶到万蛊门罢,最好回百花宫过年。”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拉家常,华青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甜蜜,不禁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调笑道:“带我一起吗?” “青烆以为呢?”花悠然低头看着她,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华青烆顺势爬起身来,笑道:“我现在无家可归,难道宫主要抛弃我吗?” 花悠然淡笑不语,点了点华青烆的额头,起床梳头。华青烆翻身下床,开门出去问店小二要来了热水,捧过去让花悠然洗脸。 二人各自收拾妥当,提着包袱下楼用早点。 窗外雪已停,冬日的薄光洒下,一派好气象。 用完早点,二人一起走出客栈。 一阵山风吹来,凉了个彻底。 “融雪很冷的,要不要弄两件披风?”华青烆眯着眼睛望天上的太阳,心情非常好。身边这个被江湖人称作大魔头的女人,终于开口答应跟她在一起了,此生无憾。 花悠然信步往前走,华青烆连忙跟上。久久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再次开口:“悠然,你听到我方才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 “那你认为如何?” 花悠然道:“荒郊野岭的,你要去哪里弄两件披风?” 华青烆语塞。是哈,荒郊野岭的,别说披风了,人也没几个。 “我们快赶路吧,去到市镇买两匹快马,顺便弄两件厚衣服。”想起昨夜花悠然拎给她的衣服,不禁问道:“市镇不远吧?” 花悠然伸手指着前面的山丘,淡淡道:“翻过去就到了。” 昨晚想让华青烆恢复女装,她特意下楼向店小二打听了消息,跑了一趟。 华青烆也不知道该说着什么了。为了让她穿合适的女装,花悠然大晚上顶着寒风跑那么远的路。真不知道该说花悠然执着还是恶趣味。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市镇。 两人分头行动,买衣服的买衣服,买马的买马,约定在市镇外的小山坡碰头。 华青烆率先完成任务,在小山破等着。不多时,马蹄声起,花悠然打马而来。望着那翩翩倩影,华青烆不自觉迎了上去,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了另外一匹马上,跟着将买来的披风递给花悠然。她的身上已经穿了一件黑色的,递给花悠然的是白色。 她穿不出白色的飘逸,花悠然却能轻松驾驭。披风穿在身上,的确暖和很多,也不用运功驱寒了。 两人并辔而行,将小市镇甩在了身后。 华青烆突然想起以前跟花悠然一起买的那匹叫小花的马,脱口道:“也不知道我的小花怎么样了?” 花悠然侧头看她,嘴里噙着笑,“小华怎么样了呢?” 两人相识一笑,打马往万蛊门的方向赶。期间华青烆担忧地问:“青离会帮忙解蛊吗?” 花悠然没有搭话,很自信的笑了笑。 八日后,两人到达万蛊门。 素闻万蛊门一草一木皆是毒,她们也不敢去碰。 通报之后,她们见到了青离。 青离似笑非笑的盯着华青烆看,邀她们入座。 花悠然开口道:“生死蛊的事,你琢磨得怎么样了?” 青离道:“我若说不能解呢?” 花悠然轻笑道:“我不信。” 青离盯着华青烆看了又看,侧头对花悠然道:“想不到这人换了女装如此迷人。” 花悠然道:“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从她一进门,你就一直盯着她看。” 华青烆很尴尬,只有低头喝水。 青离大方一笑,道:“一时不习惯。” 要解生死蛊,其实不难。如今下蛊者已死,不解也不会被催动。不过蛊留在体内,也不是好事。 青离一向喜欢以毒攻毒,以更厉害的蛊,将生死蛊逼出了华青烆体内。然后华青烆又中了一道蛊,名为金蚕蛊。这蛊厉害至极,青离却能轻松驾驭。 一旁看着的花悠然不得不佩服青离控蛊的功夫,心中也生下了此人只能成为朋友万不能得罪的念头。 这日月上柳梢头,花悠然问青离需要她做些什么事。 青离喝了几杯酒,含笑道:“你怎么接受她的?” 花悠然也喝了几杯,答道:“人不能太过执着。” 青离叹道:“你比我好啊,最爱之人已死。我啊,就是怎么也放不下她。” 花悠然猜想着那个她到底是谁,无果。 “她救过你。”这个谜团青离很大方的解开了。 青离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喜欢那个叫做李箫的,那么便是苏玉菡了。 花悠然没有再刨根问底,默默替青离斟了杯酒。 青离含笑看着她,缓缓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情。你只需要答应我,无论以后菡儿要你做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拒绝。” 经上次解毒一事,青离总是会去想苏玉菡曾经说的因果是什么。当然她猜不到,可隐隐觉得跟花悠然有关。 花悠然很爽快得答应。两人举杯畅饮,都很愿意以朋友相交。 在万蛊门逗留三日,华青烆与花悠然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江南,去醉月谷接了秋裳,然后回百花宫。 回到百花宫的那天,刚好就是年二十九。 华青烆第一次来百花宫,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折服。 花悠然没给她参观的时间,直接带她来到了云浅的墓地。 四周芳草萋萋,大片的冬花开得正艳,几株杏树围绕四周,并没有别的坟地那么凄凉。 花悠然静静地盯着墓碑看,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华青烆 分卷阅读92 不明白花悠然带她来此的目的,也只有静静地陪着,想象着云浅的模样,想象着多年前云浅与花悠然相处的方式。 过了很久,花悠然才开口道:“浅儿,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华青烆知道说的是她。她没有给花悠然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跪在云浅墓碑前,拂开了几片落叶,开口道:“你好啊云浅,我是华青烆。你不用回答我,听我说就好。有个人一直很挂念你,我知道你肯定也很挂念她。老天无眼,没有能让你们白头偕老。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她的。你安息吧,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着摸了摸墓碑,起身看着花悠然,微笑道:“我们已经站了很久了,回去吧。” 她伸出手掌,含笑看着花悠然。 花悠然释然地笑了笑,握住华青烆的手,离开了墓地。 百花宫因为花悠然的归来变得十分热闹。年三十的团年饭,内堂整整坐了三桌。 十二月尽数到齐,百花宫的重要人物全部列席,场面很是壮观。 百花宫尚白,席间除了华青烆红彤彤的,几乎所有都是白的。 华青烆被所有人盯着看,很不自在。 花悠然起身举杯,祝大家新年快乐的同时将华青烆介绍给了所有人。 话很短,就五个字。 “这是华青烆。” 可是,所有人都理解这五个字的意思。除了云浅,花悠然可从来没有带过任何陌生人进百花宫,更别说带回来一起过年了。 饭后烟花当空,很有年味。 花悠然与华青烆并肩立于湖畔,仰头看着烟花。 华青烆将视线移向花悠然,看着她近乎完美的侧脸,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花悠然侧头,华青烆便吻上了她的唇瓣。 花悠然全身都是冷的,可是唇瓣却很炙热。她只是微微怔了怔,随即嘴角上扬。 烟花还在放,吻已经终止。 花悠然伸手握住华青烆的手,开口道:“我的脾气可不好。” 华青烆笑道:“我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花悠然眉头微挑,含笑道:“如此,到底听谁的呢?” 华青烆很狗腿地道:“宫主说什么都对,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听宫主的。” 花悠然满意的覆上华青烆的脸,手指顺着脸颊往下,盖住她的唇瓣,狡黠一笑,轻声道:“那么……今晚就委屈你当褥子了。” 华青烆满头黑线,这什么人啊。虽然有些突然,可很快就被心中的期待给取而代之。 花悠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着同样是那么的动人。 华青烆想象不到一向高高在上的花悠然在床上是什么模样,可她马上就会见识到了。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矣。 明月当空,春宵苦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