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和你》 分卷阅读101 “我能坐坐么,坐屋檐下就好。” “外面风大,您来客厅里吧。”景一垂眸走进客厅,将手机放好,找来一次性水杯给裴老爷子倒水。 此刻,景一眼里一片沉重,她似乎料到了,也许今天就是一场豪门打过来的战争。 裴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她双手奉上一杯温开水放到老人跟前。 “景一,你是一名很优秀的设计师,我第一次知道你是我的老秘书夸起有个善良的年轻姑娘捐款几千万给小城的贫困山区。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 “谢谢您的欣赏。我今天是第一次见您,但我从前听很多人都提到您是当地的活菩萨,您很慈悲。” 从进门到现在,裴老爷子观察到景一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但他还是要做这个恶人。 他道:“我开门见山吧,我来找你是知道你在跟我孙子裴州谈恋爱。”他说,“我不希望你们再交往下去,甚至像这样同居。” 景一握着水杯的双手在颤抖,她说:“为什么?” “他恐怕没有告诉过你,他早就定过亲。” 景一猛一抬眼,不可置信。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裴州他三十岁前不能谈恋爱?” 景一想起来,是的,陆时远喝多酒时告诉过她,严莎几次欲言又止恐怕也是想告诉她。而裴州昨天说的莫名其妙的话恐怕也是在影射这件事。 可她不相信。 她感觉一切好突然。 “我们裴家跟救他命的恩人定下了这个承诺,虽然你不是当地人,但你该知道裴家很信守承诺。我不是封建主义的派头,但是你们交往是得不到我允许的。好孩子,你知道我的意思么?” 茶几上的手机里传出一声大喊:“景一,你别管,我马上就到了!”裴州喊,“爷爷,你别为难景一,是我瞒着她,跟她没关系!你冲我来!” 这一刻景一终于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望着眼前的老人,老人眼里没有对她的慈悲,而是冷漠严厉得给她头顶压上一座大山。 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橘猫一直在屋檐下喵呜叫着,好像在陪孤军奋战的她。 陆时远气喘吁吁扑进门时,客厅里非常安静。 他喘气说:“太爷,你误会了,误会了。跟景一谈恋爱的不是我舅,是我!你忘了欢乐谷就是我搞的,你还因为这个打我了……” 啪—— 陆时远挨了裴老爷子一记耳光。 景一听着这声脆响睫毛一颤,她感觉好像只是借着方式打在了她的脸上。 该说的话裴老爷子在刚才已经说完,冷冰冰睨了陆时远一眼杵着拐杖离开。 景一整个人瞬间松懈颓然地蜷在沙发里,橘猫喵呜叫着,叫一声她便轻轻颤.抖一下。 陆时远委屈地揉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忘安慰景一:“景一,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他就是老一辈的封建思想。我跟你说,二十多年前我外婆怀我舅的时候难产,就是遇到那个恩人才救了他们母子一命,但是你千万别放在心上,那家人应该没有子女,听说他家不孕不育的。我太爷一直找不到他家人,所以我太爷才想到在三十岁前让我舅守肾如玉的,你别信我太爷啊!” 景一眼神痛苦,好久才抬起头看陆时远:“为什么他一开始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也许是怕你伤心就不跟他交往了。”陆时远举起手掌,“我发誓,我舅他对你是来真的!真的,不骗你!” 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砰”一声响。 景一抬起头,看见裴州朝她冲过来。 “舅,你可算来了!” 裴州蹲在景一身前:“对不起伊伊,我这几天没有出差,我就是要去找这个人,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请你相信我,还恩没有必要用婚姻,还恩可以别的方式!”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啊?”景一感觉很痛苦,被老人找到,她好像被动地以一种插足者的身份受人劝退,好像风平浪静的一切都是被她打破的。 裴州急着解释:“我想过这次处理完就告诉你。” “这不一样!”她嘶喊着。 她很少大声说话。 这样的声音让裴州和陆时远都怔住,陆时远说“我先出去”,裴州上前来握住景一的手。 景一甩开他:“你就应该告诉我的,你不能瞒着我的。”她哽咽起来,“真的太欺负人了,你太欺负人了啊。” 刚才,裴老爷子说“你必须离开”,并且还要她离开杂志社,不要再跟裴州有工作上的接触。还有,她的工作室花费了两个亿。 裴老爷子说,让这样一个从来都低调的人民英雄花费两亿建起一座钻石城堡,去海外购买这些钻石原石和在国内帮她高价搜寻上好的翡翠玉石,一切都违背了裴老爷子教育裴氏子孙的初衷。 她影响裴州太多。 而无疑这些都是长辈不喜欢的。 裴老爷子说,她完全打乱了裴州以往给大家的印象。 裴老爷子承诺钻石城堡可以赠予她,她是个优秀的设计师,老人不会抹杀人才,愿意支持她的事业作为补偿。但是她不能再影响到裴州,再进入裴州的生活。她必须从裴州的生活里离开。 “你都听到了,你爷爷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但是这些不是我想要的。”裴州抓紧景一的手,“你还不相信我么?二十多年前的事是我无力改变的,但是我能改变现在!” 景一被裴州抓得太疼,她痛苦地蹙起眉:“可是我们这样违背了老人的心愿,你爷爷……” “景一,我姐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过,她说也许对方的子孙后代早就生儿育女了,你为什么不往好的地方想?” 景一怔住,她茫然地凝望裴州,双手被他抓得更紧,他掌心太烫。 她喜欢裴州,从最初身体给她的感觉到人格的吸引和两个人性格的和谐相处,他比她所有认识的异性都优秀。他是她的英雄,是她憧憬婚姻殿堂里与她并肩,陪她携手走一生的那个人。 她问自己她就要这样放弃他吗? 不,她不想轻易放弃。 她性格从来都是太温和的,但是被诬陷抄袭梵郁时她全力去反抗过。 为什么面对爱情她不能跟他拼一次呢。 裴州看懂她的眼神,张开双臂抱紧她:“又不是世界末日,就算是末日来了我也要先保护你啊。景一,你相信我吗?” 景一闻到裴州身上熟悉的气息,西装上有淡淡的皂香,他心跳声砰然有力,一切都是她熟悉和喜欢的样子。 她终于点头说相信。 可还是觉得违背老人太不孝。 “你爷爷他,是个好人……” 是的,哪怕是老人为难了她也是出于还恩。 景一苦笑:“可你爷爷他也是一个 分卷阅读102 原则性很强的人。”这样的人,想法不会轻易改变。 裴州沉着嗓音:“我已经在做调查了,景一,相信我,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他不忘幽默地说,“说不定到时候查到人家的确生的是姑娘,姑娘美若天仙,还有了喜欢的人,我才是第三者呢。” 景一配合他勉强笑了下。 两个人情绪都稳定后,裴州道:“我送你去一个清净点的地方住,这几天你先别上班了,就当给自己放松一下散散心?” 景一也不想再去杂志社。 她愿意陪裴州一起坚持这段感情。可杂志社里严莎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她也很怕裴老爷子会再找到杂志社里。 “你送我去哪?” “我有很多房产,去幽静点的一处山中别墅,我安排佣人照顾你……” “算了。” 裴州紧张地望着景一。 景一道:“下个月小学就快放寒假了吧,我说过要帮那个小女孩做出她喜欢的夕阳戒指,当送给她的考试礼物,就是子山小学的宋暖暖,你记得么。”她说,“我就去那里呆两天吧。” 裴州略沉吟:“好,你捐资修了很多楼房,到那里所有人都会很欢迎你。” “已经盖楼房了吗?” 裴州说是:“我再安排一个女生陪你……” “不用。”景一还是感觉心情沉重,“我就安安静静呆几天吧。”她忽然想到,“或者我跟你一起去找你家恩人的信息?” 裴州是否定的,他自己都没有消息,更别提这一路会受怎样的辛苦。 最后,他们终于选择信任彼此,愿意共同面对这个困难。 夜晚,裴州抱着景一入睡,但两个人谁都没有睡着。 景一装睡不下去,睁开眼问:“如果你真的找到这个人,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还没恋爱……” “我给她介绍各种优秀的年轻帅哥,然后给她巨额陪嫁。”裴州道,“伊伊,什么都不要想了,我只喜欢你。”他翻身轻咬她唇,“海市那晚我喜欢你给我的感觉,现在,我喜欢你整个人……” 他的吻毫无保留,只想把最真实的自己全给她。 景一在这团烈焰里燃烧着自己,她从没像此刻这样放肆。床头昏黄的灯光下,他黑色的瞳孔里好像倒映着四月繁花,无边春色里,映出的那个她是最娇艳的春景。她感觉一切好不真实,但被他带入醉生梦死的极乐瞬间,她真实地感觉到他毫无保留的占有,他深刻得把爱都刻在了她骨髓里…… 第二天一早,景一睁开眼时看见裴州在打扫房间。 满地狼藉和凌乱的衣物都被他捡到垃圾桶或洗衣机里。 他调好洗衣机回来:“还睡么?” 他俯身吻了下她额头。 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景一还是会脸红心跳,她微微偏头躲开:“我还不想起来。”大腿太酸了。 裴州低笑:“嗯,我叫了外卖,早餐到了我叫你。抱歉啊,我现在还不会做饭。” “没事,我也不会。” “你再躺一会儿。”裴州起身准备下楼。 景一忽然喊:“你脖子上是什么?”她紧张,“你受伤了啊?” 裴州俯身凑过来,景一忙坐起身,小心望着他脖子上几个红红的伤口,忽然就看见他脖子后面和肩膀上几条被抓伤的红色印子。 她愚笨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裴州眸底一片戏谑的笑意:“你不知道么,你也有。” 景一低头瞧,望见睡裙露出的一片雪白领口忙钻进了被窝里,脸“刷”地红透。 她反应太迟钝了,那些都是她给抓的! …… 吃早餐时,景一穿一件高领毛衣遮住脖子上的印记。 对面裴州吃完后收拾起桌上的餐盒,沉默地等她吃完。 景一吃得慢斯条理,也魂不守舍。 她吃完后抬起头:“你今天走吗?” 裴州点了下头。 景一道:“我刚才问过我去定制的珠宝专柜,她们说戒指可以取了。那我等下就去取戒指,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裴州无言握住景一的手,默认。 景一听到洗衣机完成洗涤的提示声,起身去晾衣服。 裴州从她背后握住她腰,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说“我来”。 她停下让给他。 他用衣架撑开衣服,小心晾起她的睡衣。 他没干过这些家务,景一望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下。但是笑完后心口又有些苦涩。 裴州瞧见,板起脸道:“我做得不好可以学,不许笑我。” 景一知道裴州是故意在逗她笑。 衣服很少,他晾完,她从身后抱住他。 “裴州,我爱你。”她说,“我舍不得你。” 他回头捧着她脸颊狠狠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啦~ 第55章 景一在专柜取完戒指时推门出来遇到了陆时远。 “舅妈,我舅说让我跟你去。” 景一道:“你别喊我舅妈……” 陆时远左边脸颊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肿得有些高,但笑嘻嘻地拿过她手上的手提袋。 “景一,我来,我来,你一个大美女提着这东西免得被小偷当街抢了。”他低头看盒子,才发现里面只有票据。 景一说:“东西在我包里。”好歹也是做珠宝的,她才没粗心到提着首饰购物袋当街招摇,里面都只放了票据。 “嘿嘿舅妈聪明啊,果然跟我舅很配。” 景一埋头过马路,算是默认,没有拒绝。 “你舅在做什么?” 天空飘起小雨,景一没有带伞,陆时远撑着一把黑伞帮她遮雨。 “他说在调查那家人的资料,他一定能找到的。舅妈,你相信吗,我舅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景一终于还是有了些许笑意,是的,她从前就在珠宝行媒的采访里也说过她的英雄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这把伞就是我舅让我带来的,还说要我好好陪着你,跟你去子山村保护你。”陆时远尽捡好话来说。 走到停车场,景一觉得一路也没有那么沉重无聊了。 裴州给她打来电话:“时远到了么?” “到了。” “你带着他吧,就当个保镖或者出气筒,不要客气,我花了两百万的。” 景一愣了下,笑起来。 陆时远听到声音,凑过来喊:“好好说话,什么出气筒啊,我都已经受一巴掌了!再说,你没给钱我也愿意来陪我舅妈,舅妈是我亲人!” 景一就这样跟陆时远开车赶去子山村。 她车上带了很多水果和零食,都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经过平海公路,冬季里这里一望无际都是湖水,游客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已经少了。 陆时远一路都是 分卷阅读103 话唠,介绍起:“舅妈你别看这个平海平时风景好看,它是内陆最大的淡水湖之一,雨季涨起水来可是要吃人的!” 景一坐在副驾驶,想到上次公路上那个寻找妻子的老人。车子开出很远后她终于在路边的帐篷里看见了老人。 老人白发蓬乱,身上紧裹着那件老旧破烂的军大衣。听到汽车经过跑出帐篷探头看,似乎很想寻觅车上会不会有她的妻子。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老人仍还站在一片风雨里,后视镜里映着这个身影,他的孤独仿佛融入天地。 景一心情随着起落,靠在椅背上,不说话的样子让陆时远看出她现在不开心。 陆时远想着办法逗她笑:“舅妈,看左边看左边!看见没有!” “那是什么?”景一看见几座四层高的大楼,“从前这里只有几户人家啊,前面就是一段无人区了。” “是啊,这里是搬过来的精神病院,是我舅捐钱建的。”陆时远说起这边人少适合建这样的医院。 “舅妈,看前面!” 景一望见笔直的柏油路:“夏天我来时这里不是坑坑洼洼的泥路么?” “也是我舅建的!”陆时远道,“你捐的钱让子山村都修了好路好房子,村子外面也全都是公路,我舅想干脆接着这个工程把路全修好,给市政提了很多建议,也捐了款。” 路平坦了,车子里也再没有晃荡。 景一微笑:“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她现在也懂得那座钻石城堡对于裴老爷子来说的确是奢靡浪费的事,是他们做得太招摇。 车窗外雨势渐大,他们在下午赶到子山村。 村委几个干部像第一次那样在城墙入口处等他们。 陈定云撑着伞过来,景一才看见陆续有村民撑着伞从屋子里出来,似乎所有人都特意在等他们。 “舅妈你先别下车,我过来接你。” 陆时远打开车门问陈定云:“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裴老板说景编辑要过来,村民知道都说要来看看景编辑,我们就在这里等她。” 大家受了景一的恩惠,显然都想亲自过来谢谢这个善心人。 陆时远笑着绕到副驾驶接景一。 景一下车拿过伞:“我自己来吧。” 陆时远转头自己打了一把,雨下得大了,泥渍都溅到他裤腿上,他一脸嫌弃地跑到旁边屋檐下躲雨,喊景一也过来。 景一在跟陈定于和几个村委交谈,她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很不好意思。 村民打伞围过来:“景姑娘,谢谢你,小城除了裴老板你也是活菩萨!” “没有,不用谢……”景一不知道说什么好,有老人戴着斗篷递给她一提腊肉,她忙摆手说不用。 “景姑娘你拿着,听说你要在这里玩几天,你想上哪玩告诉我们,我们带你去!” 有孩子冲出来递给景一几个烤熟的红薯,孩子站在雨中昂起脑袋,眼里冒着星星看她这个漂亮姐姐,景一忙弯腰去接,给孩子撑伞。 所有人都太热情,她不好意思的同时也很感动。 回到住的地方,依旧还是上次的院子,但院子重新修葺成两层高的楼房,村子里也全都变成二层小楼房。 这一切都让景一感觉很快乐,心情也好起来。 陆时远环顾一圈屋子:“舅妈,咱们就住这里啊?” “是啊,你的房间怎么样?”景一走到隔壁的卧室推门看了眼,房间和床都很整洁,比从前好了太多,“都挺好的,向阳,很亮堂。” 陆时远砸吧嘴:“这也叫好啊,这里湿气太重了,山里比市区雨都还大。”他坐到一张木质沙发上,“沙发还这么硬。”手掌碰到扶手上的灰尘,陆时远惊得弹起来,“有灰!” 他低头拍大衣,瞧见自己裤腿上的泥脸色又登时难看起来。 景一留意到陆时远脖子上起的鸡皮疙瘩和泛白的唇色,年轻男孩一脸嫌弃,又很害怕刚才的沙发。她问:“时远,你有洁癖吗?” 陆时远点头,过来抱住她手臂:“舅妈,这里环境好emm……” “这个环境已经很好了,上次我和你舅过来还要严峻些。我留几天再回去,你今晚回市区吧。” 陆时远一愣:“那不行,我舅会打死我的。” “没事,我不告诉他。”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我这个人是很讲究原则的。”陆时远不敢回,也不想陪着景一。这么偏远的村子他一个大男人不能丢下他舅妈不管,否则他就会被他亲舅打得半死。 景一笑了下:“那我跟你换房间吧,你睡我那间房。” 那边房间有阳台,陆时远没要,只能忍着一身鸡皮疙瘩说就睡这间房。 景一索性去洗抹布帮他擦沙发,又擦了下柜子和窗台。 “舅妈你别干了,我舅知道我就惨了!” “没事,我妈妈也有洁癖,我知道有洁癖的人住在这样的环境会浑身不舒服。” 陆时远很感动:“你真是我亲舅妈,你这么优秀又有教养,如果我舅没那事我太爷肯定会喜欢你的!” 景一脸色怔了下。 陆时远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舅妈,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妈妈是不是也很好看啊?” 景一微笑:“我妈一直都被人夸是‎​美‎人‎​,她的确很漂亮。” “你跟我说说你家人呗。” “我家没什么亲戚,就一个姨妈,我在家其实也没做过这些家务,因为我爸妈很注重教育,他们只希望我能学到更多知识。以致于以前有同学嘲笑我高分低能,衣服都洗不干净。不过后来我自己学会洗衣服了。”她想到这里笑了起来,继续说,“我爸妈很疼我,他们以前是好不容易才怀上我的,所以一直把我当成宝贝一样。” “舅妈,我舅要找的恩人那家听说就是不孕不育,你说会不会那家恩人就是你们家?” 景一摇头道:“那这也太巧了吧,而且我爸妈不是不孕不育。”她要是从小就有这么强盛的婚约对象,她妈妈还用得着物色条件好的男孩子带她相亲么。 “哈哈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景一笑了下说没关系,擦着窗台,唇边却渐渐还是有些苦涩。 裴州能找到那户人家吗? 陆时远见她忽然沉默,忙说起别的:“舅妈你真能干,这沙发扶手一点灰尘都没有了!舅妈你还有姐妹吗,给我介绍一个啊,我半年都没找到心动的了。” 两个人聊起很无聊的话题打发时间,听到楼梯上传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陆时远说“有人来了”,他转身走出门:“我去看看。” 屋外冲进一个女生,张开双臂扑上来:“景一!” 女生忽然愣住,想拥抱的双臂僵硬停在半空,险些就撞上陆时远 分卷阅读104 。 景一看见是白玫,很惊喜:“白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景一!”白玫绕过僵愣的陆时远进屋,张开双臂,“我们抱抱吗?” 景一笑着跟她互相拥抱:“你知道我们来了。” “我知道你来了,他是谁啊?” “这是我……”景一这才瞧见陆时远的失常,他愣愣望着白玫,瞧见她要介绍自己忙回过神,眼里大放异彩走过来。 景一说:“这是裴英雄的外甥。” 白玫对裴州很敬重,于是也敬重起陆时远:“你好,想不到裴英雄的外甥这么大了。” 陆时远伸出手掌:“你好美女,哦,白老师,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老师!” 三个人在屋子里聊起天。 夜里,山区里没有事做,景一很早就睡了。陆时远在隔壁房间玩游戏,时而激动地喊“掩护我掩护我”。景一躺在床上看手机,翻开置顶的微信,点开裴州的头像,他下午才问候过她吃没吃饭。 景一翻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恰好就这么巧地收到他发过来的消息。 裴州:在做什么,山里是不是很冷? 景一打字:已经睡下了,是比市区温度低一点,但几个阿姨送来的棉被很厚,不冷。 她发送完似乎才发觉自己打字太多。 裴州:那就好,不要感冒了,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他们,我已经跟陈叔打过招呼。 裴州:伊伊,我很想你。 这几个字让景一感觉很难过。 她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回复,界面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裴州:还在吗? 景一:在。 裴州:别难过,等着我。 景一发去一个拥抱的表情。 裴州:满屏拥抱.jpg 景一:你会去哪里找线索? * 别墅里,裴州今晚搬到南山来住,望着景一发来的消息感觉很无力。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刚刚洗完澡,身上浴袍松松垮垮,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富春山居。 他回:等袁津的消息,还在黎平市内,我会尽快。 他在烟雾里吞吐这份孤独,疯狂想念景一,没再发消息,直接拨去视频电话。 视频这头的景一穿着毛茸茸的粉色睡衣,靠在床头,心满意足地望着视频里的他,安静又乖。 裴州怕她看见手上的烟,没再抽,冲着视频笑:“穿得跟个熊似的,你睡觉不是不喜欢穿这么厚么?” 景一:“就是跟你接视频才套的。” “很可爱。”裴州道,“时远在做什么?” “他睡觉了。” “这么早?”这不像陆时远的风格,裴州恰好听到一声“这个傻X,老子差点就吃鸡了”。 视频里晃动了一下,显然是景一想调整静音。裴州一瞬间没再听见任何声音,说:“我给他打电话,你早点休息,我让他别吵到你。” 裴州道了晚安,打给陆时远:“你再给我大点声?” “舅,我不是故意的。” 陆时远挨了裴州一顿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可能会有好几更,我看能不能写出来 感谢大佬们的投喂~比心! 第56章 裴州挂了电话,抽完手上这支烟漱口睡到卧室。 他一夜无眠,第二天回公司,除了集团的日常事务便专心忙在药材商上,但从袁津汇报过来的数据看显然都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 裴州还是决定再去一趟那位老人家里。 湿冷的雨天,偏僻的村子里很宁静。 老人见裴州又来问消息也挺无奈。 “裴英雄,您太执着了,我是真不晓得那个人的消息,这些年也忘记他长什么样,你就按照我之前说的信息再去找找吧。” 裴州嗓音低沉:“你再想想,你不是记得他长相标致么?” “是啊,他就是长相标致,他那口子也长得漂亮,但我实在记不起具体的模样了。如果能找到带我去的那个大哥就好了,但他们的消息我都不清楚。” “这个带你去的人你都还有什么印象?你再跟我说一遍吧。” 听老人说完,裴州还是一无所获,答案跟之前一样。 他不相信找个人就这么难,大不了他就在全国发新闻找这个人。 裴州抽出一支烟递给老人,老人说不抽。他夹着指尖的烟点燃,眸色深沉,端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沉思不语。 “对了!”老人忽然想起来,“他爱抽烟,他也爱抽烟,他抽皖烟!” 终于得到新的消息,裴州很快开车回公司,在电话里安排袁津:“帮我查一下南城区所有售卖老式皖烟的门市。” 老人刚才说,带他去找那对夫妻的男人是个很爱抽烟的,说话一股烟味,路上提到过二厂的皖烟最好抽。 很快,裴州得到了黎平二厂的信息。这家制烟厂几经风雨,如今扩厂后几乎只接名牌香烟的制作,皖烟这种老式的外省地方烟在本市已经很不好卖,但因为在黎平仍有一批老烟民喜欢它的味道和价格,还是会有两家代理商下单,每季度都有小批量的生产。 裴州很快亲自查到这些皖烟的销售渠道,望着名单上的进货店址锁定出一片区域。 两个小时后,这片区域的小卖部和便利超市全接到一个电话:裴英雄想找一个爱抽皖烟,认识外地一对药商夫妻,二十七年前带一个中年男人去求药的男性,现年龄在60-70岁左右。 各家店里都开始留心这则寻人消息。 回到公司,裴州从风雨里进入暖气十足的室内,不适应地咳了几声。 袁津帮他倒来一杯水:“裴总,这样寻找起来能有线索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咱们想找的这个老人现在早就不爱抽皖烟,或者……”或者已经不在世上。 裴州却很有信心:“真正的烟鬼哪个容易戒烟?”并且一个当年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事业几乎已经定性,很难说突然暴富已经不抽皖烟了。 裴州感觉看见了希望。 夜里,他告诉景一:我找了一些线索,等我。 * 景一没想到山中雨会下得这么大。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水柱粗如瓢泼,平坝操场上的五星红旗紧贴着旗杆在风雨里紧成一汪鲜艳的红。下课铃响起,瞬间,窗外多出不少孩子们的欢笑声。 办公室里开着一个小太阳取暖扇,景一在村中的屋里很无聊,这两天都在子山小学呆着。 这里所有人都很欢迎她,没有她就没有现在那栋四层高的教学楼,学生们现在都拿她跟裴叔叔相提并论。 门口,白玫拿着语文课本回来,陆时远跟在她身后,笑眯眯地说“白老师你口渴不渴”。 景一有些想笑,这两天陆时远似 分卷阅读105 乎总跟着白玫,他好像对白玫很感兴趣。 “景一。”白玫没搭理陆时远,回到座位上端起保温杯喝水,“走,一起去食堂,你都饿了吧。” “我还好。”景一看向陆时远,“时远你一上午都干嘛了?” “我坐在教室后排旁听啊,熊孩子们一个个都不敢再开小差……” 白玫反驳他:“我们学校的孩子不熊,我们学校的孩子也都不开小差好吗。” “你是班主任,当然你说了算。”陆时远挽起景一手臂,“走了舅妈。”他故意嘀咕,“在山区里教书久了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幽默感,都落伍了。” “时远……”景一制止他。 陆时远没再说。 学校食堂也是刚刚修建的,开辟了教室后山一处高地修的平房,有了这座食堂孩子们就不用再带冷饭吃。 学生窗口排满长队,陆时远拿来两个餐盘递给景一和白玫去教师窗口排队。 景一问白玫:“时远他是不是打扰你上课了?” “还好,他坐后面孩子们学习更带劲了,以为是市里专门派人过来检查他们学习情况的。” 景一想了想:“白玫,时远他应该是喜欢你。” 白玫沉默了下,笑起来:“他跟我表白了,他说带我去市里教书。” 景一怔住:“他跟你表白了?”简直神速。她问,“那你怎么说?” “我把他骂了一顿。” 陆时远挥手喊她们:“上来啊,愣着干什么,再晚一点今天唯一的荤菜红烧肉都凉了。” 白玫道:“他不理解我,我也不了解他,你也不用劝我。” 景一说:“我知道,他从小生活的圈子跟我们不一样,我但相信他不坏,如果有心他会坚持。” 白玫笑:“不说了,去打饭吧!” 景一这几天在食堂每顿只打一荤一素两个菜。陆时远是能有的菜全都打上,也不管吃不吃得完,每道菜都要尝一口。 景一第一次提醒过他,后面便没有再说。她知道陆时远改不了,索性他们逗留的时间不长,不会浪费学校太多食物。 陆时远将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景一:“舅妈多吃点。” “我够了,你自己吃吧。” 陆时远夹给白玫,白玫飞快抬起餐盘:“我不要你的。” “我哪里得罪你了?”陆时远瞪着白玫,想不明白。 “你有洁癖,我也有,我不吃别人筷子夹过来的食物。” “我这个筷子还没放进我嘴巴里,我有洁癖又没影响到你,也不影响我人格魅力,我舅妈就能理解我怎么你不能。” 两个人怼得热火朝天。 景一:“你们别说了,好好吃饭,这里有学生。” “阿姨!”一声甜甜的脆响传过来,宋暖暖小跑到他们桌前,朝景一露出笑脸。 孩子自从那天收到戒指感动得抽噎好久,景一安慰了半个小时才把她哄好。宋暖暖那天抱着景一,说“阿姨我好喜欢你”。这两天她每次放学都要围着景一转,不是托腮笑眯眯地瞅着景一,就是求景一教她画画。 “暖暖,你吃中午饭了吗?”景一笑着问孩子。 “我吃过了。”宋暖暖举起洗得干干净净饭盒,“我的饭盒都洗干净啦。” “那回教室睡午觉吧。”景一摸摸孩子的脑袋,“下午的体育课如果没有别的老师来上我就去把你领过来教你画画?” “好!” 打发走孩子,景一留意到陆时远跟白玫还在互相冷淡着对方。 白玫朝她说:“景一,那下午的体育课你就去上吧,直接在教室里教大家画画,不用单独把宋暖暖叫到办公室去教。” “这样好吗?” “没事啊,反正大家都很喜欢你,学校没有美术课,你就随便教教大家简单点的东西。” 景一也很喜欢这群孩子,她笑:“那我试试,你也去听课吧,我怕我教不好。” 陆时远:“我去给你加油打气!” 他们吃完离开食堂,陆时远挨着白玫走一直跟她提一些很闲的问题。 白玫恼道:“你都快把我挤到电线下面了。” 景一看了眼,墙头电闸下的确垂下一根电线,墙上架起梯子,应该是在维修。 她喊陆时远:“你过来一点。” 这两个人互相较真起来还真让她头疼。 下午的第二堂课,景一在讲台上用她亲切的笑脸与新鲜的讲课方式吸引了孩子们。这是大家的第一堂美术课,因为这个贫穷偏远的村子教师资源原本就已经非常稀缺,根本没再开设美术课。 陆时远在最后一排跟学生们打成一片,脸上一直在笑。时不时被几个熊孩子踩到鞋才板起脸训斥几句,拿出湿巾擦鞋上的脚印子。 白玫坐在旁边冷笑他:“你融入不了就别强行融入,学生都是无心的,你这样做很伤他们自尊心。” 两个人又压制着声音互相怼起来。 景一在讲台上安排下去任务,回办公室去找彩色粉笔时听到抽屉里的手机响起一声短讯声。 她点开,是裴州给她发的消息。 裴州:还好吗? 裴州:我很想你。 景一回复:我也很想你。 …… 总裁办公室里,裴州回复消息,让景一注意身体。放下手机,他又拿起一支烟点燃。 他好想线索快点出现。 两天后,他终于有了便利店的消息。 城南藕田一家小卖部打来电话,说有个老头子很符合他要找的人。 裴州正在开会,得到消息抽身离开会议室,换上一件羊绒大衣开车赶去之前的老人家里,接上老人再去了南城。 他一路开得很快,心里燃起希望,也祈求不要再让他失去这个线索。 到了小卖部,老板娘第一次见到裴州,很开心地询问他是不是裴英雄,裴州点头说是。 店里坐着一个穿棉服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但还精神,起身来跟裴州打招呼。 “裴英雄,你是那个建了好多学校的裴英雄啊?” “是我,老人家,我找的这个人就是您?”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要找我,我二十多年前是带过一个……”他看到裴州后头跟来的老人。 两个老人眯起眼睛打量好一会儿,试探着询问了几句后都认出了对方。 裴州终于松了口气。 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爱抽皖烟的这个老头跟那对夫妻相处过半个月,他说他们应该是Z市或者海市人,有个独子是老师,儿媳非常漂亮,但一直没有生育,在话剧社团当演员。 老头吸着手上刚买到的皖烟,一边说:“他不说我也能猜到他儿媳妇漂亮,因为他们夫妻两口子也很标致啊,又有气度又长得俊,他们儿子儿媳哪会差。我是没记住他 分卷阅读106 名字,他就说大家都喊他老宪,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认识宪这个字,我以为是王字旁的现。” 老头继续吐出一口烟雾:“那两口子是真的心善,家里一根独苗,儿媳妇不能生养也一点都没嫌弃,还亲自到各地找偏方找药材。他老婆还跟我讲她儿媳演过一部很有名气的话剧,全社团就只选了她儿媳去演,因为儿媳妇是全社团最漂亮的。” 裴州问话剧叫什么名字。 老头字正腔圆吐出:“。我记得忒清楚了,他老婆给我看过画报,我好歹识字。” 裴州如释重负露出笑容。 老头递给他一支皖烟:“裴英雄,你抽吗?” 裴州接过,在老人烟头借火点燃说谢谢。 老头问他:“跟好烟比起来怎么样?” “一点都不逊色。”他在烟雾里笑了起来。 回到公司,裴州动用关系联系起两个城市的话剧社团打听哪位中年女演员家里的公公外号老宪,再了解起这部剧。 电话那头,两边城市的负责人都按照他想找的那段年份将这部剧的演出记录发给他。 裴州打开剧照和视频,二十多年前的画质不算高清,那段年份里,二十多场有六对不一样的主演。他自己看完剧甄筛选出三个最漂亮的女主演。 他喊袁津:“你觉得哪个最漂亮?”他把他认为最漂亮的那位放在了中间。 袁津看完说:“我个人喜欢中间这个,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裴州颔首:“我也这么认为。”虽然这是他想尽快解决完好撇清关系的恩人,但他竟觉得莫名有股亲切感。他盯着照片许久,在这组色调泛黄的照片里才明白是这位演员的梨涡跟景一很像。 他很快拨通海市艺术大剧院负责人的电话。 了解完信息,裴州打算亲自赴海市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可能还有一更,是可能啊,不是肯定呀! 第57章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出发的列车上,裴州在车上接到景一的来电。 电话里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景一在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前天我在这边上了一节美术课,没想到孩子们都好喜欢。”景一跟他说起课堂上的事,又有些担心,“等我走了这边招不到美术老师,孩子们到时候怎么办?” “画画这种东西培养他们有欣赏美的能力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买一批美术工具分给每个学生,他们自己琢磨。或者给他们招个老师。”他说,“我才不会把你留给他们。” 景一微笑:“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裴州没来得及吃,他打算在列车上解决。 景一似乎听到动车出发的播音提示,诧异地问他:“你在高铁上吗,你要去海市?” “是的,我去一趟海市。伊伊,我似乎找到线索了,这次应该错不了。”这是这几天里裴州笑得最高兴的一次,“我找到消息就告诉你。” 景一很兴奋:“真的吗?我等你的消息!” “好。”裴州听到学校的上课铃声打响,也听见听筒里呼啸的风声和雨声,他说,“辛苦你了,如果想回来就先回来,没人会为难你。我会很快把事情解决完。” “嗯,我不会辛苦,我知道你才是最辛苦的。” 裴州忽然顿了片刻:“山里一直都在下雨?” “是啊,这几天都没怎么停过。” 裴州沉默几秒:“你注意身体,不行就早点回来,我有事先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裴州拨给袁津:“你打电话问问水利局,最近平海和千川河有没有堤坝溃口等问题。” 袁津愣了下,笑他:“裴总,您有点关心则乱了。我这就去问问。” 很快,袁津回复裴州:“没有问题,只是最近雨季太勤,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裴州这才松口气。 他坐的最早一趟列车,到海市时才十点。没有通知分公司的人来接,他自己打车去了大剧院。 找到管委办公室,裴州打听起他查到的这个话剧演员的信息。 “你说宋老师啊,她这几天不在。” “宋老师?” “是的,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参演,她是剧团的名家老师。这几天她不上课,也没过来指导排练。” 裴州道:“那她的手机号和家庭住址麻烦你给我一下。” 因为早就内部打好了关系,裴州很顺利拿到了这个叫宋惠的老师的信息。 裴州拨去电话,彩铃声响了很久对方才接,温和的声音问他哪位。 裴州:“您好宋老师,我有关于话剧方面的事需要找您咨询了解,我现在登门拜访您,您在家吗?” 宋惠诧异:“你是哪位呢?” “我叫裴州。”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学生。” “我不是学生……”话没说话,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裴州没再解释,他自己按照这个地址指挥专车司机。 景一给他发来微信消息:有进展了吗? 裴州回复:有进展了,等解决完我告诉你。 半个小时后,他干脆打开共享分享了他的坐标,免得景一一直记挂担心。 终于到了这个地址,裴州在门岗处做完人员登记走进小区大门。 他就是做房地产的,很了解这处小区房地产商的信息。这是一家中高档小区,对方家底不差。他低头看手机,还没有景一的消息。 * 子山村的雨势一直很大。 中午,白玫在给一个学生补课,陆时远受了白玫两天气今天没出现,赌气似的留在房间玩游戏没跟来。 景一收起书桌上学生们交的画稿,打算先去食堂吃饭。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看见裴州发来的共享。 她点进去,有些诧异。 退出回复:你在这个地址啊,我家就在这个小区。 宋暖暖扒在门口露出小脑袋:“阿姨!” 景一回头朝她笑。 “对不起景老师,我又叫错了。” “没关系,我只是用一个朋友的身份在教你们学画画,可以不用喊我老师。” 宋暖暖抱着自己的饭盒:“嗯嗯,那您在学校里我就喊您景老师,您在村子里我就喊您阿姨。可以吗?” “当然可以。” “景老师,白老师让我带你去吃饭,她说张老师会给她带饭回去。” 景一将手机装在羽绒服兜里:“谢谢你呀,那我们走吧。” 一路撑着伞走到食堂,景一鞋底都是泥巴。她把伞收到屋檐下,感觉这几天的雨势没有停止的架势。 如果裴州等下能有消息她就今天回去吧,在这里呆的时候越长到时候跟学生们就越难分别。而 分卷阅读107 且裴州这几天很辛苦,她想帮他分担一点。 吃完饭,宋暖暖问景一画画的问题,又问她什么是珠宝设计。 景一耐心跟孩子解释,看了下外面的雨帘,准备等雨小一些回办公室。正好宋暖暖平时碍于同学多不好意思找她说话,现在她可以给这个小女孩单独相处的机会。 宋暖暖托着下巴问:“那我长大了可以当珠宝设计师吗?” “只要你愿意学,不放弃这个梦想,就有希望。” 孩子眼里满是憧憬,在这个阴冷的雨天里,这双清澈的眼睛是最明媚的风景。景一似乎有些明白白玫愿意留在这个偏僻山区的原因了。 食堂里已经没有学生,两个炒菜师傅兼职做打扫,在擦桌子。 景一说:“我们回教室吧。” 宋暖暖抱着饭盒跟在她旁边。 走到屋檐下,景一撑开雨伞,伸手牵宋暖暖走下台阶。抬眸,她被眼前突然而至的黄褐色浪潮惊得失神。 大脑空白几秒,她不知道好好端端的雨天为什么眼前会多出一股洪潮。这股洪潮自山而下迎面卷来,她条件反射将宋暖暖拉进怀里,用整个后背挡住迎面拍来的洪水。 五脏六腑骤然一疼,她连同怀里这个孩子被狠狠拍倒在屋檐下。 一切都猝不及防。 “爬上去,爬到屋顶上去!”景一拉起宋暖暖跑到梯子下。 墙上架起的梯子不知道是用来修电还是盖瓦的,景一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是涨洪了! 她托起宋暖暖踩上梯子。 “景老师,我的饭盒。”宋暖暖哭起来。 “不要了,快上去!” 景一喊得声嘶力竭,大脑里全是洪水的轰滚声,水流很快就要蔓延上台阶,她嘶喊“快点”。 终于将宋暖暖托上屋顶,景一踩在梯子上的双腿发抖。看见电闸,她伸手吃力够到,用力掰下。 她大喊:“洪水来了,大家快跑——” 但是食堂里的两个师傅应该听不见她的声音。 踩上最后一截梯子爬上屋顶时,脚下的木梯瞬间淹没在洪潮里,被卷得看不见。 雨很疾,屋檐下的洪水更汹涌。 她想起倩倩做杂志时问她“你见过洪水吗”,这一刻,景一亲眼见到了。 恐惧与害怕袭上她全身。 她茫然地望着被山洪吞噬的学校操场,学生们拼命奔跑回教学楼,楼道上,老师都在疏散学生跑去顶楼。 乌云沉沉,远处的高山在洪潮里渐渐融成沙泥,低矮到被一波波冲来的洪水覆盖。景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深陷这种灾难。这不是单纯的洪水啊,她眼前是一座沙质土壤的山,洪水冲垮了整片山头,泥石流都往低处翻滚而下,而子山小学正处在山脊中间的平凹地段。 “景老师,阿姨,我怕……”宋暖暖抓着她的羽绒服大哭。 “别怕。”景一安慰得很无力,自己声音都在颤抖。她慌忙翻手机,但羽绒服口袋里没有手机,是刚才巨浪打过来时弄丢的。 对面的教学楼上一片惊恐的尖叫声,景一眼泪里翻滚出眼眶,但她不敢让孩子看见。 她努力镇定:“趴好知道么,别踩滑,别掉下去,别乱看。” 她知道,食堂那两个收拾打扫的师傅一定已经不在了。 * 海市是个阴天,不像黎平最近总有阴雨。 站在找到的房间号门口,裴州敲响这位宋惠老师的房门,他心情激动也紧张。 猫眼里亮起丝光,对方似乎从里面打量完他才打开门。 中年妇女站在门里,气质端庄优雅,保养得依旧还很年轻,的确跟话剧里一样漂亮。 她问:“你找谁?” 裴州道:“我叫裴州,我是来找……” 话还没说完,对方道:“是给我打电话那位吗?” “是的,我找您有重要的事情。” “但你似乎不是我们剧团的学生。” 妇女身后走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眉目端正,长得也很英俊正气。 裴州感觉到这一家人的颜值,他说:“您家长辈外号叫老宪,二十七年前在黎平市救过一个高龄产妇,对吗?” 夫妻俩眼眸一亮,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很显然的,他们并不欢迎他。 裴州留意着夫妻俩的变化,感觉到自己已经握住了一半胜利。 进门时,宋惠递给他一双鞋套。裴州接过套上,被对方引到沙发上坐下。 裴州:“我就是那位孕妇的孩子,我们一家都很感激当年您父亲父母对我们的救命恩,我是过来还恩的。” 夫妻俩互相凝望了一眼,对他说让他先坐一下。他们走到旁边的厨房给他倒水,在低声交谈。 宋惠:“我就说我刚才眼皮直跳是要出事,果然是孩子出事了。” 景唐握住她倒水的手:“别慌,我来。” 裴州目不斜视,依稀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中年男人递给他水:说:“是有这桩事,但是我们老头子已经走很多年了,我们并没有把这桩事放在心上。你打算怎么还恩?” “我猜想你们没有放在心上,你们一看就是面善之人,但当年我们家族很有责任与义务还这份恩情,当年我爷爷的约定是会带你们去检查身体,跟您二老的子女结成更亲近的关系……” 宋惠忙道:“孩子啊,现在是社会主义了,大清早亡了,你难不成寻上门就是为了跟我家女儿结婚,把这恩这样还了?” 果然还是女儿啊。 裴州道:“是这样的,其实我有心上人。您二老不知道,我爷爷用了二十七年在寻找你们,他不知道老人家已经过世,也勒令我必须找到您二老报答这个恩情,但我看二老都是开明的人,如果这份恩情不通过遵守婚约来还,我便可以给我的心上人一个未来,也能圆我爷爷的夙愿,我也可以满足叔叔阿姨提的任何条件……” 宋惠打断他:“你有心上人就好,我们女儿的婚事也要由她自己做主,哪怕你瞧着一表人才我们也不能这样乱拉老一辈定的姻缘。更何况当年我公公都没有说过婆婆是这么走的,如果不是你现在告诉我们,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实情。” 提到上一辈的至亲,景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依旧还是心痛的。 宋惠道:“而且我们女儿从小都不知道还有这桩事,他爷爷也只是开玩笑一样跟我们提过一回,我家早就忘了这桩事。你不用还什么恩,如果可以就到我公公婆婆坟头上柱香就够了,也让他们看看当年的婴儿已经长这么大。” 裴州如释重负,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叔叔阿姨,你们真是我见过的非常开明的长辈。”裴州扬起薄唇,“恩情我还是要还的,这是 分卷阅读108 我的名片,上面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能帮到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裴州一定不会推辞。” 宋惠接过,诧异了下:“你还是大集团的老总啊?” 裴州谦逊地说:“希望未来有能帮到叔叔阿姨的地方。” “你只要帮我们瞒着这个消息不再提了就好,不然我怕影响我女儿的心情。嗨,我以为今天会发生天大的事,害我眼皮一直跳。” 裴州也道:“巧了,我也是眼皮一直在跳。”好像景一还没有回复他电话,他很牵挂她,很想给她回个电话。 裴州最后道:“我爷爷认定的事情比较顽固,回去后他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您二老,我希望到时候我们也是这个战线,别用老一辈的娃娃亲来还这份恩,我们到时候商量一下别的办法。” “你放心,我们不要你们还什么恩。我公婆和我们都是没坏心眼的普通老百姓,我一定跟你站在同一战线。” 裴州笑着存下了景唐和宋惠的手机号码,如释重负起身准备告辞。 景唐说送他:“希望你下次带你爷爷过来时提前打电话,我怕我女儿要是回来撞见了不好。” “您放心,我一定会避开您女儿,我离她远远的。” 裴州从沙发上起身,跟夫妻俩谈笑间回过头,他愕然望见墙上贴满的各种奖状。 市剧团年度最佳演员奖。 一中年度最受欢迎优秀教师。 还有中间占据C位的无数张奖状,全贴满了墙,因为他刚才端坐的位置正背对着,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见到。 [景一同学,在2009年荣获‘年级学习标兵’,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恭喜景一同学荣获海市高考状元] [景一设计师,在2018年荣获创新珠宝佳作奖,特发此证,PRINCESS珠宝] 裴州脚步宛如扎根,生生定格,目不转睛望着这面奖状墙。准确地说,他看得是无数个熟悉的名字——景一。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内心掀起狂喜,他猛地吸一口气转身要拥抱二老。 他疯狂的模样吓坏了两个长辈,夫妻俩都后退了一步。 裴州:“我娶你们女儿!我要娶你们女儿!” 宋惠惊慌道:“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刚说话完的话就不算数了。” 房门虚掩着,宋惠过去打开门,门外王大姐刚才在偷听,忙慌张地退到自己家门口。 宋惠顾不得管她,回头喊:“你给我出去。” “不是的阿姨……” “你给我出去!”景唐也喊。 “不是的叔叔……” 裴州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一刻激动得无法解释,反正他也解释不清了。他拿出手机打给景一想让她来解释,但手机里提示对方无法接通。裴州知道山区信号不好,重新拨打了一遍。 门口,王大姐买菜回来听到一半,但望着这副场景已经脑补出来一个版本。 王大姐啧啧道:“妹子啊,你家伊伊咋招惹上这种神经病求婚对象啊,还说自己有婚约,真老土。这是从疯人院里刚出来的吧。” 宋惠不想理她,把门“砰”一声带上。 但看着屋子里笑得合不拢嘴的裴州又很生气,她打开房门:“你给我出去。景唐你还站着干什么,把他轰出去啊。” 夫妻俩都是文化人,不会动粗,一人拽起裴州一只胳膊费力将人推到门口。 裴州还是没有拨通景一的手机,他脸色渐渐有些凝重,正想打陆时远的电话时恰好收到陆时远的来电。 他眼眸深沉,感觉到不对劲。没让二老再推自己,他边接听边主动走出门。 “陆时远……” “舅,发洪水了,山都塌了,舅妈,舅妈……”电话里声音颤抖,陆时远几乎是带着恐惧的哭腔说,“她被困在学校里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州骂了一句:“我艹你祖宗!” 这个时刻,他已经忘记陆时远的祖宗也是他的祖宗。 这一声谩骂让景一的父母打开房门喊:“真是说变脸就变脸的熊孩子,有你这么……”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一定保护好伊伊!”裴州朝二老鞠了一躬飞速跑进电梯。 二老还愣在原地,后知后觉才感觉他也许认识自己的女儿,也许渊源还不浅。 * 裴州疯一般赶到高铁站。 他才看见景一发来的消息,她说“你在这个地址啊,我家也在这个小区”。 他很后悔为什么当时他没有看到。那会儿他正在楼道里找房间号,如果他早点看见就能早点告诉景一这些线索,他们可以早点弄清楚这桩事,说不定她也不会被困在学校里。他现在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键盘坏了一个键暂时没更,今天更到完结,求评论啊,小可爱们是上学去了吗,最近好冷清呀。 大佬们请继续爱我,求不要停~~~我去写大结局了~我保证这是个甜文。 第58章 列车终于开动,裴州接到袁津的电话。 “裴总,平海和千川河的堤坝被冲垮,湖水和河水都汇聚泄向平地,造成大面积的公路积水和山村积水,子山村和子山小学最为严峻……” “我他妈问过你堤坝有没有溃口,我问过你!”裴州几乎是对着手机嘶吼,整节商务车厢的乘客都看向他。他眼眶猩红,“她要是出事,我跟你们拼命。” 袁津深吸口气:“您平静一下,裴总,子山村的村民已经撤离了大部分,有年轻力壮的男人留下等待武警和消防救援一起增援。救援力量已经赶过去了,有三台消防车和三台卡车,有8艘橡皮艇、8艘冲锋舟、400余件水域救援装备,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到。” 裴州坐立难安,他脑子里全是景一。 他强迫自己冷静:“断电了么?” “10KV平海线和10KV子山线已经全部断电。” 挂了电话,他陷入后悔和恐惧里。 他就应该把她带在身边,或者不许她去那么偏僻的村子里。 她不懂黎平的可怕之处但他还不知道么。抗过那么多次洪灾,他太清楚有多少人不会水性,有多少人生生被湍急无情的洪水卷走,更何况这次夹杂着泥石流。 手机里存的“景唐”给他打来电话。 裴州调整情绪才接起:“叔叔。” “裴州,你是不是认识我女儿?” 他说:“是的,我跟伊伊是自由恋爱,我就是因为想跟她厮守才找到了您,我没想过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景唐顾不得问这个:“我给她打电话她怎么没接,还有,你怎么跑了?” 裴州用能想到的谎言安慰起长辈。 终于挂完电话,他看着时间流逝,不能马上赶到那头,他 分卷阅读109 很痛苦。 他一秒秒生生挨到列车到站,袁津已经早早等在车站,以最快速度开车载着他开向子山村。 平海公路上此刻的积水不算深,车流都还能过,穿过无人区时,前面低矮散户村落的积水才算深。 裴州给陆时远打电话,电话里全是烈烈的风声。 “舅,我跟救援人员在小学外围的山上了,他们已经在救人了。” “你看见景一了吗,她在哪?” “我这里看不见,全都是洪水和雾,我没有望远镜……” 裴州狠狠骂了一个脏字,陆时远在电话里不停说“对不起”。他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挂了电话。 很快,他又接到裴老爷子的来电。 “裴州,你姐已经好几天都找不到时远的人,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在子山村里。” 裴老爷子沉喝:“子山村今天发洪水,他为什么在哪里?”老人已经猜到,“景一去了那里,所以你把时远也放到那里去陪着她?” “是。” 电话里是一顿严厉的斥责,裴老爷子担心那么危险的局势会害死人。 裴州喝道:“爷爷,我弄清楚了,景一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你满意了么,她现在就被困在那所小学里!子山小学四面环山,就建在山脊中间的凹平地段,其中沙质土壤的一座山已经被冲垮,泥石流来势勇猛,她现在就处在那个漩涡里。”裴州眼眶猩红,“救命恩人,一命还一命,她怎么样我都跟着她。” 他挂了电话。 越野车终于开进了村子。 村子里积水很深,但有疏通沟渠尚且还能做轻度排水。救援队伍望见他,队长大步走过来道:“裴州,你还想来救援。”他上次在一次救洪里伤过眼睛,所以整个武警队决议以后不让他以救援的身份参加任何行动,况且他本来就不算一个兵。 裴州紧绷着下颔拿起安全帽戴上,迅速穿好救生衣:“我未婚妻在学校里。” 大家都愣住。 陆时远冲过来:“舅!”戴着小黄帽的青年见到亲人几乎喜极而泣,他递给裴州望远镜,“我看见舅妈了,她在食堂的位置!” 裴州抢过望远镜。 疾落的雨帘里,景一身旁带着一个小女孩小心地趴在瓦片上,两个人一动不动。他似乎能望见她苍白的脸颊和强撑之下的颤抖,他如释重负,可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瓦片很容易踩滑,而且整座学校目前处于一锅沸腾的浓汤里,洪水涨到教室二楼,冲锋舟在楼下湍急的水流里被掀得晃荡,救援人员举杆将救生衣和救生圈递到四楼,老师在接,给孩子穿上,然后分批安排往下跳。有的孩子被救援人员稳稳接住,有的落入水中,被安全绳和救援人员救上冲锋舟,满员后掉头驶回安全地带,由人接应。 按照这样的趋势,只会等教学楼接应完再去食堂。因为食堂地势最高,按照目前水势计算还可以勉强支撑半个小时。 裴州喊:“给我一艘冲锋舟,不要人支援我,我自己上。” 两名队长要给他安排人手,裴州带上一个帮手开上冲锋舟驶向食堂,但几次被湍急的水流打回教学楼的位置。 四楼的几个学生没有跳准,落入水中,被浪潮卷起。裴州脸色严沉,旁边的消防员急喝:“裴州,先救学生!” 他们这边开过去是最近的。 他终于还是迅速掉头加入了对学生的救援里。 很快这艘冲锋舟上已经满员,裴州回眸穿过雨帘深深望着食堂的屋顶,雨太大,她还受得了么? 他紧绷下颔跟他的帮手稳定平衡,孩子们全在抽噎,哭声不停响在耳边,急浪拍过来时都吓得尖叫,两个孩子没抓稳扶手翻到了水流里。 裴州脸色一变,纵身跳进洪水里救学生。指缝里流过泥沙,他浑身都是污水和沙,他感觉到洪水里大自然岿然不动的决绝,跟□□凡胎相比,他筋骨和肌肉都很难使出力气。终于从洪水里抢回两个学生,他把学生托上冲锋舟才最后爬上来。 送到岸上,消防一个个接学生,陆时远站在旁边焦急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裴州喝道:“搭把手!” 孩子身上全是溅起的泥沙,陆时远伸出手来又发抖地退回去。 裴州知道他有洁癖,但是吼道:“快点。” 陆时远急得快哭了,很想帮忙,但控制不住自己想缩回去的双手。他望着四楼教室,忽然看见熟悉的一个身影。白玫半个身体挂在栏杆上伸手去够救援人员递上四楼的救生衣,但湍急的水势几次拉开了她跟救生衣的距离,她几乎快掉下楼,终于够到绳子抓回救生衣,一个个给学生穿上,没有顾自己。 陆时远望着眼前害怕大哭的学生,手掌猛地拉住这两只满是泥渍的手,终于不再顾什么脏了。 他把满船的人都拉上岸:“去车上,别掉队!” 裴州重新冲进洪水里,但这次还是跟刚才一样,他救到的都是学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掉水的学生不去管。 * 雨势一直没有停止,洪水已经涨到瓦檐。景一能感觉自己和水即将成为平行线,她们在雨里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她好累。 宋暖暖抱着她胳膊:“阿姨,我想弟弟,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孩子在哭,景一也很想哭。 她不是个坚强的人,她也想她的亲人,她想裴州。可她不敢流露自己的恐惧,她安慰宋暖暖:“别哭,把力气留起来,很快就能见到你家人了。你会游泳吗?” 宋暖暖抽泣着摇头。 景一望着黄褐色的洪水,说:“把你棉袄脱下来,穿我的衣服。”她身上是件防水的羽绒服,如果等下她们真的会掉进水里,至少羽绒服能将宋暖暖全部裹住,孩子还可以漂浮一段时间。 外套脱下,她一瞬间被冬日里的风雨浇透,浑身冰冷得发抖。 宋暖暖个子瘦小,羽绒服拉链拉到头,孩子整个人都被包在里面。景一喊:“别动。”她小心地将帽子为宋暖暖戴上,系好防风绳,“好了,如果等下水涨起来你在水里不要呼吸,等嘴巴鼻子浮出水面了再呼吸,知道么?” 宋暖暖哽咽答:“我知道了。”她泪眼汪汪看着景一,“阿姨,那你怎么办?” “我个子大,穿着它也是浪费。” 孩子望着逼近的洪水,好像明白什么,哭得更大声,握住景一的手。 景一紧紧回握住孩子的手朝她笑。 宋暖暖望着教学楼那边的冲锋舟和整艘的橙色:“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 “我们这里还能坚持,可是教学楼里学生太多了,你看,水已经涨到三楼了。”她说,“再等等,他们不会放弃我们的。” 那艘舟艇忽然被一个急浪卷过来,离得近了, 分卷阅读110 宋暖暖忽然尖叫喊:“阿姨,是裴叔叔!” 景一愣愣望着雨帘里被浪卷过来的冲锋舟,男人手上的长杆强行在找支撑,他满脸严沉,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抬头望来。 景一露出笑,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裴叔叔来救我们了!”宋暖暖高兴地大喊。 可这边水势比教学楼急,裴州和另一个消防员一直没有找到支撑点,冲锋舟在水面来回荡起,险些甩翻整艘学生。 宋暖暖抓紧景一的手:“阿姨,裴叔叔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景一望着雨帘的人笑起,“他是无所不能的。” 裴州的舟艇在驶回接应岸时被湍急的水流卷到食堂,他才发现食堂这边的水势已经涨到瓦檐,他终于看见了景一,她也望见了他。 最后一个急浪里,他手上的长杆终于找到支撑,冲锋舟停靠在景一她们身下。 “景一。”他嗓音沙哑。 她冲他笑:“你怎么回来了?” 消防员喊:“我们的船坐不下了。” 宋暖暖喊舟艇上熟悉的同班同学:“李明明。” “呜呜宋暖暖。”两个孩子隔空大哭。 裴州说:“再放个孩子。” 他把手伸出来:“暖暖跳下来,我接住你。” 宋暖暖回头看景一:“阿姨……” “去吧,听裴叔叔的话。” 孩子好像明白这是怎样的别离,望着竟泪眼朦胧大哭,最后景一抽出被她抓住的手。 裴州喊:“下来。” 宋暖暖滚下瓦檐,被裴州拉上冲锋舟,舟上已经非常拥挤。 裴州眸光紧紧落在景一身上,他脱下自己的救生衣用力扔上去。 景一够到:“那你怎么办?” “我会回来救你,穿上。” 消防员在催裴州。 景一知道她要把救生衣穿上他才会安心离开,她朝他绽起笑,眼里却忍不住泛起泪光。整座山都化在了水里,如果她等下真的被冲走了怎么办 那个时候她就再也看不见他了吗? 她望着裴州,好想把他的模样刻在骨子里,好想跟他说说话,也好想跟他走。可是他们谁都不能把孩子放到这里让她先上,他们也都无法抛下这些还在成长的生命。 她一点也不伟大,她很自私,望着雨中这张绷紧的脸,她好想再抱抱他,好想跟他回那个小院子过下半生。 她说:“裴州,我爱你,你快走吧!” 裴州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才收杆调头:“等我。” 他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她喊:“不要回头!” 终于,冲锋舟开远了,驶向平安的地方。 景一望着雨中那个熟悉的背影如释重负,他平安了就好。 可水平线已经涨起来,偶尔急浪时,她能感觉洪水拍在身体上的冰冷。 她看见烟囱,一点一点爬到烟囱那边,小心抱住。 接近六点,天色逐渐趋于黯沉。 所有人都知道等天完全暗下来救援的希望就会更小。裴州把所有学生送上岸,陆时远颤抖着问他:“舅,我舅妈怎么办,白老师怎么办?” “我去救她。”裴州要上橡皮艇。 武警和消防将他拽下:“只能去教学楼,食堂那边不能去!” 是的,食堂只有一个生命痕迹,可是教学楼有太多学生。救援的成本,他很清楚。 “她是我未婚妻!” “裴州,你不要这样。”救援人员命令似的,“六旋翼无人机给她送一个救生圈,我们会尽快去救她的。” “救生圈有什么用?我不会浪费资源,我自己去救,不用派人给我!”裴州甩开拉扯坐上一艘小型橡皮艇。 天色被夜吞噬,昏暗得毫无光明。他头顶忽然响起嗡鸣的震动声,抬起头,一架直升飞机正盘旋在上空。 景一抱着烟囱的双手早已经在雨水里泡秃皮,她耳朵里全是洪水吞噬万物的声音,听觉似乎已经麻木,她感觉浑身筋骨乏力,快要坚持不下去。 恐惧成为常态,疲惫占据周身,可她不敢放弃。 她忽然听到头顶盘旋的嗡鸣声,直升飞机缓缓降下,她愣愣地望着飞机上放落下来的索降设备。 那双修长的腿踩着绳梯一步步出现,景一望着这个熟悉的背影热泪盈眶。她一点点爬到烟囱顶上,身上只有一件毛衣,胸和腹部磕在烟囱上,很疼,她用力稳住平衡。 飞机一点点降落,她眯起眼睛迎风望着下来的男人。他的脸近在眼前,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她手心握住他手,温暖滚烫,她滑下热泪。 她被裴州抱在怀里,一切终于平静了,冰冷的身体也热起来了,她感觉到自己终于活了。 * 裴家大院。 客厅里的老人一动不动端坐,那双苍老的眼里几乎噙满深沉的泪,望着雨帘里的花草树木,眼角眉梢都是担忧。 老秘书接完电话回来:“老爷子,直升飞机已经到了,指挥长说再有个十分钟食堂瓦檐上的水就涨到烟囱了,好在救下来了。” “好啊,这次我没有再错过这十分钟。” …… 汽车上暖气很足。 车轮像是行驶在一片水上公路里,景一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夜色,身体不再感觉到冷。 裴州抱着她,他胸膛很热。 她说:“飞机会把学生和老师都救出来么?” “会的。”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我手机掉在水里了,看不见你的消息。” “明天我给你买个新手机。我找到消息了。”裴州望着景一的眼睛,“是你。” 她是呆滞的,整个人怔忪地望着他,不是很明白。 “你家客厅墙上很多你的奖状,岳母很端庄,岳父一身书卷气,他们招待的我。”裴州说,“他们差点以为我是疯子吧,回头你一定要好好帮我挽回一下形象。” “裴州……” “是你。”他握住她的手。 景一脑子里想到很小的时候她调皮捣蛋,她妈妈就板起脸训她“再闹就把你送到乡下小城里别人家去”,那时她只有这个印象,她被吓过两回,第二回问她妈妈是乡下那户亲戚,她妈被逗笑,说是封建人家。 她不懂什么是封建人家,也从来没有记在心上过。 “裴州,是我?”景一眼里狂喜,“不是吧,这么巧的吗?” “是啊,你是我的未婚妻,不。”裴州抱紧她,“娃娃亲,童养媳?哦,我也没养过你。” 他笑着:“以后我养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舒舒服服,你出门不用走路,逛街不用掏卡,吃饭不用张嘴……” “我不成废人了。” “不是啊,你是我的全部。”他望着她明媚的眼睛,“你是我全部的希望,是我所有的生活和理想。” 分卷阅读111 景一眼里热泪翻涌,捧着他的脸颊主动亲吻他。 她好喜欢这个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我们这里发过一个大水,有个男孩在洪水里扑腾,消防还是武警跳进去把自己的救生衣给他穿上,在很急的洪水里把男孩救上来,又跳进去继续救下一个。 那道橙‎­黄‍‌‎色‎很亮很亮,我记到现在。 每一个迎难而上的人都是英雄,致敬英雄,致敬生活里不放弃的自己和你们。 第59章 车子经过平海公路,景一忽然在车灯里望见路边的人,急着喊停。 车窗外,破旧的军大衣盖住横躺在公路上的人,景一渐渐颤抖,是那个老人。 裴州搂住她:“下午时堤坝溃口,湖水淹没了前面的精神病院,很多病人跑出来,也许老人也是被水淹没的。”他安慰她,“会有人来救援和清理,伊伊,至少我们在一起。” 景一靠在裴州怀里流出眼泪。 老人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他失散的妻子啊。 他说起好的消息:“子山村第一批撤离的人被王叔定安全带到大望岭,那里没有危险。” “王叔定?” “就是那座高塔上独自一个人守望整片森林的守林人。” 她说:“真好。” 她被裴州带回小院。 听到熟悉的喵咪叫声,景一终于知道自己是回家了。 这一晚,她睡在裴州怀里,彻夜都是好梦。 第二天。 天空放晴。 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景一欣喜地想起身掀窗帘,感觉一阵眩晕。她知道是昨天淋雨后的症状,可能有些感冒。 望着窗帘外的晴天,姹紫千红的月季花都在阳光下绽放,她忽然才发现裴州不在房间。 走到客厅,景一在茶几上看见还热的早餐和一张便利贴,一部新手机。 便利贴上的黑色钢笔字遒劲锐利:“爷爷都知道了,叫我回一趟家,我很快回来,学校的老师学生都得救了。早餐记得多吃,手机已经给你补完卡,给岳父岳母报个平安,记得夸夸我。” 景一笑起来,打开新手机按提示注册开机,她拨通她妈妈的号码。 小城涨洪的新闻在今晨才会播报,现在才七点,新闻还没有爆出去,宋惠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伊伊,你是不是出事了,有个叫裴州的人是怎么回事?” “妈,我出了点小毛病,我昨天可厉害啦。”景一轻描淡写说完了昨天的生死一线,她笑,“裴州他不是坏人,他是我在这里交往的男朋友……” 她全都解释完,仍有些不好意思地:“妈,我想嫁给他,我自己攒到嫁妆了……” 通话结束后,她看见客厅的电视机想了下插上电源打开,调到了黎平电视台。 晨间新闻播报起昨天的洪水事件。 景一认真留意起新闻,子山村人员伤亡3例,生猪家禽全部被洪水卷走。子山小学有一名教师,两名食堂师傅死亡,尸体将被政府抚恤安葬。 整个村子和小学因为及时重建而得以在这次天灾里幸免。 主持人报道:“我们回顾一下子山村在半年前的原貌。” 画面里都是从前低矮的茅房,小学也是破旧的黄泥矮屋。 主持人:“去年十月,因为一名叫景一的善良市民爱心捐赠出五千万,子山村与子山小学才得以修盖起楼房与公路,也正是因为这一冥冥中注定的及时捐款,才让村民和孩子们幸免于这场灾难。在此,子山村全体村民对这位叫景一的热心市民表示由衷的感谢。”镜头切换,画面里村民站在洪水退却的低矮水坑里朝镜头深深鞠躬。 孩子们眼里挂满晶莹的泪。 景一也热泪盈眶。 画面聚焦到昨天傍晚的救援现场。 武警和消防在一次次的卷潮里逆水而上,无数次掉进洪水里,也无数次救起一个个孩子们。 景一看见了陆时远。他全身满是污泥,应该是刚刚下水救过人,趴在满是泥泞的平地上俯身吐出几口污水。但年轻帅气的青年不再脸色泛白,也不再起鸡皮疙瘩,他神态凝重地站起来,又去接一个个被送过来的学生。 镜头切换到平海公路。新闻里报道溃口的堤坝被消防用沙袋和身躯抢工修补,已经重做分洪处理。但昨天下午湖水还是惊扰到了精神病院,病患涌出一大部分,都凌乱奔跑在雨中的平海公路上。 电视机里放起今晨的平海公路。路面只有浅薄的积水,干净得能倒映起朝阳,像天地之间的一面镜子。一望无际的公路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牵着一个红衣服的老太太相互依偎着看朝阳。 画面定格在水天一线的尽头,播报结束。 景一发怔,那个老人背影好眼熟啊! 她拿出手机想打给裴州。 却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记住过裴州的手机号码。 她点开手机上电话的图标准备试着回忆他的号码,但通讯录里已经存上了他的手机号。 他存的:老公。 景一弯起唇打给他。 “你醒了?我在……” 景一急切问:“裴州,你看新闻了吗,平海公路上的那个老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老头?他是不是没有死?” 裴州在电话里朝她微笑:“是的,我正要告诉你,他没有死,他只是把衣服给了路边不幸遇难的人。他在精神病院里找到了他的妻子,他终于实现心愿了。” 景一喜极而泣:“真好。” 裴州道:“我现在回来,爷爷说他也想过来看看你。” 景一愣了下,有些紧张。 挂了电话忙去洗漱换衣服,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下楼。 裴州带着裴老爷子和裴钰、陆明都来了。景一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打完招呼请大家坐。 裴老爷子道:“伊伊啊,是我之前对不住你,害你受委屈了。” “爷爷,您的立场没有错。”景一尴尬地站着。 裴州拉她手喊她坐下,手背摸在她额头上:“怎么有点烫,你发烧了?” 这么多人在,景一躲开他的亲昵。 裴钰笑道:“伊伊你好,我是裴州的姐姐,爷爷做得很过分,但像你说的,他的立场里也没有对错,还希望以后我们成为一家人了你不要怪爷爷。” “不会的,我不会怪爷爷的。”额,这样答似乎也不妥,显得她很想跟裴州成为一家人? 景一忙说:“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昨天受罪肯定有些发烧。时远那孩子也发烧了,回来就躺在屋里没能下床。”裴钰介绍起陆明,“这是姐夫。”她说,“伊伊,我很感谢你把时远改变成有担当的好男儿。” “不是我的功劳,是他自己很优秀。” 裴州把景一按到沙发上坐下 分卷阅读112 :“怎么说两句就要站起来,坐好。”他用手背试探她额头,又拿自己额头贴过来,鼻尖蹭上她的鼻尖,专心在试她体温,“是发烧了。”他搂住她腰起身,“你们都回去吧,我说了她身体不好要休息你们还过来,她都发烧了。” 没等三个长辈说一个字,景一已经被裴州抱到了车上。 她脸红透到脖子:“羞死了,你怎么当着你家人的面做那种事啊!” “我怎么你了?我就试了下你体温。”裴州开车去医院,“早餐吃没吃?” “爷爷他们在还我家里。” “别管他们,自己有腿。”裴州专心开车,“早餐吃没吃?” “没来记得吃。” “怎么不吃早饭?”裴州有些恼。 “是我没来得及吃,我跟我爸妈在讲电话,又看了下新闻。”她蹙起眉,有点委屈,“你干嘛凶我啊。” “我没凶你。”裴州看着拥堵的车道,“你能受一下风吹么?” “什么?” “我想把车窗落下来,要是有人看见我应该会给我让出车道,现在堵车了。” “我没什么问题,就是低烧。” “那我开一点窗。”裴州落下他这边的车窗。 拥挤的车道上,很多司机落下车窗享受这份久违的阳光。有人一开始还避开些路上这台少见的劳斯莱斯幻影,但后面看见车窗里的人是小城的裴老板,又惊喜又兴奋地变换了车道给他让路。 短短两分钟里,眼前的路面畅通无阻。 景一有些激动:“裴州,你好厉害啊。但是我们这样是不是做得不对?” 裴州偏头看到他的未婚妻眼里满是温柔和崇拜,他忍不住,在红灯来时偏头亲了下她脸颊。 车道上的司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是说裴老板有钱也从来不炫富,从来都很低调么?为什么如今开着这么一台昂贵的豪车,还这么张扬地亲着旁边娇羞的女生? 今日小城本地APP重大新闻:裴老板全程含笑开劳斯莱斯上路,车厢里当众亲起神秘女友。 * 景一只是低烧,吃了两天药就已经好转。 裴州还要带她去复查,她不太想去。 裴州道:“那以后我还是安排一个家庭医生比较好,省得来回去医院麻烦。” 景一窝在小院的沙发上:“不用的,我不会经常生病的,你看我身体很好。” 裴州凑过来,他这几天总喜欢黏着她。 他把她搂在怀里,滚烫的气息落入她耳中:“是不是身体好,我试过就知道了。” 景一脸“刷”地红透,把手上的车厘子塞进他嘴里。 裴州笑出声,咬出满口鲜甜的汁水:“不够吃,我还想亲你。”他抓住要躲的她亲下去。 茶几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两道不同的铃声同时响起。 景一挣脱,裴州有些恼:“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要接。”景一喘息着从这个蛮狠的吻里挣脱出来,伸手去够手机。 裴州无奈地将手机递给她,愣了下:“是我阿姨。” “你阿姨?” “你妈妈。”他看了眼自己手机,“是我爷爷。” 两个人忙起身,一个在客厅接,一个在卧室里接。 出来时,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爷爷说要去你家拜访。” “我妈说你家人要去我家。” 他们相视一笑。 …… 裴老爷子在裴州这里得到了景一爸妈的手机号,在电话里由衷地感谢当年景一爷爷奶奶的无私帮助,说必须要去祭拜一下两位老人,再去景一家里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景一内心很紧张。 感觉一切都太快,但这不正是她和裴州努力争取的结果么。 去海市的列车上。 裴钰看出景一的紧张,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初次到你姐夫家也是这么紧张和害羞的,放轻松,这是好事情,哪家的娃娃亲自己这么巧地遇到一起谈起自由恋爱来啊,你们这是很好的缘分。” 裴钰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思想很开明,景一很喜欢这个大姐姐。 她说:“谢谢姐。” 陆时远坐在后排,喊裴钰:“妈,你能不能把那个老师强行调到一中去,就是我跟你提的白老师,她人特别负责,对学生非常好。” 裴钰道:“强行倒是不敢,除非她是自愿。你别给我再惹事,要追女孩就真心点追,有份踏踏实实的事业。” 陆时远凑到景一耳边:“舅妈,你帮我劝劝白玫啊。她还留在那里,她年纪轻轻就是在受苦。” 景一道:“她很无私,也很伟大。我知道你在担心她,可这种事得尊重她,你该由她自己选择。”景一这几天不了解陆时远和白玫的情况,她问,“她答应你了吗?” “答应我我能这么愁么。” 景一望着身旁的裴州:“你怎么不说话?” 他偏头看她:“我紧张。” 景一莞尔:“我爸妈不吃人。” 他握住她的手:“你要保护我。” * 列车落停在海市高铁站。 这次是裴老爷子亲自在安排一系列的事,裴州只是喊了李岩过来待命。 李岩第一次见到老董事长,跟裴老爷子的人在车站接上他们,热情地一路招呼。 到了景一家的小区,李岩诧异道:“咦,我丈母娘也住这栋小区,裴总,还真巧啊!” 裴州很紧张,根本没爱搭理他。 景一望着身后紧跟的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提满了厚重的礼品。连同着裴家这一家子人,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简直成为全小区最壮观的风景。 景一扯扯裴州的衣袖:“爷爷为什么带这么多人?” “大概是表示尊敬。” 景一心慌:“你过来一点,帮我挡下左边,左边左边,我们一个楼的大叔!”她焦急道,“爷爷都这么隆重了我爸妈还没有去车站接,你怎么不让我打电话啊。” 她很想掏手机,但手机和包都在裴州手上拿着。裴老爷子说不能麻烦她家人去车站,也不用麻烦她父母下楼,他们自己上去。 到了她家门口,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依次排在走廊里,平时宽敞的过道顷刻显得狭窄拥挤起来。 景一带着紧张的心情敲响自己家门。 李岩激动地说:“裴总裴总,我丈母娘家就在隔壁,真的好巧啊,原来我们两家是邻居!” 景一诧异地望着李岩敲隔壁王姨家的门,跟裴州小声道:“我妈妈不喜欢这个王阿姨,她以前老数落我家。” “唔。”裴州捏捏她手心,“以后不会了。” 景唐打开房门,望见这么大的阵仗被怔到。 宋惠站在他后头也是呆了几秒。 景一喊:“爸 分卷阅读113 ,妈,裴州跟他家人来看你们了。” 宋惠拉着景一进屋,望着这么长的队伍愣了片刻道:“请,请进吧。” 景一记着她妈有洁癖,心想等下等大家都走后她就留下来陪她妈妈打扫房间。她好久没有好好陪陪家人了。 但她没听到大家进屋的动静。 景一回头,裴州、裴老爷子、裴钰等十几个人都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两只鞋套。 裴州微笑:“叔叔阿姨,我们自己带鞋套了。” 陆时远哈哈笑道:“是啊是啊,我记得景一阿姨说过‌​­美‍人‎‍奶奶您非常爱干净。”陆时远早被叮嘱不能乱喊舅妈,他也忙解释,“‌​­美‍人‎‍奶奶您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把这么年轻好看的您辈分喊高的,裴州是我舅舅。” 裴老爷子也眯起笑:“我们都带鞋套了,我们先穿上再进来。”他回头嘱咐众人,“都戴好啊,走廊也不要弄脏了,爱干净一点。” 只有李岩一个人愣愣地望着大家,没人告诉他要带鞋套啊。 恰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王大姐提着刚买的菜出来,见到这么多人还以为是黑社会抢劫,忙缩回电梯里。 李岩忙喊“妈”,将王大姐拉出来笑着介绍:“这是我们领导!这是我领导的未婚妻景小姐!妈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跟景小姐家是邻居啊!” 有人递给李岩没用完的鞋套,李岩忙自己套上,剩下两只塞进傻愣着眼的王大姐手上:“妈你戴好鞋套,瞧你,别把走廊弄脏了!” 宋惠忍俊不禁,终于笑起来:“老人家快进来吧。” 裴老爷子进屋后招呼门外的人把礼物放进来。 景唐道:“老人家不用这么客气的。” “你是小景吧?”裴老爷子道,“我记得你父亲也是这么标致,堂堂正正的一个男子汉。” 景唐笑道:“您请坐吧。” 裴老爷子介绍起裴州和裴钰夫妻还有陆时远:“我带着我全家来向您一家表示感谢,没有当年你爸妈的舍身相救也不会有裴州这个孩子。” 裴州道:“是的,叔叔阿姨,我会用下半生去呵护伊伊,我的命都是你们给的,我的命就是她的。” 景一小声:“谁要你的命。” 裴州微笑望着对面跟宋惠和景唐坐一起的景一。 前几天他还在为这个恩人的事发愁,决心要撇清关系。没想到,真香。 第60章 正文完结 宋惠也道:“这孩子严重了,那天我还以为他是犯了什么傻,说话糊里糊涂的。”她笑,“还真是巧啊。” 两家人寒暄起来,裴老爷子承诺:“既然他们是自由恋爱走到一起的,那就不存在我们上一辈的老封建了,你们两位长辈不用替孩子太担心,我也会时刻监督我这孙子。他一定会对伊伊好。” 宋惠道:“说实话,以前她爷爷跟我们一直觉得能说出让后代以婚姻条件来还恩的话一定都是封建主义家庭,那时候她爷爷也是一笑置之的,没想到你们会找这么多年。”宋惠看向景爸,得到眼神同意后道,“孩子们的未来孩子们自己做主,我们不会过多干涉。” 裴钰和陆明也松了口气,笑着说:“您是开明的家长。” 裴老爷子瞧着端坐在对面景一,越瞧越喜欢,越看越觉得乖。他笑眯起眼睛:“那你看我们两家的婚事什么时候定下来好?快过年了,是不是忙完这个年就差不多了?” 宋惠愣了下。 景一也很不好意思地不敢看她爸妈。 景唐道:“婚事还太早了吧,等孩子们处处,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宋惠:“是啊,他们毕竟交往不到一年,现在的年轻人性格脾气都硬,应该互相都磨合一下,我家女儿有时候面对想坚持的事也是很倔的。” 裴州顿住,沉默片刻。 这个意思很明显就是岳父岳母没想这么快把女儿嫁给他? 他想结婚,巴不得立刻马上把景一娶进门过二人世界。 “叔叔阿姨说的是,我们交往的时间的确不长,伊伊是个好女孩,我也希望她能在时间里看清我们的关系,做出她喜欢的选择。”他望着景一,“我可以等她。” 宋惠比较满意。 裴老爷子只能道:“那我们先举行订婚仪式如何?”他实在太喜欢这个孙媳妇了。 第一次知道景一捐款五千万那回,他很欣赏这个年轻姑娘,后来去景一的小院里当那个恶人时他也能看出景一面对他很有修养。这么好的孙媳妇不给看住了很快就能被别人抢跑。 但裴州偏头凝望裴老爷子:“爷爷,我觉得我阿姨说得有道理。” 老爷子顿了下:“你阿姨……是有道理。那就听你阿姨的吧。” 宋惠好笑道:“谢谢老人家。您带来这么多好东西我们也用不上,还是拿一些回去吧。” “不用,拿出来的怎么能收回。”裴老爷子说,“你父亲母亲在哪,方便带我们过去祭拜一下?” 景唐道:“方便的,但您上了年纪……” 他知道有些老人很讲究出行避讳。 裴老爷子道:“我哪里都去得。” * 从墓地回来后,景唐在饭店订了位置,两家人吃过饭,景唐起身去付账时发现账单已经结了。 他回头撞见裴州,裴州递给他一支烟,景唐说不抽。 裴州忙把烟收起来:“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抽,偶尔工作场合里才抽一下。” “那你还是不错的,她妈妈和伊伊她都不太闻得烟味。” 裴州记下了。 景唐道:“小裴,账是你付的吗?” “叔叔,是我结的,您不用麻烦。” “你们特意过来是客,下次别这样了,该我们结的。” 裴州笑:“不用分得这么清楚,你瞧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难得出趟远门,他开心就好。”他说,“找到你们是我爷爷多年的夙愿,他一直撑到现在,如今总算是了了心愿。叔叔,谢谢你。” 裴州问起景唐景一小时候的事,想拉近跟未来老丈人之间的距离。 两个人坐在这边沙发上聊起来。 包房里,景一陪她妈妈跟裴钰聊天,裴钰一直夸宋惠很懂教育,说自己把陆时远教得很失败。 两个人年纪相仿,话题倒是很多。 裴钰道:“伊伊妈妈你放心,我这个弟弟从小也是被他爷爷严格教育的,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直都在等你家女儿。我看他平日里对别的陌生异性非常冷淡,只对伊伊才有笑脸。他以后也一定会对伊伊好的。”她夸,“你把伊伊生得太漂亮太优秀了。” 宋惠很满意这样的夸奖。 分别时两家都很高兴。 裴州带着家人去酒店里住。 景一跟着她爸妈一起回家。 夜里,景一躺在自己房间跟裴州发消息。 分卷阅读114 裴州:叔叔阿姨对我还满意吗? 景一:我爸爸说你人不错,聪明稳重。 裴州:我阿姨呢? 景一:我妈说人不错也要再看看,时间最能给人结果。 裴州:还要考验我多久啊? 景一发去几个笑脸的表情,打字:等着吧。 裴州:我爷爷现在是越看你越满意,我全家对你都非常满意。 他们又是抱着手机聊到半夜。 第二天。 裴州在外面饭店订了宴席请景一爸妈过去吃午饭。 饭局上,裴老爷子说自己年龄大可能今天就要回小城了。 裴州也道:“叔叔阿姨放心,这次我会照顾好伊伊,不会让她再像之前那样遇到危险。” 宋惠顿了片刻,笑:“伊伊不是说陪我们几天么,她不回去呀。” 景一有些懵,她没说过这个话。 但她明白这是她妈妈的意思:“嗯……呵呵,是啊,我好久没回家了,我就再留几天吧。” 裴州看出来了,感觉抓狂,但也只能忍着。 这个世界上他谁都愿意得罪,就是不敢得罪未来岳父岳母。 …… 分别的车站,景一跟她爸妈一起送裴州一家,因为有两方长辈在,他们俩都只能互相凝视,没敢有什么动作。 裴老爷子杵着拐杖,这一趟很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你们回去吧,别让伊伊着凉了,她上次发烧刚好。” 景唐和宋惠道:“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裴州:“叔叔阿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他不忘嘱咐景一,“给你在杂志社请了几天假,好好陪叔叔阿姨。” 景一眼眸一亮,是的,她还有杂志社这个借口呀! 对上裴州含笑的眼神,她知道了他话里的意思。 目送他们一家人进站,景一忽然见裴州背影停顿,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转身飞跑过来。 男人西装外套在风里飘起,像一阵风一样停在她跟前,朝两个长辈说:“叔叔阿姨,我有句话想跟伊伊讲。” 夫妻俩转过身。 裴州快速在景一脸颊亲了一下,眼里带着笑,转身飞跑进站。 景一捂着脸颊凝望这个背影微笑。 回到家里,她开始帮宋惠做卫生。似乎是心情颇好,哼着她最爱听的一首英文歌,跟着扫地机器人的路线转圈圈。 宋惠和景唐看着自己女儿这种坠入爱河的傻白行为无奈地对视一眼。 宋惠喊:“伊伊,不用你打扫卫生,我自己来。” “妈,那我去给你洗水果!” 景一洗好车厘子放到茶几上,扬起甜甜的笑:“妈,这是裴州托人从国外空运的,很甜。”她自己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才递给宋惠一颗。 宋惠在景一身边坐下:“裴州他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很好啊。”景一微笑,“他很多事情都尊重我的想法,他很在乎我的感受。” 宋惠道:“妈也看出来他是个不错的男人,比妈从前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都好。而且有了他你看隔壁老王家对咱家都敬畏不少,出门哪敢再吆喝我们。”宋惠认真看着景一,“伊伊,时间可以检验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你,对这份爱能维持多久。你别怪妈没答应你们的婚事,别怨妈把你留下来,正好你前几天受了风寒,我给你炖点汤补补身体。” “妈,我明白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怎么会怪你呢。”景一靠在宋惠肩膀上笑,“妈,我的工作室就是他帮我建的,从门口的台阶鹅卵石,到白墙上字体的颜色,再到门上和墙上的浮雕图案,还有展柜里各种各样的钻石原石,我都能看出他对我的好。” “妈,你知道吗,我能打赢官司不是靠我自己的力量,一直都是裴州他在背后帮我。” 宋惠和景唐都不知道这些事,而且整个裴家也没有拿这件事来邀功,夫妻俩听完很是动容。 … 景一在家里一呆就是五天。 五天里,裴州每天都在跟她接视频,但脸色越来越严肃和焦急。 景一在房间里望着视频上这张紧绷的脸笑:“你怎么了?” 他一本正经,皱着眉头:“我想你。” “那你来接我呀。” “不行。”裴州为难地沉思着,“我来了该在我叔叔阿姨眼里变成不稳重、经受不住考验的人了。” 景一好笑。 裴州:“你在喝什么?” “我妈炖的乌鸡汤。” 裴州勉强笑了下:“行吧,你多喝点。”好把身体补起来。 景一:“我也想回来了。”她放下勺子,看了眼房门,小声对着视频说,“我也想你了。” 她说完便一脸思恋地望着视频里的裴州,委屈巴巴的模样。 裴州笑出声,对着视频吧唧亲了几口。 景一道:“你告诉赵总编,让他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去上班呢?这个名义总没有毛病吧。” “不行。”裴州严肃道,“我就是杂志社的投资人,我叔叔阿姨用脚就能猜到是我把你叫回去的,这样又破坏了我的形象。”他扣起衬衫纽扣,“我去开个会,回来再跟你聊。唉,我先忍忍吧。” 景一也再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但晚饭时她倒是接到了顾桂云的电话。 顾桂云在电话里问她什么时候在家,房东缺钱,想把院子卖了。 景一说起这桩事,景唐问:“那你回去了住在哪?” “我还有工作室,工作室已经过在我的名下,写的是我的名字。”景一说工作室里有卧室和卫生间,厨房也有。 夫妻俩都知道是景一想回去了,没再留。 宋惠问:“裴州他来接你吗?” “我到了黎平让他来车站接我。” “不过来啊。” 景一笑:“妈,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嘛。” 宋惠叹了口气,端起盘子去了厨房。 景唐摸摸景一脑袋:“随你吧,路上注意安全。” 景一在第二天一早出发。 她穿着最喜欢的一件米色大衣,外套里穿着一条温柔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等快到站时给裴州拨去电话。 还没有开口说出那个惊喜,裴州已经先道:“我在站台上等你,你下车就能看见我。”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裴州笑:“我阿姨告诉我的。” “哎,你阿姨对你真好,把想准备惊喜的我给出卖了。” 车厢内到站播报响起,景一收起小桌板,拎起随身带的保温水杯。 湛蓝天空下,白云低矮,动车像是穿云而过,仿佛穿越进宫崎骏电影中纯净的世界,稳稳停靠在轨道上。 她走下车。 蓝天在她头顶,粉白色月季大簇垂挂于站台高墙,连出站的楼梯两侧也都被三角梅的姹紫嫣 红环绕,很像铺就 分卷阅读115 着一条花路。 这样的场景跟她第一次来黎平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英俊高大的男人站在身前冲她笑。 他朝她笔直走来,抱起她转圈。 她被晃晕,听见他爽朗的笑声,想起第一次初见他真人也是在这个地方。 缘分让人惊喜。 … 回小院的路上,裴州专心开车。 景一说:“顾姨说她要卖院子,所以我只能先搬家了……” “搬来跟我一起住,我有很多套房子,回去我给你看照片,你自己选一套。你说住哪我们就住在哪。” 景一道:“我话还没说完呢,顾姨说她是缺钱,她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啊?”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她是个大方的好人么?”裴州道,“子山村的天灾虽然保住了他们的家,但很多人养了整年的家禽和田地都被毁坏,有几个十四岁还在念六年级的孩子被迫辍学,跟着家人来市里打工。顾姐在拿钱养这样的孩子,供他们读书。” 景一怔住。 “她丈夫走得很早,唯一的儿子发高烧也走了,她这么多年就一直支助贫困学生上学,默默付出,没什么人知道。我姐劝她改嫁会好过点,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已经卖过两套房子,这也许是最后能卖的一套。” 景一没有想过她的房东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好人。 顾桂云看起来很少笑,对钱财也计算得分明。可她又学会一个道理,不能以貌取人啊。 裴州将景一送回院子,他是临时过来的,公司里正有重要会议等他回去。 “我开完会就回来,中午我带你去吃饭,等我!” 景一把他送出门:“知道了,你去吧。” 她望着这座院子里绽放的花海,很舍不得,打算将它买下来。 景一去找顾桂云,她不在院子里,电话也没有接。 中午,裴州打电话过来:“我开完会了,我现在回来,你想吃什么?” 景一想起:“以前你推荐过我古城一家黑鱼火锅,还挺好吃,就是那回我是一个人,中途上了个厕所回来菜就被收走了。” 裴州微笑:“我陪你去。以后我都陪你。” 景一关好院门,转身时看见了巷子里买青菜的顾桂云。 她牵着那条大黄狗,跟人讨价还价:“便宜五毛行不行?我就都拿了。” 景一安静等在一旁,等她买完菜才说:“顾姨,我回来了,你的院子找到买主了么?不如卖给我吧。” 顾桂云微怔,笑起来:“不用了,裴州已经买了,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说,“景一,你真是好福气,但裴州他也是福气好。我觉得只有你才能配得上这个小城里的人民英雄,祝你们幸福。” 景一由怔忪到微笑,目送顾桂云走远,看见巷子尽头处朝她而来的黑色汽车。 她坐上车。 他握了下她手:“怎么这么凉。”他把车停在路边帮她手捂热才走。 吃着热腾腾的火锅,他一个劲地帮她夹菜。 景一夹回裴州碗里:“我吃不了这么多。” “得多补补。” “我在家补够了。” 他们吃完牵着手出来,景一揉着肚子说:“吃得太撑,我们走回家?” 裴州点头,但是皱起眉道:“这么点就撑了。” 景一给了这个罪魁祸首一记白眼:“还不是你喂的。” 裴州笑起来。走在古城的街道,他看见旁边的奶茶店,停下了脚步。 景一顺着他视线望去:“怎么不走了,你想喝奶茶啊?” 裴州点头:“我想喝。” 景一笑了下,没想到裴州也会爱喝小女生喜欢的东西。 她点了一杯:“要温热,大杯。”付完账,她插上吸管递给裴州。 “怎么只买了一杯?” 景一甜甜笑起,梨涡明媚动人。 她说:“我想跟你喝一杯。” 裴州递给她:“那你先来。” 她礼貌推辞:“你先吧。” 裴州喝了一大口,景一昂起脑袋看他:“好喝吗?” “好喝。”他点点头,再喝了一大口递给她。 景一抿了一口,甜在舌尖化开,直入心上。 “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喜欢喝奶茶。” “我年纪不大。”裴州反驳完,说,“你给杂志社所有人都买过奶茶,还给陆时远那小子也买过,就我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 她把吸管高举到他唇边:“那你多喝点。” “你喝吧,多补补。” “都说了我在家里补过了,我妈每天都给我炖各种汤,喝得我浑身都热。而且奶茶才不补身体呢。”景一咬着吸管。 裴州将她揽进怀里,滚烫的气息落进她耳中:“那补得及格么,嗯?” 她脸霎时烫起来:“大街上……” 他拉起大衣将她罩在怀里:“及不及格,晚上我就知道了。”他吻她额头,咬住她嘴唇狠狠吻下去。 她被大衣罩在他滚烫的胸膛,不透气,呼吸困难。他的吻热烈又强势,总是这样不给她再逃的机会。她微微睁眼,望见男人逆光之下挺立的五官眉眼,和湛蓝的天空,还有微风里飘过的白色云卷。 这一刻,真好。 他们被一阵手机铃声吵开。 景一轻咳一声,埋着头擦了下被亲花的嘴唇,手背上都是口红印。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怔了下,说“是珠宝公司”。 景一用流利的英语接听电话,裴州现在已经能听懂。 欧洲那边已经将项链[云层之境]的成品做好,上市前的一个预热活动需要她出席,也邀请她共同计划更长远的发展。 挂完电话,裴州问:“什么时候去?” “二月底,正好过完年。” “你会留在那边吗?” 她看见他眼里的紧张。 她微笑:“不会啊,顶多留个几天跟大师们请教学习一下,提高一下自己的知名度吧。你忘了我是个自由设计师。” 裴州握住她的手笑起来。 景一与他十指相扣走在古朴热闹的巷道上。 她说:“我不会离开小城,我要留在小城,和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