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想守寡》 分卷阅读101 力,仿佛垂垂老矣之人,分明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阮盈沐心中一酸,距离上次她见明文帝才过去多久,怎地一场大病便将人折磨至此?她压了压泛起的酸楚,跪在地上行了大礼,“盈沐给父皇请安。” “起身吧……咳咳咳咳……”龙床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边侍候的宫人们连忙上前一阵忙碌,又喂了明文帝几口汤药,才暂且止住了这阵咳嗽。 阮盈沐心知明文帝此时也只是靠着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即便是妙手先生在,恐怕也是回天无力了。她耐心地等待床幔后恢复了平静,轻声细语道:“皇上召见盈沐,有何吩咐?” “乖孩子……你走近些……” 阮盈沐依言朝龙床前走了几步,便听明文帝道:“你是个好孩子……承儿他经常在朕面前夸你……朕看得出来,承儿他,是很喜欢你的……”说到这里,明文帝停下,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承儿他,自出生时便失去了母妃,这一点是,是朕对不起柔儿和他……” 她猜测柔儿应是淑妃娘娘的闺名,只能宽慰道:“皇上对殿下已经很好了,想必淑妃娘娘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不,你不明白……柔儿她一定是怪我的……”明文帝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了,好半晌才重新提起话头:“朕对承儿的关心,一直都用错了方法,以至于,以至于……盈沐,朕今日唤你来,是想,交给你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父皇但说无妨,盈沐一定竭尽全力。” “无论何时,千万不要让承儿走了……走了极端……” 阮盈沐一时没能应声。皇上虽重病缠身,躺在这龙床上不能动弹,可朝堂上那些事想必怎么也会传入他的耳朵里。当年明文帝自己是从兄弟当中厮杀过来的,如今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步了自己的后尘。 但如今,很多事已然不是她能控制的,即便她同豫王殿下两情相悦,也不代表她能干涉他的行动。不过若是能阻止某些事,她定然是不舍得殿下走极端的。“回父皇的话,盈沐只能答应您……尽力。”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朕便宽心了……”明文帝闭上了混浊的眼眸,“你先去吧,传……传靖国公。” 阮盈沐心情复杂地退下,到了殿门口又碰到了靖国公,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依然奇怪,又不知所以然,只能暂且忽略,匆匆离开了。她此刻更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萧景承。 就在她往东竹居走的路上,贺章正向豫王殿下禀告事情最新的进展。 “吏部侍郎吴钦已经全部招了。其贪污受贿款额巨大,达到了死刑的数额,为了戴罪立功,得到从轻发落,吴钦一口咬死了他是受太子殿下指使的。” 萧景承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哦?情况可属实?” 这段时间以来,豫王和太子两派人马互相撕咬,恨不能从对方身上扒下一层皮来,就看谁先被抓到确实的把柄。 很幸运地,被豫王殿下先找到了突破口。他的人无意中留意到了吏部郎中陈思房贪污受贿一案,陈思房坚持称自己是被冤枉的,他的人便深入查了查,果然查到了吏部侍郎吴钦身上,原来是吴钦贪污的款额巨大,怕兜不住,便率先栽赃给了陈思房,以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凑巧的是,吴钦正是太子殿下的人。 贺章恭恭敬敬回道:“属下不敢妄下结论,刑部尚未定论,不过,即便不是受太子殿下指使,太子殿下这次,也很难脱的了干系。” “呵呵。”萧景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正欲说什么,眼角余光暼到了来人,立即止住了要说的话,眉眼带笑地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进宫了,我不是叫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嗯?”他伸出修长的双臂,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嘴上假装责怪道。 阮盈沐抱着他的劲腰,蹭了蹭他胸前的衣衫,娇声抱怨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无聊你知道吗?我都要发霉啦。” 萧景承无奈地垂首,亲了亲她的发顶,“很快便会结束了,再忍一忍,乖。” 她在他怀里赖了半晌,抱到心满意足了,才小声道:“其实也不是那么无聊的,我有乖乖在家等你回来,今日是皇上召我进宫的。” “父皇召你进宫?”萧景承抚摸她脊背的手顿了顿,“父皇他召见你有何事?” 阮盈沐不想将皇上和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便含糊道:“说了你的好话,也说了你的坏话,总归是叫我要好好照顾你。” “等等我没听错吧?谁照顾谁?” 两人抱在一起腻歪了许久,萧景承想赶她回豫王府,却又架不住她软乎乎的撒娇,便留她一起用了晚膳。阮盈沐承诺她用完了晚膳一定马不停蹄地回豫王府,但用完了晚膳又赖在了他身旁,黏黏糊糊的。 这厢萧景承正抱着阮盈沐吓唬她,便见贺章突然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殿下!不好了!” 萧景承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何事如此慌张?” 贺章也顾不得王妃娘娘在场了,简洁明了地迅速道:“太子方才支开了皇上身边所有的宫人,独自一人进了皇上的寑殿,情况恐怕不太好!” 第78章 萧煜踏进内殿时,明文帝正陷入昏睡中。 他已将殿内侍候的宫人们都退了下去,此刻偌大的内殿中,便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了龙床,撩开了层层叠叠的床幔。他晦暗不明的目光定在了明文帝苍老灰败的脸上,看了许久。 昏睡中的明文帝似是有所感应,疲惫不堪地睁开了混浊的双目。“煜儿……你怎么来了……” 萧煜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俯身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父皇,儿臣来看您,您不高兴吗?” 明文帝费力地抬起了枯枝般干瘪的手,覆上了儿子的手,断断续续道:“高……高兴……刚好,父皇……父皇,有几句话想,想同你说……” “您想说什么,父皇?”萧煜执起了明文帝的手,坐到了龙床边,“您是不是同儿臣想说一说,您写好的那份遗诏?” 此话一出,明文帝微微睁大了双眼,面上神色很有些震惊,苍白的嘴唇来回蠕动,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无意义的声音。 萧煜唇角的笑意渐渐冷却,语气也冷凝起来,“父皇,这些年,儿臣自问称得上是兢兢业业,无愧于太子一位,更无愧于大楚百姓。如今父皇一道遗诏,便要将这皇位传于四弟,于情于理,恐怕都有些令儿臣伤心罢?” 明文帝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他身边也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人,这遗诏才立下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便泄露了。 “煜儿,你……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并不 分卷阅读102 ……不适合当皇……皇帝……” “儿臣不适合当皇帝,四弟适合当皇帝?”萧煜讽刺地勾起了唇角,“父皇,您偏心惯了,我不怪您,可您这话也实在是太歪了些,我哪点比不上萧景承?”说到后面,几近咬牙切齿了。 明文帝没有接话,萧煜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气蹭蹭往上冒,猛地甩开了明文帝的手,直直地站起来,一把扯开床幔,扔到地上,像一头受伤了的困兽,一边在原地打转,一边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咆哮声:“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萧景承?从小我就是最听话最乖巧的那个孩子,礼乐射御书数哪一门我没有做到最好?可是父皇您呢?您从来都看不见我,我眼巴巴地凑到您跟前可您只言片语的夸奖也没有,您的眼里从来只能看得见您那个体弱多病的四儿子!” 他激动得胸膛来回起伏,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母后每天都在我耳畔叮嘱我,要讨得你父皇喜欢,便要对四弟好,凡事要让着四弟,所以哪怕我再怎么喜欢吃的糕点,只要四弟多看了一眼,我也得立刻连盘子一起端过去!但母后说了,旁的让给他便让了,储君之位还在即可,可现在呢?父皇您是要我连皇位也拱手相让了,是不是!” 明文帝向来最欣慰的是太子自幼便温和谦让,沉稳有礼,小小年纪便脱去了孩童的顽皮,一直到长大,也没有让他操过什么心。他从来没有想过,是什么样子的教导,才会如此轻易地抹去孩童天生的顽性。 明文帝的眸光彻底衰败,他这一生,作为大楚的君王,称得上是明君,但作为一位父亲,他竟失败至此。 他再也无话可说,沉寂地闭上了双眼。 内殿中一时除了萧煜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良久后,萧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稳,语气平淡道:“父皇,儿臣帮您重新写了一道遗诏,您只要拿出玉玺,盖上,儿臣便当作改立太子一事从未发生过。” “朕若是,不呢?”难道你要弑父篡位不成? 萧煜眸色深重,“父皇,您是一定要如此伤儿臣的心了?” 明文帝又是一阵激烈而沉闷的咳嗽,“咳咳咳……咳咳……煜儿,你莫要……莫要做出……大逆不道……咳咳……” 他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未来得及做出回应,便听殿门外传来一阵刀剑相搏之声,随后几声惨叫传来。他面色一变,往殿门处走了几步,只见大殿的门被外面的人猛地一脚踹开。 贺章踹完门后往一边退去,萧景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皮笑肉不笑道:“太子殿下深夜支开了父皇身边的人,独自一人是打算做什么呢?” 萧煜的目光在他身后娇小柔弱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也笑了:“豫王携带刀侍卫夜闯父皇寑殿,又是打算做什么呢?” 两人均是含笑不语,笑意却皆未到达眼底,遥遥对峙。 半晌后,萧景承将眼神移向龙床,微微提高了音量问道:“父皇,您还好吗?” 龙床上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回应。萧景承心下一沉,难道他还是来迟了?他身形一动,便要往龙床边走。 “站住。”萧煜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萧景承不知在他来之前,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一时不敢轻举妄动,顿在了原地。 萧煜信步走到了龙柱旁,从柱子上取下了一把佩剑,雪亮的剑出鞘,闪着冰冷的光芒。他拿着这把剑往回走,剑尖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充斥着偌大的殿内。 贺章在他拿剑的一瞬间便警觉地挡在了萧景承身前,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上,身体绷得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一触即发。 “别紧张。”萧煜站定了身子,语气沉静如水,“我知道你带了不少人,我的人也在外面,但二哥向来不喜欢流血,把场面弄得太难看。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便我们自己来解决罢。” 萧景承露出了“有点意思”的神情来,低低叫了一声:“贺章,把刀给我。” 贺章犹豫了片刻,还是听命退下,将刀呈给了豫王殿下。 萧景承接了刀,在手中把玩了几下,眼眸中的光在刀身的映衬下越来越亮,隐隐有一丝血腥气。 “殿下!”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阮盈沐终于忍不住上前了两步,满脸担忧之色,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没必要,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兄弟之间兵戎相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萧景承安抚地对她笑了笑,哄道:“男人之间有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沐沐乖,去那边。” 阮盈沐转而又看向萧煜。她跟萧煜交过手,尽管萧煜每次都让着她,但她依旧清楚萧煜的身手有多好,她不敢保证萧景承能在他手下全身而退。当然同样地,她也不愿意看见他被萧景承伤了性命。 萧煜看见她眼中挣扎的复杂情绪,心情霎时变得没那么糟糕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盈沐,我今日若是不死,便将那个秘密告诉你。”若是我死了,便让你的身世随着我沉入墓底,而你或许会因为这个未解开的秘密,时时想起我来。 阮盈沐最终还是退到了一侧。他们兄弟二人的心结不是一日形成的,如今争夺的更是九五至尊之位,她还没有那个资格和能力插手。她只能静观其变。 萧煜最先动了。他的速度很快,长剑瞬间直指萧景承的咽喉,下一瞬却被弯刀四两拨千斤地挑开,随后两个身影交缠到一处,刀剑相撞的锵锵声一时不绝于耳。 阮盈沐紧张地盯死了移动的两人,却见萧景承的动作突然停滞了短短一瞬,而后萧煜的剑便刺向了他的左胸。 她控制不住脱口而出的喊叫:“殿下小心!”萧煜闻言心神一动,剑指之势弱了分毫,千钧一发之际,萧景承强行扭过身子,反手将弯刀架上了送上来的萧煜的脖子上。 一切都结束了。 萧煜缓缓闭上了眼眸,将手中的长剑啪的一声扔到了地上,“成王败寇,你赢了,要杀要剐,请随意罢。” 萧景承眼中杀意渐渐浮现,握住刀柄的手越来越用力,青筋暴起,只要他将刀再往前挺近几分,便能斩草除根。 “殿下,手下留情!”阮盈沐腾地一下冲到了他面前,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急急道:“太子……萧煜他已经输了,皇位是殿下你的了,殿下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萧景承眉心皱起,看了她两眼,冷冷问道:“你在为他求情?” 阮盈沐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萧煜帮过她好几次,她欠他的人情,即便后来他囚禁了她,让她对他的好感直线下降,但欠了就是欠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煜死在她面前。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见到萧景承残杀手足的一幕。如同她答应明文帝那样,她不 分卷阅读103 想看到他走极端,登上了皇位,身上却背负着亲兄弟的性命。 “殿下,妾身并非为旁人求情,只是时局敏感,殿下登基前若是私自处理了废太子,难免会引起朝臣非议,甚至可能会引来蠢蠢欲动、狼子野心之人,倒不如留废太子一命,反而能彰显新帝的宽厚仁慈。”自古以来,每位新帝登基都想名正言顺,弑兄篡位总归不是什么好帽子。 萧景承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似是在考量她这番话里的真情实意。片刻后,门外传来他的属下通报声:“殿下,靖国公大人求见!” 萧景承略一思索,“请靖国公大人进来。” 于是靖国公一进门,便看见了豫王殿下拿刀架在太子殿下脖子上的场景。 “让靖国公见笑了。”萧景承扯了扯唇角,“不知靖国公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靖国公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见怪不怪地向在场的几人行了礼,随后自顾自地往龙床前走了几步,沉声道:“皇上,老臣有要事禀告。” 龙床上仍是一片死寂。萧景承心中已然有数了,默许了靖国公上前查看的举动。 片刻后,靖国公退了下来。他往御桌旁走了几步,打开墙上的一处暗格,取出了两道遗诏。 一道是废太子萧煜为济王,一道是立豫王萧景承为新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些还有一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胖几于哥,么么哒~ 第79章 两道遗诏宣读毕,靖国公率先跪地行大礼,沉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阮盈沐迅速反应过来,跟着跪了下来,随后贺章以及门外一众侍卫纷纷跪地行大礼,整齐划一山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萧景承神色如常,只是终于放下了架在萧煜脖子上的刀,目视着萧煜面无表情地跪在他面前后,才扔了手中的弯刀,淡淡道:“平身。” 大太监尖细悲痛的嗓音穿过了重重夜色层层宫门,仿佛回响在整座偌大的沉寂的皇宫上方,“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沉重悠长的丧钟响起,同一时刻,皇宫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回过神来便纷纷伏地,凄凄惨惨的哭声和呜咽声此起彼伏。 冷宫中,废后秦氏也从噩梦中惊醒,听着那丧钟声,突地状若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她笑了许久许久,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到嗓音都哑了,笑到伏在冷硬的床榻上不能自抑地抽动。良久后,这笑声转为嚎啕大哭,一直到后半夜,幽灵般低冷的呢喃响起:“你终于还是如愿以偿了……你终于能下去陪她了……”随后,冷宫中才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永历二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先帝驾崩,四皇子豫王殿下依照先帝遗诏继承大统。依据大楚旧例,七日后举行新帝登基大典。 而这两日,阮盈沐则暂且住在东竹居,几乎不同外界接触。一边是先帝的国丧礼,一边要准备登基大典,萧景承这几日忙碌到日夜不能合眼,她也不想去打扰他,只吩咐贺章千万要照顾好皇上的饮食。 “小姐!”青莲兴冲冲地撩开了帘子跑了进来,又立即改口道:“不对,现在不能再叫小姐您小姐了,该改口叫皇后娘娘了!” 阮盈沐从发呆中缓过神来,轻轻笑了一声,“别,青莲,先别叫。” 青莲一脸不解,口直心快问道:“为什么呀小姐?为什么不能叫?您是皇上的正妻,皇后娘娘一位不是您的还能是谁的?” 阮盈沐没有接话。她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得更开,目光随着被深深宫墙切割成一小片的天空上方掠过的飞鸟移动,等到飞鸟飞远后,叹了一口气。 不过短短半年,她离自己最初的意愿和计划越来越远了。 “青莲,你觉得我适合做皇后吗?” “为什么不适合?小姐您这么聪慧善良,又陪着皇上一路走到今天,您不适合做皇后娘娘,谁适合?”迟钝如青莲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急急道:“小姐您可别犯傻,您今天放弃了皇后娘娘的位子,来日后宫佳丽三千,您就得和别人一起争了,到时候万一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呀!” “呵呵呵……”阮盈沐失笑,回首望着她,“连你都知道,我将来要同三千佳丽一起争抢同一个夫君了。” 她起初答应嫁入豫王府,就是冲着豫王府里不必同很多女人争风吃醋,现下进了宫,却难免要卷入更复杂的勾心斗角和后宫争宠中。 皇上不同于王爷,皇上是天下共主,稳定前朝,充盈后宫,雨露均沾,开枝散叶,这是他的职责之一。而这森森后宫里,不是她打定主意不争不抢就可以安然度过的,多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甚至可能被害死了都不明不白。 而她作为皇后,母仪天下,必须端庄贤淑,不嫉妒不怨憎,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夫君送到别的女人床上,还要日复一日替夫君打理好三宫六院。 她做不到。她向来不是一个大方的女子,她的爱是独占,是唯一,她不愿意将自己所爱之人分享出去。光是想一想今后要过这样的日子,她便不能自抑地厌烦到食不下咽。 她爱上了萧景承,她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同他一起游历过大楚的大好山河,她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如今萧景承做了那九五至尊,她所有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她不得不思考,这份感情能经得住深宫里几日的消磨。 自幼同她一起长大的青莲,多少有些熟悉她家小姐的心性,此时见了她的神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您不会是要……是要……” “嘘……”阮盈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似乎是这番谈话替她下定了决心,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雪白的纸张上写了几行字。 她再次走到窗前,吹响了那熟悉的三段旋律。重复了好几次,才有一只灰鸽飞了过来,在窗外打着旋儿飞了几圈,才落到了窗户上。 青莲看见她家小姐将纸张卷成小团,塞进了灰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里,将灰鸽放飞。 她还沉浸在自己大胆的猜测中不能自拔,半晌后才压低了嗓音问道:“小姐,您到底在做什么?” 阮盈沐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沉着地安抚她:“放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你别多想了,更不许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来。” 做完了这件事,阮盈沐的心情好似突然轻松起来,语气轻快道:“青莲我饿了,吩咐厨房做一些吃食来罢。” 青莲一头雾水,又不敢不听她家小姐的话,只好惊疑不定地下去了。 她这两日都食不下咽,腹内空空,这下食欲好不容易上来了,对着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膳食,食指大动。约莫两刻钟后, 分卷阅读104 她总算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银筷,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便听外间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萧景承?阮盈沐心下一动,微微颦眉,对着青莲使了个眼色,起身跪到了地上,“妾身恭迎皇上圣驾。” 萧景承一见到她,才觉得自己的心又活了过来。他几大步上前扶起了她,又干脆一把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坐到了床榻上。 他抱着她,将头埋进她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抬起头,含笑望着她,“几日未见,小沐沐有没有想我?” 阮盈沐这个当口见他,心情极为复杂,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尽数压下,柔声细语回道:“当然有想啦。” 萧景承不满意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几个字,捏了捏她的下巴,“嗯?是吗?有多想?” “想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说着,她的目光移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一干残羹冷炙上,尾音底气不足地渐渐消失了。 果然,萧景承也看到了,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两声,指尖摩挲着她下巴内侧的软肉,垂眸紧紧盯着她,语气不善道:“几日不见,你这张小嘴,还是没几句实话啊。欺君之罪可是大罪,我该怎么惩罚你?” 阮盈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又在他真正生气之前,主动讨好地抬起嫩藕似的雪白娇嫩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脖颈,仰面凑近他,亲了亲他的薄唇。 萧景承无动于衷,她便贴着他的唇用气声道:“是真的想的,前两日都吃不下睡不好,今日才好好用了一顿晚膳,不信你去问宫人们。” 说话间,她温热芬芳的吐息一直萦绕着他,手下是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他眼眸深处的那一团暗火终于彻底燃烧起来,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饿狼般地反客为主,咬住了她的唇。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吞噬,他吮吸翻搅的力道像是要活生生将她吞吃入腹。 往常亲了片刻,她便要受不住地推拒了,可今日却乖巧柔顺得不像话,呼吸不过来了也只软糯婉转地小声哼哼,双手一直紧紧搂着他,将自己同他贴得更紧。 反倒是萧景承最先受不住了。他放开了死死纠缠的红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粗重急促,身子更是紧绷到不像话,硬得像一块石头,偏偏还浑身散发着灼灼热气。 他试图慢慢平复自己燥热的身子,他现在还不想强迫她。他想补偿她,他已经准备好了盛大的皇后册封典礼,那一日才能算是他们真正的大婚之日,他想留到那时候,让他们真正拥有彼此。 然而小东西却完全不体谅他的心意,眼神涣散,双颊嫣红,软得像一滩水,又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了上来。 “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他的嗓音暗哑得像是能冒出火来。 阮盈沐似是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干脆攀着他,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坚硬如铁的大腿上,抱着他,在他耳边用软腻成蜜糖一样的嗓音轻声道:“我想要你,殿下。” 萧景承没有余力去分辩她对他的称呼为何还是殿下,他只觉她那几个字犹如往滚烫沸腾的油锅里洒了几滴水,霎那间惊天动地地翻滚起来,将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再忍下去,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他身子一动,便将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一把摁倒在柔软丝滑的床榻上,像一座大山压着她,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危险警告:“是你招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胖几于哥的地雷,送出小沐沐的亲亲~ 第80章 正文完结 阮盈沐是突然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的。 前一天夜里,红帐翻滚,交颈相缠。她在他怀中香汗淋漓,如同盛开舒展到极致的娇花,或痛苦地呜咽,或愉悦地喘息,却自始至终都像是溺水的人那般,像是要把自己嵌入他怀里似的,与他用力地相拥。 “殿下……唔殿下……”她有空得了呼吸,便又软又黏地唤他。 萧景承伸出了一只手,往上找到了她的,强行将自己修长的手指塞进了她湿软发热的玉指间,同她十指相扣。他一边亲她红肿发烫的唇,一边哑着嗓子哄道:“乖沐沐,沐沐乖……叫我的名字……” “嗯唔……”阮盈沐的手指蜷缩复又伸直,指尖颤动着叫他的名字:“萧景承……萧景承唔……” 他从未听过她唤他的名字,更何况是用如此令人心痒难耐的嗓音唤他的名字,一时激动得难以抑制,耳边响起她抽泣般的求饶声也不肯放过她,只不断低语着哄她。 长夜漫漫,云雨初歇,萧景承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夜不寐的疲倦便蜂拥而至,一边细细亲吻她汗湿的额发,一边低喃着唤她的名字,转眼间便陷入了沉睡中。 一夜无梦,然而萧景承一觉醒来,怀中已然空了。他略有些失落地侧首,嗅了嗅枕间还残留的幽香,慵懒地起身,唤道:“来人。” 低眉顺眼的宫人进来服侍他更衣,他随口问了一句:“皇后一早去哪里了?” “回禀皇上,奴婢们一直守在门外,并未见皇后娘娘出门。” 萧景承的脸色登时变了,一把拂开了宫人,目光在内室来回搜索了一番,最后定在了书案前用一支水仙花压着的书信上。 他几大步跨到案前,拿起了书信,信封上写着“殿下亲启”几个大字,字体隽秀有力,暗藏锋芒,分明就是阮盈沐的字迹。 “豫王殿下,见字如晤,临书仓促,不尽欲言。自君继承大统,妾身夜不能寐,恐天资愚钝,难以胜任皇后之尊位,固深思熟虑,不辞而别。 君曾戏言,森森宫墙有如牢笼,盈沐亦只愿此身来去自由,盼君体谅。望君念及旧情,勿怪罪及无关之人。 愿君善自珍重,山高水长,有缘自会相见,勿念勿寻。阮盈沐亲笔。” 那一日,东竹居所有跪在地上的宫人们终生都忘不了,新帝是如何雷霆震怒的。他捏着书信的手指青筋暴起,脸色铁青,仿佛才从地狱走了一遭,浑身散发着暴怒的戾气,一转手便将桌上的摆件尽数拂落。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后,新帝又一脚将沉重的书案直直踹离了一丈远,这才拂袖而去。 “给、朕、找!”萧景承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命令道:“即刻封锁京城,一只鸟都不准给朕放飞出去。找不回皇后,你也不用回来了!”她走不远,昨夜他折腾她到深更半夜,短短时间内,她不可能会走的太远,此时应当还在京城中。 贺章领命,先是将封锁京城的命令传下去,紧接着又迅速出动了近半数训练有素的暗卫,撒网式盘查京城中的每一处角落。 旁人不知新帝为何突然封锁京城,四处盘查。一时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而领头的将领只说,有两位女刺 分卷阅读105 客夜闯皇宫,差点伤了新帝,因而若是有任何人见了两位同行的女子,必须立即禀报,否则以窝藏朝廷命犯的罪名一同处置。 阮盈沐此时则正坐在一家酒楼的厢房里,端了一杯茶嘬饮,片刻后放下了茶盏,无奈道:“你别来回晃了青莲,你晃的我头都晕了。” 一脸担忧害怕焦急种种情绪混杂的青莲猛地扑到她腿边,“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趁现在主动回皇宫,皇上一时欣喜,肯定不会怪你的!” 阮盈沐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能回去,青莲,我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才逃离了皇宫。”她的眼神沉静如水,“要你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我其实也过意不去,但是我若留你一个人在皇宫,殿下他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你。不过你放心,待我们去了安全的地方,我便替你许个好人家……” “小姐!您在说什么?”青莲突然大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气愤道:“青莲在您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青莲只是担心您啊!青莲皮糙肉厚,可您不一样啊,您放着金枝玉叶的身份不要,偏要出来受苦,青莲不忍心……”说到后面,只能哽咽着抹泪。 阮盈沐叹了一口气,正欲安慰她,便听有人敲响了门。她瞬间警觉起来,手放到了桌子上摆放的剑上,压低了声音问道:“何人何事?” “来给里面二位爷送衣裳的。”门外传来一个极为普通的男子声音。 阮盈沐放松了紧绷的身子,示意青莲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位相貌比声音更普通的年轻男子,他手上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套藏青色的衣裳。 阮盈沐笑了笑,她见了妙手先生几次,竟一次也没能记住他这副皮囊。“那就有劳妙手先生了。” 半个时辰后,贺章终于带人搜到了这家酒楼。掌柜的是一个发胖的中年大叔,见了他们连忙陪着笑迎了上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呦,几位官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 贺章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问道:“昨夜到今日,有没有一起来你这里住宿的同行两个女子?” 掌柜的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打哈哈道:“这位官爷,小店每日客流不大也不算小,这还真没……有有有!官爷息怒官爷息怒!” 贺章收回了手中的剑,冷着脸道:“还不快带我去?” 掌柜的心有余悸地瞧了一眼他雪亮锋利的剑,颤颤巍巍地带着贺章往楼上走。今日一早,天还蒙蒙亮,他便被两位女客人吵醒了。其中一位丫鬟打扮的上前来办理住宿,带着面纱的女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尽管隔着面纱,看不见她真实的面貌,但只透过那双露出来的明眸,也不难想象她面纱之下的倾城之姿。掌柜的当时便心想,两位姑娘家家的,这一大清早便来住宿,实在是有些奇怪。但他开门做生意的,断然没有拒绝客人的理由。只不过,他也因此对这两位女客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 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恰逢楼上一行三人走了下来。贺章抬眼,古井无波的眼神在三位相貌和衣着打扮都普普通通的男子身上略过,继续抬脚往上走。 与其中一位男子擦肩而过时,贺章似乎是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隐隐的馨香,但他此刻心思全在楼上那间厢房里,便没有对这奇怪的香味上心,径直朝自己的目标过去了。 很多年后,贺侍卫想起这一日,依旧觉得羞愧异常。他竟就这么无知无觉地同皇后娘娘擦肩而过了,以至于皇上独自一人痛苦了那么多年。 == 昭和五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富足,大楚迎来了一个全新鼎盛的时期。新帝继位四年有余,英明神武,勤于朝政,更是减轻赋税,革新了部分早已陈旧的律法,做出了很多利于百姓的决策。 从大到小,从上至下,这位年轻的帝王没有一处能让人指摘。除了继位四年,后宫仍旧仅有一位中宫之主,皇后娘娘外,再无其他妃嫔。这位皇后娘娘偏偏又是一个病秧子,不仅从不在外人面前出现,更是无所出。 这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朝中大臣日夜请柬,均被打回去。年轻的帝王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纳妃,竟直接立了七皇子为储君。 与京城相邻的一个小镇子,如今也是熙熙攘攘的一片繁华景象。镇子虽小,可有一片绵延的山脉,山脚下住了不少人家。 这里的人家吃水都不打井,全从半山腰上的一眼天然清泉中接水来吃,每日来来往往的,山上都显得热闹了许多。 “阮娘子,你也来接水啦!”隔壁的张婶正吭哧吭哧地挑着两担水往回走,见了迎面走来的柔弱纤细的身影,放下了水桶打招呼。 阮盈沐也提着两个木桶,闻言温婉一笑:“是呀婶婶,您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要去您家有事请教您呢。” “哎呀你看你这副小身板,怎地还提了两个桶过来?你在这先等着,婶子先把这担水挑回去,马上来接你!” “不用了婶婶,这两桶水没多……”重呀。阮盈沐无奈地看着张婶风风火火地下山了。 她走到清泉处,打了两桶水,一手一只,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脚步轻盈地往回走。她今日心情不错,眉眼带笑,走在下山路上,惹来了不少惊艳的目光,甚至有愣小子光顾着看她,径直往陡崖边走,她眼尖地看到了,便惊呼了一声:“小心!” 愣小子一惊,连忙往路中央跑了几步,她舒了一口气,却没留神自己一脚踏空了。 “啊呀!”她又是一声惊叫,心道这下惨了,不仅要摔个狗爬,两桶泉水也要浪费了。然而她想象中的落地感并没有传来,有人从前方稳稳地接住了她。 “谢谢这位……”阮盈沐一抬头,诧异地往后退了一步,“太子殿下?” 萧煜的笑容依旧如清风朗月,“都过去四年了,你怎么还改不了口?这话叫让人听了去,可是大逆不道了。” 阮盈沐惊觉自己失言了,站定了身子,轻轻笑道:“二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萧煜不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来找你?” 阮盈沐摇了摇头,“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二哥你不该来……打扰我的。” “四年前我差了你一个真相,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便离开了。”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二哥。”阮盈沐的笑容很淡,语气也很淡:“我的真实身份如何,早就不重要了。将军府养了我十年,那就是我的家。况且,如今我在这里隐姓埋名,连父亲和大哥也不知道我在何处,执着于寻求一个所谓的真相,又有何意义呢?” 萧煜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后长长叹息一声,“我果然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她不知如何接 分卷阅读106 这话,便道:“二哥,先下山去吧。”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走到了山脚下一处简单整洁的小屋前。阮盈沐回头对他笑道:“我这里可真的是寒舍,二哥进来后可莫要嫌弃。”她推开木门,登时便有一个小团子往她这边冲了过来,奶声奶气地一叠声叫道:“娘亲娘亲娘亲!” 阮盈沐身子一僵,这个点小包子怎么会在家?她还未来得及转身对萧煜遮掩这个小团子,便见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个,这几年时时在她梦中出现的熟悉的身影。 萧景承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在她身上,好半晌都移不开。好不容易解了一丝相思之苦,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了一声:“臣弟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他看到门外那个人的一刹那,整个人如坠冰窟,一颗滚烫的心渐渐冷却,沉入无尽的深渊。他脑子中闪过了一些很疯狂的想法,一时控制不住眼中的杀意,声音更是冷硬血腥得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你们……你跟他……” 阮盈沐闭了闭眼眸,抱起了一无所知的还在傻乐的小包子,柔柔训斥道:“娘亲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小包子着急分辩道:“不是的娘亲!念念有记住娘亲的话,但是这个叔叔说他认识娘亲嘛~” 阮盈沐拧了拧他肉嘟嘟嫩乎乎的小脸蛋,“不许狡辩,错了便是错了。” “好嘛好嘛,娘亲我错了~”小包子拖着长音认了错,又讨好地吧唧一声亲在他娘亲脸上。 阮盈沐失笑,无奈地将他的小身子转向了快要杀人的男人,轻声道:“知错就好。不过这位不是叔叔,是爹爹。”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完结了。 第81章 番外(一) 这间小小的茅草屋,往常只有阮盈沐和小包子两人住,阮盈沐生得娇小,小包子丁点儿大一团,因而甚至还觉得挺宽松。 然而此刻屋子里多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一个坐在桌子前,一个杵在一旁,顿时屋子就显得很有些拥挤来了。 她端了托盘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将茶盏放到桌子上,柔声道:“寒舍简陋,招待不周,二位爷见谅。” 萧景承一听眉头便皱了,对她如此生疏的态度感到很不高兴,但是碍着还有外人在场,也不好直接发作,便冷哼了一声。偏生他的目光又炙热得烫人,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她,像是怕她突然又消失不见了。 阮盈沐没办法忽视他的视线,浑身都被烧的不自在起来,只能匆匆告了退,进了厨房去。小包子跟在她脚边也滚进了小厨房。 堂屋里只剩兄弟二人沉默着四目相对。 萧景承率先开了口,“朕记得下过旨,命你有生之年,未经征召,不得踏进京城半步。” 萧煜不卑不亢回道:“臣此次进京,仅一人一马,以大楚普通百姓身份而来,为的是探寻一位故人,还望皇上恕罪。” “哼,故、人。”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番,萧景承的神情很冷,“朕找了整整四年,才找到了一丝线索,朕很好奇,你身在千里之外,又是如何在朕之前找到这里来的?” 言下之意,你济王人虽走了,在京城的耳目眼线却留了下来,蠢蠢欲动,图谋不轨。 萧煜登时便跪到了地上,“皇上明鉴,臣万万不敢。”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道:“消息是从一个共同认识的人身上求来的,臣求了四年对方才松口。至于那人是谁,皇上只能亲自去问……去问皇后娘娘了。” 许是听那句“皇后娘娘”比较顺耳,萧景承面色稍霁,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警觉道:“济王为何如此关心朕的皇后?” “四年前,臣欠皇后娘娘一个真相,关于娘娘的身世。” …… 而阮盈沐正无知无觉地在案板前忙活。她手指虽纤细白嫩,但握起刀来毫不含糊,刀法又稳又快,各种各样的蔬菜在她刀下成丝成片成丁,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小包子搬了他专属的小木凳子,站在上面眼巴巴地望着娘亲,望了一会儿便不甘寂寞地从菜篮子里捡菜叶子,美名其曰:“娘亲,念念替你洗菜菜哦~”说着就连菜叶子带自己的小胖手一起塞进了水盆里。 阮盈沐一开始还能哄着他念念好乖,见小家伙都快要把半盆水搅出来了,才无奈地抓着他胖呼呼的小胳膊把他拎了下来,“念念乖,出去玩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不要打扰娘亲好吗?” 三四岁的小孩子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小包子也顽皮得紧,但好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听娘亲的话,只好嘟着嘴巴不情不愿地跑出去了。 等到她忙完了,一出厨房,便见前院空地上一大一小的两人正在玩丢球。这是小包子最喜欢的游戏,玩多少次都能玩的不亦乐乎,她往常为了锻炼他的身体,也为以后学武功打打基础,便有意用了些轻功,回回都把小家伙累得够呛。 而萧景承则是纯粹地在陪小包子玩儿,完全迁就小家伙的力气和节奏,因而小家伙便越玩越起劲,而他面上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捡回球,再丢给小包子。 阮盈沐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原本不是没有设想过他们父子二人,终归是有一天要见面的。但她未曾想到,他们能相处得这么熟稔自然。毕竟,她剥夺了他们整整四年的相处时间。 “娘亲!”小包子眼尖地瞧见了她,立即抱着球朝她飞奔过来。阮盈沐弯腰接住了肉呼呼的一团,抱在臂弯里,替他擦了擦小鼻尖冒出的汗,问道:“玩得开心吗?念念丢球有没有长进?” “开心开心~爹爹都输给念念了哦~”小包子拖着长音炫耀道。 阮盈沐不欲打击他,笑道:“那念念真的很棒呢。”说着她的目光转到了不远处一动不动望着她的男人,稍一对视便受不住他的目光,偏过了脸,轻声道:“四爷,可以用午膳了。” 她事先并未想到今日会有两位贵客大驾光临,因而也没能准备什么,就做了几道家常菜,份量比往常足了些便是了。 反正不是她要留他们的,是他们自己非要留下来用午膳。 本该是一顿极为尴尬的饭,但好在饭桌上有天真无邪的小包子,扒拉着自己的小木碗,小嘴巴除了吃东西便是叭叭问个不停。 小包子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道:“爹爹,娘亲说你去打仗去了,所以才没跟我们住在一起。那你现在打赢了吗?” 一时,桌上的几个大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阮盈沐垂下了眼眸。最开始的时候她也不想骗小包子,可小包子渐渐长大了,知道了每个小朋友都是有爹 分卷阅读107 爹和娘亲的,可他只有一个娘亲,便闹着也要爹爹。她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也许是男孩子天生对打打杀杀感兴趣,一听爹爹是去打仗了,也不闹了,只说等他长大了,也要去打仗,去找爹爹。 萧景承僵了片刻,唤了小包子去他那里,小包子放下了碗筷,屁颠屁颠地就过去了。 他伸手将小包子抱到了腿上,安放好,神情极为严肃认真道:“你放心,从今以后,爹爹再也不会离开你和娘亲了。” 阮盈沐听闻,内心却是默默反驳了一句,未必。 这顿饭最终还算是顺利地结束了。这边阮盈沐还没收拾碗筷,那边萧景承便不耐烦地赶萧煜走了。 萧煜心知自己再继续待下去,萧景承恐怕真的要发狂了,便干脆地同阮盈沐道了别。 “二哥,不论如何,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感谢你一直惦记着要还我一个真相。”尽管这个真相对我来说已经可有可无。 阮盈沐将人送走了,拖着脚步慢吞吞地往回走。家里没了旁人,也不知道那人忍到了现在,是不是已经能一点即燃,喷出火来了。 “你在磨蹭什么?”果然,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男人从屋子里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几大步便到了她身前,山一样的身影压着她的,随后猝不及防地拦腰抱起了她。 “哎呀!”阮盈沐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着小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做什么?” 萧景承也不看她,目光直视着前方,快步往屋子里走,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做什么?跟你好、好、算、一、算、账。” 第82章 番外(二) 阮盈沐心虚得很,她的习惯同四年前并没有太大改变,一心虚便不自觉地撒娇卖乖,去讨好他。 萧景承便感觉到她更亲密地往他怀里贴了贴,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又乖顺。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他粗暴地一脚踢开了小木门,阮盈沐惊呼了一声:“轻一点呀!”这小木门很不结实的,坏了她还要修。 话音刚落,萧景承便又是一脚,把门砰的一声给踢上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想着这个门? 阮盈沐无语凝噎,下一瞬间便被他扔到了床榻上。她瞧着他的脸色,也顾不上鞋子还未脱下来,不自觉地往床里边躲,又被他伸手抓住了纤细的小腿,往他身边拖过去。 “你、还、敢、躲、我?”他现下跟她说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底下藏着暗流涌动,随时会猛地爆发,冲破理智。 阮盈沐红唇轻抿,一双明眸亮晶晶的水润润的,好似含了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景承用力地握住她的腰肢,将她钉在自己身下,双目死死地盯着她,爱与恨都太过汹涌,到最后皆化成了眼眶周边的一抹赤红。 阮盈沐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突地将脸埋进了她的肩颈处,一动不动了。 半晌后,阮盈沐缓缓睁大了双眼,难掩面上惊诧之色,迟疑道:“你……你你哭……了么……” 她脖颈间的皮肤上,分明有着……十分鲜明的湿意。 “我没有!”他自以为反驳得极为果断,却不知一开口嗓音便沙哑哽咽,带着明显的哭腔,眼泪更是彻底失去了控制,争先恐后地要同她的肌肤进行亲密接触。 阮盈沐启唇,想说点什么,最终抬起了还算自由的那只手,抚上了身上压着的人的脊背,像安抚小包子那样,轻缓地拍了拍。随后,她便感觉到,手下的成年男人的身子颤抖起来,搂着她的力道,也越来越凶残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她近乎呢喃地在他耳边道歉。她受到了极大的震动,萧景承是何其骄傲自制的人,不论是四年前身为豫王殿下,亦或是如今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见过他的眼泪。而她,何德何能?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这么丢下我?你怎么能……怎么能从我面前消失了整整四年……” 阮盈沐无言以对,只能回以更紧密的拥抱。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如此自私的女子。她不愿意同任何女人共享自己的爱人,不愿意彼此的爱意在那囚笼一般的皇宫中日渐消磨殆尽,更不愿意萧景承很快便将她遗忘到记忆的某个角落,未来某天偶然想起,面容已然模糊。 于是她选择了最狠的一种方式,一夜痴缠后,在他情爱最浓时,从他怀中直接消失。这世上没有人能接受这样决绝的告别方式,绝望也好,愤怒也好,不甘心也好,总归她能成为他心中深深扎根的那根刺。 她最后,用自己作诱饵,狠狠地算计了他一把。 即便是当下,若是问她后不后悔,她也一样不后悔四年前的做法。可她还是心疼了,他在她怀里这样压抑地哭,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了,痛到难以呼吸。 她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往枕边落,只能不断在他耳畔轻柔地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承平静下来,将湿漉漉的脸在她的衣衫上使劲蹭了蹭,抬起脸,眼眸还红红的湿湿的,问她:“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吧。”虽说是疑问句,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那副表情像是她要拒绝,他立刻就能发疯。 阮盈沐沉默地望着他,既不答应,也没一口回绝。萧景承的耐心却没那么好,痛苦地低吼道:“我这四年做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向你证明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吗?”宁愿立兄弟为储君,宁愿忍受朝中大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进谏,也要替他那唯一的逃跑的妻保留中宫之位。 她闭上了眼眸。是的,作为大楚的帝王,他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都为她做了,她还在犹豫什么,纠结什么,矫情什么? 他捉住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你连……连孩子都愿意为我生,却不愿意同我在一起。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把心挖给你看一看?” 阮盈沐的指尖像是被烫着了,蜷缩着往后退,却被他抓着摁住了,“你有没有心,阮盈沐?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痛?” 当初的豫王殿下,七情六欲只知晓憎恶,是她自顾自地硬生生地闯进他毫无准备的心房里,教他初尝情爱,教他感受男欢女爱,搅了个天翻地覆后却又毫不留情地彻彻底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我怎么没有心?”阮盈沐蓦地也激动起来,脱口而出道:“你当我日日夜夜就很好受么?多少次我夜里从梦中惊醒,以为你还睡在我身边,一摸过去除了丁点大的小包子,便只剩冰凉的空气。前年百姓之间突然流传新帝呕心沥血过劳病倒,我只能六神无主地日日夜夜跪在佛祖前,祈求佛祖保佑你度过难关,最 分卷阅读108 后还是求了妙手先生……”说到后面,突然又噤声了,像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话。 萧景承望着她的眼神软了下来。那一次其实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他确实熬了几宿后撑不住生了病,只不过他底子好,很快便痊愈了。但他那时灵光一闪,直接休朝假装病重,并叫人四散新帝病危的消息,试图逼出消失的某人。 当然他最后失败了。那次他愤怒到差点失手毁了东竹居,到底还是在紧要关头住了手。期间他大约停了有半年没有再去寻她的下落,他被她的绝情彻底冷了心。 现下他好像明白了她为何到最后都没出现,原来是找人进皇宫确认了他是装病的。 萧景承垂首,将自己的脸颊重又贴上她的脖子,语气诱哄道:“既是如此,你又何苦偏生要折磨于我,也折磨你自己?跟我一起回去罢,我夜夜抱着你睡,日日早起替你画眉,可好?” 阮盈沐笑了一声,煞风景道:“若是当真日夜相对,你很快便要厌烦我这张相貌平平的脸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萧景承恼羞成怒,咬了一口她的脖子,又恶狠狠地嘬了嘬,低哑道:“你尽不记着我的好。”那句相貌平平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还记着,还要拿出来堵他。 “不好意思,小女子心眼儿就针尖那么大,记仇。”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周六了!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更新番外! 第83章 番外(三) 起初,萧景承心中只有一种情绪,愤怒。山崩地裂式的愤怒吞噬了他,怒火从头烧到脚,他发誓等他将她抓了回来,一定要好好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惩罚,叫她以后再也不敢生出一星半点离开他的想法。 他甚至盯着那封诀别信阴沉沉地想,将她的腿折断算了,这样她便能一直待在自己随手可及的地方,挣不开,跑不掉。 但是,他向来最得力的属下贺章,每一日给他传回来的消息,都只有令他失望,失望,再失望。他在冲动之下,甚至差点拿将军府开刀。他不信将军府被连累,她还能无动于衷。 登基大典后,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她人早已经离开京城了。他便命令暗卫,由近至远,将搜寻范围渐渐辐射到了大楚所有的国土。 新帝初登基,等待他的是处理不完的政事,包括肃清异己,整顿朝纲等等一系列重大决策。他没日没夜地伏案,有时累到趴在奏折上睡着了,又很快从噩梦中惊醒。 那段时间,他只要一睡下,便总是梦见她上一刻还在他身下痴缠着他,下一瞬间,便被人追到悬崖边,对着他说了一句“救救我”便掉下了悬崖去。 他的愤怒渐渐冷却,转而陷入失去她的恐惧中。他开始祈求,他从前是个从不求神拜佛的人,但他祈求,只要她完整无缺地回来他身边,他可以不计较过去的所有事情,不计较她如此狠心地舍弃他,只要她能回来。 但是上天从来没有一天听到过他的祈求。 为了隐瞒一国之母失踪的事实,他不得不寻了一个替身,替她终日躺在床榻上装病。他隔几日便要做做样子,去到中宫后整夜整夜地坐在桌子前,指尖抚着她最后留下的,那张被揉的皱巴巴的信纸,一字一句地反复读着那些诛心的字词,头疼欲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到了第二年,他渐渐习惯了。寻找,落空,寻找,再落空,这两件事已经成了他的日常起居生活的一部分,同吃饭睡觉处理国事一样,没什么不同。 他有时候会自我安慰,从另一种层面来说,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她还藏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是不是我对你真的太坏了。从你嫁入豫王府开始,我便没对你好过,也没让你过几日安稳的日子,还总是怀疑你伤害你,以至于你这么久了,一点我的好都想不起来,才会如此彻底决绝地舍我而去。”萧景承紧紧闭上了眼眸,眉心拧成川字,面上流露的是难以掩饰的哀痛。 “不是的,我……” “嘘……”萧景承阻止了她反驳的话,继续道:“可我的脑子里时时浮现的却全是你的好。你大婚之夜凤冠霞帔坐在我身旁,你闯进我的房间里一本正经地说病人要多出去走走,你替我更衣,喂我喝药,给我做新衣裳,为我挡刺客的刀……我也想慢慢忘记你,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可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便全是你的一颦一笑。我忘不了你躺在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说你喜欢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他甚至一度羡慕他逝去的父皇,至少死亡能让父皇和他最心爱的女人团聚了。“你说我日日夜夜对着你的脸会不会厌烦,你又知不知道,你的音容笑貌早已在我脑子里温习了几千几万次?” 再怎么心如铁石的人,都没办法对他这番剖白无动于衷,又何况是本就容易对他心软的阮盈沐?她克制住自己酸软得一塌糊涂的心,仰起脸,凑近他的唇,轻轻碰了一下,低语道:“萧景承,我爱你,你知道的。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萧景承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不是,前面那一句。” 阮盈沐眨巴着大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突地就笑了,笑容比三月桃花还明艳,“萧景承,我爱你。” 萧景承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眼眸中的情绪浓重得像是要滴出墨汁来,“再说一遍。” “我爱你,萧景承。” “再说一遍。” “我爱你,萧景承你够了啊唔……” 萧景承垂首,堵住了她的红唇。这个吻不含‍情‎‌­欲‍,只诉说漫长的思念。良久后,他贴着她的唇吐息,“我也爱你,阮盈沐。” 两人面对面侧身躺着,像是要把失去的四年时光全补回来,就这么一直盯着对方,痴痴地对视。 是阮盈沐先忍不住动手的。她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侧。他比四年前更瘦了,面部线条极为凌厉,摸上去都有些硌手。四年的沉淀,让他褪去了曾经不辨雌雄的美,变成真正的男人的英俊。 她越看越觉得心动,便主动凑了过去,亲了亲他轻抿的薄唇,亲了一下,又亲一下,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几下,才心满意足地往回退,却不料被他一把捏住了后脖颈,“亲完就跑,嗯?” 说罢便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压,一低头咬住了她的下唇,重重的吮吸,随后低哑的嗓音又响起:“张嘴。” 她乖巧地开启了贝齿,下一瞬间,娇嫩的小舌便不由自己掌控了,他像是需水的鱼,又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疯狂发狠地占领她的唇舌。 这个吻像是引线,一下子 分卷阅读109 燃爆了他的爱欲之火,在她娇软的低吟声中,揉着她的身子,撕扯她的衣衫。 “啊啊啊!”门口处传来的一声奶叫声,让意乱情迷的阮盈沐陡然清醒。 她看向站在门边一脸震惊加气愤的小包子,动作极为迅速地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匆匆整理衣衫,一边急急道:“念念你别误会……” 话还没说完,小包子便奶势汹汹地冲到了床榻边,趴到被推到一边的一脸郁闷的萧景承腿上,狠狠一口雪上加霜,“爹爹是坏人!爹爹欺负娘亲!念念保护娘亲!” 阮盈沐尴尬地一把抱起了小包子,“不是的念念,爹爹没有欺负娘亲,爹爹跟娘亲是在……在玩游戏!” 小包子将信将疑的小眼神投向了脸色黑得像碳一样的爹爹,见他爹也点了点头,又扭头问道:“那娘亲你和爹爹是在玩儿什么游戏,念念也要玩!” “咳咳……”阮盈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这个游戏,不适合念念……念念乖,娘亲陪你到外面去玩一会儿。” 她下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牵着小包子出了门。临走前,她回首望了望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的某人,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某人却别扭地将头偏到了一边,应是被气得不轻。 阮盈沐陪小包子玩了一会儿,邻居家的小胖墩来把小包子找走了。她正准备回屋子里,便眼尖地瞅见了一只白鸽从远处飞来。 她顿住了脚步,白鸽落到她的手心,她顺了顺白鸽的羽毛,取下了绑着的信纸。信上写的内容是大师兄提醒她,她的消息被泄露了,此处已不安全,务必尽快搬离。 她笑了笑,大师兄你的提醒来得晚了些。 “是你的大师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问话。阮盈沐转身,见萧景承正一步一步朝她走出来,下意识便要藏住手上的纸。 他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动作,“不用藏了,我已经查到了。” 阮盈沐身子一顿,片刻后清了清嗓子,“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萧景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意味深长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部查到了。” 阮盈沐不说话了。他见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只好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墨袖宫和祁染怎么样的。若是我想动他们,你今日便不能再收到他给你传的讯息了。” 他好不容易才寻回的她,他不想因为任何一点旁的人旁的事,影响他们。 阮盈沐方才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主动凑近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道:“爷越来越善解人意了,奖励一个亲亲。” “敷衍。”萧景承低斥了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些。他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想知道。” “什么事呀?” “关于你的身世。” 阮盈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萧煜告诉你的?那他就没告诉你,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吗?” 萧景承上前一步,将她揽进了怀里,抚摸她的长发,叹道:“你若是当真不想知道,便不用知道了,反正今后你的家人是我和念念,从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胸膛,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眸,半晌后才轻声道:“你还是告诉我吧,一直不明不白的,就像根细小的刺扎着,虽不痛不痒的,但终归是扎在那里。” “好。”萧景承吻了吻她的发顶,沉声道:“你的生父,应是靖国公大人。” 第84章 番外(四) 靖国公府。 小丫鬟从外间端了几个食盅,撩开门帘,忧心忡忡地唤道:“小姐,再不吃东西您真的要饿坏身子了!” 床榻上的人头蒙在被子里,好半晌才闷闷地回道:“我不吃,除非爹爹不逼我嫁人。” 小丫鬟劝解道:“小姐,老爷他还不是为了您好,您就体谅体谅老爷,哪怕先哄哄他老人家,也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不值当!” 齐嫣猛地掀开了被子,直愣愣地坐起身子来,“为我好为我好,就知道说为我好,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嫁给那些油头粉面的草包世子!” “呸呸呸!小姐您可别乱说话!” 齐嫣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行,我今日必须同爹爹把话说清楚。”说罢便一阵风似的往外跑,小丫鬟跟在身后跌跌撞撞地叫着:“小姐您慢些慢些!” 说起靖国公大人,大楚最具有声望的王公贵族之一,真正的三朝元老,享尽尊荣,然而靖国公独独有一件事不顺心。当年靖国公老来得女,激动异常,将幺女奉为掌上明珠,难免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以至于六小姐如今眼高于顶,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芳龄,却迟迟待字闺中。 京城中所有的青年才俊排成排,挨个让她挑也挑不出来一个如意郎君,只能挑出来一大堆毛病。靖国公府门前提亲做媒的人越来越少,渐渐由门庭若市变成无人问津。 “爹爹!”齐嫣人还未进正厅,便甜甜地唤了一声。 靖国公看了她一眼,“来的正好,过几日皇上要在御花园设宴,届时同爹一起参宴。” 齐嫣初闻,眼眸一亮,片刻后回过神来,眉头又是一拧,“我不去。”只怕最后又会变成挑选夫婿大会。 “不去也可以,爹便请皇上直接赐婚罢。” “爹爹!”齐嫣这下急了,大喊了一声,上前两步,“您为何一定要千方百计将女儿嫁出去呢!难道您不想女儿一直承欢膝下,侍奉您和娘亲么?” 靖国公叹了一口气,“爹总有一天是要走的,到了爹娘都无法庇佑你的那天,你还孤身一人,叫我们九泉之下如何安宁?”顿了顿,他深深地望了自小娇惯的小女儿一眼,继续道:“知女莫若父,爹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要清楚,朝中重臣死谏之下,皇上都不肯做出哪怕一点让步,你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入宫了。” 齐嫣狠狠地咬住了下唇,目光闪烁,半晌后梗着脖子道:“谁想入宫了?我就是不想嫁给那些废物,我有什么错?” “胡言乱语!”靖国公面色一沉,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桌子,“满京城的世子贵胄、青年才俊,到了你嘴里就没好话了。这种话你在家里说说也罢,要是传出去了,你让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齐嫣往常哪里受过这种严厉的语气,一时又急又委屈,顿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好了好了,老爷您就少说两句罢。”国公夫人及时赶到,一把搂过了小女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缓声道:“以咱们堂堂靖国公府,难道还养不起嫣儿吗?即便将来老爷您和我都去了,嫣儿上头还有哥哥姐姐们,还能让谁欺负了去不成?还是嫣儿开心最重要,老爷您说是不是?” 齐嫣见了国公夫 分卷阅读110 人,便趴在她肩上落泪,听闻娘亲为自己说话,也不搭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你就惯着她吧。”靖国公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欲暂且将此事揭过,便听仆人前来通报:“老爷,有贵客来访。” 未待靖国公迎出去,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入了正厅。他一惊,立刻跪地行礼:“老臣不知皇上圣驾,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萧景承朗声笑了笑,“靖国公不必多礼。朕微服私访,顺道路过了靖国公府,一时心血来潮,靖国公不必拘束。国公夫人和六小姐也平身罢。” 齐嫣屏住呼吸,极力抑制住砰砰直跳的心脏,一边扶起了国公夫人,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近年来愈发英俊贵气逼人的男子。 靖国公恭请萧景承上座,又命人奉上了府上最好的碧螺春,小心翼翼地冲泡好。萧景承端了茶盏在手上,先是随意同靖国公叙了几句话,随后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红绳吊着的玉佩,笑道:“朕前两日无意中得了一块佩玉,靖国公来替朕瞧一瞧,这玉成色如何?” 靖国公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了玉,打眼一瞧,便愣住了。不过他这辈子活到这把年纪了,见过了太多风云变幻,很快便恢复了若无其事,语气平常地问道:“恕老臣眼拙,敢问皇上是从何处得来的佩玉?” 萧景承从方才开始便在暗中观察靖国公的神情变化,此刻淡淡道:“靖国公不认识这块玉吗?可惜了。不如让国公夫人也来瞧一瞧,这玉成色到底如何?” 国公夫人不知皇上是何用意,也不敢不从,走到老爷身旁,接过了佩玉。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定睛瞧了一眼,当下脸色大变,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脸震惊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景承心下了然,对着门外唤了一声,“贺章,请皇后进来。” 时隔四年,再次见到靖国公,阮盈沐的心境已然同多年前不同了。她目光略有些复杂地从靖国公身上掠过,转到失魂落魄地紧紧捏着佩玉的国公夫人身上,又看了一眼对她依旧满满敌意的齐嫣,最后停顿在萧景承脸上,朝他走了过去。 “国公夫人手上拿着的那块玉,是本宫打小便带在身上的,不知国公夫人是否有些面熟?” 一切要追溯到二十余年前,当年的国公夫人带着还抱在怀中的小齐嫣,出府去寺庙进香祈福。那一日,寺庙里极为拥挤,鱼龙混杂,由于仆人的疏忽,孩子居然被歹人趁机抱走了。等她回过神来,便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孩子来了。 她恸哭了许久,心里清楚自己的丈夫有多么喜欢这个孩子,若是让丈夫得知自己将孩子弄丢了,一定会怪罪她,埋怨她。于是她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抱了一户穷苦人家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反正孩子还小,长的又快,一日便换一个模样,再打扮得一样,很快便难以分清了。 她甚至花重金找人伪造了一块一模一样的佩玉,就这么将这个孩子带回去靖国公府。起初,她夜夜会被噩梦惊醒,梦中她的孩子一直伸手对着她哭,一直哭一直哭,然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捂着嘴抱走了。 后来,时间久了,抱回来的孩子长大了,开始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越长越可爱,越来越会逗他们开心,她便渐渐将这个孩子当作了自己亲生的孩子来养了。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真正的亲生骨肉了,她一度以为她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带进坟墓里。 如今二十年了,她没想到,她还有能见到她的亲生骨肉的那一天。年过半百的国公夫人,就这么跪伏在地上掩面痛哭。 正厅中各人各怀心事,除了哭声,一时便没有其他声响了。 半晌后,阮盈沐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原来真相如此简单。以她对娘亲的了解,娘亲不可能做出抢孩子的举动,应是行走江湖中无意救下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至于娘亲为何在明知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也未将自己归还靖国公府,以至于后来阴差阳错,她又被认回了将军府,这其中的曲折理由恐怕只有娘亲自己清楚了。当然了,这一切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一旁的萧景承似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寻到了她的手,捏在手心里揉了揉。阮盈沐侧过脸对他柔柔一笑,转眼看向死死握住拳头站在一旁的齐嫣。 震惊、伤心、惊疑不定,种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以至于她那张艳丽动人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其实得知真相后,她也有一瞬间想过,若是当初她没有被弄丢,她会作为靖国公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六小姐,幸福快乐地长大。 但是,没有假设。时至今日,她感谢自己所经历过的所有一切,好的坏的,那些过往的所有造就了如今的她。 她用力地回握了萧景承的手,露出了一个真正释然的笑容:“今日,靖国公和国公夫人,便当本宫从未来过府上罢。” 回程路上,阮盈沐乖乖地窝在萧景承怀里把玩他玉一样的手指,一声不吭。 “怎么,从靖国公府出来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阮盈沐说着,却不由地叹了口气,“我在想,我方才又是何必,何必去给靖国公府添堵呢?”若是她今日不去求证,他们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小傻子。”萧景承亲昵地捏了一把她的脸,“这怎么叫添堵?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早晚而已。况且,你不去求证,你自己心里便会一直堵着。我宁愿叫天下人都心里堵着,也不要你有一点不开心。” 阮盈沐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爷,您最近怎么说起情话来一套又一套的,跟哪位高人学的?” “哼,没良心的小东西。”萧景承低头咬了一口她的红唇,“爷无师自通,如何?” “呵呵呵呵……”阮盈沐又笑,被他羞恼地堵住了,好半晌才放过了她。 她在萧景承怀中细细地喘息,轻声细语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真的不伤心,因为我现下有了你和念念,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都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圆满。” 她费力地仰首,同他额头贴额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很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四年前我还在瞻前顾后,但四年后我明白了,人生短暂,意外又如此难测,我只想好好珍惜还能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我只想与你生同眠死同寝,想与你一同见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第85章 番外(五) 萧煜篇 清泉镇今日比起往常来,似乎更热闹了些,连带着王掌柜这小小的客栈,也吃香得紧。 王掌柜挺着肚子站在柜台前,将算盘拨得啪啪直响,嘴都要笑得合不拢了,一抬头,便见一位白衣公子哥踏进了客栈 分卷阅读111 。 这位公子一踏进来,便仿佛给这小小的客栈照得更亮堂了。以王掌柜多年老练毒辣的眼光,他一眼便看出,这位衣着朴素的白衣公子绝对来历不凡,只其腰间的佩玉怕已价值不菲。 他立刻叫了离自己最近的小二,吩咐道:“来了一位贵客,放机灵些,好生招待着!” 店小二连连点头,猫着腰一溜迎了上去,拖长了嗓音响亮地问道:“这位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白衣公子微微点头,目光随意一瞥,挑了个二楼靠窗户的清净些的位置,“先上一壶茶罢。” 他的气质沉静华贵,同这喧闹的客栈颇有些格格不入,可他自己倒也不觉得不自在,端了茶盏悠然自得地浅酌。 后桌有人暗自观察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端了一盘花生米,自来熟地坐到了白衣公子桌旁,热情地开口问道:“我叫赵钱,江湖人称有钱,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这白衣公子看起来虽高贵冷淡,但性子倒是出乎预料地和善,也没什么架子,笑了笑道:“我姓萧,在家排行第二,你唤我萧二即可。” 赵有钱一拍大腿,“得,萧兄弟你也是个爽快人!天大地大,相逢即是缘,咱们哥俩先干一杯!” “萧某不胜酒力,以茶代酒,赵兄随意。” 赵有钱也不介意,自己爽快地干了自带的酒,一抹嘴巴道:“萧二弟,看你不像是本地人,你也是千里迢迢赶来参加藏剑山庄举办的武林大会?” “什么武林大会?”萧煜摇了摇头,“我只是路过此地,歇一歇脚,并不知此处有武林大会。” “嗨呀,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萧二弟你这一路过,便赶上了咱们武林中三年一届的武林大会了!而且,你知道为何今年如此热闹吗,那是因为今年拿下了武林盟主之人,同时还能娶藏剑山庄的大小姐呢!” 萧煜含笑点头,“原来如此。”面上神情却明显是兴致缺缺。 赵有钱“嘿”了一声,“萧二弟,你这反应不对啊!这藏剑山庄的大小姐传闻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娶了她更会成为未来的藏剑山庄新的庄主,‍美‌人​‌权势一并到手,江湖中可是人人都想争一争的,你这反应可有些太寡淡了!” “呵呵呵。”萧煜但笑不语。这么多年了,他早已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争不来的。 赵有钱还欲劝他,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大声的争执,且这争执声越来越大,以至于渐渐压过了旁人的说话声。一时间,整间客栈的人都停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听那一波人争执。 赵有钱探头瞧了一眼,“呦呵,那不是陈大公子吗,这下他对面的人要倒大霉了。” 萧煜的目光往楼下扫去,便见一行五六个人,为首的陈公子坐在桌子前把玩着一把玉扇,手下的人正拦着一对姐弟模样的人。 弟弟正情绪激动地大声嚷嚷,对方用剑柄不断地戳着他的肩,他面上表情越来越愤怒,却始终护着身后的姐姐,脚下一动不动。 “我说过了我姐姐不可能会拿你们的东西,你们再胡搅蛮缠我就不客气了!” 陈公子合上玉扇,冷笑了一声,“哼,你还不客气了?本公子今日偏要搜你姐姐的身,我倒要看看你想对本公子怎么不客气个法!” 说罢,手下的人会意,便要强行按住姐弟俩。 萧煜眉心微皱,正欲起身,便听到一声清甜的呵斥传来:“住手!” 下一瞬间,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袍的执剑少年出现在了争执中心,出鞘的寒剑冷光四溢,“一群习武之人,不行侠仗义便也罢了,竟然还仗势欺人,真是丢尽了武林中人的脸面!” 陈公子脸色一黑,“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乳臭未干就想着多管闲事了?他们偷了本公子的传家宝,本公子要讨回来,天经地义!” 少年斜睨他一眼,唇角挂着讥讽的笑容,“你当我没看见吗,这位姑娘路过你的桌子时,分明是你见色起意,伸脚绊倒了她,如今还要倒打一耙,看来你今日是不肯轻易罢休了?” 陈公子被当场拆穿,面子挂不住,便撕下了斯斯文文的面具,发狠道:“好,你说本公子仗势欺人,本公子便给你一个机会!”说罢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走到了少年面前。 萧煜站在二楼的木栏杆前,瞧着底下的一出好戏。这陈公子虽说不是个东西,但还有些真才实学,身手很是不错,少年人很快便落了下乘。 他的目光随一楼缠斗的两人的动作而动,突然间,他眼尖地瞧见了一枚从隐蔽处射出的暗器,电光火石间,他将手指上套着的玉扳指弹了出去,将暗器截在了半道上,玉扳指也同时四分五裂,溅了一地。 他抽了桌子上的竹筷,飞身下楼,插入两人之间,轻描淡写的几招,便将陈公子逼退了好几步。 “陈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说呢?”他反手将竹筷射入柱子上,温和地笑了笑。 赵有钱也从二楼匆匆下来了,哈哈哈地打了个圆场:“陈公子,真是巧了!这位是我今日新交的朋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哈哈哈!今日在座的各位都由赵某人买单了!” 陈公子心知今日碰到的恐怕是个狠角色,一时便只有忍气吞声,借着赵有钱给的台阶下了,拂袖而去。 客栈中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喧哗。萧煜不愿再久留,便向赵有钱告辞。说的是后会有期,他心里却清楚得很,有生之年,他恐怕是不会再踏入京城了。 他牵着爱马,步履悠闲自在地上了路,走到荒郊野外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这位姑娘,跟了萧某人一路,敢问有何指教?” 少年心下一惊,迟疑了片刻,拖拖拉拉地走了出来,惊疑不定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 萧煜转过了身子,轻轻浅浅地笑了一声,“行侠仗义固然是好事,但姑娘下次行侠仗义之前,至少应当先学会自保。” 沈歆白玉般的面皮子顿时便成了天边的晚霞,微微羞恼道:“你这是在嘲笑我武功弱?” “不敢,只是提醒姑娘凡事量力而行。”萧煜重新转过身子,继续朝前走,“天快黑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家罢。” “喂,你武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参加武林大会?”沈歆依旧跟在他身后,不解地追问。 萧煜的声音很低很淡:“因为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沈歆听了他这话,盯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她使劲甩了甩脑袋,提高了音量,嗓音愈发娇甜起来:“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本姑娘素来不喜欠人人情,你今日救了我,我便一定要还了这份恩情,否则一定会寝食难安!” 萧煜 分卷阅读112 不理她,自顾自地朝前走,她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固执地不肯离开。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漫长的沉默之下她都快要放弃了,突然撞上了一堵宽厚的人墙。 那人温润如玉的嗓音低低沉沉地从前方穿进她的耳朵里,“你若执意想要报答我,便陪我走一程罢。”一个人回家的路,实在是太孤单了。 少女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精神奕奕地挺直了腰背,“没问题啊,我陪你走!”稍后又小声补充道:“如果我累了,偶尔骑一骑马也是可以的吧?” 萧煜垂眸,唇角微扬,不自觉地露出了很久很久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第86章 番外完结(全文完) 萧念篇。 我叫萧念,萧是萧念的萧,念是萧念的念。 当我还是个小屁孩时,我每天都很快乐,直到我发现我的亲生父母居然联合起来骗了我这么多年,我感到失望痛苦并且愤怒,我难以接受这事实的真相,于是我离家出走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从学堂里回家,还没进门,便听里面传来娘亲好听的嗓音斥道:“萧景承你别碰我!” 我下意识便要推门而入,只听我那个整日不见人影的不着调的爹压低了嗓音哄道:“真是好好走在路上被人给撞了一下,这才蹭上了些许香粉。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你再这么怀疑我,我可要生气了。” “路那么宽,怎么就偏偏撞你身上了?”娘亲冷笑了一声,“上次是蹭上了胭脂,这次是蹭上了香粉,你当你是财神爷呢都往你身上撞?下次还要蹭上点什么?” 我一听便怒了,虽然他们总说我还小,我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但我听娘亲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我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了! 娘可忍,儿不可忍,我酝酿了一番,正准备大喝一声踹开门,便听我爹说:“是你不愿同我一起回宫中,为了让你开心,我便也不强求你。我隔三差五便抛了满朝文武和堆积如山的奏折来见你,见了面还要受你怀疑,受你冷落,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吃不成?” 宫中?奏折?满朝文武?我爹在说什么?我茫然地顿住了脚,不知他们突然在说什么。 里面沉默了片刻,娘亲的嗓音软了下来,但仍有些赌气道:“你现在知道委屈了,当初明明是你自己提出来要这样的,现在是怪我么?是,我是小心眼,眼里揉不得沙子,谁让你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往你怀里撞的美貌女子前仆后继,说不定哪一日便撞出点火花来唔……” “你这张小嘴,向来是无理也要辩出三分理来,有理那更是不饶人了。我是怪你的意思么?我是恨不能日日夜夜将你揣进口袋里,贴放在胸膛前,叫你亲眼瞧瞧我平日里有没有多看过谁一眼。” 我呆若木鸡地往后退了两步。往常我被这两人无时无刻旁若无人的情话熏陶惯了,现下听来也不觉得肉麻还是如何,我只是被“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几个字震惊了。 以我对娘亲朝夕相处的了解,娘亲不是那种喜欢吹牛说瞎话的性格,所以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隐约想起来,夫子的确说过,当今天下姓萧……不会吧?我这个不着家的爹,其实是当今皇上??? “谁在外面?”震惊之余,我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咔嚓一声,我爹就警觉地飞身而出,站在门口同我大眼瞪大眼。 娘亲紧跟着来到了门口,见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不过她是一个极为冷静镇定的女人,除了面对我爹时。很快,她便整理好了表情,一如既往地对我柔柔笑道:“念念,先听我们解释。”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需要亲口听他们说出真相,为何我爹从一个冲锋陷阵的无名小卒,摇身一变就成了皇帝? 娘亲坐在我对面,捏着我的手,一边轻声细语地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情,而我那深不可测的爹,则站在窗子前,负手背对着我们,一副深沉的模样。 我一时难以消化娘亲给我说的那些事,便借口今日夫子留了很多的默写,先回屋子里去了。 夜半时分,我躺在床榻上,始终无法安眠。我从没想过娘亲会骗我,她一直教导我,君子以诚信为立身之本,并且一直身体力行。我万万没想到,在我爹的身份这件事上,她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我想不通,他们为何要骗我?虽说我一直认为,无论我爹是无名小卒还是杀猪的,我都不会嫌弃他,但是,这件事本质上是他们不信任我,还把我当作小屁孩儿,或者是认为我会贪恋皇宫里的荣华富贵,毁了他们现在的生活,才会合起伙来骗我这么久! 我越想越觉得伤心,从床上一跃而起。我不能就这么乖乖躺在这里接受事实,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很生气! 没错,就在这个月黑风高夜,我悄悄离家出走了。只带着我最喜欢的球和小时候攒的银子。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独自一人离过家,而且是夜里,四周都很黑,只有我手上拎着的小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但此刻种种复杂的情绪刺激着我,我便只顾沿着一条不宽不窄的路,埋头前进。 我就这么走啊走啊走啊,一直走到双脚都酸了,步伐终于慢了下来。好累啊,娘亲啊,我可还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而随着我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方才一腔热渐渐冷却,便觉得夜凉如水,寒意透过衣衫侵入四肢百骸。 我的脑子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些鬼故事。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觉得耳边草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钻进了草丛里,身后也像是有了什么东西的影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我忍了又忍,直到一脚踩进一个浅坑中,终于忍不住一边疯狂地大叫一边竭尽全力朝前面的村子跑去,如同我身后有恶鬼在追。 最终我在村子里某户人家的屋檐前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夜,决定第二日天一亮再赶路。 第二日我是被人叫醒的。 慈祥善良的婆婆将我牵进了屋子里,给我熬了一晚又浓又香的粥,还有鸡蛋和馒头,我一边吃,一边红了眼眶,对婆婆说:“婆婆你人真好,不像我爹和我娘,就知道骗我。” 婆婆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婆婆只不过给你做了一顿饭,你便觉得婆婆对你好。那你有没有数过,这么多年你娘给你做了多少顿饭?” 我一时愣住了,这怎么数的清呢?热气缭绕中,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在无数个我和娘亲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一个娇小柔弱的年轻女子,尽全力照顾我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涌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也想起来,是小时候的我不懂事,哭闹着 分卷阅读113 连饭都不肯吃就要爹爹,娘亲不得已之下,才编出了一个谎话来安抚我。 吃完了早饭,我同婆婆道了别,垂头丧气地沿着原路往回走。不知道娘亲和爹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等我回去了娘亲会不会骂我?爹会不会打我?我要不要先发制人,干脆撒泼打滚先闹一场算了? “小朋友,大清早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哒哒哒的马蹄声靠近,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一个不带什么感情的女声传了出来。 我扭头一看,目光对上了马车前坐着的高大魁梧的男子,惊喜地叫了一声:“贺叔叔!” “小主子?”贺叔叔一见是我,惊得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急急问道:“这一大清早的,小主子你一个人从哪里来?皇上……你爹爹和你娘亲呢?” 我听懂了他话里的急刹车,撇了撇嘴,“贺叔叔,你不用瞒着我了,我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皇帝对吧?” 贺叔叔更惊讶地看着我,“你都知道了?” “无意中撞破的,又不是他们主动告诉我的。”我不高兴地嘟囔了几句,在贺叔叔的帮助下,上了马车。反正我都是要回去的,刚好有马车,不坐白不坐。 我提前可怜巴巴地央求道:“贺叔叔,待会儿回家,我爹要是想打我,你可得帮帮我啊!” 坐在一旁的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由地转过头去看向她。说句实话,以我挑剔的目光来看,这位女子实在算不得美貌,五官只能说得上是清秀舒服,毕竟娘亲和我爹是一个赛一个好看。 我好奇地问贺叔叔:“贺叔叔,这位姑娘是谁啊?” 未带贺叔叔说话,那女子便轻声回道:“我叫紫鸢,是你娘亲过去的丫鬟。” 既然现下都已经知道我爹是皇上了,对于我娘会有丫鬟这种事,我也处变不惊了。于是我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转过脸去不再说话。 到了家,我本来准备好迎接我爹我娘的愤怒焦急忧心害怕种种复杂的情绪,甚至也准备好如何才能避免挨打,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爹居然打着哈欠,衣衫不整地前来开门,见了我还愣了愣,“你今日怎地起的这么早?” 我:??? 说罢,我爹也不理我了,目光转向和他行过礼的贺叔叔,又移到紫鸢姑娘的身上,淡淡问道:“贺章,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不经过我的同意,便将外人带了过来。” 贺叔叔立刻跪了下来,“爷息怒,紫鸢姑娘求了属下许久,属下也想着紫鸢姑娘同夫人也是主仆一场,便自作主张将她带了过来,还请爷责罚!” 我爹冷冷地瞥他一眼,也不说话。我心中暗自咋舌,平日里怎么看不出来我爹脾气这么大呢?也就会在我娘亲面前装乖卖巧了。 似乎是听到了我心中的话,我爹刀子般的眼神又杀到了我这边来。我被这眼神杀得情不自禁往后一退,心道他可别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最后解救了我们的人还是娘亲。她从屋子里踏出来,还未来得及梳妆打扮,但依旧美貌动人,就是眼里都没看见我,只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紫鸢姑娘,几步便走了过去,一把扶起了她,语气惊喜道:“紫鸢,你怎么来这里了?” 紫鸢姑娘起了身,恭敬地回道:“是奴婢求了贺侍卫带奴婢来的,小姐莫怪贺侍卫。” 娘亲笑着摆了摆手,“咱们早就不是主仆的关系了,你不必自称奴婢。况且,如今我的住处也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你能来看我,我极为开心的,又怎么会怪你们呢?” 方才还一脸冰冻的爹,自打见了娘亲的那一瞬间,眼神便跟冰山融化春暖花开似的,一直黏着娘亲不放,自然是娘亲说什么便是什么,毫无异议地让我们大伙儿一起进了里屋。 我准备了一路的戏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哑火了,一点都没派上用场,真不知是幸运还是沮丧。 不过我算是看透了,我在这个家根本一点地位都没有。我爹眼里一直只有我娘亲一个人,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今日连我娘亲都不关心我了,我当真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苦孩子了。 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我差点就酝酿出了眼泪,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堂屋里几人的谈话内容所吸引。 我一点都不了解娘亲和我爹的过去,毕竟他们连身份这种重大的事情都瞒着我。虽然现下我听他们的谈话也觉得云里雾里的,但我也多少能听得懂一些,原来我还有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姨母呢,一大家子的人。从前我一直以为,除了爹和娘亲,我是没有旁的亲人的。这个认知让我不由地又高兴起来。 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许是很多年未见,大家都很激动吧。最后,我听见娘亲握着紫鸢姑娘的手说:“紫鸢,你也老大不小了,连我大哥都娶妻生子了,你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顿了顿,娘亲的目光看向了贺侍卫,又继续道:“贺侍卫这些年也一直一个人,我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你,你不如考虑考虑罢。”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贺叔叔跟这个紫鸢姑娘是一对啊。我看向紫鸢姑娘,只见她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疑似害羞的神情来,低垂着眼眸,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而向来脸皮很厚的贺叔叔,更是脸红脖子粗的,看着颇为喜感。 那日最后,娘亲高高兴兴地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我们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娘亲甚至亲自把贺叔叔和紫鸢姑娘送走了。娘亲很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刻,眉眼含笑,愈发好看,直把我爹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知道他们又没有空来理我了,尽管我刻意做出了气鼓鼓的样子,可我爹眼里根本看不到我,他一把抱起了娘亲,大步往屋里走去。 娘亲惊呼了一声,掐了一把我爹的胳膊,娇嗔道:“孩子还在呢,你做什么?” 我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立刻马不停蹄地滚到了门外,顺便带上了门,“娘亲,我去隔壁玩一会儿再回来!” “晚饭时再回来。”我爹冷酷无情地补了一句。 我叫萧念,我人生中第一次的离家出走,不仅以失败告终,甚至我爹我娘都没发现我离家出走过。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古言已完结可食用,预收文求收藏,点进专栏即可~ 1、,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顾思思本是国公府的嫡女,千金小姐,万般娇宠。不料一夜之间,她突然变成被抱错了的乡下野丫头。 真千金归位,她只能做了国公府的养女。 顾思思的日子不好过了,连定好的亲事都被亲自上门退了,最后更是被害得凄凉病死。 重活一世,她 分卷阅读114 下定决心,不该是她的她一分不拿,该是她的,她也会寸步不让。而害她性命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等到未婚夫婿上门退亲那一日,她佯装伤心嘤嘤落泪。 可她那名满京城的纨绔表哥,当朝七皇子,一把捏住了她的脸,凶巴巴道:哭什么哭?不用嫁给那种废物,还不快放鞭炮庆祝庆祝! 顾思思一抹眼泪:那表哥你说,我应该嫁给什么样的人? 裴衍同她额头相抵:自然是嫁给像我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了! 顾思思:表哥你的脸呢? 后来,他怜惜珍重地将她捧在掌心,给予她唯一的无上的尊宠。 —————————————— 2、, 夏时穿进了一本玛丽苏中,成为了霸总年少的白月光女主——的同桌,一个爹不疼娘不爱,频频遭受校园暴力伤害的包子学渣路人甲。 更坑爹的是,她居然被绑定了拯救系统,必须去拯救一不小心从男神长歪成校霸的大佬。 于是向来秉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夏时同学,在逆袭成为冉冉升起的新一代学霸的道路上,还要顺带拯救失足少年。 一开始—— 顾郁之:我就是死,就是从六十楼跳下去我都不会好好学习! 到后来—— 顾郁之:快把拿给本少爷,本少爷的目标是清华! …… 人人都以为夏时是从六楼跳下来摔坏了脑子,竟然胆大包天招惹校霸本霸,然而就在他们等着看好戏时—— 月黑风高夜,阴鸷暴躁的少年将她摁在写满数学题的黑板上:学霸,我这里有道题不会。 夏时: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顾郁之:请你,教教我怎么谈恋爱,嗯? 夏时:别招我,没结果,我连六楼都跳过。 顾郁之:从了我,六楼算什么,六十楼我也跳。 ———————————— 推荐基友已开的文文~ by沈又九 文案一: 在娱乐圈兢兢业业打工的吕熊熊是正儿八经道士出身,却长了一张初恋脸,颜好个高声靓,除了会演戏,没事还会捉个鬼算个命,就连圈内前辈都拿着爱的号码牌,排队就等她卜上一卦。 粉丝泪流满面:吾等何德何能粉到宝了。 在吕熊熊的出道周年演唱会上,传说中只有壕才能买得起的内场第一排明晃晃地坐着三个稀有的男粉,在一众女粉的衬托下特别突出。 他们戴着口罩,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举着灯牌,疯狂地喊道:宝宝我爱你 女粉纷纷摇头:打不过打不过 文案二: 吸粉无数的吕熊熊,同时吸引几位大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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