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棺材通地府[玄学]》 分卷阅读101 住我,没门儿。” 河里的恶鬼又开始笑了,这次是嘲笑一样的神情,带着恶狠狠的姿态,集体看着她。 杜清眠忽然觉得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恶鬼跟她碰见的那些不一样,至于不一样在哪儿,她也说不上来。 好像不是凭空生出来的,跟她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联系。 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奇怪。 正当她思索着该怎么破除这个幻境的时候,本来沉寂的场面又发生了变化,她好像从自己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一直往下坠,淹没在了河里,这下她跟那些恶鬼一样恶臭了。 杜清眠怔怔的看着周围狂欢似的恶鬼,心想这幻境还挺逼真的,连鬼的神态都活灵活现,像在某个地方真实存在着的一样。 相较来说天衍的幻阵就差了太远,就比如说上次学生们比赛用的那个,里面的鬼只会哇哇乱叫,化个形也不懂得收敛,简直不能太低端。 她伸手往前探了探,想摸摸这是个鬼到底是什么原理,好回去把天衍的幻阵精进一下。 没想到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又变了,她的手结结实实的放在了一堵黑色的大门上,而刚才在她身边或哭或笑或嘲讽的一群恶鬼,全都远远的围绕在她身后,目露渴望的看着这堵大门。 杜清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中忽然也莫名生出了一种渴望,伸手往前推了一下。 嘎吱—— 黑色的大门忽然变成了柔软的衣襟,杜清眠抬头向上看,发现周围的幻象消失了,和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自己的手正放在他胸口上。 他的表情淡漠而冷静,然而心跳却似乎有点快,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杜清眠的神思还没从刚才梦游一样的环境中脱离出来,看着他的脸,下意识喊了一句:“和颂。” 声音也像梦游一样,轻轻软软的,像飘在天上的棉花糖。 和颂的手颤了一下,忽然按住她的头,把她紧紧的捂在自己怀里,下一刻,一股不同于其他恶鬼的阴煞之气猛然袭来,朝着杜清眠汹涌而至,却尽数被他挡在了身体几寸之外。 脆弱的墙面经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侵蚀,摇摇晃晃的倒塌下来,狭小的休息室瞬间被淹没,毁坏的彻底。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司过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心头一紧,怕是谁出了事儿,赶紧冲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中途碰上曹山和纪秋白,他瞪大了眼睛问:“卧槽,你们都在这儿,难道那里的是小老师?!”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纪秋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呢?谁出事小老师都不会出事,你应该祈祷那群恶鬼没被她揍得粉碎才对。” 曹山点点头,颇为认同:“小老师不可能出事。” 司过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打了个哈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三人朝着刚才发出动静的地方跑过去,步子停下的时候,只看到一堆砖头夹杂着灰石堆在一起,上面还插着一扇破烂的门。 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屋子倒塌了。 司过喊了一声:“小老师?” 没有得到回音,其他两个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叫喊起来。 就在此时,堆积成小山一样的砖头忽然松动了起来,哗啦啦的往下落。 三个学生被土灰荡了满头满脸也不愿意从这里离开,全都紧张的看着那堆砖头,心里猜测着一会儿出来的是人是还鬼,小老师到底有没有出事。 过来一会儿,巨大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杂乱的砖头像是被人为清理到一边,飞荡的灰尘里,一个人走了出来。 司过三人被呛得咳嗽,挥着胳膊扫开挡住视线的灰尘,却诧异的发现从里面出来的人竟然是他们的班长,消失了好几天的和颂。 他这会儿好像有点不一样,神情冷冷淡淡的,怀里抱着个人。 抱的姿势也有些不一样,很亲昵,将人紧紧的箍在自己胸前,脸都没露出来。 司过定睛一看,那人好像是他们小老师。 脑子一下就懵了。 纪秋白是反应最快的那个,诧异过后,结结巴巴地开口:“班,班长,你怎么在这里?小老师他怎么了?” “睡着了。”和颂淡淡道。 司过也终于反应过来,看了眼和颂亲密无间的姿态,脸上露出一丝暴躁:“和颂,你把她放下!” 和颂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含着睥睨的威压,刚才被人盯上的那种危险感好像又回来了,司过打了个寒噤,头偏向一旁咬牙道:“……她是我们的老师,你这样……于礼不合!” 和颂偏了偏头:“我怎么样了?” 司过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那只手正穿过杜清眠的腿弯紧紧拦在她的腰上,而另一只手捂着她的脑袋,小心翼翼。 小老师看起来确实是晕过去了。 和颂是为了救人,为了救人……那也太亲近了吧! 司过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忍着怒气道:“都出来了,你怎么还不把人放下!” “为什么要放。”和颂的唇角翘了一下,眼里终于露出了点平时常见的笑意,盖住杜清眠脑袋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在班上吗?我对她图谋不轨,为她来的。” ☆、第56章 对面的三个萝卜头瞬间惊悚了——不管他们身量如何,无论年龄还是修为, 在和颂眼中, 充其量也就只能算得上是个萝卜头。 可如今,因为某个萝卜头表现出来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身上竟然无法抑制的冒出来一些醋味儿。 甚至懒得把捉迷藏游戏继续下去, 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幼稚的在萝卜头们面前宣誓自己的占有权。 和颂懒的想司过表现出来的是不是变了质的崇敬,但只要对方表现出来的不是学生看老师的那种眼神和情绪,就足以掀起他的怒火。 他甚至想弹弹手指把面前这个萝卜头给灭了,但想到杜清眠对自己教师事业的认真和珍惜,还是努力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走吧。”他抱着杜清眠领头出去, “事情已经解决了, 回天衍。” 回去的路上车里都是寂静的,和颂不知从哪儿调来一辆车跟杜清眠单独乘坐,三个学生就晕乎乎的坐到了来时的车上。 热情友好的女大学生纪秋白第一个开了口:“……喂, 我们刚才是在做梦吗?” 说着无意识的把手往旁边伸了一下, 食指和拇指使劲的拧上一块软肉, 就听见司过暴跳如雷的声音:“你他妈的有病啊!” 纪秋白淡定的收回手:“好了, 没做梦 分卷阅读102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刚才我们的所见所闻都是真的。” 这句话简直比做梦还可怕,就像万里晴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惊雷,把三人劈的浑身焦黑,体无完肤。 他们的小老师和班长之间竟然有着不同寻常的隐秘关系,真他妈禁忌又狗血。 ……刺激。 这事儿发生之前, 纪秋白幻想过无数次小老师今后会找个怎样的男人,都以失败告终。在她心目中,几乎没有一个男人可以配得上他们强大无比的小老师,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班长异军突起,啃上了这块硬骨头。 纪秋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一起学习进步的同窗忽然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师母,这感觉就跟她妈离婚找了个比她还小的后爸一样,让她觉得荒唐又不甘心。 但很显然,司过比她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反常的没有像以前那样臭屁又暴躁。他脸色阴郁地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上次尤志说班长在外边行为不太检点,你们还记不记得?” 听见这句话,连一向安静的曹山都掀起了眼皮子,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纪秋白更是像想起什么惊天噩耗一样,半晌脸上浮上一丝严肃的神色:“小老师的男人必须得各方面都完美,这样不成。小老师年龄还小,感情方面更是没什么经验,容易被骗,我们要帮她!” 曹山缓慢的嗯了一声,司过黯淡下去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对,配得上小老师的男人必须完美的,和颂他还不配!” 三个人瞬间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接下来的时间里各自安静的诡异,车子里再没人吭声。 他们前面的一辆车上,车厢里同样安静,气氛却没有这么如临大敌。 杜清眠还处于昏迷状态,和颂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即便上了车也没把她放下来。 身量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娇小躯体,因为暂时没有了意识,比往常更多散发出了柔软可爱的一面,当然,和颂明白——这都是假的。 如果杜清眠真的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最有可能的是用冰冷的目光把他虐杀得体无完肤。 然而他还是很享受跟小姑娘难得的零距离接触,将她在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态后,抓起她白嫩漂亮的手,展开,跟自己的手掌相合。 和颂盯着两只手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了一句:“好小。” 柔软带着些温度的掌心乖巧的放在他的手掌上,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心里发痒,手指轻轻挪了一下,顺着她的指缝轻轻握进去,五指相扣。 和颂终于满意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真乖。” 痴汉的校长大人幼稚的玩着过家家游戏,正不亦乐乎的捏着杜清眠的手掌,忽然看见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很排斥。 “别怕。”和颂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极了,“我在这里。” 女孩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脑袋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贴了贴,似乎真的睡过去了。 轻轻的呼吸声起伏在自己胸口,和颂低头,视线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唇瓣上,眸子一暗,朝着她富含胶原蛋白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_ 杜清眠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出现的东西跟那个幻阵里别无二致,导致她在学校的宿舍醒过来之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碰到过那个幻阵。 不过梦的后半段显然要好过很多,没有什么剧情和乱七八糟的东西,白茫茫的一片,充斥着元气和暖意,将她包裹起来,很舒服。 隐约之间还觉得手上痒痒的,头顶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杜清眠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照了照,总觉得发生过什么,但是脑子里的记忆派不上半点用场。 自己的记忆结束在进入员工室之后,那之前她正带着学生出任务,醒来之后莫名其妙回到了学校的住处,对任务的失控感让杜清眠有些担心,简单收拾了一下赶紧出去。 连自己都是这样的状态,她怕学生出事。 教室里一如既往的空了个座位,不过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跟着她出去的三个学生还都在,身上甚至连个擦伤都没有。 杜清眠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氛围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纪秋白三个人被班里学生包围着,似乎在交流什么大事。 杜清眠彻底放松下来,姿态随意的走到讲台上:“你们在聊什么呢?” 学生们的身形僵了一下,纪秋白干笑着开口:“没什么,大伙儿就是好奇这次我们出去的任务。” 杜清眠点了点头,眸子中也出现一些疑惑:“我也好奇。这次任务里我好像状态不好,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是有人来救援吗?” 纪秋白僵硬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没错,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 “鬼呢,你们有见到吗,应该挺厉害的吧?” “是……” 他们到的时候就看见和颂和小老师了,哪里有什么鬼呀,就算有估计也已经被捏碎了吧! 然而纪秋白回答不出任何关于这次任务的事,因为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和颂抱着小老师那一幕了。 杜清眠唔了一声,觉得问她可能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自己都晕过去了,他们能好到哪儿? 还是一会儿去问问怀教授比较好。 不过这个念头刚落,怀教授那边就派人来叫她过去了。 杜清眠推开他的办公室,见他正一脸沉默的坐在位置上,问:“怀教授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怀古钦咳嗽了一下,一脸良家妇女被逼无奈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起来:“是这样的,经过上次的比赛,校方重新对你班上的学生进行了评估,认为他们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媲美三年级学生,能够外出实习了。” “所以学校本着惜才的念头,想让他们提前一年出去实习,免得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学校。” 杜清眠的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怀古钦的声音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小到有点儿心虚。 他也知道这样的程序很不规范,但是没办法呀,校长忽然下了这样的命令,还说他渎职,事情办不成就让他卸任去看大门。 好家伙,他都在天衍当了几十年的掌权者,快退休了去守大门,老脸还往哪儿搁啊!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脸皮,怀古钦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了杜清眠一眼:“眠眠老师觉得怎么样?” 杜清眠问:“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啊?不然呢?” 杜清眠沉默了一下,问他:“关于这次的任务,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这次换怀古钦满脑子问号了。 任务不是已经被解决了 分卷阅读103 吗?那个超市不闹鬼了,老师和学生们也都安安全全回来了,还有什么事? 杜清眠便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次又指望不上他了。 于是问:“这次任务是哪个大能完成的?中途我都陷在对方的陷阱里差点昏迷不醒,没想到最后能被救出来,看来天衍也是有能人在的。” 杜清眠没发现自己的话暴露出了她心中真实的想法,一向被人恭维敬仰的怀古钦听着那句“看来天衍也是有能人在的”,再一次受到了暴击。 不过他对和颂去救场这件事毫不知情,听了杜清眠的话,挠了挠头道:“可能是附近灵侦局的朋友吧。” 杜清眠恍然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灵侦局还是要比天衍厉害不少的。” 怀古钦:“……” 您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想跳槽呢?至于对自家这么奚落吗?而且他怎么就不知道灵侦局比天衍强了? 好在杜清眠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怀古钦连忙重新提起自己刚才说的事情:“眠眠老师,刚才的事情你还没吭声呢,考虑得怎么样?” 在他的印象里,杜清眠一向是个自我意识极其浓厚,不容易被其他人左右的老师。所以这件事儿提出来之后,他一直处于忐忑的状态中,生怕她不答应。 却没想到杜清眠十分随和的点了点头:“没问题啊。” 然后就开始问他详细事宜:“实习区域划分了吗?具体日期定了吗?实习地点的食宿是否已经安排好?工资怎么算?” 怀古钦也是刚刚才接到的要求,什么都没安排呢,一下子就被这么多问题砸的有点懵,愣了愣才道:“具体事宜待会儿我会发到你的邮箱里,其他的待遇和安排都跟三年级学生等同,你觉得如何?” 杜清眠点了点头:“挺好的。” 说实话学校这次的安排简直令她意外,竟然主动要给她的学生提供锻炼机会,一点都不像规矩森严的天衍会做出的事情。 她的学生每次实践课结束后都不愿意回学校,磨磨蹭蹭的留在外面,恨不得做上百八十个任务。这次听到这个消息,估计要高兴疯了。 虽然安全问题有点让人担心,但是现在的他们已经比三年级都厉害很多了,迟早要出去的。 杜清眠回到教室的时候,这群尚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学生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从窗户里扫到她的身影,连忙正襟危坐好,等她进来。 杜清眠扫了他们一眼,非常平静的告诉了他们学校的决定:“因为上次比赛中我们班出色的表现,学校决定让你们提前出去实习。”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扔进了沸水里,安静的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什么?小老师,今天不是愚人节,您可别逗我们了!” “学校里那群古板的老教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他们疯了,就是小老师……” “这话要是真的,我去拧了和颂的脑袋当球踢!” 杜清眠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说这话的学生身上:“为什么?” 当然没有人会告诉她和颂现在已经成为了全班公敌。 尤志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小老师,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景区出任务的时候吗?那次班长的脖子上……” 杜清眠面露疑惑,在他欲言又止无限娇羞的目光中,终于想起了他说的是什么事儿。 不过…… “你们什么时候对同学的隐私这么关心了,虽然他……”杜清眠顿了一下,“……私生活可能让人有些诟病,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为别人的私事儿就想拧掉他的脑袋吧?” 怎么可能是别人的私事?! 这可是切切实实关系到小老师的呀!!! 司过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总之和颂不是什么好人,小老师,你以后得离他远点儿!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杜清眠伸了一下手:“等会儿,他不是好久没回班上了吗?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他趁你昏迷了趁人之危!”提起和颂,司过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脾气似乎更不好了,咬牙切齿道:“总之他不怀好意,您以后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诓骗了去!” 杜清眠眨了眨眼,问他:“你是说……这次任务我昏迷的时候,和颂过去了?” 司过鼻子里出着气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杜清眠的关注点不对,连忙纠正:“重点是他不怀好意,心怀鬼胎!” 说和颂心怀鬼胎她还信,但是不怀好意应该不至于。回想起和颂进班后的一系列事情,杜清眠觉得他可能怀揣着某种目的,但是没有什么恶意。 于是认真的纠正司过:“对于不喜欢的同学,可以忽略,但是不能诋毁夸大。司过,都一年了,你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冲?” 司过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他不知道小老师知不知道和颂图谋不轨,又不能直接问她知不知道。看这情形大抵是不知道的,他又不能直接把和颂气焰嚣张的话告诉她…… 在她面前说这种事也太荒唐了吧,万一说出来之后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呢? 太气人了!!! 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的和颂就这样挑起了一班人的怒火。 杜清宁不会读心术,也不知道自己的学生现在有多少心理活动,经历过这个小插曲之后就提醒他们分组:“三年级的学长学姐外出实习都是三人一组,你们也一样。小组成员自由组合,挑出一个小组长,分配完了把名单报给我。” 正要喊和颂收名单,忽然想起他已经离开了,于是顿了一下道:“把名单交给纪秋白,待会儿送到我办公室。” 纪秋白忽然被点名,腾的一下站起来,面对着她的注视,结结巴巴的问:“那个,班……和颂他不回来了吗?” 杜清眠脸色怪异的回了一句:“不用管他。” 这话的意思大抵是不回来了吧?连外出实习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参加,难道和颂以后就不会出现在天衍了? 因为班上人少,除掉和颂这个插班生总共也就九个人,自由组合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大家相处一年时间有余,平时又经常在一起做任务,对各自的性格以及修为了解的一清二楚,不管是分组还是挑选小组长,中间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纪秋白拿着名单敲响了杜清眠的门,在听到一声请进后,推门进去。 让她意外的是,杜清眠正伏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旁边已经堆了厚厚的‎­‌黄‍­‌色‌­­符篆,符篆上元气之充沛,令人叹气为观止。 她还是头一次见杜清眠画符,小心翼翼的看了几眼道:“小老师,名单已经整理好了,我给您送过来……您怎么突然开始画符了?” 杜清眠抬起头,把手里的青玉小笔往旁边一搁,捏了捏手: 分卷阅读104 “你们出去之后天南海北的我顾不过来,也就只能送你们点东西防身了。我估摸着万一你们碰上什么事儿,这些符篆应该够你们撑上几天,足够撑到我赶过去。” 纪秋白瞬间感动的一塌糊涂,开始跟杜清眠掏心窝子:“……实习之后我们也不能经常在您身边了,您可得多分辨识别人的小心思,有些东西从面相上是看不出来的……” 杜清眠:“?” 她为什么觉得自己从纪秋白身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辉? 杜清眠捏起桌上的笔,把笔头朝桌子上磕了磕,重新拾起自己作为班主任的威严:“当然,修道人的面相都不大能看出来,所以你们的安全问题尤为重要,碰见不熟悉的妖魔邪道,不要轻信,现在那些恶鬼造出的幻象可厉害啦。” 她想起梦里的那条河:“连我都差点儿栽了进去。” 纪秋白严肃的摇了摇头:“可这世界上除了妖魔邪道和修道人,还有一种东西叫男人。” 杜清眠看她一脸严肃,茫然的看着她,脑门儿上画了个问号。 纪秋白看她这样,老母鸡心态瞬间上来,用看年轻人的眼神看着她道:“男人不可怕,劣迹斑斑还盯上你的男人就很可怕了,就比如和颂。” 她顿了一下道:“我听说他上次出任务都耐不住寂寞,他还是老师和同学都在身边的情况呢,像这种男人就该坚决摒弃。” 杜清眠被她坚定的眼神所影响,哦了一声。 纪秋白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初步实现,脸上浮上一丝欣慰,抱着杜清眠给她的符篆便出门去。 杜清眠摸了摸头:这群孩子是不是第一次出门实习吓坏了,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对劲儿? _ 校方给一班的实习安排很快就下来了,李木双带的小组在藏区,纪秋白带的小组在西南,曹山由于体质原因,倒是没被安排的太远。 怀古钦见杜清眠拿着安排表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迟迟不离开,还以为她不满意,瞬间把精神紧绷起来:“眠眠老师,怎么了?” 杜清眠摇了摇头:“幸亏我有小白在,要不然照这个安排,万一他们同时出事儿,我就是跑断腿也赶不及呀。” 怀古钦悻悻的干笑了一下,其实他也觉得这个安排太不合理。 偏不偏远还是小问题,难度系数才是重点。 特别是藏区,简直事故高发区,鬼怪没多少,因为地处偏远,被封杀的邪道倒是藏着许多。而且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天衍的势力在那里不算太普及,校方对被安排到那里的小组的叮嘱一向都是少管闲事,除了闹鬼什么都别管。 虽然知道这几个孩子的水平在整个天衍已经属于上流了,但出于对他们二年级身份的顾虑,怀古钦还是觉得对他们有些不公平。 不过杜清眠好像对这些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感叹了一下他们的分散程度,便揣着安排表回班上了。 接下来如果学生们不出事,她会有很长的一段空档期来自由安排,不过前提是不出事啊。 杜清眠再度看了一眼安排表,总觉得自己送出去的符篆有点少。 还得整点其他防身的东西吧? ☆、第57章 这年头宝贝不大好搞。 杜清眠因为自身业务能力过硬,以前从没想过要找什么法宝器物, 上次那个老邪道用自己的宝贝祈求饶他一命, 杜清眠也没听,眼睁睁看着他被反噬。 早知道现在用得上, 应该多留他一会儿狗命的。 因为即将被调出去实习, 学生们有了短暂的几天假期, 这几天出了天衍,忙着采购东西或是回家探看。 杜清眠出了学校,在旁边的山头上坐了一会儿,摸了摸白特的脑袋:“你活了这么长时间,就没有什么积攒吗?或者是有没有在哪儿见过什么东西, 能防身的。” 白特嘴巴一张:“食物。” 迎头飘来一记敲:“就惦记着吃。你把这事儿给我解决了, 回头我让王妈给你卤牛肉。” 白特沉默了一下,又开口:“只有食物。” 它不知道杜清眠说的宝贝是什么东西,活了这么多年, 也就只会屯点吃的, 当年它屈身的湖里还存着一些吃的, 现在估计都成骨头架子了, 不知道对杜清眠有没有用。 杜清眠泄了气,干脆不问它。她不该对白特寄予厚望的,把它当成坐骑和蛟形武器就够了,跟它进行这样深层次的交流,实在是难为它。 她再一次感叹:“你好歹也算个灵兽,怎么还没冥山半腰的大黄聪明?” 白特晃来晃去的尾巴啪的一下盖在了地面上:又是大黄, 那个大黄到底是干啥的,怎么就比它聪明了? 因为白特浑身上下都是透明的,导致它生气了也不明显,杜清眠对它的恼怒一无所知,拍了拍手掌起来让它钻进包里。 白特一动不动。 杜清眠:“你在干嘛?” 白特:“嗷嗷嗷嗷嗷嗷嗷。” 杜清眠怀疑它在撒娇生气闹脾气但是她没有证据:“就说让你好好学说话,现在连自己的想法都没办法表达,你真是太笨了。” 白特:“……”生气,憋屈。 想它堂堂一介快要化龙的白特,跑来给杜清眠当坐骑就算了,还得被攻击智商,天底下真是再没比它性格更好的蛟了。 顶着一身能招雷的符咒,白特终究心有不甘的钻进了杜清眠的包里。 杜清眠收好自己略有些叛逆倾向的坐骑,便听见手机叮咚一声响,是怀古钦给她回消息了:法宝这种东西供不应求,现在的市面上没人卖啦,只能碰运气。你要是有心想买,去逛逛修道人开的古董店或者拍卖会,指不定能碰上。不过也是几率很小的事。 杜清眠回了个谢谢,觉得这事儿还真不太好办。 不过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反正还有三天假期,不如照怀古钦说的去碰碰运气。 这片山头还算有点人气,再加上是大白天,杜清眠就没把白特放上天,而是顺着山路下去,到了一条公路上。 公路上的交通工具很少,但偶尔也能跑过去几辆车,远处坐落着零散的村庄,紧紧依偎着山脚。 按照脑海里的记忆,杜清眠决定先去附近一个比较繁华的城里再做打算。 这就算有盘山公路也还是太偏僻了,走了几分钟没看见一个人影,更别提出租车大巴车。 杜清眠觉得自己刚才太杞人忧天了一点,便准备放出白特让它直接带自己离开,谁知道手刚刚拍了一下包,不远处就传来一阵人的气息。 杜清眠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顺便把刚冒了个头的白特给塞了回去。 过来的是一群半大小孩,叽叽喳喳面容严肃的往上走,人人手里都抓了一根还算像样的树枝 分卷阅读105 。瞧他们那副模样,倒是把这玩意儿当成武器了。 杜清眠从他们身边经过,步子停了一下,忽然回头问他们:“你们要去哪儿?” 这群半大小孩里年龄最大的不过十二三,看着像是他们中的领军人物,连手里那把树枝都很有排面,削的像根擀面杖。 见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叫住他们,他把那根擀面杖往地上支了一下,一脸骄傲道:“我们要去找宝贝。” 杜清眠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要去送死。” 小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问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杜清眠摇了摇头,“你们要去找什么宝贝?” 小孩对他没什么防备心,正准备开口,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不点拽住了他,小声道:“老大,这是咱们猛虎帮内部的事情,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猛虎帮?杜清眠侧了侧耳朵,这是个什么组织?周边的道观和寺庙她也都有所耳闻,倒是没听说过猛虎帮。 小不点儿说完之后,被称为老大的小孩就止住了自己的话头,很有担当的沉默了一下,对杜清眠道:“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这事儿只有我们猛虎帮的成员才能知道。”小孩一脸骄傲的昂起了脖子,又看她了一眼,犹豫道:“你要是真想知道也成,加入我们猛虎帮,可以带你过去。” 最近灵侦局也在挖她,杜清眠觉得自己还算吃香,于是问:“你们的据点在哪儿?帮里成员有多少人?可调用的资金和资源有多少?主攻哪方面?” 小孩被她问懵了,脸上的骄傲一点一点消退下来,莫名的露出一丝心虚,小声道:“现在的成员就只有我们几个,不过我们正在扩张势力,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个小不点儿也开口了:“隔壁村的凤翔帮才两个人呢,虚的很,见了我们就跑!” 杜清宁闻言看向他身后的几个半大孩子,沉默了。 是她见识短浅了。 短暂的交锋过后,那群小孩开始催他们的老大了:“老大快点儿走呀,得赶在晚饭之前回家,要不然我爸又该骂我了!” 杜清眠看着他们要集体丧命的面相,皱了皱眉:“不准走。” 有小孩冲她做了个鬼脸,挥舞着手里的树枝就往前走,还嘻嘻哈哈跟旁边的小伙伴交流:“她是干嘛的呀?又不认识,挡着我们干什么?” 这个年龄的小孩最调皮,劝是劝不住的,杜清眠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干脆喊住他们:“等一下,你们要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去。” 领头的老大停住了步子,窸窸窣窣跟帮里成员交流了一下,像是达成什么共识,开口跟她道:“这样吧,只要加入我们猛虎帮,就准你参加我们这次活动,怎么样?” 杜清眠:“……好。” 她同意之后,帮里的小孩明显对她热情很多,还都做了自我介绍。 领头的老大叫洪朋朋,非常高兴的对她说:“有了你的加入,我们猛虎帮又添一员猛将啊!上次见面凤翔帮还挑衅,说迟早要超过我们,我看他简直是在做梦!” 杜清眠这样年龄稍大点儿的,在他们眼中很有威慑力,加入之后没几分钟,猛虎帮的人就跟她透了这次行动的底:“……小胖说附近一个山洞里有宝藏,但是没进去看过。这还是我们猛虎帮第一次出来集体活动,要是真的能发现宝藏,那就有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可调用的资金和资源!” 杜清眠心说你们想多了,估计没什么宝藏,还有点不太好的玩意儿。但看着这帮小孩这么兴奋的样子,她也不好开口打击。 于是听了几句,诚恳的表示自己也很期待。 洪朋朋觉得这个小姐姐还挺好说话的,一点都不像那些瞧不起人的大孩子,于是开心的在路边挑了根品相不错的树枝交给她:“拿着这个,这是你的武器!” 杜清眠沉默的接了过来。 他们说的地方不算太远,往前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小村子,再从一个大坡走下去,就到了他们口中的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大沟,植被茂盛,还藏着一条小河,荒芜又安静。四面的土壁上也挂着不少野生植被,仔细看能发现里面挡着一堆窑洞。 猛虎帮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从一条干净的小路绕进去,朝着一处窑洞不怎么多的荒僻角落走,越走越狭窄:“这里本来什么都没有,上次有人在上面施工,把这里的土堆都震掉了,也没人管。小胖说他看到里面有一个大木箱子,但是自己一个人不敢进去,我们就决定这次一起去。” “大木箱子?” 旁边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立马点头:“看着还挺干净的呢,跟那些破窑洞一点都不一样,里面一定藏的有东西!” 这群孩子几乎把周围的无人区翻了个遍,听到这个大木箱子之后都很激动,恨不得赶紧把箱子抬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说话间那个神秘的山洞也已经到了,洞口不大,形状也不规整,黄土松散的堆在洞口前,看起来果然像是被震开的。 洪朋朋眼睛一亮,一马当先的就冲了进去,杜清眠来不及拦他,谁知没过几秒钟,他又从里面屁滚尿流的跑了出来,一脸惊恐。 杜清眠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洪朋朋说话都结巴了:“棺棺棺材!有个棺材在里面!” 说完拍了一下小胖的脑袋:“那是你说的大木箱子吗?眼睛怎么长的!” 他说完之后,这群孩子都有点害怕,但也有胆大的,向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棺材里说不定也藏的有东西呢,这都多少年没露出来了,咱们把棺材抬出来看看吧,说不定有古董呢!” 杜清眠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有临死之兆了。 她在一边看着,发现他们从刚开始的害怕,已经演变成跃跃欲试。惊叹于他们行动力的同时她也没管,等他们吃力地把棺材抬了出来之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这是口封闭严实的棺材,也没出现多少损毁,因为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抬出来之后就被安安静静的放在地上,没人进行下一个举动。 洪朋朋看着这口品相完好的棺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发寒:“……你们说,万一这里边真的有人,我们就这样把人家棺材弄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呀?” 旁边年龄更小一点的猛虎帮成员却百无禁忌:“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再说了,谁家把自己长辈的尸骨藏在这里?说不定里面根本就没人呢?” 有其他成员也这样认为:“……我听我爷爷说,过去有些有钱人会把财产藏在棺材里避祸,说不定咱们这次碰到的就是呢!” 小成员们明显期盼大于害怕,洪朋朋这 分卷阅读106 个老大也不好退缩下去了,梗着脖子把树枝往棺材上敲了两下,没见什么动静,心里略微安定了一点。 “给我找点工具过来,把棺材弄开!” 这话一出,小成员们就四散而跑,过了一会儿回来,扔到地上一堆砖头瓦片儿,里面竟然还插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木头柄都被腐蚀的快没了。 洪朋朋眼睛一亮,拾起那把菜刀,拍了拍捡来菜刀成员的肩膀,夸奖道:“干的不错,四大护法的位置给你留一个。” “谢谢老大!” 杜清眠无语的站在一边,看见洪朋朋拿着那把菜刀站到了棺材旁边。好在他也没有直接劈下去,而是找准了几个棺木钉的位置,拿着菜刀敲了一会儿,横放进去把钉子起了出来。 没一会儿,几枚钉子就尽数出来了。洪朋朋轻轻抬了一下棺材盖,发现真的能抬起来了,却又刷的一下合回去。 手也从棺材盖上挪开了,不由自主的看向没那么狂热的杜清眠,面色踌躇。 旁边的小成员又开始催他了:“老大,快点快点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刚说完就等不及了,干脆直接自己上手,几个七八岁的小屁孩跑到棺材边上,用尽吃奶的力气开始推盖子。 洪朋朋总觉得心里安定不下来,犹豫着开口:“喂,你们小心点儿……” 话刚落,棺材盖儿就已经掉到了地上。谁知几颗小脑袋齐齐往里面一伸后,瞬间以惊人的默契度弹跳开了,吓得脸色苍白哇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玛德妈妈我好害怕!” 不知情的成员站在旁边,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探向棺材的步伐有点犹豫了:“里面到底有什么啊?鬼?” 要说是鬼,这都好几分钟了,也没动静啊? 洪朋朋个子稍微高一点,皱着眉头朝关在里面看了一眼,瞬间浑身发凉,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棺材里躺着一句穿古旧衣服的尸体,衣服已经烂到不剩几片了,尸体身上的血肉竟然还没化干净。 不仅如此,皮肤上竟然还长了黑毛,嘴里竟然还长了獠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艹!” 洪朋朋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尖叫声,迅速老母鸡一样把自己帮里的小成员往后赶:“快走,快走,有鬼!!!” 有几个小成员不信邪,突破他的包围区冲棺材冲了过去,看到里面的僵尸后,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拿着小石子往里面丢了一下。 洪朋朋:“……”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 谁才是老大你们是我的祖宗啊!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有小成员提出了疑问:“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一点反应都没有。” 杜清眠从始至终都安静的站在旁边,闻言点了点头:“我看很有这个可能,也没什么吓人的嘛,你们不如试试。” 在她的鼓励下,本来就有些意动的小不点往前走了几步,趴在棺材边上,盯着僵尸仔细看了一会儿,甚至还拿出树枝朝里面戳了戳。 戳了之后僵尸也没有什么动静,他兴奋的朝旁边的小伙伴招手:“快来,我就说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嘛!” 闻言棺材边上瞬间挤满了一群小脑袋,叽叽喳喳盯着僵尸品头论足。 “你们觉得这个模型是什么年代的?反正应该不会是清朝,电视里的清朝僵尸不长这个样。” “清朝僵尸身上没毛,他身上有好多黑色的毛呢,真丑,怎么搞了个这样的造型!” “你们看他这个牙,这么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我妈说象牙可值钱了,这个看起来也不小,弄出来看看。” 伸手拽了拽,没拽动。 “粘的还挺结实呀,古代也有这么实用的胶水吗?” 杜清眠:“……” 努力了好几次,那两根獠牙也没被拽出来,倒是嘴巴被牙齿掀开了一点,有人指着里面惊呼:“停停停,他嘴里是不是有东西!” 拽牙的小不点儿停下动作,往他嘴里看了一眼,啊呀一声:“还真的有啊,什么东西?” 白天的日光下,能清晰的看到僵尸嘴里泛着一抹红,不是口腔的红色,是那种能反光有光泽的红。 小不点儿们瞬间激动起来了,想想自己看过的盗墓,又想想在电视剧上看过的探宝纪录片,心中要发财成名的喜悦油然而生:“肯定是什么宝贝,快快快弄出来!” 然后杜清眠就看着他们开始从僵尸嘴里掏东西。 僵尸的嘴巴合得有点严,不太容易撬开,洪朋朋从旁边拿了个瓦片过来,塞进僵尸嘴里,支着他的牙。 塞进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按了按僵尸硬邦邦的脸庞:“这玩意儿真的是模型吗?不过动静这么大也没把他折腾起来,不像是真的。古代人这么有本事啊,造的还挺逼真。” 把嘴巴撑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就完全显露了出来。那是一颗赤红而有光彩流转于其间的珠子,乒乓球大小,材质说不上是玉石还是琉璃,总之看上去是一种很贵的东西。 连资金都没有的猛虎帮成员安静了一瞬间,有人发出抽气声:“还真的有宝贝呀……老大,快把它弄出来!” 洪朋朋再没什么犹豫了,胳膊伸过去就把手放在了僵尸嘴里,吃力地去掏那枚红珠子。 珠子有点大,不太好掏,几分钟过后,他才终于把东西弄出来。 红珠子完完整整摆放在他手心,明明材质通透明净,火一样的赤红色泽却一分不减,在阳光下更加美的摄人心魂。洪朋朋的呼吸滞了一下,正要细看,棺材里忽然发出咔嘣一声响动。 刚才无论如何都没动静的“模型”忽然睁开了眼,还用他的獠牙一下子就把嘴里的瓦片给咬烂了。 然后长着黑毛身形高大的“模型”就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这次一点都不虚。洪朋朋手里的珠子唰的一下扔了出去,刚好被杜清眠接住。 僵尸的形成原因各有不同,也因此最终的模样会有不同。她面前的这个叫黑僵,浑身覆满黑毛,凶险无比,是由于埋尸地阴气过重形成的。 其他还有诸如白僵,紫僵这样的僵尸,貌如其名,叫什么,身上的毛就长什么颜色。 杜清眠拿着那枚红珠子悠闲的在一旁站着,看着那群小不点儿被僵尸追的哇哇乱叫。整天上蹿下跳的小屁孩体力还不错,挺能跑,两分钟之后才有人要被僵尸抓住。 是那个最先发现了“大木箱子”的小胖。 他比其他人稍微胖一点,逃起来也更吃力,拼了小命的往前跑,却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僵尸的手掌心。 泛着寒气的长指甲几乎挨到他的后脖梗,小胖眼睛 分卷阅读107 一闭,吓得双腿一软,尿了。 然而下一刻一股­大‎力​朝他掼过来,将他掀翻在半空中从僵尸身边带离,落地时嘴朝地啃了一嘴泥。 力道不算太猛,但也绝对不轻,他把脸从地上抬起来,看见杜清眠抛着那枚珠子闲闲盯着僵尸看。 然后第二个人被抛了过来,第三个人被抛了过来……每次都是快被僵尸弄死的时候她才出手,总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感觉。 英勇的猛虎帮成员三个尿了俩,沉默的蹲在她身后面面相觑,心中没来由多了一些安全感。 等最后一个成员,也就是他们的老大洪朋朋也被鼻青脸肿扔过来的时候,黑僵像是瞎了一样,一下子找不到了目标。 杜清眠朝他们抛了抛手里的红珠子,从始自终都很淡定:“这东西我收下了,就当帮你们化劫的报酬。” ☆、第58章 洪朋朋鼻青脸肿的从地上抬起头,看向杜清眠的时候, 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这小姐姐不就是比他们大几岁吗?不就是个子高了一点吗?怎么还会特异功能呢? 再把目光转向一旁, 他看到刚才凶猛又残忍的黑毛僵尸懵逼的站在原地,似乎突然之间失去了目标。 就像两拨势力之间忽然隔了一道透明的墙一样。 猛虎帮成员看向杜清眠的眼神当即就不一样了, 小胖子激动的从地上站起来, 冲着杜清眠投诚:“大佬, 你来当我们的老大吧,连僵尸都不怕,你可太牛逼了!” 余下成员的意思也都是如此,看向杜清眠的目光里简直带着炽热,洪朋朋就这么被动卸了任, 沉默一瞬之后, 主动向杜清眠献出了第一的宝座:“大佬,你来我们帮里,我给你打下手!” 此时的场面充满了一种梁山好汉摔酒碗结义的热血气氛, 于洪朋朋而言, 被他拱手相让的好像不仅仅是一个野生帮派的老大, 而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杜清眠看着面前一个个小萝卜头, 默默的把珠子收到自己怀里,只当没听见他们的话。 “待在这里别动,出去了被僵尸盯上可别怪我不救你们。” 僵尸这种东西是没有视觉的,只能靠人的气息分辨方位,杜清眠在这一方用元气设了个屏障,是以僵尸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但如果走出这片地方, 就会瞬间在僵尸面前暴露。 杜清眠撂下一句话就从原地走开了,也没同他们多解释。那帮孩子眼睛发亮的看着她朝僵尸的方向走,捏着拳头跳了起来:“打僵尸,打僵尸!大佬加油!” 杜清眠:“……”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出手那么快,得让僵尸把他们挨个咬一口才行。 黑毛僵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明白刚才的那些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他没魂没魄没有智商,纯粹是尸体周边阴气过重才成了精怪,所以对于这种突发状况,他也没有这个脑子去理解。 然而杜清眠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瞬间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凶猛的挥舞着自己的獠牙和指甲冲她蹦过去。 杜清眠淡定的站在原地,在身后那帮孩子稚嫩的惊呼声,迅速的掐起了指诀。 一轮淡淡的金色阴阳鱼出现在她的面前,此时僵尸刚好扑过来,准头挺好,一下子扑在了阴阳鱼上。 将将碰到僵尸身体的时候,金色的阴阳鱼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样,向着僵尸周身裹挟过去,不出片刻就化成一张网将其完全禁锢。 僵尸尖锐的叫声回荡在土沟里,身上的皮肉因为元气的灼烫帽出一阵阵白烟,吓得河里鱼也不游了,树上鸟也不叫了,那帮熊孩子更是被他凄厉又恶心的惨状吓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杜清眠挑了挑眉,见他们这会儿终于怂了,脚下一踹,把还有些苟延残喘的黑毛僵尸朝他们的方向踢了过去。 黑毛僵尸脸上的肉已经被烧得腐烂了,形状可怖,猛然一下子发现这么多活人的气息,更加恼怒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们发出嘶吼声,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脸上掉的皮肉一点都不虚,简直比鬼片里演的还吓人,熊孩子们再次被吓得尿了裤子,抓狂的大叫着跑开。 不过他们也没跑多久,黑毛僵尸很快就折腾不动了,没多会儿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金光匍匐在僵尸身上吞噬着黑气,半晌过后,地上就只剩下副森森骨架。 四散而逃的一群小孩终于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都变成骨头架子啦,肯定爬不起来,刚才可吓我一跳!” 感慨完之后又去寻找杜清眠的身影,却愕然的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他们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才在做梦,可地上的骨架告诉他们刚才确实发生了点什么。 “那个小姐姐不是天上下来救我们的神仙吧?” _ 杜清眠拿到珠子之后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里面充斥着澎湃的元气,还有一股几乎要烧灼起来的阳气,怪不得能镇压住黑毛僵尸。 材质也坚硬的很,看着脆弱,其实比钢铁还难破坏。 她行路中途经过一片墓地,见那里阴气森森风水不好,还萦绕着一团黑雾,将珠子往那边一抛,黑雾瞬间散了。 好东西。 杜清眠在心里默默对它作出评价,觉得这东西还算能在学生面前拿出手。 藏区的混乱她早有耳闻,只不过以前没有接触,总觉得跟自己沾不上关系,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学生就要去了。 她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去藏区的小组,以李木双为首的司过尤志三人。如今给他们寻到了可堪防身的宝贝,心里便没有其他计较了。 总归是学生自己的实习任务,她也不能什么都管,剩下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作为小组组长,杜清宁当然是把珠子交给了李木双,李木双拿到珠子之后沉默了一下,郑重道:“小老师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接下来,他们就随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一起,被天衍送到了各个地方。 猛然清闲下来,杜清眠还有些不习惯。原本她开学之前就准备好了这学期的教学任务,没想到现在忽然全都用不上了。 学生们被送去五湖四海,老师们也就没了事儿干,只需要跟学生私下保持联系即可。送走自己的学生之后,杜清眠习惯性的跟杜清嘉说了这件事。 杜清嘉立马在微信上给她发过来消息:多出段假期多好啊,这段时间你就先回来吧,放松一下。 杜清眠也是这个想法,当天晚上就回了家。 白特带着她熟门熟路的降落在后花园里,等她下去之后,自己先去池塘里泡着了。 杜清眠拖着自己的棺材进入前厅,看到王妈正在饭桌旁收拾碗筷。 分卷阅读108 王妈看到她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记得杜清眠的学校刚开学没多长时间来着。 杜清眠的步子停了一下:“学校有点事放假,我就回来了。” 王妈茫然的点点头,心想四小姐的学校还挺随意的。 杜清眠又问:“其他人呢?” 王妈:“三小姐照常出门,还没回来,老爷子在他的书房里呢……对了,这几天家里还来了个客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先生,看着有点不简单呢,在客房里住着。” 杜清眠疑惑的问了一句:“是我父亲的朋友吗?” “那可能是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老爷子瞧着对他挺……尊敬的。” 说到这里王妈也觉得有些奇怪,杜国华是谁?那可是名声响彻整个华夏,手中牢抓经济命脉的人物。往常只能见别人对他卑躬屈膝,逢迎奉承,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对别人态度这么好。 杜清眠缓慢的点了点头,朝着她指的客房看了一眼,也没多问什么。 她向来没什么集体精神,回家也跟幽灵一样,没有要提前跟家里人打声招呼的意思,一看墙上时间快八点了,便待在自己的卧室没出去。 没出去,也没往棺材里躺。 这已经成为了她现在的习惯。 锻炼还是有用的,现在只要没人打扰她,她基本上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和情绪,不大开杀戒。 可那也仅仅是没人打扰的情况…… 杜清宁刷的一下推开她的门,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之后,看到她正在沙发上坐着,愣了一下问:“你还没睡啊?” 黑暗中沙发上的人没有回答她,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淡淡的扫过,忽然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杜清宁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心想杜清眠再怎么着也就是个小姑娘,不能无缘无故出来把她打一顿吧……于是兀自镇定道:“是这样的,郊区有个酒吧闹鬼,你不是挺厉害吗?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道目光还是紧紧的盯着她,杜清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虚的想要拉上门:“不去就不去,你这是什么态度,张个嘴会死啊!” 却没想到卧室的门没拉上,自己的脖子却开始发紧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慢慢缩紧,不把她勒死不罢休。 脖子一发紧就喘不上气儿,喘不上气儿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她的手从门把手上垂下来,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死了。 连呼救声都没有办法喊出去。 杜清宁翻着白眼瘫倒在地上,心想杜清眠又使了什么妖术,这是要弄死她吗?父亲可还在家里呢,她就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手,简直无法无天…… 正当她意识濒临涣散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有人上楼梯的声音,随即脚步声到了二楼,朝这里过来。 杜清宁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了扣地板,听见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了下来,有人沉着又严肃的开口:“眠眠。” 杜清眠的眼神往门口轻轻扫了一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往日的尊敬此刻在心中荡然无存。 她唔了一声:“干什么。” 牧野先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那口熟悉的棺材之后松了口气,皱着眉对她道:“看看时间,你该睡觉了。” 杜清眠哼了一声:“不睡。” 这还是自己那个听话乖巧的宝贝徒弟吗? 牧野瞪了瞪眼,试图威胁她:“赶紧去睡觉,不然……不然你师父我就不活了!” 杜清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活我送你一程啊,别自己动手,浪费。” 牧野一口气被堵了回去,在感受到她森森的杀气之后才意识到她没开玩笑,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脑子清醒过来。 养了杜清眠十六年,习惯了她乖巧温顺的一面,牧野差点就忘了这位祖宗当初的行径。 这么久没见面,刚才他还觉得她挺正常的,可杜清眠一开口,他就回过味儿来了。 这可是从望川河出来的杀神啊!动辄就要取人性命的,自己还妄图跟她讨价还价,真是不要命!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摆正自己的身份,也不准备跟她打商量了,犹豫了一下,退出去之前用拂尘把奄奄一息的杜清宁捞走,干脆利落的关上门。 杜清眠竟然也没管,任由他把门关上出去了。 第二天出去的时候神清气爽,杜清眠自然的坐到餐桌旁,把杜国华吓了一跳:“你这……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跟她说:“你师父也来了,这会儿估计在后面打坐呢,等会儿你过去见个礼。” 杜清眠唔了一声,吃饱喝足了,慢悠悠往后面去。 牧野果然正在那里打坐吐息,察觉到她过来的动静后,瞬间睁开眼,哼了一声道:“想起你师父了?” “不对,我现在也当不得你师父了。” “怎么就当不得了。”杜清眠似乎没有发现他在生气,“教我本事又养我长大,你不当我师父谁能当?” 牧野吹了吹胡子,听完这话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那你还记得下山之前我的叮嘱吗?晚上不能从棺材里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还记得吗?没想到刚下山就让我抓住把柄,看来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啦。” “为什么不让我从棺材里出来?” 牧野滞了一下,含糊道:“反正出来之后对谁都不好,不出来万事清静。我是你师父,总不能害你。” “看来师父知道什么。” 牧野沉默了。 杜清眠轻轻的抿了一下唇,眸光微沉:“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我如今却被困守在这一方棺材里,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我不服。” 牧野:“有些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反正知道了也没用。我总跟你说要自在清静,别给自己平添烦恼。” 杜清眠不以为然:“可您不觉得我现在像个定时炸弹?连自己都没法掌控,我清静不下来。” 牧野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吭哧了一会儿,叹气道:“我根本就不该让你下山。” 跟在山上那会儿相比,牧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现在的一丝变化。 牧野觉得她可能知道了什么,但又知道的不是很深入。 昨天晚上回去后他辗转难寐,又没心思修炼,生怕杜清眠手上不知已经经手了多少人命。不过还好,如今观她眉眼,还没造下什么业障。 这就更加令他好奇了,牧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异常的?从棺材里出来之后,你就没干过什么过激的事儿?” 杜清眠看他一眼,撇撇嘴角:“有些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反正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您得自在清静平常心,问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分卷阅读109 “嘿,你这丫头……”牧野瞪了瞪眼,“我是你师父,吃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问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你?” 然而接下来还是没从杜清眠嘴里撬出半个字。 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开口,非得让牧野做出退步才行。 牧野脾气也犟,觉得自己是为她好,抵死不说。 于是师徒俩就在后花园里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个上午。 最后是以杜清眠的肚子咕噜叫了一下为结束,她扯了扯嘴角站起来:“我修为不高还没辟谷,先去吃饭了。您就慢慢修炼吧,拜拜。”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牧野凄凉的坐在那里,颇有种儿大不由娘的心酸感。当初杜清眠在山上的时候多乖啊,什么都听他的,也不呛声,如今才下山一年多,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简直是孽徒! 发完牢骚,他叹了一口气。 其实如果杜清眠执意不肯进棺材,这样的变化是迟早的,到那个时候…… 不过也不对,既然这段时间她都没进棺材,又没闹出人命,说明这其中可能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 当了这么多年的师徒,牧野看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大魔头了,而是真真切切把她当成徒弟的。 他也希望她今后的路能平坦而顺遂啊。 _ 杜清眠不知道牧野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回到屋里王妈刚刚做好了饭,还单独做了一份营养餐,要往楼上送:“三小姐不知怎么了,身子突然虚的紧,连东西都不好往下咽,我做了点粥给她送上去,应该能吃点儿。” 杜清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心虚:“身体不好就让她在床上躺着吧,别乱敲别人的门,免得麻烦上身。” 谁知道杜清宁刚从卧室里跌跌撞撞走出来,双腿发抖扶着二楼的栏杆,一副随时要被气倒的样子,死死盯着她:“杜清眠,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你用邪术害我就算了,如今还倒打一耙!” 杜清眠看都没看她:“你昨天晚上没敲我门?我晚上脾气不好这件事你早该知道。” 杜国华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拍了拍桌子:“吃饭时间别说这么多了。” 杜清宁把刚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恨恨的在二楼喝完了粥,见杜清眠上来了,要回卧室,又叫住她:“把我弄得这么惨,就想这么走了?昨晚我说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我朋友郊区的酒吧闹鬼,你不是挺有本事吗,过去看看啊。” 杜清眠好像没听见一样,步子慢悠悠的,径直往卧室走。 杜清宁急了,声音大了一点:“你是不敢去还是没本事啊,看来你也就是外强中干而已,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处理不了,还什么杜大师……呵呵。” 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杜清眠忽然在她的朋友圈里出了名,还是顾以枫带起来的。 本来顾以枫疯狂夸赞杜清眠没什么人信,可后来苗初阳竟然也递上一记石锤,说杜清眠确实本事大,人还是他介绍给顾以枫的。 杜清眠在圈子里的存在感瞬间就强了起来。 然而这些都是杜清眠不知道的。 杜清宁差点儿没把她的想法写在脸上了,拙劣的激将法。 虽然心里这么想,杜清眠还是回过了头,她瞧杜清宁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挑了挑眉,问:“在哪儿?” 杜清宁松了口气。 “就在郊区,你等等,我带你过去。” 因为身体现在还处于亚健康状态,她费了老劲儿才收拾整理好,又晃晃悠悠的从二楼下去,叫来司机。 两人一起坐到车上,车子被发动之后,杜清宁心里那口气彻底松了下来。 ——稳了。 她朋友确实开了一家闹鬼的酒吧,她没说谎,但有一件事情她隐瞒了下来。 那个酒吧闹鬼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消失了,事后她的朋友也请了不少风水师,可那些风水师连同那些顾客一样,也都消失在了酒吧里,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 她的朋友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所以外界没什么人知道。 那个鬼地方根本有进无出。 杜清宁的拳头轻轻的握了一下,余光小心翼翼的扫过杜清眠,带着一丝怨恨。 当初她心灰意冷的回到家里,却听到母亲已经疯了的消息,可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这只是意外。母亲的身体一向健康,还会定期去医院做检查,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发疯?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杜清眠身上。 那段时间母亲和她矛盾不小,她又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母亲很有可能是被她陷害的。 气息渐渐有些不稳,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杜清宁的目光狠了狠:绝对要让她付出代价。 杜清眠坐在旁边,似乎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车子在路边停下来。 杜清宁的脸上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开门下车:“到了,走吧。” 酒吧的大门紧紧锁着,杜清宁掏出朋友交给她的钥匙,把门打开了,冲杜清眠点点头:“你进去吧,我一个普通人就不进去添乱了。” 见杜清眠没有立刻进去,杜清宁的目光闪了闪:“我知道你们风水师的规矩,已经跟朋友说过了,事成之后会把酬金打给你。” “哦。” 杜清眠慢吞吞的答应了一声,在她期盼的目光中迈动了步子:“你们的关系不错啊,钥匙都在你手里。你朋友呢?” 杜清宁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她比较忙,委托我而已。你快点吧,早办完早回家。” 杜清眠终于不多问了,直接推门进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酒吧的走廊里。 ☆、第59章 身后的门啪嗒一下被关上了,杜清眠回头看了一眼, 也没继续往里面走, 瞥见旁边吧台设备还齐全,没被清走, 直接坐了过去, 拿出手机。 微信, 顾以枫。 杜清眠:杜清宁让我来接个单子,郊区一个酒吧,说是闹鬼,有什么问题吗? 顾以枫的手机叮咚一响,她随便瞥了一眼, 正准备把手机静音, 看到给她发消息的竟然是杜清眠,一愣,秒速回复过去:哪个酒吧, 具­‎体‍位‎‌置说一下? 杜清眠按着刚才过来的印象给她发了个模糊的地址:北郊, 附近有别墅群, 一公里外还有几个商场。 顾以枫看着她发的简短信息, 捏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恐怖的念头。她迟疑了一下,艰难地打出几个字:蓝色汪洋? 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杜清眠发了个嗯过去。 顾以枫:杜清宁让你过去的? 杜清眠:嗯,她说这里闹鬼。 蓝色汪洋是闹鬼没错,前段时间这事儿都在她们圈子里传遍了。开 分卷阅读110 酒吧的姑娘跟她有些不对付, 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清楚,只听身边人吐槽过,说那个酒吧闹鬼之后找去好几个风水师看,却都没有结果,进去的人包括风水师在内,也都莫名其妙失踪了。 专业抓鬼的都能栽进去,那得多吓人呀。 顾以枫骂了句杜清宁傻逼,赶紧给杜清眠发消息:有问题,有大问题,那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别去了。 杜清眠:谢谢,不过我已经在里面了。 顾以枫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这他妈简直比鬼故事还惊悚好吗? 她甚至开始怀疑对面给她发消息的到底是不是杜清眠本人,正纠结的时候,又听见手机叮咚一声响。 杜清眠:这里具体有什么问题? 应该是本人无疑了,脏东西哪会给她发这种话。 顾以枫松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发给了她,末了还不忘骂一声杜清宁:就算关系不好也是一条人命,她怎么干这么缺德的事儿?! 杜清眠:她命里缺德,不过暂时还害不了我性命,放心。 顾以枫:杜大师你真没事儿啊?那之前折进去好几个抓鬼的呢,也算是你同行了。 杜清眠:嗯,没发现什么危险。 她的目光集中于手机屏幕,正准备回复顾以枫,安静的酒吧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是因为酒吧现在太过安静,就显得无比清晰。 杜清眠的头转了一下,收起手机,似乎被那声响动吸引,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走廊两边分布着无数的包间,回环曲折,光线也很暗。尽头是卫生间的位置,左男右女,瞧着也是许久没人光顾的样子,声音却是从女卫生间里面传出来的。 ——滴答。 卫生间的门没有彻底合上,能看见洗手池上方落下一滴水,那声音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顾以枫一直在给她发消息,劝她赶紧出去,后面发现是劝不动了,就让杜清眠隔一会儿给她回个消息。 杜清眠没想到她是一个这样热情的人,不好意思打听完事情就把她冷处理,回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就把手机收起来,进了女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窗户,光线阴暗,可能是由于这店开不下去了,电费也没交,怎么按开关灯都不亮。 这就奇了怪了,不交电费交水费吗? 杜清眠往漏水的水龙头上扫了一眼,发现刚才它还只是间歇性的滴水,被她一看,就仿佛突然有了表演的欲望,水滴越来越急促,到后面唰的一声倾泻而下,连颜色都变了。 红彤彤的水灌满了洗手台,杜清眠冷漠的看着,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脸上仿佛写满了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吓到她,水龙头里的水渐渐停了下来,干脆连一滴都不往下流了。 洗手池不远处是卫生间隔间,门都整整齐齐的关着,也没有什么异样。 杜清眠的目光从洗手池上收回来的时候,眸光往下压了压,又看见卫生间里涌出一团黑气,薄薄的一层贴服在地面上,朝着她游走过来。 黑雾似乎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发现,悄无声息的到了杜清眠脚边,一下子就朝着她的脚脖子绕了上去。 煞气围身,一般人都会感到寒冷,继而身体僵硬不能动,身子骨再弱点儿的,当场就没命了。 黑雾按照自己的计划缠上杜清眠的身体,猜想这会儿过来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不过前面那几个风水师都倒得很干脆利落,这个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想必本事更强些。 卫生间里又源源不断的出来了些黑雾,一窝蜂的朝着杜清眠身上涌,杜清眠冷眼看着,只当自己没发现,还原地走了一圈活络了一下筋骨。 杜清眠身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异状,黑雾急了,几只鬼嘀嘀咕咕的交流:“她怎么一点儿都不冷呢?又不是纯阳之体,还是偏阴的体质呢。” “岂止如此啊,咱们都勒住她这么长时间了,人家还闲庭漫步呢,你看她干什么有一点障碍吗?” “前面那几个老道士都轻而易举地栽在了这里,想必这个女孩功力不浅,咱们要小心应对了……” 杜清眠眨了眨眼问:“老道士?是之前从这个酒吧里消失的那几个人吗?” “可不就是他们吗?明明自己是个抓鬼的,进来之后看到水龙头就吓得屁滚尿流了,简直没有一点职业操守……” 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有只鬼小声问:“刚才是谁跟我们说话的,你们听清了吗?还是我幻听了?” 杜清眠:“你是说我吗?” 场面又寂静了一下,围在她身上的黑雾瞬间炸了起来,分成几拨流窜出去,想要逃回卫生间。 杜清眠却眼疾手快地揪住他们的尾巴,将他们慢悠悠的扯回来,一只都没有放过。 空气里传来呜咽呜咽的鬼哭声,杜清眠将他们盘起来打了个结扔在地上,轻轻的勾了勾唇角:“几位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 有只鬼小心翼翼的朝她看了一眼,冲旁边的同类说:“你们看她真的是人吗,怎么没做法就能听到我们说话?抓鬼的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前段时间还没发现啊……” 话还没说完脑袋的位置就被人踩了一脚。 杜清眠的身子低了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能能能能能能……痛痛……您松脚……” 然而他松了脚之后,这几只鬼更加安静如鸡了,似乎共同达成了什么默契,不准备向她透露出什么信息。 杜清眠干脆看向了卫生间:“你们怎么是从那里出来的,那里不臭吗?” “这段时间还好,没人来了,也就没什么异味了,前段时间是真的难熬……” 有只鬼的话尤其多,杜清眠一搭腔他就忍不住回复,被旁边的鬼兄弟暗暗揪了一下之后,他赶紧停了下来。 杜清眠倒也没再多问什么,直接手上掐了个符,旁边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几只鬼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唯一剩下的那团黑雾呆滞的几乎静止,没想到她行事这么干脆利落,连个商量都不打的,简直跟他们这群恶贯满盈的鬼差不多行径。 安静过后就开始抖,抖筛子似的,匍匐在地上不敢看杜清眠一眼。 但该逃的始终逃不过去,只剩下他一个活口之后,杜清眠继续问:“刚才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黑雾剧烈的点头。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黄,黄泉被人盯上了,最近查的太紧,我们没办法从井里出来,就另辟蹊径……” 杜清眠朝隔间里看了一下:“……马桶?” 黑雾迟缓的点点头, 分卷阅读111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杜清眠唔了一声,语气里说不出是怪异还是夸赞:“那你们还真是忍辱负重。” 黑雾更加羞耻了,如果能化­​‍成­人‌​­形,在脸上估计能红的滴血。 他们一群堂堂恶鬼,怀揣着伟大的理想历尽艰辛出来,却只能蜷缩于这种地方,真是太丢脸了! “所以你们是从地底下上来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东西,杜清眠的眼神儿暗了一下:“忘川河?” 这一问如同石破天惊,瞬间打碎刚才还算友善的氛围,话唠鬼也不话唠了,内心掀起惊天巨浪,惊诧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杜清眠不答,阴嗖嗖的看着他:“我倒是碰见过不少次你的同类,一次也没问仔细。你们怎么从那个地方上来的?” 见他还是不愿意说,杜清眠的手里再次掐起了淡金色的指诀,危险似的看了他一眼。 刚才自己的同伴那么轻易的就从他眼前消失了,他不会觉得自己会有多好运,畏惧的看了眼杜清眠手上的元气,他张了张嘴:“从那上来可不容易,我们……” 然而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了。 黑雾痛苦的快要消散,杜清宁察觉到不对,皱紧眉头想要将它聚合起来。 然而她的动作只是徒劳无功,没有任何力量出现在这里,黑雾仿佛自燃了一样,没过一会儿,便从她的眼前消失掉。 杜清眠沉默的站在原地,听见手机急促的叮咚响,是顾以枫给她发来了消息:“杜大师,你现在怎么样了?人还在吗?我是不是得去报警???” 杜清眠:“我还活着,要出去了。” 过了那一会儿,那边发来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 杜清眠也没看,脸色不大好的出了酒吧,看见杜清宁已经让司机把车子开到了路对面,坐在副驾驶上刷手机,不知看到什么,笑的十分开心。 杜清眠过去,敲了敲车窗。 杜清宁正跟自己死党聊得开心呢,畅想着杜清眠消失之后自己在杜家的地位,高兴的花枝乱颤。猛然抬头看见杜清眠的脸,她吓得一下子收起了手机,盯着她出神儿。 杜清眠余光只扫到一句还没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么高兴啊?” 杜清宁的脸色有点尴尬:“我正跟酒吧主人夸你呢,说你肯定能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她还说要给你加钱……这是,已经解决了?” 杜清眠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径自拉开车门坐到后面:“加钱就不用了,一分不少的给我打过来就行。” 杜清宁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你帮她解决了这么大的顾虑,加钱也是应该的……” “对了,报酬多少钱?” 杜清眠扯着安全带,淡淡开口:“八百八十八万。” 杜清宁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八百八十八,万。”杜清眠系好安全带,坐好,嘴角轻轻的弯了一下,“我在里面受惊了,要这点钱应该不过分。何况你朋友非富即贵,不至于连八百万都拿不出来吧?” 杜清宁的脸色有点难堪。 八百万流动资金对于杜家来说不算什么,对杜清眠也不算什么,可在她那个朋友眼中就是不小的数字了。 杜国华醒之后她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朋友圈也没以前那么金光闪闪了,只能自降格调,接纳以前她看不上的那些人递过来的善意。 杜清眠见她久久不回应,挑了挑眉问:“怎么,我这是为难您了?” “没有。”杜清宁抿着唇摇了摇头,“稍后我就跟她讲。” 杜清眠的眼睛轻轻的弯了一下,回复顾以枫的时候抽空抬了个头:“对了,刚才我在里面问了一下顾以枫,她说那里有问题,催着我离开呢。” “据说前段时间有几个抓鬼的都栽在了里面,有这回事儿吗?” 隔着车座,杜清眠不大能看到杜清宁的表情,但也能看到她肩膀处的肌肉微微僵了一下,是紧张的状态。 随即她干笑着开口,语气里有点不自然:“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她怎么不跟我说呢……” 杜清眠啧啧一声:“大门钥匙都给你了,这种事儿却不跟你说,这是盼着你去送死,还是盼着我去送死?” 车里安静了半晌,杜清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点心虚的讨好:“反正现在你都出来了,我就知道,这种事儿难不到你……” 杜清眠懒得再跟她虚以委蛇,翻了个白眼:“杜清宁,话先摆在这里,这是我忍你最后一次。以后你的事我一概不管,要是再有什么小动作被我抓到,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活着受罪跟死了下油锅,你更喜欢哪一个?” 她这话是说出来吓杜清宁的,却没想到成效显著,话音刚落,杜清宁就吓得安静如鸡,呆坐在副驾驶上连手机都不看了。 没出息。 杜清眠手底下轻轻掐了个诀,冲着杜清宁的后脑勺推了过去。杜清宁对此一无所觉,想到杜清宁刚才的话,噤若寒蝉。 杜清眠刚才的语气很冷,能听出来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有可能,也有能力把她给杀了,她是认真的在威胁要杀了她。 杜清宁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角,总觉得心绪紊乱,烦躁难耐。 这天晚上回去她就做了噩梦。 梦里她到了朋友闹鬼的酒吧,喝了点小酒,一阵尿急之下往卫生间冲,却没想到刚进去坐上马桶,周围便天旋地转,抽水声如在耳侧,她竟然被吸到了马桶里! 恶臭味儿包裹着她,让她胃里作呕,最可怕的竟然是还有鬼缠着她,将她的身体撕扯的七零八落,伴随着那些污秽物一起被冲到了下水道。 …… 这几天杜清宁的脸色一直都很差,甚至连饭都吃不下去,王妈心说她的身体看着也好了,怎么食欲比前段时间还差了呢? 杜清宁有苦难言,她怀疑杜清眠做了什么手脚,却又没有证据,无奈之下联系上了自己哥哥。 杜清翰这段时间都没在家里呆着,三天两头去寻访高人,最近正在一个道观里长住,说是要修炼。 为这事儿他把杜国华气得够呛,杜国华拍着桌子让他回来,他却不听,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杜清宁气虚无力的拿着手机,等电话嘟一声接通了,恹恹道:“哥?呕……” 刚一开口又差点想吐出来,杜清宁冲到窗户边上,听见那边杜清翰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被风一吹,胃里就没那么恶心了,杜清宁松了口气道:“我最近被人给阴了,老做噩梦。你不是说去修炼了吗,认识什么高人吗?帮我处理一下。” “高人哪有这么容易遇见,我现在还没入门呢 分卷阅读112 。”杜清翰语气不大好,“你要是着急还不如去找杜清眠,我听说她最近不是回家了吗?” 一听到那个名字,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那个噩梦,刚刚稍微好点的胃又开始犯呕了。 杜清宁把脑袋伸出窗户吐了半晌,快死了一样朝手机里说:“你他妈能不能别提她的名字,嫌你妹妹死的不够快呀!赶紧的,就说能不能帮吧,不能过两天我就从窗户里跳下去!” “你别着急啊。”杜清翰烦躁的啧了一声,“要不然这样,你先来我这儿。这个道观环境不错,香火也旺盛,要是你身上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指不定还能压一压呢。” 杜清宁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把地址发给我,下午我就过去。” _ 牧野一如既往的在后花园里打坐修炼。 他原本打算下山看望一下徒弟就回去,却没想到她现在变得这么倔,连棺材都不愿意回。 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事故,他只好留在这里盯着她。 杜清眠跟他冷战了几天,朝后花园里一寻摸,果然看到他在那儿,便也坐到旁边开始吐息打坐。 牧野睁开眼,看她这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么大的地方不够你用的,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是我家呀,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修炼?” 牧野一下子瞪起了眼:“那是我这个糟老头子占你家的地方了,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杜清眠嗯了一声,也没留他:“走就好好走,走远点,最好是回冥山去。别在我家附近找棵树趴着,动不动防我跟防贼一样。” 牧野听了他的话,本来气的很,又要毫无高人风范的跳脚,听到她后面那句防贼,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她的话里有点儿萧索的意味儿。 “说什么防贼,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可不就是防贼吗。”杜清眠的唇角轻轻扯了一下,“在冥山上的时候您就经常乱跑,三天两头见不到您人影。下山可好了,您天天在我家呆着,都不带挪窝的。只差没在我身上装个监控,当我看不出来呢。” “你想多了,想多了!”牧野老脸一红,连连否认,“你家条件好,我在这多住一段时间怎么了?下山时间长了心眼也变多了,想的都是什么有的没的!” 杜清眠没跟他争吵下去,叹了口气问他:“师父,忘川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牧野一下子怔住了。 “小时候您跟我讲地狱,讲黄泉,我都只当故事听的,可我这段时间碰到过一些事情,才发现说不定我跟下边有点牵扯。至于是什么牵扯,我还没搞清楚。” 杜清眠的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您躲着我也罢,瞒着我也罢,这事儿我已经大略知道了点儿,就不可能轻易放过去。” “就算您不告诉我,我也会另谋他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牧野就知道再怎么瞒着她也没有用了。 她现在真是倔,倔的让人头疼!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时间陷入沉默。 其实当初收杜清眠为徒,是碰巧的事儿。 当年凑巧从杜家经过,瞒着地府把小娃娃带回了冥山,本想着要是教不好就把她处理掉,谁知道后来还养出了感情,就像多了一个闺女一样。 好在这小魔头在冥山阴木的压制下没那么邪气了,甚至还算得上乖巧,他就想这样一辈子过去也挺好的,让她当个普通人,等修为上去了,阅历多了,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没想到该来的总是要来,还来的这么早。 ☆、第60章 牧野沉默了一瞬,避着杜清眠的目光一样闷声开口:“师父这辈子没什么所求了, 就是想看到你飞升成仙的那一刻。成了仙脱离六道轮回, 有些事儿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杜清眠很擅长从他的话里寻找重点:“什么事需要转机,连师父都觉得为难吗?” 她从懂事的那刻起就知道牧野不是个普通人, 他跟山底下的人不一样, 跟自己也不一样, 能飞天遁地,能缩地成尺,简直半仙无疑了。 因此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世上大概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的。 牧野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真的仙人,何况有些事情, 真正的仙人做起来都棘手。眠眠, 倘若你真想知道个中缘由,那就努力修炼,等你成仙的那一日, 师父一定把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绝不隐瞒。” “……你也别怪师父瞒着你, 实在现在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 只能平添烦恼。” 成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了,但牧野莫名的就是觉得自己徒弟天资出众,说不定能成为天地间第二个仙人。 可就是怕她年少轻狂一根筋……不答应啊。 却没想到杜清眠只是唔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抿着唇沉沉的看着他:“那就说好了。要是到时候你还瞒着我, 我就跟你断绝师徒关系。” 牧野瞪了瞪眼:“我白养你十六年了?为这点事儿就要跟我断绝关系,我这是养了头白眼狼啊!” 杜清眠扯了扯嘴角,闭眼打坐。 - 话算是说开了,牧野知道杜清眠心里不痛快,这之后也没老待在杜家盯着她了,又恢复到以前三天两头寻不到人影的状态。 杜清眠一天天的待在家里,白天修炼,晚上跟那股力量博弈,虽然总是觉得心头烦躁,但修为却也突飞猛进。 杜国华每每看见她宅在家里都十分头疼,规劝几次都不管用之后,脑子里灵光一闪,犹豫着拨通了杜清嘉的电话:“……喂,嘉嘉?”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清冷中带着淡漠:“干什么?” 虽然上次他差点被害死的时候两人关系略有减缓,可自从他身体好了之后,杜清嘉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杜国华知道她心存芥蒂多年,没那么容易跟他和好,可现在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只好咳了一声尴尬道:“是这样,眠眠最近不是在家吗,回来了挺长时间一直没出去过,我说话她又不听。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我想着,你能不能带她出去透透气……” 杜清嘉没想到当年固执又强硬的父亲能这样委婉地说话,沉默了一瞬,故意刻薄地开口:“杜国华,你老了。” 转瞬又淡淡道:“刚好我新电影杀青,准备出去度假,眠眠那里我会多跟她沟通。” “诶……好。” 杜国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电话给挂上的。 嘉嘉说得对,他老了,确实老了。知道跟儿女服软了,半夜梦醒的时候,也经常会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心里生出对自己的怀疑。 要知道他以前狂妄且自信,没把任何 分卷阅读113 东西放在眼里,更是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通电话过后,隔天,杜清嘉便联系上了杜清眠,说要带她出去散散心:我电影刚杀青,准备去一个山庄里住一段时间,你在家里也没事,跟我一起去吧。 杜清眠:我有事,在家里修炼。 杜清嘉觉得自家妹妹就属于那种爱把天聊死的人,无语过后敲键盘:我年龄大了去不了什么热闹的地方,也就是个避暑山庄,清净的很,空气也好,不会影响你修炼。 杜清嘉: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出来吧。 杜清眠沉吟了一下,回她:好。 照例还是李秋月过来接她。 李秋月是个贼能侃的人,一见面就滔滔不绝:“老板休假了,我也能趁势沾点光,跟着去度个假。泉林山庄可是个好地方,空气可好了,一般人进不去呢。” “山庄旁边还有个道观,听说挺灵验的,就是没去拜过……” 说到这儿她想起来自己身边坐的就是一尊大神,哈哈干笑了一声:“说起来我拜你就行了,这种地方不去也罢。” 机场很快就到了,李秋月领她到休息室,杜清嘉等在那里,冲她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展开双臂:“好久不见。” 杜清眠跟她轻轻抱了一下,心神也一下子放松下来:“姐姐看起来心情很好啊,事业有突破?不过要注意身体。” “就知道瞒不过你。”杜清嘉挑眉微笑,“吊威亚伤到腰了,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接片约。不过我工作室签了几个年轻艺人,最近想转幕后。听你的意思,应该势头不错了?” 杜清眠点了点头,笑:“财运亨通。” 杜清嘉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带着妹妹进了头等舱,只等两个小时的飞行之后到达目的地。 她只戴了副墨镜,坐下之后就摘了下来,在座位上跟杜清眠轻笑交流。空姐过来送餐,本来有些紧张,看到她私底下竟然这么亲切友好,惊讶的同时鼓起了一口气开口:“……思嘉小姐,我是你好多年的粉丝,能要个签名吗?我超喜欢你的!”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万一彭思佳不高兴把她给投诉了怎么办,自己真是一时晕了头了…… 却没想到杜清嘉看了她一眼,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异常随和:“好啊,签到哪里?” 空姐说这话不过一时起意,没想到她会答应,闻言手足无措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她,犹豫了一下,扯起自己的制服,目光灼亮地看着她:“这里可以吗?” 杜清嘉轻轻勾了勾唇角:“可以。” 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落在制服一角,空姐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看向她身旁的杜清眠:“思嘉小姐,听说你新签了几个艺人,这位也是吗?” 杜清嘉摇了摇头,目光柔和:“这是我妹妹。” 空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彭思嘉的背景一向是个未解之谜,她的家人更是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外界对此众说纷纭,甚至还有娱乐小报说她是孤儿。 ……妹妹? 空姐打趣地问了一句:“亲的吗?” 杜清嘉唔了一声,点头。 空姐顿时如遭雷击。她再次看向杜清眠,发现两人虽然气质迥异,眉眼间却真的有几分相似。 彭思嘉承认的这么干脆利落,是根本不想再隐瞒了吧?是吧? 空姐为自己第一个知道了这件事情高兴不已,认真的夸了一句:“您妹妹可真漂亮,家族基因太强大了!” 杜清嘉轻笑了一声:“谢谢。” 空姐出去之后,杜清眠的目光收回来,冲杜清嘉歪了歪头:“姐姐这是要公开了吗?” 杜清嘉失笑:“顺其自然。” 消息传播得很快,特别是杜清嘉这样的卡位。还没下飞机,杜清眠就在微博上刷到了#杜清嘉妹妹#的词条。 在机场的时候就有人拍到两人背影,还有人猜测杜清眠什么身份,这个消息一出来,登时深水炸弹一样把网友都炸了出来。 唯爱嘉嘉:我女神有个妹妹?亲的?? 嘉年华:是亲的卧槽!嘉妹真实实现了我的梦想,我也想当嘉嘉妹妹呜呜呜! 嘉嘉的脑婆:???她怎么能藏得这么严实?背影看起来也是个小‍美​‌人‍​‎,基因强大,慕了…… 李秋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再次啧啧感叹:“你们瞧瞧这个关注度,哪是那些一夜爆红的小虾米能比的,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杜清嘉很不满她对自家妹妹的一再觊觎:“那几个小艺人还不够你带的吗?小李,你最近工作量是不是太少了?” 李秋月忙摇头:“我这不是爱才心切吗?您可千万别当真!” 一路闲话,泉林山庄很快就到了。李秋月所言非虚,这里空气果然很好,不比被杜清眠施了手脚的杜家差。 杜清嘉很显然是常客,她们刚过去,住的地方就已经被安排好,迎接她们的据说还是泉林山庄的主人,一个年轻二代。 每次杜清嘉来这里,康志行都会亲自过来接待,只不过以前她顶多带着李秋月,这次带来的小女孩儿很脸生。 李秋月早就看出他的那点心思,故意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道:“这是嘉嘉的私生女,国外养大的,小康,你可千万要保密啊。” 康志行瞬间感到天打五雷轰,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嘉姐是已经结婚了吗?隐婚?”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李秋月,脸上写满了仓皇无措,“李姐,这是假的吧?” 李秋月心里笑开了花,脸上却严肃:“不假,不信你去问嘉嘉。” 康志行震惊过后,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嘉姐老公多大?我还有戏吗?” 噗—— 李秋月觉得幸亏自己没喝水,要不然这会儿得吐他满脸。她忍不住捧腹笑起来,笑够了摇头道:“小康,你不看微博的吗?” 说完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掉头走了。 康志行目送她离开,心痛的拿出手机,本以为会看见彭思嘉已婚这样的头条,却没想到迎面而来满屏的彭思嘉妹妹? 背影看起来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儿没错了。 一时间如同从地狱到天堂,康志行大大的松了口气,也没心思骂李秋月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亲自给彭思嘉送去山庄里泉水泡的茶。 - 隔壁永昌观,杜清宁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确认自己是在道馆里的炕上而不是马桶里之后,擦了把脑门儿上的汗,脚步虚浮的拿着水杯出去,敲开了旁边的门。 杜清翰就在她旁边住着,开门之后杜清宁拿着水杯朝他丢过去,崩溃的大叫:“这都几天了,你说的那个道长呢?不是说他挺厉害的嘛,我又不是没钱,让他帮个 分卷阅读114 忙都不行了?!” “我还是不是你妹妹了,你都不带管我的!” 杜清翰躲过了杯子,没躲过杯子里的水,习以为常的擦了一把脸,生无可恋道:“都跟你说了道长最近忙,没时间见外人,你怎么就不听呢。不就是个梦吗,又没鬼缠着你,你再等一段时间,听话啊。” “忙什么忙,忙着跟和尚见面吗?”杜清宁的情绪有些失控,“谁家道士商量事情要跟和尚一起商量,有什么大事啊,我怎么就不信呢?分明就是你不愿意帮我,我自己去!” 杜清翰拦不住她,也不想管了,索性把门一关,想着观里的道士能把她扔出去才好。 杜清宁气呼呼的从居住区跑出去,找到了老道长住的地方,要往里面闯。 这里清净的很,两边种着许多竹子,也没人看守,杜清宁一路通行,正要进去的时候,眼前一花,那两扇门突然消失了,四周的景象全都变成了竹子。 她愕然地瞪大眼,往前跑了一段路,又往来时的方向倒了一段,可无论往哪里走,除了竹子还是竹子,刚才的那些房子就这么从她眼前消失了! 杜清眠心里害怕,用尽全力大喊起来:“有人吗?救命啊!” 声音回荡在竹林里,激起一阵阵回声,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她的叫喊声还挺大,清晰地传进了宗贺老道长的房间里,他正跟对面的空言饮茶议事,听见这声音皱了皱眉:“又是什么人闯来了,无礼又聒噪,令人厌烦。” 幸好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没太扰民。 宗贺轻轻抿了口茶,看向对面的年轻僧人,开口:“若是真照您所说,这事儿确实有些难办,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浩劫……贫道未曾听过,师门也没留下什么预言,说来惭愧,道家这些年落魄了,许久没出过您这样的大能。” “实不相瞒,贫僧曾窥见过一角。”空言轻轻开口,“只不过我许久没再见过那个女孩儿,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第61章 “哦?”宗贺搁下茶盏,眼里流露出一丝好奇, “愿闻其详。” 空言:“说来奇怪, 那女孩儿的身上有些不祥的气息,本人却十分干净,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善。因此我心中还存有些疑虑, 不大能确定。” 宗贺沉吟了一下:“既然如此, 倒也不必着急。浩劫将至的那天……总会有些预兆。” 空言也缓缓点头:“以我师父的嘱托来看,这次的浩劫想必不会简单。为防将来事情脱出控制,还是要同盟们多加联系,共同商议。” “这倒是必须的。说起来您可能还不了解,近些年来, 玄学界的新生力量大都来自于天衍。以前我不大看得上他们, 总觉得有些脱离本质,故弄玄乎,可听上次前去交流的道友讲, 他们竟还有些真本事。” “特别是他们学校里的一个班级, 据说是个年轻女老师带出来的, 学生的素质比我们道观里苦修多年的子弟还要高, 令人称奇。” 空言在青冥寺的时候隐隐听过天衍的名声,那时候没怎么关注过。如今见宗贺对它也这么推崇,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两人坐在竹榻上慢慢悠悠的交谈着,又讨论起接下来应对灾祸的具体措施,决定还是先联系上一些比较有本事的修道者,有备无患。 他们相谈甚欢, 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宗贺送空言出去,看到庭院里晕头转向的杜清宁的时候,不快的冷哼了一声:“不经同意乱闯我住处,瞧着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再将她困在这里一晚,让她吃些苦头。” 他们站在竹林阵的旁边说话,声音轻而易举的就能被杜清宁听到,只不过这声音无处不在,简直3D立体环绕音效,让这里的人变不清声音的方向。 杜清宁在里面被困的口干舌燥,也没有什么力气了,这会儿肚子里更是咕咕直叫,饿的厉害。 她听见宗贺的话,登时就急了:“谁在这里?快点儿放我出去,我爸是杜国华,要是被他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他饶不了你们的!” 空言:“杜国华?” 宗贺没有很放在心上:“一个钱挺多的生意人,没什么大碍。” 见搬出杜国华也没用,杜清宁看着自己周身茂密的竹林,伴随着饥饿和劳累,心中瞬间生出一种无力感。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一整天了,跑也没用,喊也没用,整个人已经筋疲力竭,要是再被困到这儿一晚上,她是绝对吃不了这个苦的! 杜清宁跑的披头散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已,“我又没干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这是犯法的,快放我出去!” 空言心性慈悲,见她模样这么凄惨,念了句阿弥陀佛,开口:“施主,这里是宗贺道长私人领域,你不管不顾闯进来,不但毫无悔意,还大声嘈杂,实在有违礼法。不若你跟道长道个歉,将此事了结便罢。” 杜清宁本来是那种谁说话都不听的娇蛮性子,可空言声音清润,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沉静,让人拒绝他都觉得心里不太过意的去。 杜清宁怔了一下,为难的开口:“……那就我错了,对不起,把我放出去吧。” 她道歉道的心不甘情不愿,宗贺摇了摇头。:“这人性子实在顽劣,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我就放她一马。” 他的话音一落,杜清宁就觉得眼前一花,刚才围绕在她四面八方的竹子忽然消失了,只剩下路旁两丛。 庭院里多出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黑脸道士,一个脸庞清秀的年轻和尚。 杜清宁的目光刚在和尚脸上停留了一下,就听见宗贺不快的声音:“还不快走?” 他讲话实在有威严,杜清宁被他一吓,连自己最初的目的都忘了,慌不择路跑了出去。 - 泉林山庄晚上有演出,康志行献宝似的找上了杜清嘉:“晚上大型歌舞演出,我专门给你们留了几个好位置,要不要过去看看?” 杜清嘉经常参加各种典礼晚会,对这种歌舞节目见惯不惯,实在意兴阑珊,但还是问了一下杜清眠:“要不要去看看?” 杜清眠也不是很感兴趣:“你们去吧。” 见状杜清嘉摇了摇头:“康老板自己去看吧,我们就不去了。” 康志行本就是为她而来的,她都不去,那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他呵呵一笑,口风瞬间变了:“不去也好,那里太吵了,不如留在这儿避暑清净。” 她们一群人正坐在湖上的亭子里乘凉,闻言杜清眠瞥了他一眼,表情古怪的起了身,往远处坐了坐,给大姐的桃花运让路。 李秋月也猥琐的跟了过来,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八卦:“要我说姓康的条件也挺好的,年轻,长得不错,手底下有 分卷阅读115 自己的产业,也知道心疼人。瞧这架势,要是嘉嘉跟他在一块儿,肯定得被放在掌心里疼爱。” 杜清眠被她说的有点肉麻,搓了搓胳膊。 李秋月叹了口气,“说起来你姐也谈过好几次恋爱,可最后都是无疾而终,要是真能好好谈一次也挺好的。话说你不是会看相吗,你瞧瞧这俩人有没有可能?” 杜清眠:“要是没戏我就安安心心的待那儿当电灯泡了。” 没了这俩人的打扰,康志行更开心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杜清嘉聊着,说起了自己前几天遇见的怪事儿。 “……我对动物皮毛过敏,所以基本上没养过什么宠物,但是前几天半夜我感觉有东西扫在我脸上,就咳醒了,还出了一大片红疹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的话勾起了杜清嘉的一丝兴趣:“是不是山里的什么东西?” “我觉得不太至于。”康志行沉吟道:“醒了之后我立马把灯按亮了,还去查了监控,没看见院子里进来过什么东西。况且我门窗关的严实,要是真有东西闯进来,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还真是挺奇怪的。”杜清嘉随口道:“不会是闹鬼吧?” 康志行哈哈笑起来:“哪会有这种东西,你可太会开玩笑了!” 嗯……不过杜清嘉好像不是会随便开玩笑的人。 康志行的笑停下来,看杜清嘉一脸淡定,忍不住问她:“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真有这种东西?” 杜清嘉:“有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你碰见的是不是了,我之前也……确实见过。” 康志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清秀的脸上挂了一丝苍白,强笑道:“别开玩笑了,你要是真见过……怎么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而且你不害怕?” 杜清嘉觉得他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当时有大师在身旁,当然不觉得害怕。” “大师……”康志行忽然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找个大师来看看了。 好巧不巧,自己的山庄旁边就有一个道观,听说里边的道士还挺厉害呢。 他以前不信这种东西,也就没关注过。不过如今既然他女神都这么说了,还是有必要去请人看一下的。 当然,康志行丝毫不知道离自己不远处就坐着一位挺厉害的大师。 说办就办,隔天康志行就去了永昌观拜访,请回几个道士。 道士们跟着他到了泉林山庄摆了香案,一通动作看得他眼花缭乱,然而半个小时之后,领头的道士却冲他摇了摇头:“康先生,您这里并没有什么鬼怪作祟,想必是多虑了。” 康志行其实也下意识觉得没有这种东西,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而已,听他们这么讲,便把自己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送他们走的时候还交了五千块出场费。 康志行不禁感叹这群道士可真赚钱,什么都没干就五千块到手,简直比他妈炒房子还轻松。 道士们回到永昌观,啊呀呀感叹起来:“人家泉林山庄可真是大气又漂亮,咱们道观赚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修缮一下,赶明儿谁去跟观主提议一下呀。” “我看你就挺合适的,大家的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这话一出,刚开始提议的道士立马哑声。 永昌观的观主宗贺道人一向颇有威严,常年脸色发黑,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前几天有个俗家弟子的妹妹来他们观里,说是想找人驱邪,没人能看出来怎么回事儿,她就找上了观主,结果给赶出来了,模样还挺凄惨。 那姑娘脾气挺大,他们本来以为她要开始闹腾了,结果她倒是安生的很,什么都没干,也没从道观里离开。 真是奇了怪了。 _ 送走道士之后,康志行就安心下来了,索性也再没发生过什么怪事儿,他就把之前的那桩事忘到了脑后,然后三天两头往杜清嘉那里跑。 李秋月被他身上的那股幸福的酸臭味儿影响到了,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一条单身狗,愤愤不平的拉上杜清眠要往隔壁道观烧香。 杜清眠觉得她很有想法:“你让我去烧香?” 李秋月啧了一声:“就陪着我过去嘛,我又不能拜你。听说永昌观还挺灵验的,就当去玩一趟呗。” 索性永昌观离的不远,杜清眠在手机上看了一下,发现出泉林山庄不远就能到,便跟着她过去了。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大多数人都在忙着工作,这会儿永昌观的人不是太多。 李秋月似乎早有准备,连路都没问,就拉着杜清眠一阵直行,赶到了拜姻缘的地方。 她跪在蒲团上拜着,杜清眠就在旁边乱逛,发现这座道观笼罩着淡淡的祥瑞之气,应该跟那些骗人的地方不一样。 道观里很幽静,时不时能听到鸟叫蝉鸣声,游览区还摆着几个大水缸,缸里种了水莲花,总之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安详静谧的氛围。 杜清眠悠闲地看着,正准备等李秋月出来,这片区域忽然闯过来一堆道士,各个面有急色向着后面跑,边跑还边催促,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 李秋月刚从里面出来就被这阵仗惊到了,拍了拍杜清眠的肩膀问:“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火灾?” 见杜清眠也不知道,她终究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拉着她跟了上去。 道士们去的地方还是在永昌观内,越往后越安静,等他们停下来了,有个眼尖的也发现了后面坠着的杜清眠和李秋月,连忙拦住他们。 “两位留步,今天道观里有些事情,这里暂时不开放,还请去前面观赏。” 李秋月往里面伸了伸头,表示拒绝:“我们买了票呀,这里也在永昌观内,怎么就不让看了?” “那我先让人给您退票?” “不退。”李秋月干脆利落的拒绝,顺便跟他唠起了嗑,“你们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一个个紧张兮兮的,别是景区出人命了吧?” 道士的脸色瞬间紧张起来:“不是没有你别胡说!” 李秋月做了多年的公关工作,大写的人精一个,见道士这种反应,瞬间瞪大了眼:“不是吧,我就瞎猜的……真要出人命了?” “你别胡说了!” 道士看自己的同伴又跑走了,哎呀一声赶紧跟上去,也顾不上她了。 李秋月瞠目看着他们一个个翻过了道观了围墙,转瞬就没了人影,回头问杜清眠:“眠眠,刚才这儿是不是有一群道士,我没看错吧?” “没。”杜清眠摸了摸鼻子,“除了道士估计还有点别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李秋月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犹豫了一下问:“那要不要去帮忙?刚才那小道士人挺好的,还说要给咱们退票呢。” 分卷阅读116 杜清眠沉吟了一下道:“先去看一眼。” 说着便跳到了墙头上,不放心把李秋月自己一个人放在这儿,冲她伸出了手。 李秋月顿了一下,看看高达两米的墙高,牙一咬,便抓住了杜清眠的手。 谁知道杜清眠力气大的很,一下子就把她拉了上去,没让她使半点儿力。 又轻轻松松的把她放到地上之后,李秋月忍不住感叹:“你可真是男友力max,跟在你身边这么有安全感还找男朋友干什么呀……” 杜清眠记得她刚刚还抱怨过家人催婚这件事,嘴角一扯道:“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想成为你找不到男朋友的借口。” 那群道士跑得飞快,好在杜清眠方向感挺强的,顺着他们的方向很快就找了过去。 道士们正在一座破旧的民宅里,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住了,他们仍旧是翻墙进去的。 杜清眠两人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道士们面前的一阵风里似乎卷了个人,然后在他们的惊呼声中,那人啪嗒一下掉进了下面的井里。 ☆、第62章 道士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李秋月也啊呀一声叫了出来:“还真出人命了呀, 快救人啊!” 那阵风卷完人就呼啸着离开了, 道士里分出一拨追了出去,另有一些留在这里往井里捞人, 他们听见声音回头一看, 见杜清眠和李秋月站在那里, 脸色一变,立马不好了。 刚才要给他们退票的道士震惊地看着她们,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怎么还跟上来了?跟得这么紧……不会是哪个电视台的记者吧?” 此话一出,别的道士也开始乱作一团, 目光慌乱地往两人身上瞟:“咱们这儿好歹也是5A级景点, 这事儿传出去名声不好啊……人又不是咱们害的,咱们出来还是为了救人呢……” “人家才不管你救不救人,到时候照片一拍, 白纸黑字随便他们写, 怎么招骂怎么写, 有话题度啊!” “什么事儿都乱跑乱跟, 估计又是什么无良小报,狗皮膏药,烦人!” …… 杜清眠见这帮道士还愤慨上了,犹豫地指了一下那口井:“你们不是要救人吗,人呢?” 道士们:“……!” 他们赶紧冲回井边,有个道士顺着井绳爬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浑身湿淋淋,又一脸懵逼的上来了:“底下没人啊!” 刚才一群人围观着呢,怎么可能呢? 有人一把把他捞了出来,让他边儿上站着,自己下去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不见了呢,一定是你浑水摸鱼,等着!” 然后一群道士在井边上等了四五分钟,看见刚才下去那个道士孤零零一个人爬了上来,面色沉重:“……那个,还真没人啊。” 李秋月一直在旁边围观着,听见他们的话,扒开人群就到了井边上。刚才她可是看见的,那阵风卷着一个人扔到了井里,她自己眼花就算了,旁边那么多人看着怎么会出错? 可井水薄薄一层一览无余,里面还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更别提已经有人下去找了两拨了。 道士们灰心丧气,见李秋月这么热心,只觉得头大:“记者同志,这事儿是真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你也看见了,井里没人!别说人了,连根头发都找不到,我们也算受害者啊!那新闻,您就悠着点?” 李秋月把头收回来,问了他们一句:“掉下去的是什么人啊?” 道士脸色颓丧:“是我们观里一个俗家弟子的妹妹,有事儿来的,这阵子不知道为什么不走了,恰恰倒霉,赶上了这桩事。” “什么事?” “估计是不知道什么精怪跑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她。” 说到这里道士警惕的看了李秋月一眼,只差没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记者同志,我刚才都是开玩笑胡说的你可千万别相信啊,现在都是法治社会,我们永昌观正规场所,5A级景区,绝不造谣传谣!” 李秋月长相颇有亲和力,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那可不呢,我也就是个闲着出来玩的游客,不是什么记者,你不要这么紧张。” 道士不相信,不是记者能不辞辛苦跟着他们跑这么远?不是记者能有这样的体力和毅力? 不是他们想得太多,实在永昌观之前被一个无良小报的黑心记者坑过,赔了一笔钱不说,那段时间名声也受影响,简直得不偿失。 他不屑地吭哧了一声,目光迅速从李秋月身上的首饰扫过,猜想会不会哪里放着针孔摄像头。 李秋月只觉得奇怪,跟杜清眠道:“我看了一眼,那人还真没影了,但不可能啊,咱们刚才都看见的。” 道士们已经没有围堵在井口旁了,打电话的打电话,商量的商量,有个拿着手机的大声嚷嚷:“你们那边抓到了没有啊,什么,跑得太快追不上?好东西要放在刀刃上,拍两道神行符哇,这么紧急的关头……” 杜清眠走到井边,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盯着井水出了一会儿神,凝眉细想,她怎么总觉得刚才那个人影有点熟悉呢…… 这边一堆道士焦头烂额,正思索着怎么把从井里突然消失的人弄出来,那边忽然又热闹起来了,一群人跑得飞快,伴随着叫喊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是刚才那伙同伴追着这道风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们人人腿上贴了两道符,速度比之刚才快了不少。 那道妖风显然也是被他们追得有点急了,又绕着几棵大树转了几圈之后,在一棵拦腰粗的百年老树后面消停了下来,然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娇声痛呼:“啊呀!” 那棵树离道士们还有点远,他们听到这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就见树后面一个年轻女人扭着腰崴着脚走了出来,面如桃花,眼含秋水,娇滴滴的,脸上还带着些惶恐。 她看见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惶恐的说:“刚才有个东西撞了我一下,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这是……干嘛呢?” 见是个普通的漂亮女人,道士义正言辞的喊她离开:“施主,这里有些不太平,又荒僻,你还是先走为好。” “不太平,怎么不太平了?” “……我们永昌观在此做法,具体事宜不能详说,还请施主见谅。” 女人弯着眼睛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就走。” 道士呼出了口气,这女人可比刚才那两个好说话多了,几乎不用他们解释什么,真有素质。 她崴着脚婷婷袅袅地从一群人身边穿行过去,吸引了不少眼球,杜清眠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她,等她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开口:“你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女人斜眼觑了她一下:“买的呗。 分卷阅读117 ”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撞衫呗。” 杜清眠伸手把人拦住,眯着眼睛开始打量她。女人被看得不舒服,躲躲闪闪道:“你喜欢我这衣服啊?现在不是有那个什么淘宝,能搜同款的?你赶紧拍一下搜个同款放我离开,我赶时间。” 杜清眠摇了摇头:“牌子我知道,这件外套限量款,估计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女人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叫限量款?” “就是只有几件,卖光了就再也买不到了。” 女人惊喜的啊呀一声:“那我捡到宝了啊!” 说着美滋滋地想绕过杜清眠往前走,却被她一把拽住,动弹不得。 杜清眠知道的牌子其实不多,除了大街上那些耳熟能详的品牌,剩下的几乎没怎么了解过,但这件外套,她却眼熟的不能再眼熟。 杜清宁衣服不少,还都是品牌,这件外套是她最近的新欢,因为是限量款,只要一出门必定穿这件。 要是撞衫,那也太巧合了。 刚刚看到这件外套,杜清眠就想起刚才的身影为什么眼熟了,那体型,那身高,瞧着不就是杜清宁吗。 女人被她拦住之后,脸上显出急切的羞恼之色,顿了一下眼里冒出两泡泪,娇媚惹人怜:“道长都说了这里危险,你怎么还不让我走?我的脚还崴了呢,要是再不让我走,待会儿怕是逃命都来不及。” 围观的道士当即就劝说起来:“小姑娘,你别拉着人家了,赶紧让她走吧。还有你,也赶紧从这儿离开,这儿没什么好看的,危险……” 见杜清眠不撒手,不禁感叹她行事不讲理,正要强硬赶人,杜清眠却忽然一下子把女人按趴在地上,一脚踩上去辖制住了她。 女人一声痛呼,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挣脱不开,又开始向旁边的道士求助:“道长们救我!这小姑娘也不知是何居心!” 道士们三三两两的开始对着杜清眠痛心指责:“看你还是个学生的呀,怎么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这样?快把人松开……瞅瞅,你的脚还踩在人家背上,不像话不像话!” 杜清眠没搭理他们,脚底下踩着女人的背,两手间翻转起指诀。 元气朝着她的方向聚拢而来,符篆的威力渐渐成型,女人被她踩着也不闹腾了,眼睛瞪了一下,拼命地想要翻身起来。 可惜杜清眠踩得瓷实,她的翻腾只能是徒劳无功。 道士们也瞬间惊诧了,同为修道人,杜清眠使出那一手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出不一般了,等看见淡淡金光从杜清眠手里逸散开来的时候,更加震惊了:“虚空画符?!” “不可能!咱们观主都使不出这一招,一定是我眼花了!” “我眼花了还是你眼花了,还是咱们都眼花了,眼花还会传染的吗?” 不等他们纠结眼花的问题,杜清眠手里的符篆已经落在了脚底下的女人身上,她哎呦一声痛呼,声音渐渐变得尖细,就连身形都出现了变化。 先是冒出一条狐狸尾巴,然后两只耳朵,再然后浑身被黄棕色的密密软毛覆盖,四肢都变成了狐狸腿。 她在杜清眠脚底下吱吱叫,声音尖细,时不时发出人声:“放开我!” 穿着限量款外套的……狐狸。 道士们眼睁睁看着美女变成了狐狸,集体揉了揉眼,再看看被他们视为无理取闹年轻学生的杜清眠,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又红又肿。 杜清眠提起蓬松又柔软的狐狸尾巴,冲他们示意:“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吧?” 狐狸剧烈地弹腾起来:“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呸!松开我!” 杜清眠:“哦,你不是东西。” 道士们尴尬地互相看着脚尖,最后一个面色和善点的出来朝她拱了个手:“这位道友,多谢你相助了,近来观里多生事端,刚才更是闹出人命,没想到是这只狐狸精在捣鬼。” 他一说起人命,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指着地上的狐狸精大喝:“说,刚才的姑娘被你丢在哪儿了,人呢!” 狐狸精孤立无援,又没有办法从杜清眠手里逃开,索性放弃挣扎,吱吱吱乱叫。 李秋月凑上来好奇地打量:“你不是会说人话吗?” 狐狸精于是艰难的开口,声音尖细:“你笨吗,声道不一样了还让我说人话,这不是为难狐狸!” 刚说了几句话它就停下来不说了,吐着舌头翻白眼,似乎累坏了。 李秋月摸了摸鼻子,躲在杜清眠身后打量它。 杜清眠又拽着它甩了两下:“人呢?” 她是不想管杜清宁了,也不打算管,可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还是挺让人好奇的。 杜清眠刚才并没有从井里发现什么异常,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只狐狸。 狐狸精又吱吱乱叫了几声,杜清眠索性把它丢在地上,取消自己刚才的封印,让它又变回人形。 “说吧。” 美艳的女人歪坐在地上,惊惶地看了杜清眠一眼,目光躲闪着四下打量:“反正我就把人扔到了井里,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要是没在里面,问我也没用。” 道士脸色不好地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把人抓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道士开口:“这还用问吗?她是一只妖怪,妖怪肯定会害人的。” 狐狸精登时瞪了他一眼,据理力争:“妖怪怎么了?妖怪也不会无缘无故害人!我害你了吗?” 问话的道士皱了皱眉:“别转移话题,老实点!” 狐狸精埋下头,吭吭哧哧地开口:“谁叫她心思不正,老去骚扰那个漂亮的小和尚,我看她不顺眼,就把她弄出来了……” 李秋月很会抓重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漂亮的小和尚?” “我这次下山是来找姘头的,本来看上了旁边山庄里的一个男人,谁知我一靠近他就咳嗽,没办法就又出来看了看,谁知在永昌观里发现了个极品。”她啧啧一声,细长妩媚的眼睛眯起来,“好看就算了,元阳还在,就是软硬不吃,撵我离开。” “不是我说,我化形的时候专门搞过调研的,参照的全都是最好看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还有身材,真没想到会栽在他这儿……” 她的手从线条完美的身上一掠,一帮道士瞬间咳嗽声一片,脸红耳赤挪开了目光。 杜清眠听完她的话,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化形?你修炼了多少年?” 狐狸精面有得意,比了个手指:“两千年,我可熬死了不少老冤家呢。” 白特瞬间从杜清眠的包里冒出了脑袋,压低声音嗷嗷叫:看见没?人家两千岁了说人话还喘呢,它才八百岁,学不会说人话真不是它的问题! 杜清眠 分卷阅读118 把它的脑袋塞回去,终于又把话题扯回原路上:“还没说呢,你为什么要把人扔到井里?” “她觊觎老娘看上的男人啊!” “我是问为什么扔在井里,怎么不扔到别的地方?” 狐狸精眼神躲闪了一下,目光觑着脚尖开口:“那个……有时候一群鬼会聚集在这里,扯着活人往里面扔……我也不知道他们干嘛的,一直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女人招到我了,我就刚好想到这儿,把她丢了进去……” “谁知道她会失踪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帮道士的脸色却变了:“这意思是受害者还不止一个?” “我倒是想起来了,怪不得前段时间老有人往咱们观里找人呢,找不到又急慌慌离开了,还来过两拨警察。我还以为他们无理取闹,现在想想……” “啧……” 这地方离他们道观也不远,什么时候有一群胆大包天的鬼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第63章 道士们立刻把这件事安排成头等重要的大事,有人皱着眉头道:“观主近日同空言大师出门, 没办法理事, 咱们是要等到他回来?” “不成不成,就算他不在我们也要压住场子, 好歹永昌观名门正派, 怎么能任由一群鬼怪在咱们地盘上作祟?传出去多丢人, 别的道观肯定要拿这事儿出来奚落!” “那就先回道观准备一下,还此地一个干净。” 道士们闹哄哄的把事情定下来,决定先把这里闹事的鬼抓起来,等宗贺回来之后再做处理。 抓鬼,那可是他们的老本行啊, 不在话下! 等他们自己商议完了, 才想起旁边帮了大忙的杜清眠。 有道士客气的过来朝她拱了个手:“这次多谢道友相助了,听您的意思好像是来游玩的,若不介意, 这段时间永昌观愿意将您奉为座上宾。” 杜清眠瞥了一眼那口井, 问:“你们晚会儿要来抓鬼?” 道士点头:“这件事诡异莫名, 还得慢慢调查。白天阳气过重, 鬼怪不愿意冒出头,还是晚些时间好处理。” 前几次也总是井边上出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头绪,杜清眠沉吟一声开口:“那等会儿我跟你们一起过来看看。” 道士没想到她这么热心,更加感动了,言辞不由恳切了些:“道友真是古道热肠。我们永昌观的饭菜在本地颇有名气, 待会儿先请您填个肚子,天黑点再过来料理,如何?” 杜清眠点头应下。 狐狸精还在地上躺着,见他们这会儿似乎是把自己忘了,眼珠子转了转,往前一爬就想溜走,结果还没爬起来就又变成了狐狸,被杜清眠一把揪住尾巴提了起来。 道士吹着胡子咬牙切齿:“无论如何,这妖物已经害了人命,决不能轻易纵容!道友,你准备如何料理它?” 杜清眠摸着它蓬松又柔软的狐狸尾巴,喃喃了一句:“手感还挺好的……” 狐狸精的身子一下子僵直了,随后尖细的声音炸开:“我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成精,当牛做马随便您,求您千万别把我做成围脖!做成围脖……那也不划算啊!” 她没化形那会儿见过不少同族被抓走扒皮,那场面血淋淋的,吓得她时不时能做噩梦,后来她化了形还被送过狐狸皮毛的包包,当时她就吐了。 好歹她也修炼了两千年,如果最后的归宿还是逃不开被扒皮,那还有天理公道在吗?! 好在杜清眠的话立刻打消了她的恐惧:“我又不怕冷,把你做成围脖干什么。” 白特却好死不死地从包里再度探出了口头,并且难得捋顺了自己的口条:“食物,给我吃,扒皮,换包……” 它还没说完,狐狸精就一下子炸了起来:“老娘好歹修炼了两千年,给你当食物?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真把我塞到你嘴巴底下也不怕把牙咯掉了!” 白特深沉的瞪着她看了一会儿,露出两排水晶一样的牙齿,朝着她咆哮了一声。 猛烈的风把她的狐狸毛都吹逆了,狐狸精眯着眼睛瑟瑟发抖,心想那条小蛇看着年龄也不大,威压怎么就这么重呢? 她强忍着那阵风把眼睛瞪睁开,又仔细看了白特一眼,瞧见它头顶那个角时,眼睛蓦的瞪大——玛德这是蛟?蛟可是半龙了,种族天赋都不一样的好吗?!会想把她当成食物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这条蛟怎么这么娇小的! 风渐渐消失了,狐狸精还在滴溜溜转着眼睛打量白特,看见它嘴巴边上一丝晶莹的口水之后愣了一下,吓得连忙闭眼装死。 杜清眠拿纸巾往白特脑袋上呼噜了一下,把它的口水擦干净,又把它塞了回去:“别打这些歪主意。” 刚才这狐狸精可是活生生在她面前变成了人的,白特要是把她给吃了,再跟着自己……想想就恶心。 狐狸精觉得自己简直劫后余生,心中对杜清眠多出了一些好感,正准备道谢抱大腿,就听见杜清眠开口了:“道长,我对于处理这些妖物没什么经验,这只狐狸精就交给你们料理吧。” 道士眉宇森严,瞥了狐狸精一眼,冲杜清眠露出个淡淡的笑:“既然如此,贫道就义不容辞了……” 他们这些当道士的,对妖怪都没什么好印象,要是自己落到他们手里,绝对不会比扒皮好到哪里! 道士分明是和蔼的笑,可看在狐狸精眼里,比地狱修罗还吓人。她死死扒上了杜清眠的手不松开,讨好的甩了甩尾巴:“您看我这尾巴毛舒服不?剪下来能做包能做围脖还能编个小马甲!最关键的是每年还会长新毛!您要是饶了我,我把身上的毛年年剃下来给您用!” 这只狐狸精也太怂了,还修炼了两千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八成精了…… 道士们脸色怪异,杜清眠摸了摸它的尾巴毛,觉得实在很舒服,于是把白特放了出来:“这只狐狸精先给你看着,只要不吃不放走就行。” 白特的口水又流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狐狸精小心翼翼踮着爪子跟在杜清眠身后,身边还飘着一条虎视眈眈的蛟,只觉得如履薄冰。 好在有了杜清眠的吩咐,白特也就敢流流口水,无法对它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李秋月好像对她很感兴趣似的,小心翼翼薅了它两把毛,夸了她一句:“你化成的人形还挺漂亮哈。” 狐狸精被夸漂亮,眼睛便得意的眯了起来,连被她薅毛这事儿都没那么介意了。 李秋月笑眯眯的问:“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看出她跟杜清眠关系不错,狐狸精侧了侧耳朵,倒是很配合。 “我是个经纪人,彭思嘉你知道吗?我带出来的……” 狐狸精的眼睛亮了一下。 分卷阅读119 杜清眠察觉到她的意图,无语的打断了她:“秋月姐,你是不是忘了她刚刚干的事?一个大活人刚被她扔到井里,你就不怕她进了娱乐圈给你惹祸?” 李秋月一个激灵脑子清醒过来,并且离狐狸精远了一点。 她光瞧见狐狸精漂亮的脸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狐狸精失去做明星的机会,丧气的同时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老老实实跟在杜清眠身后,不敢发出任何异议。 小命要紧。 回到永昌观之后,道士们给杜清眠安排了丰盛的素斋,就各自去准备香案道场。 李秋月感叹着永昌观的伙食不错,没忘了杜清嘉:“今晚还回不回去了,要不要跟你姐打个电话?” “先跟她说一声吧,晚会儿回去。” 李秋月拨出了电话,这边狐狸精为表忠心,已经把自己的尾巴毛整整齐齐切割了下来,还不知从哪儿找来个皮筋儿系上去,绑成一捆交给杜清眠。 她的尾巴彻底秃了,丑不拉几坠在身后,甩了两下缩起来,难为情道:“能不能让我变回人形?尾巴没毛也太丑了……” 手里这捆尾巴毛柔软蓬松,手感极佳,杜清眠伸手将她身上的符篆打散,狐狸精便立马恢复人形,老老实实待在一边。 李秋月总感觉旁边站个人挺难受的,又是个美女,犹豫了一下问:“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狐狸精觑了杜清眠一眼,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不吃东西的!” 李秋月只好极力忽视掉她的存在。 傍晚大概五点多的时候,那帮道士终于准备好了,叫上杜清眠一起过去。 那处破房子没什么变化,就是光线暗了点,看起来更加荒凉破败。 道士们在旁边摆道场做准备,杜清眠往井边上走了走,看见下面因为光线暗淡一片黝黑,有些不祥的意味儿。 道士们的道场摆好了,有人叫了她一声:“杜大师,你先往这边走走,别一会儿有什么突发意外伤到你!” 说罢就开始拿了一柄桃木剑呼喝起跳,动作流畅又漂亮。杜清眠没怎么见过山下的道士做法,见随着他的动作,两旁幡布渐渐鼓起阴风,平静无波的井水也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树木开始摇晃,风力开始增强,旁边的道士顿了一下:“……你修为什么时候上来了,这架势挺大啊。” 作法的道士闻言虽然心中疑惑,却更受鼓舞,明明大风已经快把他的身体吹开了,还是顽强地握着那柄桃木剑迎风而舞。 没多会儿,大雨瓢泼而至,将他身上盖的湿淋淋,鬼却还是没有出来。 杜清眠并一群道士躲到了门檐下面,有人发出疑问:“这鬼怎么还没出来呢,吴师兄是在祈雨还是招鬼……不对劲儿啊。” “这雨也不是招来的啊,自然现象,所以刚才那风也是正常的。” “失灵了失灵了,是不是出了事呢么问题?让吴师兄赶紧过来吧,咱们从长计议,别白白淋雨!” 吴师兄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被他们叫到屋檐下面的时候,想到自己竟然自我感动的白淋了那么久的雨,心头愤懑:“同样都是鬼,这里的鬼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吗?明明招鬼的法阵都已经摆出来了,他们怎么就是不出来呢!” 有人劝慰他:“你的本事还是在的嘛,法阵失灵又不关你的事,先躲会儿雨看看情况。” 这场雨还挺大的,天色比以往暗的更快,井水没一会儿就升上来了,道士们激烈的讨论着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怎么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杜清眠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淅淅沥沥往下落,往后退了一步,鞋子还是难免被溅上泥水。 旁边的狐狸精疑惑地开口:“奇怪,往常我总是能看到他们在这里的,难道鬼也怕雨?” 因为雨的声音太大,道士们的讨论声也挺大,她的声音就显得很小,各种声音嘈杂地冲进耳朵里,只有身后的屋子里是安静的。 杜清眠的身后刚好是破房子的窗户,她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里面黑咕隆咚的。 那道鬼鬼祟祟的黑雾也黑咕隆咚的,混在暗色的天里看不大出来。 有这么多人困在这里,它似乎很开心,像潜伏在丛林里的蛇那样小心翼翼伏在地上钻出来,缠上了讨论圈角落的一个道士。 屋檐范围有限,站的地方也有限,一群道士给杜清眠留出块清净的地方,就不可避免挤在了一起,这么暗的天,角落里突然消失个人也不好发现。 被黑雾缠上的道士忽然无法发声,惊恐的瞪大了眼,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撕扯着自己的灵魂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身体摔倒在地上的那点声音在嘈杂的雨声和讨论声中几乎没人能发现,道士的心中渐渐生出一种无力感,感觉自己今天可能要栽在这儿了。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身体一轻,忽然有种灵魂落到实处的感觉,整个人的状态也恢复正常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拽住离自己最近一个师兄的袍角:“出来了,快……” 他被乱糟糟地扶着站起来,四下打量,然后就看到杜清眠手里刚抓起一团黑雾。黑雾戾气极重,比他们以往抓过所有厉鬼的气息都凶险,然而杜清眠就那么轻轻巧巧一抓,像抓一把棉花糖,就这么把它制服住了。 他呆呆地往那儿看,永昌观道士们的目光便也随着他看向杜清眠,见这情形,脑子都宕机了一下—— 刚才他们在那儿跳了半天大神,合着还不如人家随手一抓啊,怎么感觉这么丢脸呢? ☆、第64章 差点被害的道士心有余悸,他搓了搓胳膊, 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阴冷感:“刚才就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吴师兄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团黑雾:“这鬼身上的阴煞气也着实太重了些, 怪不得刚才我法阵失灵。此等厉鬼,怕是观主来了都不敢轻敌!” 狐狸精连连点头:“就是, 他们出来的时候我都不敢靠近呢!杜大师就是厉害, 对付这种恶鬼简直手到擒来, 毫不费力!” 白特晃了晃尾巴,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狐狸精太会拍马屁了,说的还真情实感,它的地位不会受到影响吧? 不过狐狸精又看了看周边, 疑惑的问:“我记得这儿之前可不止你一只鬼啊, 今儿个就你自己出来了?” 她问的是杜清眠手里那只,那只鬼被杜清眠掐住了命门,脱不了身, 沉默装死。 杜清眠又凝起一道杀鬼符, 堪堪落在他身外, 凉凉道:“我没太多时间耗在你们身上, 快说,其他鬼呢,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散发着金光的阴阳鱼传递出阵阵威压,恶鬼被火燎了一样缩起身子,脑中一片惊恐。 分卷阅读120 他才上来没多久,不会就要玩完儿了吧?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能让他立刻消失一样, 简直比忘川河里那群毒虫恶鬼还可怕,他小心地蜷缩起身子,终于开口告饶:“别杀我!” 道士们士气大振,冷哼一声:“便是不杀你,之前被你残害的那些人呢,都去哪儿了?如实招来!” 恶鬼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阴阳鱼,瑟瑟发抖的开口:“就,扔到井里了呀……” “别说人了,井里连个尸体都没有,别抖机灵!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人弄走,弄走干什么,快说!” 恶鬼被威胁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含糊道:“弄下去当祭品啊,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逼我也没用……” 狐狸精好奇地问他:“其他的鬼呢?” “来了这么多道士,他们当然得掂量掂量,骗我出来查探情况。”恶鬼忿忿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信他们的鬼话,谁说如今修道者不堪一击的,我看他们就是觉得我刚上来好糊弄,给我安排了这么个差事儿……” 杜清眠听它说上来,顿了一下问:“你又是从忘川河跑上来的?” 恶鬼听了她的话猛然僵住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是都说他们的行动隐匿的很好吗?连地府官差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眼前这个女孩儿是怎么知道的? 偏偏她还说的风轻云淡,好像见怪不怪了一样。 恶鬼内心复杂,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生怕自己不小心泄露机密死得更快。 好在杜清眠也没逼问他。 天色更暗了,杜清眠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心里知道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往身后的黑屋子里看了一眼,问他:“你的同伙还在里面藏着?” 恶鬼见她转移话题,松了口气,怀着一起倒霉的念头拼命点头:“是啊大师,他们都在里面躲着呢!” 道士们闻言也不好再让杜清眠出力,一马当先破了门往里闯,势要把这些涂炭生灵的恶鬼全部揪出来。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有道士点燃了做法用的香烛,堪堪能照亮一间屋子。 里面跟外面一样破败,墙漆都落了,原本空荡荡的,瞬间就被道士们占满。有道士拿出了罗盘,刚一拿出来,上面的磁针就剧烈晃动,连个方向都没有。 道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瞧着屋子里哪儿哪儿都不干净:“你们小心点啊,这还挺脏的,别一不小心着了道。” 话音刚落,墙边的一个道士就被一只手揪住了脖子,那只手从墙上的破挂画里穿出来,苍白阴冷,是要掐破他喉咙的架势,旁边的人立马拿桃木剑去救人,也只是在那只手上砍出一道痕迹而已。 被掐住的道士趁机摸出身上仅存不多的符篆,朝着脖子上那只手拍了上去,终于听见一声尖叫,那股窒息感消失了。 可他举目四望,发现形势更糟糕了。 下雨天屋里漏水,房顶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烛火一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倒垂下来的头发,上面还藏着一张脸;有道士业务不熟练,吓得往桌子底下一藏,刚好对上一张鬼脸;已经藏灰的老式钟表不知什么时候重新走起了指针,金属钟摆哐哐哐的响。 戚风惨雨中,屋子里几乎变成鬼屋,道士们本想将这些恶鬼一举拿下,却因为道行差了太多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出了哇哇乱叫声,恶鬼们看道士们这么不堪一击,开始群魔乱舞,惊声尖笑。 “这帮家伙也没什么令人畏惧的嘛,刚才那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出去这么久都没音信,当个排头兵都靠不住,废物!” “玄学界现在是真的没人了,据说这还是挺厉害的道观了呢,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更顺畅?哈哈哈哈……” “前阵子那些人都扔到下面成祭品了,这次送来这么多修道的,能不能附到他们的身上?” “能吧,安全起见下面不让把这帮道士当祭品,不过既然他们这么弱,拿来当容器总没问题吧?永昌观客流量那么大,还能把人骗过来,祭品也不用愁了……诶,刚才探路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么大的一批道士被瞬间制服,恶鬼们的警惕心低了点,手里没活儿的出去看了一眼,瞥见杜清眠和狐狸精,阴恻恻道:“这里还有两个……” “两个什么?”屋里的恶鬼问。 刚才那恶鬼不出声了,震惊的看着杜清眠手里那团黑雾,表情活像见鬼……是真的见鬼了。刚才还被他们忽悠的新人就这么乖顺地被杜清眠捏在手里,瞧着奄奄一息了都,而那只鬼,除去蠢了点,力量上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他猛然掉头,大声嚷嚷:“外面危险,这些道士也别要了,快走快走!” 恶鬼们还没闹明白呢,正准备细问,他们脚底的地面忽然泛起一层淡淡金光,烫的鬼几乎要烧灼起来。有的恶鬼被烧掉了一双脚,连忙飘起来到屋顶上,屋顶却也罩下来金光细网,烧掉他半个脑袋。 片刻时间,地面,屋顶,乃至四周的墙壁上,瞬间像是被安装上金光牢笼。 道士们看着这群恶鬼尖叫逃窜,又感受到身边的浓郁元气,劫后余生的同时暗自心惊——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不止是让他们惊讶的程度了。刚才他们还说观主不好对付那只鬼,他们现在也同样能断言,观主这辈子都不可能使出这样的手段。 更别提他们了。 道士们狼狈地从屋子里出去,见杜清眠完完整整地在外面站着,深觉自己又丢了一次人,羞愧不已。 杜清眠嫌抓着这只鬼麻烦,从窗户往里一丢,送他跟同伴相聚。 领头的吴师兄犹豫了一下,再次向前跟她行了个礼,问道:“道友,你到底师出何门啊?恕贫道愚钝,还未曾见过如此厉害的手段。” 杜清眠在外面不怎么提牧野,随意道:“我没什么门派,就是天衍一个老师而已。” 吴师兄震惊的打量了她一眼,这么年轻的老师都这么厉害,天衍什么时候这么高端了? 看来上次回来的道友还是说的太轻了,天衍的水平哪里是堪堪过得去,对他们而言简直是碾压式的存在好吗?! 那群恶鬼还在杜清眠设下的阵法里鬼哭狼嚎,杜清眠仔细检查,确保上上下下连个缝隙都没漏出来之后,挥了挥手,将较近一只鬼招过来:“害怕吗?” 磅礴的元气笼罩在周身,随时都能将他们摧毁,恶鬼颤巍巍地点了点头:“怕……” 杜清眠的眼睛弯了弯,很满意似的:“那就把你们的来意说清楚点,别有半点隐瞒。” 见他犹豫不决,脸色变换,屋子里瞬间有一只鬼被金网缠上化为灰烬,杜清眠加了句:“我赶时间。” 明晃晃的威胁。 恶鬼觉得如 分卷阅读121 果自己有身体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尿裤子了,他几乎要哭出来:“不是我不想说,我说出来就没活路了呀!我们都立过誓的,要是敢透露出半点相关信息,会立马灰飞烟灭!” 道士们一听,合着还有背后势力啊。这些鬼都已经这么凶恶了,那他们背后的黑手得有多凶险?! 吴师兄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你们还立誓?跟谁立誓?” “有些人拿命跟鬼神立誓,若是违背了誓言,会有鬼神来取走他们的性命。你们已经是鬼了,还有谁能压的住你们?” 恶鬼还是不敢说。 杜清眠又捻灭他一个同伙,淡淡开口:“早死晚死都得死,你不想试试吗?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你其他同伴……” 眼看着接连两个同伴都消失在他面前,其他同伴哭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他几乎快崩溃,被迫点头:“我说!” “我们都是忘川河里不能投胎的鬼……” 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见杜清眠面色见怪不怪,继续道:“本来永远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但记不起哪年起,事情忽然有了转机。” “那时候忘川河里的鬼魂已经很多了,不知怎么诞生出一个魔物,差点把地府给毁了。若是地府被毁,忘川河里的鬼魂就有希望获得自由,可惜后来失败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道士听得心惊胆战,地府要是毁了,那人间还能幸存吗?他忙问:“怎么失败的?” 恶鬼瓮声瓮气道:“我掉河里的时候这事儿已经过去很久了,听里面的鬼说是一个仙人干的,具体不清楚。”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确定自己还好好的之后,松了口气继续讲:“那次虽然失败了,但也让忘川河里的鬼看到了希望。但魔物的诞生千百年来难有一次,哪能这么容易?后来河里德高望重的一批鬼想出了一个计划……” 他这话刚落,周围的气氛忽然有些不对了,雨水瓢泼,天色猛地一下暗了,有什么东西向着屋子里冲击了一下,刚好被金网拦下。 刚才说话的那只鬼莫名心悸,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不是不能再说了……” 杜清眠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半,眉间便浮起些不耐:“快点说。” 那只恶鬼发现自己还没出事儿,连忙接着说:“老鬼们说要培养出第二个魔物,但短短几千年时间怕是连个尾巴都出不来,便想了些手段催化,这才派我们上来。” 又有一股力量冲了过来,差点把金网冲破,转瞬又消失,没被抓住把柄。 恶鬼吓得跌在地上,差点把自己烫死,又忙跳了起来:“不说了不说了,真不敢说了!” 杜清眠将阵法加固了一下,阴恻恻开口:“不说你就没用了,我留你干什么?说说,你们怎么上来的?” 恶鬼欲哭无泪:“我们上来之前也是要经过考核的,已经神志不清的那些不能被放上来,容易出事,像我们这些都是没死太久,精神还没太受摧残的。忘川河里有地方可以通黄泉,通过了考核直接就能从井里出来,我也不知道那些地方怎么回事。” “那群老鬼在河里受了太久的罪,都是变态,阴气森森的,没人敢问。” 话音刚落,那要鬼命的心悸感又出现了,屋子里的金网一阵晃动,终究还是坚持住了。 杜清眠刚才一直在注意着,却发现那股力量消散了就没了,抓不住首尾。 恶鬼心惊胆战地开口:“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剩下的,我真不知道……” 道士们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地底下是这么个状况,还想跟杜清眠商议一下,却见白特身子变大,稳稳当当停在了她身前。 杜清眠扯着狐狸精一跃而上,抿唇道:“我有急事先离开了,诸位明天再见。” 说罢白特尾巴一甩就飞走了。 道士们面面相觑,看了眼满满一屋子还没处理的恶鬼,“那咱们……就先在这里守着吧。” ☆、第65章 杜清眠回去的时候还不到八点,时间刚刚好。 山庄里有不少半夜里乱逛的游客, 为了避免误伤, 她躺回了自己的棺材里,只不过没睡觉。 狐狸精看着那口黑沉沉的大棺材, 瞠目结舌, 刚才还忙着抓鬼收妖呢, 回来就阴气沉沉的,容身之处还是一口棺材,这位大师怎么看着比邪教还邪教? 白特见怪不怪的往旁边一窝,虎视眈眈的盯着狐狸精,狐狸精觉得无聊, 跟它搭话:“小白兄弟, 你看过那个神雕侠侣吗,里面有个古墓派,你说杜大师是不是就这个门派的?” 白特不说话, 盯着她叭叭叭的说, 没一会儿嘴边挂上了晶莹剔透的口水。 狐狸精:“……” 她嘴唇嗫嚅了一下, 黑着脸闭上了嘴。吃吃吃,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蛟都是这么蠢的嘛! 外面仍旧下着瓢泼大雨,时不时还有电闪雷鸣,狐狸精有点冷了,变回原形缩在了墙角,略带好奇地偷偷打量着杜清眠。 杜清眠还在棺材里面修炼, 元气在身体里转了几个周天,速度忽然就汹涌起来了。比一般人强韧不少的筋脉在猛烈的冲击下渐渐出现裂痕,运转中的元气不得不停留下来一部分滋养伤口。筋脉在不断的破裂与痊愈中更加强韧,而出于这些需求,杜清眠不得不从外界获取更多的元气。 狂风伴着元气呼啸着涌入她所在的卧室,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元气盘旋在她头顶上,几乎凝结成淡白色的漩涡。 狐狸精吓得往墙角缩了缩,颤着声音开口:“小白兄弟,你主人到底什么物种啊,怎么修为突破都这么大架势的!” 白特嘴巴边上的口水被吹了个一干二净,此刻也呆呆的看着处于漩涡中心的杜清眠。 当初它生出角的时候都没这么大架势,主人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呢? 元气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杜清眠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无底洞,不断吞噬着急剧涌来的雾状能量。 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泉林山庄瞬间变成一个磁场,不光吸引着周边山脉的元气,连风雨都顺着元气的轨迹偏斜了过来。 山庄里几乎要泛滥起水灾,好在建在半山腰,雨水没停留太久,都冲了下去。 宗贺刚刚从外面回来,淌着水走在山道上,耳边是电闪雷鸣,头顶却没落下几滴水,举目一看,便瞧见雨水都往泉林山庄那边去了。 明明隔了不过几公里,天气状况却全然不同。他眯着眼睛往山庄上空看了看,正奇怪那雾气怎么这么奇怪,瞥见周身淡淡漂浮的元气时,忽然滞住了。 此刻不光是他脚底下,还有离他不远的地方,山脉里的元气全都慢慢溢散了出来,朝着泉林山庄的所在漂 分卷阅读122 浮而去,像是被那边的飓风口吸引,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聚集。 宗贺以手作檐朝那边张望了一眼,嘶了一声,无论如何也猜不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引动这样的异象。 他急匆匆的赶回永昌观,想问问观里的弟子怎么回事,道观里竟然是空的。 守门的小弟子满头雾水:“师兄们去抓鬼了,他们说那儿有好多鬼,还死了好几个人,现在还没回来呢……” 宗贺忙打电话出去,信号不太好,观里姓吴的一个弟子声音断断续续:“观主……回来了……在道观后西南一座破房子……装了满屋子鬼……” “……有高人帮忙,泉林山庄?不知道。” 宗贺又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莫名的开始心神不宁,他想了一下,建了个群,把刚刚联系过的道士和尚散修纷纷加进去,直播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山脉里的元气都出来了,竟然凝结出实体。那山庄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事,贫道活到现在一百多岁,这样的景象却从没见过。” 那群人纷纷表示不信,宗贺没办法,踩着湍急的水流找了个高点的地方,拍了个小视频发给他们。 视频里泉林山庄的景象一清二楚,一片寂静过后,语音消息密密麻麻地发了过来。 无非是表示震惊,以及询问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的。 宗贺也不知道啊,他正准备再观察一会儿,头顶忽然轰隆一声,一道雷从天空裂出来,吓得他一阵心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带点暗红光影,似乎带着汹涌的怒意。 他又直播了一会儿,群里忽然有人问:“不是说近段时间会有浩劫吗?这样的异象千百年来都没见过,是不是什么征兆?” 宗贺一愣,忽然觉得头皮发凉。照空言的说法,真到了大浩劫的那一日,人间必定生灵涂炭。 而泉林山庄那边搅动风云的动静,已经很不寻常了。 他忙联系其他人:“此事非比寻常,还请诸位道友速速赶来,咱们共同商议。” 这事儿关系重大,就算没有他的请求,有些人也定好了行程准备赶过来。宗贺怕周边发生什么意外,又联系上观里那些子弟,让他们尽快回来。 泉林山庄里晚上乱逛的游客早回到了住的屋子里,然而即便如此,外面的雷声也如在耳侧,劈得人心慌。 今晚不但雨大雷声大,还莫名其妙起了浓重的雾,游客们被这天气吓到了,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且有很多人准备天亮后赶紧离开。 雾气最浓重的地方,屋子里几乎已经结成了茧,杜清眠坐在茧的最中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吸纳着元气,身上的气息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说不清毁灭还是新生,总之不是正常修道人身上祥和的气息,比之以往要毁天灭地的架势,又柔和了不少。 门外有人大声敲门,似乎是杜清嘉和康志行,白特瞪了瞪眼,身型变大把屋子裹起来,没让他们往里闯。 狐狸精抖了抖毛,莫名害怕:“小白兄弟,你让我先出去成不成,我保证我绝对不逃跑,就在外面等着……” 白特充耳不闻,伏在四壁上当墙纸,闲着没事儿瞥杜清眠两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烦躁。 雷声越来越大,几乎劈到了屋顶上,杜清嘉罕见地急了:“眠眠这里雾气怎么这么重,那些雷也跟长了眼一样往这儿劈,到底怎么回事?!” 康志行也觉得奇怪,但这门怎么拍里面的人都不应,他犹豫了一下叫来两个人,准备让他们拿锤子把门砸开。 门是木制的,砸了第一下就响起劈裂声,准备再砸第二下的时候,纸糊的窗户里忽然透出一双灯笼大的剔透眼睛,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白特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发出示威般的吼叫。 它认识杜清嘉,本意是想让这个凡人离远点,谁知道杜清嘉听到这声音差点没崩溃,以为妹妹房间里藏了个怪物。 她后退了两步,眉间冷凝起来:“你是谁?快把我妹妹放出来!” 白特转了转眼珠子,瞥她:“主人忙,你,离开。” 康志行本来也吓得不行,见这怪物态度还挺好,尤其听了它的话,心中生出疑窦,扯了一下杜清嘉:“嘉姐,它叫谁主人?你妹妹?” 杜清嘉也愣了一下,见白特的眸子里没什么戾气,忍不住问它:“你在里面干什么?” “眠眠在里面吗?” “赶紧让她出来!” 白特不耐烦地吭哧了一声,直接闭上了眼。 杜清嘉怎么说都得不到回应,康志行在一边出谋划策:“这东西看着暂时不会伤人,山庄旁边有个道观,要不我过去请人来看看吧?” 杜清嘉缓缓点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沉声道:“那麻烦你了,我先在这里等着。” 这会儿已经凌晨四五点了,他离开后不久,这边的雷声越来越大,有道雷还差点劈塌了屋顶。 白特被惊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它看着掉了几片瓦的屋顶,见杜清眠还在棺材里闭目打坐,犹豫了一下,把旁边的棺材盖儿给合了起来。 棺材虽然合上了,元气还能进去,天快亮的时候虽然雷声还在继续,元气却没有那么汹涌了,杜清眠的突破似乎接近尾声,快要结束。 白特放松的垂下了大脑袋,狐狸精也呼出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又聚集起一片青紫小蛇,翻涌在云间发出闷闷的声音,许久没下来,像是在积蓄着威力。 白特若有所感,烦躁地低低吼叫了一声,如临大敌地仰头朝上看,果然见头顶正上方那片雷电小蛇没一会儿缠在了一起,形成一道丈粗雷电,轰隆一下冲了下来。 雷电下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它几乎只眨了个眼屋顶就被劈烂了,瓦片彻底坍塌下来,杜清眠的棺材好像也被劈到,发出一阵奇怪的味道。 白特拱了拱瓦片堆,把垃圾腾干净,看见底下藏了个淡金色的八卦阵法,阵眼处是已经被劈得破烂的棺材,而杜清眠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 杜清眠像往常一样修炼,从没觉得身上的力量这么强大。她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身上的力量慢慢充盈起来,前所未有的爽快。 那股在总是在晚上出来兴风作浪的力量似乎能被她压制住了,但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又觉得心惊,仿佛被另一股恐怖的力量盯上,下一刻就要毁灭。 这股力量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带着审判的意味。 她隐隐听到了雷声,呼吸一屏睁开了眼,然而雷声到耳边的时候,棺材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浓郁的金光,将她笼罩了起来。 金光刺眼的灼目,她刚睁开眼就闭上了,下一刻天旋地转,脚底下踩到实处 分卷阅读123 的棺材仿佛忽然消失了,罡风凛冽的有点刺痛。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光线不太好,就像是视物还算清晰的阴天,周边的景观黯淡没有色彩,一马平川。 杜清眠的手抬起来,轻轻掐了个指诀,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元气,只充斥着无处不在的阴气。 她疑惑地收回了手,往远处看了看。 连冥山上都没有这么纯粹的阴气,真是奇怪。 ☆、第66章 周围一片灰蒙蒙的像是没有边际,杜清眠往前走了一段, 渐渐听见人声了。 房子各色各异, 有古代的宅子也有现代的别墅,虽然有色彩, 却同样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颗粒感, 颜料涂上去的一样, 没有实感。 房子前面几只鬼在一块石头前下象棋,边下边唠嗑。 “西边的老李可算盼到头儿了,这就在桥前头排上了队,过段时间就能看见外边的太阳了。我还得在底下熬上多少年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自杀, 唉。” “谁让每天死的人这么多呢, 全都挤过去也不好管控啊,早知道当年我就该等到自己寿终正寝再下来,免得在这儿白受苦。” 当初活着的时候就整天排队, 没想到下来了还得排队。按照那些冥差的说法, 只有寿终正寝命数到了的鬼才能投胎, 像他们这种死期没到就提前下来的, 根本上不了奈何桥。 投不了胎就算了,还得在地府当白工搞基建,边干活边排队,也不发工资,幸福感几近于无,成就感更是一点都没有。 最苦逼的是底下没太阳, 常年阴森森的,严重影响心情,十只鬼有八只都抑郁。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这几只鬼已经叹了好久口气了,个个愁云惨淡。 有只鬼又叹了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咱们哥几个还算好的了,有房有车,每年还有钱烧过来,塞给冥差大人能换个双休呢。” 另一只鬼脸都灰了:“动辄搞什么灰色交易,我早就看不惯这种风气。能不能跟无常大人举报一下,特别是白大人,听说他还挺公正无私的。” “倒了一个还有一堆呢,小心人家给你穿小鞋啊。” “那我还得在底下呆几十年呢,后面没人给我烧钱了怎么办?连个假期都拿不到,还要不要鬼活了,唉。” “那你不如去考个编制,连投胎都省了,还有机会搞改革。” …… 杜清眠的好耳力在这里同样好使,她站在远处听了一会儿,听得一头雾水,但能听出那几只鬼是原住民,就没往那边去。 别人的地盘,听起来还有一套完整的规章制度,自己一个大活人跑过去是不大好。 她也没觉得多奇怪,毕竟冥山就是个有鬼没人的地方。只要这些鬼不害人,她没道理闯到人家地盘上当警察。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路上碰见不少鬼,杜清眠怎么也没找到回泉林山庄的路,犹豫了一下,终于拦住一只鬼问路。 这只鬼像其他鬼一样满头晦气,正独自走在下班的路上,被杜清眠一拦,懒懒的掀了一下眼皮子,一看就愣住了。 他们底下没投胎这些鬼,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整天蔫头耷脑,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气色也不太好,眉目间却有精神,不像是在这种灰沉的环境里饱受摧残的。 他下意识问了句:“你刚下来的啊?” 杜清眠点头:“我刚过来,你知道泉林山庄吗?” 那只鬼摸不着头脑:“哪有什么山庄,这里连个山都没有的。你是说你死之前呆的地方吗?” “死之前?” “对啊,你没死怎么到的地府?”他觉得杜清眠可能是脑子有问题,怜悯道:“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死了,接你下来的冥差也太不用心了,连个科普都没有的么。” 说完就摇摇头走了。 杜清眠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又四处看了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阴冷密布的阴气,沉默了。 地府? 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腕,痛感还在,没有像那些鬼一样只剩下魂魄,不过身上的气息也很奇怪,不像普通人藏不住阳气。 非要说的话,她现在像是透明的,气息上的透明,好像带了个面具,将自己的身份模糊起来,分辨不出是人是鬼还是妖魔鬼怪。 杜清眠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地府,不过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先回去。 杜清嘉她们还在泉林山庄等着,要是在这里停留太久,她不定要急成什么样。 知道了自己在地府,刚才那些鬼的话就大略能理解了。要靠她自己回去肯定是很艰难的,普通鬼又派不上什么用场,说不定得向他们口中的冥差求助。 冥差,地府公务员……她也算无意识受害者了,应该会帮她的吧? 杜清眠继续往前走,想寻找那群鬼口中的冥差。既然大小是个官儿,精神面貌上肯定要跟这些鬼有些不同的,可惜她一路过去看到的鬼都满脸丧气,没一个看起来心情好的。 又走了一段,路上的鬼忽然闹哄哄的讨论起来:“听说桥那边出事儿了,你们知道吗?” “多少年了都好好的,奈何桥能出什么事?你说长城塌了我还信,别危言耸听了。” “我还真不是瞎说,你们没发现这段时间冥差人手紧缺,连监工都顾不上了吗?据说都去桥那边救场子了,很难搞的!” “要是真出问题,是不是会影响咱们投胎?那咱们还忙活什么啊,别吃了苦又上不去……要不要先去看一眼?” “别了别了,那儿守得可严呢,万一触犯规矩搞得形神俱灭可划不来。” 又是一阵叹气。 杜清眠边走边听,大约也能弄清楚奈何桥在哪个方向了。既然冥差们都聚集在那里,她就打算先过去碰碰运气。 远远地看见一座桥停在河面上,河水深黑湍急,还笼着浓重的煞气,有几只鬼鬼鬼祟祟藏在一边,偷偷张望:“到底看见了没,桥出事儿了吗?” “看不清啊,太远了!要是能再近点就好了,可惜咱们过不去。” 河水往外好几里地都种着一种植物,有的只有绿色的叶子,有的只有红色的花,难得有些色彩。那群鬼却好像很怕它们,不敢往前走。 杜清眠往上面轻轻踏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直接踩着过去了。 离那条河越近,她就越觉得熟悉,简直跟那股影响自己的力量同出一脉,只不过她现在竟然能用局外人的目光冷静审视了,没有轻易受到影响。 杜清眠诧异的走过去,下意识在河边几尺外停住,看见不远处应该是奈何桥的地方闹哄哄围了一群鬼,穿戴挺整齐的,身上还有装备,一看就跟那些丧鬼不一样, 分卷阅读124 应该是冥差了。 冥差们哭丧着脸往河里捞什么东西,有些换班休息的正在埋怨:“最底下这层桥怎么就冲断了呢,你们说上面两层不会也受影响吧?” “你想什么呢,上面两层比河面高那么多,河水能飞起来啊,还把它们冲断……笑话。” “幸好现在只是断了最底下一层,那些恶鬼投不投胎的没什么影响。不过时间长了总会出问题,咱们还是赶紧打捞吧,看看能不能把石头弄上来补回去。” 杜清眠这才看见总共三层的奈何桥最底层是断着的,形状很凄惨。 因为这里站了许多冥差,附近河里看不见什么蛇虫鬼怪了,都躲得很远。杜清眠正要往桥那边走,冷不防身侧的河边一阵涟漪,一只手伸了过来,然后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拉了下去。 杜清眠下意识闭上眼,后脑勺却捂上来一只手,把她的脑袋压在胸前。 河里很阴冷,这么一来倒是舒服了不少,但这情形实在太过诡异,杜清眠一把抓住身前人,猛地把脑袋挣开,又砸过去一拳。 拳头是落到实处了,脑袋却没挣开。 阴凉的河水从身周流过去,能听见流水声,身上却没沾到半点,杜清眠抿了抿唇,因为视线被挡住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一声闷哼。没过一会儿,似乎是从河里出来了,周围虽然还是阴冷的,却没有了那种湿哒哒的感觉。 那人终于放开手,杜清眠睁开眼,看到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懵了:“和颂?” “不对,和煜……” 和颂的眸子轻轻弯了一下,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和颂。” 杜清眠立马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黑了:“你真无聊。” 和颂脸不红气不喘,丝毫没有骗了她的觉悟,淡定道:“不无聊。” 杜清眠懒得搭理他,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周围。 这儿跟刚才的桥边上又不一样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块黑色的礁石,旁边浊浪滚滚,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和颂问她:“你怎么到这里的?” 杜清眠心有疑窦,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便将自己来之前的情况说了,又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和颂面上看不出什么:“我在这里办点事。” 又道:“你在这里等我,办完事我带你回去。” 在这里办什么事? 这儿好歹是地府,被他说的自己家一样有来有回。 杜清眠有些无语,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去干什么?” 和颂语意不明:“有几只小鬼作乱,我去瞧瞧。” “忘川河里的鬼吗?” 和颂点头。 杜清眠看他还是想把自己丢在这里的样子,想起那只鬼透的底,忙道:“我也去。” 和颂正准备离开,没有想带上她的意思,但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抚:“很无聊的,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那只手盖过来的动作亲昵熟稔,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就松开,简直没有半点界限感。杜清眠顿了一下,抬头瞥他:“和颂,你跟我很熟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挑衅,不过杜清眠确实是在认真地问,没有掺杂别的意思。 和颂神色自然地唔了一声,也没多想:“我一见你就觉得熟悉,大概是上辈子也认识。” 杜清眠以为他在口花花,微不可见的拉了拉嘴角,又将话题拐了回去:“那就是挺熟的了,好歹你我师生缘分一场,这次带上我好了,免得一会儿来接我还麻烦。” 她思路跳脱,和颂没料到又被带回坑,瞥了她一眼。 杜清眠神色认真盯着他,半点没有无理取闹的意思。 既然已经到这儿了,困扰她许久的事情她就想弄清楚,总不能不明不白的下来再上去地府一日游吧? 怕和颂嫌她麻烦,杜清眠又下了保证:“我保护好自己是绝对没问题的,也不给你添乱。这次你带上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真想去?” 杜清眠连连点头,她十分想去。 和颂竟然也没有再拒绝,十分自然地拉上了她的手,向河边走去:“你我师生缘分一场,不必算什么人情。” ☆、第67章 他牵手牵的太自然,杜清眠虽然觉得有些奇怪, 却不好意思把手抽出来。 人家都不嫌麻烦带她过去了, 还一副翩翩君子心无杂念的样子,她要是太斤斤计较, 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和颂带着她到了河里, 一路向下潜入河底, 便又捂上了她的脑袋。 杜清眠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阴气越来越重的时候,周围也有了些声响,有一个带着怨气的声音大声埋怨:“你说那对小情侣怎么回事,到了这种地方还有心思秀恩爱呢, 变成鬼都得被喂狗粮, 还让不让人活了!” 守门的恶鬼嚷嚷完,看见和颂还往这边走,顿时警觉起来, 扯着稀巴烂的身子挡在了他面前:“站住, 这里是禁地, 不准靠近!” 他往和颂怀里打量了一眼, 眼睛瞬间发亮。河里的鬼品相都不太好,像这种手脚齐活的女鬼还真不太多,眼前这小子倒是挺有艳福,到这种鬼地方了还能有对象。 忘川河里的恶鬼都没有什么道德观念,只看了杜清眠一眼,他就放弃只把人赶走的念头, 对和颂起了杀心。 和颂眼神微妙,唇角不大愉快地抿了抿,挥手便将眼前这只鬼化成了灰。 杜清眠听见动静想探头出来看,又被死死按住:“河底下这些东西丑的很,别看了。” 守门的一共有两只鬼,除了刚才那只跳得欢的,另一只正合着眼打瞌睡。和颂抬手把这只也给灭了,便松开护住杜清眠脑袋的手,扩大了元气罩的范围,将她放开。 杜清眠脚底踩到实处,一睁眼周围就是乌漆嘛黑的暗流,和颂蹲下了身子,她这才看见底下这片地跟旁边不一样,盖着两块大石板,形状还挺规整。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禁地,好奇地询问:“石板下面有什么古怪吗?” 和颂手掌轻放在石板边缘,点了点头:“河里的恶鬼应当在这里做了手脚,刚才两只鬼守的便是这道门。” 这样的门倒是头一次见,还是开在地上的。杜清眠也忍不住俯下身子,便见和颂手上一用力,将两片石板掀开。 石板里面是幽深悠长的通道,陡峭着通向下方。因为这里被黑水所遮挡,亮度有限,看不见内里是什么模样。 和颂走在前面,不是很满意杜清眠坠在后面离他太远,便又将她拉上。 杜清眠觉得自己好歹有些本事,和颂却像把她当成了花瓶,手指弯了弯想脱出来:“和颂,我好歹是你老师,不用这么过度保 分卷阅读125 护我。你把手松开,我丢不了。” 和颂握住她的手不撒开,回头盯着她的眼睛,颇有几分信任的意味:“你很厉害,所以更要保存实力。待会儿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你就是我的退路。” 他故意顺着杜清眠的毛撸,杜清眠果然也没什么异议了。 这地方阴气森森的,他们又是第一次来,确实应该小心为上。万一一会儿和颂在前面碰上什么危险不中用了,好歹她还好好的,能护全两人呢。 只不过和颂瞧着一直都是心态很稳的模样,竟然也能考虑到退路,真是不容易。 黑漆漆的通道里没有任何光源,元气罩倒能显出些微光。寂静中只能听见两人脚步的声音,杜清眠跟在他身后,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她自己也总是无畏无惧的,但是初来地府,多少有些茫然。现在碰见和颂了,虽然这个地方比外面的地府还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却觉得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没什么紧绷的情绪。 和颂这人确实挺不一样的,自从下山之后,从来都是她保护别人,将身边的人覆盖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和颂就不用她保护,真是难得。 就算他陷身险境了,也有本事自己处理,甚至处理得很好,不会像别人那样让她担心,这大概就是哪怕再这样的环境下,跟他在一起都很放松的原因。 顺着黑漆漆的通道走下去,路上偶尔会有些恶鬼守着,很震惊他们竟然能闯进来,然而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没发出声音就化成了灰。 他们守着的地方也有一些小小的入口,杜清眠注意到上面都标有地名,并且眼尖的看到有个标的是曹山家附近。 和颂挥手间将这些地方堵上,并且跟她解释:“普通人没法下来,更别提河底。那些鬼也算有本事,竟然挖通了黄泉。” 世上井口千千万,这些鬼筹谋了几千年,精挑细选出有用且不经常被冥差光顾的,也只打通了两只拳头能数的过来的数目。 他们出不了河,在河里又有神经病鬼和毒蛇虫蚁的干扰,拖着残破的身子干出这么大的工程,只能说是凭着一腔怨气在支撑了。 又走了一段路,闭塞的通道忽然宽敞起来,面前豁然开朗,除了黑暗多了些红色。 地底像是被掏空了,两个人的身影在通道前显得无比渺小,宽敞的平地两侧堆积了小山一样的尸体,血液流下来溢成河流。而在两侧尸山的中间还留着一条宽敞大道,笔直通往一扇黑色大门。 这里充斥着负面情绪,怨愤,痛苦,无助,纠缠成一股冲天的戾气,几乎能把人吞没。 和颂停下了步子,杜清眠跟在后面闻到一股血腥味儿,还感觉到让她极为烦躁的气息。 她从和颂背后探出身子,想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谁知被和颂精准捂上了眼,把她的头往后挡。 “和颂你放开我,有好多血是不是,我都看见了。”她抓上和颂的手,想扯下来,“千奇百怪的鬼我又不是没见过,这点东西恶心不了我。” 和颂唔了一声:“你等一下。” 气温陡然升起来,明明是这么阴冷的忘川河地下,杜清眠却难得感受到一股燥热。和颂将手放开,她看见余光里妖冶的红色消失了,取而代之几团熊熊火焰烧得正旺,火势之大,几乎烧到地窟顶上。 尸体,血河,怨念,都在这团火里烧得一干二净。 什么都没有,杜清眠几乎要怀疑刚才那股强烈的怨念是自己的错觉。 视野更加敞亮了,杜清眠一眼看到远处的黑色大门,她顿了一下,扯了扯和颂:“我觉得那个门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里呢…… 杜清眠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地方自己肯定没来过,眼熟的也只是这个门……她飞速在自己记忆力扒拉着,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 “上次我领着木双她们做任务,碰到的那个幻象里,就有这道门!” 杜清眠上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它:“是它没错。” 那次她差点丢掉了性命,将要推开门时,却失去了意识被人救回去。 如今看来,上次的事情不只是巧合。 地窟里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两个,十分安静。杜清眠眼里只剩下那道门,隐约间似乎听到里面噗通噗通的声音,又觉得这声音有点恶心,莫名排斥,连带着头都疼起来。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的眼睛有点发红,灵魂中有些东西跃跃欲试,似乎想脱离她的控制。 “你怎么了?”和颂的声音响起来。 杜清眠没听见,她越靠近大门,就觉得脑子里的声音越杂乱,噗通声中好像有人在跟她说话,带着些悲戚与疯狂:“你诞生于我们,现在却背叛我们,本是同出一脉,何必这么狠心!” “你自由了,我们却在忘川河底受了这么久的苦,本想等你解救我们,现在看来却无望了……” 接下来就是状若妖魔的哭嚎声,哭声凄厉,杜清眠脑仁儿疼,忍不住黑着脸骂了一句:“闭嘴!” “我生在杜家,长在冥山,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谁跟你们同出一脉!” “哭得跟鬼一样,难听死了!” 门里的声音似乎静寂了一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杜清眠烦得捏起了拳头,心头燥意无处安放,忽然听见和颂的笑声。 笑声清朗,一下子把刚才那些恶心的声音驱散了,杜清眠这才想起他的存在,按了按太阳穴,心头平静不少。 和颂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小看你了。” 他看杜清眠对那扇门还有些排斥,直接掌心凝起一团元气丢过去,生出一团火将那扇门烧得四分五裂。 黑石飞迸,大门轰然倒塌,里面的东西再也藏不住,露出全貌。 庞大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着,白花花血淋淋,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尸体堆积而成。黑色的煞气在上面贯穿相连,吊在地窟顶上,仿佛给这颗‘心脏’提供养分一样,不断往下输送着负面气息。 纵使下山后见过不少大场面,杜清眠也忍不住想吐,她恨不能赶紧把这东西毁掉,让它从自己眼前消失。 谁知噗通声之外,刚才听到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来。 杜清眠抬头,循声看去,竟然是几只已经没了人形的恶鬼。他们的魂魄已经融在了尸山上,只留出几颗脑袋在‘心脏’最顶端,因为太过渺小,刚才竟然没注意。 他们的表情疯狂又扭曲,声音杂七杂八响着,杜清眠闭了闭眼,有些气息不稳,睁开眼后更加烦躁,想直接把这些东西毁了,眼不见心为净。 那些鬼看见她眼里的狠戾,又看见旁边站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和颂,通通闭上了嘴,只剩下一颗鬼头说话:“你 分卷阅读126 如今算是熬出头了,不能断了我们的绝路。” 杜清眠眸光泛红:“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鬼头的表情似哭似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清眠竟然从它的脸上看到一丝嫉妒:“你可能忘了,你也是从这里出去的。你诞生那天,大家欢喜若狂,以你为傲,以为你是我们的救星……没想到啊,你竟然倒戈相向,回来对付我们了。” 杜清眠不耐烦:“你在说什么鬼话。” 鬼头嫉妒地盯着她。 她的诞生绝对是个意外,仅仅凭着一团恶意就能产生意识,只能说天地造化令人叹服。放在她身上的希望破灭之后,它们本想再造出个魔物,却完全无法施展。 向来有形才有神,两手空空的它们便是有了想法,也一筹莫展,只能另辟蹊径。 魔物是恶意凝结成的,它们没办法操作,只能先造出个形体来,用恶意滋养成魔,可惜数百年心脏才成型,力量更是比不上当初的魔物。 如今看到杜清眠近在眼前,它怎么不嫉妒? 最让它愤怒的是,如今的杜清眠竟然产生出新的意识,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不是当初那个满心怨愤只会横冲直撞搞破坏的魔物了。 杜清眠觉得它的眼神讨厌极了,听它又开始喋喋不休,捏了捏拳头,直接将一道三昧真火打过去。 火焰刚一接触‘心脏’,恶鬼们便响起凄厉的尖叫声,痛苦又怨愤地大声嘶吼:“你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吗?!告诉你……” 它们的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幸灾乐祸,杜清眠最厌恶这种威胁,烦躁地冲和颂吼了一句:“借个火!” 话刚落,冲天的火焰便汹涌而起,畸形心脏被烧得滋滋作响,血管状的煞气也渐渐断开。融于心脏上的恶鬼哭得撕心裂肺,表情恐怖又狰狞。 这些老鬼到底存在了上千年,没像‘心脏’一样立马燃烧,它们怨怼地盯着杜清眠跟和颂,像是要把他们记下来一样。 和颂眯着眼抬起头,眸光闪了一下。 心脏嘭地一下炸开,火势猛然升高,有些恶鬼在加强的火焰中化为灰烬,却还是被逃走三两只。 杜清眠猝不及防被和颂扯开挡到胸前,片刻后动静消失了,她眨了眨眼,看见满地焦黑的肉块和断臂残肢。 好歹刚才那股恶心的气息已经消失了,杜清眠脸色渐渐恢复,却也不想看这些东西,转开目光问:“怎么回事?” 和颂往上面指了指,耸肩:“真是大意,没想到这里也被它们挖通了。” ☆、第68章 那道雷劈到杜清眠屋顶的时候,在场的人和妖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杜清嘉直接晕过去了, 康志行带着一群道士匆匆赶到,刚好看到这一幕, 把招待道长的事交给李秋月, 便连忙带着杜清嘉离开。 屋子里除了杜清眠还有白特和狐狸精, 但是那道雷劈的精准,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光往杜清眠身上劈,因此虽然势头猛,同处一室的白特和狐狸精却没有受到波及, 只是狐狸精的皮毛烧焦了些。 白特瞪着灯笼大的眼睛把棺材渣拱开都没找到人, 又变成手指粗的大小在里面翻来翻去,寻人未果后,蜷在地上低声嗷嗷叫起来。 狐狸竟有些感动, 别看这东西有点蠢, 比她见过的宠物狗都护主呢。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自己被烧焦的毛了, 提着爪子往白特身上轻轻拍了拍, 安慰它:“你看棺材板都只是被劈烂了,里面却连骨灰都没有,说明杜大师没出事儿啊。” 白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懒得搭理她。那道雷降下来的时候它就在边上看着呢,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从它眼前消失,化成灰还更可信一点。 见它不领情, 狐狸精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没被虎视眈眈盯过来,唰的一下就蹿出了门。 笑话,白特跟它主人相处久了有感情,她却没有啊。虽然她还挺感激杜清眠没把她杀了的,但比起一个每年会把她尾巴毛收割掉的陌生人来讲,以后不用剪毛这件事明显更能让她兴奋。 狐狸精愉快地扒开门,刚要跳出去,爪子忽然顿了顿。 屋子外面正站着一大批和尚道士,个个面有忧色,闲聊间拾阶而上。听见门开的声音,他们望过来,刚好跟呆滞的狐狸精对视。 随即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被合上。 有个道长神色凝重起来:“宗贺道友,刚才是不是有一只狐狸?” 宗贺拧着眉头:“不单是只狐狸,我看它修为还挺高。” “那大浩劫,不会就是这只狐狸精引起的吧?快,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一时间,符篆阵盘金钱剑全都亮了相,道长们气势汹汹地围堵向屋子,狐狸精猛然蹿向白特,大惊:“小白兄弟,你走不走?外面来了一群扒皮的道士,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活不了的!” 其实她这话纯粹胡扯,快要化龙的蛟可比狐狸尊贵多了,那帮道士怎么说也不会扒蛟皮。可狐狸精是坐在白特背上飞过的,知道它速度有多快,要是有它帮忙,自己何愁逃不过那帮道士? 白特斜睨她一眼,尾巴一甩,将她拍到了一边,兀自蜷在棺材边上。 狐狸精爬起来,还想劝说它的时候,门已经被气势汹汹地推开了。她身上的毛一炸,哪还有心思留在这里,朝着后面的窗户飞速遁了过去。 这帮道长不比那几个小道士,各个都算是圈里的大能了,本事自然也非同一般。 见她要逃,有个道长眼疾手快地甩出一把金钱剑,唰的一下嵌入窗沿,横在狐狸精面前。 狐狸精吓得跌在地上,视线里满天星星。她忽然想起屋顶已经被劈塌了,那她还找门找窗个什么劲儿啊! 顾不上摔得浑身疼,她连忙化成一阵风往上冲,想要从这里逃跑,没想到又有一道拂尘疾射而来。 这次要玩完了! 因为速度太快改不了道,狐狸精听着身后呼啸的风声,猛然闭上双眼,却不想脖子一疼,被人揪住了。 牧野拎着狐狸精站在墙上,一身道袍随风舞动,长发白须更显得仙气飘飘。他一招手,将白特也招到自己身边,坦然道:“这两个东西是我徒弟养来玩的,各位不必如此紧追不舍。” 他的目光往棺材上落了一下,又道:“这里无事发生,诸位可以离开了。” 雷都把屋子劈烂了,无事发生? 宗贺虽然觉得他态度气人,但见他出现时悄无声息,想必是个修为挺高的修道者,便没撕破脸,只是出来行了个礼,硬气道:“不知你是何门何派,最近人间将有一件大事发生,想来你还不知晓。” “看你也像名门正派出身,何必跟这些妖怪同流合 分卷阅读127 污。” 牧野吹了吹胡子,对这些道士不很高兴:“我无门无派,妖怪怎么了,要得你管?快快离开,这儿没什么碍着你们的,别管我家事!” 家事?! 道士们更加惊疑了,天上拍下一道雷都能成他家事,抓着两只妖怪也能说是家事,这老头儿到底什么来头儿? 可还没等他们继续追问,忽然觉得一阵晕眩,风声猎猎中身体似乎飘起来了一样,被刮得往后飘,恍惚间那老头儿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无知小儿,再来多管闲事别怪我不客气!” 片刻后他们睁开眼,看见互相之间头发乱了衣服也乱了,简直不成体统。而最让他们惊悚的是,他们这一大片的眨眼间已经在山脚下了。 牧野挥挥手将他们送走,正身心愉快间,瞧见竟然还有个光头没走,一副平平静静的慈悲模样站在原地,冲他行了个礼:“前辈。” 牧野往他身上一打量便了悟,知道他跟刚才那些废物不一样,嗤了一声下去:“谁是你前辈,小子,这事与你无关,劝你快离开。” 空言阿弥陀佛了一声:“师父对我寄予厚望,这件事不解决,始终是我心头一根刺。” “你想得太多了。”牧野对外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你们这些和尚就是麻烦,动不动佛心不稳,修为停滞。劝你多干点实事,别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他侧了侧耳朵,回头对空言道:“山底下那个道观旁边有妖邪作祟,你既然闲着,就去处理一下吧。” 说罢道袍一挥,便将空言送了过去。 人一清,这里就清净了不少。 牧野把狐狸精扔在一边,她也不敢逃走,瑟瑟发抖呆在白特边上,偷偷打量他。 精怪的嗅觉最为灵敏,虽然搞不清牧野的来由,但她能感觉到他不是人。不是人,又没有妖邪气息,甚至有点正派,像个半仙。 刚才那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施展出来的。 牧野没搭理这两只小妖怪,它们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蚂蚁差不多,丢到一边就不管了。 他把棺材拾起来两片看了看,又将旁边的阻挡物弄开,见自己当年藏在棺材里的阵法果然已经生效,松了口气。 没被雷劈死,也没祸害生灵,很好。 杜清眠出身不正,若是气息太过张狂,天雷不把她劈死都算好的。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临下山之前牧野专门在棺材里藏了个阵法,为的就是万一刹不住了,能把她传送到地府里。 天雷不下地府,只要她不杀活人,到了底下怎么祸祸都成……反正没人管得住她。 当然,也不能太久了。万一她真把地府捣出个窟窿,影响到人间,那他这个师父罪过就大了。 牧野拍拍手站起来,准备下去看看,然而察觉到周围稀薄的元气时,却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里虽然比不上冥山,好歹也算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不至于元气这么贫瘠,几乎整条山脉的元气都干了。 牧野捋了捋胡子,瞥见旁边两只小妖怪,问它们:“我来之前你们主人在这儿干什么呢,不是直接来了到雷把她劈了?” 狐狸精颤颤巍巍地开口:“啊?她不是修为突破了渡雷劫?” 修为突破?渡雷劫?那得是成仙的架势啊。 牧野瞪起了眼。 可以他徒弟的身份,纵然有一身仙骨,也根本不可能成仙。别说旁的,光是天雷这一关她就不可能过去。 说起来也算天道不公,但世间秩序如此……也没办法啊。 牧野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急。她的修为要是已经提升到这个地步,根本就不怕完全脱离控制。 想想,距当初已经成仙的和颂只剩半步之遥了呢。 - 空言一睁眼到了一处破房子里,还没来得及想牧野刚才的话,就被旁边的屋子吸引了注意。 这里似乎被人布了阵法,阵法里面鬼哭狼嚎,不甚清净。仔细一看,因为时间过去的长了,那阵法也有些摇摇欲坠。 不对,这阵法结实,不光是时间的原因。 空言将目光转向斜侧,见一只鬼头正在那里漂浮着,似乎因为他的出现惊愕了一下,目光瞬间又阴恻恻恶狠狠。 里面装了满满一屋子鬼,要是被他们闯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空言感受到那个鬼头身上的怨念,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职业病一犯,就想超度它。 鬼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怨念极重,只想把这阵法撞开,杀了里面那只叛徒鬼泄愤,为此他不惜放弃那个人迹罕至的出口,跟其他几个同伙分道扬镳。没想到还没把阵法弄开,就来了个和尚。 鬼头对他身上鲜活的气息很嫉妒,想着索性先把和尚吃了,当下把嘴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他冲过去。 空言面上没什么变化,搓着念珠口中开始念出经文,经声嗡嗡,像是能把煞气洗净一样,涤荡在鬼头耳边。 鬼头不顾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弱,一口咬上了空言的胳膊,谁知他体表散发出淡淡金光,竟然像一尊佛像一样不好下口。 鬼头没想到刚一出来就碰上这种状况,气得发狂,偏偏空言对他的来处好奇,开口问:“施主,你身上的怨念要比普通鬼魂重许多,人间罕见,请问你从何而来?” 施主你个头! 鬼头怀疑这和尚的脑袋秀逗了,见吃不了他,身上的力量反而越来越弱,干脆一松口想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空言摇了摇头,掀起袍子往地上一坐,经文声又比刚才念得更快了些。 鬼头砰的一下坠在了地上,痛的翻来覆去,仿佛脑子里一堆虫乱糟糟爬,只剩下疼,什么都想不了了。 与此同时,他头上的黑气也越来越少,渐渐干净起来了。 ☆、第69章 另两个鬼头通过黄泉井口爬出来,来到了藏区一个人烟稀少的破败村庄。 当初挖通道的时候, 被派出来当先锋兵的恶鬼们做过调查, 说此处人烟稀少,人迹罕至, 生活行为方式又跟中原差异甚大, 向来是个外界不好涉足的地方, 拿来当退路再好不过。 如今看来,果然是极好的。 两个鬼头几千年没上过人间,从井里出来后瑟缩着藏了一会儿,见周围实在没人经过,便商量起后路。 “我们虽然出来了, 若是惊动地府冥差, 难保不会将我们抓回去吃尽苦头,便是被人间修士发现,也难敌他们势众。如此看来, 毁掉地府和人间的计划不能松懈, 我们没有回头路!” “可我们孕育了千年的心脏已经被毁, 老巢都被人剿了, 你我力量有限,拿什么跟他们对抗?” 萦绕着黑雾的鬼头瞥了同伴一眼,远不像他那么惊慌:“还有杜 分卷阅读128 清眠。” “杜清眠……怎么可能?你别忘了,‘心脏’就是被她毁灭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魔物了。当初不是没有唤醒她的计划,但全都落空, 我们反而损失惨重,如今她半脚踏入仙门,就更没可能了。” “踏入仙门?笑话!她出身不正,天雷不劈死她都算好的,怎么可能让她成仙?不成仙我们就还有机会,只要让她道心不稳,不怕她不走火入魔!” 鬼头得意一笑:“若是她的行径与修道者背道而驰,她还能固守本心吗?” 同伴听了眼睛发亮,觉得可操作性很强,迫不及待地就想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我们在人间还有些部署,先将他们召来共同商议,不至于孤立无援。” - 在他们的召唤下,各地的鬼魂纷纷涌来,鬼头扫了一眼在场部下,本就黑气汹涌的脸更黑了:“怎么回事,只剩下这么些人头?” 有只鬼面色发苦:“实在不是他们懈怠不来,如今形势不好,天衍在四处布置驻点,收了不少兄弟,我们能过来已经是万幸。” 鬼头顿时怒骂一声:“岂有此理!” 他记得杜清眠就在天衍,如此一来,新仇旧恨添在一起,更让他们恼火。 恶鬼们看着他们,面面相觑,有些奇怪。上来这么长时间能不被抓住,他们都是有些本事的,在忘川河里地位都不低,因此对于老鬼们的计划一清二楚。 没记错的话这两位已经以身献祭了那个没成型的心脏,只等将来培育出新的魔物,可他们现在怎么狼狈到只剩了两颗头? 目光转换间,有只鬼被推出来询问:“二位怎么这个时间上来了,魔物没受到影响吗?” 鬼头一听便知道什么意思,跟同伴微妙对视一眼,拿出准备好的说辞:“相信你们也能发现,魔物的培育进度太慢了。身处忘川河,怨气肯定是不缺的,唯一的问题就出在活人太少上。活人不够,就缺少刺激,也无法壮大魔物身躯,这着实是个问题啊。” 这帮子恶鬼都不是什么心地纯良的好东西,他们愿意顺从,也是因为老鬼们有希望颠覆忘川河的处境,可要是这个培育魔物失败的事情被他们知道,场面就不会这么和谐了。 鬼头不着痕迹地隐瞒下魔物已经消亡的事实,又将自己上来的原因推到恶鬼们的不用功上,这群恶鬼果然露出了羞愧的目光,纷纷低头:“您有什么指示吗?” 鬼头故作高深:“现在形势不好,我们很体恤大家,因此想把唤醒上一代魔物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当然,你们该干的事儿也继续,不用为此影响手头上的任务。” 恶鬼疑惑不解:“可杜清眠软硬不吃,兄弟们在她手上栽了好多次,很难下手啊。” 鬼头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唤不醒,就不唤了,让她重新入魔。” - 从忘川河出来之后,和颂没立刻回去,熟稔地在地府里穿行,找到一栋房子里。 黑无常最近放假,正在睡觉,睡着睡着感觉身上发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其实他没必要睡觉,但他还保留着做人时的习惯,觉得放假不睡觉就是浪费,因此在白无常加班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宅在家里。 因为睡觉不是必需品,他醒的很快,睁开眼见俩陌生人在自己床边,头发差点没炸起来。 然而做官做久了,地府没几个比他级别高的,他更不会有什么危险,惊吓过后立刻指着他们呵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我私宅!” 和颂静静看着他,然后看到他的眸光越来越不可思议,想起什么一样,指着他结巴起来:“你你你你你……” “和颂仙人?” 又看向杜清眠,差点没晕过去。 杜清眠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但对方好像跟她很熟,甚至很畏惧她似的。她本来只是跟着和颂顺道一走,见他这样,好奇地问:“你认识我?” 黑无常捂紧了自己的嘴:“不认识!” 和颂轻笑:“无常大人游走人间,勾过无数魂灵,认出你不足为奇。” 杜清眠画了满脑门问号:“无常?” 黑无常立马接过话头,十分谦卑的给她介绍了自己身份,转向和颂时,松了口气的样子:“和颂仙人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和颂扯了扯嘴角:“地府都被人开了扇后门,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睡觉,真是不改当年风范。” 黑无常先是羞赫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儿,瞪着眼问:“后门,什么后门?!” 和颂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他,淡淡道:“如今门已经毁了,忘川河却逃出去恶鬼三两只,大人还是快些处理干净,免得遗祸人间。” 黑无常听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向他道谢:“没想到他们竟然能闹出这样的动静,多谢和颂仙人提醒!此事非同小可,我会立刻上禀,将他们捉拿回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杜清眠一直盯着黑无常看,跟和颂说完正事,黑无常被她盯得不自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笑道:“杜大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杜清眠眸光里透出疑惑:“你怕我?” 黑无常气虚的声音很没有说服力:“不怕……” 明明就是怕。 杜清眠沉默地看着他:“为什么怕我?” 黑无常嘴唇抿的死紧,向和颂投去求救的目光。 杜清眠现在看着好歹还挺正常的,他哪敢说啊,万一说了让她想起以前是个魔物,走了歪道怎么办? 他承担不起这罪责。 黑无常干笑。 和颂:“你只差半步就成仙,他怕你也是正常,无常大人还有公务要忙,我们回去吧。” 杜清眠眼珠子又在黑无常身上滚了一圈,终于答应:“好。” 黑无常如蒙大赦,狠狠松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杜清眠一直在想东西,因为之前提过泉林山庄,和颂直接带着她到了山庄里。 杜清眠问他:“和颂,黑无常叫你仙人,你修炼成仙了?” 和颂点头。 “那你是不是懂得挺多的?” “嗯?” “最近我的修为提升的很快。”杜清眠皱了皱眉,“到地府之前,我本以为会突破,可最后失败了。我听到了雷声,那是我的雷劫?为什么我没有突破?” 身子是仙骨,内核是魔,修炼虽然快,却几乎只能止步于此,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仙。但对一个天资极高的修道人来讲,这未免太残忍。 和颂看她眸光疑惑,沉默了一下,揉了揉她脑袋:“成仙哪有这么容易,我修炼上千年才成功,慢慢来。” “那道雷呢?”杜清眠抿了抿唇,“就算不是成仙的雷劫,那它为什么这么凶猛,把我的屋顶都劈塌了?” 和颂意有所指:“天雷也有不 分卷阅读129 长眼的时候。” 杜清眠跟他大眼瞪小眼,蓦了只能接受这个说法,耸肩道:“好吧,那我还挺倒霉。” 明显低气压,不高兴的样子。 想想那群鬼的话,想想师父的态度,再想想自己身上的种种迹象,杜清眠总觉得自己摸到了事实的边缘,对她而言不是很好的事实。 和颂看不得她心情不好,轻轻抱了她一下,眼神莫名:“这世上没什么难事。” 当初他有本事送她投胎做人,如今护她飞升成仙也未尝不可,天雷劈得了修道者,对他而言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管他可不可行,试了才知道。 想到妹妹可能被雷劈成灰,杜清嘉受了惊,还在山庄里静养。 牧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安慰她无碍,准备将她的身体调理好再去地府找人。谁知刚出来,就看到远远有个男人抱着他徒弟。 牧野眯了眯眼,确认那是自己宝贝徒弟没错,喃喃道:“见了鬼了,怎么在这儿呢……” 随即胸腔里溢出满团怒气。 他一直拿徒弟当闺女的,莫名其妙被个猪给拱了,他哪能不生气? 一时间连徒弟怎么回来的都顾不上问了,一柄拂尘甩出去,刚好瞄准和颂的脑门,然后自己也气势汹汹地过去。 和颂伸手将拂尘接住,看了他一眼,牧野更加生气,对着杜清眠怒喝:“这人是谁?!” 杜清眠看了眼暴躁的师父,想不出如何介绍他的身份,简单明了的说了个名字:“和颂。” 牧野还正准备数落人,一听名字懵了:“谁?” 和颂将拂尘递回他手上:“和颂。” 牧野愣愣的拿着拂尘,再去看和颂身上修为,竟然拿捏不准。果然是那个仙人? 他没亲眼见过和颂,但既然看不出对方修为,基本没跑了。不过……仙人怎么了?仙人就可以祸害他徒弟了吗?! 牧野的眼里涌出怒火,怎么看和颂都碍眼,瞧着两人之间不过手掌宽的距离,用拂尘指着和颂喝道:“你站远点!” 和颂:“……” 气氛太严肃,杜清眠莫名其妙的看了牧野一眼,问他:“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牧野哼了一声。 本想等徒弟多说两句,自己再勉强告诉她,结果杜清眠见他不说话,直接跟和颂绕了过去:“这次辛苦你,你先休息,我去跟姐姐报个平安。” 说着不着痕迹地瞥了身后的牧野一眼。 这小老头儿她再了解不过了,要是顺着他,想知道的东西肯定问不出来,晾晾他倒还有用,指不定一激,他就要倒豆子了。 牧野就这样被她忽视,不可思议转过身,暴跳如雷:“孽徒,你站住!” 可惜他向来懂事的徒弟没听见一样,同她身边碍眼的男人越走越远。 背影看着竟然还有点般配? 牧野气得瞪了瞪眼。 ☆、第70章 杜清嘉正在床上躺着,脸色不是太好。 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事后想起来一方面是受惊, 一方面是担心,身体一下子出了状况。 虽然眠眠师父帮了她一把, 身体渐渐痊愈了, 可妹妹下落不明, 她还是心头阴郁。 杜清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杜清嘉躺在床上眉头紧拢的样子。 听见开门的声音,杜清嘉往这边看了一眼,瞧见杜清眠身影,眼神一变, 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眠眠?!” 杜清眠冲她扯开一个笑:“姐姐。” 杜清嘉脸上露出一丝放松, 语气却沉着下来:“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我托人到处去找你,连个音信都没有!” 杜清眠:“……就是出去跑了一圈,手机也忘了带上, 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你看我好歹也全手全脚回来了, 别担心了。” 杜清嘉脸色依旧不好看, 她注意到杜清眠身后的和颂, 语气微凝:“这是谁,就是他带你出去的?” 她脸上写满这是哪个拐骗我妹妹的混蛋,看和颂的目光有些不善,从头打量到脚,又有些菜市场买菜挑挑拣拣的意思:“熟人还是刚认识的?” 杜清眠老实回答:“熟人。” 杜清嘉冷笑,看向和颂的目光隐含锋刃:“熟人能追到这里, 真是费心了。” 杜清眠觉得和颂好歹带自己回来了,不能让他受这个委屈,于是跟杜清嘉解释:“不是他带我出去的,我们是在外面碰上了。” “那就更奇怪了,隔这么远还能碰上,谁知道是不是凑巧。” 杜清眠不是傻子,她发现了杜清嘉话里话外浓浓的敌意,好像还觉得和颂不怀好意。 和颂是不是不怀好意她不知道,反正对她确实有点不一样……杜清眠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姐姐,我看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去?” 杜清嘉抿了抿唇,见她这么乖巧,也不好沉着一张脸了,身子往后一靠头转向一边:“过几天吧。” 和颂识趣地离开了,杜清眠坐在她床边说了些有的没的,杜清嘉一起身,又问起和颂:“他到底什么人?” 杜清眠总不能张口就说和颂是个仙人,杜清嘉估计会以为她神经病,于是认真解释道:“他是我一个学生的哥哥,姐姐,你不用担心。” 好歹知道身份了,杜清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点,语重心长劝告她:“你年龄小,又在山上长大,不要被人蒙骗了。有些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人品却靠不住,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花言巧语。” 杜清眠笑了:“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干什么的。” 杜清嘉梗了一下:“会看相也不一定万全,总之你小心一点。” 杜清眠只得答应:“知道了。” 手机放在原来的卧室被雷劈了,瞧着杜清嘉这会儿没那么生气,杜清眠征得同意后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登上微信。 有些资讯业务的先放到一边,点开班级小群,杜清眠看到李木双在里面发了两条消息。 “小老师在吗?” 隔了两天又问了一次。 群里没找到人,又给她私发了一大串,杜清眠慢悠悠看着,心想自己怎么刚离开几天就出事儿,也太凑巧了。 不同于往常的冷酷寡言,李木双竟然有点着急,从她的言语间就可以看出来。 “小老师在吗?司过他出了点事,惹了祸,不过幸好还没闹出人命,被我捆起来了。” “他不知怎么的发狂了,伤了好几个人,还说要杀人。” “我把您给的法器塞到了他嘴里,竟然消停下来了,这是撞邪了吗?可他怎么会撞邪呢。” 杜清眠想了想,回复她:“别着急,我过去看看。” - 刚回来就要走,杜清嘉差点拦着她不让离开,杜清 分卷阅读130 眠解释了许多遍工作需要,她才终于肯放人,还要求她一天回个电话。 杜清眠换了新手机,带上狐狸和蛟准备出发,临了和颂和牧野都要求要跟去,而他们的借口相当一致,太闲了。 多两个人帮忙又不会拖后腿,杜清眠也没拒绝,让他们跟着爬到白特背上。 牧野很不满和颂跟自己有一样的待遇:“徒弟啊,你下山久了,心也野了,连尊师重道都不记得。我好歹是你师父他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 又絮叨了几句,杜清眠没有灵魂的嗯嗯两声,大约十几分钟过后,白特开始往下落,她对牧野说了句:“到了。” 下一刻,白特的身子就落到了实地。 牧野没想到会这么快,准备好的说教还没讲完,杜清眠就当先走了出去:“我先去找找学生。” 和颂也悠然自若的跟在后面,却被牧野一把拦住。他停下步子,淡淡地瞥了牧野一眼:“怎么?” 牧野有点怯他的身份,但想到自己徒弟,就也没那么怯了,一副长辈做派道:“你能不能离我徒弟远点?” 跟得这么紧,一看就是心怀鬼胎! 和颂笑了一下:“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明知我身份,还让我远离她?” “若是我没有资格陪在她身边,其他人就更没资格了。” 说罢往前走了。 牧野听得赌气,但和颂这话确实也没说错。徒弟的骨肉源自于和颂,若是没有他剃下仙骨送杜清眠投胎,估计她现在还是一团邪气被圈养起来。 和颂对她的情谊,这世上任何人都比不得。 虽然明白这些,牧野还是觉得委屈。他好歹养了杜清眠十六年,就算要重新追他徒弟,就不能对他姿态低点吗? 仙人就了不起了? 他吹了吹胡子,往前一看两人已经走远,忿忿跟上。 李木双正在驻点等着,终于把她等来,面上难掩欣喜。见一同来的还有两个人,只当是跟小老师一起来的工作人员。 只不过……她的目光在和颂脸上停留了一下,目露疑惑,这人跟班长长得也太像了吧? 杜清眠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师父,这是和颂的哥哥,不用管他们,先带我去看看司过。” “哦哦……” 李木双回过神儿,便领头往一间屋子走,纠结万分。和颂的哥哥看小老师的目光太温柔了,总感觉有点不对,和颂也对小老师很特殊,那这兄弟俩岂不是…… 她嘶了一声。 杜清眠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李木双抿紧了唇,绷紧肌肉摇头:“没什么。” 司过正在卧室里放着,被李木双用缠了符篆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此刻他闭着眼睛,略显狼狈地被包成粽子扔在墙角,仿佛失去了意识。 李木双回想起抓他的那天:“他不知怎么就发狂了,连伤了好几个人,我和尤志勉强才把他压制住,尤志也受伤了。” 她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幸亏有您给的法器在,关键时刻没办法了,我就把东西拍进他嘴里,没想到真的有用。” 杜清眠掀着司过的眼皮子看了一下,掐住他的嘴,准备把珠子取出来。 和颂瞧着她莹白干净的手指头,看她准备上手,一把将她的手挡住,脸有点黑:“你还真是不嫌弃。” 杜清眠:“还好,尸体都摸过了,一会儿洗洗手就行,我没洁癖。” 和颂似是败给她,摇了摇头:“你先歇着。” 说罢将手一伸,便把火红的珠子召了出来。这算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出来之后仍旧泛着红光,和颂细观,认了出来:“至阳的火离珠,怪不得能压制住煞气。” 杜清眠看那颗火离珠就这样浮在他手上,心里略微带了些期盼,她成仙之后是不是也会这么厉害……可惜照和颂的说法,她今年才十七,早得很呢。 和颂的话落后,司过便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面没有光,呆滞两秒,猛然就将身上的绳子挣破,张牙舞爪向着身边的人攻击。 他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黑气,面目也狰狞,一看就是中了邪。杜清眠没想到有邪物能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连天衍的人都敢坑害,正要出手,和颂又先她一步将人给拦下来了。 当初他看司过不顺眼,耍了个小心机把人安排到这边。就算他现在中了邪,和颂也不想看见杜清眠沾他半分,碍眼。 和颂伸手将司过身体里的邪物抽离出来,那玩意儿面目可憎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外剥离着,却也回不去,只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外拉扯。 从头顶开始,刚刚到脖子的时候,剥离戛然而止。 这鬼竟然只有个脑袋。 杜清眠皱起了眉头:“是那些鬼头?” 戾气这么重的鬼,人间大概是没有几只的,况且这鬼丑的颇有特色,杜清眠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被这种老鬼附身过后,司过的身体一下子软倒下去,李木双拿回火离珠,见小老师他们似乎有事要谈,拖着司过便出去了。 鬼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弄出来,他原本的计划是钻进司过身体里的为非作歹,激怒杜清眠,让她忍不住出手,哪怕不经意间死在她手底下也行。 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这么粗暴简单,直接把他揪了出来。 他心有不甘地被和颂拿在手里,看着杜清眠,心底暗骂天道不公,明明对方才是更肮脏的出身,却混的比他还好。 他盯着杜清眠,阴嗖嗖开口:“老朋友,又见面了。” “谁跟你是老朋友……”杜清眠下意识反驳。 “你不认也没有用。”鬼头哈哈大笑,“命数在这儿,你是改不掉的,就好比你无法修炼成仙一样,只要引出天雷……” 和颂忽然眯起了眼睛,想把鬼头掐灭在掌心。 杜清眠眼神一厉喊住了他:“等一下!” 和颂顿了一下,没继续,脸色却不太好。 杜清眠又想起在忘川河底时他们说的同出一脉,狐疑的看了一眼牧野两人,问:“师父,你有没有设么想跟我说的?” 牧野忿忿:“我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看向和颂,和颂眸光幽暗不明。 杜清眠早就烦的不行,见状把鬼头抄走,逼问他:“我为什么成不了仙,你说!” 鬼头阴森一笑,面带得意:“因为你是跟我一样的东西,甚至比我还要恶劣的存在。等你成仙那日引出天雷,不被劈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成仙!” “数千年前你差点造就一场浩劫,真是可惜,啧啧……” 杜清眠想起先前那只鬼说的话:“你是说那个魔物……” 鬼头脸上已经现出笑意。 “无稽之谈。”和颂沉沉打断了他们的话,“若你是那只魔物,怎么可能站在这 分卷阅读131 里?” 鬼头听见这句话,一下子怒了:“还不是那个叫和颂的多管闲事!” 屋子里瞬间有些安静,杜清眠看向和颂。 鬼头没有察觉,仍旧喋喋不休:“要是没有他,我们早就从忘川河中脱身自由,何须苦苦熬上这许多年!” 杜清眠转换目光,看向和颂:“怎么回事?” 和颂只是笃定看她:“你可以修炼成仙,别听他胡说。” 杜清眠仍目光灼灼望着他。 和颂神色复杂。 成仙是修道人一生的信仰,就算他有信心,也难保杜清眠知道真相后不会自我怀疑。 杜清眠不蠢,她干脆利落的召出一团火将鬼头烧掉,声音依旧平静:“和颂,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我听你讲。” 她能看出来,和颂有事情瞒着她,或许是善意的隐瞒,但她无法接受。 她也能察觉,和颂总是事事处处帮扶着她,但她不是菟丝花,不会一吹就折,比起被保护在羽翼之下,她更需要自己带来的的踏实感。 她对自己有信心,也希望保护她的人能相信她。 ☆、第71章 和颂看她许久,叹了口气:“如你所想。” 杜清眠眸光闪了闪, 一向笃定而情绪的思绪混乱了一瞬, 面上却十分平静,点头:“我知道了。” 牧野默默叹了一口气, 试图安慰她:“不管以往如何, 这辈子你总是好的, 眠眠,你可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杜清眠淡淡道,“出生来我从没造下什么业障,下山后更是降妖除魔, 度化不少鬼魂, 师父也说我这辈子是好的。” “我生下来也是个人,也很勤快修炼,也遵守世间秩序, 连普通人都有重新投胎实现抱负的机会, 为什么偏偏要对我特殊对待?” 杜清眠眸光沉沉:“天道不公。” “确实不公……”牧野一时哑口无言, 他也很想安慰徒弟, 可她所说都是事实。 这种情况下,思想稍稍有些歪斜就会走偏,甚至报复社会,牧野怕她走火入魔,苦心劝慰:“就算如此,也是得好好过下去的, 只要不引来天雷一切好说。你看看,咱们现在过得不是也挺好?况且和颂没成仙那会儿,大伙儿都以为这是个传说呢。” 说着瞪了一眼和颂:“你看看你,闲着没事儿成什么仙!” 和颂:“……” 他忽略掉这老头儿的胡言乱语,看了一眼杜清眠:“别听他胡说,你没错,所以无需隐忍,照常修炼就可以。” 牧野很不忿他在徒弟面前落自己面子,但他看了徒弟一眼,很明智的没有跟和颂对呛。 牧野说话的时候杜清眠基本上没听,她矜傲的那股劲儿又上来了,心想要是真的再引出雷劫,能把她劈死算完,劈不死就算留下最后一口气她也要修炼,继续在成仙途上耗着。 就算那是天雷,就算世间规则尽在它掌控之下,她也没必要放弃自己的信念。 原本是别着一股气,有种可能会慷慨赴死的壮烈感,可听到那句‘你没错’的时候,她紧绷着的微沉心绪一下子就松快了起来。 牧野毫无所觉,见这边的事情料理完了,也是想缓和一下徒弟的心情,乐呵呵道:“听说这边的羊肉质鲜嫩,我早就想尝尝了,却一直没机会。刚好今天人齐全,必须得弄一只来尝尝!” 说罢迈着步子出去觅食,行走间袖袍如风。 一眨眼人就没了,杜清眠去旁边的屋子看自己学生。司过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杜清眠帮他理顺了身体里混乱的元气,不多时,他的面色便渐渐红润起来。 顺便替尤志治好了伤,牧野也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说找到了一个吃羊的好地方,要领几人过去。 杜清眠好多天没吃东西,虽然不饿,嘴里却少了点滋味儿,闻言很给他面子的跟上,还带上学生跟和颂。 落座之后烤全羊很快上来,碍于徒弟的学生们也在场,牧野端着架子没动几口。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三个学生也没怎么动。加上杜清眠兴致不高,一桌上便只剩下和颂悠游自在的片烤肉。 片完一碟,他往杜清眠面前一放,语气轻和:“吃吧。” 猖狂,太猖狂了! 牧野的胡子抖了抖。 尤志小声问李木双:“你说他是和颂他哥?” 李木双嘴唇紧抿,嗯了一声。 尤志瞬间眼睛瞪大捂上嘴,坐回去乖乖吃肉,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司过惊疑不定的往两人身上扫,一边又有些畅快感。和颂那家伙老是抢他风头不说,还总让他吃拳头,如今倒好,竟然被自家兄弟挖墙脚。 他美滋滋的吃起来,唇角还忍不住往上翘。 - 另一边,鬼头正带领仅存这些恶鬼等着自己同伴的消息。 据可靠消息说,被附身的人暂时被法器封印住了,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但是他们事先进行过调查,知道司过是杜清眠的学生。 学生出了事,她这个当老师的肯定要来的。 因此他们仍旧按兵不动,准备等杜清眠中计之后火上浇一片油,让局势更加混乱。 派去盯梢的恶鬼很快就回来了,满头雾水的样子,将自己看到的情况汇报出来:“来的都是厉害的人物,我就没敢靠近。他们在房子里呆了一段时间,一群人出去了,好像是要去吃烤全羊?那群人里还有那个学生,看着挺正常的,不像是被附身的样子……” 鬼头几千年来头一次到地面上,自认为实力还算强,也不相信自己兄弟这么快就被灭了,冷哼一声道:“那他必定是暂时混在了其中,等待时机准备激怒杜清眠,这可比瞬间暴露出自己的存在聪明多了。” “估计已经快要开始了,你来领路,我们过去支援。” 经过他一番话,恶鬼们心中的怀疑消失了,气势汹汹地跟着探路鬼往前进发。 虽然是人少的地方,也比忘川河有生气很多,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天堂的存在,鬼头行进间四处打量,一想到住在这里的安逸的人类不久之后也会陷入跟他们一样的苦楚中,而自己将会在这样的环境里如鱼得水,欣喜不能言。 这种情绪弥漫在队伍里,恶鬼们也雀跃起来,仿佛奔向的是一个光明的未来。 - 大家静静地吃着羊肉,一点都没有聚会的氛围,作为纽带的杜清眠毫无所觉,只对着和颂夸了一句:“和颂,你人太好了。” 李木双司过尤志:“???” 没等他们揣摩杜清眠是不是叫错了人名,外面忽然袭来一团汹涌的煞气,恶鬼们嚣张的哈哈大笑,正要冲进来时,忽然被猛然出现的结界拦住,止步在饭店外面。 分卷阅读132 然后他们的任务目标一脸冷静的走出来,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竟然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来都过来了,刚好一网打尽,省得麻烦。” 几个学生也在她身后,鬼头看他们相处的这么和平,跟自己设想的不一样,瞬间急了,冲着和颂嚷嚷:“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动手!” 司过看向他们,眸光中涌现出怒火:“我说怎么这么流年不利,合着是你们在这儿捣鬼呢,什么东西!” 鬼头觉得有点不对,身后的恶鬼也议论纷纷:“他看着不像是被附身的样子啊,是不是哪儿出了问题?” “我觉得是,并且觉得不妙,咱们是不是应该走为上策……” 鬼头听到这些议论,气都要气死了。最生气的是他竟然觉得他们说的挺对,因为他现在也想逃了。 不说对方阵营个个淡定沉稳,光是看着司过身上干净的气息,他就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了。 他跟同伙的力量差不到哪里,既然同伙都失败了,他又能有几分胜算? 可要是就这么逃了,将来他还怎么在这群恶鬼面前树立威信? 杜清眠没给他纠结的机会,眼看着那些恶鬼蠢蠢欲逃,一团火扔过去便烧掉了一半。 这下鬼头不纠结了,跑得比谁都快,却仍旧没有逃过三昧真火,惨叫中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人间几日游。 三个学生都被她迅雷般的手段震惊了,司过刚捏了捏拳头还没反应过来,李木双看杜清眠一眼,抿了抿唇——果然不愧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 这些仅仅一只就把他们搞得筋疲力竭的恶鬼仿佛只是一个插曲,两团火一烧,杜清眠就领着他们回去继续吃东西。 吃完之后她擦了擦嘴,跟他们告别:“既然事情处理完,我就先回去了。短期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事你们再联系我。” 李木双点头答应,目送她骑着蛟消失在天际。 尤志眼冒星星:“如果说当初被天衍录取的时候有些震惊,小老师简直重塑了我的三观。没想到修道人竟然能达到这样的高度,真是望尘莫及。” - 回到泉林山庄的时候,杜清嘉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回来的这么快。 对此她很欣慰,还略略宽松了一些:“要是真有急事,不用太赶着回来,安全就好。” 杜清眠顺水推舟:“这不是想你嘛,免得你担心。” 杜清嘉闻言,眼尾晕染出笑意。 和颂在房顶上看风景,听到这句话颇有些不愉快,杜清眠可从没对他说过这么亲近的话。 他沉默着下了房顶,沉默地进了一间屋子,往床上一躺拉上被子,缓和自己难得低沉的情绪。 晚上的时候,门一响,杜清眠推门进来了。如今她的大黑棺材被劈烂,她基本上是在床上打坐修炼。 她进来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儿,直到洗漱完坐上床,看见被子有些凌乱鼓起的时候,刚想掀开,里面一只手伸出来拽倒了她。 然后另一只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顺毛一样。 杜清眠一下子炸了:“和颂!” 和颂低低地笑起来:“认出来了,不错。” 杜清眠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薄薄的衣服下面结实的胸膛,泛着微热的气息。心跳声沉稳响在她耳侧,杜清眠挣扎着偏了一下头,红着脸一掌拍在他胸前。 明明这么不要脸的行径,心跳却这么平和,杜清眠骂了一句:“老流氓!” 被骂了也不生气,和颂指了指自己胸口,恬不知耻道:“再来一掌。” 杜清眠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忿忿道:“要是别人我就直接扔出去了,你能不能自己滚?” “不能,你都说了。”和颂侧了个身,躺的舒服,“不趁着现在耍流氓,等你成仙了只有被扔的份。” 杜清眠本来处于想打他一巴掌的状态,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和颂:“你现在的修为处于临界点,随时有可能再次引动雷劫,成仙只剩一步之遥。” 杜清眠:“……说这个干什么,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当然能成。”和颂语气笃定,“不能成我就跟你一起化成灰。” 杜清眠:“……” 她一边觉得和颂脑子有问题,一边又有所触动,目光往旁边闪了闪,平生头一次觉得跟人对视太别扭。 和颂觉得她这样很有趣,大声笑起来,顺便撸了一把她的脑袋。 杜清眠又炸起来:“你能不能别这样!” 和颂垂眸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又撸了一把。 杜清眠抿了抿唇,耳朵红的能滴血:“和颂,你能不能别这么一厢情愿?” “你不喜欢我?” 杜清眠被他的直球砸蒙了,一时间说话没过脑子:“又不是没人追我,我凭什么喜欢你。” 和颂的眼神暗下来:“说说,哪头猪敢觊觎我栽的白菜?” “我去把他的脑袋摘了。” 杜清眠听着他反叛头子一样的话,没太回过神。 和颂也没继续问下去,长臂一揽,又把她抓了过去,按下她蠢蠢欲动的头:“骨头我给你的,皮肉也是。占了我这么大的便宜,我就抱会儿我自己,赶我走就是耍流氓。” 和颂把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舒服地闭上眼:“安静,听我讲飞升的事。” ☆、第72章 “等飞升那天,除了天降雷劫之外, 还有一关是人劫, 又叫心劫,顾名思义, 考验的是渡劫者心里最薄弱的地方。” 杜清眠想了一下自己十七年来的经历:“我没问题。” 和颂:“心劫来的时候, 前尘往事都会在脑中重现, 不单这一世。” 杜清眠顿了一下,她连自己上一世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但从其他人的片言碎语中来看,不会很愉快。 “不过你放心,那都是幻象, 只要不在心劫中迷失, 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杜清眠问:“要是没过去呢?” 和颂:“心智错乱,据我猜测,大概会变成傻子。” 杜清眠:“……” 和颂显然没考虑过她会失败, 没来由的对她有信心, 已经略过了心劫往后讲:“心劫之前是雷劫了。我成仙那日, 天上一共降下九道雷劫, 初时还算轻松,越到后面越有些乏力,好在尚且能支撑得住。” 他说的简单,杜清眠却没掉以轻心。 千万年来只有一个飞升成仙的人,就足以看出成仙条件之苛刻。更别提天雷视她如眼中钉,别人的雷劫是为了考验, 她的雷劫呢,一心想把她劈死,天底下再没比这更令人生气的事了。 偏偏为了成仙,她只能硬抗雷劫。 杜清眠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实 分卷阅读133 在是太不容易了,说不定她连心劫都碰不着就得栽在这一关。 但要让她止步于此,她肯定也是不愿意的,于是认命道:“我也感觉到那个临界点了,可惜这个山头的元气已经几近枯竭,还得换个地方。” 和颂的声音轻轻的:“我找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山脉,过几天带你过去。” 说完就没动静了,杜清眠眨了眨眼,还想继续听他讲,却只听到头顶浅淡而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和颂的怀里热乎乎的,刚才说正事的时候还没感觉,一安静下来,杜清眠就觉得浑身发烫。 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和颂不满的嗯了一声,又把她捞回来,抱得更紧了。 杜清眠闭了闭眼,不免想到杜清嘉黑脸的样子。光是看到和颂跟在她身后,杜清嘉都能气成那样,要是看到现在这个状况,估计会把和颂分尸了吧。 可意外的,她竟然对和颂的怀抱没那么排斥。 一片安静中只有两人心跳的声音,杜清眠想着从被人口中听到的上辈子的事,想着碰到和颂后他那些幼稚的小心思,心中忽然多出些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不很令人讨厌,反而整颗心脏像是被填满了一样,不知刺激到哪条神经,让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瘫在和颂怀里。 算了,有人送上门来给她当枕头,不用白不用。 - 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和颂还在她床上躺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个稀奇有趣的东西。 杜清眠按了下脑门,看见光线已经很敞亮了,往他的脸上推了一下:“和颂你是不是有病?” 和颂的脸被她挡住,低低笑起来,笑得热气喷在她掌心,烫的她又把手收回来,腾地一下坐起来,脸色忿忿。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赖着?” 和颂往外面看了一眼,似乎刚看到热烈的太阳,这才好整以暇下了床,还有些欲盖弥彰:“你的床比我屋子里的舒服。” 杜清眠气笑了:“那我跟你换屋子,就不用你来蹭床睡了。” 和颂自觉很体贴:“不用,搬来搬去太麻烦。” 这才出去了。 他一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杜清眠一个人。她唇角下意识弯了弯,骂了句神经病,又想到飞升的事,简单洗漱了一下,去找杜清嘉。 飞升成功了固然是好事,可要是没成功,除了被劈成灰就是变成傻子。 说得难听点,为了避免回不来,她现在想先交代一下后事。 她的身上常年备着各种阵盘和符篆,一股脑背在身上,推开了杜清嘉的们。 杜清嘉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醒的也很早,正在屋里练瑜伽。见杜清眠这么早就过来,整个人从瑜伽垫上瘫下来,喘着气问:“过来这么早?” 杜清眠唔了一声,坐在她床边,拿出了自己的积攒摊开在床上:“我最近闲着没事画了不少符,拿过来给你。还有这些阵盘,多是养生之用,你拿回去布置在住的地方,对皮肤很好。” 杜清嘉活络了一下筋骨,看着床上一大堆东西:“怎么这个点拿给我?” “我不是刚出去过一趟吗?”杜清眠已经找好了借口,“学校事情多,保不准哪天又要我出去,就提前拿给你。” 杜清嘉皱了皱眉:“是挺多的。我看你要不然辞了吧,回来找个学校正经学习玩乐,不比在天衍当老师轻松?也就是天衍,放到其他公司,这都算虐待童工了……” 杜清眠面不改色:“还行,真累了我会辞的。” 杜清嘉摇了摇头:“又不是家里养不起你,怎么你还是个小工作狂呢。” 她把杜清眠给自己的东西收起来,又跟她聊起不少东西,说自己最近投资了一部电影,又租下几层大厦当办公楼:“过段时间回去你帮我看看风水怎么样。” 杜清眠满口答应:“好啊。” 坐了几个小时杜清眠就出去了,瞥见牧野正在不远处看风景,不知怎么了,又有些生气的样子,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杜清眠走到他旁边,看着平静的湖面,幽幽叹了一口气。 牧野看她一眼,眉头紧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叹什么气?” “过几天我就要飞升渡劫了,成仙之后比您还厉害,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和颂要帮你?” “嗯。” 牧野瞪了瞪眼:“所以他今天早上从你房里出来?你好歹是我徒弟,怎么能这么堕落!” 杜清眠:“……” 牧野又开始对和颂进行全方位的讨伐,蓦了苦口婆心道:“师父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关键你现在年龄太小,容易受人欺负。” “你看看,都进行到哪一步了,竟然还瞒着家长,我看他就是个没什么责任心的家伙!” 杜清眠:“……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牧野忿忿地叹了口气:“当初就该抓几个年轻好看的后生到山上,瞧瞧你现在,没个见识,这么轻易就被人拐走了。” 发完牢骚,他终于说起正事,将手里的拂尘丢给杜清眠:“师父不像他本事那么大,这件法器就送你了,扛几道天雷应该不成问题,剩下的就看你自己造化。” 杜清眠笑着摇了摇头:“谢谢师父。” - 因为天雷动静大,渡劫的地方在一处还没开发的山脉。和颂似乎早就已经看过地形了,领着她翻过陡峭又危险的山壁,到了一处平地上。 附近不好开发,所以算是无人区,天空是一片干净的湛蓝。 杜清眠吁了口气,把杂七杂八抵御雷劫的法宝都放在一旁,看了和颂一眼:“我要开始了,你先离开吧。” 她闭上眼,像平时修炼一样将体内的元气运转了几个周天。这次修炼明显不一样了,因为上次已经到达临界点,周围的元气迅速受到牵引,向这边汇聚而来。 元气的异常也引发了天象的变化,刚才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暗下来,无数乌云聚集,将天空遮蔽成灰色。 乌云之间也有缝隙,闪电在其中发出刺目的亮光,再上面闷雷阵阵,像是压抑着怒火的前兆,让人心慌。 杜清眠提神静气,不管周围发生的变化,拼命吞吐着元气。元气在她体内洗刷一遍,就压缩一分。她的身体似乎成了一个黑洞,把庞大的元气尽数吸纳,身上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大起来。 像上次一样,乌云间的雷电小蛇怒吼间纠缠在了一起,化成拦腰粗细,片刻间就从乌云里探出了脑袋,对准杜清眠往下猛冲。 和颂在山顶旁观,见时机没到天雷就迫不及待下来了,哼了一声,手一挥便将第一道天雷打散。 这道天雷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势些,力度完全不同于 分卷阅读134 他经历过的。杜清眠还在疯狂的吸纳着元气,和颂往下看了一眼,一连接下三道天雷才停手。 第四道明显声音大了不少,也比前几道凶猛。 杜清眠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到达了一个极限,缓缓睁开眼,发觉周边的元气果然又比刚来时淡了不少。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包围着她,杜清眠仰头看了一眼,在天雷成型时,飞快在头顶结出一个金色的八卦图形。 雷声轰然而至,与八卦碰撞的时候,能量被吞没了不少,两者几乎是互相消耗的状态。等八卦图形熄灭了,这道天雷的声势也弱下来,只把杜清眠劈出一身黑灰,并没有什么要命的伤势。 即便如此,体内的元气也几乎被抽空了一半。 杜清眠闭眼修炼,重新吸纳元气,同时也将身边的法宝尽数往上抛,虽然没全部拦截,也将天雷的力量削弱了不少。 第七道天雷消失的时候,身边的法器已经全部用完了,杜清眠也闻到了身上的烤肉味儿。不过经过与前几道天雷的对抗,她体内的经脉已经拓宽了不少,吸纳元气的速度也更快了。 于是等到第八道天雷落下来,她结出的八卦图形已经比第一次大了一倍有余。 接连七道雷都没把杜清眠劈死,天色更加阴暗了,乌云间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大,第八道雷以势不可挡的姿态飞速下落,几乎笼罩整个山谷,入目间周围都被照亮。 杜清眠的眼睛眨了一下,闭上眼。 金色八卦只接下天雷一半的力量便轰然解体,剩下一半天雷仍旧汹涌,杜清眠将元气包裹在周身,虽然缓冲了一下,第八道雷还是将她劈得体无完肤。 这次不只是烤肉味儿了,杜清眠被天雷重击倒在地上,浑身上下疼的骨头关节针扎一样,头痛欲裂间,觉得自己估计也没几块好皮了。 不过面对这样的天雷,能活着就让她很庆幸了。她在地上喘息了片刻,等元气渐渐充盈的时候,重新盘坐起来,准备应对最后一道天雷。 她苦中作乐的想,和颂说的没错,这身骨头还真结实。 和颂站在山顶上,能看见她现在浑身焦黑的状态,仰头看见最后一道天雷迟迟没有下来,似乎因为连连失利暴躁异常,在乌云间咆哮翻腾着集结四面八方的力量。 这道雷已经超出了山谷的范围,能想象得到落下来之后这里会面目全非,杜清眠喘了口气,想到这已经是最后一道雷劫,将体内的元气不要钱地挥洒出去,凝成一个声势浩大的八卦。 然而与灰暗的天幕和咆哮的雷声相比,它仍旧显得弱小而可怜。 杜清眠破罐破摔,盯着迟迟不下来的第九道天雷几乎要骂出声。通过和颂的科普,她大概知道正常的渡劫天雷是什么水平,可即便知道自己的天雷会超出规格,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为了要她的命,这道雷的力量几乎能把周边山头夷为平地! 就算这里是无人区,就算想劈死她,连山里的野生动物都不考虑了吗? 去你妈的天雷! 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公感,也不躲了,朝着天雷骂了一句:“你他妈的真的有病啊!” 第九道天雷在她话落后猛然落下,几乎瞬息间就冲破了她结下的障碍,杜清眠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抱着一股死的壮烈的信念,正想冲上去跟天雷同归于尽,头顶上空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和颂原来还在这儿,前三道雷还没把他的力气耗干。他的姿态轻松很多,站在空中如履平地,阻挡那道天雷的时候,周身似乎展开一道屏障,没让雷电落下来半分。 杜清眠仰头,头一次看到这么奇妙的景象。天地间亮到刺目,半空里是闪着雷电和火花的白色,那些雷电探着獠牙想俯冲下来,却只能被透明的屏障禁锢在另一边。 她怔怔看着,喉头不自觉动了一下,觉得雷电中心的和颂有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感,简直帅呆了。 一阵轰鸣之后,似乎是力气耗尽,大面积的雷电终于消融在和颂支撑的屏障之上。 他还静静地站在那里,杜清眠仰头看着,眼睛发亮。 然后他的身形晃动了一下,笔直往下掉落。 啪叽一下落在地上。 事出突然,杜清眠没来得及反应,回过神后怔了一下,神色紧张地跑过去。 和颂力量耗尽,咽下喉头一口血,淡定地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还是极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冲她皱了皱眉:“我没事,你快回去。” 第九道雷消失之后,天空中咆哮着的雷电小蛇已经消失了,乌云却没有散尽。 杜清眠看和颂确实全手全脚,比她这截黑木炭要体面的多,便回去闭上眼打坐。 九道雷劫过后,天地间那股狂躁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元气云笼雾绕将她围裹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供她修炼之用。 元气静静的漂浮在那里,她身边的磁场发生变化,仿佛出现了一个天然的阵法,而她正处于阵中心。 杜清眠正盘坐着,忽然觉得腕上一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入目是灰色的天地,有点眼熟,像是前段时间她去过的地府。再一低头,身上正背着一副镣铐,被人羁押着。 旁边冥差催促:“快走快走,该上桥了!” 最底下那层桥几乎贴着忘川河面,蛇虫鼠蚁在旁边虎视眈眈,更有一些断手断脚的恶鬼一边哭一边笑,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虽然害怕,但是在冥差的催促下,她不得不上去。 杜清眠拖着脚步走上去,环视桥周,看见前面一个鬼魂平安渡过,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脚腕一紧,忽然有一只恶鬼将她拖到了桥底下。 冥差见怪不怪,也不理会她,继续催促下一只鬼魂。 掉下去之后毒蛇毒虫开始啃噬她的魂体,杜清眠被咬得浑身犯疼,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疼。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上显出她现在的模样,残缺又丑陋,狼狈不堪。 画面一转,她以这幅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了人间,所有人都厌恶地看着她,口口声声她不配。 那些眼神太过刺目,杜清眠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不防备身后是悬崖,她瞬间跌下深渊。 耳边是猎猎的风声,悬崖似乎没有尽头,她茫然地往上看了一眼,数不尽的天雷往下劈落,张牙舞爪,恨不得把她撕碎。 杜清眠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如约而至,她睁开眼,一张年轻好看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似乎对她颇感兴趣:“你跟那些东西不一样呢。” 前面那些声音还在耳边,杜清眠只觉得烦躁,下意识想把他杀了,这人却一下子捏住了她的命门,让她的力量无法施展。 然后遛狗一样逗她,训练她,跟她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 分卷阅读135 花开了,下雪了,胡同里有一家卖包子的味道不错,可惜她不能吃。 时间长了,她跟着这人瞎跑乱逛,动辄伤不了他,也就放弃了这个心思,百无聊赖跟在他身边。 他却好像很惊讶一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对上她:“你有自己的意识了?” 随即眼睛弯起来:“真乖,你跟它们不一样。慢慢来,还有很多时间。” 杜清眠对上那双眼睛,下意识喊了句‘和颂’,记忆忽然潮水般涌了回来。 心头拨开云雾见青天,那团原地围拢着的元气也争抢着涌入她的身体,周身忽然变得轻盈起来,即便闭着眼,她也能觉察出不同。这一刻好像山不是山,地面不是地面,只要她想,这些东西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障碍。 她睁开眼,瞧见不远处的和颂朝这边看了过来。 旋即憋笑似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给她:“接住。” 杜清眠低头看了一眼,瞬间脸色涨红。 刚才她被劈成黑炭还没感觉,刚才渡心劫的时候身体竟然恢复了,衣服也被劈干净了,莹白一片未着寸缕。 和颂这个千年老妖怪好像一点都不尴尬,见她披好了衣服,才走近,摸了摸她新生的头发,软乎乎的,觉得手感很好。 杜清眠想起刚才的幻境,看他时说不出的亲切:“原来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我认识你,你不认得我。” “那现在认识了。” 和颂嗯了一声,眼含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