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孕有三》 第一章 何谓怀胎十月 怀胎十月的辛苦，直到结婚三年后的今天，我都没有体会过。 可能我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了，汪旭伸出手来抵放在我额头上，轻声问：“怎么了？” 我见他一脸担心，伸手把他的手抽下来用双手握着，他温暖的手让我心宽了些：“汪旭，你真的不喜欢孩子么？” 汪旭比刚才要不高兴了些：“你怎么老是纠结这个问题，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想想，这事能想得明白吗，瞎担心什么。” 汪旭说得轻松，我却没开心多少，前些日子婆婆又来过了，见我的表情舒缓了些，也没再冷言冷语的提孩子的事情，这让我多少有些奇怪。 我想婆婆可能是已经放弃我这个儿媳妇了，毕竟结婚之前她拉着我的手，只提过一个要求，汪家得膝下儿女成双。 我当下答应得爽快，哪知道检查后都没问题的我和汪旭，从来不避孕，到现在都还没孩子。 婆婆看我的脸色一年不如一年，却在这两天变成淡漠得不在乎的样子，让我心里空落落的。 难不成是汪旭找婆婆说了这事？我这边轻松了，那汪旭那边一定没少挨批。 他是多么孝顺的一个儿子，从来没忤逆过他妈妈，现在要是为了我跟婆婆有所间隙，我真不能高兴多少。 “汪旭，要不然等周末我们去婆婆说的那个地方找找看神医，听说那个村好多都是被他的符水治好的。” 汪旭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我看你长时间在家没事就爱想东想西的，该给你找点事做！” 他用手指弹了弹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皱起眉来闭上眼睛，等再张开的时候，汪旭笑脸盈盈的看着我。 “什么事啊？”我顺着汪旭的话问。 哪知道他脸上突然闪现得逞的光芒，搓着手作怪蜀黍状，挑着眉回答我：“你想想，生孩子最关键的是干什么。” 我突然被他的古怪动作弄得摸不着北，下意识的问：“干什么？” “干，你。” 汪旭说得一板一眼，手已经从我睡衣领口处往下钻，奈何我的睡衣太古板，汪旭手才放在锁骨下面点位置就进不去了，这大概是扫了汪旭的兴，让他没刚才那么兴奋了。 我心疼他，就想着要自己脱，哪知道汪旭马上阻止我，抽回手后又放在睡衣上，也没帮我脱的意思，就这样意味深长的打量我。 “我觉得咱肯定会有孩子，而且有了儿子嘛，也不会饿着他，肯定能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还没太明白时，汪旭已经把手放在我胸部的下围处，就着睡衣包裹起我柔软的轮廓来，他十指张得大开才能包裹完全，汪旭脸上流露出痴迷的神态。 气氛暧昧的不像话。 “我媳妇啊，浑身都是宝。喂儿子之前先喂喂老公公吧！” 汪旭最爱自称老公公，等他刚说完，就俯下身来，我自然好生配合，一番翻云覆雨后，我睡得很沉，汪旭之后干了什么，已经全然不知了。 第二章 婆婆的怒气 第二天一大早，汪旭去上班了，等到九点我才起床，简单洗漱再吃了个早饭就出门。 为了备孕，我辞去了一外企秘书的工作，常年累月的饭局，觥筹交错又是推脱不了的事，我走的时候，上司还劝过我，说我要是再待个一两年，保准能往上升。 我摇了摇头还是走了，跟老公和家庭比起来，一个工作真不算什么，家比天大。我辞职汪旭也高兴，他拍着胸脯说最得意的就是养自己的媳妇。 所以这半年的时间，我都没有在工作，平时就做做家务，照着网上的菜谱做点营养餐，奈何肚子不争气，一直没动静。 去菜市转了几圈买了点小菜拎回家做，哪知道刚进门就看见门边上多出来一个红色的塑料口袋，我放下东西掀开来看，发现一口袋的桂圆。 没看到的时候还好，一见就馋，我把买的东西放回厨房后，坐在客厅开始剥桂圆吃，还没吃几个，婆婆突然穿着我的浴袍从我房间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 “谁让你吃的！” 我吓了一跳，脑袋懵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放在鞋柜上的东西，我看着也就顺手拿了，也想过可能是婆婆放的，但既然放在我们家，不该吃么。 “谁让你吃的！” 哪知道婆婆的表情可怕得扭曲，怒气十足的她从微张的鼻孔里发出沉闷的呼气声，寒霜眼神朝我看来，她头上还缠着我的鹅‎‌黄​‎‍色‌​浴巾，就这样重复着质问我，我心里多少有点委屈。 但想想对方是汪旭妈妈是我的婆婆，什么事都该让着点，我马上把手里还没剥开的桂圆放回袋子里，委屈了，第一反应还是道歉：“妈，我拿的时候没想太多，是我不对，您别生气。” 婆婆快步走过来，一把拿起桌上的塑料袋，恶狠狠的从里面挑出一个桂圆来，不由分说的砸在地上，冷哼一声，不再看我，直接转身回我房间去了。 我就站在原地，看着滚落的桂圆撞到电视柜才停下来，等我再抬头时，婆婆已经穿戴整洁的从我房间里出来，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直接走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都没明白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吃个桂圆究竟怎么了？平日里的婆婆对我再嫌弃也不会如此，她举动让我越发觉得奇怪。 我想了想，先回房间看看，一推开门还好，哪知道浴室就跟被水淹过似的，湿漉漉的，空气中还有沉闷的沐浴露味道。 我打开了换气扇，站在浴室门口，看到了放在洗漱台边上婆婆换下来的衣裳，看来是她忘了拿的，走得这么匆忙，就因为我刚才吃了桂圆么？ 再心酸我也大概知道，多少是因为我一直没怀孩子，婆婆心里有气，到今天就爆发。虽然原因在汪旭还是我身上一直没有察明，我只是个外来媳，婆婆的气要真发出来，几分在汪旭几分在我，我不至于理不清。 但我爱汪旭，我不想让汪旭在我和婆婆的夹缝中生存，把心里的气压了压，抽了抽鼻子，调整下情绪。 稍稍恢复的我拿起婆婆换下来的衣裳准备洗了，婚前我就坚信，跟婆婆置气非常愚蠢，没必要让丈夫夹在中间难堪。 刚好我也有两件衣服要洗，就打算看看婆婆衣服里有没有没拿出来的东西，手刚摸到荷包的地方，硬硬的，我拿出来，是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 纸张摸起来滑滑的，我随意的掀开来看，哪知道里面的内容，差点毁了我这辈子。 第三章 B超单 躺我手上的是一张b超单，中间黑乎乎的一团，要不是下面的文字描述，我压根不知道图片上显的是什么。 增大宫腔内探及一成形胎儿……胎儿？！ 吓我一跳，再看看检查人姓名，邓晓枚？我在脑海里过了几遍都没跟谁对上号，婆婆来s市后也不经常到哪里走动，更没听说跟谁来往，老公的同事我基本都认识，应该没有叫邓晓枚的。 那这邓晓枚的b超单子，怎么会跑到婆婆的荷包里？我又摸了摸荷包，没摸着其他东西，再看看这邓晓枚的信息，才二十岁，更不可能是婆婆认识的人了，那她究竟是谁？ 把b超单收进了床头柜放杂物的小盒子后，我才把婆婆的衣服给洗了，想等晚上汪旭回来，再问问看他，要真是婆婆哪个认识的人，就好还给人家。 一天时间，我就在家对着电脑刷微博。汪旭很晚才回来，估计是加班累得，回来就倒床上不动弹，我几次推他去洗澡，他推脱不了，才不耐烦的朝浴室里走，等他一进到浴室，我拿起汪旭的手机开始翻。 今天在微博上学到个新技能，如何用爱疯查常去地，我抱着开玩笑的心在查岗，按照微博上的提示一步步，还真显示了几个老公经常去的地方。 我那个高兴啊，像当了个小侦探似的，津津有味的翻，第一条毫无疑问是咱家的，记录一共显示了三十多条，哪知道下面那条，不比第一条少几条，关键是……不是汪旭公司的地址。 翻到这里我已经觉得不对劲，第二条是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区，我知道也去过几次，不就是我闺蜜的小区吗。我紧张的点进去看，访问时间，在一个小时前！ 这下我彻底懵了，我想我不能吓自己但我也不能当没看见，把手机放回原位，脑子跟搅了浆糊一样，我不是不信任汪旭，但他压根没有朋友三四，就几个公司的同事，偶尔下班一起喝酒吃饭，但绝对不亲。 至少不会亲到，可以去那个人的家里，跟回家差不多。 越分析越乱，此刻汪旭已经擦着头发出来，可能是见我失魂落魄的，还打趣起来：“怎么了，又在网上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恐怖段子把你吓成这样，脸都白了，过来过来，给老公说说。” 汪旭牵着我的手重新坐回床上，揽我在怀里，他现在洗澡清醒了，开始逗趣我，我却一点心思都没有。脑海中盘旋着的是地址访问次数。 “汪旭。”我轻轻的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还吓着呢？别怕别怕，老公不是在这么，看你紧张得，别疑神疑鬼的了。” 是啊，别疑神疑鬼，我低声喃喃。我怎么能因为一个破测试就不相信自己的老公呢，汪旭多爱我我怎么会不清楚，跟汪旭结婚三年的人是我，我应该相信他。 心里不自主的恐慌，究竟是忌惮汪旭出轨，还是对某方面残缺的自卑，我爱汪旭更怕他，他怕扔下我，不再想跟我一起努力试试看。 “汪旭啊，我刚才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恐怖片，觉得特别吓人，当时我就在想，那一个小时里，你在哪啊？” 我期盼的看着汪旭，不要撒谎，千万不要撒谎，只要你说出电话上地址，从此之后无论何时何事我都信你，只要你承认。 “嗨，我不是给你说了么，我一直在公司加班，不是刚回来么，别怕别怕，老公心疼，抱抱你就好了，下次别看了，知道吗。”汪旭软着声音哄我。 我抵开汪旭伸过来的手，侧移到自己的位置上拉过被子背对着汪旭躺好，才说：“我困了，睡吧。” 汪旭估计是累了，没再说话，我只感觉到背后的床塌陷了一点，汪旭应该是躺下了。 我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世界，陷入到无边的黑暗中去。 第四章 求助闺蜜 第二天汪旭如常上班，我起了个大早，靠在床头软垫上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没打通，我继续打第二个，直到对方接起电话，透着几分无奈的语气。 “我的姑奶奶，现在才几点你也不看看时间，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好吗。”穆苗苗哀怨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我知道她每天上班又忙又累，要不是要得急，我也不想打扰到别人。 “真对不住，可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要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去你家，当面跟你谈。” “不是吧大小姐，你倒是被好老公养在家里无所事事，我们这些打工仔每天都要上班的，有什么事晚上下班再说吧，我先挂了，让我睡会儿回笼觉先。” “穆苗苗！”我真怕她挂掉之后把手机关了，马上喊住她，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得吼：“我老公出轨了，苗苗你得帮我！”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但也没被挂掉，我心里急，但也不敢多说怕吓到她，哪知道穆苗苗俨然一副受到很深惊吓的语气：“我的天，你没搞错吧，庄君，你和你老公可是模范夫妻，你可别吓我，我胆儿小，受不了吓。” 穆苗苗说她受不了吓，那我又受得了吗，一个晚上没睡好，睁眼闭眼都是漆黑一片，脑子里反反复复是这几天来发生的古怪事情，丈夫疑似出轨，婆婆莫名古怪，汪旭访问多次的地址，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要是不弄清楚了，我怎么睡得着！ 所有的一切，统统指向汪旭出轨，我蒙蔽自己是办法吗，我得解决它。 “具体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想找你帮忙，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也只能你帮我了。”我苦苦的央求着，怕丢失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穆苗苗吓到：“别别，你要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算了，我今儿个先不上班了，你过来吧，也别，我过去找你，你在家等我，别乱动也别多想，知道吗。” “知道了，你过来吧。” 挂掉电话没多久，穆苗苗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我开门后她还在喘气，眼睛里全是担心，抓着我的手臂就进来了：“你快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拉她到房间里来，给她讲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把b超单子给她看了看，她听后瞪大眼睛道：“你是说，那小三儿住我们小区？” 我微微点头：“嗯，应该是这样，在哪一栋楼不知道，电话是这么显示的。” 穆苗苗若有所思，又抬头抓住我的手，看样子比我还急：“庄君，你想怎么整，我都帮你。” 穆苗苗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还是想确定一下，就问她：“你也觉得，汪旭是出轨了吗。” 她很肯定的点头：“十分有可能。” 果然，女人都敏感，穆苗苗跟我闺蜜这么多年都是有事说事不拐弯抹角，她是真的怀疑才会这么说的。 心里的猜忌被肯定不见得是好事，我现在迷茫又难受，多想大哭一场，但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怕我太过于相信会伤了王旭，但事情调查清楚之后，万一伤了我自己呢。 “姑奶奶你先别气，”穆苗苗担心道：“你看这不是赶巧那人在我们小区么，你别说，我姑妈在我们小区混得特熟，谁都认识，帮你打听那女人不难的，你别急，先缓缓气，啊？” 穆苗苗的话让我踏实不少，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谢谢你苗苗，谢谢你帮我。” “你千万别说这些，我们关系还需要你道谢吗，不过你这事没下定论，你先别跟你们家老汪置气，一来没底气，二来万一弄错了影响两口子感情。” 我拼命点头，非常赞同穆苗苗的话，也答应等她调查清楚前先不慌了阵脚，把b超单交给穆苗苗，盼她带来好消息。 第五章 怀胎三月 没想到两天后，穆苗苗电话打过来，说一定要跟我当面谈，当天是星期天，婆婆可能会过来，我怕不小心撞见，就跟穆苗苗约在外面的咖啡厅见面，我到了之后不久，穆苗苗也到了。 穆苗苗东西都没点，直接把b超单递还给我，表情凝重：“都给你打听清楚了。” 我看穆苗苗的表情总觉得一块沉石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忙叫她快说，穆苗苗也没含糊，把b超单摊开，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我看不懂，才看着面前的穆苗苗。 几分紧张，又几分恐慌。拳头慢慢握紧，等待多一秒都是煎熬。 “那个女人，叫邓晓枚的，的确住我们小区，可很少出现，我姑妈说，人长得妖气，不像是怀孕的，每次出现都是大浓妆，不跟谁往来，也不来事，熟面也不喊人，所以没什么人跟她有过深交，底细还不清楚。” 我心里急，指了指b超单：“那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穆苗苗的视线也落在b超单上：“这是我在这个医院的一个护士朋友跑去拜托的医生，说让说说跟邓晓枚有关的信息，医生守口如瓶打死不透露，就说了点跟胎儿有关的内容。” “什么内容？” “这胎，已经三个月了。” 我尽量压抑心里的烦乱，却又因穆苗苗的话感到刺骨寒。 三个月，呵呵，回忆总是讽刺的，三个月前，汪旭出差一个星期，毕竟他没离开过我离开过家这么长时间，我才记得这么清楚。 还真真是巧了。 “还有呢。” “胎儿和大人都没问题，还有就是，因为是前两天发生的事，是个老人陪着去的，老人硬要送她一袋吃的，她没收老人还不高兴了，所以她有点印象，不知道记得对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又了一个答案：“什么吃的。” “好像是……桂圆还是什么的。” 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在得到苗苗答案之前就有了预感，怕知道答案又怕不知道答案，这样看来，都对上了啊…… “还有呢。” 我心痛得麻木，但肯定一定还有什么，才会让穆苗苗觉得证据确凿到，第一面见我时，没有兴奋的告诉我，是乌龙一场。 我面前摆放的是一个胜负昭然若揭的棋局，我盯着看了半天，不是我不懂，是我怕了。 “我说了，庄君你别太激动，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好吗？”穆苗苗犹豫了。 “没关系，你说吧。”已经*不离十的事情，我就想知道，还有什么能够让苗苗犹豫着不敢讲的。 “邓晓枚在我们小区是租的房子，可我姑妈打听到，她最近买房了，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地址打死不透露，可我姑妈多套话两句还是说漏了嘴。” “在哪？” 穆苗苗的话成了最后的稻草，要么救命要么就压死骆驼。我居然会在几个确凿的证据和穆苗苗难看的脸色里，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我相信汪旭，相信我们六年如一日的爱情，相信婚姻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可穆苗苗说的话，几乎快杀了我。 “在你们家的小区。” 第六章 我快没有家了 我几乎全身的血液全部逆流回心脏，又被一把刀直直得捅进心窝子里，还被狠狠得搅烂，那种痛彻心扉的难受，那种被活生生挨了一拳又道不出的闷疼，和一点点下坠的，可笑希望。 我们家的小区……我们家的，从三个月前的发生，到现在的真相大白，我真的还有家吗？ “庄君，你先别激动，你知道我不太会安慰人，但你要是真现在把自己气坏了也没必要，就算现在汪旭出轨的可能很大，但你也先等真见到了再下定论吧。” 我茫然的点点头，穆苗苗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清楚，但事情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现在抽气都疼，更别说理智思考，此刻是彻底懵了。 邓晓枚此刻就像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就会让我遍体鳞伤。太过赶巧的事让我怎么自我安慰，她的胎儿b超单，凑巧的出现在我婆婆的荷包里，她怀孕的时间刚好是我老公出差期间，她又这么刚好，搬到我们家的小区。 “这样，庄君，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先查一查那邓晓枚的房子是哪一处，查到了再告诉你，你放心，王南是干这个的，查到不难，我明天就告诉你。” 我这才记起穆苗苗的男朋友王南是房地产的，或许真的可以查到她的住址，她真搬过来了也好，我想在跟汪旭摊牌之前，把所有的事都调查清楚，更重要的是，我想见见那女人。 是什么样的女人啊，让我现在这么狼狈。我想要见见看。 “好了好了，庄君你先回家休息吧，我马上就去找王南，姑妈那边有什么情报我也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一定要稳住。” 穆苗苗把手盖在我的手背上，坚定的看着我，无形中给了我力量。 说实话，第一眼看见汪旭手机上显示穆苗苗家的小区地址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穆苗苗。 但我压根没想过会跟她有关系，穆苗苗从大学跟我铁到现在，我结婚她直接眼都不眨包了五位数的红包，男朋友也很优秀很适合她，要是没有穆苗苗，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找她帮忙是因为我知道她能干，交际面广会义无反顾的帮我，也是因为现在的我脆弱到真的迫切的需要有一个人，像穆苗苗这样，安抚照顾我的情绪。 作别苗苗，我直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刚走过玄关，客厅的婆婆发出一声冷哼，我对上婆婆不满的眼神，幽幽的解释：“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忘买菜了，中午的菜还剩着不少，您将就着吃吧，我先睡会儿，晚上不用叫我了。” 我刚说完，婆婆立马不满得瞪眼回：“一天到晚到处乱跑，连家务都不做，孩子也生不出，不知进取……” 越想越心寒，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激动，孩子孩子，我就不想生孩子了吗？我在想让汪家优有后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呢，在想汪家有后，是不是我都无可厚非吗？ “妈，因为我生不出孩子来，所以桂圆都不能吃了吗，还是能生孩子的没吃到，我就不能碰了呢。” 婆婆的脸色大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妈，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说完我就回了房间，把头埋在枕头上恸哭。 老公面前我要装没事，苗苗面前我要装坚强，婆婆面前我要装无知，可我的难受我的痛又没处发泄，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我的老公跟我生不出孩子，跑到外面找别的女人怀了个，婆婆不让我吃给她买的桂圆，世界在转，他们汪家有后，那我呢？生不出孩子，就把我判了死刑吗。 我就快没家了啊。 第七章 是否误会一场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肩膀被轻轻的拍着，眼睛一睁开还能感觉到眼眶里包裹着眼泪，不知泡了多久，总感觉眼睛这一圈都是肿的。 我伸手想擦，手却一把被面前的汪旭握着。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加班么。”我努力眨几下眼睛，想让眼泪出去，不然很不舒服。 汪旭见状，伸手把我眼泪擦了，眼睛里满是心疼：“你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上班，请了假就回来了。” 我只是点点头没说话，汪旭有些诧异，他可能以为我会辇他继续去上班结果我一个字没说。 我啊，之前以为汪旭的努力是为了我和他的家，他的奋斗也是为了我和他将来的孩子好。现在倒好，原来他的全部已经分成了两部分，我只能拥有其中的二分之一，现在还有个孩子，我是不是连三分之一都分不到了啊。 “老婆啊，你也知道咱妈就是那脾气，嘴硬心软，其实她心里挺疼你的，她给我打电话说你气了还挺着急的，还叫我马上回来，你就别多心了，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 事发之前我或许还会愿意去相信汪旭说的，迁就他，照顾他的情绪我也应该做一个懂事的儿媳妇，可我婆婆呢，平日里使唤，背地里陪别的女人检查，她有没有当过我是她的儿媳妇？ “你看看你，就是倔脾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也别跟妈置气，等会儿出去给妈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啊。”王旭拍着我的背，用哄人的音调对我咬耳朵。 我腻味的不行，狠着劲一把推开他，真是对不住之前答应苗苗的一番话，我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汪旭你出去吧。” “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怎么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咱妈年纪大了什么事你不应该让让？我每天这么辛苦的工作照顾整个家，你还这样那样的，庄君，你今天过分了啊。” 汪旭像是受了多大累一样，脸上忽现疲惫的神色，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汪旭还有当演员的天份呢？ 现在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苗苗说的对，我要忍，我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我可真想问问他，他到底怎么看我，现在此刻，他还当不当我是他的媳妇。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流出眼泪来，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失灵的水龙头一直不停的往下流，我抬手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汪旭可能是被我的过激反应吓到，他脸上闪过几分害怕的表情又马上收了回去，随即侧坐到床上来，搂着我开始哄：“哎哟我的宝贝媳妇今儿个怎么了，好了好了别哭了，老公心疼，别哭了。” 汪旭的宠溺对我像是一道符令，每当我生气难过的时候，汪旭总是耐着心思哄我，平日里总把我捧在手心里呵护，几乎没跟我急过眼，我此刻突然有一种错觉，会不会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巧合，汪旭还是那个爱我的老公，并没有一个邓晓枚横在我们中间。 其实都是一场误会？ 我想了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在没有确定之前，我仍然想要去相信他，相信我们曾经有过的爱情，相信汪旭真的在拼命努力为了我们的家。 如果不是我的一时冲动，如果不是我的盲目恐惧，我依然在家里当一个好媳妇，是不是我害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呢。 第八章 我与小三一墙之隔 我抱有这样美好的期盼见了穆苗苗，穆苗苗脸上的错愕一览无余，她在审视了我几分钟后，郑重的问我：“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庄君么。”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从前穆苗苗还时常夸我，说我这人把什么东西都看得很淡看得很理智，不是我不交际，而是我不屑交际，比起感情，我更偏重的是事实和真相。 但汪旭于我不一样，他是我选择要过后半辈子的人，我对他的期盼和了解比对我自己还要深刻，我怎么能因为一次疑似女人的介入，就要全盘否定对我恩爱有加的丈夫吗。 结婚三年的我，选择了默默承受。 “庄君，你真的想好了么，我什么都帮你打听好了，你就不想听听看了？”穆苗苗又重复了一遍。 我装出镇定的模样，心里却异常慌乱和迷茫，只不过我在种种的负面情绪下，选择的是相信他。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就当我没找过你吧，可能是误会，我不想伤了我和汪旭之间的感情。” 垂着头默默的自说自话，我甚至都不敢看穆苗苗，我怕看到她眼睛里的失望，也怕从她眼睛里，看到折射出的，狼狈自己。 “庄君，算了，你既然都这么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随时来找我，”穆苗苗自嘲的笑了笑，透过余光，我能看到她落寞的样子：“可能我没经历婚姻，但我想，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坦诚相待和忠诚唯一么。” 穆苗苗在抓起旁边的手袋后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转身出去了，我知道我多少有些让穆苗苗失望，失望我的软弱。 我也带着迷茫的情绪回家，刚走到小区的门口，坐在门卫室里保安热情的冲我打招呼：“汪太太，有你的包裹，我给你找找。” 是上次团购的时候买的按摩器，婆婆老说她腰椎不好，我看团购价格比较合理，就拍了，算算时间，也该今天到了。 我点点头，保安刚要进去，又被小区的住户喊住，说家里的电箱出了点毛病，想让他跟着一起去看看。 保安左右为难的看着我，我勉强微笑：“你去吧，我自己找就行了。” 估计保安以为他没能帮我找包裹让我不高兴了，连连冲我道歉，在别人的催促声中，转身走了。 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我无奈的朝门卫室里走，包裹集中堆放在一面柜子里，我一个个的抽出来翻看，还没把自己的找着，竟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邓晓枚。 我气得浑身发抖，握着包裹的手不自觉的用了狠劲，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或许是老天爷的故意为之，邓晓枚就在我们小区已经成了铁铮铮的事实，她的地址，还清楚的印在包裹之上。 东莞小区a栋402。 呵呵……呵呵。 我的人生原来早在不久之前，就已经开始腐朽，我竟然还在刚才抱有当个鸵鸟的想法，以为事情一定不会如同我担心的那样发展。 三年前，汪旭单膝跪地往我无名指上套了枚戒指，在这之后他握着一把普通的钥匙，拉我来到这刚建好的小区里，我看着电梯的数字变成了五，汪旭牵着我的手出去，说这里是我们的家。 他用婆婆给的首付款买了这套房子要给我一个惊喜，说想给我一个避风雨的港湾，至此，我满心欢喜的搬了进来，住在了a栋502里。 原来我和邓晓枚，算得上是一墙之隔的距离。汪旭电话上显示的三十多次的常用地址，是五楼和四楼的总和！ 汪旭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在我被蒙在鼓里的这些日子里，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就算现在邻居之间再怎么冷漠，可他真就不怕被人看到么？ 还是他已经做好了被人看到的准备，让我知道，让我主动离开。 至此我对汪旭，已无半分牵挂之情，他若还当我是妻子，怎么会把人带到我家楼下厮混缠绵！在那个时候，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想过他曾经给我的承诺。 我已经不敢在自欺欺人下去。 赶在保安回来之前，我快速的把手上的包裹扔进我的大包包里，离开了门卫室，却不敢回家，我立马给穆苗苗打了个电话，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穆苗苗开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匆匆上了穆苗苗的车，还没等穆苗苗说话，鼻头一酸，不敢看她，埋着脑袋，让她把车开远一点，哪里都好，只要不在这瞬间变成地狱的地方就好。 穆苗苗没说话，动作温和的帮我系上了安全带，扎实的踩了一脚油门，要不是安全带的关系，我差点飞了出去。 第九章 一个包裹 过了一会儿，感觉车慢慢的停稳后，穆苗苗拉了手刹，声音平静：“都知道了？” 我把头从手臂间抬了起来，扭过头，绕过穆苗苗，能清楚的看到穆苗苗身后的菜市场入口，这里集散人群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就在两天之前，我还跟他们一样，为了菜价的零头，跟小贩们讨价还价。 我的声音比穆苗苗还要平静：“啊，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我这才把包里邓晓枚的包裹拿出来，递给穆苗苗，穆苗苗接过去后，嘴角轻蔑的笑了笑，二话不说，把包裹哗啦啦的就给撕开了。 我当时又气又急，顺手就把包裹放包里了，没想过要拆开，里面是什么东西上面并没写，我也不太想知道。 可穆苗苗手里的包裹一下子被清理，她把外包装随手扔到旁边后，眼神闪动了一下，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我。 是一件性感的‍情‎趣‎‌内衣。 怀孕三个月的邓晓枚穿‍情‎趣‎‌内衣，是要给谁看呢。黑色的‍情‎趣‎‌内衣，只有几错综复杂的线勾着，大面积的蕾丝制造若隐若现的效果，甚至在关键的地方故意留出空白来。 我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得难受。汪旭宁愿跟一个孕妇做，都不愿意再跟我努力看看吗？ “房子是三个月前买好的，那个女人前几天其实就搬过去了，只不过东西还没收拾完所以偶尔还是会在我们小区出现，你们楼下的房子，是王南一朋友经手的，全款，邓晓枚一个人的名字。” 我木讷的点头，身体仿佛只是个空壳：“呵呵。” 可笑的我在三个月前还跟汪旭提了这事，我神秘兮兮的告诉他楼下来了个土豪，现在的世价买房，就算是二手，全款也得一百二十万。 汪旭当时还打趣的吐槽我是财迷，一讲到钱就两眼放光，现在想想，我是真的快两眼放光了，一百二十万。 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还是给的首付，每个月还贷三千直到现在都还没还完，可邓晓枚的房子，已经全款入手。我和汪旭每个月省吃俭用不为三千的贷款，只想着多存点投到股市上去，我也问过汪旭行情如何，汪旭只说马马虎虎。 我想想问问看，马马虎虎怎么能给邓晓枚添一套一百二十万的房。 “那女人跟你老公怎么认识的我不清楚，但那女人的口碑不太好，之前的工作也不干净，跑夜场赚钱的女人，汪旭也下得了口。” 穆苗苗一脸鄙视和嫌弃，可能见我脸色太过于难看，才轻叹了一声，声音放软：“要怎么选择由你，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帮你。” 我苦笑：“苗苗，我还有的选么。” “有。”穆苗苗很肯定：“你先告诉我，这日子，你还打算跟不跟汪旭过了。” 我现在何等的绝望，可穆苗苗这么说了之后，我竟犹豫了：“我不知道。” “庄君！”穆苗苗激动的喊了我一声：“你可要知道，这可是关系你下半辈子的事情，你给我好好想清楚了！” “我想见见她。” 一事因一事果，我想知道为什么是她，她还有多久，从住进我家楼下到侵占我家。 还有多久我就该收拾东西让她了啊，她先是侵占了我的丈夫，搬进402，再来就得502了吧，之后呢，会是哪，我的房我的床？ 一想到汪旭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跟邓晓枚*着身体滚床单我都快呕吐出来。 “行，下车吧。” 不对我的想法抱任何的意见，穆苗苗熄火下车，我只好硬着头皮跟她走，穆苗苗带着我进了菜市场，在一家农畜店停下，向老板要了只死鸭，买来的死鸭被穆苗苗拎在手上，张着浑圆的眼睛，模样极其古怪。我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盯着死禽的眼睛，看久了，竟心生恐怖来。 穆苗苗带着我去了她男朋友王南的家，王南说是搞房地产，其实是个高层，在市中心有套房，还雇了个保姆，穆苗苗拿着王南家的钥匙，开门后叫了声“阿姨”，从屋里出来个朴实的中年妇女，穆苗苗把手中的死鸭递给了她。 “阿姨，麻烦您帮我炖一下，熟了就行，对了，多放点油，下重油，谢谢啊。”穆苗苗款款一笑，阿姨应一声，把鸭双手结果去厨房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干什么，穆苗苗宽慰道：“庄君，走，去阳台坐坐，晒晒太阳，等鸭炖好了再说。” 虽然不明就里，但我对穆苗苗十万个放心，也就随着穆苗苗坐在阳台上，温暖的阳光洒下来，我本能的眯着眼睛。原本因为哭泣红肿的眼，此刻更是张不开了。 穆苗苗从房间里拎了个化妆包出来，二话不说就往我脸上开始涂，我奇怪的想拒绝，穆苗苗不依：“庄君你可别乱动，你啊，是要打仗的人了，可别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我知道穆苗苗的意思，但不明白她的做法：“这跟化妆有什么关系。” 穆苗苗感叹：“不是要见那女人么，等下我们就去会会她。” “现在？” “汤炖好了之后。” “炖汤干嘛。” “给她送去，让她安安胎。” 我激动的连忙握着穆苗苗的手臂：“苗苗你可别乱来。” 穆苗苗轻松打掉我的手，又重新专注于给我描眉上：“你啊，别担心，我怎么可能乱来，不下毒不下药，一尸两命我赔不起，她不是骚么，给她多补补身体，你精神点跟着就行了。” 我松了一口气，有穆苗苗的承诺不用担心，她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我激动也是怕穆苗苗走了极端，可笑的我明明是被出轨的那个，却让自己的闺蜜替我操心更多。 穆苗苗估计也有感触，她笑着打趣：“哎，庄君你说，这是不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你啊，就是情绪迟钝，现在呆木木的，回去指不定怎么哭，就别哭了，万事有我在，你别太担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才会在窘迫的时候，这么依赖苗苗。 第十章 回不去了 万事具备后，穆苗苗冲阿姨道过谢，我们从王南家离开，到了我们小区门口，穆苗苗把车停好，我手里端着砂锅跟着下去，穆苗苗来过我家几次，轻车熟路，却没坐电梯，接过我手上的砂锅，说要走楼梯。 “你想，你婆婆来去无常，万一撞见就暴露了，我们走楼梯，稳妥。” 我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跟着穆苗苗走了楼梯，四楼不算高，很快就都到了。哪知道我住这里三年都没到过四楼一次，今天为了捉奸，有幸过来了。 穆苗苗说让我在角落里躲着，看时机再出来，出了楼梯口之后刚好是个拐角，邓晓枚的房间门是拐角的斜对面，我只要站在墙的后面看，穆苗苗在另外一边转移她的视线，几乎不会看到我。 “我以为化妆是要当面见她的。”我都做好据理力争的打算。 穆苗苗感叹，手里还端着砂锅：“别傻了，破罐破摔是你吃亏，躲着看看吧，输人不输阵，化个妆精神点，我过去了。” 穆苗苗径直朝402走过去，原本板着的脸，在门开后秒变笑脸道：“你好，你是屋主吧，我是隔壁的，听说你刚搬过来，想认识认识你，有事情请多多关照啊。” 我心里莫名的紧张甚至手心什么时候有汗都不清楚了，只能紧紧的贴着墙壁，稍微伸出一点头，让视线能够打量到穆苗苗面前穿着真丝吊带裙打着哈欠的女人。 我此刻只能看到女人的后方的斜侧面，几乎看不见她的容貌，可着勾人魂的背影我看着又觉得心酸，我几乎很肯定她就是邓晓枚，汪旭迷恋的她，就是这幅模样吗。 有没有跟邓晓枚碰见过我全然不知，在特地来见她之前我已经知晓她很多事情，她的孩子，她的房子，现在刻意过来，就想知晓她老公而已。 我从未想过，还有对别人机关算尽的这一天。 可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庭而已，这是我的全部，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毁了。 “隔壁？怎么没见过你啊。”邓晓枚的声音尖细又清冷得不近人情。 穆苗苗继续陪着笑：“我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吗，要当邻居了，我想来拜访拜访，这是我刚熬好的老鸭汤，挺补的，还热着呢，就给你送过来一些。” 邓晓枚迟疑了一下，掀开盖子，凑前一点就连连后仰，语带嫌弃：“这什么味儿啊，怎么油腻腻的。” “老鸭汤都这样啊，这才补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先生没在家啊，听说你搬过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啊。” “我叫邓晓枚。”果然是她！ 从侧面看过去，她的表情极其不自然，就连穆苗苗的话也只回答了一半。 “是吗，看着挺年轻的啊，才二十出头吧，真好，样子也水灵，你要是没男朋友，我这好几个朋友都挺不错的，改天认识认识。” 面对穆苗苗的积极，邓晓枚懒洋洋的回答：“再说吧。” 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再跟穆苗苗多言了，穆苗苗至始至终都挂着笑，估计觉得差不多了，把汤递给邓晓枚后，说改天再聊，等着邓晓枚关门消失，穆苗苗脸上的笑容才垮了下来。 “真是个骚狐狸。”穆苗苗厌恶的啐了一口：“你没见她穿的那睡衣有多透，就这么穿出来不怕被人轮了，还三个月孩子的妈，这德行。” 我苦笑着接话：“可能就是因为我没有这德行，才会被人抢了位置吧。” “哎，这仗还没开始打，你就泄气了？” “苗苗，她还有个孩子，这仗我就一个人，赢不了的。” 细想一下，我是真的在某一瞬间明白过来，我究竟输给邓晓枚什么，我认识汪旭比她早，爱汪旭比她深，模样不差，却落得个被三的下场，道理只有一个。 我怀不上孩子。之前不知道是我还是汪旭的问题，现在邓晓枚连孩子都有了，那还能是谁的问题。 为了孩子我们从来不避孕，到现在都三年了还是没怀上，汪旭从什么时候认识的邓晓枚我都不清楚，半年？一年？还是三年前汪旭向我下跪套戒指的时候，已经有邓晓枚的存在了。 我气汪旭的叛离，又何尝不恨自己不争气。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说，去你家再说吧。” 回家的时候我没想到婆婆也在，她几乎很少在这个时间出现，我因为刚才造访了邓晓枚的关系，心虚的手抖了一下。 穆苗苗比我先一步朝婆婆喊：“阿姨您好，你看我这又来家里叨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啊。” 婆婆冷笑一下，再看看我，像忍了话没说，转身进客房了。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会着急会担心，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讨了婆婆的嫌，现在想想，也就一个在我肚子不争气的时候别人争气了罢。 可这几乎是最致命的一点，恰好被我遇上了。 “先回房。”穆苗苗在婆婆走后脸又垮了下来，她在我面前的时候从来不避嫌，什么想法就什么表情，全写在脸上。 回了房间，穆苗苗没让我去倒水什么的，坐下来就问：“庄君，你要开始打算了。” “什么？” “有几个问题，你自己先想想清楚，跟汪旭摊牌后，婚离不离，邓晓枚的孩子怎么办，邓晓枚的房子怎么办。” 我心乱如麻，被穆苗苗问得哑口无言。 穆苗苗也没逼问我，继续帮我理顺：“汪旭这婚，你要是不离，那你就要处理好邓晓枚和她孩子的事，这女人今天一见，我就知道肯定不是好对付的主，你要做好长期拉锯战的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要是离了呢。” 我都不敢相信重我自己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来，离婚，我压根没想过跟汪旭离婚，我已经半年没有接触过社会了，习惯了平静如常的主妇生活，离婚了，我要怎么办，重新开始找工作么，其他的事呢，汪旭呢，跟我离婚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跟邓晓枚结婚么。 “那你要是想离，房子得要到，两套都必须是你的。”穆苗苗态度坚定：“汪旭有错在先，他必须净身出户，要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出轨了，这个容易，要是他不同意给房子，就法庭上见。” “可是房贷还有那么长时间，我现在别说还房贷，我没工作，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这你不用担心，汪旭他还是个男人，就应该要清楚，这套房子的贷款，必须得他来还清了，工作的事情你也别太担心，你之前做的那么出色，要找个工作并不难，我问问看王南，让他那边帮你问问。” “苗苗，你觉得我该选择什么？” 我迷茫我不知所措，我现在压根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要不是穆苗苗一步一步的在帮我，我到现在都只会趴在床上哭，就跟她说的一样，我的情绪来的太迟钝了，连自己究竟什么感觉都分辨不清。 “庄君，听我一句劝，孩子没有，你还能跟邓晓枚撕破脸，但她已经怀了孩子，就算你现在也怀了一个又怎么样，还能把那孩子塞回去吗。” 是啊，孩子塞不回去了，我和汪旭也回不去了。 第十一章 都依你 穆苗苗说什么也不留下来吃饭，我不多加强留，毕竟有个冷言冷语的婆婆在，留穆苗苗下来看人脸色么，等苗苗走后，我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上开始打量我这个家。 屋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我和汪旭一起添置的，就算我网购，也叫着汪旭一起来挑，我想放在这里的东西属于我们两个人，当然应该由我们两个人一起决定，这是应该的。 可为什么汪旭一个人决定了自己后半人生的方向，却没有叫上我也看一看呢。 汪旭说爱我，说要一辈子保护我，当我的港湾，为我遮风挡雨，一字一句我听进耳朵记在心里，像被存在罐子里的蜜饯，我觉得苦了就拿出来尝一尝，三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不知苦，只识甜。 可现在呢。 我鼻头一酸，赶忙把眼泪擦了，回想穆苗苗帮我化好了妆，她说输人不输阵的打一场仗，那就不能自己把妆弄花，自己就先败下阵来。 “咚咚。” 我正感伤着，房间门被敲得巨响，我擦擦眼角刚站起来门就被打开，婆婆冷着脸看我，呵斥道：“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做饭。” 的确到了饭点，我轻轻点点头，朝门口走，还没走出房间，婆婆又开始嘀咕：“一天到晚不做正事，还画成猴子屁股样，不守妇道。” 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拳头不自然的捏紧，我咬紧牙关真想当着婆婆的面质问看看，我究竟是不守妇道还是太守妇道，才会让他们背着我把小三接到楼下来住。 这么大的事，婆婆会不知道？陪着去医院检查，婆婆忙上忙下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这样的好，我又何曾体验过。 “妈，我去做饭了。” 还是打消了和婆婆当面争执的念头，我手上一点证据都没有，这样争吵只会添一个无理取闹的头衔，没有必要。 我正在做饭，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没人回来，想必是婆婆走了，等我把饭菜都做好了摆桌上等待时，婆婆才回来，面色红润，像是刚笑过。 我的心就开始抽疼。 正好是做饭的时间段，来来回回的时间也刚刚好，细想这段时间都是如此，我却粗心的一点没察觉到。 婆婆这么高兴，是去了哪儿呢，又是否做了跟刚才我一样的事。 “妈，你去哪儿了啊。”我一个没忍住，还是问了。 婆婆的动作顿了顿，冷着回了声，听我说话也不看我一眼：“我去楼下转了转。” “楼下哪儿呢。” “还能有哪，我去了公园！是不是我老太婆以后做什么事都得经过你同意啊？”婆婆开始咄咄逼人的质问我。 我心里委屈，缓缓摇摇头：“妈，你误会了，我是担心你。” 担心你帮别人做饭，累着了。 平时家里什么都是我在准备，只要我在，就没让婆婆做过一次家务，汪旭说婆婆为了他吃了很多苦才让他有如今的出头日，就算他过的不好也要让婆婆过好。 我体恤汪旭的孝心，把婆婆当第二个妈在贴心伺候，就算婆婆当个甩手掌柜我也心甘情愿，我当她是亲人，但她呢。 “操心你自己的事吧。”婆婆坐到我对面的位置上，没好气的拿起筷子，瞪我一眼，我却只能装作看不见。 我本来也没什么胃口，没打算吃，坐在这里打算等汪旭回来，时至今日，我依然想见到汪旭，爱也好恨也罢，就想看着他，跟他说说话，会不会他良心未泯，主动向我坦白一切？ 婆婆倒是吃的很快，三两下吃完就说要去遛弯，留下一桌的狼藉起身走了。婆婆又得该帮孩子他妈收拾碗筷了吧。 把婆婆用过的餐具拾腾出来，我心里的委屈就跟卡在嗓子眼了一样难受。 汪旭像往常一样晚归，之前我以为是他工作忙，等得心甘情愿，现在我什么事都做不了，就盯着餐厅时钟上的秒针一格一格的走，看到分钟转了一圈又一圈。 夜幕降下来，我的天也黑了。 差不多快要九点，汪旭才回来，我听着门锁的响声看过去，显然汪旭看到我也很惊讶，他随手把钥匙扣放在鞋柜上的盒子里，快步走来抱住我，温暖的胸膛抵在我的背上。 “我的宝贝老婆怎么在这里等我，没上网看看电视剧？” 我摇头：“没，我等你回来，饭都凉了，我帮你热热吧。” 挣开汪旭的温暖怀抱，冷空气袭来，我端起两个菜盘子就要去热，哪知道汪旭却说：“没关系，我在外面吃过了，不用热了。” 这句话彻底的挑起了我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线，我重重的放下手中的盘子，菜汁溅了一些在我的手上，汪旭吃惊的看我，我只瞪着他，像溺水的人，大口喘气。 “吃了！你在哪吃的！” 是在离我一墙之隔的楼下，对我而言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汪旭像是亲手把我推到湍急河流里的人，我想复仇，更想和他同归于尽！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我在公司吃的啊，今天公司聚餐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汪旭显然无法理解我此刻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原因。 我假装冷淡：“公司吃的，你们公司每天那么多的聚会？有必要每次都参加，可以带家属吗，下次我也一起应该可以吧。” 汪旭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你去干嘛，都是一些公司的同事，再说妈这几天都在家里吃饭，你陪陪妈吃。” “陪妈吃？”我情绪又激动了几分：“妈吃之前的时候出去，吃完了又出去，楼下公园就那么值得待？为什么妈不在家陪陪我！” 说到这里，汪旭的脸色微变，马上又恢复了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我，除了冷笑还能如何，狐狸尾巴露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好了，她一个老人家去外面逛逛又怎么了，你怎么变得小肚鸡肠的，这点事都不能个接受了，行了，下次公司聚餐的时候我再叫你，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汪旭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呵呵，我的确小肚鸡肠，汪旭，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分享，我从来没有来给过分享的美德，我当初答应你跟你走下半辈子说白了就是想独有！难道我有错了？” 汪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曾经我们也吵过架，汪旭或生气或抱歉，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的紧张和慌乱。 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你慌成这样？ “你啊，又说些什么乌七八糟的话，我看你就是电视剧看多了，之后你少看些，你要怎么样都好，我累了，去洗澡了。” 汪旭就是这样，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逃避，从没想过要解决它，我却不一样，我就想快点解决掉，以保无后顾之忧。 看着汪旭离开的背影，陌生又心酸。 我又一次喊住了他。 “汪旭，我想工作。” 汪旭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半晌，在我的期待里，答应了。 “都依你。” 第十二章 不说怕少，说多矫情 我的最后一道壁垒被击溃，当初我辞职就是为了怀孕，汪旭很高兴，他股票挣的钱，足够养活这个家，这不还给邓晓枚全款买房了么。 他现在说工作依我，呵呵，真的是不打算跟我试试看了吧！ 我的心凉的慌。 穆苗苗问我，要怎么办，想一想这件事情牵扯的人，汪旭，婆婆，邓晓枚，除了我之外，不都抱有同样的目标么。 只有我一个人，又谈何决定，挣扎至死都没用。 如果我之前的怀疑只是怀疑，那穆苗苗给我带来的消息可谓昭昭力证。 “庄君，邓晓枚的微信号我已经拿到了，你加了看她朋友圈。” 我正好坐在电脑桌前发呆，什么事都做不了，索性拿起手机把邓晓枚加了，为了不露出马脚，我申请了个小号，思索一下，换上了一个保时捷的图片当头像，把性别改成了男。 邓晓枚通过的很快，这也不奇怪，她在家里安胎，能做什么事，就算她想，汪旭和婆婆也不让，最多跟我一样混吃等死，但她却享受正妻的待遇。 通过之后我迫不及待的点开邓晓枚的朋友圈看，一张一张，翻得我心越来越凉。这两天都是抱怨无趣和一连串美化过的自拍照。 说实话邓晓枚的五官很好看，媚人的狐狸吊眼，她还画了很浓的眼妆，往后翻过去，一个月前的一天，只有一段文字描述：惊喜，开始迎接新的生命。 看不到其他人的留言，只能看到邓晓枚的回复：同喜同喜。 之后的几张照片，我差点飙泪，是对话截图，对话的两个人头像打了马赛克，但这对话我太熟悉，正是三个月前，王旭出差时，我和汪旭的对话。 可笑的是我自以为是一个被爱包裹的妻子在和远方出差的丈夫之间的甜蜜，我还单纯的以为我和汪旭之间相爱到连距离遥远都无法阻挡。 呵呵，原来跟我诉说缠绵爱恋的人，是邓晓枚！深更半夜用汪旭手机乐此不疲的和我对话聊天的，是邓晓枚！ 她分明知道我的存在，还刻意用我的爱情来昭告自己凌驾在我之上的存在，讽刺我羞辱我。 一人的艳阳天真的可以是另外一个人的雪上霜，是那一天吧，于我而言怎么想都想不起的时间，邓晓枚怀了孩子，彻底把我凉了的心狠狠的绞碎。 我本以为是汪旭疼我怕我晚上无聊，甜言蜜语的哄得我窝在被窝里拿着手机笑，哪知道邓晓枚睡在汪旭的身边拿着汪旭的手机装作是他，一切都是邓晓枚做的鬼。 当时的汪旭在旁边吧，他什么都看到了吧，邓晓枚的行为是他的默认？他就这么乐意看邓晓枚把我当猴耍吗！ 这就是我爱了多少年的男人！这就是怀不上孩子应该接受的命运吗？我不甘心，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属于我丈夫，属于我的家，现在我只能拱手相让？ 邓晓枚和汪旭的合照，一张，两张，可单单就是这一两张的照片，让我发现，两个人认识至少半年。 看看照片上的汪旭，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他在拍这些照片的时候，真的想过我这个妻子吗？ 我被蒙在鼓里了半年多的时间，这半年我唯一的目标就是给汪旭生个孩子，哪知道汪旭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却付诸实践于另一个人身上。 在我哀戚戚不久，邓晓枚发了个“？”过来，我吓得手一抖，赶紧从邓晓枚的朋友圈退出去。 邓晓枚没再发消息过来，我直接把微信退了。想了半天脑袋全是邓晓枚和汪旭的合照，我鼓足勇气重新登录了微信，点开邓晓枚的对话框，给她发了个“嗨”。 在得知邓晓枚遛狗般耍我之后，我对邓晓枚孕妇的身份已无半点顾忌之心，就许你扮汪旭看我笑话，就不许我装富二代吊你一次？ 女人究竟是了解女人的，特别是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汪旭有多少有点多少缺点我知根知底，再加上现在，又多了一条花心。 三两下邓晓枚已经完全相信我是本市一个富豪企业家的儿子，头像上的保时捷我故意找了一张看起来是实拍的图片，就是想让邓晓枚相信我说的。 “挺厉害的啊哥哥，真羡慕你呢。” 我嘴角勾着冷笑回：“怕是没你老公厉害吧。” “怎么会，我现在单着呢，男朋友都没，哪来的老公。”又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我震惊，又想明白了，邓晓枚说没有就真的没有吗。 “那多没意思，我最喜欢‌人‎‌‎妻‍了，特别是怀过孩子的才有韵味，我就喜欢开车载人*做的事，你懂的。” 我故意说的很黄很直白，女人，还是寂寞的女人，不用多绕弯子，她自然懂，怎么选就是看她了。我倒是不怕多申请几个号慢慢试，哪一种是邓晓枚喜欢的。 “变态！”邓晓枚秒回后，我没马上回，如我所想，没过几分钟，邓晓枚又发来一条：“我说我已经怀孕了，你信吗。” “我不信，你这么年轻貌美，不像怀过孩子的。” “讨厌，就你嘴甜，我怀孕三个月了啊，要不出来给你见见？” 恶心！我没想到是邓晓枚先提出见面，我打算的欲擒故纵可能对邓晓枚不起作用，我才投下钓饵，她已上钩。 “没听过我说？我只喜欢生过孩子的女人，怀孩子的我不感兴趣。” “别啊。”邓晓枚回得很快：“我不是马上就要生了么，再等几个月就行了，几个月都等不得了？真死相。” 邓晓枚的娇态让我震惊，我无法想象邓晓枚怀着汪旭的孩子住着汪旭买的房子跟另外一个男人这样打情骂俏，还是说，邓晓枚已经识破是我？ 这样的可能性非常大，我吓得马上给穆苗苗打了电话过去，讲了这件事情，穆苗苗却比我淡定：“别担心，这女人一看就是攀龙附凤的货，她跟你家汪旭说不定就是为了房子，再来个有保时捷的男人，她还不舔着脸上啊？” 我犹豫：“或许是她真的喜欢汪旭呢。” “没可能的，庄君你别忘了，邓晓枚的包裹里面是一件‍情­‎趣‌­内衣，怀了他孩子的汪旭会跟这个时候的邓晓枚做吗，所以，邓晓枚不是为了汪旭买的，那她买来做什么？邓晓枚就是骚，怀了孩子还是骚。” 穆苗苗说得我震惊不已，话糙理不糙，理顺之后，似乎就是这么个理。 “那我怎么办。” “继续装，就装富二代跟她死磕，多套话，别把自己暴露了，我发几张王南的照片给你用，她要是怀疑你就发，记着，让她爱上你，之后什么事都容易了。” 我哑然失笑，穆苗苗这中国好闺蜜，为了我把自己的男朋友都给卖了。 谢谢你，想说好多遍，但怕穆苗苗觉得我矫情了。 第十三章 没什么 果然邓晓枚有怀疑我的身份，我顺手把穆苗苗发我的王南照片给发了过去，估计邓晓枚那头眼睛都亮了，几乎是秒回。 “看哥哥你年纪不大吧，长得可真俊，是我的菜。” 我冷笑着回：“嗯，二十五。” 王南一家都有钱，他起跑点比别人前，自己还分外努力，几乎把同辈人甩了几条街。 “真好，我二十呢，叫哥哥太见外了，我叫你小哥哥吧[可爱脸]。” “你喜欢的话，依你。” “小哥哥对我太好了吧，我当然喜欢，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保时捷，哈哈，开玩笑的。” 跟邓晓枚的对话让我头皮发麻，邓晓枚我也见过了，当着穆苗苗的面高冷，现在倒变成活泼女了？整个一绿茶婊，连王南的手指头都不配牵。 “你喜欢下次带你坐，其他车也可以。”我尽量把自己带入到王南的角色里，保时捷王南还真有，不过穆苗苗嫌底盘低，王南就不开了，放车库里吃灰。 “真哒？哥哥还有其他车呢[两眼放光]。” “嗯。” 调戏邓晓枚得差不多了，如果邓晓枚不是段位过高，就是真的已经相信了我就是王南一样的男人。她能跟汪旭好，当然会更加想跟王南这样的好。 我不能说得太多怕暴露了，差不多意思意思，相信此刻邓晓枚的心思，是围着“我”转的，这就够了。 中午时分，好久没回来吃过午饭的汪旭，今天罕见的回来了。 婆婆也在，见汪旭回来，没有惊喜，反而愣了片刻，带着抱怨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公司吗。” 我在餐厅摆放好汪旭的碗筷，听到婆婆话里的迟疑和不满，顺眼看了看汪旭，他脸色尴尬，再看看我，才镇定神色回答婆婆：“公司今天不忙，我就回来看看。” “吃饭吧。”我淡声叫道，自己先坐了下来。 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上午勾搭完邓晓枚，中午汪旭就回来吃饭了，那他之前究竟在哪里的公司吃饭，是上班的公司，还是楼下的“公司”？ 如果真是这样，那邓晓枚和汪旭之间的感情，跟人民币一样单薄。 婆婆始终是没见过世面不懂世故，吃饭时间至始至终扳着张脸，没给汪旭好脸色看。 汪旭倒是坦荡，不时的往我碗里夹菜，还不停的说些关心话，我想尽量表现出欢喜模样却怎么也摆不出来，只能努力让脸色不那么难看。 “你看看你，吃的太少了，你也太瘦了。”汪旭自以为体贴，又夹了块肉放我碗里。 婆婆在一边，飘来冷言冷语：“是啊，瘦的孩子都怀不了一个。” 汪旭一听，马上朝婆婆使了眼色，我放下碗筷，倒了胃口，看着汪旭，平静的问他：“那要是有个女人，能给你生孩子，你怎么办。”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汪旭看，汪旭脸色骤变，愣了半晌，才吞吐的回我：“老婆，你说这些话干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是心虚。 婆婆似乎也忘了这个时候该质问我怎么乱说话，罕见的安静着。 我冷眼看着汪旭，真的太过寒心，汪旭就算渐渐的冷漠我让我知趣的发现原因也好，他却在这时间里，频繁跟邓晓枚接触，还表现出爱我如一。 我怎么把这口气忍下去，被汪旭践踏在脚下的尊严，他究竟有没有想过，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气氛尴尬，我慢吞吞的重新拿起筷子，挑了点凉菜吃，汪旭夹给我的肉我一点没碰，怎么看怎么腻。 汪旭缓过神后，估摸着以为是婆婆说的话让我气了，马上低声埋怨道：“妈，你说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和庄君不是还在努力么，她是我妻子，是你儿媳妇，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婆婆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生气，我透过余光见她偷看过我几次，心虚作祟，嘟囔了几句我没听清的话，没跟汪旭就这事多争辩下去。 早就没了吃饭的心思，我把筷子一放，转身回房间了。没过多久汪旭进来，坐到我旁边来，伸手揽着我的双肩，声音带着哄：“你说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又跟妈置气了呢，妈也是随口一说，你看你，又较真了。” 汪旭到底是不觉得我有那能力怀疑到他和邓晓枚身上去，也就自然的认为我是因为婆婆生气。 婆婆对我冷言冷语的次数还少了？我尽量忍权当听不见，我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来维系家里的和谐平静，换来的却是什么。 “还不高兴呢？你也真是的，你看你这么大人了……” 汪旭还在念经似的讲道理，我回过身，盯着他，打断他的话：“汪旭，你中午都在哪吃的？” 汪旭吓一跳，声音虚了些：“我在公司吃饭啊。” “我问过你同事了，你中午很久没在公司吃过了。”这是我瞎编的，就想试探一下汪旭。 哪知道汪旭脸色一变，立马吼着回我：“谁说的？我不在公司吃还能在哪吃，你肯定听错了，我是没在公司的食堂吃，一般都是楼下要两个小炒吃的。” “每天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 “当然是了，我跟他们没什么话说，一个人吃饭图个清静，你怎么最近变得疑神疑鬼的，你是听谁说了什么？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小爱，文文？还是阿比？” “没谁告诉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我为什么了做什么了？我看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劲，是穆苗苗吧，妈说她前几天来了，怎么，看你过的好过来念叨几句酸一酸你，你还听进去了。” 汪旭越说越离谱，我赶忙打断他：“你胡说八道什么，穆苗苗酸我？得了吧，人家苗苗除了没结婚，男朋友哪样没你好？人用得着酸我？” 汪旭冷哼：“我看啊，就是她，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一个女人到现在还不结婚，不三不四，指不定勾了几个。” 我气不打一处来，汪旭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他自己做就算了，怎么能以为别人跟他一样恶心。 “我告诉你汪旭，你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把脏水泼苗苗身上，她没你那么脏！” 汪旭很生气，反驳道：“我脏？我怎么脏了？我每天累死累活的上班赚钱养整个家，你呢，你成天没事干就在家好吃好喝的，我有说过你半句？” 提到这个我更是火冒三丈：“当初支持我辞职的可是你，你就忘了？” “你都下定决心做的事情我能不让你做吗？你要什么我不都是依着你，你看看你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大，我看妈说的一点没错。” 我深吸一口气：“妈说的什么。” “没什么。” 第十四章 存了念想 什么叫没什么？汪旭明显有话没说，我差一点就想破罐破摔把我知道关于邓晓枚的事全都捅出来，想听听看，邓晓枚是否就是那个“没什么”。 可邓晓枚和汪旭认识的时间不超过三百天，我和汪旭却结婚三年，坐在床边埋头置气不看我的男人，真如我猜测一样，为了邓晓枚就要放弃我了么。 心里绵延开来的委屈让我鼻头一酸，我吸了吸鼻子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没到时候……还没到时候，我反反复复提醒自己。 我总归还存了点念想。 或许是汪旭见我真生气了，偷看过我几次，表情松懈下来，朝我这边走，站在我身后双手搭拢在我的双肩上，：“庄君，你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我不是要怀疑你朋友，不过你跟她接触这么频繁后变成这样，我怀疑她是理所应当。” 我又吸了吸鼻子，立马否定了汪旭的说法：“我和苗苗大学在一起四年，知根知底，是最好的朋友，什么叫现在接触这么频繁。” 汪旭一听，不乐意了：“那是你们大学的时候，结婚之后呢？你们总共见过几次面，不是我说你，庄君，你思想简单，但穆苗苗不一样，她太机灵，你别被她带沟里。” 我讨厌汪旭这么说苗苗，可我更心虚他说的是事实。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我能出来和苗苗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要不是这一次我想让她帮我，我们这两天也不会这么频繁的见到了。 说到底，我和汪旭几乎做了同样恶劣的事情，他利用我的信任在外面偷吃，我利用和苗苗的感情坦荡接受她的帮忙。 我和汪旭各怀鬼胎的躺在同一张床上，汪旭背过身去酣睡，我盯着汪旭的背影发呆，这么多天过来，也没让我脑子清醒多少，我始终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我想见邓晓枚，见到了，我想拿到证据，已经在邓晓枚的手机里，那之后呢，我和汪旭要怎么办，离婚？继续装不知道保持这段婚姻？ 退一万步讲，我离不开汪旭，他在外面有邓晓枚的事，我咬紧牙关也就忍了，可现在邓晓枚怀了孩子，我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胜算全无。 这正是我打从心底最惶恐的事情，我怕的是我就算再怎么选择，结果也只有一个，在邓晓枚怀上孩子的那天，已经注定了未来。 可悲如我。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第二天我醒过来拿手机一看，已经快到中午十点，未接电话里，有一个是汪旭的，有三个是穆苗苗的。 我竟然睡着到连铃声都没听见。 犹豫片刻，我先打给汪旭。 “喂，媳妇，醒啦，多睡会儿吧，你平时忙都没怎么睡过懒觉，妈今天就不过来吃饭了，你看你要吃点什么，还是……来我公司陪我吃吧？”汪旭说得坦荡，不知准备了多久的腹稿。 我拒绝了：“不了，我随便吃点什么，你忙吧，我再睡会儿。” “行，那你先休息，晚上再说。” 挂了电话，我撩了撩乱发，猜想婆婆就在楼下的几率非常大。就算真被我撞见了，就说要回家，现在邻里邻居的都不经常来往，她去四楼去五楼，谁又真的记得清楚。 可怜自己几分钟，我给苗苗回了电话。 苗苗似乎很忙，电话那头声音嘲杂：“喂，庄君，你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什么事啊。” “上次不是说帮你找工作吗，王南这有一朋友，海归，刚接管自家公司，正好缺个助理，晚上约了王南一块儿吃饭，你要是不忙就过来吧，就当认识个朋友放松心情。” 我突然想到昨夜里跟汪旭吵架的事情，心虚的连连答应下来，不是为了工作，更多的是想弥补这些年来，我为了家庭忽略的友情。 我先给汪旭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想着一下午时间可以先化个妆，可好多年没拾腾过自己看着化妆品一个个都过期了就头痛，索性拎着包出门去。 找了一家之前穆苗苗介绍的美容院，趁次机会收拾一下满目疮痍的自己，美容院的小妹问我需要什么，我把一下午能弄的项目都选了个遍，在她们热情洋溢的目光下先做了个脸。 闭上眼睛的我感觉她们细嫩的手指在我脸上轻柔的推抚，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不然会有别的女人睡你的老公，住你的房子，打你的孩子，花你的钱。 之前当成笑话在听，现在想想，还真是这样。我平日里省吃俭用的跟着汪旭，想着多存点钱为了未来为了未来的孩子。 结果我省下的部分，让邓晓枚捡了个漏，凭什么。 在美容院闲了一下午的时间，小妹问我要化什么妆，现在我皮肤正处于最好的状态，会很好上妆。 我自己也不太懂，就大概给她说了个情况，自己要去见一个富二代，他成不成我今后的老板就看这一次了。 小妹了然的冲我笑笑，拍着胸脯说保证没问题，交给她就好。 我寻思她怎么也比我经验要丰富点，也就随她去了。 又弄了两个小时才结束，我反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没了刚才的放心。 估计是见我在发呆，小妹马上解释：“姐，这么上妆再合适不过了，你想想你要顶着一张素颜去，人家大老板还以为你不重视，这可是大忌。你总得让人家知道你心诚啊。” 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付了钱我也不再多怀疑，就这样打车到了穆苗苗说的酒店里。 这里我之前经常来，就问了个房间号，没让穆苗苗出来接，当我推开虚掩着的门，看到穆苗苗，叫了她一声，穆苗苗本来笑嘻嘻的跟别人说着什么，听我叫她，扭过头来看我，笑意全僵在脸上。 穆苗苗旁边的位置空着，对面坐着王南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个人投递过来的视线意味深长，没像穆苗苗表现的那么明显，似乎克制了。 这一下把我也吓到了，怎么了。 第十五章 古怪男人 “庄君你来了啊，快过来。”穆苗苗嫣然一笑朝我走来，抱了抱我，在我耳边吹气：“自然点，别紧张。” 原本不紧张的我，听闻穆苗苗这样说了之后才开始真正的紧张了。我好像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场合，多少怕哪里出错。 苗苗拉我坐在她的边上，开始向我介绍面前的陌生男人：“来，庄君，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南的好兄弟，刚回国，你就叫他陆哥吧。” 我微微点头，礼貌道：“陆哥。” 毕竟第一次见，我不敢多看，恍惚间能感觉到陆哥身上散发的气场。坐在外貌出众的王南旁边，没有丝毫被比下去的痕迹，落落大方的朝我伸手过来：“你好，陆铭。” 我知道现在的老板渐渐趋于年轻化，哪晓得容貌的水准也在不断提升。 “陆哥，庄君是我最好的姐妹，心地特别好，还十项全能，以前在公司啊，没少被老板夸。”穆苗苗夸起我来毫不含糊，她说得认真，我却心虚的很。 “哦，是吗。”陆铭挑眉笑着，举起面前的红酒杯朝我伸来，嘴角含笑，意味不明：“很高兴认识你。” 我连忙举起酒杯来跟他碰一碰，习惯性的当红酒沾染到嘴唇就放下了，陆铭见我这般，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问：“不喝酒么？” 他笑意未减，气氛却变得诡异。 我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陆哥，我……” 这种做法无疑是种忌讳，我习惯了这样，是因为之前为了备孕后养成的习惯，即不扫了对方的面子，也不伤了我身子。 渐渐养成的习惯，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直到陆哥点破，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 “陆铭，可别乱吓唬人家。”王南在陆铭旁边漫不经心的轻声提醒，朝我投递过来个宽慰的微笑，我放松了些。 “是啊，”穆苗苗马上接话：“陆哥你可别误会了，庄君之前特殊情况不能喝酒，但为了给老板面子才勉强自己这样的，这老板身边的小红人也不是白当的。” 王南和穆苗苗一人一句的帮我解释，陆铭一直微笑没再说话，经过这么一轮我还心有余悸，不敢主动开口，更加警惕自己的一言一行。 吃饭的过程中，王南和陆铭聊一些工作上的事，两家公司正在谈一笔合作，约出来见面，叙旧为主，生意为辅，所以聊得很随意。 苗苗偶尔插上几句嘴，为了避免再犯错，我默默的埋头苦吃，偶尔听听他们的谈话，只想时间快点过去。 “庄君，我记得你之前负责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吧？”王南话锋突然意外的转向了我。 我伸手虚掩着嘴巴，先把嘴里的东西吃完，才回答：“嗯，之前公司合作企划案和计划书都是我在负责。” 王南了然的拍了拍陆铭的肩膀，煞有介事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记得你说你差个助理，帮你介绍一个，你要如何谢我。” “哦？”陆铭挑眉，顺势问我：“那庄小姐，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我又一次吓到，怎么这个陆铭老是不按常理出牌，我只说自己负责企划案和计划书的草拟部分，关于生意上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助理，又能懂多少。 可对方有幸这样问我，我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两家都是成熟的公司，有系统的配套服务，新政策下达，城东的地无疑是块肥肉，如果真的能联手开发，会是一次完美合作。” 王南赞许的点点头，穆苗苗兴奋的冲我眨巴眼，我稍微有了些勇气，再看看陆铭，只是微笑而已，并未说什么。 说不期待是假的，既然王南都觉得不错，起码不会错的离谱，但看看陆铭的表情，不说赞许就算了，难道我的话白答了？ 看来我的表现，真的算糟糕了。 这时苗苗说要去洗手间，又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跟着苗苗一起离开了包间，刚到洗手间，苗苗就急着问我：“庄君你怎么化这么浓的妆过来，远看还以为你被揍了一顿。” 我一听，也急了，把美容院小妹的话又给苗苗说了一遍，苗苗听完噗嗤一笑，用抱歉的语气说：“这事怪我，我没事先告诉你，王南这朋友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古怪，不喜欢女生化妆。” 还有这种事？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刚好撞枪眼子上了么。 穆苗苗继续说：“刚才的事你也别介意，他性格就是这样，话不走心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也别太担心了。” 看来苗苗也意识到了气氛尴尬的很，我带着哭腔回:“我看是没戏了，那人的眼睛怎么跟老鹰似的，毒的很。” 且不说其他，就我抿酒这点也能看见，不是老鹰是什么。 “哎，这不有钱人都有点怪癖么，别多想，他怎么都得卖王南一个面子不是。” 听穆苗苗这么一说，我忙摆手拒绝：“算了苗苗，我要真去了也怕自己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减寿。” 苗苗见我打起了退堂鼓，开始频频为陆铭说好话：“可别啊庄君，陆铭真不错，连王南都钦佩的一个人，你跟着他我才放心。” 一听苗苗这语气，已经下定决心把我塞给这人了，我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在这个时候更不能忤逆了苗苗的好意。 我和她双双回了包间，又聊了会儿天，时间不早，我们打算离开。 刚走到门口，苗苗突然低呼一声，冲我抱歉的笑着：“不好意思啊庄君，王南今天开的跑车，怕是送不了你了。” 不是说不爱坐跑车么。穆苗苗的故意，太明显了。 穆苗苗的表情“情真意切”，说的又是“事实”，王南还在一边帮腔：“没事，陆铭会送你回去的。” 穆苗苗一听，猛点头：“对对，陆哥晚上不说没事么，让陆哥送送你吧，麻烦了啊，陆哥。” 穆苗苗拉长着声音同陆铭道谢，眼看着王南的跑车被开过来，两个人道了别，一溜烟的跑了。 只剩下我和陆铭两个人。 第一次见面，对对方的映象都不算好，单独相处的时间更是尴尬得没一句话可说。或许陆铭跟我同样的想法，也没有开口找话聊的意思。 看吧，我就说陆铭对我有意见，很深的意见。 陆铭的车被开来，我局促不安的坐在副驾位上，陆铭问过我地址后，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如果说在包间的时候，陆铭还能够对我只是淡漠，在车上的一瞬间里，我忽然觉得，陆铭似乎在讨厌我。 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证据却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无法肯定，也推翻不了，十分尴尬。 我逃也似的下车，刻意保持谨慎的我也不忘再三道谢才离开。 我站在小区门口，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刚打算回家，却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庄君？” 第十六章 最合衬 身体僵硬了几分，不敢相信的回头，在撞见汪旭匪夷所思的眼神后又慢慢的绝望。 “你干什么去了？”汪旭似乎在刻意抑制情绪，他一激动就容易红眼，此刻像是要滴出泪来。 我一下子心虚起来，也忘了去想，为什么这个时候，汪旭会穿着休闲服，出现在这里。 “我刚跟苗苗约了吃饭，才回来。”关于这一点，我是真的没有撒谎。 汪旭却对我的答案嗤之以鼻，愤怒的看我：“穆苗苗？你说你跟穆苗苗出去吃饭，那开车的男人是谁？穆苗苗呢，为什么没在车上？” 汪旭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我头疼，我揉了揉太阳穴提醒汪旭：“这里是小区门口，别站在这里吵，丢人。” 汪旭冷笑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愤愤不满的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一般。 “你嫌弃我丢人了？我没能让你坐几百万的车让你丢人了是吧。” 说起这个，我又好受吗，邓晓枚住的一百二十万全款买的房，我又享受到了？ “是啊，丢人。”我酸着回：“我连房子都是住按揭的，我可真丢人。” 估计汪旭被我这句话气坏了，也没联想到别的上面去，一听我说丢人，几乎抓狂的吼：“庄君，我没想到你变成这样！你快说，那个男人是谁，你是不是出轨了！” 我气到笑，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质问他：“汪旭，你说我出轨？” 汪旭涨红了脸，看我的视线满满的痛恨：“都被我抓到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突然一副恍然的模样，继续说道：“难怪你最近疑神疑鬼的，我说你怎么变得那么古怪，原来是已经找到后人，就等着污蔑我让我提出离婚对吧？” “什么？”我恍惚看着咄咄逼人的汪旭：“你说离婚？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么。” 这时候，汪旭的脸突然垮了下来，他愣了愣，或许没想到我会这么在乎这个，解释道：“庄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即使在握有如此多证据的时候，我依然死死的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多怕我的美好生活就这样凭空消失。 我怕到连那两个字想都不敢想。汪旭却这么自如的说了出来，是练习过很多遍了？ “你这几天变得这么古怪，又突然坐一辆几百万的豪车回来，车上还就你们两个人，你下车之前冲人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你让我怎么想，庄君，我只是担心害怕了。” 汪旭说得情真意切几乎就快要让我相信，他深深的看着我，以一个爱人的眼神。 我尽量镇定自己的情绪，脑海里堆砌了太多的东西，就快要濒临爆炸，我找不到疏通的办法，甚至十分在意着。 “那你先告诉我。”说到这里，我心抽痛了一下。 “什么。”汪旭迷茫。 我伸出手，指了指汪旭的背后，昏暗的灯光下，是漫步的一条碎石子小路。 “刚才，”努力压抑声音里的颤抖，我却还是没用的流下眼泪来：“你背后走过去的黑衣服女人，是谁。” 汪旭的脸色煞白。 当我朝他前进一步，他却往后退了一步，我前进，他后退，似乎成了这段时间里，我们之间的主旋律。 “你回过家吧，换了衣服。” 汪旭抿嘴不语。 “那出来干什么，没买东西，逛公园？和谁？” 转头那一刹，汪旭朝我走过来时，他背后匆匆走过一个女人的身影，是谁。 “你从来不散步说上班已经很累了，可我为什么在这里碰到你，我为什么在这里碰到你！”我近乎歇斯底里的朝汪旭后，眼泪刷刷的往下掉，满腔的委屈几乎快要击溃我。 为什么汪旭这么反常的出现在这里，陪谁做从来没做过的事情，我何尝不心知肚明，却又力不从心。 “老婆，你干什么，我就是出来走走，你别激动，你别激动。”汪旭立马跑来抱住我，我死命的挣扎抵抗，汪旭力气很大，抱着我的手一直不肯松开。 “老婆，老婆，我们回家。”汪旭紧紧的抱着我，拖拽着我往家回。 我贴在他的怀里，眼泪落个不停，从始至终，我贪恋这个的怀抱，又拥抱着我时，已经给不了我以往的踏实。 我最终还是在婚姻这条路上，迷失了方向，又丢了安全感。 汪旭开了门把我轻轻的放在床边上，一直抱着我没松开，他在旁边坐下来，手胡乱的在我脸上擦，一直在低声哄我。 我没说一句话，推开汪旭，缩到床边上蜷曲着躺下来。汪旭过来拉过棉被，扎扎实实的把我包裹着，调了调空调的温度，才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老婆，我去客房睡，你休息吧。” 汪旭站起来要走，我条件反射的拽着他的手，他起身到一半，诧异的看我。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看起来及其可笑，但汪旭说要走的那一刻，我只在想，汪旭要去什么地方，我怕汪旭一走，就走出我的视线，再也不回来了。 “别走。” 汪旭最终还是被我留了下来，在他露出一副迟疑的眼神时，我不管不顾的推开身上他为我盖好的棉被，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向他索吻。 我的举动近乎疯狂，孩子，孩子……我脑海里不停盘旋我渴望的一切，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内心的冲动变得更加透明。 我得跟汪旭有个孩子。 肢体的交缠让我更加激动，不同于往日交差似的缠绵，我的疯狂伴着汗水和低喘就在此刻迸发出来，占据了所有主动权，看着身下汪旭迷离的眼，分明还留了对我的眷恋。 几乎快要咬破下唇，呜咽声后，我软着身子扑进汪旭的怀里，贴近他滚烫的胸膛，跳动的心跳声，一阵一阵，慢慢的让我定下心来。 如果你瞒住我，我亦瞒住我，这样的我们，会不会就最合称了。 第十七章 曾经以爱起誓相守 早晨醒来，我连抽胳膊肘的力气都没有，回忆起昨夜的疯狂，最后我瘫软的趴在汪旭的身上，由着他抱我进浴室把我打理干净，我沾床就睡，醒来已经是九点，汪旭去上班，给我留了张字条。 ——中午我送饭回来吃，就我们两，你好好歇着，别做饭了。 不知是否汪旭的有意为之，这两天婆婆过来的次数在减少，他像是有意想隔开我和婆婆，估计是我真让他怕了，究竟他怕离婚，还是怕我让他净身出户，我吃不准。 我苦笑昨夜太折腾，现在想下床洗漱的力气都没有，直到中午汪旭拎着熟食回来，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出去放下东西，又回来把我给扶了起来。 他眼里全是浓浓的笑意，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打趣昨晚我的主动，我本来就脸皮薄，听汪旭多说两句，耳根子都是烫的。 汪旭见好就收，凑我脸上啄了两下，像新婚时，跟汪旭整日缠绵在一起都不觉得腻。时间长久了，竟对过往心生想念来。 这顿只有我和汪旭的午饭吃得异常开心，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刚嫁给汪旭的时候，我整日里在蜜罐子里泡着，呼吸都是甜的。 几日几夜的紧绷在此刻放松了许多，汪旭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不时的给我夹菜，就在此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吓得我一个激灵，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骤然亮起的手机屏上。 刚才从房间出来，我随手放桌上了，刚才那声我一听就知道是微信的声音，而我记得在跟邓晓枚聊天之后，就没有切换回自己常用的号，也就是说，这个好友只有邓晓枚的账号，真要收到消息，那也只能是一个人发的！ 汪旭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我的异样，他视线落在我的手背上后，又重新抬起来看我，带着几分古怪：“怎么了。” 他压根不是在问我怎么了，而是要我给一个解释。 我摇头，假装自然的把手机放回荷包里：“没事，我条件反射。” 汪旭自然不信我的话，脸上的笑意慢慢退散，气氛变得尴尬，直到他脸上微微扬起的怒火，才没忍住质问我：“短信？微信？还是qq？谁给你发的消息，这么激动。” 我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假装淡定，可我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紧张的捏着手机，力道越来越紧。 邓晓枚给我发消息要是被汪旭看到了，那我这些天来的隐藏，就变得毫无意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公开，我要等一个契机。 摊牌不是，不摊牌也不是，我左右为难。 见我一直不回答，汪旭气急败坏，他把手上的筷子一扔，刚才的好脸色消失殆尽，他一脸荒唐的看着我，手指齐胸举起，上下摆动：“好啊你，庄君，看来你是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嘴硬。” 我理智气壮的回：“我嘴硬什么了。” “你还说！”汪旭突然重重的拍了拍餐桌，桌面和陶瓷发出碰撞的声响，我被此刻汪旭反常的暴躁吓到。 “你突然这么主动的对我，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打算好好过日子，现在看来，你早就另谋打算了！” 汪旭气得发抖，我听在耳里更是委屈，汪旭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竟然还理直气壮的污蔑我：“谁做了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吃好了，碗你来洗。” 我佯装镇定的往房间走，咬牙忍着身上的酸痛，回到房间我忍着心里的委屈，汪旭一直没进来，半个小时过去了，逼近上班时间，他怕是不会进来了。 无可否认，我心里一阵难过一阵失望。 我的手至始至终没从荷包里抽出来，死死的捏着手机，指尖把冰冷的屏幕温热，我拿出来手机时，还染上一层薄雾。 当屏幕亮起，答案呼之欲出，果不其然，是邓晓枚发来的消息。 “小哥哥在吗，怎么最近不理人家了[星星眼]，是很忙吗[色][色]。” 直到现在邓晓枚对我造成的影响都让我痛不欲生。 她知情，还用汪旭的手机假扮他来戏耍我的感情。 她‎­​淫​荡​‍​，怀孕三个月居然还网购​​情‍趣‍­‎内衣。 她花心，明明有了汪旭还想来勾引微信上的男人！ 我不是圣母，就算这一切邓晓枚都没做过我也一如既往的恨她，可是这一切都发生后，我更想做的，是蓄谋一场报复。 我要让邓晓枚尝到我的苦痛，要让她感受我十倍的折磨。我心里一直盘盈着这个念头，我无法否认从拿到邓晓枚微信之后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做与不做，我的心里一直有一杆摇摆不定的秤，怕自己做了，就变成第二个邓晓枚。 可现在邓晓枚的活法，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吗。我在想着如何不丢掉人品道德时，邓晓枚突然出现，钻进了我的生活里，变得无孔不入，变得阴魂不散！ 没过多久，房间门外传来大门开关的声音，再等了几分钟我出去时，汪旭已经没影了，桌上的残局已经收拾好了，恢复到了汪旭没回来时候的样子。 我独自一人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深刻的知道，走到这一步的我和汪旭，已经彻底的回不去了。 明明曾经我们以爱情起誓相守，我爱汪旭，汪旭也爱我，我们却活生生的把日子过成了相互猜忌和防备。 真的好累。 第十八章 第一次冷战 这是我和汪旭第一次冷战 他中午如常不回家吃饭，每每晚上十点之后到家，和我对看一眼，淡淡丢下一句“加班”，洗澡出来，沾床就睡，留我一个背影，和微重的鼻息声。 婆婆更是再没有出现过，中午没有，晚上也没有。 正午十二点，我只身一人坐在餐厅对着一桌子热腾腾的菜，脑海里全是婆婆横眉冷对我的模样。 夜里十二点，我痴痴望着汪旭的起伏背影，小心翼翼的把脸一点点凑到他的背上，用脸颊感觉他的体温，回想还在他怀里入眠的模样，又深深的吸一口气，怕闻到不该有的陌生香水味道。 我为何过得如此心酸委屈，就因我做不到汪旭和婆婆的坦荡，这个家成了我一个人在坚持，原来是这幅惨淡模样。 这天中午，又是我一个人，我多做了些饭菜，想着万一婆婆回来…… 大门被叩响，我放下碗筷，大步走去开门，心里满满的期待，开门一看。 “爸……” 我爸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估计是见我脸色垮下来，朗声打趣道：“怎么，看到爸爸这么不开心，嫁出去的女儿终于成了泼出去的水了嘛。” 我回了回神，把我爸手上大包小包拎了过来，立马否认：“不是的爸，你不是中午都特别忙吗，我不知道你会过来。” 老爸提着白酒瓶，直接往餐厅走，拍着脑袋，乐呵呵的：“我这不是忙里偷闲，过来找我女婿喝两杯，我女婿呢？你婆婆，也不在？” 我把东西放在客厅，追上他，见他看着餐桌，心里一酸，只好解释：“汪旭加班，婆婆……” 我没有再说下去。 在我小时候，我爸就在刑警队任职，我说的谎话，我爸一猜一个准，我不是有心要瞒他，但这样的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当初我在他面前起誓保证跟汪旭会好好走一辈子。 现在我才知道，一辈子，真的太长了。 “坐下坐下。”老爸推着我坐下来，自己轻车熟路的拿了个空碗放面前，再把白酒瓶盖拧开，往碗里倒了一半。 “这红烧肉，呵，你妈要是有这半成的水准，我也不至于天天去老徐家蹭饭，我女婿没回来吃饭啊，是真是可惜。” 我爸不过是在絮絮叨叨的拉家常，我却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接。 他突然停了筷子，端起碗，两三口喝干，又放下来，半晌后，语重心长：“庄君，你和汪旭都还年轻，闹闹脾气，见好就收，夫妻哪有隔夜仇。我和你妈吵了大半辈子，我嫌弃她她嫌弃我，闹再凶，隔天就好了。” “汪旭这女婿，我一直都很喜欢，踏实上进，对你没话说，我上次跟他提了提要退休的事，你猜他怎么说，他说等我退休，带我和你妈咱家一起去旅游再接咱过来住，这话就算听听，都是暖和人的。” 我鼻头一酸，从前我就知道，我爸对汪旭很满意，人前人后都夸他女婿多好多好。老一辈觉得结婚不过是图个安定，磕磕绊绊一咬牙熬过去就好。 “爸，我想……” 离婚了。 “闺女啊，实在不行，先搬回家住两天。别在气头上，说了胡话。” 第十九章 鸠占鹊巢 我沮丧的摇摇头，举过白酒瓶，给自己也倒了半碗，清亮的白酒滑过喉头带出一片火辣，顺着喉管烧灼至我心房。 呛得我眼泪都快掉出来。 可我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对我爸全盘托出，与我不同，他对我的生活还抱有美好希冀，他没有看到我深陷泥沼的样子，那就先不要让他看去了罢。 从小到大宠爱至今的女儿，活成现在这幅名堂，我是没脸见我爸了。 送走他老人家，他说的话我却一直在考虑。 回家几天，眼不见心不烦，让我和汪旭都冷静两天未尝不可。但我打从心底的不想走，这里是我家，是我的家啊…… 这里的一切都该是属于我和汪旭两个人的，我把日子也活到了就连自己都属于汪旭这份上，我快成了汪旭身上的阑尾。 我不甘心。 我想问问苗苗意见，电话还没打过去，那头就打了过来，苗苗压着声音问我：“庄君，干什么呢，下午有时间吗。” “我有时间。” 我已经闲了三天，这三天，度日如三年。 “老同学付岑，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是班长。 “他这不是组织了个同学会就在今晚，在班群里张罗好几天了，我想你平时也不爱上q，就帮你报了名，顺便散散心，来吗。”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想想快要到年关的节骨眼上，我却和汪旭闹到如此僵境，散散心也好。 穆苗苗开车来接我，我顺口说了这几天的情况，本以为苗苗会支持我回娘家，她却摇了摇头：“庄君，你不能回家。” “为什么。” “你啊，现在最大的难关就是邓晓枚，她一步步侵入你们小区，住到你家楼下，你一走，鸠占鹊巢只是时间问题。” 我心一惊，那场面一想到就让我觉得害怕，恐惧打从心底里蔓延，或许这事发生，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要怎么办……苗苗，我要怎么办……你知道吗，汪旭这几天看我的眼神特别冷，他就像是……就像是真的要放弃我了。” 我迷茫我胆怯，直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汪旭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捏着的证据足以让他净身出户，只要我想，随时可以。 可我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我连当下的一堆烂摊子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一心惦记的，是时光倒流，是汪旭爱我。 只爱我一个。 穆苗苗把车停在鼎盛门口，拉了手刹，再把手贴在我冰冷的手背上，眼睛看着前方的灯红酒绿，用左手，指给我看：“庄君你看，这个世界，只要你想要，就是色彩缤纷的，我曾经也以为，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我仔细听穆苗苗的话，竟听出几分伤感来。 “但王南告诉我，感情，哪有什么是非黑白，只是挑出自己喜欢的来，捏在手里，就成了白。所以，两口子之间，黑的摆你面前，你以为是白的，那就是白的了。” “苗苗你……” “庄君，如果你想再努力试试看，那就试试看吧，看你这样我也挺心疼的，放不下就握紧试试看，对内不行，我们对外，不就是一个叫邓晓枚的女人么，赶走她，有的是办法，好吗？” 我一把反握住苗苗的手，心里淌过一丝暖流，正如穆苗苗劝我的一样，或许她也认为这样不对，可为我想后，就这样提议了。 “好。” 第二十章 同学聚会 穆苗苗的提议何尝不是我最想要的，打从心底里，我只想要回我的家而已。可明明问题已经横在我和汪旭的面前，怎么办，要怎么做…… “但是邓晓枚她有了孩子，我能怎么办，这孩子要出什么事，婆婆一定得恨死我。”一心想抱孙子的婆婆和生不出孩子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换个思路想，庄君，你先跟汪旭摊牌，让汪旭看着办。”穆苗苗抽出一根烟来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世界上的，不是么。” 是啊，不该来，可它来了，就改变了一切。 进到鼎盛，来了十几个老同学，好在都没多大变化，气氛热络，我凉了的心也多少暖和了些，许久不见，大家都很热情，拉着我家长里短的聊，直夸我戒指上的钻石，如鹅蛋般大。 其实这些都是老同学之间善意的互相调侃，却成了我这些天过来的一根刺，就这样横在我心上，难受得紧。 来了同学会，少不了喝酒，穆苗苗拿过一个大杯，帮我掺满，伸手递给我，我举起仰头就往嘴里灌。 任*的液体划过我的喉咙，再一口咽下，为了这个家，为了怀孕，我滴酒不沾了快三年时间，最终换来这番狼狈模样。 周围的同窗不知此事，互相邀酒，气氛好不融洽。洋酒啤酒参杂着喝，我很快就从微醺到头晕目眩，都快找不着东南西北。 穆苗苗也玩嗨了，举着话筒站在软皮沙发上带起更多的气氛，让场子更热络了。我几天的烦闷心情总算消散了不少，也跟着大家一起傻乐。 但我太久没喝酒，现在一下子灌这么多，喉管至胃都像是有火在烧，我跌跌撞撞走到包间里的卫生间边，一直拧不开门，身体越来越难受，不行……洗手间…… 我只好绕过玩嗨了的同学往包厢外走，一瘸一拐，活像个行动不便者，我意识昏沉着往外走，心里只有找到卫生间这个念头。 在清醒时候都分不清各个包间之间的区别，更何况是现在，我晕乎乎得四处找卫生间，却如何也找不着，周围是来来去去的人群，再加上轰隆喧闹的音乐声，我就快憋不住了…… 时间太长，我实在站不稳，快要跌下去时，一个伸手抓住前面人的衣服领口，可手劲过软，滑着松开了，本以为这下一定会痛跌下去，哪知道被扯衣服的人竟然伸手放在我的后背上，一下子又把我拎了起来。 正因如此，我没有在鼎盛这样的高级场所出洋相，又正因如此，一起一落扰得我头更加昏沉，就在这一瞬间，胃里汹涌得翻滚，我一下子吐了出来。 时间不长不短，却像静止了一般，我吐了个痛快，呛出了眼泪，但胃里舒服了许多，意识也清醒了些。 “庄君？陆……哥？” 我手还抓住别人的衣领，听到穆苗苗的声音，回头看去，朝苗苗笑了笑，苗苗的脸，却在我的视线里，变得异常难看。 第二十一章 我想回家 结果我还是，出了洋相，在陆铭面前。 我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天，确定是见过一面的陆铭后，估计我的脸色，比穆苗苗还难看。 很快穆苗苗走上来扶着我，一眼见到我手还抓着陆铭的西装领，迅速拍掉我的手，冲着陆铭笑脸盈盈：“陆哥，没想到你也在这，真巧。” “嗯，王南也在。” “这王南在这也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包小姐了，我等会儿过去抓奸，陆哥你别帮王南瞒着。” 陆铭嘴角一牵：“嗯，帮你保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俨然像是两个朋友在聊天，而我垂着昏沉的脑袋，迷迷糊糊看着陆铭身上的糟糕物，竟看走了神。 “庄君，庄君。” “啊？”我再抬头看看穆苗苗，昏暗的灯光下，瞧见穆苗苗朝我使了个眼色后，我只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的说：“我，想上厕所……” “你想上厕所啊，那行，那我们先回去了，陆哥我们先走了，您慢慢玩啊，等下再见，再见再见。”穆苗苗双手托着我的肩膀飞快的往后走，我转身间最后一眼看到陆铭正慢条斯理的脱着外套。 一想到就后怕，我不禁抓着穆苗苗的手臂，担忧道：“苗苗，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你放心，有我在有王南在，别怕。” 我苦着个脸：“别，苗苗，我真不去，工作我自己找就行，你别管我了。” “那不行，你去陆哥那我放心，没事，今天这是意外，陆哥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就别担心了。” 我真不知道陆铭会不会，可我已经放心上了，一想到自己吐了未来上司一身，被穿小鞋这是时间问题。 除开这个意外，同学会被付岑办得没话说，一场下来，大家都兴奋得嚷嚷着要续摊，穆苗苗去了王南那里，问我如何。我连跟着穆苗苗去给王南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直说跟老同学续摊去，穆苗苗也没强留我，让我小心点，就去了王南的包间。 胃吐空了，人也清醒许多，十几个人找了家烧烤摊子，围在一起热热闹闹，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三年没有过过了。 十分想念。 回想起从前，大学期间里，和穆苗苗成了闺蜜，在社团活动里认识汪旭。可谓父母疼爱，朋友三四，身边有爱人，心里有梦想，我为我充实的生活而知足。 唯一念想不过是婚姻美满，儿女成双，我以为这只是我小女人的一个小小期待，却终究因天命，变得破碎不堪。 不知哪个同学起头，大家合唱起了同桌的你，熟悉的旋律和微凉的烤串，嘶哑着的声音带了沧桑和眷恋。 时光悄然而走，到底留下了什么，我们每个，过着不同的生活，又因回忆聚集在一起，好像一切都没改变过。 放下手中的空竹签，我摸出手机，给汪旭拨了个电话去，响了三两声，汪旭接起来，是我一辈子都能记得的爱着的声音。 “老婆。” “老公，我想回家。” 第二十二章 我委屈 汪旭很快就到，当他一来，场子的气氛又嗨了起来，他和我同窗或多或少的打过照面，微微点头后，自然的走到我身边坐下，伸手就把我的手牵起来往他荷包里钻。 几个同学开始起哄，说我们两个大学没毕业就把结婚证领了的一对璧人，曾经就羡煞旁人，现在还来气他们一群单身狗，问我可气不可气。 我抿着嘴只笑笑，一个字没说。 汪旭经不住闹，笑呵呵的拿起桌上我没喝完的酒开始一个个碰，他酒量比我好，却也在热哄哄的气氛里，喝红了脸。 我偶尔偏过头，看一看汪旭的侧脸，看他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喝一口酒，长吁一口，又在桌上拿起一串烤串，刚要往嘴里放，像突然想到什么，扭过头来看我，再一看，烤串已经放到我的嘴边，汪旭还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放。 我咬下一口，周围又开始起哄了。 最后散场，已过凌晨三点，大家一一作别，说有空再聚，这一有空，可能就是下一年。 人走得七七八八时，汪旭转身站我面前，打量我半晌，轻轻问：“醉了？” 我摇头，真没醉，清醒着呢。 汪旭叹一口气，蹲下来伏我在背上，一步一步慢慢得走着。 我把脸埋在汪旭的脖颈间细细的闻，汪旭有感觉到，笑着问我：“干嘛呢。” “我闻闻。” 我太想哭了，几乎每一天一看到汪旭就想掉眼泪，对我温柔的汪旭，跟我冷战的汪旭，牵着我手的汪旭，哪一面都让我觉得虚无，即便我一再伸手都抓不住，我怕最后落得一场空的人，是我。 回到家后我的理智也崩溃了，紧紧拽着汪旭不放他走，他无奈的解释说帮我放水洗澡，我盯着他看，要洗一起洗。 腾腾而起的热气氤氲了整间浴室，花洒淋下热水打在我的脸上顺滑而下，我紧紧的抱着汪旭的背，手指­插‎­‎进‌汪旭湿漉漉的头发里，由着汪旭在我身上疯狂的亲吻。 我和汪旭就着酒气，像急着发泄原始*的两头困兽，在浴室间，在沙发上，在棉被里，我哭喊了几遍汪旭，听汪旭凑到我耳边，说了声：“我爱你。” 我醒过来，已经正午十二点，烈阳挂天，晃得我睁不开眼。 忍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下了床，婆婆今天还是没来，我索性随便吃点什么裹腹，正无聊着，便拿起手机来看，点进微信后，才发现号码还没被我换过来，依旧是那个申请的小号，朋友圈显示有新的动态。 我太清楚，只可能是邓晓枚发的动态，讲的什么关于谁的，我在大脑里过了好几十种可能，最终都没有一点勇气点开来看。 说出来不怕真挨笑话，我何尝不在笑话自己，敏感又卑微，茫然又无助。我觉得这日子过得我恶心，可还是想死死的拽着不想放手，我就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只爱我一个人的老公，难道这样，都是我做错了？ 现在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委屈。 第二十三章 卖力讨好 邓晓枚的朋友圈我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点开，换成了平日里用的微信号，这才把手机放进皮包里，背着出门去。 刚走到门口，保安叫住我，伸手递给我一快递盒子：“汪太太，您的包裹，还是上次那个，您上次怎么没拿走啊。” “我突然有点事，就放你这了，当时打算过两天来拿，没想到给忘了。” “嗨，我就说汪太太你这东西怎么还在这，我夜班休假几天就给您放这了。” “谢谢你啊。” 我拿着沉重的包裹又回了趟家，放好给婆婆买的按摩器后心乱如麻，邓晓枚的包裹当时就被穆苗苗开了封，那她这么多天没收到快递居然没有追问此事？ 我最怕的是被邓晓枚发现，如果她知道了，会做什么？她知道了，那汪旭也知道吗？ 无法否认，邓晓枚已经是我人生里的一枚巨型炸弹，只要她想，就能彻底毁了我的生活。 晚上汪旭下班时间，我正在厨房炖汤，听到开门声再出去一看，婆婆跟着汪旭一起回来了。 我突然有一种会好起来的感觉。 “弄什么呢，这么香。”汪旭笑着换上鞋，跑我面前来冲我挤眉弄眼。 好些天没见到婆婆，今天一见，我竟愣住了，看汪旭的脸色，才对着婆婆解释：“妈，这是我爸前几天才从老家带过来的干货，我炖了点鸡汤，等会儿您尝尝。” 婆婆冷着脸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穿好鞋，走到客厅里坐下，拿起遥控开了电视来看。 婆婆如此冷待待我，我再铁石心肠也会寒心，但我已经决定重新维系这个家维系我和汪旭的感情，我不能从一开始就低头，因为这点事就掉链子。 我推了推汪旭，把玄关放着的快递包裹递给汪旭，汪旭嘀咕着“什么东西，还挺沉”，仔细的看快递上的文字，我却在仔细看着汪旭。 汪旭这番举动，如果不是太会装就是真的不知道快递的事，他不知道就好，我稍稍松了口气。 他视线突然扫过来看我，我紧张得立马解释：“这是给妈买的按摩器，你说妈脊椎不好，我查了，这个惯用。” 汪旭的眼睛里全是欣喜，竖着大拇指夸我是最好的儿媳妇，在我脸上狠狠的啄了一口，抱着按摩器往客厅走，当着婆婆的面开封，不忘夸我两句。 婆婆至始至终没说我一句好话，我虽然期待，可也没多指望一时半会儿就能化解同婆婆的矛盾，路途遥远，我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打着气。 吃饭时我挑了块香菇放婆婆碗里：“妈，这是我爸特地为您准备的，他听说您爱吃这个，让人特地留最好的给您带过来。” 香菇还在婆婆碗里，我几分期许得看着婆婆，汪旭在笑，婆婆冷哼一声，用古怪的腔调回我：“我啊，这么喜欢孙子，怎么也见不着一个。” 汪旭刚要说话，我抢先一步打断了他：“妈，我和汪旭正准备努力试试看，您上次说哪个村的老大夫开的中药挺管用的，我们这周末就过去。” 此话一出，汪旭和婆婆同时愣了，我忘不了婆婆缓缓偏过头去看汪旭的那一眼，没有一丝欢喜。 第二十四章 婚姻早晚，不急一时 是我曾经太过于死心眼，才会误以为婆婆对我冷言冷语是对我抱有期望，邓晓枚正怀着她想要的孙子，而她对我的酸言酸语不过是在……埋汰我。 自怨自艾外，我更想争了这口气，只要我近期内怀上，我还是汪旭明媒正娶的妻子，婆婆也不会为孩子这事再看不起我，她邓晓枚只能算是汪旭做错的一步路，我得让汪旭，再走回来。 不能在最后一步放弃，我不能输。 收拾完东西回了房间，汪旭快一步突然站在我面前，压低声音问我：“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个。” 婆婆还在客厅看电视，或许是怕被听到，汪旭抓着我的手腕走到阳台边上，脸色一直不算好。 “怎么了？汪旭我想跟你生个孩子，不对么。” “当然不是，生孩子这事得慢慢来，急了有什么意思，再说什么村里的神医，都是骗人的，封建迷信你也信。” 汪旭似乎想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我不服气：“封建迷信不能相信，那科学呢，去医院多少回都没查明原因，我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这次也得去看看。” “行，你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汪旭懒得再理我，转身朝后走，坐在电脑前开始玩起了游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汪旭留给我的背影淡漠至极，我甚至连争取的机会都把握不住，我死死抓着自以为是的幸福，是两个人的，现在只有我一个在坚持在努力。 又过两天，穆苗苗打来电话，叫我准备准备，星期一早上九点去陆铭公司报道，已经帮我留了个位置，晚上再吃个饭答谢人家。 说起这工作，我是百般不想去，跟陆铭就见过两次，那次不是把场面弄得很难看，陆铭能不讨厌我，我都谢天谢地的。 穆苗苗比我还激动，我也不好忤了她的意思，先试试看吧，工作本来就是相互选择，别看我这边这么抵触，说不定陆铭那边也是如此，我也得做好过不了多久就被开除的准备。 汪旭晚上到家时，我把这事给他提了提，他似乎为我重新工作感到高兴，好像比起生孩子，他更愿意看到我工作。 “汪旭，我上班的话，会不会耽误生孩子？要不然……” “你看你庄君，生孩子什么时候不是生，你别被妈的一两句唠叨影响，有的是时间，孩子总是会有的。你先好好上班，充实下生活，别再天天待家里东想西想，多去外面见见世面。” 关于孩子，汪旭给了我同样的答案，婆婆那边逼得那么紧，一向最听婆婆话的汪旭会在这事上推三阻止，他是真的这么不喜欢孩子？ 我这才发现，汪旭和我的人生目标已渐渐错开，我只求我们的爱情开花结果，他却想人生漫漫得过且过，在这样下去，生活会否变成一场闹剧，我真的快不知道答案了。 或许真再问汪旭一次，或许婚姻都成了早晚的事，不急于一时。 第二十五章 万箭穿心 星期一大清早，我按照穆苗苗的地址找到陆铭的公司，在市中心地段，人流量集中不说，基本上属于坐公交车会堵，做地铁会挤的情况。 我前天晚上才把半年没穿的职业装拿出来又熨有烫，走出地铁口差点没被挤死，再低头一身全是皱皱巴巴，我扯了又扯，心里嘀咕一家软件公司开在这种地方，图个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上到二十三层的公司门口，跟前台说明来意后，前台带我见了项目经理，是个四十左右的女人，浅浅一笑，朝我伸手：“你好，我是项目经理董露。” 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主，在这个满是程序员的地方项目经理是个女人，多少让我有些意外，我礼貌的同她握了握手后，听她继续说：“今后你就跟着我，我会负责安排你今后的工作内容，好吗。” “可以的，露姐。” 先同新同事一一打过招呼，在被安排的位置上忙活了一些杂事，我瞧了瞧总经理室方向，听露姐说起我才知道，陆铭真的很少过来。 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陆铭就像块石头，一想到就闷得慌，露姐似乎看出我有心事，突然在旁边感叹了几句。 “女人啊，无论如何还是要靠自己，虚的又能靠多久，真本事才是硬道理，对吧庄君。” 一听露姐的话，我想她可能误会了，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别人可能真是无心的一句话，我解释反而显得我心虚。 我还真的有些心虚，原本就是穆苗苗帮的忙找的工作，走后门进来就该懂得低调，我索性闭了嘴。 中午饭点，大家陆陆续续下楼吃饭，露姐拿起外套时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一起，我点头说好，跟着她一起下楼。 吃过饭后，刚好附近的商场在搞促销，我瞧见一家床上用品店在打折，想想帮婆婆置办一床，露姐在一边瞧着，挑眉问我：“你有婆婆了？” “嗯。”我点点头，把卡递给收银员：“我结婚三年了。” 露姐的表情带了几分意外，眼神深了些，但没再说什么。付过钱后，我一看时间还早，索性就想现在把棉被给婆婆送过去，我其实心存了小心思的，像小时候考了满分就迫不及待回家一样，就图个认同感。 和露姐作别，我打了个出租赶到婆婆住的小区楼下，之前汪旭心疼我也因新婚甜蜜，一直没把婆婆接过来住。 但今年婆婆过来的越发频繁，多数时间也会住在客房里，只是最近可能她越发看不惯我，常常是吃了饭就走。或许，我主动让汪旭把婆婆接过来，会不会最起码让婆婆没那么不待见我？ 抱有深深的期望，我走到婆婆家门口，敲了半天门，始终没动静。我正奇怪着，楼梯口下来个老奶奶不停的念叨着：“别敲了别敲了，快把我老太婆的魂给敲没了。” 老奶奶战巍巍得迈脚往下走来，我挺不好意思的：“奶奶，请问您见到我婆婆汪敏了吗。” “汪敏？这房住的汪敏？不早搬走了吗。”老奶奶声音拉得很长，像回忆着嘀咕：“多少天前的事了，走好久了。” 我还在笑着，手里的棉被却像灌了铅的沉：“奶奶您记错了吧，我婆婆没搬走，一直都住这的，可能今天没回来吧。” 是这样的吧。 “走了，早走了，大包小包的，还是他儿子过来搬的。” 老奶奶最后还是慢慢的走到了我身边，佝偻着腰，稍稍伸直了些，停了不到一分钟，又继续朝楼下走去，没看我一眼，也没多说一个字。 撒谎。 第二十六章 摊牌吧汪旭 晚上七点，大门处传来声响，“啪”的一声，我头顶的吊灯骤然亮起，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汪旭，似乎见到我有几分诧异：“你干嘛呢，怎么在这坐着，也不开个灯。” 我也快记不清自己在黑暗里坐了多长时间，我就这么坐着等啊等，只等着汪旭能在这个时候看我一眼，拉我一把。 可我等来了什么。 “汪旭，和你商量个事。” 汪旭洗完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之前，看到我腿边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羽绒被？又是网上买的？感觉挺暖和的。” 我看着汪旭的侧脸，幽幽道：“汪旭，我们把妈接过来住吧。” 汪旭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偏过头来，眼光里闪动着诧异：“庄，庄君，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把妈接过来干啥，现在不挺好的么。” 我摇摇头，步步紧逼：“不好，我想把妈接过来住，这是给妈买的棉被，今天就去帮她把东西搬了吧，她还在家吗。” 汪旭慌了，怕是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心里彻底没了底，张口说的，全是胡话：“妈肯定在家啊，妈不过来还能在哪，但我们别去接妈了吧，你当时不是说，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么。” 汪旭少有如此慌乱的时候，我实打实得看了个清楚心也凉了个透彻。他之前能那么坦荡的对我说谎，是在心里打了多少遍腹稿，能把妈堂而皇之的接到楼下去住，又是对我有多不设防？！ 我在得知真相之前，一心一意的盼汪旭念我们夫妻一场旧情还在，不会做的太过分，可他早已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捅我一刀。 我庄君活到现在，已满盘皆毁。 “你一直都是孝子，说要我好好待妈，之前是我小心眼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想把妈接过来好好伺候，我想当个好儿媳。” “你想当好儿媳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啊，怎么也得跟妈商量商量不是，这样，明天吧，明天等妈过来我们再……” “汪旭！”我低吼一声，已经憋了太久，我快濒临绝望，穆苗苗叫我一定要沉住气，可我现在，还能如何忍下去。 我抬起手，指着他，咬着牙，恨着他，却还是依恋他。 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事，我大可以像看一场电影读一本，我能提手给汪旭一个耳光，设法打掉邓晓枚的孩子，潇洒离婚，不留汪旭一点家当。 一场戏完，结局永远是正义获胜。 可我呢？我就是个平凡人，我怎么敢拿我的人生来赌。我没有孩子，却有父母，有朋友，奢望有个完整的家，我的委屈求全，又有什么不对。 前脚被人夸夫妻恩爱，后脚打小三闹离婚，满城风雨图个转身的潇洒，我庄君没想过要丢这个人。 “今天，就今天，把妈接过来，从邓晓枚那里。” 汪旭迷茫得张嘴几次，脸色惨白，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的心也不停得往下沉，汪旭你看，你怎么就不说话了。 “不解释了？好，不解释，那我来说吧，汪旭我太累了，我们摊牌吧。” 话音刚落，汪旭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我的双手臂，恶狠狠的瞪着我：“庄君，你别胡说！” 第二十七章 一手策划 时至今日，我已不想再瞒，汪旭会辩解我又何尝没想到，可他表情像站在刀尖上般痛楚，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像出轨的那个人，是我。 汪旭究竟撒了多少慌，能密集成刀枪不入的墙，就连我直白拆穿还打算继续隐瞒！ “庄君你别整天胡说八道！”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汪旭仿佛笃定我不知晓太多，依旧在这节骨眼上选择闭口不谈，我却没心思再跟他耗下去。 我同汪旭身为结发夫妻，却走到了博弈的对立面上，最终是我沉不住气，退让了一步又一步。 我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场面，居然真被我憋成现在这样，所谓媳妇熬成婆，在我身上怕是见不到了。 一棋一落间，我输定了。 稍稍闭了闭眼，身体却在黑暗中止不住的颤抖，往事纷杂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连同汪旭和邓晓枚拥抱在一起的恶心画面，都深深的印刻下来。 再睁开眼时，汪旭表情不变，没有半点悔意。 我太心寒，多看汪旭两眼都觉得闷得慌。 “庄君，你都是听谁胡说的！你就这么怀疑我，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汪旭眼睛鼓得浑圆，血丝密集，红彤彤的，又像快滴出血来。 汪旭这一句话，又叫我喧嚣的心脏，狠狠的下沉，还留了个碗口大的窟窿在那，血就从那窟窿里冒啊冒啊，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汪旭。”我近乎绝望，视线朝汪旭扫去，不说出口的话，他怕是不会认了：“有几句话，我想问问你，不然我憋得难受。” “你说吧。” “你啊，大可以赶我走，叫我滚，说我是生不出孩子的赔钱货。可你汪旭没有，你出轨在先还一脸坦荡得怀疑我的真心。你把邓晓枚接到楼下来你是不是就把我庄君当傻子来看了啊，啊？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出轨了还假装不知情，希望你念在我们夫妻一场能回心转意，可你呢，我庄君就得这么贱着啊。” 我是真的贱着了，被辜负的人是我，我却做不到汪旭的坦荡，我连怀疑都安不下心，怕错怪怕伤害。出轨是他，他却到这种关头还想瞒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在我的身上。 连汪旭的答案，我都没留几分奢望。 再转眼看看汪旭，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击砸碎的玻璃，七零八落各种都有，好不丰富。 我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微信，换成小号，打开邓晓枚的朋友圈，挑出两人拥抱的照片，推到汪旭面前。 汪旭的城墙终于坍塌，而我的城墙，也一并毁去。 “老婆……”汪旭伸出手来，颤巍巍的搭在我的手背上，终于最后的坚持被击溃，汪旭沮丧的模样，委屈得像个孩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想把手抽出来，汪旭却死死的按住，甚至双手捧起我的左手来紧紧包裹着，我无名指上的婚戒，异常咯手。 “老婆，求求你，就听我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喝了很多酒……根本不知道情况，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怕你生气，我怕你不爱我了……我是被人设计的啊，老婆，你听我说，都是穆苗苗干的！都是她栽赃陷害的我！” 汪旭滔滔不绝间神色异常，却在说到穆苗苗时如同在坠落悬崖之际，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泛精光：“就是穆苗苗！老婆你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第二十八章 我信谁 “你说，什么？” 我像是在寒冬腊月天里，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老婆你听我说，真的是穆苗苗干的，我怎么可能认识别的女人，那天我喝多了就想着快点回家，穆苗苗突然进来包厢来，让我不急着走，说要介绍人给我认识，我哪想过那么多，稀里糊涂的就……”汪旭越说越小声，小心翼翼的看了我几次，拽我手的力道渐渐放重。 若汪旭真想抓牢我，怎么会等到现在，而他现在紧紧握着我的手，却用言语把我推进地狱里去。 怎么会是苗苗，怎么会…… “你说，是苗苗介绍邓晓枚给你认识的？” “是啊老婆，这是真的，穆苗苗大学开始就看不惯我们，你看她哪次出来给过我好脸色看，你结婚之前，是不是穆苗苗一直在反对，我们结婚，她拿出一万多块钱来是干啥，不就是想显摆给你看么，她早就想设计陷害我们，想破坏我们家庭！” “老婆，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穆苗苗就是见不得你好，她就想让你过得惨，大学里穆苗苗哪次不是压着你往上爬，哪次不是你在背后任劳任怨她在面上受表彰，她就是歹毒心肠，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汪旭越说越多越说越急，我却越听越迷茫，为什么说起了苗苗，为什么？真如汪旭所说，苗苗若是认识邓晓枚的，那她怎么会在看到b超单那一眼时，同我一样惊讶。 耳边汪旭还在轻着声问我：“老婆，之前是我不对，原谅我，给我个机会，别离开我，好不好？” 好不好？ 汪旭不知道哪里有好不好这一说，在邓晓枚出现开始，直到现在汪旭还把苗苗牵扯了进来，我没有哪一天，是过好了的。 我怎么好的起来。 我一直没回汪旭的话，突然“噗通”一声，只见汪旭双膝跪地，身体前倾一下子紧紧抱着我的腰，把头埋下，放声恸哭。 汪旭哭得很凶，眼泪拼命的往下掉，嘴里还在呢喃着叫我原谅他的话，他现在的悲伤，来得比我厚重。 汪旭的哭声和控诉声不停在我脑子里晃荡，激得我眼泪也掉了下来。 这些天以来，我已经哭的次数数也数不清楚，我要汪旭坦诚待我，而现在摊牌时，他却说出这样无理的话来，让我如何相信他。 “那邓晓枚的孩子呢，房子呢，都是苗苗的主意么？” 我怎么问出这种话来，大概是我连自己的人生都开始怀疑着，也就信不了谁。 汪旭的哭声骤然停下，他红着眼眶抬头看我，神色慌张：“都是穆苗苗，她说那女人怀孕了，让我负责，我怎么负责，我那是一时糊涂，可她偏偏逼着我一定要给那女人个名分，我给不了，穆苗苗就说那必须得给她买套房子！” “她神通广大，知道楼下那套指定就要，我没办法，我怕你知道，只好答应先买下来。”汪旭涕泗横流间，以视死如归表情继续呢喃：“孩子我不想要我真的不想要，但妈知道后说孩子必须得留下，我没办法，我不能忤逆妈的意思，只能先忍忍看，我不想你知道，我不想你恨我。相信我……老婆，相信我……” 汪旭最终把决策权又抛回我身上，他让我来选。 平日里同我如胶似漆的丈夫，还有苦难时挺身而出的闺蜜，我该信谁。 第二十九章 我活够了 “老婆，求求你，相信我，那孩子我是真的不想要，都是妈，妈说必须留下孩子，她年纪大了，就想抱抱孙子，她说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希望全在我身上，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汪旭委屈的哭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停下，像是储存了太久的眼泪，总算在现在，爆发出来。 我指尖摸着他的脸，滚烫的脸颊上，湿漉漉的一片，我的心被狠狠的揪着，汪旭的哭声，让我太心疼。 说到底，都是因为孩子，可如果真嫌我生不出来，大可以叫汪旭跟我离婚，可这算什么，或许汪旭同意，婆婆真的会让汪旭跟我，离婚的吧。 儿媳妇可以再找，但孙子已经有个现成的。 我爱汪旭到把婆婆当亲妈一样的对待，可婆婆如果真的像汪旭说的这般对我，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我做再多都是错。 天呈鱼肚白，我和汪旭这样待了一个晚上，保持同一个姿势太长时间，我已经腰酸背痛，用手推了推汪旭，汪旭一个激灵，抬头看我，眼睛里带了几分期盼，沙哑着嗓子喊我：“老婆。” 老婆？夫妻不应当是一心一意的托付，是忠贞不二的对待，是举案齐眉是白头偕老吗？！为何汪旭还有颜面，这样叫我。 “让开，我要去上班。”我不比汪旭好多少，一开口喉咙肿痛像在冒烟，眼睛因哭太凶疲惫的都要睁不开了，这幅狼狈样，想想都丢人。 可无论汪旭给了我多糜烂的生活，至少他支持我去工作，才让我现在没有空得什么都不剩，我还有逃离的借口。 “老婆，别走好吗。”汪旭突然蹭上来就要亲我，一把抓住我的双手腕，朝我压下来。 我被迫因惯性往下倒，拼命摆着脑袋不让汪旭得逞，语气凶了些：“汪旭你滚开！” “不行老婆，你不能走，你听我说，我都是被冤枉的，我是无辜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汪旭像中了魔障，一直不停重复同样的话。 我没什么耐心，低声问：“好，如果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怎么做。” 汪旭的动作骤然停下，眼睛里挂着迷茫和无措。 果然，他并没有真正想过解决的办法，只一心求我原谅他，可我要怎么原谅，发生了的事已经发生了，我倘若要装不知道，那我的未来呢，要怎么对待才好。 趁着汪旭还没回过神来，我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整理下衣服，不让身上的装束太难看，我现在已经没空换衣服，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孩子，房子，你自己去处理好，这几天我回家住，你别来找我，别来恶心我爸妈，至少我爸妈那里，还以为你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丈夫，别让他们太失望。” 我拎起包包快步走出去，进到电梯里，看着电梯下沉数字显示“4”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眼泪彪了出来。 我活了快二十六年，在这一天，真让我觉得彻底的活够了。 第三十章 我把人生，活成煎熬 我怕迟到，匆匆出门随手打了个出租，坐上车不久就开始堵上了，原本打算每天提前点走，错开高峰期，哪知道会这么快就同汪旭闹得这么僵。 可能是我一夜没睡再加上哭了太久，脸色真的太过于难看，车还在路上堵，司机突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闲聊。 绕来绕去，不过就是想告诉我，看开点，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人在，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云云。 司机于我，不过是个匆匆路过的陌生人，我最近发生的一切恶心事他一概不知，可就一两句这样的平实话，活生生的把我内心的委屈全都勾了出来。 婆婆要孙子，就因为我要不到，她老人家委屈了，汪旭夹在我和婆婆中间，汪旭委屈了，邓晓枚突然莫名怀了孩子，邓晓枚委屈了。汪旭说苗苗的事，又是真的吗？ 那我呢？我在为所有人考虑，可谁又想过我，周围发生的一切让我不知所措，汪旭要我原谅他，要我理解婆婆，要我坦荡的面对邓晓枚存在的事实，要我相信苗苗设计陷害我，我怕我真的不行，我没那么坚强，我贪图的不多为何又要承受这些，我又做错了什么？ 日子是要过下去，可我现在的日子，是在熬。 好心的司机一直递纸巾给我，我不敢擦眼睛，怕肿得太凶被新同事看到不好，可我一到公司，前台用吓坏的表情看了我两眼，我勉强道了声早，就往自己位置去。 我在车上担心吓到同事这事，看来是白担心了，一晚上足够让我的模样见不得人。 不久后，我透过余光，看到露姐端着水杯从旁边走过来，靠着墙壁一直打量着我。 我尽量把头埋低一点，不知道露姐要干什么，只好先做着手头上的工作，心情却很紧张。 半晌后，露姐开口：“小君，过两天要开个例行会议，陆总要过来，你先整理一下会议内容复印二十份备好，不要有任何的差错，知道吗。”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后，露姐就走了，对于我今天的恐怖表情没提半个字，或许是我多虑，别人过自己的人生就够辛苦的，怎么会放过多的心思在别人的人生里。 无论嘲讽或是安慰，都没有，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我或许还是幻想着能有一个人让我抱着，容我大哭一场。 到了下班时间我一直没走，留下来继续处理露姐安排的工作内容，告诉汪旭我要回家住，可我哪有脸回去，我这幅模样被我爸看到压根就别想瞒过去，我不能回家，哪个家都不能回。 现在的我，真是无家可归。 公司的人一一离开，差不多只剩我一个，处理着时间宽裕的工作，我做得很慢很慢，怕突然一不小心做完，又成无事可干的人。 我曾经人生丰富，以为拥有一切，却又突然在一夜之间像遭遇了窃贼变得空空荡荡。我不相信人生就因此毁灭，可我也不奢望我的人生，还能好转起来。 我把人生，活成了一场煎熬。 第三十一章 年轻的生命 磨蹭到九点，实在是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我有想过去找苗苗，可是这个时候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没搞清楚之前，我怕见到苗苗，我怕真如汪旭所说，苗苗是这一切的背后指使者。 我曾经全心全意的去相信汪旭，换来的是此刻的一团糟，我真的没勇气去相信更多。 等我站起来打算离开时，背后的灯突然亮起，我转过身去，本以为是露姐或者其他同事，哪料到陆铭站在门口，黑色西装外搭一件米色的风衣外套，脖子上松散的挂着一条深蓝色围巾，倘若再加一顶猎鹿帽，活像我心中住着的夏洛克。 “还没走？” 陆铭的位置很尴尬，我要出去必须得经过陆铭身边，若有第二个出口，我一定不会朝他走过去，打从心底里害怕跟这个人有这样两个人面对面接触，还是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 今天被我撞见，算我倒霉。 头疼。 “嗯，刚来，有些地方不懂，反正没事就把它忙完。”说多错多，我垂着脑袋往门口方向，也就是陆铭那边走，在走到陆铭边上时，停了下来，于情于理，我都得打声招呼再走。 这人毕竟还是我老板不是。 “陆总，我先走了。” 关于大晚上的陆铭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怨自己拖到现在不然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我想加快速度绕过陆铭离开了，哪知道手臂突然被抓住，顺着看去，再对上陆铭的眼，又回想起自己的狼狈样不知道恢复没有，我匆忙的移开视线，怕又惹麻烦。 “一起吃个饭吧。”陆铭突然说。 我“啊”了一声，马上摇头：“不了不了，陆总您忙，我先回去了。” 说起吃饭，那天晚上吐陆铭一身的画面就在我脑子里晃荡，我很想道个歉，但道歉需要时间契机，这两样我和陆铭都没有，现在有，我却十分抵触。 陆铭松开手时，我还很诧异，愣在原地，再看看陆铭，看他浅笑着看我：“又愿意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比陆铭还古怪，红了红脸，我慌着转身离开，匆忙坐上电梯到了一楼，走出办公楼后，一眼看到停在门口的车，这车是陆铭的，我记得。 车里的灯还亮着，副驾驶位置坐了个女人，大概二十出头，浓妆艳抹一头长长的秀发，穿着v领毛衣。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邓晓枚的样子。 也是同样的装扮同样的年岁，一个住汪旭买的房，一个坐陆铭的车，让我不得不去想，这两个人是否都一样，用青春的本钱，去换取更多的利益，我也不自觉的开始恶心这个女人，连同陆铭一起。 是否​‍肉​​‎欲‌‎‌就真的如此重要，即便是有了婚姻家庭也对此甘之如饴。 此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扭头回去，鼓起双眼瞪着走来的陆铭，他也看着我，用捉摸不透的眼神，我们这样对视了久久，最终是我先收回了视线，踩着高跟鞋离去。 第三十二章 庄君你个狐狸精 没有择床的习惯，我却在酒店里整夜整夜的失眠。住在公司附近最好的酒店房间里，才发现原来孤独和价钱没有任何关联，特别在身边无人时，尤为浓重。 每到时间稍晚时，躺在床上久了，眼睛不自觉睁开，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才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满脑子全是和汪旭过往的美好画面。 我同汪旭在大学社团里相识，不算一眼相中，却在日日相处中好感倍增，我们几乎差不多时间段里依恋上对方，牵手在一起是水到渠成，是郎情妾意。 不说羡煞旁人，我们着实让不少人看红了眼睛，虽说大学里的恋情翻不出个什么花来，图书馆温习，校园漫步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我却在平淡的相处里，体会到了爱情的甜蜜。 我爱汪旭，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盲目。 和汪旭交往之后，自然到没去想婚姻问题，或许从那时候开始，我心中的婚姻，只跟一个人有关系。 说来可笑，当时听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我以为说的就是我和汪旭。 这段时间我哭的次数数也数不清，哪知道还能在想起汪旭的好时，还能弯起嘴角，细细回忆。 约莫是在凌晨四五点时，伴着甜蜜入眠，醒来时间稍晚也不担心，酒店旁边就是公司，下楼转个弯就到，但今天的例行会议是重要事宜，我也不好拖太长时间，简单洗漱，错过早饭，往公司去。 等我抵达时，露姐已经在了。 她抬头看到我，微微一笑：“小君，这两天的衣服不错。” 我知道，她在提我前几天挤地铁衣服太皱这事，或许只是开玩笑的一句提醒，我要真走了心，就小气了。 回馈个微笑，我长吁一口坐在位置上忙今天的事情，到了十点一刻，起身到会议室帮忙准备，第一次参加，陆铭还要过来，我怎么都得打起精神，我这个小助理。 差不多十点半，相关人员陆陆续续进到会议室里，陆铭提前到场，让我有些意外，不经意间对上他探寻的视线，我立马收回眼神，低下头去。 今天除了觉少精神差点之外，没有化妆，应该落不下什么把柄。 我一一奉上茶水之后，在露姐左手边落了座。 会议伴随着陆铭的发言开始，一切井然有序，气氛稍稍紧张，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关于公司明年新项目的讨论分析，我一个新来的助理插不上话，只能老实的埋头写写笔记做做样子，怕陆铭偶尔看过来时，又发现我什么不对。 露姐正在做细致的报告，我全神贯注的听着，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里面的人纷纷看去，只有我一个，看过去时，脸色惨白。 怒气汹汹的婆婆站在门口，微微眯着眼睛扫视着里面的所有人，最终把视线落在我身上，脸色又黑了几分，她不由分说的要朝我这边过来，一边走一边叫嚣着。 “庄君！你个挨千刀的狐狸精！” 第三十三章 我们离婚吧 婆婆怒发冲冠地指着我，满目憎恶，她极尽最大音量来辱骂我，如同我才是破坏汪旭家庭的那一个。 “庄君！你个狐狸精别缠着我儿子！你要对我孙子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老太婆就带着你一起死！你休想再迷惑我儿子！今后有我老太婆活着一天就不可能有你！” “你休想让我儿子再听你的话！除非你先杀死我！除非你先杀死我！” 婆婆发了狠地咒骂我，言辞间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周遭的同事探寻的眼光打量过来，也无丝毫怜悯之情。 我越发觉得寒冷刺骨。 这里的同事除了露姐之外，怕是连陆铭都不知道我结婚了这事，婆婆现在冲进我公司以这样的言辞来骂我，谁还信，这是我往日一心一意讨好的婆婆，而我是她的合法儿媳。 自从嫁进汪家，我让婆婆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婆婆但凡有点不适，最操心的除了汪旭就是我，婆婆的一切喜好我烂熟于心，终日体贴入微，她却在此刻，在大庭广众下，叫我难堪。 好像连同往日我对婆婆的好，都在一同笑话着我，笑我懦弱笑我谦卑，笑我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笑我还贪图往日的美好生活。 心寒不过如此，倘若邓晓枚做了比我更多，我也忍不下这口气，不可能因为邓晓枚有孕在身就全盘否了我做的一切！ 我曾良苦用心的伺候她，现在却换来在新同事面前的颜面尽失！ 婆婆到底有没有，当过我是她的儿媳，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肯定我庄君的存在？直到她今天对我的当众辱骂我才明白，我庄君和汪旭的结婚证一文不值！我在她眼中就是狐狸精一个！ 邓晓枚真是过着，我奢求不来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生活。 婆婆最后被保安请了出去，同事们陆陆续续的从会议室离开，我坐在位置上发愣时，连同陆铭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最后一看，只剩我一个。 本以为心已经麻木，哪料到日子还能更加糟糕，我扯了扯嘴角，心想着又该找个新的工作，不然我庄君真的什么都不剩，还剩一个躯壳。 想来可笑，是我全然把人生托付给汪旭，才造成我此刻的狼狈，倘若再让我选，我定然不嫁汪旭，只贪图和汪旭往日校园里的爱情。 当我和汪旭因爱情走向婚姻，婚姻却玷污了我单纯的爱情。 纯洁美好只是往昔，而现在，是我要面对的，活生生的地狱。 时间煎熬，直至夜黑也没人进会议室来叫过我，我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同事在闹剧之后如何看我怎么在议论我，总之我现在只想回家，想跪在我爸面前坦白一切，想结束，想逃脱。 我这工作算是丢了，也不知道我这笑话能在他们之间传多长时间。寂静的会议室突然响起震动的声音，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汪旭的来电。 毫不犹豫的接起，未等汪旭开口，我先说道。 “汪旭，我们离婚吧。” 第三十四章 你快杀了我 汪旭的声音有透过电话也掩盖不了的慌：“老婆，我真的已经在改了，相信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我还未开口，汪旭更加紧迫：“老婆，你真的要相信我，你怎么能忘了我平日里对你的好，老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汪旭的声音我如此熟悉，是我昔日里枕边的蜜语， 我无力的趴在办公桌上，温热的鼻息反扑在脸上，低声抽泣着。 “汪旭，你快杀了我。” 我不止一次幻想过重新开始，即便留有块疤，即便还有瑕疵，我都愿意重修旧好，如我爸所说，两口子过日子，缝缝补补就过去了，没什么过不了的坎。 再难再可怜，都改不了一个我愿意。 可我哪知道，婆婆压根就没把我当成亲人看待，我怀不了她孙子，还成了害她孙子的那一个，我哪知道自己竟一开始就陷入了这样的可悲沼泽。 汪旭一把推我下来，汪旭真的要毁了我。 婆婆既然能跑到我公司来当众羞辱我，怕是汪旭回家同婆婆说了什么，内容已经不重要，我和汪旭勉强下去也没有将来，婆婆已经下了毒咒。 汪旭怎么可能忤逆他妈的意思，他是孝子，一直以来，从没遇到我开始就是了，我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汪旭的孝心。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你又听说了什么？”汪旭紧张：“是不是又是穆苗苗！她又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了？！老婆你不能相信她的话！她都是要害你！” 汪旭此刻还在反复强调苗苗的阴谋论，我没心思再听下去，一直以来都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苗苗真做了，只算是推波助澜，什么是根本原因我再糊涂也分得清楚，为何汪旭却只认苗苗的错。 “别说了汪旭，别说了。”我已经不想听下去，随手挂掉电话，又在桌上趴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整个办公室人去楼空，又只剩下我一个。 我强打着精神出了公司，回到酒店开始写辞职报告，第二天到公司后，陆铭不在，我递给露姐，露姐挑着眉，饶有兴趣的看我：“看来你还不知道？” 我摇头，不知道……什么？ 露姐抽过我手中的辞职报告拿在手上把玩，视线深深：“前台小张昨天被开除了。” 我一愣：“小张？” 露姐点点头，感叹道：“哎，陆总昨儿就对小张说，这次是她的失职，随便放闲杂人等进来，影响了公司的形象和进度，让她领半年的薪水，就把她给辞了。” 说到这里，露姐又把辞职信原原本本的递回给我：“陆总说的没错，随便放闲杂人等进公司的确不好，毕竟我们就是个新公司，小庙容不下大菩萨，还是少点折腾的好。” 要说听不出露姐话语里的讽刺是假的，我心思却放在前台被辞退这事上，我哪里想到因为我不经意的一个过失造成另一个人失业，在露姐的惊叹眼神下，我向她要了陆铭的电话号码。 露姐惊讶：“陆总的电话，你会不知道？” 第三十五章 苗苗 现在情况原本就急，我哪还有时间在这里和露姐讨论我走后门这事，我郑重的又重新问了一遍：“露姐，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您觉得我是特殊关系进来，我认了，所以，您能给我电话了吗。” 这个时候我不想找苗苗，我周围全是荒唐事，能放后一件是一件，当务之急，找陆铭。 我只不过想早点解决这事，语气冲了点，露姐不怒反笑，乐呵呵的，像听到什么大笑话：“哎哎，小君你这就误会我了，毕竟陆总不是咱们上司么，这办公室随处可见就是陆总的联系方式了，你虽然只来了几天，我想你也应该见到过吧，你说是不是。” 露姐一席话，说红了我的脸。她说的一点没错，我就在陆铭的公司上班，员工联系方式都有记录，应该也包括陆铭的，我平时没怎么注意，现在哪想到露姐会用这话堵我的口。 我哑口无言。 大概看戏看足了，露姐表情不变，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陆铭的名片递给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转过身去，毕竟戏已看足，见好就收。 董露的心思我不再多猜，就着名片上陆铭的电话打了过去，没过多久，陆铭接起来，刚“喂”了一声，我就开始迫不及待。 “陆总，我是庄君，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前台张小艾开除问题。” “庄小姐对我辞退员工一事很有意见？” “嗯。”我没有否认：“昨天那件事根本原因在我，是我的过错造成了公司的损失也影响了公司形象，不关张小艾的事。” “过来吧。” “什么？” “富春茶社，过来谈。” 没等我再开口陆铭已经挂掉了电话，特别在这般紧迫的时候，我本来就急压力也大，他陆铭的态度更是让我怒火直冒，老板难道就能随便决定别人的命运不管别人的生死？我这就打算赶到茶社去开除他。 匆匆赶到茶社门口，给服务员报了包间名字，就被带到了门口，道过谢，我进去后才发现，不止陆铭一个。 “庄君？” “苗苗？” 我们几乎异口同声。 不同于我，许久不见的穆苗苗在看到我时流露出的是惊喜，而我只剩惊吓。她喜上眉梢的朝我过来牵起我的手笑道：“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样，在新公司还待得习不习惯？” 看样子苗苗是不知道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关于前几天汪旭口中的她和昨天汪旭公司的那场闹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穆苗苗也没多想的模样，拉着我朝陆铭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打趣：“陆哥你原来是想给我个惊喜啊，我刚回来你就给我送这么大个礼物，我们庄君今天没坐班可也不许扣工资啊。” 陆铭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后便回答苗苗：“嗯，不扣。” 苗苗这又把注意力移到我身上：“庄君，你今天真是来给我接风洗尘的吗，是我不对，我出去旅游的这么几天也没告诉你，走得急，都怪王南，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我给你带了礼物。” “你……”我错愕的打断苗苗的话：“这几天，去旅游了？” 苗苗眨巴眨巴眼，点点头：“嗯啊，去三亚了，怎么，庄君，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三十六章 辞职 穆苗苗的视线在我和陆铭脸上来回游移，怕是看陆铭再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苗苗最后一直看着我，担忧道：“庄君你……” 没管旁边陆铭是否在场，被苗苗这样问起，心里一阵发酸，我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我怕如汪旭所说般，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得逞欣喜，我已经足够崩溃。 只回答她：“我想离婚了。” 我感觉苗苗握我手的力道加紧，又听她错愕的声音：“庄君你？” 我摇摇头，压着声音：“晚点告诉你。” 松开苗苗的手，我朝陆铭走去，从包包里拿出昨晚写好的辞呈，双手递给他：“陆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陆铭刚才定然也听到了我的话，虽然昨天的闹剧已经实打实的发生了，可我还是留有一点私心，希望少一个人真的以为，我是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我还奢望要回一点脸，不知道还要不要得回。 “庄君别啊。”苗苗似乎觉得苗头不对，立马朝我走来，伸手拦住我，压低了声音：“你别乱来。” 似乎她是以为我跟汪旭已经熬不下去到要离婚，甚至影响我情绪到无法工作。 不是的，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陆总，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电话里也说过了，希望你能收回辞退张小艾的做法，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连累到别人。” 而我甚至没有继续留在陆铭公司的理由，因昨天的闹剧，张小艾被辞退，我走后门的传闻，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就算我继续在这里工作，同事会怎么看我？ 我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威胁正妻的孩子，孩子的奶奶跑到公司来咒骂我，我还是老板带进来的关系户，可想而知我和老板是什么关系。 我这名声，还能再低到哪里去，我想及时收手，起码能快点淡出他们的视线，不继续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要走可以。”陆铭没有否决，怕是早也看我不顺眼，要不是卖王南和穆苗苗一个面子，也不会把对软件一窍不通的我招进公司里来，听闻陆铭公司也不止一个，他非要安放我在这家公司，是何居心，让我主动知难而退？ “但员工开除决议不变。” “为什么？”我瞪大眼：“这件事跟张小艾有什么关系，我的家室闹到公司来的确是我的疏忽，如果需要我弥补公司的损失我会自动承担一切责任。” “庄君……”穆苗苗在一旁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可能我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却还是站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 “员工招聘内容说的很清楚，做好本职工作，我开的是公司，不是茶楼，庄小姐或许没做过前台还不知道，工作内容是什么。” 陆铭冷淡的笑了下，一段话把我否得滴水不漏。 “好了好了，陆哥，王南等会儿要过来，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等会儿一起吃个饭，我先陪庄君去个洗手间。” 苗苗拉着呆若木鸡的我往洗手间里走，刚关上门，就急急得问我：“庄君这几天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第三十七章 真相 就在茶楼的洗手间里，避开汪旭说苗苗的话，其他的我都给苗苗大致复述了一遍，没多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戳我心上，几乎每说完一句话，我都要咬牙停顿一下，整理情绪后，才能好好的说完。 “你婆婆真不怕遭天谴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苗苗情绪略微崩溃，粗粗地撩了撩头发，一脸愤恨：“好啊，他们居然还敢这样，他们胆子可真大！行啊行，他们真行！” 苗苗开始在洗手间里来回踱步，气愤地咒骂，中途进来个陌生女人，见到苗苗这番模样后，什么都没做就退了出去。 我酸楚的看着苗苗的模样，似乎从她的神态里联想到曾经的我，应该也是这样气疯了。 脑海中突然窜出汪旭的话来，现在站我面前的苗苗，气得眼眶微红，真的会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如果不是，那汪旭为何一口咬定就是苗苗？ “庄君，你就别多想了，这婚就该离，那姓邓的女人看那骚样一定还有什么把柄可以找，你放心，包我身上，我就不信了，还没有王法！” 穆苗苗说完开始伸出手来抱着我，她把下巴放我肩膀上，耳边传来她心疼的声音：“庄君，真抱歉，我不知道发生这么多事，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同苗苗相识的时间比汪旭要早，她从一开始就是大咧咧又敢爱敢恨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慢热，穆苗苗冲动，我懦弱，穆苗苗胆大。 我从没想过这样的苗苗会害我，直到汪旭一番话，开始了我对苗苗的疑心，此刻苗苗对我掏心掏肺的样子，竟让我心里生不起多少感动来。 我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当面问她，我一直都懦弱，连汪旭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都想逃避的我，现在也压根没想和苗苗讨论这事。 她不疑有他，拉着我出了洗手间，一路上劝说让我留下来的事。 “庄君，你要换个工作，我再给你找，但如果你真走了就太可惜了，陆哥那里发展前景会很好，跟他跟久了，他多少会提拔你，特别是你离婚之后，一定要握着一份有前途的工作，你在陆哥那里上班，我放心一些。” 站在包厢门口，苗苗又强调了一遍：“那些闲言碎语很难听我知道，但他们就这样误会你你真的会高兴吗，咬紧牙关，继续留下来，做你自己，他们会慢慢发现真相的，可能一咬牙，就过去了。” 苗苗说得情真意切，要放在之前我肯定会想着苗苗不会害我，无条件的认同她说的话。可我现在，脑子里挥散不去的是汪旭哭喊着说出来的话。 “老婆你听我说，真的是穆苗苗干的！” “她早就想设计陷害我们，想破坏我们家庭！” “穆苗苗就是见不得你好，她就想让你过得惨。” 我慢慢的抬头，对上苗苗的眼：“苗苗，你真的想我，离婚吗？” 到底哪一个，是真相，即便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第三十八章 王玥 苗苗的手正垂放在门把上，手背的皮肤因用力而拉扯，却又在我话音刚落时松开了。 “庄君你……”苗苗微微皱着眉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走近的王南叫住。 我和苗苗同时偏头过去看他，王南一脸笑意走上前，自然的伸手抱着苗苗，再低下眼来看我，冲我笑笑：“好久不见。” 把头埋在王南胸膛里的苗苗嘟囔了几句我没听清的话，王南依然笑着说进去再谈，牵起苗苗的手，又用眼神示意我了后，三个人一起往里走。 我有些不敢看苗苗的眼睛，苗苗却在进到包厢里后十分的自然，甚至主动拉起我的手，问我要去哪里吃饭，我没什么胃口，说了句随便。 王南提到附近有家农家菜还不错，口味偏清淡爽口，大家没什么意见，就一同过去了。 一行四人落座，王南和陆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苗苗偶尔插上几句，气氛融洽，我原本就没什么心情，想找陆铭说个清楚又没有时机，我索性闭嘴吃自己的东西。 吃过饭后，王南说有几个n市的兄弟刚刚过来，问晚上要不要一起玩会儿，陆铭答应后，王南看着我，我摇头：“我有点累，你们去吧。” 苗苗却不答应：“不行，庄君你这次必须去，就当散散心，一起玩吧，王南朋友都挺不错的，你多见见。” 说着就凑到我耳朵边上说悄悄话：“要是你真想换工作，今天来的几个都是事业有成的，你多见见，没坏处。” 我知道苗苗肯定又想让我找个她熟悉的地方落脚，但我打算好自己找的，想拒绝，旁边传来王南的打趣：“你们两姐妹还说悄悄话呢。” 穆苗苗笑嘻嘻的看过去：“当然，你懂什么，晚上你们几个是要在锦堂玩？那可得在楼上给我和庄君开个包间，我和庄君美容去。” 王南自然是一口答应，我的拒绝没说出口就被扼杀了，算了，先去看看再说吧。 到了锦堂已经晚上九点，n市一行过来七八个人，只有一个女的，大概二十二三岁，一见到陆铭就小跑过来抱着他，全场起哄，说王玥你咋还没死心呢。 被叫王玥的女人抱着陆铭不撒手了，扭回头对几个男人做鬼脸：“我乐意，怎么了。” 又起一阵笑声。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传来一句：“人家陆铭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想当后妈呢，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段位。” 王玥不服：“我怎么了？现在陆哥不是还单身么，男未婚女未嫁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你，臭沙比。” 全场哄笑。 我在旁边吓得不轻，陆铭有孩子了？我自然的看陆铭一眼，见他脸色如常，不像是开玩笑的，等我再看向苗苗时，好像也没有意外情绪。 而王玥的脏话连篇没有让场面冷下来，反而大家更加咋呼着要撮合王玥和陆铭，看来陆铭是结婚又离婚了的，还有个孩子。 几个男人在楼下开了个大包，玩牌的玩牌唱歌的唱歌，苗苗牵着我说要去楼上做脸，人群中的王玥一听，笑着朝我们走过来：“那行，我也去。” 王玥走到我们中间，自然的挽起我和苗苗的手，乐呵道：“走吧，苗苗姐，哦对了，这姐姐是谁啊，看着眼生。” 王玥看着我在问。 “庄君，我最好的姐妹。” “哦，那我就叫你庄姐吧，庄姐看着皮肤可真好，真让人羡慕，等下可得给我传授传授你是怎么保养的。” 我还没开口回应，苗苗先说了：“你看这话说得，我们庄君年轻，底子一直都好，这有什么稀奇的。” 第三十九章 摊牌 王玥笑颜依旧，等我们三人排成一排做脸时，王玥像是突然对我有了兴趣，问过几个平常问题后，被苗苗不客气的打断了：“我说王玥你不能安静点，这做脸还说话，也不怕脸上长褶子。” 王玥嘻嘻一笑，不再说话。 我错愕的扫了苗苗一眼，她平日里大咧咧惯了，却很有礼貌对人客气，怎么对这王玥气性这么大，这王玥也怪，任苗苗说什么都是笑，不像在介意。 不过好在苗苗及时打断她，不然我这尴尬时期，丢了家庭又丢工作，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等我们三人下楼，包厢里气氛热闹，一个叫郑程的男人，虎头虎脸的，见我们进来，连连招手：“王玥你快来，你看你陆哥，就这功夫赚了不少油水，还不快管你陆哥要两个包。” 王玥笑嘻嘻的走过去，自然的坐到陆铭旁边，数起筹码来。 苗苗挽着我的手到王南旁边坐下，一会儿后，王南起身，说要让苗苗玩玩。 苗苗推脱无力，周围人都在起哄让她玩两把意思意思，苗苗看看我，我也没什么意见，她才答应了。 结果众人又开始起哄让陆铭也找个代玩的，不然一个晚上光他赢钱当大头，大家可不依。 其实他们说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连我这局外人都清楚是想撮合他和王玥，陆铭把手从牌桌上收回，在众人的目光下站起来，却是在看我。 “你过来。” 众人转而看向我，视线意味深长，特别是王玥，笑容都僵掉了。 我摆摆手拒绝，陆铭却沉默着坚持。 场面越来越尴尬，苗苗轻咳一声，手里捏着牌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朗声道：“我说陆哥怎么下班时间还压榨员工啊，庄君是你员工但也是我好姐妹，今天工资得按三倍算，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说进别人耳朵里，就是变相的强调，我和陆铭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个陪玩的员工。 这话说进我和陆铭耳朵里，是苗苗还在坚持，想我留在陆铭公司，想陆铭留下我。 我跟苗苗处了这么久，连她话里几层意思都能庖丁解牛，可为何汪旭说苗苗的话，我竟也在相信与不相信中徘徊。 我也不想在人多的时候扫兴，只得坐到陆铭的位置上开始码牌看牌。 我鲜少打麻将，速度极慢，陌生人又多，再加上旁边坐了个陆铭，更是紧张，几次粗心，筹码输了不少。 “不错不错，陆哥这员工妹妹是在大义灭亲啊，祖国同志们都感谢你！”郑程在一边看热闹还起哄，牌桌上除了苗苗的另外两家学着郑程模样朝我作揖。 我尴尬得很，乘众人不注意，扭头给陆铭使了个眼色，陆铭一脸随意：“紧张什么，随便玩。” 这钱要是我的，我可能还能做到随便玩玩，但用陆铭的钱，输了又输，明面上放着的筹码快扔了个干净，王玥说话了。 “要不陆哥让我来玩玩吧，我想玩。” 我一听，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陆铭，这煎熬我也是受够了。但陆铭一直不做声，王玥微微站起来又坐了下来，场面闹得有点僵。 看来王玥这角色在这圈子里的定位十分奇怪，被大多数人喜欢着，但苗苗和陆铭对她的态度又有些冷，苗苗是自己不喜欢就冷言冷语的说两句，可这陆铭不喜欢，用得着把我拉来当垫背的么。 这王玥的怒火应该都引我身上来了，第一次见面之后或许也见不到，索性就忍忍吧。 哪知道这一忍就是一个通宵时间，到了早上*点时间，还凑一起吃了个早饭才散场，苗苗靠在副驾位上倒头就睡，鼻息声沉重，看样子是累坏了。 王南靠边停了会儿车，把外套脱下来搭苗苗身上后，又冲我笑笑，用口型问我要去什么地方，一个通宵下来，我不但不困，反而很精神。 昨天才递了辞呈，不可能去上班，回家…… “崇明路三十八号怡水居。” 我报了地名，王南不疑有他，点点头，看车送我过去了。 我想就此机会回家一趟，我爸估计在上班，但我妈常年家庭主妇一定在家，再等我爸回来，就一并把事都说了。 离婚不是小事，他们应该在我做出决定之前就有知情权。 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也是好的。 当王南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我冲着王南笑了笑表示感谢，再看一眼熟睡的苗苗，转身离去。 第四十章 谁是谁的救命稻草 我用钥匙开了门，朝客厅看一眼过去，没见到我妈，等我朝厨房走过去时，正巧看到个背影佝偻着身子坐在小板凳上，似乎在摘菜。 我走过去，轻声喊：“妈。” 我妈神色疑惑，偏头过来看我，眼睛里除了惊讶还有几分古怪，最终又被激动掩盖。 “回来了？” 我点点头，压着声音“嗯”了一声，委屈自然的冒在心尖上，打小受的欺负不多不少，都是我爸妈在帮我出头，现在他们年纪大了，我还这么不省心惹一摊子破烂事让他们操心，我的懦弱，不就是在给我爸妈找难受么。 “走吧，去买点菜，中午菜不多，去买点你爱吃的。”我妈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往外面走，脸上的欣喜一览无余，说要换件衣裳，让我等等。 我有段时间没回来看过了，去自己的房间，发现还是老样子，被我妈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头柜上还摆放着我和汪旭结婚时拍的艺术照。 照片上的汪旭和我，笑得有多开心，现在看去，就有多刺眼，我已经打算全盘托出不再藕断丝连的时候，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着实不好受。 我妈换了件新衣裳走进房间来找我，我勉强笑了笑，跟着她一起出门去。 在菜市场时，我妈就狠挑了些菜，我想阻止说吃不完，但又想着多存点放冰箱也好，爸妈平时还能拿出来吃，他们一向节俭惯了，这次就算罢。 我哪知道我妈买的菜不是按照三人份来挑的，等到汪旭跟着我爸一起进了家门后，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过来了？！ 汪旭看我，带着浓厚的悔意和眷恋，他三两步朝我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吞吞吐吐的喊了声：“老婆。” 我爸还在门口换鞋，听到汪旭这一声喊，重重的叹了口气，汪旭一听，又急又慌：“老婆对不起，我……” “好了好了，先吃饭，做这么一桌子菜，呵，挺香的，肯定是我女儿掌的勺吧。”我爸依旧笑眯眯的朝饭桌边上走，对桌上的菜啧啧称赞，就是不肯看我一眼，也不对汪旭和我此刻的尴尬说任何话。 我爸应该是知道了。 没过多久，我妈也从厨房里出来，平淡的看我和汪旭一眼，又看看我爸，说再看看汤好没好，又转身进了厨房。 他们这幅默认的态度让我心里更加难受，到底汪旭和我爸妈说了什么，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我现在心里的疑问还是个无底洞。 旁边汪旭紧紧的拽着我的手不松开，脸上挂着笑，对我爸妈的一举一动都很敏感，我爸说句话，汪旭都能稍稍站起来认真听，等我爸说完，再慢慢坐回去。 这般言听计从，而我的手，像他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死死不放。 一桌饭下来吃得我索然无味，我妈的手艺不像我爸说的那么糟糕，反而让我非常怀念，特别是我妈做的酱肘子，很香很糯，汪旭知道我爱吃这个，一筷子夹了一个放我碗里，冲着我笑：“老婆，你尝尝，妈做的。” 他的左手还握着我的左手，姿势略微古怪，稍稍侧我这边，夹菜还算方便，我却没什么胃口，再加上一夜没睡的疲倦，火气也跟着上来。 总之整个人都很不好，想拉着谁一起毁灭掉。 我推了推碗，无力道：“不吃了。” 我爸妈停了筷子，看我一眼，再对看一眼，汪旭憋红了脸，怕惊动爸妈的模样，压低声音求：“你吃点吧，你都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汪旭关切的打量着我，他的举动却让我直犯恶心，我吃不好，瘦了，睡不好，没精神，有且仅有一个原因，汪旭难道会不知道？！ “实在不想吃就放那儿吧，要不先回房间睡会儿，褥子最近给你换了新的，很软和。”我妈忧心忡忡的看着我提醒道。 我爸表情寡淡，像是默许。 我闷闷得点点头，不管汪旭还抓着我的手就站起来，朝房间里走，汪旭跟着我就进来了，当我关上房门后，他比我还急。 “庄君你看在爸妈这，咱们先别闹了好不好，爸妈年纪大了，会担心的！” 第四十一章 你还有脸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来过我家了！你对我爸妈到底说了什么？”我质问汪旭，没想到他还有脸到我家来，我爸要是真听全了事实真相，汪旭能好好的站我面前？ 汪旭估计是见我脸色真不太好，压着嗓音解释：“我是来了，前两天来的，你不让我来我知道，但我坐不住，想着爸妈年纪也大了，怎么能让他们多操心呢。” 汪旭说得情真意切，要是放以前我真就信了，可他也就是个冠冕堂皇的人，他对我爸妈，哪怕像我对婆婆十分之一好都行，可他没有，他就顾着自己妈了。 “你快说，你到底说什么了。” 汪旭脸色刷白，见躲不过，老实招了：“我说你跟咱妈闹了点别扭，不是什么大事，我来接你回去。” 什么？别扭？我顿时火冒三丈。 “汪旭好啊，你把这么大的事说成是闹别扭，你真以为这事就能这么过去？休想，这婚，我离定了。” 说到离婚，我心里依然像针扎般难受，我走每一步都无法让我和汪旭回到从前，汪旭不知道，离婚两个字，对我而言，有多沉重，不比他少一分一毫。 他却像受了委屈的那一个，可怜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 “老婆，我求求你了，别说离婚好不好，我不是想让爸妈不多担心才这么说的，我知道不是别扭，是我的错，我已经在补救了。” 汪旭情真意切的拉着我的手，在床边上坐下来，他一脸焦急和懊恼，满目的悔意。 “补救？汪旭你真以为还有得救么。” “有！怎么没有！”汪旭提了点精神：“我已经在安排那女人去打胎了，时间，再给我点时间，很快的老婆，相信我。” 汪旭不停的叫我相信他，可他究竟知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我们之间相互不信任？是他出轨在先，背弃我甚至怀疑我，他汪旭要是在做错事时哪怕想到过我，也不会闹这么大笑话。 邓晓枚怀孕，是他汪旭所作所为，她能挺着肚子住进楼下，是他汪旭默许之举，泼脏水在我身上，是他汪旭刻意为之。 还有什么补救？ 即便他能在得知邓晓枚怀孕之后，第一选择是打掉孩子，我也不会真揪着一个问题不放，婚姻是磕磕绊绊相携走下去，但汪旭明知有错还要一错再错，让婆婆住进邓晓枚家照顾她。 他凭什么来挽救这场婚姻，他哪来的脸。 “不用了，孩子留着吧，保你汪家有后。”我一把甩开汪旭拉着我的手，起身坐到床另一头去，汪旭二话不说跟了过来，依旧打着苦情牌。 “什么有后，它留下来都进不了我汪家的门，我只要你给我生的孩子，其他的我都不要，那次也是妈逼着我留下来的，是我不对，你再给我这一次机会，好不好？” 汪旭在我耳边好说歹说，我却不为所动，没过多久我爸敲了敲门，说找我谈谈，我起身绕过汪旭往门口走，余光向下，扫到汪旭满是期待的眼神。 我心里仅剩的余情被汪旭这模样揪着，他就这样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我，像小时候期待着糖果。 要是汪旭在出事第一时间想的是同我商量，现在又会不会…… 罢了。 第四十二章 你滚不滚 书房里就我和我爸两个人，我爸最近兴起了闲情逸致养起花鸟来，此时正背着我，逗他的虎皮鹦鹉。 我没敢上前，就杵在书房正中间，垂着脑袋听我爸长叹一口气，缓吞吞的转身，才意识到一直像座大山给我依靠的父亲，已经快年过五十了。 我有些戚戚然。 “庄君，你和汪旭年纪都不小了，有些时候遇到矛盾解决就好，两口子之间的事，别太走了心，你婆婆可能随口抱怨两句，无非是想要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在这之前，我爸也知道我和汪旭一直没要上孩子，可我爸妈都很理解，说孩子什么时候有都可以，只要人在，再说医院检查又没任何问题。 婆婆那边逼迫得紧，他们或多或少的也知道，每次都劝我多替婆婆想想，家庭本就占情不占理，特别是现在，汪旭早几天就过来对我爸“坦白”我是在和婆婆闹情绪。 我爸自然会以为真是因为这事。 的确如此没错，可他没看到婆婆，邓晓枚还有汪旭，因为这件事把我推向深渊沼泽时候的样子，他们不管我死活不管我悲喜，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在瞒着我的基础之上，他们压根没把我，当成是亲人看待。 真不是这样，爸，我没被汪家当自家人看过，我就是汪家娶进门的物品，我被摆在汪家洗衣做饭，伺候他们母子饮食起居，体贴入微就想换得个好脸色看。 我后来才知道，我的刻意妥协，也求不来真心相待。 这全都是，我爸不知道的事，甚至在这时，我连开口对我爸抱怨一切的勇气都没有，对上我爸深深视线，我还是开不了口。 从书房里出来，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爸还是汪旭先入为主的行为，家庭和谐不是信手拈来，我起了退意，没像来时那么冲动，或许再缓几天吧。 总是要讲，也不急一时。 本就一夜没睡，回到房间后发现汪旭没在，多半是哄我妈去了，我索性就着衣服裹起棉被就睡，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新棉被软和，就像前些天我给婆婆备的一样。 再醒来天色已黑，我迷糊着睁开眼睛，头疼欲裂，大概是我熬夜加上没脱衣服的关系，浑身难受的很，稍稍轻松一点，再起身出房间，我爸妈和汪旭都没在。 过了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开门回来，汪旭正搀着我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逗得我妈笑的合不拢嘴，他一见到我，快步走过来，牵起我的手，直问我：“醒了吗，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点菜。” 我本就烦他，看他不顺眼，一把甩开他的手，赶他回去：“你走吧，我今天在我家住。” 汪旭脸色硬了又缓，还提了提情绪：“没事，我留下来跟你一起住。” 刚醒来，本就不舒服，我见到汪旭厚脸皮的行为就烦，没顾我爸妈是否在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着汪旭吼：“我叫你滚是不是没听见？你滚不滚？你不滚，我滚。” 第四十三章 究竟算什么 汪旭又一副委屈模样，看我两眼，像忍着话没说。我妈一看我这样，连忙上来拉着我，站我和汪旭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女婿说好久没过来陪我们，想留这里几天，刚好他调休，让你爸那里请个假，出去玩几天。” 我妈在帮汪旭说话，很大部分原因是他们不知情，我妈对汪旭印象一直很好，我不忍现在告诉她一切，把这件事推后，等离完婚再说。 我爸也念叨了我两句，让我改改脾气，又说是汪旭惯出来的，汪旭连连说是：“都是我不好，最近工作忙，没照顾好庄君情绪，爸，妈，你们也别说庄君了，都是我不对。” 汪旭情真意切，我妈叹了口气，不满的看我一眼，又扯了扯我袖子，示意我服个软。 我忍着不说真相，是不想现在伤我爸妈，汪旭倒好，钻了个空子还当起好人来了。 行，我知道，现在要是再留在家里，过不了多久，我爸妈又要开始说我不是，等他们笃定错在我时，我说出真相来他们能听进去几分。 “那好，汪旭我们回家。” 汪旭一听我说回家，两只眼睛迸发出光芒，急着问：“真的吗，你真的肯跟我回家？” 我点头，闷闷的回：“嗯，回家再说。” 汪旭自然是高兴，乐呵着挠了挠头发，转身就往门口走，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急着跟我爸妈道别，笑嘻嘻的，看上去特别高兴。 我回房收拾东西时，我爸进来，小声劝我：“回去也得跟汪旭好好说说，别动不动就急眼，两口子要好好交流。” 没办法，我先点头同意下来，等走到门口，汪旭伸手接过我手上的包帮我挎着，牵着我的手，向我爸妈道别：“爸，妈，我们先走了，我和庄君过两天再来看你们，你们多注意身体啊。” 我爸妈站在玄关处也冲我们招招手，我妈还是有点不放心：“庄君，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我和汪旭一个笑眯眯一个黑着脸从家里出来，还没走几步我立马甩开他的手，汪旭眼里多了几分古怪， 没多搭理他，我快步往居民楼外面走，这小区很多住户也都认识我，在这里闹起来传我爸妈耳朵里，又得让他们难受。 当我招的出租车停下来时，我伸手对着旁边赶上来的汪旭要包：“把我包给我，你自己回去吧。” 汪旭后退一步，不太乐意还哀求着：“不行，不是说好了要回家吗，走吧老婆，我们回家。” “家？”我气笑了：“哪个家？你说五楼的还是四楼的？” 他明知自己理亏，没在这件事上多跟我迂回，反而是想避开不谈，拉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走：“先回去再说好吗，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去哪都不安全，这些天你都在哪里过的，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就在我和汪旭争执不休时，司机不耐烦的声音从出租车里传来：“你们到底走不走，要闹别处去闹，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十分不好意思的松开手，抱歉道：“对不起师傅。” 真不想影响到司机做生意，想换下一辆，哪知道汪旭急了，红着脸对着司机吼：“你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司机脾气也暴躁，一听汪旭这么冲，说了几句国骂，汪旭气急火燎的跟司机对骂了好几句，哪知道两个人吵得越来越凶，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急冲冲的朝汪旭走过来，对着他的脸开始挥拳头。 我本来也难受，两个人是怎么打起来的都没看清，速度太快，眼看着两人已经扭打成团，我急着上去拉开汪旭，奈何我力气太小，两个人直至打累了才分开。 眼看着汪旭鼻青脸肿的模样，我气急败坏，这究竟算个什么事。 第四十四章 报警吧 最后居然闹得双双进了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给汪旭开了好些检查单子，我陪着汪旭一个个跑，检查报告出来，说鼻梁骨挫伤外加轻微脑震荡，再加上部分外伤，医生建议最好留院观察。 护士还在给汪旭擦酒精上药，我打算先把各项费用缴了再过来，哪知道汪旭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回头看过去，汪旭带着一脸的伤，眼巴巴的看着我：“老婆，别走啊。” 护士动作停了一下，看看我再看看汪旭，眼神意味深长，又继续擦药了。 汪旭现在这幅花脸模样，我看了心里不舒服的很，还带点生气：“谁让你跟人打架的，你多大个人了。” 现在司机还在被另外的护士带去检查，看起来比汪旭严重点，已经通知他的家人，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过来，估计又要闹一场，这事怎么说来也有汪旭的不对，要真闹到派出所去就麻烦了。 现在我真头疼。 “我太生气了，火气没处撒，一时糊涂，你别怪我。”汪旭又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管怎么样，我先去把费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婆，拿我的卡去吧，你身上还有钱吗，刷卡吧。” 汪旭摸着荷包，把卡拿出来递给我，他神色和动作都很自然，我却迟疑着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我和汪旭的钱一直都由汪旭来保管，他理财能力很好，家里钱的大头都是交给汪旭，我身上零零散散有些钱，但都不多，如果汪旭不把卡给我，我说不定真的没办法缴出医药费和等会儿跟司机家属商议的赔偿金。 汪旭可能还没意识到，我和他之间的可悲差距，我离了他原来真的快一无所有，汪旭却还拥有我以外的“家庭”，大概少我一个也不少。 “老婆，拿去啊。”汪旭还是没多想，坚持要把卡递给我。 我接过卡和汪旭的身份证，跑到门诊收费室的地方，把陆陆续续的检查费缴了，我以为留院观察需要身份证，工作人员说不用后，我才收了起来，这个时候司机的家属刚好到场，拦着我不让我走。 司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的确比汪旭要严重点，这事闹到警察局去怕影响到汪旭，他最近才跟我提了可能要升职这事，要是莫名被影响了就太可惜了。 我当下只想简单处理，就提出要和解，也把汪旭升职这事简单提了提，对方也同意，但需要我们支付全部的医药费用，外加五千的赔偿金。 我不想因为钱这事再闹下去，一口答应了，对方似乎还愣了一下，没料到我这么快答应，估计有些后悔没多要一点。 我没管他们，直接往atm机方向走，取了五千递给他们，说这事就这么完了，我走的时候还倒了句歉，我哪料到这些人是喂不饱的狗，后半夜突然找了十几个男女老少过来医院，说要讨要个说法。 汪旭还在休息，我从病房里出来，在医院门口的平坝里，我一个人对着十几个人的怒气，他们指责我的不对，开口要五万，不然就报警。 我头疼得像是挨打的那一个，对方一人一句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等他们统统都说完了，我才冷着眼看过去。 “说完了？说完了就报警吧。” 统一回答。 1.为什么更这么慢。 ：新书期都（!)一天1000-3000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新人没脾气破坏规矩，过两天上架会6000+，补充加更条件。 ps.前期字数少是限制，为了弥补，我一章一千字里会尽量安排好一个半到两个情节，尽量做到节奏快和精彩，不拖泥带水，字数不是我能随心所欲，但我有努力在处理在补救，被说情节慢我没什么好说的。 2.人物行为。 ：什么性格做什么事，千金小姐杀不了鸡，农村女儿绣不了花，学习都要有个过程。人物原型年纪稍长，是把家庭看得最重的年纪，素材源于生活忠于生活。 3.没有了，想到再补充。 第四十五章 哑巴吃黄连 原本这事就莫名其妙，再加上这两天睡不太好头痛欲裂，这后半夜冷清的医院门口被一堆人这样围住，我心里难受。 “你说啥？你就不管你家那位了？你还是不是人。”好像是司机母亲的老太婆，瞪着眼满脸质疑，像见了鬼，一群人站一起用讨伐的眼神看我。 我才活见鬼了，连个半途出现的陌生人都指责我的不对，真是哑巴吃黄连。 “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们操心，既然他打了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报警就报吧。” 我也怕这事传我爸耳朵里，现在汪旭还是我老公是他女婿，才离家不久就打人进派出所，我爸好面子，丢不起这个人。 不如之前，我的态度发生扭转，几个人慌得又凑到一堆唧唧喳喳的议论个不停，我想走，又被喊住了。 “哎哎，你不要以为我们真不敢报警，你这女人咋心肠这么歹毒，你走开，我们去给你老公谈。” 老太婆偏矮却架势十足，说完就要绕开我往急诊病房走，我急得拉住她：“你干什么，病人都需要休息，能不能消停点，谈不拢你们要怎么处理都行，等明天再说。” 老太婆一听，表情突然一变，在我还抓着她衣服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力量太大，连带着我都斜了斜身子，只见她倒在地上，放声哀嚎：“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杀我老太婆啦！老天爷，救命啊！” 我整个人都懵住了，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十几个人全部围上来后开始吼我说我歹毒骂我脏话云云。 医院的保安闻声赶到，走上前来掀开人群，问究竟怎么一回事。 老太婆泪眼婆娑的嚎：“杀人啦，杀人啦，快救救我老太婆。” 保安瞧瞧我，再看看旁边人，旁边人连连说就是这么一回事，说我推老太婆在地还打了她，说老太婆多可怜。 却无一人，有牵她起来的意思。 我当下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群人讹定了，除了生气和荒谬，我更觉得闹心，当我垂眼和老太婆对视时，她眼睛转溜一圈，直接避开我的视线。 我叹了口气，伸手去牵她，她当然不乐意，还在反复嚎同样的台词，我好不容易才抓了个空隙，打断她。 “一万，要么拿走要么报警，警察来例行检查如果没事你一毛也拿不到，别喊了，快选。” “……” “不选是吧，”我从包包里摸出手机，佯装报警，过几秒后说：“是派出所吗，我想报警。” “别别！”刚还在地上躺着的老太婆突然蹭起来握着我的手开始求：“一万就一万，现金，现在就要。” 我点点头，收回手机，老太婆也不嚎了，稍稍松了口气。一边的保安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估计也是被吓得够呛，念叨了两句才走。 也许是我的屈服，周围人脸上扬起得逞的浅笑，每个人得意的互看两眼，像做了件什么大好事。 这场闹剧持续到了凌晨四点才结束，当我回到病房看着汪旭熟睡的侧脸，这好像是第一次我在没有汪旭的情况下独自解决了一件荒唐事。 我想着或许会成为一个开始，我会慢慢习惯没有汪旭去依靠，独当一面不是一时促成，但慢慢的，会习惯的吧。 第四十六章 唱首歌吧 早上汪旭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裂开嘴对着我笑，轻声道：“老婆，你辛苦了。”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我所存在和经历的痛苦，又岂是一句辛苦可以形容的。汪旭不知道的不止一二件，索性昨晚的也不告诉他罢。 在医院门口的小吃摊给汪旭带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我提着包包说要离开会儿，汪旭一口包子咬下去还没咀嚼，一只脚从病床上挪下来就要下床拉我，嘴里含含糊糊：“老婆你别走啊，你去哪……” “我回家一趟，洗个澡换件衣裳，好久没换，难受的慌。”我怕汪旭起疑心，特地补充的说明更显得可笑，但汪旭一听，高兴的裂开嘴笑。 “那好那好，你去吧，你顺便帮我带一套过来，我也想换，就带结婚纪念日你送我的那件灰色的，我最喜欢的那件。” 我在隐瞒汪旭时说的蹩脚的说明话，而汪旭又何尝不在平日里为瞒住我一次又一次的解释，这关系太累，汪旭要笑，我却哭出声来。 汪旭继续躺在病床上吃包子，我离开的时候经过窗口回过头去还跟汪旭的视线对了一对，汪旭笑眯眯的冲我招招手，用口型叫我早点回来，又咬下一口包子。 冬天的早晨亮起还带点灰，我把视线挪开，出到医院门口，招了辆出租车离去。 “科华路十四号。” 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往上望去还能看到黑色招牌中带点严谨和庄重。 “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前台过来，热情接待。 “我想咨询离婚。” “好的，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好的，请跟我来。”前台脸上笑容不变，于她而言是每一天都会重复经历的千百个内容中的其中一个，于我而言，却是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轻松不起来，我难受的慌。 坐到律师面前，律师礼貌的笑着，问过些基本问题后，不再拖泥带水：“请问是什么原因离婚，您丈夫同意吗。” 我摇摇头，没说话，律师耐心解释：“是这样的庄女士，我们这边要做个全面的了解才好做出正确的应对措施。” “出轨，我老公，出轨了。” 临街的窗外，飘来悠扬的乐曲，带着原木味道的腔调，圆润的嗓音在铺一张画卷。 “请问庄女士有什么证据。” “有我老公和小三的合照，我家楼下的房子是我老公给小三买的，我婆婆去楼下住照顾她，她产检也是我婆婆陪着去的，还有她孩子，是我老公的。” 女声悠扬又轻柔，歌声从夕阳的街道下走出来，带了余晖，带了无忧无虑。 “那希望庄女士能够提供照片打印件，房产证和账户流水证明，以及小孩的dna鉴定，如果小孩还未出生，可以只提供前两样。” “如果我提供了证据，我和我老公离婚就没问题了吗。” 乐曲渐渐悄然，歌者温吞收声，温柔的手突然松开，道了句再见。 “嗯，是的。” 第四十七章 约见苗苗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没有回家或医院，招了辆出租车，到附近最近的一家银行，排了号，坐在休息室的位置上等，等待的人群稀稀拉拉，约莫半个小时过去才叫到我。 “你好，我想打印今年的流水清单。” “是你本人的吗。” “是我老公的。” “身份证有没有，密码知道吗。” “有的，知道。” 从包包里把汪旭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出结果只是时间问题，我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正对面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走，一直没停。 隔着一面玻璃，资料来来回回，干净崭新的递来，我签好字再递还，十三分钟时间，工作人员礼貌的笑笑：“好了，这是您要的资料和您的身份证银行卡，请务必妥善保管。” 重新把汪旭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放会皮包里，我站起来，广播里通知下一个排号者办理业务，我手里捏着黑子白纸，一步步朝外面走，站在银行门口，我才有勇气看里面的内容。 汪旭除了工资卡外，基本存款都在这张卡上，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说存钱下来，为我们的家。 办理留院观察的时候，汪旭把银行卡递过来时，我突然想到这事，并要来了汪旭的身份证，我想离婚，总归有用，没想到就被我用上了。 此时苗苗打来电话，说要约个时间见一面，我想现在没事，打算跟她见上一面。 我知道苗苗叫我是什么事，逃避不是个办法，汪旭应该可以出院，我打了个电话给他，他声音还挺高兴的，在我说了不去接他时，他态度变了变。 “你有什么事啊，今天不是周末吗，你加班？” “不是，我跟苗苗见个面。” “什么？你还跟她见面，我说庄君，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你难道就相信别的女人也不相信你老公说的话吗？”汪旭说得急，我留够时间给他说。 等我坐上出租车时，他才停了，疑惑道：“你还在听吗，老婆？” “嗯，我在听。” “你在听就行，你过来接我吧，我一个病人离开不太方便，你来帮我拿点东西，晚上我们去外面吃。” 汪旭很是坦荡，我现在却做不到他的十分之一，或许他相信坚持就有新的开始，我却认为分开才是。 “不了，我和苗苗约好了，你出院的时候去拿点外伤药，医生说观察期过了没问题就没事，你直接回家吧，没事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的途中，汪旭喊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还是按下了结束键，看着窗外，等待和苗苗见上一面。 又几分钟过去，我在苗苗说好的地点下车，进到约定的包厢里，这次只有我和苗苗在。 有些话应该现在就说清楚，我却还是没忍住等苗苗先开口，自己就说了。 “我已经打算离婚了。” 我把流水清单放在桌上，朝苗苗推过去。 “可能需要走法定程序，打官司，律师我也咨询过了，有证据就没问题。” 苗苗的视线落在我递过去的资料上，又重新抬起来看着我，讳莫如深。 第四十六章 该怎么办 都想清楚了？”穆苗苗的指尖在资料上轻轻的叩：“怎么想通的。” “太累了，不知道再待下去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只想踏实一点。”留汪旭身边，越处越寒心，我一次次的包容换不来真心，不是我不想留下来，是汪旭真没留位置给我。 他口头上向我求饶求得宽恕，却不曾想过带给我伤害多少，弥补不了了，我觉得太委屈太窝囊，我想活成个人样，活成我庄君在结婚后没有的自我。 我留不下来，家也待不下去了。 “那行，先把证据什么的整理妥善，打官司没什么问题，我再帮你问一下，你也得注意心情，” 苗苗伸手过来盖我手背上，冲我温暖一笑，眼睛里全是担心，若不是听过汪旭的话，我或许对苗苗只剩感激和感动，但现在我分不太清事情真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对了，陆哥那里的职位帮你保留了，你别多想，如果最近不想上班就不上，等你缓缓了再说，到时候还不想去也行，不是还有其他选择么，你们的事我听说了，我找陆哥谈了谈，都解决了，放心吧。” 苗苗温着声音安慰我，帮我把全部的麻烦都解释了一遍，我只能点点头，工作这事已经成这样，我亦打算往后放放，先把婚离了。 作别苗苗，我打算回家收拾点东西顺便跟汪旭摊牌，刚走到小区门口，突然想起证据这事，一下子也联想到了邓晓枚的微信号，我想是该先把照片打印出来，有备无患。 门卫室的保安一见我，热情的冲我打招呼，我礼貌的笑笑，稍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仍由旁边车来车往，我只专心的翻手机，哪知道越翻越心寒。 没有，什么都没有，再翻邓晓枚朋友圈时，竟找不出跟汪旭任何有关系的照片来，就连她上次假装成汪旭跟我的对话都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全都消失了？！ 她没有屏蔽或拉黑我，朋友圈里的其他动态都一目了然，我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确定我曾看到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时，心痛又麻木。 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我被邓晓枚拉黑或屏蔽，我还能自我安慰换个号继续搜集证据，可她没有，她只删除了朋友圈里跟汪旭有关的全部内容，为什么删除，是谁告诉的她？ 为什么在我决定离婚后，在和汪旭摊牌后，在见过苗苗后，一切都消失了…… “汪太太，汪太太你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保安抄着手慢慢朝我走过来，等他靠近后，视线自然的落在我手机上，我立马收起来，满心惶恐。 保安尴尬的冲我笑笑：“汪太太不好意思，我以为出什么事了，想帮忙，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走了，我却站在原地，茫然无措，是出事了，出了很不好的事。 都怪我的疏忽，让离婚又困难了一步，最有利的证据已经凭空消失，我该怎么办，要怎么办…… 第四十七章 还有办法 这么说来，邓晓枚已经知道出事了，删照片的是她自己还是别人所为，她这么想让我离婚，不可能自愿把内容删除，她巴不得我拿到一堆证据滚蛋，但换个思路想，万一是她想我滚蛋，但不想我全身而退呢？ 两者的可能性都很大。 家是回不去了，连东西我都不想拿，这个时候无凭无据的跟汪旭谈连底气都没有，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任何底气和他们其中每一个人谈条件。 他们握有全部的资源，是否想逼迫净身出户的那个人是我，他们才就此收手罢休？汪旭刻意挽留我，难道是想留够时间毁灭证据？而我被离婚，是否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是我的大意疏忽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只剩下汪旭流水清单这一条证据，照片已经找不回来，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现在除了懊恼和后悔，我必须得认真想想，而我的茫然来自于我的无能为力，好像除我之外，都有的是办法来应付这一切变动。 怎么办，满脑子的迷茫，我连下一步要做什么都想不到，我站在小区门口，被保安和过往人群古怪的视线注视，我明白当下的表情一定难看，但我又有什么办法，把现在的自己塑造成完整人样。 我还是打算先离开这里，不能去我爸妈家，他们虽然误会着，但知道我和汪旭出了问题，再回去只会又受莫名念叨。 最后我还是在陆铭公司旁边的酒店开了个房间，不为其他，那里是人流量最大的商业街，我想逛街想麻痹自己。 捏着汪旭的卡逛过一家又一家的商店，琳琅满目的货品，导购微笑的问有什么可以帮我，我想问她，真的什么都可以帮我吗。 能不能帮我找条出路，告诉我该怎么做。 结婚三年，省吃俭用，衣服鞋子，能少买就少买，每次逛淘宝选几件便宜的还拉着汪旭乐呵，沾沾自喜说我就喜欢款式，不在乎牌子。 可那个女人不爱名牌？我为这个家省了又省，最后还要落个一无所有？ 在内心纠结挣扎时，我随便买了几件衣服，导购一脸灿烂的帮我装上，此时电话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苗苗。 接起来后，苗苗的声音火急火燎：“庄君你看到没有，邓晓枚的朋友圈空了！她把全部的内容都删了，看来汪旭一定是开始在防范了，可恶，太过分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苗苗咒骂两句，声音狐疑：“庄君你已经知道了？你没事吧。” “嗯，知道了。” “看样子汪旭是在铺后路了，他要是把全部证据全部磨灭，就不可能以他出轨为由打官司离婚，到时候他大可以大摇大摆的分财产，这个贱人！”苗苗愤愤然的破口大骂，看样子是气愤至极。 苗苗的愤怒出奇的让我慢慢平静下来，我突然意识到，我和汪旭已经由婚姻保卫战走向家产争夺战，人多势众，我怕赢不了。 可就在我心中希望的火苗渐渐湮灭时，苗苗突然惊叫一声。 “我想到了庄君！还有办法！” 第四十八章 宁杀错不放过 我现在甚至还不清楚苗苗口中的办法是否就是我以为得解脱，他们各执一词的在我耳边作最有理的那个，我只能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可是是谁。 是汪旭？是苗苗？ “庄君，现在没有了证据，只能创造证据了。”苗苗的音色里透着点点希望，我不自觉的被带动了些。 “什么意思？” “你想想邓晓枚的朋友圈是不是太古怪了一点，她如果是真的跟汪旭撇开关系，她这个连吃个饭都要发朋友圈的人，怎么会这么风平浪静，只删除掉跟汪旭有关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刻意隐藏邓晓枚！现在你没有任何凭证说汪旭出轨，就算离婚也分不到更多的家产，等你们真离婚了，再把邓晓枚接过来是一样的！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在清扫证据，再之后，就算你不提离婚，他们也会主动提。” “我是不是就得听天由命了？”苗苗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寒，我怕的正是她一语中的。 “别担心！我们还有一个切入点，就是你婆婆！” “我婆婆？”我还是没明白苗苗的话，但她此刻笃定的语气已经在给我抛了橄榄枝，至少我站在死胡同里，只要有一丝希望，我要尝试。 房子对于别人而言事资产是保障，对我而言是被叫家的地方，只要我还有能力，就不能让邓晓枚踏进来一步！ “没错，就是你婆婆，你想过没有，之前邓晓枚网购的‎­‎情­趣​­‍内衣，如果不是买来穿给汪旭看，那是买来穿给谁看？也就是说，邓晓枚很有可能还有野男人，只要我们能证明邓晓枚的孩子可能不是汪旭的，你想想，你婆婆对邓晓枚还能有什么感情？她压根只想给她儿子找个生孩子的工具，我看要是没人，她怕是会自己给汪旭生一个。” 苗苗言语中对我婆婆的厌恶昭然若揭，她为我打抱不平，最愤怒的莫过于在听闻我婆婆的做法时。 此刻的我，惊讶得在短暂时间里失了语。 “怎么可能，邓晓枚的孩子，会不是汪旭的……” 我在惊讶地低声呢喃，苗苗附和：“这是最后一个办法，只能试试，短期内汪旭不会漏出马脚来跟邓晓枚多接触，邓晓枚这么骚，很有可能找别的男人，我们还能调查她的过去，只要有了足够多的证据，再摆到你婆婆面前，让她自己看清楚，她以为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人！” 这段时间里，苗苗似乎对我说了许多，她声音在慢慢变远，又听她突然喊了我一声，才让我的思绪又收了回来。 “可是，万一孩子，就是汪旭的呢。” “你傻啊，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你婆婆是这里面最好切入的一个点，先告诉她，比先告诉汪旭好，她肯定会再继续和邓晓枚接触，再叫上汪旭更好，到时候我们跟踪，总能知道邓晓枚的藏身之处。” 我苦涩的笑了笑，的确是我傻，在苗苗说到孩子问题时，我竟还天真的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我潜意识里竟然还是把一切的始末抛给邓晓枚的孩子，刻意去忘记，真正伤我的，是汪旭和婆婆的态度。 “苗苗，汪旭真的不可能跟邓晓枚断了吗，万一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我是说万一……” “是不是，找到证据摆你婆婆面前就知道了，她的态度，会证明给你看，宁杀错不放过，庄君，你不能再做被动的那一个！” 第四十九章 陆总女儿 我到酒店后倒头就睡，足足睡了有十几个小时之久，这两天身心疲惫压力太大，仿佛眼睛刚闭上就睁来了，等看了闹钟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 醒来后再看看手机未接来电里的八个都来自汪旭，眼皮太沉，我睁开又闭上，缓了得有十分钟之后，才重新起来，下床洗漱。 再出来时手机又在响，避开不得只能接起来，我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汪旭便开始咆哮。 “庄君你到底跑什么地方去了？为什么不回家？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你快说话啊！” 我哑然失笑，我接起来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汪旭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才留个空隙让我来说。 “我在外面开了个房间住，你自己先休息吧。”暂时还没找到新的证据之前，我不该出现在汪旭面前为无关紧要的事起争执，等一切都确定后再说。 汪旭一听，立马就问道：“什么？在哪开的房？跟谁？” “跟谁？你问我跟谁开房？汪旭你可真有脸来这么问我。”我的声调不自觉的扬了几度。 汪旭的声音顿时虚了些：“我就是随口问问，我怕你跟穆苗苗在一起，她心机太重只会胡说八道，她一心一意就想整你，我怕你吃亏啊老婆。” 汪旭的“情真意切”连带我心里最苦痛的一部分被牵扯，肆以为汪旭至少还能有点担当，至少曾经在我心目中，汪旭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苗苗就算脏了，你又能干净多少，有些事你不做，没得人能逼你！” 沉默数十秒时间，汪旭没再说话，再过一阵，电话里传来挂电话的忙音。 我不知道是否是我哪句话戳中了汪旭的软肋，至少回过头来想，我和汪旭的缝隙不是自今天才开始，有始有终，也该到了结局之时。 睡了多久就饿了多久，挂掉电话我准备下楼吃点东西，哪知道恰好遇到上下班的高峰期，我只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什么，哪知道也能赶巧的遇到董露。 我还站在人来人往的快餐店里，董露正在打着电话，嘴角挂着微笑，再看到我时，略有深意的打量我，冲我招招手叫我过去，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时，听到董露讲电话的内容。 “好的我明白了，好的陆总，再见。” 董露挂掉电话，指了指她面前的空位：“坐吧小君。” 她神色自然，待我像多日不见的老友，我坐下来后，她没绕弯子，直接问我：“听说你的辞职报告还受审，你还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对么。” 不知她为何这么说，我尴尬点头，“嗯”了一声。苗苗说把我辞职的事压了下来，张小艾也复了职，我现在的处境，更像是在休假。 “那好，等下五点半去趟新晨小学，帮我接个人。” 一边说董露一边低头翻看手机相册。 “谁。” “陆总女儿。” 话音刚落，董露把手机递我面前，照片里是她和一个小女孩儿抱在一起的照片。 第五十章 不陪我吗 小女孩的五官还没张开，但眼睛大大鼻梁微挺，有几分陆铭的影子。 在上次聚会时我才听说陆铭有个孩子这事，他跟王南差不多年纪，现在就已经有个上小学的孩子，我无法形容现在心情的震惊。 大概是我求不得，又发现别人正拥有的那种酸楚的嫉妒吧。 董露把手机收了回去，语气轻松：“长相看清楚了吧，把孩子接到公司来就行，我等会儿要出差，他们又忙不过来，那就麻烦你了。” “露姐，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我是个陌生人，陆总的女儿不会跟我走的吧。” 这是我下意识最担心的事，特别是年纪小的孩子被拐卖的新闻频出，被人认为是拐卖孩子的人可就麻烦了。 “不会的，”董露的话停了停：“老师那边有通知，你直接过去接就行了。” “为什么？”我不解：“这样很不安全。” 我才说完，董露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面前的快餐还剩一半，她拿出纸巾来优雅的擦嘴，才幽幽的告诉我：“小君，忧天下之忧可不好，放心，没事。” 通过董露三言两句的解释，我猜想陆铭和他女儿可能因为他的离婚造成了感情的破碎，我不知道陆铭的前妻是谁，又是为什么离婚。 但我想，他女儿没受到多少关爱，可能。 “那好，就这样，我先回去工作了，”董露起身，刚要走又停下，像才反应过来：“叫陆双。” 董露说完真的走了，我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既没答应也没反对，看董露的样子，是一定要让我去了，反正现在我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游民，去就去罢。 重新回到酒店待了一下午，怕迟到我四点就出发，避开拥堵时间，赶到学校时还没下课，但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家长在等，彼此不认识，又因等待的无聊攀谈起来。 大多都说现在人贩子多得很，哪哪又被拐走了个几岁的小孩，家长在寒冬里站着等很冷，但至少放心，孩子没事就好。 我听他们说起孩子的闲言碎事，突然在平凡的故事里听出幸福来，几年前还未结婚时，我就曾幻想过自己和汪旭的家庭，我想跟他生养一子一女，想像现在这样，站在寒冬里等孩子放学，抱怨天气，又心甘情愿。 我以为是水到渠成，却只是我以为。 不久后学校铃声响起，再等几分钟才有稀稀拉拉的同学出来，我怕错过只能站在门口焦急的等，虽然董露说老师每次都会领她出来。 可我还是不放心，眼神在一个个稚嫩的面孔上扫过去，直到学生人潮又转而稀稀拉拉的，我才看到被老师带出来的陆双。 我第一次和陆铭的孩子见面，在四目相接时，我竟有些微的尴尬，又对老师说明了来意，老师点点头，把陆双交给我。 “双双，今天跟阿姨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双双再见。”老师热情的冲陆双挥挥手。 陆双倒显得冷淡了点，还是挥了挥嫩嫩的小手：“廖老师再见。” 老师走后，只剩我和陆双，我还没练习好跟一个小孩子单独相处的习惯，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反而是陆双抬起小脑袋，看了看我。 “你带我回家么。” “不，我带你去陆……你爸爸的公司。” “哪个公司。” “南京路的那个公司。” “好吧。” 陆双比我想象的好接触，上了出租车也是安安静静的看窗外，我不清楚她在看什么想什么。 到了公司楼下，陆双比我更清楚怎么到公司，刚到门口，我和张小艾四目交接，我尴尬的冲她笑笑，她眼神复杂，勉强微笑后，视线往下，落到陆双身上，才裂开一个弧度，笑着跟陆双打招呼。 陆双反应不大，直接往里走，我看着陆双背着小书包进去后，才算放了心，打算给董露打个电话交差，没料到小书包又重新转身回来，站我面前，抬头看我。 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小君什么事。” 语气听起来，有点忙。 “陆双我接到了，已经带到公司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麻烦你了。”电话那头的董露说。 “不陪我了吗。”站我面前的陆双说。 “什么？” 陆双抬起小手，拉住我垂着的右手指头，她问我陪不陪她，又让我说不出拒绝话。 第五十一章 阿姨，你怎么哭了 陆双这么看着我，我于心不忍还是留了下来，在员工休息室里陪着陆双做作业，电话那头的董露听说这事，叫我陪陆双等到陆铭过来就行，然后说，麻烦了。 倒也没什么麻烦，陆双很乖，趴在桌上做作业，有问题就问我两句，我想陆铭至少没把陆双带出熊孩子范，算是做了半个成功的父亲。 可能在我没看到的地方，陆铭做的很优秀。 哪知道我心里刚夸过他，直到八点还没出现，我肚子饿得有点难受，想着陆双肯定也饿了，但陆铭还不过来，算什么事。 我打个电话过去，接通后说了这事，陆铭的声音像刚想起，说马上过来，没到半小时，陆铭风尘仆仆的赶来。 陆双作业已经做完，又在白本子上画画，见到陆铭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把本子合上装书包里，说不上高兴或不高兴。 这情绪发生在一个女儿对父亲身上可真够古怪的，那头陆铭走过来把陆双的小书包提在手里，画面有些古怪。 “饿了？要吃什么？”陆铭看看陆双，再看看我，很难让我不去想，这话有问我的意思。 陆双偏着小脑袋想了想。 “肯德基。” “好的。”陆铭点点头，拉起陆双的小手就要走，再看我一眼：“走吧。” 我喊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 “真带她吃肯德基吗？肯德基又没什么营养，吃点别的吧。” 我深谙自己是多管闲事，毕竟陆铭是陆双的父亲也跟我没一点关系，别人的孩子别人知道带，这道理我也懂，或许是我真的太闲，又想到陆双看我的样子。 陆铭听过我的话后，罕见的像是在思考，过了片刻，又低头看着陆双：“不吃这个，换一个吧。” 陆双听我干涉她的事也不恼，学着陆铭的样子默默思考，再回答：“那吃麦当劳吧。” 陆铭：“嗯，走吧。” “等等！”这对­‍父‌­‍女‎‌‎刚才的这般模样着实让我哭笑不得，细想起来，这似乎是我这段时间里，最想笑的一件事，到了这一刻我才想起，自己很长时间没想笑过。 哪怕一次。 而我面前这个如生活白痴一样的男人，这真是我认识的陆铭？ “楼下有家中餐，做的味道还不错，可以在肯德基外带一份炸鸡翅，但只能吃一个，吃多了不好，影响消化和吸收。” 听我说完，陆铭没有反驳，陆双也是，我成了领头的那一个，带着两人去了中餐厅，点了几个小孩子好消化的菜。 说来可笑，我早就做好了有关于小孩的功课，已经准备好当一个妈妈，却没能为我孩子做点什么。 我没有资格。 孩子这事成了我最大的禁忌，像囚禁我的牢笼，我不是要死死的抓住汪旭，是我的潜意识里清楚，如果真是我的问题，如果我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我跟汪旭离婚，我也找不到下一个。 我无法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不是我的原因，我怕第二个婚姻依然以离婚为结局。 我怕再次经历这样可怕的轮回，我没那么强大的内心。 “阿姨，你怎么哭了。”陆双说。 第五十二章 哪跟哪 我回答陆双。 “阿姨，快没有丈夫了。” 我被露骨现实推到绝望的风口浪尖上，我避开事实诅咒汪旭的残忍，我推开答案选择质疑苗苗，婆婆每一眼像审视犯人一样瞪着我，我才是最肮脏的那一个。 我没给汪旭完整的家庭，没给婆婆想要的孙子，没给苗苗足够的信任。 是我对不住他们，任何一个。 我没料到自己这般自然的就在陆铭面前哭出来，被他看过的糗样太多，也不至于这样没遮拦。 一次次接过陆双递过来的纸巾，渐渐从悲恸中走出来的我只剩下零碎的懊悔，再抬头看看他们，表情如一的平静。 “抱歉，我。”突然哑了口，说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陆双小手把面前的鸡翅纸袋往我这边推了推。 “阿姨，你吃吧。” 我倒是真的有很长时间没进过肯德基吃一份油炸食品，迟疑后还是接过来咬上一口，才发现炸鸡翅有些凉了。 这顿饭被我的无故情绪爆发而变得尴尬，我几次想道歉却又找不到时机，直到陆铭付钱时，我急着开口。 “我来吧。” 陆铭和陆双，连同服务员的视线朝我看来。 “我来付账吧。” 说完连我都觉得愚蠢，最后还是陆铭付了钱，他只手抱着吃得有点撑的陆双，我帮忙拿起书包往外走，到陆铭车边，他问我地址，说要送我，我摇头拒绝了。 “我就住这里。”我指了指隔壁的酒店。 陆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上车走了，我长吁一口，找不到事做找不到地方去，当了闲人一个才知道时间漫长，无聊之极。 我只好回酒店对着大电视看无聊节目，没出一个小时，陆铭电话打过来，我愣了一下，没敢马上接起来。 这一刻的犹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铃声断掉后再没想起过，我心里揣测陆铭打电话给我是何原因，但我不至于恬不知耻的觉得大晚上的陆铭打电话给我有何企图，不过是本能的想逃避，他没再打来，说明不是什么严重事罢，我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闲了一天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我才发现身份转换到让我短时间内有些不知所措，无法正确安排自己的时间，度日如年。 下午董露电话打过来，让我再去接陆双一次，问我有无时间。 或许放在昨天之前，我还会拒绝，可我真的无聊透了，就把这事同意了下来。 还是照常时间到学校门口等，眼尖的家看到我居然还有印象，拉着我直问我家小孩是哪个班的。 我只能尴尬的老实回答自己代接孩子的身份。 哪知道对方更加来了兴趣：“代接？哪家的小孩？我有点印象，但又分不太清，你快说说。” 对方热情正浓，我一想这么多人她怕是也不知道是谁，也就说了陆双的名字。 哪知道听完，都知道似的，声音拉得细长说了句“是陆双啊”，又没继续说下去。 结果第二天再接陆双时，陆双抬起头问我。 “庒姨，你是要当我妈妈了吗。” 我被呛得回不了嘴，这哪跟哪。 第五十三章 狐狸精 我并不知道陆双的这个问题由何而来，当她提出时，我吓一跳，马上否认：“当然不是，双双，我只是你爸爸的员工，只负责接你放学。” 我或多或少的了解在陆双这个年纪父母离异对她的影响多大，我很感谢我的父母给我的是一个温暖完整的家，但陆双问的事一定不会发生。 我如是向她保证。 等我接到陆双后带她去公司，公司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依然对陆双打招呼的次数比我多，我也见怪不怪。 这次陆铭出现的很早，约我去同一家餐厅吃饭，我实在是难以忍受一个人的时候，没想到还能跟陆铭待一起更觉轻松。 这样的日子重复有三四天，直到苗苗的电话打进来时，我差一点快付不起酒店房钱。 “庄君，你现在在哪儿？三点半跟我见一面，我在陆铭公司楼下新月咖啡店等你。” 苗苗这个电话着实让我的情绪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我明白等的这一段时间也无非是在等苗苗的一个来电。 只要她找我，就说明有些事已经落实，好事还是坏事，得当面细谈。 可笑的是我明明期待这一天，当这一天到来时却异常紧张，从纸袋子里抽出新买的衣服换上，我这段时间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比这半年加起来的都多。 原来钱花多了还是会心疼。 当我下楼坐在咖啡店的窗边不久，苗苗风尘仆仆的赶来，她做我面前，拿出一个有些厚度的信封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看看吧。” 苗苗捧着店员刚放桌上的咖啡杯，眼神示意我拿起来看。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放在信封面上，往下压着移我面前来。 深呼吸一口，我才敢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 我一边捏着信封里的内容，一边听苗苗讲述。 “这邓晓枚果然有鬼，就这期间她见过的男人就不少，排除可能最小的几个，这信封里的，就是她最常见的两个男人，一个叫黄彰，一个叫宋祁。” “你看看邓晓枚这手勾着的角度拍的多好，她想抵赖都不行。”苗苗伸手指着我手中照片的一处：“她最大的情夫应该不是汪旭，是这个黄彰，看她手里提着的袋子吗，这牌子最便宜都上万。” “可是，她明明已经搬到我家楼下来了，怎么会……”我有点不敢相信。 苗苗挑眉，深深的问我：“庄君，你真的想不到吗？说明她本意压根就是只想要这房子，谁知道汪旭和他妈还动了真格，真以为找了个未来儿媳妇呢，想的美，你看下一张，邓晓枚和黄彰从酒店里出来的照片，孤男寡女去酒店还能干什么。” “跟邓晓枚有私情的不止汪旭一个，但就汪旭当真了还，这孩子是不是汪旭的真说不准，但名字已经写了邓晓枚的，我猜测是邓晓枚拿到了房子之后开始大胆了点，就又开始私会其他情人了。” 我看着照片里邓晓枚的笑容着实不是滋味，倘若她也爱着汪旭我都认了，可她就这样对我爱着的男人，是否过分了一点。 “可是微信上，她明明有跟汪旭的照片，她不怕被别人看见？” 我还在期待什么，期待邓晓枚爱汪旭？ 苗苗抬起手中的咖啡杯，仰头喝了一口后，才说：“微信号这东西，要十个百个又有何难，她段位高，还真能担个狐狸精的名分。” 第五十四章 证据 “无论如何，和你婆婆见上一面吧，近期之内。”苗苗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等他们继续跟邓晓枚接触时，我们才有可能挖掘出新证据，让你婆婆体验一下那种知道真相后的心力交瘁的痛苦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苗苗说的没错，这好像成了我唯一出路，却是让我设计陷害还是我亲人的婆婆和丈夫，不是不忍，但角色转换太快，一时不能完全接受罢。 照片上的邓晓枚笑得这般灿烂，但凡看上一次，都灼痛我眼，又像拿着利刃在我心上捅过几刀，留了个巨大开口，淌着我的血和泪。 “那她呢。” 指腹在照片上摩擦，滑过一道道温痕，和我满心的愤怒。 苗苗垂眼扫了扫照片，语气比我想象的轻松。 “有这些还不简单，她邓晓枚能变着花样的死，现在你不是待宰羔羊，她邓晓枚才是。” “我要怎么做？” “你看这邓晓枚又爆出了两个破绽，黄彰和宋祁都是有家室的人，等着整她的不止你一个，想想看，三个女人对付一个贱人，还不容易？” 苗苗伸手盖在我的手背上，握起我的手，反复叮嘱：“就这几天吧，先见过你婆婆，再把照片寄给黄彰和宋祁的老婆，到时候一起收拾这狐狸精。” 我这才抬起眼，迷茫的看着苗苗，突然看到她眸子里闪过的疲倦，为我的事奔波了如此之久，是辛苦她了。 无论她是否如汪旭所说，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加害于我，而我现在最想做的不是争论苗苗的目的，而是和汪旭离婚，是让邓晓枚尝到苦果。 “谢谢你，苗苗。” 我真心感谢她，在此时此刻。要不是她的帮忙，我或许到现在还无计可施只能逃避只能哭泣。 苗苗笑容极近勉强：“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等我把那贱人的两个姘头的其他资料准备齐了一起发邮件给你，你跟你婆婆怎么谈先想好，别到时候被你婆婆反将了一军才是。” 她耐心叮嘱我好些东西，就在这个下午，她像在履行一个交代，把能想到的方面都提我想好，在我有了软肋时，苗苗就成了我的盔甲。 直到四点半，我一看时间赶不及了，便告诉她，我要去小学接陆双，怕迟到只能现在过去。 听说我接陆双这事，苗苗还很惊讶：“你怎么帮陆铭接起孩子了。” “也是一次凑巧。”我大致上给苗苗说了前因后果，又忙着收拾桌上的东西起身打算离开，在向她道别时，苗苗喊住了我。 “庄君，陆铭那确实不错，陆双也乖，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你这算帮了陆铭一个忙，他不会亏待你的，虽然他好像很难接触，但人不能被表象蒙蔽不是吗。” “嗯，我再想想吧。”关于苗苗的提议，我只能再想想。 赶到小学时刚好放学时间，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小跑到门口，避开了其他接小孩的家长也避开了闲言碎语，接到陆双后，陆铭叫我直接送陆双到一个小区去。 我以为是陆铭家地址，陆双摇摇头。 “不是吗？” 等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一个私家菜坊，陆铭已经在那，冲我们招招手。 可能是认真考虑过我的话，陆铭带着陆双更多的考虑健康。 “试试看吧，这家味道还不错。”陆铭对着我说。 “嗯。” 陆陆续续上的都是家常菜，吃过之后倒也真的清爽可口，味道层次更丰富，饭后还送上三盅煲汤，我挑了里面的鹌鹑蛋放陆双碗里。 再无意抬头时，发现陆铭正看我，我尴尬的解释。 “陆双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个好。” 陆铭没说什么，我松了口气，总怕陆铭觉得自作多情。 一顿饭吃完，陆铭说要带陆双在楼下的公园散步，他留我一起，我没拒绝。 走到一半，陆双有些困了，陆铭一把抱她起来，让陆双的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又在陆双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陆铭突然问我，着实让我吓到，我本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该微笑的时候微笑，睡觉也好，吃饭也好，都是照常进行着一样不落。 被人看穿的窘迫，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又该从何说起。 “嗯，我要离婚了，但是遇到了困难，好像，不太容易。” “我有认识这方面的律师，明天给你们安排见面时间。” 我受宠若惊得摆摆手：“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是我老公出轨，现在没了证据，他又不同意离婚，才没有办法，不是其他问题。” 陆铭斜着眼朝我看过来，我没有把家丑外扬的习惯，可当知道陆铭也离过婚时，多少有同病相怜的感触。 像倾巢而出的洪水，我一个没忍住，接着说。 “苗苗在这期间帮了我很多，她怕我之后没依靠就要帮我找个工作，我本来想拒绝，但她说去你那她才放心，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帮我，也麻烦你之前的收留，还有我曾经叨扰你的事，真对不起。” 陆铭稍稍点了点头，就苗苗的事，他看法和我相同：“她在王南身边时间不长，但看的出来是个很用心生活的姑娘，很感性冲动，但应该是值得依靠的人。” 就我道歉这事，他再没提过，但看的出他对苗苗的评价很高，倘若不是他故意骗我，人精一样的陆铭，怎么会看不出苗苗是什么样的人。 第五十五章 我们要互相亏欠 对苗苗的疑心不是因陆铭的一句话而放下，只是我慢慢意识到自己怀疑苗苗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就算苗苗要害我，那也当做是挚友几年里我对她疏忽的一次赔偿吧。 倘若是一次误会，我又有何颜面再去面对苗苗？ 已到此时，我的惶恐不安，我的疑神疑鬼，终是要走到尽头，完成一篇终章。 我的决定会辜负谁，会成全谁，到了最后便能知晓。 陆铭开车，我抱着陆双，一路无话，他开低了广播音量，仿佛歌者站我面前低声吟唱。 “匆匆那年我们 一时匆忙撂下 难以承受的诺言 只有等别人兑现” 车窗外霓虹灯匆匆闪过，眼前是我永远忘不掉关于汪旭的记忆，可我已经和他走到必须放下的地步。 走到现在，我竟和他站到为了财产斗智斗勇的对立面，发生过的一切回忆起来依然让我心有余悸，让我生不如死。 行人在街道边来来往往，却没一个像我把时间过得这么漫长悲伤。 某天再见汪旭，跟离婚有关，只跟离婚有关。 下车之前我把陆双小心翼翼的抱给陆铭后才下车，等我弯腰要与他作别时，才发现他也下了车。 陆铭走过来，递给我一方手帕，我伸手接过来，又还给了他。 “我不需要，谢谢。” 我垂着头，没看到陆铭的手，又哪想得到，陆铭一步上前抱住了我。 他在我耳边的低语，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真是笨蛋。” 我的眼泪一下跑了出来，手里捏起陆铭递来的手帕，皱褶变成我痛楚的沟壑。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崩溃又无助，我告诉自己眼泪无用，我怕哭泣会脱下防备的盔甲，担心别人异样眼神，听不得有人说我庄君没用是废物。 我爱汪旭有什么不对。 汪旭负我瞒我欺我，可感情判不了死刑，我要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撕扯现在的生活，直至破碎不堪，我踩着幸福的尸体路过，我还剩下什么。 我极尽崩溃的嚎啕大哭，我不求谁为我坚强，只求有人教过我，如何放下。 哪怕一次就好，不用让我的日子熬到只有眼泪。 被陆铭送回酒店，他走后很久，我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坐在浴缸里看热气氤氲，短信铃声响起，直到热水冷得透彻，我才离开浴室去看手机。 是苗苗发来的信息。 “邮件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够你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庄君你很聪明，不要被曾经的感情蒙蔽眼睛，会知道怎么做，记得我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不要亏欠自己，我在机场，马上出国，等来日再见。” 苗苗这短信让我有种莫名的悲伤，我来不及穿上衣服，裹着浴袍坐在酒店电脑前开机等待，屏幕的亮光刺痛我才哭肿的眼睛，也顾不上调亮度，微微眯着眼睛，一现桌面，我急忙打开邮箱查收邮件。 倘若我曾经以为自己到过地狱，那到此刻，地狱才像我展现了它的全貌，关于绝望关于悲恸关于懊悔。 怎么是这样。 第五十六章 关于苗苗 苗苗细心的帮我整理了好几个文档，以简单内容标注，我的目光却被正文吸引。 “庄君，你觉得我是在害你，对吗。” 说不上来的难受，像一发子弹正中了心脏，我鸡皮疙瘩骤起一身，连忙点开最后一个没有标注的文件夹。 我的预感，告诉我里面一定有什么，比其他几个更为重要的内容。 点开之后，一张张纷至沓来的截图，在大学时光里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第一张截图，显示时间在大一，汪旭在qq上对苗苗说：嗨，很高兴认识你。 之后的截图，是在和我交往前夕，汪旭对苗苗浓情蜜意的告白，说爱你久久，不放弃不辜负。 我满心以为介绍苗苗和汪旭认识时，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不是这样的。 在我之前，汪旭已经对苗苗起了爱意，他们双双隐瞒下来的原因，于他而言，是留够猎艳的空隙，于苗苗而言，是不断涌现的追求者，平淡无奇留不住记忆的其中之一。 所以，在可笑的“第一次见面”时，汪旭和苗苗已经认出了对方，却都选择了闭口不谈对方，之后苗苗频繁反对的原因，汪旭一口咬定是苗苗设计陷害的原因。 正文里，是苗苗留我的一段话。 “庄君，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告诉你这件事，放我心中多年的秘密，几次想说出口，怕淡薄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 初相识时，喜欢你的冲劲，喜欢你身上的热血和努力，我把你当成那段时间的阳光，现在该被照耀的是你。 不要有半分的犹豫，维护自己利益而努力一点都不过分，你应该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你值得拥有更多。 抱歉这么晚才告诉你，你穿着婚纱笑容满面的告诉我会幸福，也感染了我的相信，这三年来你曾经展露出来的甜蜜，让我误以为自己的隐瞒是做对的事。 没得到你这段时间的信任，你对我话语的犹豫让我意识到汪旭那边可能狗急跳墙，你能再起对他的信任是为了什么？我猜测是他把一切推给了我。 他吃准了你不会来问我，但不知我会留有证据，别担心，只有你看过。 当初我没马上告诉你是我不对，现在请你一定要讨回自己应得，才会减少我心中负罪。 王南说，这样的方式是给你最小的伤害。 我等着看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来日方长，等我回来，不要因我而分心，无论如何，我会在你身后。 对不起，请加油。” 我呼吸急促，随意扫过文件夹内容后，动作麻木的关掉邮件，情绪却难以压抑的起起落落。 原来这一切苗苗都已经猜到，汪旭对她的诋毁，我对她的猜忌，她开始摆出一个个证据在我面前，告诉我，不是她。 当友情走到只能用证据才能证明对方清白时，究竟是有多可悲。 苗苗做的一切都想到了我，那她这一切的做法，我是否也能给她找到理由。 她说，怕淡薄了姐妹情分。 之前不敢告诉我汪旭对她的追求，却当下留了证据，旁敲侧击的劝过我几次，最后我一意孤行的结婚，她祝福了。 再者邓晓枚的出现，她竭尽全力的帮忙，是内疚于自己的疏忽，在劝说我离婚之后，得不到我坚定的回应，又支持我再试试看。 最后是我的怀疑让苗苗伤心罢，亦或者她现在想让我留够精力在邓晓枚和汪旭身上，她说来日方长，等我回来。 可我还有什么资格等她回来，像现在这样为苗苗想过一次的曾经都没有，当汪旭对苗苗栽赃时，我更多的是愿意去相信汪旭，相信汪旭说的苗苗嫉妒我。 可笑的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我在嫉妒苗苗。 我嫉妒她的一切，嫉妒她的美好，苗苗要真在那个时候告诉我跟汪旭有关的一切，我是否会当下就因汪旭跟她决裂。 肮脏的是我现在都不敢肯定结果。 至始至终我都是嫉妒的那一个，所以我选择相信过汪旭的谬论，更愿意去希望苗苗真的有嫉妒我的一天。 可人家嫉妒我什么？可人家嫉妒我什么啊。 都是我在嫉妒罢了，汪旭的话让我动摇，我对苗苗可悲的微薄信任源自我嫉妒她的一切。 苗苗怕是知道会这样，才会以旁人的身份在旁边鼓励我，在她照顾我卑微的小心思时，我却做了让她失望的选择。 可恶。 我为了残缺的爱情，糟蹋了我难能可贵的友情。 当初下意识的想依靠苗苗，以为她神通广大，未想过她为这糟糕事花了多少心血，她那天露出的疲态，勉强的微笑。 都是因为这个糟糕的我，辜负苗苗信任的我。 坐在电脑面前太长时间，到天边现鱼肚白，到四肢都僵掉，我收回茫然盯着电脑的眼神，在混乱的思绪里，抽出苗苗一遍遍强调的话。 她叫我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不要因她分心，所以还不是时候，对苗苗的抱歉要等她回来当面告诉，现在关键的，是离婚。 苗苗说的没错，婆婆最关键的一个点，她的防备能力最低，是最好攻破的。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起，我还记得接陆双这事，跟往常差不多时间在小学门口等，却听说了件骇人的事。 刚好小学里有个学生被人贩子拐了，家长上午到学校来闹过，前不久才被请走，小孩的妈妈晕过去，都是救护车被抬走的，不然还得闹。 每个人脸上流露出惶恐的表情，他们直感叹自己风雨无阻的在门口等一个多小时是正确的，家大业大，都抵不过孩子的安全和健康。 我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等陆双一出来我拉着她的小手紧了些，在车上我一遍遍嘱咐陆双得小心，下次如果不是我去接她，一定要问清楚对方的底细。 “你要让对方说出你爸爸的电话号码，如果说出来了还要让他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等他打完后你再接，先看看是不是你爸爸的电话再说话，你爸爸同意了之后再跟他走，不能上出租车之外的车，要记得随时跟你爸爸保持联系。” 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看到的，不停的对陆双灌输安全意识，陆铭随便找人来接陆双这事真的不行，晚上，晚上我就得去告诉陆铭。 “庄姨一直来接我不就好了么。” 陆双瞪着大眼睛看我，我尴尬的笑了笑，包裹她的小手，想渡给她一点温暖：“庄姨也不知道，但我说的你一定要记住，知道吗，如果是叔叔更得提防，大嗓门的阿姨也不好。” 我轻易的给坏人下了定义是有偏颇，但人贩子离我的圈子太远，我压根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能笼统的嘱咐陆双。 一到晚上，饭菜还没上，我急着对陆铭说。 “以后陆双不能随便找人接送了。”我再给陆铭转述下午听说的事，我说的激动，陆铭却淡定的把刚上的汤帮我盛了一份放我面前。 “小心烫。” 我又气又急，这陆铭到底是不是个当爸爸的，怎么连这事都不重视，我都急死了：“你有没有听我说，之后不能再随便叫人去接陆双，我第一次去这么容易就接到了，那换成别人呢，人贩子呢，是不是也这么容易。” 陆铭又帮陆双盛了碗汤，在我咄咄逼人的问完后，却盯着陆双，嘱咐刚才的话。 “小心烫。” 我气结时，陆铭又继续问陆双：“庄姨说的事你下午听到了？” “嗯，听到了。”陆双含了口牛肉，点点头，声音含糊。 “那你怎么回答的？” “庄姨一直来接我不就好了。”陆双又含了口牛肉。 陆铭此刻转过头来看我，问：“你听到了？” “什么？”我奇怪的看着他。 “你还没落实其他工作的话，以后帮我负责接送陆双吧。”陆铭轻松的说。 “我，我现在在找工作的。”突然想起苗苗来，她为我介绍陆铭是为了落个踏实，接陆双这事轻松，但一想到陆铭，我就莫名的起了退怯之心。 陆铭最后才给自己盛了碗汤，听我的话，脸色不变。 “工资待遇方便double，跟小双一样休假时间，带薪休寒暑假。” 陆铭随口开除的条件着实‌​‍诱‎​惑‎‍到我，感觉到衣袖被拉扯，我低头对上陆双的眼睛，她倒是一句话没说，就这么看着我。 到我选择的时候，到穷途末路的我选择的时候。 好像也别无他法。 “好。” 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我端起温温的汤碗边，凑近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蔓延。 再听到陆铭说。 “包晚饭。” 我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第五十七章 旧情幻想破灭 晚上送我到酒店楼下，陆铭也跟着下车，对于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尽量不去想，就当一个好心人对我的正常关心，陆铭也是个知分寸的人，或者说，他有眼光有家底，不至于饥不择食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陆铭突然伸手递给我一张房卡：“拿去吧。” 我低头一看是我住的那家酒店的，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正常男人递房卡过来，我还能想到什么别的？ 看我的样子，陆铭好像叹了口气：“我在这家酒店包了一个长期房间，一直没住过。” “可是……” “别浪费。”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种想法，以为陆铭会说各种其他理由，他却叫我别浪费。 真是戳中了我的死穴。那在我之前，不就一直浪费着么。 把房卡接过来，真诚的道了声谢，我用指腹摩擦房卡光滑的表面，猜测是否我的窘迫被陆铭看穿。 “别让自己压力太大，神经紧绷，四楼是健身房，去运动运动。” 细想一下，刚才对接送陆双这事太急切的求一个结果，也真是我神经紧绷造成的，这段时间来压力太大，对汪旭的失望和对苗苗的愧疚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我还有婚要离，要拿回跟我有关的一切，我怎么能输在起跑线上，就因为脑海里不停的在这样想，所以我表现出来的样子。 该是和疯婆子有一拼的吧。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诚心道歉，不仅是今天，还有之前我的鲁莽和我醉酒的犯错。 都挺对不住陆铭的。 他应该打一开始就是给王南和苗苗面子，才跟我接触，让我在他公司上班，或许第一次见面在车上，我感觉陆铭讨厌我不是我胡思乱想。 “举手之劳，早点休息。” 陆铭走后，我去酒店换了房间，把这段时间来买的衣服都整理打包，自己搬到陆铭留的房间去，比我之前那个条件还要好点，心情跟着舒畅了一点。 我洗过澡后去看手机，又见到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汪旭打过来的，我此时心里对他满满的厌恶都快蔓延出来，他在破坏我家庭时，还诋毁我的朋友。 在接起电话来破口大骂之前，我想到苗苗的嘱咐，不能轻举妄动，还不是时候，那现在的我，还不能让汪旭知道我的发现。 我得装，装出一副还不知情的样子。 面前是落地镜子，我看着里面憔悴的自己，怪不得惜字如金的陆铭都劝我要放松心情。 深呼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老婆，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在爸妈那，我现在就去接你。” 我一听他的声音就浑身难受，镜子里的我眼眶起了红意，我吸了吸鼻子，装出还好的声音。 “我公司出差，在外地。” 汪旭不疑有他，声音还很高兴：“是吗，那就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你坐的什么，汽车还是地铁？” “不用了，年底了挺忙的，我在这边带了点土特产，给妈也买了点东西。”伪装，我现在强打着精神伪装，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不然全盘皆输的人，是我。 “那好啊，那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媳妇是最好的媳妇，那我什么时候去接你啊。” 汪旭好像更高兴了些，呵呵，乐吧乐吧。 “不了，你别来，我想单独跟妈见一面。” “为什么啊？”汪旭好像心情骤降，声音一下子变得不乐意起来。 “我跟妈单独谈谈，之前她对我态度不好，可能因为你在场，或许你不在场，我跟妈聊聊，什么事都解决了不是，先这样试试看吧，万一成功了呢。” “可是……”汪旭像有顾虑，我连忙打断。 “就这样定了吧，让我试试看，不行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好吗。” 我的“情真意切”终于让汪旭的态度软了下来，可我的伪装哪有汪旭十分之一坚固。 等他同意后挂了电话，在两天后，会有我和婆婆的第一次交锋。 第二天一大早迷糊中接到陆铭的电话，明明已经是周六，应该不是接陆双的事，稍稍犯困的我没马上接，电话锲而不舍的打进来。 本还有些怒气，在听到陆双的声音时立马消散，她在电话那头用清甜的声音喊我庄姨，我为自己刚才的生气懊恼。 “双双，早上好啊，怎么了，跟爸爸在一起吗。” “嗯。” “吃早饭了吗，记得要吃早饭，不要饿坏肚子，也不能多吃油炸食品，你爸爸不懂，你要记得，知道吗。” “嗯。” “晚上别睡太晚，十点之前必须睡觉，记得刷牙别偷懒。” “嗯。” 陆双用陆铭的电话打过来，反倒成了我在说她在听了，等我停下来，陆双也不说话，场面变得有点尴尬。 “双双？” “嗯。” “你爸爸呢，爸爸在吗？” “在。” “在哪？” “在我旁边。” “在你旁边干什么？” “在我旁边看我打电话。” “……” 头痛，我轻声说：“那双双叫你爸爸接电话好吗。” “好……”没过几秒，换成陆铭的声音：“喂？没起床？” “嗯。”我被问得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声音都弱了点：“今天不是不用接陆双么，闲着没事就……” “那等半个小时后见。”陆铭突然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哎哎？等下见？”我怕自己听错。 “小双说要去动物园，一起吧。” 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动物园了，连动物园长什么样子也不太记得，可突然说到去动物园，还有陆铭这号人物，我想起他挑我毛病时候的样子，有点害怕去了。 “小双说想见你，就当加班，你准备准备，到了给你打电话。” 陆铭说完就挂了，我喂了两声都没反应，小声嘀咕，都不早还有加班情况。 这样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档次高点连床都要舒服些，晚上睡觉还算安慰，我洗了个澡再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我打算先下楼再打电话，哪知道刚到楼下就看到陆铭牵着陆双站在车前等我。 小跑过去，陆双松开陆铭的手上来牵我。 “过来很久了？我刚洗了个澡，耽误了点时间，不好意思啊。” “刚到，上车吧。”我不好意思的去后排坐，陆双也跟着我上了车厢里，再递给我一个白色纸袋。 “双双，你给我的什么东西。”我打开一看，是一个三明治。 “爸爸买的。”陆双提醒。 我看着前面的陆铭，尴尬的道了声谢，陆铭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先把三明治放回袋子里，帮陆双系好安全带，看她妥善之后才发现她的头发扎得……奇形怪状的，怎么看怎么不对。 我心生疑惑，问起陆双：“双双，你头发是谁扎的？” “爸爸扎的。” 我轻咳两声，又不经意透过后视镜与陆铭的眼睛对上，他皱着眉头问：“不好看？” 只好尴尬的解释：“好看，挺好看的，我刚才就是呛了一下。” 蹩脚的解释过后，不知道陆铭信不信，我抱着三明治小心翼翼的啃，怕落碎屑在陆铭的车上，但眼神时不时的就往陆双头上瞟。 陆铭家里是肯定有佣人的，平时陆双的头发都是整整齐齐有模有样，今天这个看上去，往好了说，也只能是很有艺术感。 嗯，很有艺术感。 吃完之后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还没到动物园，我一个没忍住，对陆双比出“嘘”的手势，陆双乖巧的没说话，我轻轻的帮陆双把橡皮筋一个个摘了。 陆双头发齐肩长，发量还算不错，我没带梳子，只能弓着手指把指甲弯好后在陆双头上撩，对小孩子扎头发这事我可能比陆铭好不了多少。 他至少还有过经验，我这还是第一次，但毕竟女人天性，三两下我给陆双扎好了包子头，让陆双偏过身来对着我，粗看我这成果还算不错，至少比陆铭的艺术感要好很多。 下车之后陆铭看过几眼陆双的头发，但也没刻意发表意见，不知道是没意见还是没发现，在接触久之后，我觉得陆铭偶尔精明偶尔呆笨。 当然我只敢在心里觉得。 动物园之行让我放松不少，果然在抑郁的时候看看大自然看看动物是有好处的，不知道是我在陪陆双还是为了自己过来。 但一天这么下来，像卸载了肩上的重担。 晚上吃过饭后回一个人的酒店房间，落差的对比让我的心有些难受，我坐到电脑面前继续翻看苗苗帮我整理的邮件。 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和她的批注。 她说仗要打的漂亮，开场就得一帆风顺下去。 说的一点没错，胜者无论为不为王，我都直想讨回自己应得的公平。 在幻想与汪旭有旧情被破灭之后，我更愿去了解，要到哪种程度，他才真的知悔。 第五十八章 与婆婆的恶斗 约见婆婆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星期天不用接陆双，我也有足够的准备面对她。 跟汪旭说死了不能跟来，还算他良心未泯，来的只有婆婆一个。 从门厅里就横眉冷对的看着我，直到走了进来，落了座，才把眼神从我的脸上移开，看了看我放在桌上的手，轻蔑的笑了一笑，刻意的疏远和冷落，她老人家倒是没藏着掖着。 “您喝点什么吧。”我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单子，掉个头放婆婆面前，再好心提醒了两句：“这里的乌龙和普洱都不错。” 婆婆冷冷的伸手一指，服务员还没拿着单子离开，她长悠悠的叹气：“我这老太婆一直没沾到福气，这茶叶子泡水就好几十，我真心疼我儿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哟。” 我收了收视线，没及时回话，等服务员端茶上来，我帮忙推到婆婆面前。 “我最近在一家软件公司上班，待遇还不错，这杯我请你。” 之前怎么还是上过两年半，什么人情世故什么规则都摸得一清二楚，我当婆婆是家人，从不对他们来这套，可真要匡我，在不成亲人之后，那就两说了。 “哼，钱，能有几个钱，我儿子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每天早出晚归，赚的都是辛苦钱。”她​‍‎大­力­​‌拍着巴掌数落我的不是。 她发着亮的眼睛盯着我，嘴角拉拢下来，整个脸都垮着。 我不知道她是年事已高习惯啰嗦，还是最近事情对她打击过大让她一时糊涂，同样的话回复我两遍，跟老年人争这些没什么意思。 争不出个名堂来，之前是避开不争，现在是懒，还有正事要说，我不想太耽误时间。 “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没开场开的太过于直白，多少还有三年的旧情在，就当先叙叙旧。 “还好，还没被气死，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折腾，使劲折腾吧。”她说着还动手挥了挥，我总觉得她精神状态不算太好，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联想到之前找汪旭说过跟邓晓枚有关的事，之后婆婆来找我，想必是汪旭对婆婆说了什么，让她以为我威胁到了她的孙子。 当时我的确是想汪旭来做个了断，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样的事说来残忍，但孩子的存在就是个过错，我让汪旭选择了结一段他犯下的过错，再若把残忍的帽子带我头上，我觉得太不合适。 “婆婆，今天我找你过来，是想谈跟汪旭离婚的事。” 我手捧着茶杯，感觉外壁的温暖，再看婆婆骤亮的眼神，又让我心寒。 “离婚？你说要离婚？！” 我点点头，心又开始拉扯着疼。 说到离婚，婆婆真就能这么高兴么，是否她现在像卸下了沉重的担子，松了一口气呢。 她没有半点想过是否伤害到我，就这么兴致盎然的跟我讨论离婚这事，我还没开口，她又继续说。 “你怎么想通的？” 呵呵，想通。 她问我是怎么想通，她没有半分想过挽留我，也没说够一句安慰话，她狐疑的神色出卖了她，此刻她怕是最担心的，是我手上还握有邓晓枚跟他们之间关系的把柄。 不是的。 我有更多的，更致命的证据。 “婆婆，在这之前，我想给您看个东西，希望您不要太激动。” 我从包包里抽出信封，放在桌面上，指尖放在信封的面上，朝婆婆推送过去。 “什么东西，还弄的这么古古怪怪的。”或许是我说离婚的事让她还算高兴，当她拿起信封来时，脸上还挂着浅浅的得意笑容。 我心寒到呼吸都在抽痛，告诫过自己千百遍，面前的人从未把我当过家人，我也不必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为她留半分的情面。 但我自己的情绪过不去，我还是在可怜的期望婆婆至少能有一点点的不舍，可她没有，她的脸颊似乎更红润了点。 像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我到哪里去找人评理，我庄君丢不起这人，但我面前的婆婆如此残忍的露出笑容，在打开信封后，拿出一张张照片，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凑到很前面在看。 直到看到脸色煞白，满目惊恐的看着我，她张了几次嘴巴，嘴皮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照片散落了一桌子都是，我耐心的一张一张捡起来。 婆婆的表情扭曲得怪异，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又像回过神来再看看桌面，突然一巴掌用力的砸在桌面上，阻止我继续收走照片。 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松了手，再看着她，平静道：“婆婆，这些照片我留了底，再打印就是。” 我了解她，她怕，她怕我收走，想把证据留下来毁灭，我视线的余光能看到她满是皱纹的手，因我的话紧紧的捏着照片直至变形。 像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捏出过正确的形状来。 她突然一个起身，在我猝不及防之时，一巴掌给我扇过来，我没料到她力气这么大，这一巴掌直接把我扇偏了脑袋，我迅速的感觉脸颊肿胀得难受，又散发着*的疼痛感。 “贱货！你个贱货！”婆婆激动得扬着手指头指我，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浑圆。 这一巴掌力气不小，真打碎了我刚竖起的防线。 从刚才婆婆压桌面的一巴掌和扇我耳光的一巴掌已经成功引起了周围顾客的注意，讨论声一点点升起，都在猜测背后的原因。 可谁又能真的猜到，一个媳妇卑躬屈膝三年时间换不来婆婆的真情，不能生育让婆婆横眉冷对到骂我贱货。 我做的最错的事，是一次次的尝试弥补，那是我一次次的选择，用来蒙蔽自己。 真好笑。 我怀疑自己的右脸已经红肿，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我视线落到婆婆手中的照片上，平静的告诉她。 “这里的两个男人是邓晓枚最常见的，我打听过了，在汪旭之前，就已经认识。”说道这里，我心抽痛一下，我只能停顿几秒，再继续说下去：“所以孩子的由来无法考证，孩子是谁的，还没着落。” “说谎！”婆婆气急败坏，脸上突然涨红成猪肝色，她已经是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同意。 但我要说的，还是得说完。 “你个生不出孩子的赔钱货还敢在背后使坏！你咋是这种人，我儿当初可真看走了眼！我儿怎么能娶你这么个东西！” “婆婆！”我低吼一声，尽量压低了音量，但在她屡次出口诋毁我的时候，我也快跟她一样，不顾任何颜面，在这公共场合闹。 “我庄君没怀上孩子的原因医院还没给过，是我是汪旭的问题到现在没有下定论，当初是汪旭跪地向我求的婚，我为什么要嫁他？呵呵。” 婆婆冷笑一声，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我儿当时被你迷了眼睛才会找你这样的女人，还不是你！我现在孙子都有了，你别想使坏我告诉你！我汪敏活着的一天，都没你进家门的时候！” “如果那孩子是汪旭的，就是我的原因，那要是孩子不是汪旭的呢，照片上的人你也看到了，那男人你不认识，女人你还不认识吗！” 那不就是你一心念叨着要她作儿媳妇的邓晓枚。 那个在怀孕期间还买了­‍情‎‌​趣‌­​内衣的邓晓枚！ 婆婆，你真不知道吗！ “你再胡说八道，我要撕烂你的嘴巴！”婆婆作势要伸手过来，我惯性的打掉她的手背，却是轻轻一拍，她却又变了脸。 我知道她又想引出乱子让我难堪，我急忙打断她，再把包包里的其他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我给你买按摩器的当天，邓晓枚收到的东西，汪旭那段时间碰过她，当我没说，如果汪旭没碰她，这内衣穿给谁看的，汪旭看过吗？” 我自嘲的笑笑，当我想着婆婆的时候，婆婆在想别人。 婆婆的脸色又难看了点，却沉默下来，我算达到了目的，继续拿出其他的打印件。 “邓晓枚身上的这件衣服，五万块，这包一万多，不是汪旭买的，她自己买得起？” 还有邓晓枚其他微信账号的朋友圈内容，哪知道同样精彩。 “这是她和别的男人聊天截图，是近期之内发生的事，您看看。”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我担心她一口气缓不过来，我还落个杀人犯的名声，但我更关心的，是她今后的决断。 “婆婆。”我轻声喊了她一下，这次她再抬头来看我事，眼睛里只剩下迷茫无措。 “你说我把这些东西，给汪旭看，他会怎么做。” 婆婆露出骇人的惊悚表情，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等她再用眼睛看我时，我才接着说道。 “你说他会不会，打掉孩子。” 第五十九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先敲碎她的心防，再重塑她的怀疑，只要让她对曾经坚定以为的事实有所撼动，我就还有转机。 婆婆眼睛里坚定的火苗在飘散着减弱，我捕捉到自己的希望。 疼吗，难受吗，恐惧吗？ 当我被个中苦楚煎熬的时候，他汪旭！他汪旭的妈！又何曾为我想过！ 她邓晓枚是汪家的掌上珠，我庄君反成肉中刺！ “汪旭打掉孩子的可能性，婆婆您应该比我清楚，他好面子，丢不起这人，无论是不是他的，他怕是会看着孩子流掉，你说是吗，婆婆。”我冷着声音一字一句，像宣读奏章，像下达死令。 “不可能！那孩儿就是我儿的！就是我儿的！”婆婆此刻的挣扎在我的意料之内，我和她共处这些年来，把她脾气摸了个透彻。 “可能是汪旭的，那打掉真的可惜了。”我假装不经意的随口说了一句。 顿时，婆婆的脸上，一片死灰。 昨晚未眠之时，我还在谨慎的整理自己的思绪，婆婆抛开汪旭母亲的身份，她就是个目不识丁的老妇人，她的弱点太明显，我曾碍于她的身份频频避让，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她最在意的是什么，她的儿子，她未出世的孙子。 怎样让婆婆明白最终选择权不在她手上，是我面对的重大难题，毕竟在她心目中，我是最无用的那一个，我造不成对邓晓枚的威胁，但还有个人。 汪旭。 要让她相信，我握着的一切，能让汪旭动摇，能让他亲手了结邓晓枚的孩子。而恰恰，这一切似乎真能如此。 我要让婆婆怀疑自己曾经的决定，对邓晓枚的孩子抱有些许的质疑，在犹豫不决时再面对汪旭和邓晓枚，我期待看她会把局面扭转成什么样子。 但什么样子都好，折磨是最难受的煎熬。 我曾心心愿愿祈求好终果，却盼不来婆婆和汪旭任何对我负责的交代。 现在我过分的利用婆婆，却利用的是她除我之外的贪心。 有什么不对。 婆婆脸上的皱纹因焦虑挤成一团，她眼周的纹路短暂变浅，直到她又紧紧的眯着眼，把纹路又连带着变回深沟。 她半天不语，我也不急着说话，捧着茶杯坐在位置上等，我把话说完，留够她考虑时间，但我没料到右脸扎实的挨下的这巴掌，能在等待的时候，带来绵延不断的痛感和提醒。 现在婆婆脸上流露的痛楚和可怜，没我半点关系，是她和汪旭合伙造成现在的一切，我眼睁睁看着她自食苦果的过程罢。 若我再心疼，真是脑子出了毛病，恰好我已做了打算，在剩下的岁月里，好好心疼自己，这才是正事。 婆婆终于开口，在沉默了几分钟，亦或者是好几十分钟之后，等待的时间被拉扯变了形状，每一秒都长久和紧张。 “你怎么能这么做。”她再张口时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雄浑，低哑得像年长了十几岁。 与其说在问我，不如是无意的呢喃。 看样子，她做了选择，选择相信邓晓枚肚子里的孩子是汪旭的。 她还打算留下它。 那也好。 “婆婆。”我把声音压的很低，在我和婆婆停息了战火之后，周围陆续收回了质疑的眼神，别人对不新鲜的事失去了兴趣，我却坚持在残局里喘息。 “我庄君今天做的一切，都算对得起我的良心，邓晓枚怀孕后你们瞒我，全款买房接她到楼下来住，你去伺候她这个孕妇，那我住楼上这正妻，是不是就得这么受着。” 我脑中跑马灯似的闪过曾经的画面，一步步把邓晓枚之后的真相连根拔起，在这之前，我又何曾对不起过谁。 “至今未孕这事我也责怪过自己，曾经想我庄君是真的配不起你们汪家，我带着歉意祈求和好，你们又对我做了什么。” 婆婆脸上的表情在瓦解，我也丝毫看不到任何悔意，我的控诉成了一堆废话，不清楚她此刻所想，但我肯定，跟我遭过的罪，没任何关系。 但有些话，我憋了太久，跟她老人家单独见面可能是最后一次，我贪心的抱怨，又何不可。 “我挽留数次要不回我应有的家庭，那我只能放弃跟汪旭离婚，但在这之前。”我故意停顿一下，婆婆再把视线锁我身上，到底是跟汪旭有关的话，她才听得进去。 “这些真相，汪旭必须知道。” 我摆够了证据放婆婆面前，让她更可能相信我的决定，相信我为了报复，会指示汪旭打掉孩子。 婆婆突然浑身一震，再看我时眼神复杂，却少了起初的锋芒和压迫。 她脸颊的肌肤向下拉拢，眼睛里波动的情绪，是古怪的。 然后她站了起来，连带着身后的椅子发出“嗞啦”的响声，她向侧方跨出一步，使身体面前没有任何的遮挡物。 最后，她朝我跪了下来。 在抬头时候的她，已是泪眼婆娑。 “我，老太婆，在这里求你，求你别动我的孙子，我这些年身体本来就不好，想活着的时候能抱上孙子，我老了，我老了，我想抱抱孙子。” 她抽泣间周围的人又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对我的指责和控诉已经昭然若揭，我若再仍由婆婆跪在地上，只会招来责骂更多。 我只得站了起来，整理情绪，深呼吸一口，再握着婆婆的手臂让她重新站起来，故意用不小的声音回答：“婆婆您说笑了，您儿子背着我找了个小三还怀上了，要让我对小孩子下手我是真不忍心，您是知道我的。” 婆婆不在乎周围逆转的讨伐，她微张着眼睛看我，带了几分期盼。 她不要脸，可我还需要。 “你说真的？你是说真的？” “当然了。”我点点头，满意周围人的三观正，也顺手把婆婆扶回位置上坐好，接下来，才是关键。 “可是您知道，我这个年纪，还是个二婚，不太好找对象，再加上这么长时间没工作，手上周转很紧张。” 婆婆一激动，连连点头：“我给你，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心里冷笑一声，却努力让面色不改。 “我要邓晓枚名下那套，也就是楼下402。” 她突然变了脸色，我知道她有拒绝之心，但我也有所防范，快速抢先一步说：“婆婆你也知道，汪旭正当年，好日子还在后头，他聪明，股票的那些钱攒不了多久又能买一套房，你看，邓晓枚这房不也没花多长时间么，您年纪又大了，是该抱抱孙子。” 我循序渐进的诱导，让她知道这交易对她而言并不亏损，我又接着补充：“有钱当然好，但孩子这事更让人着急，婆婆你年纪大了，现成的孙子就有一个，我跟汪旭把婚一离，孩子就能名正言顺的入你们汪家户籍，孙子还是房子，您选一个吧。” 婆婆的脸色太难看，她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问题，在我提到和汪旭和财产有关的内容时，她表现出来的积极，可真让我寒心。 就连之后的答案，我都有过猜测，我太懂她老人家，*不离十会选择那一个。 “你是说，房子给你，孩子我儿不会打掉？” 果然。 我点点头，保证道：“嗯，只要您回去告诉汪旭，把那套房子想办法弄我名下，邓晓枚这些照片，我都不会给汪旭看，我会保密。” 婆婆半天才缓吞吞的吐出一个字来。 “好。” 很好，她同意了。 话已至此，我已经和婆婆达成了共识，在我起身离开之前正收拾桌面上的照片，婆婆下意识的按住，还抬头恨我。 这惯性的动作她在这些年来做过不少，在她心中我做什么都是错。 我挤出个笑容来，压低了心里的怒气：“婆婆，这些东西我得收好，要是您带回家让汪旭看到可怎么办，到时候就没我们现在的协议一说，孩子的事就由不得我控制了。” 婆婆稍稍脸色缓和了些，把手挪开，今天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还算成功，可我心里有气，在收拾东西时，又冷不丁的说了两句。 “突然想到个事，婆婆你说当时你不把邓晓枚的b超单放荷包里，我怕是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那样的话，我和汪旭协议离婚，还真是分不到什么呢。” 我的故意讽刺也得来了想要的结果，她瘫坐在椅子上的样子我没多看一眼，要是我放弃了，那被悲悯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离开之后，面对人来人往的街道，我是他们其中一个，却带了右脸的红肿，那是被婆婆赏过巴掌的痕迹，我此刻还是可悲儿媳一个。 我不怕可怜，就怕身边的这些人啊，还指着我笑话。 这一仗，在苗苗的引导和我的克制下，成效不错。 过不了多久，过不了多久，该结束一切的苦痛了吧。 第六十章 不全部拿回，就无家可归 跟婆婆见完面后，我强烈的想见苗苗，像好不容易考了好成绩的差生，捧着卷子心里揣着期待，想邀一句夸赞，还想说一句对不起，为我曾经的差成绩。 晚上同陆铭‌­‍父­‎‌女‎‌‎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婆婆的事，要是她起了弯肠子把今天与我见面之事同汪旭说起，那又要作二手准备。 可能我出神太长时间，再低头望着不知何时碗里堆起的菜已经把只吃了几口的饭盖得严严实实，我偏头看旁边，陆双还夹着一块牛肉，正伸在我和她中间位置，见我看她，才停在半空中。 她用另一只手的小手指头指了指陆铭方向：“之前是爸爸。” 我哭笑不得，再看一眼正对面的陆铭，陆铭正慢条斯理的咀嚼，吃完后才开口。 “陆双，不要挑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陆双瘪了瘪嘴，把牛肉放我碗里，再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挑开，从里面夹出埋着的胡萝卜片，皱着眉头吃的很慢。 我又和陆铭对视了一眼，我只好默不作声的开始清理自己碗里的任务。 吃过饭后陆双主动提要去散步，结果还是被陆铭单手抱在怀里，没过多长时间就犯困得啄米似的点头。 没走多久我问陆铭要不要回去，现在天冷，陆双这么睡会感冒的，哪知道我提出来后，陆铭像初闻此说法，还再问了一遍。 “会吗？” “当然会，小孩子的抵抗力很差，这么冷的天气，这样抱着她睡觉不太好，先回去吧，别发烧了才是。” 最后我们原路折返，还没走到，发现陆铭车旁边站了个女人在玩手机，等走近后一看，我才记起是见过一面的王玥。 我没想到还会跟她再次见面。 王玥似乎感觉到我们过来，抬头看了看我和陆铭，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在陆铭身上，笑着朝他跑过来，大声道：“我凑巧去深哥那里坐了坐，他说你才走不久，我下来就见你车了，陆哥你吃好吃的也不带上我。” 王玥快活得蹦跶到我和陆铭中间，自然的挽起他的胳膊，正背对着我。 我的视线刚好能看到陆双的表情，小脸蛋的五官皱成一团，像要哭的前兆，本不打算打扰两人的叙旧，但王玥挡我面前我又不好小声提醒陆铭，只能轻咳两声，吸引陆铭的注意。 等陆铭看着我，我才压低声音说：“小双好像醒了，把小双给我抱吧，你们聊。” 王玥虽然不胖，但横在中间，我绕一圈走到陆铭另一边，伸手把陆双抱过来，陆双的体重对我来说坚持不了多久，我只能找一个石凳子坐下，节省体力。 怕陆双冷着，我拉开外套拉链，稍稍帮陆双挡风，她的眉头已经不再皱起，好像又睡着了。 那头的王玥不知道正和陆铭说着什么，她挽着陆铭的手臂，眉眼弯弯，应该是很高兴。 我潜意识里总觉得王玥对我有敌意，但她差点吵醒陆双也让我心里不舒服，想到此，我不禁笑了笑，女人间的喜欢和讨厌来得永远不用理由，再不做什么，讨厌还是讨厌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才结束谈话，陆铭朝我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我怀里的陆双，我拉开外套把陆双抱出来，他想接过去，我制止：“算了，你开车，我抱过去。” 他也没坚持，等我小心翼翼的上了副驾位后抱着熟睡的陆双上车，检查几次她有没有清醒的迹象。 等我再看向陆铭时，他都还没开车的迹象。 我无声的用眼神示意他怎么了，他还是没说话，这才开了车离开。 晚上我到酒店后，汪旭又打了电话过来，接起来的汪旭语调如常，听不出更多内容。 “老婆你怎么还不回家，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看样子婆婆回去之后，还没多说什么，要她真一回家就向汪旭要房子，现在汪旭也不是这个态度，婆婆应该在犹豫中。 那我也不能急。 “在公司旁边的酒店，晚上加班，明天一早又有其他工作，不回去了。” “你怎么老是加班啊，那工作有这么辛苦？你刚进去的新手还到处出差又加班，别干了，回来吧，我养你就行。” 我养你是多美的情话，不仅是余生的奉养，还有对未来的承诺，当初我在得到汪旭同意的情况下离职，又在爆发战争时因我闲在家里被汪旭讽刺。 那汪旭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我养你”，究竟知不知道，承诺是说出口就不悔。 不想再就这事跟汪旭多说，挂掉电话我又坐到了电脑面前，打开电脑后看着苗苗留给我的邮件内容，婆婆只是个开始。 之后就是汪旭。 为了不让汪旭怀疑，晚上睡觉之前我发了条“晚安”过去，他没多久回我一条“我爱你老婆”，我顺手删掉了短信，躺在床上休息。 现在每天除了接陆双放学后没别的事可干，我却还要等待婆婆和汪旭那边传来进一步的消息才能做下一步的动作，在酒店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最后决定下到健身房去体验一下，让运动改变心情，虽然我曾经对这并不感兴趣。 汗流浃背的从健身器材上下来，我去储物间拿包包的时候，刚好收到一条微信，乍眼一看，是王南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嫩白的手腕，与世上千百个女人中找不出什么不同，可她手腕上带着的银镯子，却是我深深不忘的熟悉，上面刻了我忘不了的花色。 那是在结婚当天我穿着大红色的旗袍，跪在地上，从婆婆那里双手接下来的东西，银镯子灰扑扑的但有些份量，我接过来时自然是喜悦的，那镯子一直被我小心呵护着，连汪旭都酸我，太过于稀罕这银镯子。 而我心里是在想着，那是婆婆给予我为数不多的实物，我多看一眼都觉得踏实，后来银镯子太沉，我手腕又太细，很容易就掉，才摘下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放的地方，我没告诉过汪旭，也没告诉过婆婆。 谁都不知道，它却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我又气又悲伤，连现在的心情都形容不了，没有了往日的意外，却又还是减不了一点悲哀。 王南电话打过来，我连情绪都没整理好。 “喂。” “你好庄君，刚才看到照片了吗。” “嗯，看到了。”看的很清楚。 “苗苗这几天还是在担心你的事，想联系你又不敢，但还是频繁的问我你的事，她自己还找了点东西，就让我发给你。” “苗苗……现在还好吗。”比起这个，说到苗苗就满心愧疚的我，更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还不错，公司很早就想派她去项目上，她嫌远又枯燥就一直没去，她说最近没好意思见你，就答应过去了。” 王南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听在心里却全是愧疚，是我不好意思见她“王南，我对不起苗苗，真的对不起。” 听过我电话，王南淡笑着：“也不怪你，那项目她早晚都要去，只是她不好意思联系，说等回国再说。” “不是的，我之前很过分，一直在误会她，我肯定让她难过了吧。”我抽了抽鼻子，没继续往下说出去。 丢人，我庄君怎么能这么丢人。 “呵呵，你别想太多，苗苗性子直，她要怪你就不会想继续帮你，我给你说说她让我转述的话吧。” “好。”我弱着声音回。 “苗苗说这照片是昨天从那女士另外的微信号上翻到的，她也没抱什么希望，却还是翻到了，她说这桌子像你结婚那天带过的，傍晚还打电话给我，让我找洗好的照片，让我对对花色，问问我是不是。” 我懵着点点头后，才想起王南看不到，自嘲的笑了笑，回他：“嗯，是我的镯子。” “她想让你再坚持一下。” “我会的，谢谢苗苗，也谢谢你了，王南。” “不用。”王南的语气很轻松：“这件事她让我以自己的身份转述给你听，没让我说是她故意安排好的，所以，我现在告诉你后，你帮我保密，好吗。” 王南的话让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稍稍减轻了心理负担。 脑海中还能回想王南和苗苗在一起的逗趣场面，虽然王南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却在小事上呵护苗苗考虑得很全面。 所以王南选择告诉我，应该还是担心我会误会苗苗的一番好意。 我问他：“等苗苗回来的那天，你能提前告诉我吗，我想到时候大大方方的出卖你。” 王南笑了。 “好。” 挂上电话，我重新看王南发我的照片，照片上女人纤细的手腕戴着属于我的镯子，昨天我的丈夫还问我要不要回家。 不拿回全部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无家可归。 第六十一章 当相爱只剩互相猜忌 我终是沉不住气，先给汪旭打了个电话，他声音透着高兴，还开始调侃：“老婆，你终于肯主动给我打电话了，你是不是要回家了啊，我真的很想你，你快回来吧。” 我哪能听信他这些，那银镯子虽不是昨天邓晓枚碰巧带上的，但至少已经在她手上圈着，是汪旭拿给她的？是婆婆拿给她的？是她进这个家自己拿的？ 哪一种我都无法忍受，像一个耳光隔空扇我脸上，还是疼。 “还没有，不过快了，就几天的事，你现在在哪？”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时间，我再过几分钟就要去学校接陆双，回房间换衣服的期间，确定一些事情。 “我啊，我肯定在上班啊，其实不瞒你说，我今天也要加班，不过你今天要回来，我就请假回家陪你，咱们好长时间没见，我很想你。”汪旭说得浓情蜜意。 “不，不用了，你忙吧，我想你工作辛苦，打电话问一问，毕竟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不是吗。” 回想起脑海中那天婆婆说过的话，她儿子辛苦感动天地，我庄君白吃白喝低人一等。 汪旭真以为我是在夸他，言谈间多了几分自豪：“这是应该的，这个家不该我撑还能咋办。” 我在心里冷笑两声，挂掉了电话，他现在如此行为，应该是婆婆还没提房子这事，那可怎么行。 时间是宝贵的。 等换好衣服从酒店出门，再给婆婆打了个电话过去，她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经常容易错过电话，我第一个没打通接着打第二个，到了第五六个之后，她那头才接起来。 “喂。” “喂，妈。” 我才喊了一声，婆婆就激动的回：“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你要干什么？” 她警惕得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就算没看见也能想的出来，招了辆出租车，等坐上去后，我压着声音继续说。 “妈，我担心你那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要是有什么麻烦，我问过后才好帮忙，不然我老是想着邓晓枚那边出个什么纰漏，我们也不能谈下这笔交易。” 婆婆粗着声音呼吸，等我说完，冷哼一声，却又仿佛想到我和她地位的逆转，她才放柔了带你声音：“我老太婆答应了就会做，你不用担心，但你不准跟我儿提！不然我老太婆……” 呵呵，不然你老太婆，又要如何，又能如何。 “这是当然了妈，我现在是真的想跟汪旭离婚，想快点结束掉这一切，可是汪旭现在好像还有点留恋我的样子，而且他要是怀疑起邓晓枚孩子这事就麻烦了，我也是担心出错，才问您的。” “哼，那是我儿子被蒙了眼睛！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我心一揪，被说成狐狸精，被甩过巴掌，被说蒙人眼睛，我还有什么负面词没被婆婆用来形容过。 我已经十恶不赦。 “那行吧，妈，我只想跟您提个醒，汪旭那边还是要催一催，我不会再跟您儿子纠缠，但您也得加快点才是。” “好了好了，都知道都知道，你别再打电话过来，别被我儿知道！”到最后她有点受不住尾，还是起了怒气，对我吼完，我这边“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这通电话打得我心情十分糟糕，应该说，在跟婆婆接触过的每一次都让我觉得煎熬，她总是能有意无意说出让我心隐隐作痛的过分话。 回想之前我的隐忍，真快让我成个刘阿斗。 但好在结果是我想要的，她还没变卦，汪旭还没机会猜到我的计划。 到了学校后还有二十分钟的样子才下课，陆铭此时打电话过来，问我在什么地方，我报了地址，过了几秒，陆铭才回：“你这么早就去？” “是啊。”我没反驳：“我怕路上堵车错过接双双的时间。” “嗯，那你等着。” 陆铭挂掉电话，我莫名其妙，他叫我等着，怎么越想越古怪，等他从停车位处过来后，我才恍然。 原来他是要我等着他过来。 话说一半，真不算什么好事。 陆铭从车上下来，周围就有家长窃窃私语，兴许是没见过这家长，又更或者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家长。 当陆铭站我面前后，旁边的人打量打量我又打量打量他，意味深长。 我清了清嗓子，小声嘀咕：“你怎么过来了，下班了？” 陆铭侧低着眼看我：“很意外？” 我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却又在嘴上反驳：“没有，只是突然见到你，有些不习惯。” 我和陆铭都没在说话，任周围人视线纷纷，我担心明天再来接陆双时又会被人旁敲侧击，我的段位不高，正盘算怎么应付才好。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来一看，是汪旭的来电，我吓得突然朝陆铭看去，和他对上眼后，才意识到反应过激，我连忙尴尬的收回眼神，解释道：“我去接个电话。” 从陆铭旁边大步走到了街对面，才敢接起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怎么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很不高兴的样子。”汪旭声音里透着古怪。 我就没想过给汪旭好情绪，听他这么说，也只是怕露出马脚，才解释：“我这会儿在忙，刚才不是打过电话没什么事吗，现在找我干什么。” “不是我身份证还在你那里吗，明天无论如何都抽空见一面吧老婆，我身份证不在身边很不方便。” 我才想起汪旭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我身上，直到现在都还没还给他，汪旭应该是真的需要，我只好答应。 “好吧，明天上午我给你放家里，你下班回家就去拿。” “老婆。”汪旭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干什么。” “老婆你是说上午给我放家里？你是说这个？”汪旭试探性的话让我有了警觉，下意识的我开始迅速回忆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是啊，我明天轮休，反正没什么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汪旭呢喃：“那也不行能放家里就走了啊，怎么也得见一面吧，你也该搬回家住了，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住，邻里邻居看到会说闲话的。” “嗯，再说吧。”我敷衍地挂掉了电话，才发现寒冬里我居然惊出一手的汗。 我了解汪旭的同时，汪旭也了解我。 刚才来的电话，是否因为身份证有待商榷，但他刚才一定是在试探我！ 这段时间我只下午来这里接陆双放学，上午闲着无事可做，当他说要我还他身份证的时候我说漏了嘴，如果我真的忙得经常加班和出差。 又怎么会在一个不是周末的早上，有时间跑回家放东西！ 这个电话接通后我的暴露了太多。我从汪旭出轨之后，才发现汪旭是如此谨慎，他刚才的态度和问法，很难让我不去想汪旭是否已经发现了一切。 我担心是婆婆那边出了变数，但我不能再给婆婆打电话暴露更多，我得沉住气。 学校里传来下课铃声，熙熙攘攘的学生从学校里蜂拥而出，我只得收了手机往陆铭边上走过去，被陆铭审视的眼光打量，我怕他看出什么来，只能低着头。 等陆双被老师送出来时刚好看到我和陆铭，她脸上有了一些笑容，小跑过来，停在陆铭面前，又慢慢的抬起小手，等陆铭伸手过去牵她，笑容又深了点。 看到这幕我心生酸楚，陆双毕竟还是个孩子，在没有笑容的时候我总觉得她不是因为太像陆铭，而是发生过什么。 但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渴望父爱的样子，像看到曾经渴望家庭的我，但陆双比我幸福很多，她的父亲虽然不算尽责的好父亲，却没想过要放弃她。 今天的陆双活泼了些，我却因为汪旭的事心里很烦乱，等吃过晚饭后陆铭给陆双点了份甜品，陆双手握着勺子一点点舀来吃。 “乖乖吃东西，等我回来。”陆铭拿起纸巾给陆双擦了擦嘴角的碎屑，陆双乖巧的点点头。 我以为陆铭是要去洗手间，他却站起来后看着我说：“你过来。” 本来心还乱着，因为陆铭莫名的一句话，我看他已经往餐厅的阳台处走去，只好叮嘱两句陆双叫她不能乱跑，才放下外套跟着陆铭出去。 这家餐厅环境不错，中间有个半圆形的阳台供客人休息，陆铭已经站在那里等我，我走过去，他看我的目光深不可测。 “出了什么问题？你最近的脸色很糟糕。” 我勉强微笑：“我还在跟我丈夫闹离婚，可是过程不是很妙，所以，有点疲惫罢了，但我一定会每天接到双双的，你别担心。” 陆铭眉头深锁，表情难以捉摸：“我不担心小双，我担心你。” 第六十二章 汪旭设计，断我后路 陆铭这么说让我挺窘迫的，他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审视我的举动，却没让我觉得压迫，只是场面尴尬。 我想说没事，但陆铭信么。 “我老公出轨半年多了，那小三怀了孩子，我老公还给她买了套房子，虽然他给我担保过重新开始，但好像不是那样，我现在想离婚，他却把证据都清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天来的戏剧化人生，过得我煎熬难忍，到现在才清楚，一个人活着，扮演角色太多，我扮毁了一个，还有另外的要撑着。 “舍不得？” 我摇摇头：“之前是很不舍来着，还想假装一切都不知道的样子，想着夫妻俩过日子，就好好过，遇到困难一起解决就好了，没想到我老公却为我想过，我挺难过的。” 我最难过的，是汪旭没有为我打算过，连说到这些的时候我都无法释然，无数情绪在我心里翻滚，一次次的妥协换不来真心相待，又有什么好留恋的。 “需要帮忙就说吧。” “不了。”我感慨：“苗苗帮我很多，这是我选择后的结果，到这一步我也想自己解决掉，谢谢你，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走吧。” 陆铭倒没说一句安慰话，大致问过我情况后，只问要不要帮忙，他认识的人多路广。或许有了陆铭的帮助，会好很多。 但我说既是我想，离婚这事，只跟我和汪旭有关，麻烦不得别人。 第二天一早醒来，想起答应汪旭的事，我简单梳洗整理，拿着包包到楼下，坐车回到熟悉的地方，看着却很眼生。 门卫室的保安见到我热情的打招呼：“汪太太。” 我笑着冲他点点头，再往家走，哪知道打开门进去，却看到客厅有人。 “你怎么……”我错愕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汪旭站起来伸出手朝我这边走，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汪旭却不介意似的，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回到他面前。 “我真的想死你了媳妇，听说你今天回家，我特地请了假打算好好陪你，是我平时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汪旭发誓的音调和甜蜜的举动一如从前。 但我总觉得变了味，被汪旭紧紧的抱在怀里，我眼睛四处扫视，没忍住就问他：“婆婆呢，婆婆没在？” 汪旭没马上回我，在那一两秒钟时间变空白，我清楚听到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跳动的声音，这一刻的安静，微妙的诡异。 “妈啊，妈出去买菜了，听说你要回来，特地为你去买好吃的。” 我和汪旭亲密的拥抱，头枕在对方肩上，看不到彼此表情，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就这样自说自话。 他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荒谬，婆婆要哪一天真为我这么想过，我或许还能当个包子仍由她母子两变着花样的欺负。 婆婆压根就不可能特地为我准备好菜。 汪旭在说谎，为什么说谎，是想缓解我和婆婆之间的矛盾，还是从婆婆那里有所听闻。 之后这种可能，着实让我一想到就害怕。 我和汪旭到现在已经到了互相猜忌的地步，用放大镜看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没有带一丝感情。 结束拥抱，再看汪旭的表情依旧自然，他牵着我的手到沙发上坐下，对我嘘寒问暖，情真意切。 我每句都敷衍着回答，盘算怎么离开这里，汪旭有备而来，早知道我说放门卫室就好。 汪旭越说越多，我不耐烦的从包包里把汪旭的身份证拿出来，递给他：“你的身份证先拿着，别等我走的时候忘了。” 汪旭脸色垮了，没接下身份证，我只能把它放在茶几上。 他微微抱怨：“你又要走？就不打算在这个家待了？” 我差点没忍住冷笑出声，是我不打算在这个家待，还是他们母子两人做的好事，大家心知肚明，现在却什么都赖我身上。 “我说了，我这几天工作很忙，今天稍微调休才能过来，公司接了笔大单子，我回不来。” “你平时忙我能理解，但晚上为什么不在家住，酒店？每天都住酒店？”汪旭咄咄逼人的质问我，脸上已丝毫没了笑意。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等我下班的时候地铁和公交车都没了，出租车又很不安全，我就住在附近，早上可以晚点起来，挺好的。” “那不行。”汪旭态度坚定：“你必须得回来住，我们才结婚结婚就分居两地，老婆，你真的不可怜可怜我？” 他皱着眉，眼神迫切，说着就把手放我大腿上，又一点点的往上游走，他的手快到我大腿根时，我及时按住，再看他的眼睛里，染了几分*。 他突然凑我面前，开始亲吻我的耳垂，再慢声哄我：“老婆，我真的很想你，老婆，你摸摸。” 他一把拉过我的手，猴急的往他下半身按，唇瓣还在我耳朵边上流连，三年时间，他熟悉我的一切，熟悉我敏感点，熟悉我脆弱之处，熟悉如何控制我的情绪。 我急着要收回手，他力气太大，整个身子往我这边压，我被迫躺在沙发上，他扣着我的下巴用力扳过我的脑袋，和我接吻。 比起亲密事更像一种发泄，我呜咽着要推开他，他红着眼睛的样子更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困兽，势必不让眼前的食物飞走。 我和他纠缠了好长时间，他几乎已经扒光了我上半身的衣服，我趁着空隙间推开他，而我自己已是狼狈不堪。 “够了汪旭，我现在还不想做，你别强迫我。” 他瞪着猩红的眼睛注视我，对我抗拒的举动表示不悦地粗着气喘息，最后才说：“夫妻之间做这事有什么不对？强迫？你说我强迫你？” 我冷哼一声，慢慢的穿好上衣，扣上扣子：“这算婚内‍‌‎强​奸‌。” 汪旭明显不服气的别开眼，我站起来要走，他又跟上来拉着我不让：“你走什么，我不碰你就是。” 我用力的掰开汪旭抓住我的手：“我说了我还有工作要做，我把东西拿给你就要走，有什么事等我空闲了再说吧，我先走了。” 我惴惴不安从家里离开，汪旭最后没有强留我，却让我更加紧张，似乎还有汪旭的味道萦绕在我周围，却不是我依恋的曾经。 汪旭一定是在试探我没错。 我小跑着离开，曾经的家慢慢变成魔窟，真可悲。 又过几天，我从包里翻出汪旭的银行卡，才想起之前汪旭叫我换身份证的时候没提到卡，我也没想到要还给他，在看看钱包里还剩的几百块钱，我打算再去提一次钱，留着备用。 原本就提了一万现金，买东买西还剩不多，陆铭那边还没做满一个月工资没发，我不好意思主动要求，拿着汪旭的卡下楼找附近的银行准备取现。 atm机前在排队，我前面站了三两个人，等了几分钟轮到我时，熟练的插卡进去准备输入密码时，却在这一步中断了。 atm机显示“无效的银行卡”后，直接吞掉了卡！我吓得找来了银行的人，在提供卡号相关的数据之后，工作人员查询后，直接告诉我。 “小姐不好意思，这张卡已经被挂失。” “什么，挂失？” “是的，这张卡已经挂失了。” 估计我脸色不太好看，银行柜员看了我两眼就低了头，我站在大厅里心情异常难受，这是汪旭的银行卡，挂失也只可能是他！ 他明明知道这张卡在我手上，却选择了跑去挂失，他无疑是在断我后路！ 在昨天闹的不愉快后，今天被告知这个消息，我的迷茫无措又涌上心头。 汪旭是故意的。 我现在只能肯定这个，他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于我而言是一片空白。 倘若真是我在准备报复的同时汪旭也在着手准备，他的成功可能比我高太多。 我得比他快一步才行，可我现在身上总共不超过一千块钱，我之后还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在信心满满后遭遇了穷途末路。 我都快疯了。 心情糟糕的从银行里出去，刚好陆铭的电话打过来，我无力的接起，听他说这两天出差的事，让我帮忙照顾陆双三天，原本就应该事是我做的，我一口同意，陆铭却说。 “遇到麻烦了？” 他问完我后，我没马上回答。 在最缺钱的时间，有个金主问我是否遇到麻烦，在这之前他叫我有需要就说。 现在这是需要时，我却开不了口。 “没有，你忙吧，回来给我打电话。” “嗯，好。” 拒绝了陆铭，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忍着情绪，去接陆双。 第六十三章 让你受委屈，下次不会了 照顾陆双是一件轻松事，她本来就乖，不会做让大人过多担心的事，接陆双到酒店来住，第二天一早送她去上学，到晚上再去接她，却觉得陆双有些异样，她看我的次数增多。 因汪旭的事我心理乱得怎么理都不顺，我气他怨他，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又在汪旭对我有明显防范的时候，更难受了。 接到陆双后，我随便问她要吃点什么，陆双偏头想了想，说听我的。我敷衍的“嗯”了一声，打算随便带陆双吃点什么。 我钱越来越不多，还要撑一段时间，索性就想带陆双吃点快餐，刚坐下来点好餐，却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庄姐吗，我是王玥，你在哪儿啊？” 我心生古怪的报了地址。 王玥又问：“双双呢，在你那吗。” “嗯，在我这。” “你怎么带她吃这个啊。”王玥抱怨。 带陆双吃这个我心里是挺过意不去的，但我情况确实窘迫，这家餐厅虽说没什么档次，却很干净，我来吃过几次所以知道，但看着陆双的眼睛，又被王玥这番说道，我更觉得对不起陆双了。 “有什么事吗。” “当然了啊，今天是双双的生日你不知道吗？你过来吧，算了算了，我过去接你们，等着啊。” 王玥挂了电话，我懊悔的看着陆双，轻声问：“双双，今天你生日吗？” 陆双点了点头。 我满心悔意，早就应该发现的我，却因为汪旭的事烦恼到连陆双迫切的眼神都给忽略到了。 “双双，对不起，庄姨对不起你，庄姨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都没给你庆祝，真的抱歉。”我诚心道歉。 陆双乖巧的咧嘴笑着：“没关系的，庄姨。” 她还安慰我，活像个小大人。 王玥很快就到，看到陆双后热情的抱着她亲了又亲，问陆双要吃什么，再抱她起来，说带她去吃好吃的，刚好王玥站我旁边，此刻她才注意到我。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不然陆哥会不放心的。” 或许是我多心，王玥这番说法像提醒我的身份是照顾陆双的，她真是这么想那也是事实。 为了陆双考虑，我跟着去了，在王玥的后面走，上了她的车才发现后座放了盒大蛋糕，王玥把陆双抱到副驾位上给她系好安全带，哄她：“王姐姐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生日快乐，双双。” “谢谢王姐姐。” 我坐在后座看着蛋糕都觉得抱歉，到了目的地下车后，王玥抱起陆双，勉强微笑着对我说：“我这双手实在是腾不开，拿下蛋糕吧，麻烦你了。” “好。” 于是我提着蛋糕跟在王玥身后进了一家高档餐厅，王玥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问了几次陆双爱吃的菜，都给点上了，最后堆了一桌，王玥热情的招呼我，说别客气。 可能我是穷*丝过惯了平常日子，就算跟陆铭一起的时候基本都是三菜一汤，王玥此举，于我而言，实在浪费。 万一是王玥特地为了陆双庆祝，我也不好说什么，埋着头默默吃，王玥逗陆双的空隙间会叫我多吃一点我才应付的回两句外，我基本在沉默。 一顿饭吃完，还剩了很多，王玥叫了服务员买单，继续跟陆双嬉戏，我本以为煎熬的时间已过，哪知道服务员从吧台回来，可能见王玥在忙，就拿着账单走我面前。 “您好，你们总共消费了一千八百三十四元，请过目。” 服务员手里的账单本递我面前的那瞬间我脸刷的一下变得滚烫。等待我买单的服务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双手拿着账单等待。 我却窘迫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我包里的钱总共只有七八百，连消费金额的一半都付不起，汪旭的卡又被他冻结，实际上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滚烫着脸和服务员就这么胶着，这短暂的几分几秒时间都让我觉得煎熬，不是我不愿付这钱，却是我真的付不起。 就像玻璃橱窗里置放的模特身上几千上万的衣服，我也买不起，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丢人过。 直到王玥停了和陆双的玩耍，笑声骤然截止，她声音温度骤降，清冷的说：“我来吧。” 服务员带你了点头，拿着账单去王玥身边时扫了我一眼，我不知他是有心无心，这一眼真让我胸口难受得闷闷的疼。 我从来没觉得手上握有一笔钱有多重要，此刻真的彻底明白，之前我为了汪旭放弃工作，是一个多大的错误，我没有了经济独立，在失去汪旭之后，在汪旭冻结了银行卡之后，我就什么都不是。 活像个穿着光鲜的乞丐。 而王玥无论有意无意，都像是在用聚光灯照着我的一举一动并放大它。 我才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手上没有金钱就没资格谈尊严，我现在更是在王玥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成了在吃过饭后不付钱的吝啬，即便这样，我也连解释都开不了口。 王玥送我和陆双到酒店楼下后，冲我们招招手，把蛋糕提给我拿着说陆双饿了就吃，嘱咐我第二天千万别让她吃隔夜的。 我除了点头说“好”之外，也说不出其他话来，等王玥走后，陆双自然的举起小手握着我的手指头。 我在陆双面前蹲下来，抱歉的看着她：“双双，真的对不起，庄姨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还没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双乖巧的摇摇脑袋：“没关系。” 我轻轻的摸了摸陆双的头，她还小，哪个小孩子不喜欢过生日，哪个小孩子不想有一个生日蛋糕一个生日礼物。 我没能给到陆双，满心愧疚。 等我想带着陆双上楼的时候，陆铭打来电话，我没好气的接起来，陆铭在那边说正在过来的路上，挂掉电话后不到十分钟，陆铭的车停在我面前，他从车上下来，看看我，再抱起陆双，亲了亲她额头，说了句生日快乐。 陆双笑得很甜，接过陆铭递给她的小绒布盒子，打开后是一对别致的银色蝴蝶发夹，翅膀地方点缀着小红宝石，精致又可爱。 “请庄姨给你带上。”陆铭凑到陆双耳边轻声嘱咐时还在看我。 陆双笑眯眯的把发夹递给我，奶着声音叫我庄姨请我帮她上，我压着情绪给陆双带上发夹，看着她稚嫩的小连带被发夹点缀得更可爱一点，我心里却又沉重了些，只能勉强微笑，再夸她漂亮。 陆铭却抱着陆双哄了她几句，让她在车上等等，抱她再开了车窗的副驾位上，再莫名的拉着我的手里，离开一点距离。 “你干什么。”我没好气的甩开陆铭的手，这一刻被陆铭捕捉进眼，他挑眉看我，再看看我手上的蛋糕，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更加不痛快，伸手把蛋糕递给他：“这是王玥给双双买的蛋糕，你拿去吧，王玥说第二天就不能吃了。” 这些陆铭就真还不一定会知道，可我呢，王玥特地嘱咐我是什么意思，我心情烦乱就想着要走，陆铭却不让。 “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我气笑了，他还问我为什么，对上陆铭的眼时，我心触动了一下，可却让我更烦闷。 “那我问你，”我咄咄逼人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差？” “什么？”好似没想到我会这么问，陆铭沉默几秒后回答：“公事需要。” “公事？你公事为什么不提前或延后，明明你今天可以回来，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既然知道今天是陆双的生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陆铭告诉我，我也不至于带陆双去那么不上档次的快餐店，如果陆铭告诉我，我还能为陆双准备点礼物，如果陆铭告诉我，我也不会在服务员等待我付钱的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得什么都拿不出来，被人看了笑话当成个傻子！ 毫无疑问，现在的我把全部的气都撒在陆铭身上有多过分，明明他是十个婆婆和十个汪旭都不好对付的角色，我却胆子大到，跟他杠上。 特别他还是，发我工资的金主。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做法是活够了。 哪知道陆铭在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发疯似的吼他之后，脸上没丝毫怒意，也没第一次见面的压迫，沉默没多久后，他淡淡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你说，什么？”面对陆铭突然的道歉，我竟然手足无措到耳朵失聪。 “让你受委屈了。” 他没来抱我或者别的，只站在我面前，说了句抱歉。 “下次不会了。” 又向我保证。 第六十四章 亲爱的 如果陆铭逃避或者辩驳，我还会心安理得的把所有矛盾都推他身上，再安慰自己都是陆铭过失引起的全部。 可我哪能不知道，究其一切的根本原因，是我经济不独立汪旭又背叛，造成我现在突然迷失了安全感。 有钱的时候觉得钱不重要，没钱的时候发现连根本的心里平衡都做不到。 汪旭废我手中的卡，断我后路，他是不知道后果还是太知道？ 被汪旭背叛心里再怎么坚强，也敌不过曾经太过于依赖，断了翅膀。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抱歉。”我垂着脑袋不敢看陆铭的眼，迁怒于他是我的不对，理应道歉。 “没事。” 我余光里瞧见陆铭浅浅上提的嘴角，清瘦的下巴沾了几根短胡渣子，我在抬一点眼神往上看，陆铭的眼角处往下颜色深了半圈。 我好像从来没这么仔细看过陆铭，这才看出他脸上的疲态。 “你没休息好？” 他蜷曲手指捏了捏鼻梁，微微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工程有点紧，过两天还要过去。” “嗯，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帮你照顾好双双的。” “嗯，好。” 陆铭这么一说，我才忽而想到，他赶回来想必是为了陆双，没等我的想法落实，他先开口：“小双的生日我没记起，是王玥告诉的我。” 我恍然，又轻轻皱眉：“你不记得双双的生日？” “嗯。”陆铭没避嫌，点了点头。 “你还是记一记吧，双双太乖巧了，小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突然联想到陆双妈妈这回事上，便张口问道：“双双妈妈呢，你们为什么离婚？” 我才问完，就深知不妙，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日子过成怎样都和外人没关系，我自己都一堆烂摊子等我收拾，怎么还问起陆铭这个。 陆铭倒也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深深的看着我，眼神里有各种化不开的情愫。或许他也曾跟我一样经历了什么，可陆铭如此身份，陆双的妈更可能是受伤更多的那个。 和陆铭作别时，我把蛋糕放在陆铭的后座上，因前车之鉴，我提醒他一定不要给陆双吃隔夜蛋糕，但又不想浪费，我随口就说让他吃了。 陆铭没有犹豫，点头说好，表情像放在了心上。 送走他，我回到酒店房间，一瞬间想明白后开始笑话自己刚才的胆大，我要向陆铭讨要工作，住的地方还是陆铭包下的房间。 我却在刚刚肆无忌惮的发了火，他没生气，真算我万幸。 可是汪旭断我后路这事，已经让我无法忍受，坐在电脑前把邓晓枚姘夫的资料翻找出来，黄彰和宋祁。 看了会儿资料，我把最后的落脚点放在宋祁身上，黄彰是我最后的王牌，不可轻易暴露，用小号把宋祁的微信号加上后，没过多久他同意了好友请求。 我没急着和他对话，等他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后，我起码知道宋祁现在是可以聊天的状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猴急。 “美女你好，还不休息？[笑脸]” “嗯，出差刚过来，择床呢。” “哟，美女是刚来我们市啊，那可得好好玩，准备住几天？” “五天，可不是想好好玩吗，但没熟人，不知道去哪。” “没关系啊美女，这里我熟，我带你，话说美女多大，有照片没，我看看。” 我随手发了张网络美女照片给他，他像对我很满意的样子，聊得更起劲了，直到凌晨一点，都还有话要讲的模样，可无奈时间太晚，他发来一句感叹话：“美女太晚了，等我出差回来，一定带你到处玩，晚安。” 我冷冷的笑了笑，果然，这宋祁是有家室的，这个点能跟我谈天说地顺畅无阻，原来人在外地，这恰巧更合我意，这两天不能见面，我们却聊成见面就奔酒店的地步，有时候宋祁发点脏污话过来，我还要忍着心里的恶心配合他。 所以男人总是如此，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平日里还一幅坦荡样子，我曾也被表象迷惑过去，才会在得知真相时痛彻心扉，倘若汪旭如此对我让我得到了什么，应该是坚强应该是对万事抱有一份怀疑不再盲目相信。 陆铭又出差两天，刚好遇到陆双放假，我正愁不知道带陆双去哪玩才好，王玥电话又打进来，说要带陆双去游乐园玩。 她说的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和王玥对彼此都不算喜欢，但为了陆双，也不该不去。 到约定的时间到楼下和王玥碰面，王玥见到陆双又亲又逗，在游乐园亦是全程陪伴，只是有陆双想玩的游乐设施，王玥就愁眉苦脸的说自己不能玩。 “我都多大的人还玩这些，被人看到了多丢人啊，我不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我再看看陆双：“没事，我去吧。” 我比王玥还大了几岁，可我没有能在这里碰到的熟人，毕竟我这把年纪又在结婚后以家庭为主，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地方。 如果我有子女的话，应该会来，一定会来。 我陪着陆双玩了一天，还算愉快，可陪着排队又只能在下面不停打电话的王玥似乎不太高兴，说要去隔壁的植物园玩。 这家游乐园的旁边就是植物园，挨得很近，我也有些累了，问问陆双，才决定过去。 王玥这才高兴了点。 相比较游乐园的人挤人，植物园要好一点可也好不了多少，前后跟人群只有一臂多的距离，稍稍停一点还会造成拥堵情况。 “这大冬天的，都把我给热死了。怎么这么多人。”王玥不舒服的嘀咕两句，我看她脸色涨红，应该很少在周末来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坐下，我递给王玥一张湿纸巾，再撕开一张给陆双擦擦脸，问她热不热，观察她身体情况，一热一冷很容易感冒发烧，我就留心了些。 坐下来之后，面前的行走的人群像运输带上的物品，朝着同一个方向，以差不多的步调，从我左边往右边走。 休息的时候太闲，王玥在旁边忙着接打电话，我闲着看过往的人群窜动，看得出了神。 我大脑正放空着，哪知道面前突然走过一件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格子衬衫的男人，他正牵着旁边长发飘飘的女人的手，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扯回现实，再看过去时，已经没了人影。 是汪旭，一定是他没错，那件衣服还是我给他买回来的，就是他，一定是他。 我也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究竟为何这么固执，在笃定是汪旭之后，我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把陆双往王玥身边抱了抱，焦急得留下一句“注意陆双，等我回来”后，直接往人群里挤。 原本还稍有秩序的人群被我挤得七零八落，周围发出不满的啧啧声我只能当听不见，继续挤过一层层的人墙，那衣服我太熟悉。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奈何我再怎么努力的找，也找不到刚才的身影，他们明明是牵着手的两个人，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就像突然凭空消失掉。 像从这植物园里，又像从我生活里。 我沮丧得逆着人群回到老位置，周围人的闲言碎语，都是指责我没素质云云，我难过的不想去理，也张不了口说声道歉。 等我回到原位时，王玥和陆双也消失不见，老位置上坐着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我急得给王玥打个电话回去，却是关机！ 无论打多少遍都是同样的提醒，我拉着面前的人问之前的人去了什么地方，对方古怪的看我两眼，推开我的手，连说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们又怎么会不见了，我开始找遍植物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王玥和陆双。 实在没法，我只能找找看陆铭，我打电话给他说起这事，急得我都要哭出来，陆铭却比我冷静。 “不会有事的放心，小双应该和王玥在一起，两个人没分开出事的可能性不大，别担心，你先回去，别再找了。” “万一呢，万一王玥上厕所没看好双双，万一是双双不见，王玥到处去找，万一他们没在一起……” 我话还没说完，陆铭少有的打断了我：“庄君。” 他喊我一声，我才停了下来，内心不停叫嚣着的惶恐和无力，在陆铭的一句话后，稍稍安静了没再吵闹。 像是暂时等待，不肯完全消停。 “你现在在哪。” 第六十五章 跟你一样，因为离婚 我把具体地址报给了陆铭，陆铭反复强调要我不要担心，得等到他过来不能离开，我挂掉电话之后站在植物园门口，站到夜幕降临，游客陆陆续续从植物园出来，陆铭才到。 到晚上八点半，陆铭驱车停我面前，他下车后拽着我的胳膊到副驾位上，关门的那刻我还在问陆双的情况。 陆铭上了车后，皱着眉，脸上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他幽幽道：“刚才王玥给我打了电话，她电话没电关机，现在在餐厅吃饭，向我报了平安。” 王玥的做法让我火冒三丈：“什么？她既然没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她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这么做明显是对我故意刁难，没等我就走，还这么晚才说了去向，我会担心这事，她真的会不知道？ 陆铭点了火，踩下油门，看向正前方时回答我：“王玥只能背下我的号码。” 我的气愤恐怕在陆铭眼里成了无理取闹，我以为他会带我去陆双那，却把车停在一个小区里，拉着我下车，在某一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陌生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看我们站在门口，一点不惊讶，他冲着陆铭笑笑：“来了？进来吧。” 陆铭看我一眼：“走吧。” 进去之后，陌生男人冲我温柔一笑：“你好，我姓顾，是陆铭的朋友，我们来聊聊吧。” 我下意识的把质疑视线投到陆铭身上，还往后退了退，陆铭却安慰我：“他是我朋友，是心理医师，没事。” 陆铭的安慰反而让我愤怒不已：“你说什么？你带我来看心里医生，你觉得我神经有问题？” 他倒不恼，握着我的手臂压低着声音劝我：“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差，顾想是我朋友，他能了解你的情况后帮忙，冷静一点。” 无论他出发点如何，他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讽刺我，我立马甩开他的手要走，顾想先一步站我面前，举起双手作无辜状：“庄小姐对吧，没事没事，就是普通的聊天，放轻松一点，我虽然是心理医师，但也是陆铭的朋友，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别紧张，好吗。” 顾想没强制我留下来，却把我唯一的出路阻隔了四分之三，只留下微小的空隙，我要离开，只能先推开他，以退为进的做法才让我平静了些。 我好像真的太过于疲倦，在暴怒后的平息让我很乏力，听顾想的话把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跟他去了他书房里，进行一次会谈。 他递给我一杯水，笑得很轻松：“庄小姐就当做跟我是朋友般的聊天吧，虽然我们才见面不久，可庄小姐今天说的话，都留在今天，你说好吗。” 此刻我大脑还有些紧张，听顾想的话，不知道如何回答，犹豫再三，才吞吐的回答：“好。” 没刻意去计算和顾想聊天的时间，在顾结束掉最后谈话时，我站起来，他却喊住我：“庄小姐，我想说，陆铭是我朋友，他一直都不是个在感情上很善言辞的人，或许会有些做法过激，在他强大的心理看来微不足道却伤到旁人的次数不少，但他出发点会是好的，这个我向你保证。” 我无法正面回答顾想的话，顾想也没告诉我谈话的结果如何，可在我断断续续告诉顾想我想说的话时，我还能意识到，自己把周围的人都当成了假想敌。 抛开汪旭和婆婆，最开始是苗苗，又是董露，到后来的陆铭和王玥，易怒，暴躁，每晚睡眠很差，这一切都是我自找，我却又无法控制。 等我从书房里出来后，陆铭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的音量不大不小，他看我那一眼，却古怪的很。 当我走过去后，陆铭才站起来，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捏在手里没给我，朝顾想道别后，带着我离开。 我坐在副驾位上头枕着靠背，闭着眼睛听陆铭车上婉转的小野丽莎，心里想的都是自己刚才对顾想说的话，我这几天，究竟怎么了。 回想的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变化有多大，我几乎不能再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每天脑海里储存的都是跟汪旭有关的事，我时刻都在紧张的状态之下，同时忽略当下的发生。 即便现在有了意识，我都无法向自己保证，能再控制好脾气，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任何事情，现在却发现自己连最起码的控制情绪都做不到。 汪旭出轨这出已经闹得我情绪失控，别说汪旭现在是否在算计我，他起码最开始就对我的影响深入骨髓。 要怎么办才好。 我的焦虑又涌上心头，顾想要我放平感情别想太多，试着深呼吸调节情绪放空思想，我努力再发三发现很难做到，骄躁的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瞪着陆铭！ “你现在是不是在可怜我？”我咬牙切齿道。 陆铭把车停稳在路边的安全位置上，才平静的回我：“不是。” “不是？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说白了你就是我的上司，我帮你接陆双放学，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你凭什么认为我心理有问题带我看医生？” 在懊悔之后又无法控制的怒火，我竟然可怕的想要和陆铭大吵一架，我想和他起争执，想他对我发火，想把一切扩大到无法控制的境地。 “那我问你。”陆铭认真的态度稍稍影响到我，却还没让我嘴角的冷笑湮灭，他镇定的关掉车里的音乐，道：“穆苗苗说你半年没工作，你在进我公司之前一直没收入？” “是。”我咬牙切齿的回答他。 “你之前的工作能力让你有机会可以随便进一家公司任职，可你需要经过不短时间的试用考核期，你没有等待的底气，你应该是和你丈夫因离婚的事被封锁了经济，那一餐你没付钱，对你影响很大？” 我刷的一下涨红了脸，陆铭所说，就是陆双生日那天，我局促得拿不出来一千八百块钱出来。 我不满的否决：“你知道我是因为拿不出来钱才没给，万一是我压根就没想付钱呢！” “没有万一。”他冰冷的打断我：“之前你跟我一次，主动要求过付钱。” 陆铭这话，堵得我哑口无言，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曾经发生的事。 无论他是否如顾想所说在情感上不善言辞，但最起码，他是个商场上的谈判者，他能挖掘出一条条的证据，来击垮我的伪装。 “你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情绪不稳，发火次数增多。”他停顿数秒，视线里的深意丝毫不可测量：“你是在自毁吗。” 陆铭问我，你是在自毁吗。 是的，我在自毁。 在渴求结果又未曾得到结果的途中，我潜意识里在自毁，或许我压根就觉得，汪旭对我不起，我就应该成一滩烂泥，我才能用道德绑架他，控诉他的不是，真实的原因是我没想象的坚强，我还在逃避。 只是我不肯承认罢，却哪料到在这途中，又生出一堆一堆的事让我崩溃，我此刻是不想承认也改变不了的弱小，我惶恐走错任何一步。 “你今后要做什么都可以，但最近不行，你要接受治疗。” 陆铭的话，让我打了个寒颤。 他继续追问：“你觉得丢人？” 丢人吗，自然是丢人，我这般年纪因老公出轨快闹得精神失常只能靠心理医生疏通，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不肯去相信自己得病的患者，又怎么可能接受治疗。 “顾想是我固定的心理医师。”陆铭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几乎是我们话题扭转的开始。 “什么？”我错愕的看着陆铭的侧脸，几乎不相信陆铭所说。 陆铭看心理医生，开什么玩笑。 “我曾经接受过顾想一段时间的治疗，他是个很称职的医师，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你想要找别人，我可以帮你介绍，但其他人的效果，要差很多。” 陆铭说得一本正经，我却不敢相信陆铭会见过心理医生，他一直都是员工口里的传奇老板，是苗苗嘴里的强大存在。 “为什么你会……”看样子陆铭找过不少的人，才会有同顾想的比较。 “跟你一样，因为离婚。” 第六十六章 你是要baoyang我？ 我自一开始就认定陆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理应有烦恼，但懂得如何解决他，就像是他平日里表现出对生活的盲点，我更加坚信，他是不太讲感情的存在。 你让我信陆铭会为了一单生意惆怅，也不可能信他是婚姻让他去看医生。 “你……” “庄君，你不是心里医生，我没必要告诉你任何，而且。”他的话明显是想安慰，却更是谈公事一般，又带了几分怒意：“你的心理并不强大，承受不起更多。” 仔细一想他不过是不想再给我添加心理负担，可自大的语气看起来更像是为了他自己的秘密。 我迟疑了良久，心理反复消化陆铭所言，想辩驳都无济于事，他说的很对，我情绪失控，更不可能再接下陆铭曾经的伤痛，虽然对他的婚姻对他的前妻有太多的好奇，但我此刻闭嘴不问，才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但陆铭的理性多少有些伤人，他不留情面的戳穿我的一切，很让我难堪，我抿嘴不再说话，哪知道陆铭此时拿出我的手机递给我，并说。 “有发给你的信息。” 我下意识的张大眼睛，疑惑的接下陆铭递过来的手机，当我按下按钮，屏幕骤然亮起，还能看到屏幕上显示未读的微信消息。 并不用输入密码就能看见的消息，是我如何也不想陆铭知道的内容。 “美女你在干嘛，大晚上的没睡觉是在想我吗，是想含我的下面还是让我含你的，一想到跟你我就激动得硬了。” “为什么还不理我，是在幻想我的大东西吗，我也是，宝贝，我太想你，太想见到你，记得我们的约定。” 宋祁的污言秽语，毫无疑问被陆铭看了个干净，我脸颊滚烫，愤恨的瞪着他，被窥探去的*，是那么让我难堪的东西，而我甚至无法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或许在刚才的那些，足够让陆铭断定我是个‌‎淫​­​荡‍​‌的人。 “你，太过分了。” 应该是我手机放在茶几上来消息时候被陆铭看见，他不知道我密码，开不了我手机，可这一切也无法让我说服自己任何。 他一定看过宋祁发来的内容，一定。 “这就是你受伤害后找的恢复方式？”陆铭嘴角勾起的冷笑，像利刃戳进我心窝里。 想告诉他不是，真相却更难说出口，我为了报复，去勾引小三的姘夫，让小三的姘夫对她失去兴趣，还有接下来打算好的一切，我对邓晓枚借人之手的“施暴”。 这些我更加无法开口对陆铭说起，说到底我真不是什么干净人，或许我狠毒起来，比邓晓枚做的事还要恶劣，但那又如何。 邓晓枚不破坏我家庭，汪旭不弃我，婆婆不伤我，我又何苦做这种肮脏是。 “不用你操心，这全部都是我自己的私事，我只知道自己做好了你聘用我要求的那部分，而你，不是一个称职的老板。” 严格说来，我和陆铭连朋友都算不上是，因为陆双多接触了几次，也只是这样而已，他这样莫名出手干预我的生活，在把我看了个透彻之后拿我的*来对我说教。 他凭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的出发点无论好坏，我自私得觉得，他还是太过分了。 “无论如何，你这样的做法我无法接受，我决定辞职。” 不想再像脱光了一样站在陆铭面前，我权衡不了之后的事选择辞职。就算我真如陆铭所说山穷水尽，我唯一的朋友在国外为了生活努力，那我也有办法活下去。 我还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为了继续活下去跟他们摊牌也是可以，就当我借，之后我找到工作再还，日子过得会比现在紧张得多，也总比跟陆铭再碰面更好。 现在的我，对陆铭多了几分讨厌。 “发短信给你的男人，是龙腾公司的宋祁？”陆铭突然熟悉的说出口了宋祁的名字。 我错愕：“你认识！？” 他淡漠的“嗯”了一声，之前和之后，情绪如常，不像我跌宕起伏难以控制：“我公司跟他公司有过合作。” 我哪能想到世界能如此之小，邓晓枚其中一个姘夫，居然和陆铭有过接触！ “据我所知，他结婚，有两个孩子。”他继续用审视的眼神打量我。 呵呵，果然，陆铭看样子已经把我当成如邓晓枚一样的存在，他觉得我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甚至“好心”提醒。 “那又如何，陆总您现在成了道德的楷模，是要伸张正义了？”我讽刺的笑着，恶劣的话脱口而出：“既然如此，那陆总为什么要离婚，是您前妻被您嫌弃了吧，是不够美不够年轻不够吸引你了？所以你现在有时间在这里教训我！” 一定是这样，陆铭如苗苗所说，离婚后就是个黄金单身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再加上之前在公司楼下，看到他车里年轻漂亮的女人，别告诉我，那是他前妻。 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陆铭不过跟寻常男人一样，富贵之后抛弃妻子罢了，也难得他有心带着陆双。 听我对他的各种不善意的臆测，陆铭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了点，之前我还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对我的怒气，此刻竟全都消散，他抿着薄唇，一直不语。 “没话说了？没话说了就送我回去，或者带我到可以打车的地方，我明天就从酒店搬走，再抽时间把房卡还给你，双双如果暂时找不到人接我会继续接送。” 我还想嘱咐他之后接送陆双的人一定要固定，不然总会出纰漏，可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陆铭是陆双的父亲，我只是接送陆双的保姆，我又有什么资格叮嘱他。 良久陆铭都没接我话，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心里的气消了又起，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我正打算开门下车，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大不了走会去。 哪知道陆铭却把车门落了锁，我的左手腕被他死死扣住，等我皱眉嘶啦一声回过头瞪他时，他脸上的愤怒，不比我少多少。 终于有表情了吗，不再隐藏了对吗。 是看不起我吧。 “你究竟想得到什么？”他轻皱着眉头，咬牙切齿。显得愤愤不平。 “不用你操心。”我甩不开陆铭的手，低声呵斥：“你放开，陆先生，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我再说一遍，这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好像听不懂话，我再三强调与他无关，他却起了兴致一般。 “图什么？宋祁能给到你什么，让你这样跟他？因为你被人破坏了家庭，就要报复在他人身上？” 我冷着脸呵呵一笑：“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陆先生现在才知道吗？你还真是没什么眼力，可是陆先生，我已经说了很多遍，这都是我的事，宋祁既然只是你公司的合作对象，那我破坏他家庭让陆先生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因为你。” “什么？” 我惊讶得看着陆铭，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陆先生你真说笑了，我也只是你的一个小员工而已，要是你觉得我这样做丢了你的人，我说过，我辞职，从刚才起我就跟陆先生你没半，点，关，系。”一字一句的强调给陆铭听，就想让他正视我一遍又一遍提出的话题。 已经被钉上这么多肮脏的标签，陆铭一定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我不是不想辩解，也不是就想被认为如此肮脏，只是我的解释又有何用，我的目的比现在陆铭知道的还要龌龊。 我已经踏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我现在还能求个什么干净，汪旭出轨就是拉着我一同跳进深渊里，我粉身碎骨，我没有退路。 “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你说什……” “开个条件。” 我哈哈大笑，若有镜子，我一定能看到，活像疯子一样的自己。 “陆先生你是说要baoyang我，和那天在你公司楼下的车上等你的女人一样，被你包养吗！？” 陆铭的话，比手腕传来的痛感还要剧烈，他明明给了我一耳光，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却只能素手无策的忍耐着。 “嗯，没错。” 他真的，没想过给我留半点情面，他承认自己包养了那女人，甚至还想对我做同样的事，是同情还是羞辱，我有自知之明。 也好，我原本就在自毁，也不怕多惨烈。 “陆先生你真有趣，您是生意人，知道买卖建立在双方意愿上，而我现在明确告诉你，陆先生，我拒绝。” 第六十七章 你是要囚禁我？ 我和陆铭这段对话意外的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时间，当他把我送回去的时候几乎已经快过了这一天。 毫无疑问我们的争吵建立在陆铭的误会之上，我深知这一点，也没想要辩解。 误会就误会罢，随他去了。 他把车停在酒店楼下时还没要结束谈话的意思，眼眸里带着不解，并像是退了一步，以商量的语气在说：“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一口拒绝。 陆铭已经看轻了我不是，他于我也只是个曾经的老板，我断然不会像依赖苗苗一样依赖他，我心里没接收他到那种程度。 特别像他现在这样看我，我更不想以弱者的姿态再面对他。 “你真是。”陆铭恼着又一掌压在我肩膀上：“你能不能跟人好好商量。” “当然不行！”我更加激动：“我有什么好跟你商量的，你有钱你就去多找急个，你亏欠的起，你就多亏欠几个，拉着我干什么，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顾想说的一点不对，陆铭如果真为我着想过，又怎么可能如此出口伤人，他掀开我的丑态拉我到镜子面前，逼迫我承认自己肮脏无耻。 那我就该以跪着的姿态，接受陆铭的施舍？我庄君朝着他陆铭跪不下去！ “所以，你就想跟你父母摊牌，说你离婚的事，然后呢，再去破坏宋祁的家庭？你对得起你父母？” 我盛怒之下还不得不佩服陆铭的推理能力，他既然能知道我还没向我父母摊牌，也笃定我会缠着宋祁，他还说没看轻我？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家庭！”我对着陆铭咆哮，他什么都不懂，就凭着推测侮辱我，究竟是否我真的一做就错，之前家庭破裂是我错，现在种种依然是我不对！ 我红着眼眶等着他，鼻头发酸却强撑着不掉眼泪，他们在理所当然的给我定罪的时候，能否想过我一次。 我庄君良好家庭出生，被父母疼爱，成绩优异，朋友两三，我活成这样，究竟是为何，看我笑话的同时，又何曾为我考虑过！ 在这里大放厥词指责我道德污点，我就想知道！我还能怎么做？ “你，”陆铭和我四目相对，我的怒气越发蔓延，也清楚看到他情绪的转变：“没说实话。”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苦笑着反问他：“陆先生，一直都是你在说，我又哪里有机会说实话。” 陆铭轻皱眉头，又舒展开来，眼神真诚：“你说。”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真可笑，真当我会说？ “我没有说的，我想说的之前已经说过了，无论你怎么想都没关系，你把我看得多低贱都行。”胸腔的委屈全都冲进喉头，我咬着牙把满腔的怨恨忍着，才继续坚持：“都行，只要你想，我的决定就是那样，你，放我下车。” 我一刻都不想跟陆铭多待，我要下车，我要去冰冷的酒店睡一觉，我还没家回，没钱用，到明天，我连住处都没有了。 “不行，你情绪失控会做错事。” 陆铭这句话显然不是说给我听，再总结了我各种正常反抗后，居然重新点了火，驱车离开了酒店门口，我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吼着他放我下去。 他却如闻所未闻，继续开车，直到离酒店越来越远，到一个高档小区里，停进了一栋别墅的车库里，才肯打开车门让我下去。 我被他拖拽着进了别墅，经过灯光亮堂的空档客厅和局促不安的佣人眼神，他带着我到二楼，扭开一件房间门，手臂一弯，把我甩了进去。 “老实呆着。” 说完后他不由分说的扯去我捏在手里的手机。 最后他连同走廊的光芒一起，被他随手关掉的房门阻隔，我再去转动房门把手时，发现已经被锁，我无法从这个门出去，陆铭是在囚禁我，还没收了我的通讯方式。 摸着黑小跑到阳台边上，看着楼下小花园洒落的星点灯光，这陌生的地方，我满心的惶恐感，陆铭带我来这里，为什么！他究竟要干什么！ 害怕和周围的黑暗笼罩着我，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下来，跌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埋头痛哭，满脑子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没替我想过。 哭到大脑昏沉像快要死去，我迷糊中像被谁从地板上抱起，身体被轻柔的放在柔软上，沉沉的睡去，想努力睁开眼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我再撑起千斤重的眼皮，周围的黑暗没引起我任何紧张情绪，相反，我此刻心情像湖水般平静，好像再想不起任何能让我心情糟糕的事。 此刻的平静让我奇怪，却也生不出其他负面情绪来，伴着困意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当我突然意识不好得睁开眼睛时，就着黑暗也容易看到，我的床边，站了个小身影。 “双，双？”嘶哑的声音伴着喉咙火辣辣的痛，我尽力皱眉看清她的表情，却败给了黑暗，就连身体也是软弱到没法动弹的地步。 “庄姨。”陆双清甜的声音叫我，让我放下心防，甚至轻松了些。 与死水般的平静不同，鲜活的轻松更是我迫切想要的情绪。 “嗯，双双，告诉，庄姨，发生了什么。”每一个字对我喉咙的压力牵扯出的火辣痛感，只能咬着牙关忍着。 “顾叔叔和几个阿姨过来，给庄姨打了针，还跟爸爸说了话。” “说了，什么？” “不知道。”陆双回：“爸爸抱我去睡觉。” “双双，爸爸呢。” “爸爸去找王叔叔了。” 透过陆双，我能掌握的信息已经不少，顾想又过来了，还给我打了针，是镇定剂？我现在的难受是副作用还是其他？那陆铭去找的“王叔叔”，难道就是王南。 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我最怕的是他做的一切会打乱我的步伐，在我和苗苗一通设计的渔网里放掉我的猎物！ 我好不容易争取了宋祁的信任，只要再等一天，我就能让他到我指定的房间来与“我”见面，到时候见宋祁的自然不是我，而这一切布置了太久，就要被陆铭全毁了？！ “双双，麻烦你，给你爸爸，打电话，说庄姨，要找他。” 遭天谴也好，被千夫指也罢，我庄君从那段时间熬到现在的唯一盼头和希望，就是展开这一切的复仇，他陆铭为什么要在中途插手进来破坏，他凭什么插手！ 陆双乖巧的“嗯”了一声，解释说只能到客厅去给陆铭打电话，我同意过后，听她离去的脚步声，情绪依旧平静着。 即便想到陆铭龌蹉的做法，也提不起怒气，但我大脑清醒着，想得清楚一切的关键，就是和陆铭的见面。 只要见到他，用什么办法都好，让他滚，让他别来干预我的生活，就算我精神失常像个疯子一样，可报复是他们所有人自找，我不怕报应，就怕他们活得太好。 预计不了陆铭来的时长，当他到我面前来之前“啪嗒”一声打开了房间灯光，骤然亮起的光芒刺着我的眼睛难受，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偏侧脑袋，连抬手抵挡的力气都没有。 “放我走。” 我没有要商量，就算我做的一切都违背了道德，可他陆铭现在这样，是在犯罪！ “你需要休息和治疗。”他清冷的回答也没有要商量。 “陆先生，你有钱，但法律，人人平等，你，在犯法，你不能，这样对我。”陆铭不是不懂，他执意要做，难道穷人的挣扎是有钱人的娱乐消遣，我没有供陆铭取乐的意愿。 “你肯接受治疗，我们再谈。” 陆铭一定是清楚，掌握主动权的人是他也只有他，他现在不是在跟我谈条件，是命令，是我唯一的出路。 仿佛不想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陆铭说了两句就离去，还“好心”的顺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我陷在黑暗里做不了任何事。 但转念一想，心里升起了希望。 陆铭如果找了王南，那王南一定会告诉苗苗，到时候，我只要等到苗苗来，就能被解救出去。 不停的给自己灌输希望，我现在只能依靠这个度过难熬的每一秒时间，苗苗是我唯一希望。 她肯定没想到，复仇计划还才开始第一步，就被无关路人活活扼杀，而这个人的多管闲事，真一点道理都不讲。 第六十八章 重获自由，蓝天和希望 我被迫接受陆铭安排的“治疗”，他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晚上陆双会到我床头来跟我说话，跟我讲小学讲作业讲老师，也不讲陆铭。 她没对我的突然出现和古怪模样抱有任何疑问。 房间里一直有个女人，等我有什么需要时看过去一眼她就知道，再过来问我，要做什么，她会帮我。 有一天我问她：“能帮我离开吗。” 她摇摇头：“不可以的。” 那我还真不想要什么没用的帮忙，可身体机能的需要，我还是得靠她解决吃饭喝水清洁和方便问题，浑身一直没什么力气，大脑却在没睡觉的时候保持清醒。 所以顾想来的每一次我都知道，他给我测测体温量量血压，还会陪我说话，说很多话。 我太寂寞了，算算日出日落，可能不过三天时间，却因实在无聊，我每一秒都在计算着过，越过越像在熬。 “顾医生，你是在害我吗。” 顾想笑笑：“不是的，我们是朋友，我想跟你聊天，你生病了，我想帮助你。” “我想离开，帮我好吗。” “在这里挺好的，别总急着离开，你需要多休息需要帮助，等你好了，我保证，会出去的。” 顾想眨巴眨巴眼睛，我换了种方式问他。 更*的，更现实的。 “顾医生，帮忙是强迫让我平静和限制我的自由吗。” 我不可能突然浑身没力气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初次的时候顾想就对我解释，这是一种新引进的物理治疗法，对我身体没有伤害，当然也解释了他此做法没有任何危害我的意图。 一切都是为我好。 顾想没生气，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只是现在你很有可能做出自残的行为，这样的做法帮助你控制稳定的情绪，才能更好的回到正常生活，不是吗。” 我深知我已没什么正常生活可言，能掰着手指头数时间熬日子走下去已经是个奇迹。 “你是个理智的女人，知道我在说什么，配合我，放轻松聊聊天，对你也是好的，不要肆意的让自己继续陷下去，伤害你自己，好吗。” 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顾想的这句话里的“我”让我很不同意。 因为爱着自己，我才会为了曾经的失去努力。心理学家的观点真是古怪，陆铭还说过我有轻微抑郁症，我想告诉他，不抑郁，我是太难过又接受不了现实。 我偏过头，视线能少许的看到阳台的一角，那里有树叶和阳光，还有自由和希望。 “顾医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想还是会如常来看我，同我聊天，要我开口说话，到了第四天的晚上，我还没睡着，能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和清晰的脚步声。 直到我床边，才停下。 我张开眼睛，看着黑暗中还算清晰的面孔，我应该对他恨之入骨，却平静如死水的看着他。 “听说你配合度还不错，想出去就再努力看看吧。” “你知道我觉得你是个混蛋吗。” “嗯，我知道。” “你做这一切对你没任何好处，你是个商人，还做起无用功来了？” 陆铭冷笑一声：“你就当我做善事，善事不需要目的。” “做善事也洗不了你的卑鄙龌龊。” 他沉默一下后，才说：“所谓善恶那也是上天决定，你不用多操心。” “这话换给你。” 我真想掀开陆铭的脑盖，往里面死命灌输“我的事与你无关”的观念，无论我重复多少遍，他都像闻所未闻的继续专断独行，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好，就顺着他的轨迹在走。 忘不了在这的第二天，陆铭告诉我，我父母那边通知我出差事宜，这两天不会被担心。 我却笑了。 “陆铭，我爸爸是刑警。” 他不像三岁小孩，一个借口就能欺骗，要我出差为何不主动向我爸告知，还由的陆铭胡言乱语。 陆铭却很镇定：“我知道，放心，你爸妈不会怀疑，其他人也是。” 其他人，是指汪旭吗。 他笃定的语气让我找不到话辩驳，这三两天过去，还真没出什么事，陆铭如果找了王南，那王南也不会任由陆铭这样对我，他会告诉苗苗，一起来帮我……的吧。 我不确定，也不敢胡想，说到底陆铭太强大，我对付不过他，才在这里像尸体一样躺着混时间。 在这期间，我想过很多人，有汪旭有婆婆也有邓晓枚，有苗苗有董露还有宋祁，他们在我生命里绕来绕去，我却在想起之时起不了之前那么多的怒气。 顾想会不时的问我：“恨吗。” “恨啊。” 怎么能忽略那段时间的煎熬，带着忍辱负重的使命，邮箱里还有苗苗离开前留我的证据，我还有和婆婆之间的约定。 宋祁或许已经把我的微信拉黑，我会成为他口中的骗子。 这一切我都在躺床上时会想到的，想着时光匆忙，还有很多事要做。 然后顾想问我：“怎么才能放下。” “放不下啊。” 我想。 是永远放不下了。 那些他们曾经对我施加的打击和迫害，成就了现在的我，成了只把报复放在眼里的我，改变我的是他们，现在让我如何改回去。 顾想：“你的情绪稳定很多，离开后记得吃药，记得调整情绪。” 我不知道自己情绪是否真的稳定，我仍然会每天都想过去的事情，因为无聊没事做，有些事翻来覆去能想好多遍，但想着想着，又好像与从前不同。 还是要复仇，还是会报复，但情绪古怪，又说不上来。 只知道一想到要离开就兴奋不已，顾想是医生，他这么说就说明有这样的希望。 第六天他问我：“要是离开，你最想见谁。” “我想见我爸妈。” 还是没准备好告诉他们这一切，但这漫长时间里，我最想他们，想跟他们一起吃顿饭，欢笑的，愉快的。 不谈汪旭的。 到了第七天或者第八天，陆双背着我送她的粉红色书包站我床边，冲着我笑，说她学校放假，脸上写着“想到处玩耍”的字样。 我替她高兴，说：“双双真乖，庄姨出去，就带你去玩。” 陆双很高兴：“庄姨你现在就在，现在就带我去玩吧。” 我摇头：“庄姨现在没办法，你告诉爸爸好吗，告诉他，庄姨要带你去玩。” 她点点头，答应我。 “好。” 我哪知道自己逗趣陆双的几句话，居然成了我解救的钥匙，可能因之前就停止了注射，让恢复了力气，我能自己下床走路和轻微的运动，没过两天。 陆铭站我面前，对我说：“要去哪，我送你。” 听见久违的自由，还有点不真切，但我早先穿上陆铭准备的新衣裳，再感觉到真实的阳光，像每个毛孔都张开在呼吸着空气。 我和陆铭站在楼下，他正要转身去开车送我时，我喊住了他，他回过身时，我甩了他一巴掌。 陆铭的侧脸起了红印，他皱着眉头却没恼怒的样子。 “别担心，你给我的药物没有失效，只是。”我顿了顿，还笑了起来，或许是自由太美妙，我心里一点不痛快都没有：“我每一天都在记着，让自己记着有这一天的到来，一定不要让你好过。” 不是冲动，是蓄谋已久的策划，陆铭这一巴掌我等了几乎十天时间，这时间对他们，是拯救一个自残向抑郁症的女人，对我，是煎熬的这么多天。 我不让陆铭挨这一巴掌，过不了心里这关。 他到了最后都没有生气，从车库里驱车出来在我面前一米不到的距离戛然而止。 我尽管不是相信陆铭开车的好技术，单纯的没想过避让，他应该是赌气的报复刚才那一巴掌，但我终以毫发无伤取得胜利 在被囚禁这么长时间后还能这样安慰自己，也只有好不容易自由的我才能想得到罢。 说实话我还不太敢惹恼陆铭，十天前我尝到了苦果，十天后我更加珍惜我的当下，我从陆铭车上下来，他递给我一口袋东西。 “这些药你要按照说明时间服用，不能耽误。” 我站在熟悉的酒店楼下，楼上还是陆铭花钱开的房间，我笑着“嗯”了一声，看他离开的车身，在走进酒店之前，站在一个垃圾桶边，随手把手里沉甸的袋子扔了进去。 一切都在平静中发生，但结局不会是。 第六十九章 一口砂锅 久违的阳光从天上倾泻而来，我站在酒店门口，发了会儿呆，再伸出手来，看着掌心的光亮，这是一旦失去才会意识到的存在，是弥足珍贵的自由和希望。 回到酒店，打开手机翻看，除了垃圾短信，没看到任何来电和有用消息，我凭空消失掉的这几天，汪旭没主动联系我，我父母也没有。 要说汪旭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是罕见的，即便是吵架最凶的那段时间，他都会隔三差五的出现，电话打个不断，不敢奢望是他对我还有情分，或许是习惯。 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不同的是他愿意让别人‍‍插‍‎‌进‍这段习惯里，我却一点都不乐意。 那陆铭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做到这一点，但他既然已答应不会让他们担心，那应该就是了，我不怀疑陆铭说到做到的能力，却怕他出尔反尔。 无论如何，同那段时间里想的一样，我想见见爸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我坐车回家，用钥匙开了门，才发现他们两老都没在，我只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打开电视，看无聊的节目，里面的人笑得前仰马翻，我盯着看出了神，不久之后，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我一下子站起来，看着我爸正在取钥匙的样子。 “爸。” 我轻声喊住他。 我爸疑惑的偏头过来，看着我乐呵呵的笑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还是跟你爸我一样刚好轮休？” 我轻轻“嗯”了一声，在我爸背对着我取钥匙的时候吸了吸鼻子：“爸，妈呢。” “你妈啊，买菜呢，我这去楼下张老头那里耍了耍，下了盘棋，张老头还是耍赖，但你爸我，怎么可能输他，你说是不是？” 他收好了钥匙，一步一步，朝我这边走，又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在微笑。 “是的，爸。”我不敢多言，我怕他多心，只能乖顺的跟他一起去书房里看他养的虎皮鹦鹉，听他介绍自家养活好的宝贝。 “你看看这小子，毛色油光水滑的，还有这个，呵，特别能吃。”我爸笑得脸颊红润，眼神里透着亮，精神头十足。 这我就放心了，至少他们还什么事都不知道，不敢主动问我爸这几天的情况。 我妈回来见到我，愣了愣，再看看我爸，才问：“小君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连菜都没买。” 每次回家都一桌子的菜，我拦着我妈不让她再去：“我随便吃点什么，妈你别去了，来来回回又累，您歇会儿。” 我提过我妈手上装菜的袋子，提到厨房，掀开看里面几个土豆几根胡萝卜，我一边拿出来一边没回头的问我妈：“妈，这些东西怎么弄，今天弄吗。” 我妈换了件衣裳站我旁边，接过我拿出来的土豆，到冲洗池里洗干净：“当然要，给你做个爱吃的醋溜土豆丝，胡萝卜给你炖点牛肉。” 我裂开嘴笑着，把头顺势偏倒，靠在我妈肩膀上：“妈，我好久没回来吃你做的菜了，我很想你们。” 最想的是睡在床上迷茫的不知道何时能离开，最盼望的，是同他们见一面，吃一顿我妈做的饭。 就像现在这样，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抗下所有痛苦的过程，到最后在给他们解释，我如此的初衷，是迫不得已，是无可奈何。 见我回来，我爸乐呵的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白酒，晃悠悠的拎在手上，依靠着厨房的门边，旁敲侧击的问我妈，能不能在这大喜的日子喝上两杯酒。 我妈面无表情的继续洗菜摘菜，我给她打下手，不时的回过头看我爸，每回都能接到我爸冲我使来的眼色，无奈之下我只好帮着他说话。 从小我妈就拗不过我和我爸两个人的联合，只要我们一现一后的撒娇，不过分的事，我妈很快就能答应。 此刻我妈洗菜的动作突然停止，双手还支在半空中，扭过头去，和我爸对视后，才说：“不行。” 他们互看着对方，脸色都不太好，我爸最先打破宁静，笑着挠头：“行了行了，不喝不喝，抠死了，你个老太婆还在瓶子上刻线，不喝不喝。” 我爸碎碎念叨，一边埋怨我妈一边吧酒瓶子放回橱柜里，最后都没舍得马上走，对着橱柜看了半天，才关上了柜门。 叹了口气。 我爸这样，让我好气有好笑，直到我妈在我边上也叹了口气时，我才把注意力转到我妈身上，想帮我爸讨要点便宜。 “妈，我爸每天上下班挺忙的，也不容易，让他喝点高兴高兴，少喝点，别让我爸不喝，他这么长的酒龄，不是想戒就戒得掉的。” 我妈抿着嘴，没理我爸也没理我，双手浸在水盆里切洋葱，我想伸手去接过来帮忙，我妈才开口喝止：“不用，你去客厅陪陪你爸，这里我来，你去休息吧。” 我妈不让我帮忙估计是怕累着我，哪个当妈的不疼女儿，我能理解，稍稍再陪了会儿她后，我转身一看，客厅没我爸的踪影，我放下刀具去书房找他，他正背对着我，往浴缸里丢下一颗颗鱼饲料。 鱼群摆着尾巴，朝饲料周围聚集。 “庄君啊，你过来。” 我爸没回头，却知道进来的是我。 我“嗯”了一声走过去，站我爸旁边，看着他喂鱼，听他拉长了声音的念叨：“你看，这鱼，不能乱喂，有时候喂多了，会撑。喂少了，又饿着它们，所以什么都得由着它们来，要让他们吃饱。” “要是开始不会，那就慢慢学着喂，总是会学会的。” “那爸。”我缓了缓气：“要是一直不会怎么办，有时候真的不懂，没见过这种鱼，第一次喂，喂很久也摸不到门道，要是这鱼，并没有按规律在进食，又怎么办。” 我曾经也以为，像喂鱼这事，就是时间问题，只要时间多，肯花心思，怎么可能喂不好，这千家万户，多少家庭里都养着鱼，别人怎么就能养得好。 为什么就我不行。 后来我想，可能这条鱼，真不是适合我养的那一条，他或许应留在河海里，而不是我家的小鱼缸。 “庄君，世事难料，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养不了这一条，就算了。” 我终于是知道他们起码已经对我的婚姻有了让步，我爸在让我自己做决定，他说相信我，打小时候起，我的事基本都由自己决定，像我的大学我的婚姻，我父母会提意见，但绝不干涉，说给我权力，给我自由。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父母的态度有所改观，可他们既然已经松了口，那真卸了我身上的一部分压力。 看来我这一趟，来的很对。 吃饭的过程足够我快乐，我还撒娇的挽着我妈的手说会时常回家看看，我爸乐呵呵的笑，我妈稍稍配合，像往常一样，我的家还是老样子，没改变过。 还能给我欢笑和温暖，还能让我放松和依靠 直到吃过饭后，我说要走了，等过两天再来看他们，刚走到门口，我被我妈喊住，我回过头去看她讳莫如深的眼神，看她站起来，叫住我：“有个东西，你带回去吧。” 说完她往厨房走，我站在门口等，猜想我妈要我带的，肯定又是她腌好的泡菜云云，哪知道我妈从厨房出来后，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砂锅，走到我面前，双手递给我。 “你拿回去吧。” 我低头才注意到我妈手上的白色砂锅，有些陈旧，底部的周围还有黑色的痕迹，再看看这锅，于外人而言，是一口用过不短时间的普通砂锅，可对我，却有另外意义。 “庄君。”我爸在客厅里站着，他远远的喊住我：“孩子，爸妈在，我们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他的声音没了平常的欢快，甚是沉重的看着我，脸上有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妈还站我面前，举着白色砂锅，直到我接下来后，她脸上的紧绷才缓和了不少。 “你的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褥子也准备的新的，家具是旧了点，改天我等你爸有时间就去帮你选点新的，选你喜欢的款式。” 我点点头，抱着手中的砂锅出了家门，一步步朝下走，走到转角处才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至此我快撑不住得跌坐在地上。 这口砂锅，是当初苗苗从王南家里带去送给邓晓枚的。 本应留在邓晓枚家的砂锅，却莫名现在出现在我家。他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我本打算离婚之前一直瞒着，现在事发意外，他们难道知道了什么，是谁告诉他们的？是陆铭？ 对，一定是他！ 我几乎不疑有他，把砂锅放在地上就给陆铭打电话过去，他干涉我的生活到这种程度，我的一切全然被他打乱，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七十章 从前有个瞎子 “不是我。” 在我长篇大论地攻击过陆铭之后，他才告诉我。 “你想看或不想看到的我都能做到。可是，不是我。” “如果有变化是没在自己的预想之内，我劝你，先按兵不动，别乱做决定。” 我同陆铭都没说话后，电话也没传来挂断的忙音，在僵持了不短时间后，我才先一步挂掉电话。 他的劝告，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盘旋的，是我身边的这口砂锅。 如果不是陆铭，那还剩下了谁，只有汪旭，只有邓晓枚。 他们可真敢，他们可真行。 再站起来时，因长时间的下蹲头晕目眩，我手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稍微好点，才一步一步，走回到家门口，抬起千斤沉的手，叩了叩门。 眼看着我爸诧异的开了门把我带进家里，拉着我坐在沙发上，满面愁容：“闺女，庄君。” “爸。”我听见我爸这样喊我就心酸，低声不停的抽泣，眼角泪水擦了又冒：“我让你们失望了，爸，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像曾经承诺，拥有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对不起我身为你们的女儿，做了不少丢人的事情。 “好闺女，没事没事，爸爸不失望，你是爸爸的好闺女。” 软弱的我，现在只能躲在我爸的怀里哭泣。大概从房间出来才看到的我妈，三两步走过来，压着声音劝我：“小君，别哭，别哭啊。没事没事，爸妈都在，你别怕。” 我妈在旁边劝叨我半天，兴许是想到什么，开始埋怨我爸：“都是你，你看看女儿现在，你说不问不问，给小君空间，你看看，你这怎么当父亲的。” 耳边的是我爸无奈的解释声：“我也是担心庄君觉得丢人不好意思告诉我们，身为父母的，不就是应该给他们自己决定的空间吗？” “空间空间，你看看现在，女儿都这样了，我女儿都瘦了，我不管，老庄，你之前就夸你那女婿多好多好，现在呢，庄君啊，别哭，有什么事，好好说，啊。” 接过我妈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我眼神下落，不敢直视他们，忍了半天，知道再瞒不住，只能说了。 “爸，妈。我要跟汪旭离婚，汪旭外面有人，还怀上了孩子，他们，还给那女人买了套房，我不想过了。” 本以为他们已经多少都知道了些，哪想到我爸妈脸色突然变得刷白，我爸拍着茶几开始吼：“庄君，你说什么！你说那姓汪的小子，你说他！” 我妈在一旁拍着腿，拼命的抹眼泪：“这都是什么事，这都是什么事哟。” 我诧异的看着他们失望又愤怒的表情，慌了神：“爸，妈，你们……” 难以置信的是他们居然一切都不知道，那为什么刚才在家里的时候，我爸妈会是那种表情！？ “庄君，你怎么不早说，你这孩子，究竟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亲人看待，你这段时间都经历的是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说。”我爸懊恼地直视我，他好像对我很失望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是的爸，我是怕你们担心我，我怕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孩子！”我爸闷着声音，一口气打断我，他红着眼眶的样子，着实让我非常难受：“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可更担心的，是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这做父母的，还有什么意义。” 听我爸这么说后，我妈哭得更凶，我赶紧握住她激动得颤抖的手，忙安慰他们：“爸妈，是我不好，我没及时告诉你们，你们别担心，我会好好过下去的。” “庄君啊。”我爸长叹一口，幽幽道：“你还年轻，孩子的事也别太放在心上，既然姓汪那小子是这种态度，你也不必在挂心他，从今天起，就搬回来住，我们老两口养自家女儿，还是养得起的。” “是汪旭没眼光，他错过你这样的好媳妇，是会遭报应的，庄君，你别怕，爸妈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别想太多，你是个好孩子。” “是啊庄君，你千万别再回那个家，汪旭那次还说你生气是跟婆婆吵了一架，我们还以为是孩子的事，可哪知道那混蛋，居然这样。” 我爸妈越说越激动，我脑子乱糟糟的却还记得一个问题。 “爸，妈，那那口砂锅是怎么回事。” “什么砂锅？刚才我给你的那个。”我妈指了指厨房，等我点点头后，她才恍然：“这不是，汪旭叫他同事送过来的吗。” 我妈的一句话，成了逆转的关键。 顿时让我醍醐灌顶。 “妈，你说什么同事，汪旭的同事？”我声音不由得变得很轻，我内心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却还是紧绷着情绪，想听一听。 “是啊，前两天汪旭的同事敲门，说汪旭给我们炖了点鸡汤，他忙别的去了，就让她送过来，我以为你们和好了，打算打电话给汪旭说说，那女的没同意，说汪旭真的很忙，我就没敢再打给他，难道不是汪旭？” 话已至此，我几乎猜到了一切，这砂锅原本出自于王南的家，被苗苗送到了邓晓枚的家里。 还能有谁，还会有谁。 “妈，来的那个女人，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啊，看到了，怎么了？” “她有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我糊涂了，没记太清，老汪你想想。”我妈拍了拍我爸的腿，让他来说。 我爸脸上为难的表情，像也没记住这事，声音懊恼的说：“当时寻思着没去记，好像是姓……邓？” 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压抑内心的烦乱，在我这无所事事的十天里，邓晓枚找到我家来，还拿那口砂锅送来了鸡汤。 她重复苗苗之前做过的举动，是否说明已经发现之前我和苗苗做的一切，那是否说明，汪旭也知道了。 “庄君，到底怎么了，这事不对吗，那女人难道不是汪旭的同事？” “那她，有说其他的什么没有。”我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拉着我爸叠放在腿上的手，指腹贴合在他手背的皱纹上：“她端来的东西呢，你们都吃了？你们，没什么事吧。” 我紧张又迫切的打量我爸妈，虽然他们真出什么事现在也不会完好如初的坐我面前，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邓晓枚的行为，是在向我宣战。 “没什么事，庄君难道那女人，就是那姓邓的小子在外面乱搞的对象？！”我爸探寻得打量我的表情，我知道瞒不住我爸才会刻意隐藏情绪，可我太激动了，最担心的还是他们的身体。 直到我把一个恍然的表情，他匆匆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口走：“我找他混蛋小子算账去！” 我赶紧抱着我爸不让他走，他力气很大就要甩开我执意要去，连我妈帮忙拦着也不惯用，我哭着求他别冲动。 “爸，您别这样，别这样啊爸，我求求你，爸，您别冲动，您别冲动。” 我爸本来就因工作落了一身的病根，我这再这样气他，指不定影响他身体，汪旭那头我不操心，我也不怕他挨我爸一顿揍，可我爸的身体我还担心着。 “那婆娘还敢找到家里来，真当我老庄家的闺女好欺负，行啊，这仇我不给你报了，我还顶的下你叫我一声爸爸？！”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他涨红的脸上全是怒气，伸手就要开门出去，我咬紧牙关拦着他，哭喊着求，才让他最终冷静下来。 这场我回家之后的闹剧，以我爸妈苍老十岁的面容收尾，我躺在房间的老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长久时间。 是我之前太过天真，以为站在真理一边做任何事都会得到庇佑得以一帆风顺，现在看来，我段位太低情商太浅，就连邓晓枚送来的一口砂锅都能闹得我家这么大阵仗。 她在算计我，在设圈套让我往里钻，送来的鸡汤是一次警告，我却轻而易举的就往里面钻。 我在这个时候，才想起陆铭在这之前嘱咐我的话。 “如果有变化是没在自己的预想之内，我劝你，先按兵不动，别乱做决定。” 是啊，我若是在当下沉住了气，再打探打探我爸妈的态度，也不至于让两个老人为我的事烦乱，我妈送我回房间的时候眼睛还肿着，看得我太难受。 可恶的是她这一次反击，可能就让我曾经的计谋全盘皆毁，可气的是我正在落入束手无策的境地，让自己例外不是人，我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想起，陆铭曾说“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是啊，要是陆铭帮忙就好，要是有他，一切都会容易。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起了困意，脑海里盘旋的是陆铭的“好心”话。 看来人在最窘迫的时候，真不把其他的放在眼里，只一心一意的，想要求个轻松的结局。 可美好的橄榄枝来的太不是时候，如果不是陆铭，我或许，还想求一求。 第七十一章 放弃一个傻子 我给爸妈解释自己最近住的是酒店不是有汪旭的那个家里，他们才催促我到酒店把东西收拾了搬过来住。 想想也好，已经这样，倒不如就住自己家里，每天晚上面对冷冰冰的酒店房间，是挺难受的。 东西差不多已经搬回了家，酒店的房间空着没用，我暂时不想跟陆铭接触，就先到了前台去问能否办理退房手续。 房间空着是浪费，浪费可耻。 前台听完我的来意后抱歉的解释：“小姐真不好意思，必须是订房间的那位客人才能退房。” 想想也是，房费什么的应该都是从陆铭卡里扣的，我随便拿着房卡过来，应该不能退，消了退房的心思，我随口说了句：“这房间订了多长时间。” 我不过是想计算一下陆铭一共花在房间上的开销，哪知道前台查询之后，报给我的时间，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你是说，这个房间，是一个多月之前才订的？！” 前台报的时间刚好是我自己跑来酒店住着的中途，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陆铭拿房卡给我，说是开来备用我才拿的，还再三强调如果真有人要来住我可以让位置。 陆铭当时的说法，很难不让我去以为，他是早早的就准备的房间，若这样说来，实在是太凑巧。 “是的小姐，是23号陆先生订的房间。” “谢谢你。” “不客气。” 我从酒店回家的路上还在想陆铭这事，他向来行为古怪，也不缺这一两件，但这一件不知为何，总忘不掉，到我回家时，我还在犯疑惑。 刚好我妈买了条鱼正在厨房码料，见我回来后匆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着我往房间里去。 “庄君，你过来看看。” 我走进房间一看，墙壁上挂着新空调，我妈把遥控器递给我，忙劝我试用看看。 “你房间之前的空调太老旧了，今天上街买菜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卖空调的在打折，买下来省了五百多块钱，现在天这么冷，用多了电热毯对身体不好，你快试试，好使不好使。” 握着我妈递过来新的空调遥控器，我恍然想起之前我为婆婆准备的按摩器和棉被，将心比心，一想到我曾经对婆婆那般讨好，就会暗暗自责对爸妈的亏欠。 回到家的这几天，爸妈待我像从前小时候的公主模样在疼爱，我跟我爸在书房里谈过，就我和汪旭离婚的事，我还是想自己解决。 这是我曾经种下的苦果，已经造成他们的负面影响，最后我还是想自己处理，不希望他们整日为我提心吊胆。 我没能让他们在晚年享清福就够不对的，更不敢让他们徒增烦恼。 谈过之后我爸表示会尊重我的意思，又再三叮嘱我，家还在，家人还在，我有依靠，我有底气。 苗苗回来是王南通知的我，在电话里听他长吁一口，幽幽道：“她这次回来，很大部分原因，是找我算账。” 王南这么说，我自然联想到前段时间在陆铭那里发生的事情，当时王南应该是知道，可他选择站在陆铭那边没告诉苗苗，才会有这一天的“算账”。 但我对王南没多少责备之心，或许当时和现在我在他心目中就是女朋友的闺蜜而已，但陆铭不同，陆铭是他的好兄弟，就同苗苗对我，总是会比对陆铭好很多。 苗苗回来，把我心里的烦恼冲刷了一遍，带着稍稍干净的情绪坐在王南的车里去接苗苗的路上，我和王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知是谁起的头，说到陆铭后，王南问我：“陆铭有跟你说过，和他前妻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他之前看心里医生是因为离婚。” 听过我的回答，王南挺诧异的样子，稍稍偏过头来看我几次：“其他的没提过吗。” “嗯。”我的回忆里，应该没有：“不感兴趣。” “呵呵，陆铭之前有段时间病的很严重，每天输液吃药各种观察，还有过自残行为，所以可能看到你那段时间的状况很不放心，所以才……” “王南。”我没礼貌的轻声打断他。 “你说。”他倒是礼貌的让我。 “他之前如何或之后都跟我挺没关系的，我就是那段时间帮他接送陆双而已，有些事他自己承受过觉得苦，就想帮我避开，这种好心，说实话，是不是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我还不知道如果没有那段时间“囚禁”，再加上这段时间顾想每天的联系，我的人生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可那都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死不死，都是很自我的事。 “嗯，说的有道理，陆铭那小子还真没提谁着想过，突然想了一次，还用错了方式。” 王南虽然表了肯定态度，但实际上还是在帮陆铭说话，我和陆铭大概有十多天没见到，本以为就此打住，又听王南提起，心里很不舒服。 好在机场已到，我和王南到等候区时已经没再有过交流，直到苗苗推着行李箱从过道里出来，她亮闪闪的眼睛左顾右盼，最后还是看到了我们方向，毫不掩盖的激动，扔下行李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庄君，庄君，我真的想死你了。”苗苗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兴奋地抱我很紧，我也享受此刻稍稍窒息的愉悦。 我很想她，一个好姑娘。 “对不……” 我在之前就盘算，见到苗苗后一定要对她说句对不起，哪知道苗苗松开我，怒气汹汹的伸手推了推旁边的王南。 王南踉跄着差点没站稳，还老老实实的接收苗苗的怒气。 “好啊你王南，我才走几天你就翅膀硬了帮着你兄弟欺负我姐妹，我看你是不打算跟我过了，我穆苗苗今天就告诉你，分手！” 在这之前王南就提过他已经预感到苗苗会有多生气，可现实里见到时，王南的表情还是很难看。 “你能不能不老把分手挂在嘴边上，我已经向你解释过原因了。” “解释，你那是解释吗，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到我要回来了才说，你真是心大啊，瞒了我这么长时间，你真的无耻。” 苗苗骂王南的语气挺重的，王南一个招架不住就朝我投递求助的眼神，我是不想苗苗刚回来就这么生气，打圆场很久才让苗苗怒气平息。 “行，咱们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苗苗皱着眉头关切的看我：“都是王南不好，不一早就告诉我，等我知道都来不及了，我们上车说。” “嗯。” 但苗苗说的上车是出租车，她死活不同意坐王南的车又不让王南跟着一起，于是王南的车一直在我们后面跟着，这场景挺诡异的。 我在车上同苗苗大致说了说这段时间的经历，苗苗听得直吸冷气，握着我的手力道几次加重又放开，眉头深锁，表情很凝重。 我想苗苗回来，是有私心，她的回归让我又有了依靠的感觉，她处理问题的手段比我高明，想法也开阔，有些事跟她商量，总比我自己闷着想的好。 “我真没想到，你会经历这么多，庄君，你真是个傻子，真的。”她心疼的牵着我的手放在她腿上，另一只手摩擦轻抚我的手背。 “那这几天，汪旭有主动联系你吗？” “没有。”我摇头：“如果他不知道邓晓枚送砂锅过来这事，应该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 “嗯，很有可能。”苗苗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提议：“那之前的计划已经被打乱，我们还是得一个个再试，既然这邓晓枚还这么恬不知耻的找上门来，那第一个就收拾她。” 我听苗苗义正言辞的表情，像在说的不是我的事一样，笑着打趣她：“你才回来，就先在家里休息几天。” 苗苗摇头：“不用，我精神好的很，就是沙特那边真的太苦了，我快苦得没法见人了。” 细看苗苗的脸蛋，是比之前要粗糙了点，她底子好化淡妆也很好看，现在也差不到哪去，回来再保养保养，又会好起来的。 “你啊，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辛苦，不是还有王南吗。” 王南爱苗苗多深我是看在眼里，那是和汪旭不一样的真挚情深，苗苗脸上闪过一丝愁容，她苦笑着感叹：“就是因为有王南，我才心甘情愿的这么苦，起码有底气。” 苗苗现在的情况，比我好但也不算好，她平常家庭的出生不入王南家人的眼，她这么努力的到处奔波，也是想奔回一点底气。 这些她对我轻描淡写就带过的事，肯定没对王南提，我在她身上看到咬紧牙关的拼搏和热情。 “苗苗，很高兴认识你。” 穆苗苗冲我灿烂一笑：“我也是。” 第七十二章 为了一个疯子 苗苗跟我回家后，给我爸妈带了一大堆特产，晚上我们四人围坐在一个圆桌上吃饭，我爸笑着打趣苗苗就是他半个女儿。 苗苗笑眯了眼：“叔叔阿姨，我和庄君就是姐妹，亲的！” 我爸被苗苗逗得哈哈大笑，这些天来大概知道真相的他时常叹气，已经很少这样笑过。 吃完饭后我拉苗苗进了房间，苗苗放下东西说今晚留这了，我微笑着问她，那王南怎么办。 她背对着我打理头发，哼了两声：“让心肠歹毒的他独守空闺去吧。” 其实在这件事里，我并没有太怪王南，他可能是怕影响到苗苗，于情于理都不该对苗苗说，他们本来感情深厚，要因为我变了，我就太可恶了。 我还是劝了劝苗苗别和王南置气，苗苗转过身来，长吁一口，幽幽道：“我知道王南脑子直，这事肯定也会偏袒陆铭，毕竟男人嘛，有利的就做也不管感不感情，但是他这么没脑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苗苗又抱怨了几句王南，但晚上洗完澡后还是偷偷的给王南互发消息，手机屏幕的余光打在她的脸上，深刻了她脸上的笑意。 我想起曾经我和汪旭也经历过这么一天，看着手机上每一个字都像染了蜜一样甜，热恋中的我们把彼此看得最重，所以失望时摔得最疼。 之后苗苗和我商量过，邓晓枚是肯定知道了什么，那就先从她下手，进行一次正面交谈，约她出来，单独见面。 苗苗问要不要和我同桌，我摇了摇头，这毕竟是我和邓晓枚之间的交谈，多了苗苗，就变了味道。 苗苗说好，她在隔壁桌候着，要是邓晓枚敢乱来，她直接两三巴掌上去招呼，我苦笑着提醒她，邓晓枚现在有孕在身时间还不短了，要真出了什么事，那是谋杀。 约邓晓枚出来比我想象的容易，我和苗苗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苗苗去了隔壁桌，我一个人对着对面的空位置等待，等出了慢慢升起的紧张感。 时隔几个月时间，我才要跟她初次相见，十五分钟过去，在约定的时间里，邓晓枚没来。 我继续在煎熬里等着，苗苗示意我按兵不动，等又过了快半个小时，我想见的人，才终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个在朋友圈里发过浓妆艳抹照片的女人，一头酒红色的披肩长发散落下来，她张着一对狐狸吊眼魅惑无双的朝我看来，我身体僵了僵。 就是她，一定是她。 她同照片里没有丝毫的差距，就算从没太仔细的看过，可她的容貌依然深刻的刻进我的脑海里，若是在茫茫人海中，我怕也找得出她。 我对她的怨恨就有如此深刻，在桌下互相捏紧的手已经染了一层薄汗。 别紧张，别害怕，我在心里默默念叨。 而她能毫不犹豫的朝我走过来，真不知道她又在背地里看过我照片几遍。 邓晓枚淡漠的看着我，又牵扯嘴角冷笑着，自然的走到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手臂随意的搭拢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 “找我来什么事。”懒洋洋的口吻，轻佻的眼神，她明显的朝我传递着，不把我放眼里的讯息。 是，我毫不反驳，坐我面前的邓晓枚比我多太多优势，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更会打扮自己，还有她单薄衣服底下隆起的小腹，对我来说更是致命。 “你最近好像去过我家。” 邓晓枚冷笑着，声音僵直：“我当然要去，礼尚往来嘛，你都送过我东西了，我怎么不回送你一点，对了，你家那两个糟老头老太婆的还吃的习惯吗。” 我剜了她一眼，低声呵斥：“你嘴巴放干净点，那是我爸妈，你要再多侮辱他们一个字，我就能在这里收拾你！” 要不是顾及邓晓枚肚子里的孩子，我真想在知道她存在的那一刻跟她同归于尽，但未出生的小孩太无辜，只是跟错了主。 “呵呵，不说就是。”邓晓枚瘪着嘴巴回我，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像没放在心上。 “有些东西，我想让你看看。” 跟婆婆那次见面一样，我拿出了同样的内容放桌上朝邓晓枚递去，邓晓枚满不在乎的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张张照片和打印的资料，表情如一的冷静。 我在这边捏了把汗，显然她这样的表现让我心里没了底气，当她重新把手里的东西甩回到桌面上时，无比轻松的问我：“没了？就这些，我看完了。” “你！”我愤怒中难以想象邓晓枚会是放得开，她在看到照片后居然是这幅模样，我怎么样也想象不到。 “你什么你，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庄君是吧？你真的很菜。”邓晓枚毫不客气的冲我重重的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她再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紧迫得问我：“找宋祁的那个人是你吧？啧啧，手段真低级，这游戏你到底会不会玩？” 她挑衅得发笑，再轻松的拨弄垂落在肩上的散发，酒红色的发丝被她拨弄出各种形状，她比起我的谨慎，更像是在聊天。 “你如果是想来哭诉你怎么惨，那你先忍着，我不吃这套，你再惨那也是你活该倒霉，你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还跟我在这瞎谈什么。” 我怒不可遏的反驳：“那你真的不怕汪旭发现这些，不怕他知道你的私生活这么肮脏？！” “我不怕啊。”她轻松无比的继续说道：“我只怕他不给我买答应给我把孩子生下来就有的q3，要不然我天天顶着个大肚子，费劲死了。” 没想到她还娇嗔得冲我抱怨，那是我有一纸婚约的丈夫，在她嘴里成了一个麻烦，我没料到汪旭还和邓晓枚有过这种约定，心里再难受，也只能忍着。 看样子邓晓枚的目的真的很简单，她就要钱。 所以尊严，所以脸面，在她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知道了。 “那就是说，你和汪旭，还在联系着。”与汪旭答应的不同，他没有送走邓晓枚，继续在接触。这两个中的一个，我想听邓晓枚亲口说。 “废话。”她不屑得哼了两声：“说被你发现了，让我躲躲，给我租了新的房子叫我先忍忍，要不是那房子还不错，我早跟他撕破脸了。” 忍忍？她邓晓枚破坏我家庭住我丈夫买的房子，暂时搬走叫忍，那我这算什么，汪旭的承诺，哪怕是一个，都没兑现过。 他最让我绝望的，是选择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看来他真的不是不想跟我离婚，而是拖到之后，我没办法在离婚的时候让他净身出户。 他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利，不是在维护我们曾经的感情。 “这些汪旭他，都知道吗。” “哪些啊？”邓晓枚稍稍不耐烦：“是你勾宋祁吗？他不知道，还是你跟个大老板在一起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呢，让我想想，你打算要回我这房子的事，他知道了啊。” “大老板，你说陆铭？！” 我身边能有几个大老板，有点能力的除了王南之外，也只剩下一个陆铭了。 要说邓晓枚现在连陆铭都知道这事，已经不让我感到奇怪，毕竟她跟了宋祁，宋祁又和陆铭是合作关系，宋祁带邓晓枚出来，总可能会碰到陆铭。 但她怎么知道我和陆铭认识这一点，依然让我有所好奇。 我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婆婆终于选择打破我们之间的约定，说破了这事，看来就算那十几天我继续自由的等着，也等不出一个好结果来。 “我不知道叫啥，可能是吧，但长得还挺不错的，你要是哪天又被玩腻了甩掉，记得找我，我少收点都行。” 说到陆铭时邓晓枚脸上才起了笑意，她甚至还为此来跟我套近乎，以中伤我的词语。 真的恶心的让我难以忍耐。 “邓晓枚，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个婊子。”这是我对她唯一的评价，同时跟了至少三个男人，怀着孩子还和其他两个纠缠，她已经不是用贱能形容得了的。 “哈哈，谢谢你的形容，那我再跟你说件让你兴奋的事吧。” 我挑了挑眉：“什么事。” “你既然知道了宋祁，那应该知道黄彰吧，黄彰是宋祁介绍给我的，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儿的时候，还没你汪旭什么事呢，哈哈哈哈。” 邓晓枚张着鲜艳的红唇放声狂笑，她尖锐的笑声刺进我耳膜。 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第七十三章 想要逆转，你没那命 她直截了当的一口承认，半点不为自己的行为不耻，她指尖捏着银匙的顶端，慢慢的在冒着热气的咖啡面上搅拌，轻松的，休闲的样子。 “哎哟，真是笑死我了，你觉得我奇葩吗？但是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才真是个奇葩，挑不来老公，汪旭有什么好的，还是那大老板不错，又帅又多金，你眼光提高不少。” 我呼一口气疼得难以忍耐，再吐出一口难受得肝颤寸断。 曾经把汪旭捧在手心里，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邓晓枚把他勾走已经够无耻，还当着我的面，把汪旭数落得一无是处。 像抢了我的玩具，再当我面一脚踩坏它说这是什么破烂玩意，邓晓枚对汪旭的无情，没能让我有一点快乐。 我没资格替汪旭悲悯，但也能悲悯一下自己。 “那你就是承认，你邓晓枚，是真的跟我老公汪旭苟且偷情了？”心跳一下一下，就等邓晓枚的一句回答。 紧张的，不由自主的捏起拳头，我视线落在邓晓枚红艳嘴唇上，失了会儿神。 “当然是这样了。”她轻松回答。 终于，她说出口了。 我心里的包袱顿时轻了不少，既然她已经承认，那之后的事就…… “我邓晓枚，可不就是跟你庄君的老公汪旭在一起了吗，我们还去你房间滚过呢，不过你的床不舒服，床单的花色也吐死了。” 邓晓枚着重强调的嘴脸是故意的，她话语的古怪，更让我起了警惕。 她为何，要重复一遍？ “听够了吗？录音录进去没有？不看看吗？”邓晓枚转溜着眼珠子在我身上看来看去：“放哪儿呢？没放包里吧，包里效果不好。” 她的一字一句，带出了我一背的冷汗。 她怎么知道！不，不可能，我还在安慰自己，她只是虚张声势，她不可能知道。 我抿着嘴不语，她却冲我笑笑：“别紧张啊庄姐，你估计也是第一次，可能经验不足，别担心，会一步步好起来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底气，但邓晓枚嘴角忽变的冷笑，审视我的眼神，没再给我相信的希望。 “你连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么？我看你年纪没大到老糊涂的地步吧，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帮帮你记起了。” 邓晓枚轻哼两声，轻蔑的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再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后，对着电话那头说：“黄哥，进来吧。” 当她重新把电话挂掉放桌上时，已经有四五个男人站我们桌边，为首的男人坐到邓晓枚旁边，冲着邓晓枚坏笑：“就你这丫头片子鬼灵精，让你别惹事。” 邓晓枚媚笑两声，粉拳打在那男人的胸前，甜着声音闹：“这么无聊，当然就玩玩咯，黄哥你说了要依人家的。” 那男人大笑两声：“当然依你，我这不是来了吗。” 这两个人无视我的存在正打情骂俏，旁边站着的四个男人一脸的凶相，恶狠狠的瞪着我，让我如坐针毡。 此时，邓晓枚旁边的男人，才看向我这边。 “这位妹妹，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交出来吧。” 那男人冲我做了做伸手的姿势。 气氛太紧张，但我也没忘沉住气。 他是黄彰。十分有可能，邓晓枚叫他黄哥，他和照片上的人模样相仿。 就是他没错。 “你说什么，我不太懂。” “东西，拿出来！”黄彰用手背的关节骨敲了敲桌面，闷响一声，牵扯了我心里的害怕。 “就是啊，庄姐，东西拿出来了吧，我都陪你玩半天了，你也不考虑考虑我，考虑考虑我肚子里的孩子。” 邓晓枚当着黄彰的面把孩子这事欢喜的拿出来讲，她还不忘扯着黄彰的手放自己肚子上，再甜甜的对黄彰笑笑。 我面前发生的一切是我从没想过会撞见的场面，邓晓枚的情夫知道邓晓枚怀了孩子还跟她纠缠，知道我是她另一个情夫的老婆，还帮她来申讨我？！ 再不愿去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事实不会撒谎，我看着黄彰脸上的狠劲，心底里蔓延起的害怕，牵连起身体的颤抖。 怎么办。 在我最无助的现在，苗苗突然从四个男人旁边挤了进来，她面容平静，给了我几分力量。 她坦荡的坐我旁边，公事化的微笑挂在脸上，看着黄彰道：“黄哥，女人家的事你一个大男人来插手，不太好吧。” “呵呵，你哪那么多话呢，东西拿出来就夹着尾巴滚，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没见过世面还是咋的，瞎闹腾什么，小把戏还拿出来耍，别废话，拿不拿吧。” 黄彰没再给我们好脸色，挤着眉头，不悦得看我们。 我心里紧张拿不定注意，桌下苗苗的手伸过来握着我，又捏了捏我的手背。 她还保持着微笑，在跟黄彰博弈。 “黄哥您说笑了，我们是年轻不懂事，让黄哥看了笑话。” 苗苗给黄彰赔礼道歉的说着，却只字不提黄彰要我们交出的东西。 但黄彰看样子就比邓晓枚大上一轮，我和苗苗加起来在他眼里都不够看的样子，他冷笑一声：“这位妹妹挺会说话的，但我没时间在这陪你们瞎闹，录音笔还是什么的，快点拿出来，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邓晓枚软在黄彰的怀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黄彰说完才接腔：“是啊，庄姐姐准备这么充分的过来，我全力配合，也陪你玩这么久了，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各回各家，哦，你好像没家了吧，那回那老头老太婆那里去。” “邓晓枚你闭嘴！”周围还有几个男人在围着，面前的黄彰更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但我听邓晓枚这么说我爸妈，我的火气也蹭蹭的往上冒！ 本以为是我们有备而来，哪知道邓晓枚的段位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她带来了黄彰，也猜到了我带着录音笔过来，是我约她出来，败下来的却依然是我。 “行行，我闭嘴，那你把东西叫出来，否则，我让你想说话都开不了口。”邓晓枚在威胁我，依傍着黄彰的力量。 我旁边坐着的苗苗一直在捏我的手，我忍着不言语，苗苗才说：“我们其实压根就没什么东……” “我说妹妹，你要真这么说，我黄彰砸了这家店撂了摊子也要从你们身上搜一搜，有没有到时候就知道，你也别怪我们老爷们儿摸得你们起了火，到时候还要我们来灭呢。” “可别啊黄哥，万一他们报警怎么办。”说着担心的话，口吻夸张得故作惊讶，邓晓枚的眼里，却满是戏谑的笑意。 “那缺胳膊断腿的等警察来大可以试试，我这几个兄弟这么久没开荤，拉下卷帘门天王老子都管不了。” “哈哈。” 周围的男人流里流气的配合着笑了，邓晓枚不屑的看着好戏，我和苗苗被围在人群中间，束手无策。 报警需要时间，及双眼睛盯着我和苗苗再小心也干不了这个，咖啡店三两个员工已经不知道退到哪个角落没了踪迹，整个咖啡店只有我们这一桌，店家事不关己的态度已经明确。 我们和他们的对立，劣势太大，要真的赌，赢面太小。我和苗苗都不年轻，知道以卵击石的后果，我想退一步表态。 这次可惜，但来日方长。 “那行，东西我们给。”哪知道苗苗先我一步开口：“你们拿走，那黄哥你得保证，我们也要完好无损的从这里走出去才行。” “当然。”黄彰耸了耸肩，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像刚才威胁我们的人，并不是他。 我得到苗苗肯定的眼神，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正在使用的录音笔，放在桌面上，朝黄彰方向推过去。 黄彰没伸手来拿，看着桌上的录音笔哈哈大笑，像在看着笑话：“你们就想靠这东西翻身啊，年轻就不带点脑子。” 是，这就是我和苗苗商量出来的对策，我们约邓晓枚出来的意义和婆婆的不一样，婆婆是想让她主动放弃邓晓枚或挽留邓晓枚而付出代价，但约邓晓枚出来，目的只有一个。 获得汪旭出轨的证据，在起诉离婚的时候占有优势，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邓晓枚的那套房子。 为了录音，我只能不惜一切套邓晓枚的话，又怕她察觉并不敢直言太多，当她重复完整的说出我的问话来时，我已经能联想到，她是否真的也有备而来。 对我的积极回应，只是她演的一场好戏。 看样子，这次我是输得一塌糊涂。 黄彰和邓晓枚心满意足的拿着东西走了，临走的时候，邓晓枚被黄彰勾着肩膀，还不忘停下来回头看我，以胜利者的姿态，话语间又透着怜惜。 “庄君是吧？差点又给忘了，你可真的别乱玩，这社会游戏规则太多了，你以为你好大学出来就能怎样，那不行，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得知道，有些事啊，是弱小的你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你没那命，懂了？” 第七十四章 我们是相爱结婚 我颓然的坐在原位上，看着邓晓枚黄彰一行人的离开，坐我旁边的苗苗比我好不了多少，气得浑身发抖，桌上的布料被苗苗拽在手里起了皱褶，颤巍巍的服务员走过来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忙。 “滚！”苗苗一声，把服务员又吼了回去。 服务员缩了缩脑袋，灰溜溜的离开，又消失不见，像刚才之前。 “真是可恶，这贱婊子还敢带男人来玩这套！她年纪不大却老谋深算。”苗苗音量不减地咒骂，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回旋，就如同刚才的孤立无援，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我没料到，苗苗也未曾考虑，在我们为自己计谋高兴之余，低估对方的实力。邓晓枚果真不止考自己的年轻本钱，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跟她的差距，比我想象要远的多。 我暗暗的在自我悲悯，脑海里盘旋邓晓枚临走时的话，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还记得，记得她提醒我，我的一无是处，我的异想天开。 从她删除照片那一刻我就该有所警觉，她不会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可我还是掉以轻心，在最关键的一步打了败仗，最好的时机错失掉，我不知道还有何种可能，能同邓晓枚再有这一遭的相见。 被牵着鼻子走的人，是我。她邓晓枚，才是有真正见招拆招的本领，我可望而不可即。 “你先别急，庄君，这事不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我们得从长计议，再不能这样掉以轻心。” 苗苗皱着眉头劝我，给我鼓励，她脸色并不比我好看多少，兴许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坏。 我低声抱歉：“苗苗，真对不起。” “没事，你也不想，现在还不算最坏，至少我们还没受伤害。” 黄彰的蛮横态度几分是吓几分是真，我真分辨不来。 毕竟我和苗苗自大学里出来都是带点小忐忑的一帆风顺，还算和谐。 就连见多识广的苗苗，兴许也未见过，如黄彰一样流气的男人，更没想到，邓晓枚会带他过来。 “邓晓枚她，带了黄彰过来，黄彰这男人，真的一点不介意，邓晓枚跟别的男人有过苟且之事还怀了孩子？”我越想越不通，尽管邓晓枚说过宋祁事黄彰介绍，我都没这么怀疑。 “苗苗你说，孩子真的是汪旭的吗？” 苗苗听过我的话，戚戚然的叹了口气，不同于我的希冀，苗苗更为淡定：“庄君，你听我说，就算孩子真的不是汪旭的，可那也得能走通亲子鉴定这条路子才行，你看邓晓枚，是配合我们的主吗？这女人算计太深。” 说着越发不痛快，苗苗烦躁的抓扯头发解气，我坐在旁边听苗苗分析的确实有理，邓晓枚之前的“配合”已经让我尝到了苦果，现在我更不敢轻敌，对付邓晓枚，必须得再三小心。 “这女人，这女人才二十岁，怎么就这么深的城府，照理说不应该啊，操，难道是小时候经历了什么人生阴影，做人做事这么可恶。”苗苗低声呢喃，在言谈间稍稍分析，声音慢慢放轻，像已陷入了深思。 “对了。”苗苗一把紧抓着我手臂，神色激动：“这邓晓枚应该还有家人才是，你说，我们要不然先从邓晓枚的家人着手，她怎么都该有弱点。” 苗苗的话也正是我所想，邓晓枚已经很明确的表示不要脸不要情，唯一图的只有金钱和无边的*。 一人所求，正是人之弱点，邓晓枚的警告，源起于我们快伸手触及到她的利益。 “应该有什么弱点，只是没被我们发现，被她隐藏的这么深，之前能调查的都调查到了，家人，家人身上亲密的人身上，很有可能还有点什么线索！”苗苗说得激动，脸上浮现希望，她眼波流转，冲我一笑。 “没事的庄君，打起精神来，咱们就当出社会碰了一次壁，知道哪有陷阱避开走就是，没关系，还有希望。” 她比我来得要坚强，拉着我的手替我鼓劲，要我别放弃。 我丝毫不怀疑苗苗说的话，我也不可能放弃，正如我会相信希望，必须相信。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在门口提了提精神怕我爸妈担心，大门刚打开一条缝隙，里面吵闹的纷争声传来，其中还有汪旭的声音。 “爸，您听我说，真不是这样的，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是庄君误会我了，爸，爸！” 我百分百确定是汪旭的声音，听他的吵闹声我连忙拉开大门，稍走两步到客厅，他背对着我，单手捧着脸，还在哭诉着。 “爸，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哪有那能耐，庄君气我对她的关心太少，压根没有出轨这事！” 汪旭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字里行间态度可鉴。他正把一切事由往我身上推，我顿时怒火中烧，他怎么能这样！？ 我爸板着脸看他，数十年刑警职务的他平日里不怒自威，再像现在这样火冒三丈，更是让人后怕。 等我进来汪旭才没接着说，回过头来看我，脸上写满诧异神色。 “你说啊，你再接着说啊，你当着我爸的面说清楚，事实如何，你还想抵赖？”我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汪旭跑到我家来，当着我爸面，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遥想起之前，还有相似的画面，我握有汪旭出轨的证据，他把一切推给了婆婆和苗苗，有关他的责任，一概不提。 他怎么能是，这样的男人。 汪旭闪过紧张神色，又马上收起，转而迷茫：“老婆，事实就是你都误会了，你也知道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胡事！” 他把手从浮肿的脸上拿开，清晰的红印刻在他无辜可怜的表情里，入木三分。而他还向我走来，背对着我爸朝我使眼色，拉着我手臂要带我进房间去谈，我甩开他的手，指着门口。 “汪旭你滚出去。” “老婆你说……” “我叫你滚。” 之前汪旭推卸责任，我当他是对我余情未了，现在汪旭推卸责任，我只能相信是他的根性，在大事发生后，汪旭所做的一切，都是推卸责任，甚至跑来我家里，指责我的不是。 “够了！”我爸怒吼一声，我和汪旭都没再说话。 他涨红着脸，眼神落在汪旭身上，冷哼一声：“汪旭，我曾把你当半个儿子看，没有为我女儿偏袒过一次，我女儿是什么样人你还不清楚，是会给你乱扣帽子的人吗！她把真相告诉我们俩老是忍了多大的委屈，你真是个混账！” 汪旭面如死灰，咬着牙隐忍，轻声辩驳：“爸，是庄君误会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再和庄君谈谈，就一次。” 他竖起食指在空中拼命比划出“一”来，他恳求的看着我爸，差点给他跪下，等我爸别过脸去，他才急着拉我的手进了房间。 就三两步的距离，我的手臂被他拽得难受，等进了房间才松开，他猴急的落了锁，转过身来压着声音就开始低声控诉我：“不是说好不告诉爸妈的吗，你怎么还说出来了，你不知道爸妈会担心的吗！” 我冷笑，到这个时候才跑来挂心我爸妈的身体，是不是晚了点。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该操心的是这事吗？” 面对我的反问，汪旭还拼命的伪装：“之前那次是我不对，我已经给你道歉还做了保证，你怎么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相信是建立在忠诚的基础上，而你汪旭，你次次背叛我还来我这里讨要相信，你配吗？！” “我背叛？行，我认了。”汪旭干脆的承认，可他话里的重点，并不是这个：“那你背着我的时候，又在做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了？” 我气得胸腔难受，哪想汪旭现在又开始污蔑我转移话题：“那你说，我在你背后做了什么？” 我做过再过分的事，都是汪旭的自作自受活该报应。 汪旭看我眼神很冷，透着绝望的味道，他悲悯得像忍了重辱：“我还在坚持我们的感情，你却想着跟我分家，庄君，我给了你一个家，也保证今后的安稳无忧，你还想如何。” 他说的，是我和婆婆的约定，他或许觉得我庄君贪心，想剥夺他的一切。 “汪旭，你已经给不起我安稳无忧，你现在只能给我的，是合理的报偿。” 汪旭紧锁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要跟你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论你现在再瞒再藏，你断我后路想我山穷水尽，我也会抓住任何一个你避不开的死角，让你尝尝我受过的一切。” “离婚？你还真想跟我离婚？”汪旭的表情压根不信，他像听了一句天方夜谭。 “不不，我们不能离婚，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是相爱结婚，不应该这样。”他苦着脸控诉我的不给机会。 “我想我们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谈谈，我怎么可能再瞒你，只要你问我什么都说，你再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第七十五章 我死不离婚 汪旭说他什么都说，让我暴躁的情绪突然消停。 可能我等了太长时间的有话直说，等到我慢慢消了期待，还是从未等来一句汪旭的诚心话。 等待之苦，是我曾经等不到汪旭的回心转意，大抵同婆婆等待我不索求的同意离婚，是一样的罢。 “汪旭，你摸摸我的手。” “怎么了，有点凉，不舒服？”他稍稍起了紧张神色。 我摇摇头。 “我嫁进你们汪家三年，做了三年的贤妻，有一天你会忘记，婆婆会忘记，但我的手记得。” 结婚之后离职之前，我从家里的小祖宗慢慢养成他们汪家的贤儿媳。不说十成十，但十分之九的任何举动，都是为了汪家考虑。 汪家之兴是我所乐，汪家之福是我所盼，我很少再去考虑自己身上渐渐有了的变化，我的手因操劳变得粗糙，是我曾经以为的细枝末节，没被我重视过，直到现在，我不想再把喜悲拴在汪旭身上，想过我庄君自己的人生，而汪家留给我的可取之处，近乎为零。 “我记得，老婆，我真的都记得，我记得你的好，你为整个家操劳的一切，是辛苦你太长时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好么。” 汪旭捧着我的手，脸上堆砌而起的心疼，同他的手渡过来的温度一样，都太不真切。 “那好，那我让你把邓晓枚户下的那套房子拿回来，你愿意么。” 话音一落，汪旭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垂下眼神，再抬起瞧我几眼，纠结着吞吐着彷徨道：“老婆，这个问题，你看……” 他的声音越发低落，我安静的等，也没等来他接下来的话。 “我没其他要求，那套房子，得要回来。” 就算那房子的全部价值都是汪旭一人的努力所得，可他现在还跟我维系着婚姻的关系，他拿来送给另外一个女人的举动就是大错特错。 “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就没有一套房子重要吗，我们再继续努力的话，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汪旭，你觉得，我就是想要那一套房子对吗？” “不是吗？难道你不是真的想要？你只是想说这话来测我一下？”汪旭激动里，稍稍有些期待。 我摇摇头，把叹息放在心里。 “汪旭，你可能以为要回房子是我贪心，可贪心的人，是你。”我不禁心酸，在和汪旭没面临各种各样的矛盾之前，我没多少机会能更深一步的了解他，在没有大矛盾的时间里，我和他都是相安无事地相敬如宾。可现在一旦闹了离婚，一旦感情起了裂缝，汪旭为何一夜之间变成这番模样。 是我曾经粗心大意，还是一直自我蒙蔽眼睛，不相信他是这种人。 我叹了口气：“你想你出轨之后被我原谅，你希望之前的错误不被计较，可你为什么不替我想想，楼下的房子摆在那里，就是打我庄君脸的证明，你在替自己考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被伤得多深，我要怎么去面对？你在和我还有婚约的这段时间里，跟另一个女人有过的曾经还在一遍遍的伤害着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汪旭脸上的苦悲挤成一团：“我知道你现在还很难过，但我会去证明我爱你的决心，我们在一起会幸福起来的，甚至比之前还要幸福，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曾经答应要原谅我的不是吗，可你为什么最近老是在逃避我，你答应过让我们重新开始的。” “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是你去挂失我手上的银行卡？让我山穷水尽让我自生自灭？” 一回想起当时在得到银行柜员说起银行卡已被挂失的事实被人鄙夷的看着像偷窃不得的贼。那一刻，我多想当着汪旭的面问问看，他表过的衷心，又在什么地方。 “你误会了，你全都误会了，我那是害怕啊，老婆，我害怕你真的不再给我机会，真的想继续离开我，我没办法，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让你重新回来找我，我知道你是个不爱麻烦爸妈的人，所以你只可能回来这些找我，再给我个机会不是吗？” 原来如此，要不是听他当面说出口的话，我都还在想，汪旭此举是要干什么。原来是他对我的了解不浅，摆明了知道我不想把事闹得太大，想我没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回去找他。 “所以你利用对我的了解来伤害我，是这个意思，对吗？” “当然不是！庄君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你主动回来我身边，我之前怎么求你回来你都不当一回事，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怎么去找你，不知道怎么挽回你，只能这样，我真不是想断你后路什么的，只要你答应回我身边，我身上所有的卡都给你，什么都给你，行吗。”他讨好的拉着我的手放在他嘴边亲吻，眼神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恳求的，急切的。 “那我要邓晓枚的那套房子，你给我吗。” 这句话问得，直叫汪旭哑口无言。 行吧，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走吧，反正这婚必须得离，你拼命把邓晓枚藏起来，不就是想分家的时候少分我点么，但汪旭，你既然要瞒，就瞒严实了，别被我抓到现成的，到时候有些东西，法律会让你吐出来。”我凶横的瞪他一眼，先一步出了房间。 这里是我家，汪旭还能一个人赖在房间里走不成，现在我爸妈也基本知道事情真相，没一个人欢迎的地方，他自然知道走。 我在书房里找到我爸，正背对着我看着他那些花，我走上前低声喊了下他，他转过身来，却在安慰：“庄君，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们，这事你没有错，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做父母的，出发点只为了自己孩子，你别自责，多考虑考虑自己，知道吗？” “嗯。”我听我爸这么说甚是心酸，我就怕他们多心才不敢一开始就说，哪知道还是让他们担心了，他们还反过头来安慰我。 又和我爸聊了一会儿才从书房里出来，我妈已经回来，正在厨房洗菜，我过去的时候她看我一眼，指了指我房间方向，我无奈的看去，难道是汪旭还没离开。 我留给他时间让他自己走，既然他不肯走那我只能再说清楚一点。 等我回房间去后，他还站在书桌旁边，脸色拉垮下来，像是在生闷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怎么还不走。” “我走？那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你说的工作究竟是什么，你每天到底在忙什么？”他趾高气昂的把我的手机递给我，冷哼一声。 我接下手机，眼皮突突的跳，压抑心里的紧张，稍稍安慰自己，没任何关系，经历陆铭那事之后，我警惕的把任何东西都删了个干净，所以汪旭不可能看到任何对他有用的内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汪旭手指着手机，冷声道：“有个叫董露的女人给你打电话，叫你去公司核对工资卡等信息，她说你现在压根就不是助理，你是给你们老板看孩子的！” “那又如何？”这就成了汪旭逆转态度的理由？我不相信，这能比汪旭当初瞒着我跟个女人厮混还要让人生气！ “如何？你还敢说你之前忙是因为出差？你压根就没出差，你接个孩子能出什么差，你平时根本就不忙，可我每次叫你回家你都说你加班出差加班出差！你压根就是在对我撒谎！”汪旭激动的看着我，他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面对汪旭的怒气，我心情非常糟糕，更觉得莫名其妙：“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你要不是出轨在先，我会每次看到你都觉得烦吗，你让我回家再面对你，再看着你撒谎的脸？我做不到！” 突然汪旭激动的提了提旁边的椅子，椅子撞击到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也不再压着声音，冲我吼过来：“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你是看着我烦，还是看另外的人不烦才跑去给人家接孩子，大老板，大老板请不到人接孩子还叫你去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真的好意思说我？你出差去了什么地方，跟谁一起，跟大老板吗！” 汪旭现在反咬我一口的态度令我火冒三丈！ “你真有脸贼喊捉贼，你给我滚出去！” “行啊，我滚，我现在就滚，可是离婚，你别想我同意，除非我死！” 汪旭愤愤不平的从我房间离开，直到大门传来刺耳的关门声。汪旭真的走了，并留下了宣言，他说他死不离婚，不知是真的，还是一句消极的负气话。 第七十六章 希望渺茫谢谢第九音的钻石打赏 吃饭的时候索然无味，我筷子在饭菜里挑来挑去就是没送进一次嘴里，我爸突然问我刚才在房间里和汪旭说了什么，但事情太复杂，我只能告诉我爸，汪旭不同意离婚这事。 我妈愣了一下问我为什么，我只能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 “你婆婆既然这么不待见你，汪旭又这么听他妈的话，照理说你提离婚，他应该会同意，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嘀咕的这几句把我的疑惑也活生生的勾起来，是啊，照理说汪旭这么袒护婆婆，婆婆又如此不待见我，他就算跟邓晓枚之间再没感情，在我和婆婆夹缝中生存又这么难受，那他为什么就趁此离婚，在我手上还没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之前。 至少他能分得他想要的那一份，也不至于落魄。 “哎，管他是个什么意思。”我爸抬起手上的白酒抿了一口，再放下后幽幽道：“不管他因为啥理由还想拖着我们家庄君都不行，这婚必须趁早离，你明天就跟我去问问，找律师打官司离婚。” “爸，我知道，我自己想问问，等出了结果再告诉你们。” 我爸妈又劝导了我两句，无非是钱还可以再挣，家还可以再有，离开汪旭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我爸的意思，我爸想我离婚，就算什么都分不到，他就想我回来，仅此而已。 可我和我爸不同，他更多的是心疼我，我心疼的是和汪旭辛苦营造的家庭被别人剥夺，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份，这婚不能白离。 说来不像实话，我也没对汪旭手中的股票房子等资产有任何的动心，我现在还未满三十，努点力加把劲，什么都会有，可是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把我的东西拱手让给邓晓枚，特别是在她对我说过警告话之后，我不甘心也不服气，要真的就这么让了，我会恨我自己现在的懦弱，在背后的邓晓枚又指不定怎么笑话我的傻。 我不能让她再这么做下去。 吃过饭后，我想起董露来电的事，下午有时间，我就回了趟公司去找她，核对一下工资的事情。 我到了公司去到董露那里，董露拿出个文件夹来跟我核对一个个信息，我弯着腰把头埋下去仔细看，等完工之后在抬起来，发现我视线正对着的陆铭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卷起衣袖抱着文件夹，跟边上的员工讨论着什么。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距离上次甩他一巴掌后离开，已经过了好些时间，苗苗帮我骂了陆铭很多遍难听话，到最后还是把一口袋新的药塞给我。 “庄君，我知道你肯定难适应，可是咱报复归报复，你还是得注意好身体，别把身子气坏，那是上了邓晓枚的道，那不值当。” 我在苗苗继续对陆铭的咒骂声里和希冀眼神下接了药袋子，想一想现在还住在家里，别因为真的抑郁了，影响到爸妈情绪。 “庄君，庄君？你听到了吗，你上个月的薪酬和这个月的会一起发放，倒时候你记得查收一下。”董露手指尖夹着的笔杆在文件夹上敲打得“咚咚”直响。 我把视线收回来放她身上，点头说知道了。 “那行，那你就回去吧，这本来是财务的工作，可是你的情况特殊，我这边必须再给你核对一遍，没什么问题就好，那就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不辛苦，工作需要。”我还是和董露迂回了两句，差不多时就打算离开。 还没走出公司大门，背后传来陆铭叫我名字的声音，我还是停了下来，再转身过去，正眼看他。 “你留下。” 他倒和之前没有丝毫改变，以上司命令的口味要求我在会议室等着，他要我等什么没告知过一个字，当我坐在会议室里这半个小时里，我恍惚间回想起当初婆婆闹进来的事，在她来之前，我要求过汪旭处理邓晓枚的事也包括她孩子，所以婆婆当着全部员工的面喊我狐狸精让我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一想到这里嘴角扬起的苦笑里还带着酸楚。 这么倒霉的事，大概也只有我庄君在经历着。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一个陌生的职业装女人走到我旁边坐下，冲我微笑着打招呼。 “是庄女士吗，你好，我姓金，叫我金律师吧。” 对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和董露年纪相仿，我疑惑的伸出手和她握了一握，看着她熟练的摊开面前的笔记本，声音悦耳又温暖：“我从陆先生那里得知了一些你的情况，我想应该还有些遗漏，所以想跟你亲自谈谈。你不用紧张，我是离婚诉讼这方面的常手，处理过多起跟你相仿的案例，不用担心，把疑惑都交给我，好吗。” 如果在这之前，我或许还对陆铭这样的安排有所反感，可是经历过邓晓枚的示威和汪旭的拒绝后，我看着金律师，像看到了希望。 “金律师，你是说，我的事还有转机？！”我不由自主的开始激动。 金律师比我淡定，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我需要深入了解庄女士你现在的具体情况，才好做相应的补充回答。” 无论我们一家还是苗苗，都对丈夫出轨类似的离婚没有半分了解，之前我咨询过律师也回答的笼统，现在遇到金律师，或许我真的会有转机。 抱着希望的心情，我仔细的把全部过程对金律师复述了一遍，金律师认真的听，不时还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的记录关键句，到我说完后，她还在书写什么内容，直到她停笔，笑容又浮现在脸上，再偏过头看着我：“好的，庄女士，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您现在的状况，那我现在想咨询您一些事情，可以吗。” “好。”我当然千百个愿意。 “庄女士您现在的离婚诉求是什么？” “诉求？诉求的话……我想和我丈夫离婚，让他一无所得。” “庄女士，其实在我们国家，诉讼离婚要求净身出户的话，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有配偶与他人同居，在不被定性为重婚罪的前提下，婚姻法和解释中最多有损害赔偿，少分共同财产的规定，除非当事人自愿放弃财产分割。” 我心一沉，汪旭会主动放弃那可真是天大笑话，我当面问他要邓晓枚的房子时他含糊其辞的态度已经昭告了一切。 “那我老公现在把出轨的证据销毁，还不打算离婚，那么我……” “你丈夫不同意离婚，只能走诉讼，而且你这个案例中，要证明你老公出轨是需要证据的，我刚才听说，你是有录音的对吗。” “嗯。”我点点头：“我有录音，但是现在已经不在我手上。” “那录音有录到实质性的内容吗，比如我是谁，是谁的妻子，你是某某吗，我老公和你是不是有偷情，他真的给你买房了吗？” 金律师的话，让我想起了当时在和邓晓枚面对面的时候，邓晓枚故意重复一遍我的问话，似乎真的有金律师说的这些内容，而她这么说，无非是想赌气示威，现在于我，却是有力的证据。 “有。”我拼命点头：“当时她主动说了一切，内容都很清楚。” 金律师微笑着：“那这个证据如果现在没在你手上，拿回来的可能性大吗，如果可能的话，这会是一条有力的证据。” 这无疑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最后临走的时候，是黄彰拿走了录音笔，证据在黄彰那里，黄彰又是邓晓枚的情妇，那这证据，还真的算是存在的吗。 而且如此充分的力证，再想在之后拿到的话是及其困难的，只有黄彰手上那一个，因邓晓枚的狂妄，变成了我的希望。 “可能，不行了吧。” “当然你还可以收集其他证据，这需要长期的证据链，比如你丈夫和对方固定进出的监控摄像头调取的录像和角度较好的照片。” 我满心失落，已经没敢再抱任何的希望，我错过了取证的最好时机，再加上邓晓枚之前搬到我们小区居住，就算真有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小区里的画面，重复性不高，也只能算是凑巧，要用来当证据，怕是薄弱了些。 当初汪旭接邓晓枚过来住的时候，是否考虑过这一点，而我连离婚的程序都刚从金律师口中听闻，他汪旭，是否早已开始计划，把被发现的几率，缩减为零。 所以他把邓晓枚接到楼下，不是胆大，是心细的要避开取证可能。 我颓然的想，汪旭真的还是我那个结婚三年的爱人吗。 第七十七章 法律武器 “金律师，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请讲。” “如果我现在手上，暂时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我丈夫出轨，而我丈夫也不同意离婚，这是不是说明，我就没办法离婚了？” 手指在桌下交缠紧握，手心里全是汗水，我沉着呼吸在等金律师的回答，我燃起的火苗正慢慢湮灭，剩不下多少希望。 “如果无法证明对方有出轨迹象又无法协议离婚的话，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则有规定，夫妻双方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也是可以申诉离婚的。” 两年，两年太长。 “那如果两年后我和他协议离婚，那我是不是，也拿不回属于我的东西。” 本来怀有的期望和憧憬，在一点点的事实里败下阵来，我了解的太少期望的太多，便是在期望里见证一点点的现实，再一点点的绝望。 “是这样的庄女士，婚姻法第四十条规定，夫妻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因抚育子女、照料老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较多义务的，离婚时有权向另一方请求补偿，另一方应当予以补偿。所以你和你丈夫协议离婚，可以请求多一部分的补偿。” “金律师，我没办法跟他协议离婚，是他负的我。”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邓晓枚套着我的镯子进了我的房子再睡到我的床上扮演我的角色，我能想象到时候的邓晓枚通过各种机会把现实摊开推到我面前炫耀她的拥有，那事实已经不用我去想方设法的获取，她一定，一定会毫不客气的说给我听。 “庄女士你也不必太难过，法律的程序大致是我向你解释的这样，通常再综合一下你现在的状况，如果你真的想离婚的话，我推荐你再和丈夫商量一下，看能否协议离婚。毕竟你现在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不必为了眼前利益，伤了未来大局。” “金律师。”我从想要离婚到现在，考虑的从来都不是未来，我要做的是讨要之前失去的一切，和维系现在应有的利益，如果两年的时间用来跟汪旭耗，耗到还能拿回全部，我也愿意耗下去，我在汪旭身上浪费的又何止两年时间，可是金律师现在所说的两年之后，也不过是可以和平的分开，这不是我期望的结果，我的两年用来等待这个，太浪费。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除了录音照片和丈夫同意并主动放弃财产分割。” 这几种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不用金律师多说我也明白，两年之后的离婚比现在可能性大很多。 “唔，庄女士你现在的话，是处于一个取证困难的境况，再者的话，你刚才说，涉嫌插足你们夫妻的第三者，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对吗？” “嗯，”我猛点头：“是的，她怀孕了。” 会有希望，一定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用来捍卫权益的武器，是公正的法律会给我的希望，一定会有什么。 “如果超过三个月的话，是可以做亲子鉴定的，如果当事人愿意做羊水抽离，拿到报告结果，证实你丈夫和孩子为父子关系，那么可以作为证据呈上法庭的。” 果然，虽说像是多了一条路子，可最终的希望依然很渺茫，跟我和苗苗猜想的一样，亲子鉴定是一条路，但这条路又因为邓晓枚百分百会有的态度而戛然断裂。 “不可能的，她不会同意。” 邓晓枚自愿参加亲子鉴定和汪旭主动放弃财产分割一样艰难，他们两个要真有一点良知，我也不至于沦落成现在这样。 估摸是看我脸色太难看，一直保持微笑的金律师又再开口，语调温和：“其实放下我现在的身份，我挺想劝庄女士你一句的。” “金律师，你说吧。” “说句题外话，我觉得以现在庄小姐的条件这么好的，真可以先不多考虑当下的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庄小姐拿的也不少。这样的离婚案列我们事务所接的都数不过来，真要圆圆满满的控诉丈夫出轨成功的案例不多，还浪费了宝贵时间，庄小姐不如趁现在年轻，有些东西在离婚的时候拿不回来的，等离婚之后再没了束缚，或许还有点机会，特别是在遇到良人之后，更有可能了。” 我浅浅皱眉：“金律师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律师笑笑，眼神飘忽到会议室外的工作间里，隔着一面单边透光玻璃，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正在和员工讨论的陆铭认真模样，当我收回视线再看着金律师时，她笑得意味深长。 “我相信庄女士是个聪明人，肯定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我只是身为个人来说给庄女士提个建议，如果能搜集到足够证据当然最好，如果不行的话，人总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金律师在说陆铭我是知道的，可她也许是误会了我和陆铭之间的关系，虽然他好心请金律师来帮我分析现状，可我和他还是没半分关系。 我知道金律师该说的也差不多了，虽然残忍但也是事实，我当下暂时还无法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应有的权益，我的力量薄弱，我能做的，还是得熬。 告别金律师后，我跟苗苗见了一面，把大致上的话给她说了说，苗苗听后也沉默了很久，等她开口时，没我那么丧气。 “其实换句话说，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庄君你想想，律师已经说录音笔有用，现在录音笔应该是在黄彰或者邓晓枚那里，我们如果想办法把录音笔要到，她邓晓枚的嚣张，就成了之后打她耳光的最佳武器！” 苗苗越说越激动，眼睛里亮闪闪的：“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看那邓晓枚那么年轻就在社会上混着，目不识丁，如果我们真的能想办法让她去医院做检查，设计让她做羊水抽离，瞒着她，花高价，带到黑市去做亲子鉴定，只要证明邓晓枚的孩子是汪旭的，不就简单了！” 苗苗说的虽然也是我迫切渴望的，但我知道，这也是苗苗说来鼓舞我而已，不被法律解释的东西，怎么可能被允许放在法律面前佐证。 最终我们都陷入了沉思，在面对难以接受的事实的时候，人总是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想要沉默不语，就如同现在的我和苗苗。 “总会有办法的庄君，你想想，我们不行，不是还有王南和陆铭吗，他们的力量大点，总是能帮上忙的。” 苗苗虽然想让王南和陆铭介入到此事中来，我却一点不想，这毕竟是我的私事，家丑不想外扬，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于苗苗而言，王南是她男朋友，陆铭是她男朋友的兄弟，但对我来说，关系太远，什么东西都是相互的，我接受他们的帮助，相当于欠他们个人情，不是我吝啬不想还，是我力量薄弱到明知自己还不起。 终究是我自己的私事，不想再牵连更多。 我和苗苗正商量去什么地方吃饭，期间苗苗接了个电话，再三为难的看我两眼，才用手捂住了话筒，问王南晚上有个饭局，我要不要一起去，最后还提醒了我一句，有陆铭。 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今天金律师对我的帮助很大，至少节约了我不少盲目时间，那我怎么也得当面对陆铭说声谢谢。 苗苗挂了电话，隐忍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我说这话庄君你别不痛快啊，其实陆铭这人我虽然认识少，但他肯定没什么弯肠子，做事直来直去的，他不是考虑不周的人，可能就是考虑太周全了，才会折中选一个觉得利益最大的。” 我感叹一声：“苗苗，我真不管陆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算是坏人都行，但他对我的私事出手没问过我意见，我讨厌他的多管闲事。” “哎，我也觉得陆哥这事做得太过分了，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事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吧。” “什么事？” “就是他前妻啊，他跟他前期离婚那会儿，整个人都低迷消沉还得了抑郁症，情况特别糟糕，自残过好多次。” 我皱起眉来：“你说他自残？因为前妻？” 怎么也无法把陆铭联想到痴情的形象上去，他最多不过会惋惜一段感情，但为此自残，没亲眼见着，我还真不相信。 “是啊，”苗苗很笃定：“闹挺大的，王南帮忙联系的医生，好几个都不见效，把王南都急死了，后来还是好了，但抑郁症又是长期的，治标不治本，一直都控制着呢。” 要不是自己烂摊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可能还会对陆铭的八卦有点兴趣，再之后我和苗苗都没说下去，等王南过来接后，双双上了车，去往王南跟别人约好的地方。 第七十八章 是不是故意的 可能因我的事苗苗还不是太想搭理王南，王南说了好些话都是我在回应，他不时用委屈的眼通过后视镜看看我，让我对他生不出多少气来。 我扯了扯苗苗的衣袖，示意她好好的别闹，苗苗才清了清嗓子主动问王南要去什么地方，王南跟打了鸡血一样给苗苗介绍。 说那地方她一定喜欢，厨师会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菜，是他特地挑的地方，为了苗苗。 苗苗还是没多搭理王南，可我看过去时能清楚看见她抿嘴不说话时，眼角正浓的笑意，再看看王南，春风得意的开车，嘴角勾着浅笑，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我只好在旁边抿嘴不语。 苗苗说是个不婚主义，其实是对感情选择谨慎许多，就连前方浑身贴满好标签的王南，苗苗都再三考虑着没同意王南一次次的求婚。 之前我多少以为是苗苗在作王南，现在想，不过是小女人对自己的幸福，持有的一点点小保护而已。 下车之后，两人默契的没就刚才的事多言，等到了包间门口，苗苗自然的伸手挽着王南的手臂，像两人之间没有过争吵，裂开个灿烂的微笑，门一打开，就开始一一招呼。 “张局，李总，好久不见，最近老听我们家王南提起你们，说你们平时太照顾我们家王南，我回家都数落王南了，别被二位照顾得，都不会自己动手了。” 被苗苗夸来笑得合不拢嘴的两个男人直说王南讨了个好媳妇，王南正带我坐下，听闻别人的话，嘴角的骄傲，掩盖不住：“就是个小丫头，能懂什么。” 苗苗笑眯眯的也不恼，坐在王南和我中间，用手肘戳了戳我，给我一一介绍起在座的人来。 被她提到的张局李总都是带了年轻女伴来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妻，除开两人之外，还有我许久不见的陆铭，应该是苗苗刻意，在介绍完张局李总之后，直接跳过陆铭，替我介绍下一个。 陆铭也没多说什么，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之前是为了避孕一直不敢喝酒，现在到了这样的场合少不了喝几杯，对方可能看我是苗苗带过来的倒也没怎么为难我，简单说了两句就把注意力放王南和苗苗身上。 这些人都是过来人，年长王南十几二十岁，周围坐着妩媚的年轻女伴，还是对苗苗赞不绝口，让王南早点收了苗苗当贤内助，一定水涨船高。苗苗就笑笑，王南帮忙挡两句，两个人默契的没在局面上谈结婚这事，也没把气氛闹僵，算是不容易。 我坐在苗苗旁边，她不时的给我夹菜，被她叫张局的看到，便打趣苗苗贴心。苗苗放下筷子笑道：“张局你只看到我饭桌上对我姐妹贴心，可您没看到下了饭桌，我这姐妹是怎么对我好的。” 张局像来了兴致：“哦，苗苗妹子倒是说说。” 苗苗喜上眉梢的把我一通夸，夸得我都快不认识苗苗口中的我自己了，张局却听得很高兴，端起酒杯就说要敬我，我吓得连忙托着杯底站起来说：“是我该敬张局才是。” 一杯酒喝下肚，苗苗便开口道：“我听说张局那里有个财务位置空缺，刚好我这姐妹要失业了，张局不妨考虑考虑。” 苗苗一句话说完，我尴尬的不知道看哪，她说我失业的时候，半点不把老板陆铭放在眼里，当着他的面替我找下一个出路，以我对苗苗的了解，一定是故意的。 “哦？庄小姐是吧，之前在哪高就啊？” 我还没说话，苗苗先叹了口气：“哎，张局，你可别提了，之前也是我帮庄君找的工作，哪知道一个没找好，耽误了我姐妹的前程，我现在不是挺自责的吗，明明我姐妹这么好一助手，偏有人见不得她好，那行罢，我再找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姐妹说要自己找，但我哪放心她在外面，怕她万一遇不到像张局这样的好上头。” 苗苗这一番话，把陆铭夹枪带炮的数落了一遍，关键是陆铭还在这里坐着，我不安的看过去一眼，见他脸色很差，就扯了扯苗苗的衣袖，让她别再说了。 “哈哈，既然苗苗妹子都说的这么好了，那我是得好好考虑考虑啊。”张局笑笑，没当场说要或者不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在公众场合不给自己的话留有余地，我理解张局的做法，也知道苗苗是好心帮我，就怕让王南在中间为难，我偷偷看了几眼王南，在苗苗说话间，就一直看着苗苗在笑，宠溺的眼神没遮没拦，一点不像生气样子。 这倒也是，我的担心像白费了，苗苗跟了王南几年，哪次不是出面帮王南赢面子的，苗苗是知道分寸的，我就是怕因为我闹得不愉快。 气氛还算愉快，持续到夜里一两点，我已经喝得晕乎乎的，一看苗苗不比我好多少，王南掺着苗苗悉心照顾她，还不忘扭头看着我问我如何，我摇摇头说没关系，可跨出去一步都觉得脚底下地动山摇，我险些站不住，好在一双手搀着我没让我闹了笑话，感激的稍稍回过头去看，却看到陆铭的那张脸，我直接收了道谢的心情，挣扎着想让他松开。 被带来的妹妹掺着的张局东倒西歪的走出来，红扑扑的脸凑过来一看，乐呵着：“我还想着送送苗苗妹子的美女姐妹，哪知道陆总先我一步，陆总眼神犀利还真不是盖的，哈哈哈，那我今天就先让陆总行绅士风度了。” 我之前无意中看见陆铭也没少喝酒，可他走路却实打实的要比我稳，可被他搀扶着我心情挺不舒服的，想挣脱他，却听他在我耳边低斥道：“别乱动。” “放开，我去，去找苗苗。”酒精冲脑，我大着舌头反抗，声音却一点威力没有，软绵绵的，像口中嚼了两块棉花糖。 “你自己都没办法走路还去找穆苗苗干什么，别担心，王南会照顾好她。” 陆铭的话却一点没让我安心，我不放心的当然不是苗苗，她在王南旁边，我有一百二十个放心，但我不放心的是我自己，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再和陆铭单独待着，我保不齐他又监禁我一周说是为了我好。 喝得再晕也敌不过陆铭的恐怖，我死命的想挣开他，力气却一点使不上来，眼看着他扶着我往楼上走，看着似酒店房间的门牌，我起了疑心，大喊着让他滚蛋。 陆铭直接没理我，接过旁边不知是谁递过来的房卡，刷开后带我进去，先把我扔在床上，我身体沉陷在床垫里，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又被他扶进了洗手间，他横抱着我，放我在浴缸的边角处，把我的背抵放在墙壁上，再蹲下来，以更低的姿态看着我。 我视线下落，能看到他通红的脸，不知是醉，是累。 “你等下自己脱衣服洗个澡，浴巾和浴袍放在旁边，你洗好了记得出来，别等到水凉，我出去给王南打个电话，让他跟你家里人讲下情况，你别动，别闹。” 我听不完陆铭的话不停的涌现烦躁情绪，挥着手想让他走，他大概在试了几次都不行后，拨通了电话。 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第二天头痛欲裂的醒来，嘴巴像几天没沾水一样干燥，第一件事就想喝点水，环顾四周没找到水，却先看到小软沙发上坐着的王玥。 我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昨儿个你喝醉了，是陆哥打电话叫我来帮忙照顾一下你，昨晚是我帮你洗的澡换的衣服，今天早上也是陆哥接我过来让我等你醒问你要吃点什么。” 好险。 在浴室之后的事我实在记不太清了，要是王玥没在这个地方出现，我都不知道第一时间看到身上浴袍后联想到的会是什么，我会脸皮厚到以为陆铭会饥不择食的选择我，但当时大家都喝醉了，谁知道如何控制理性。 真的好险。我真怕自己做出和汪旭一样的事情来，不是为汪旭，只为我自己都恶心的行为，不想出现在我自己身上。 只听到耳边传来王玥的一声叹息，她脸色冷冰冰的，不管如何，我必须得先道个谢，这事是挺麻烦她的，她不痛快也应该。 “真谢谢你昨天和今天的帮忙，真麻烦你了。” 我实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搞笑成分，王玥却笑了：“其实你是不是特别不待见我啊。” “什么？” “昨天是我给你洗的澡换的衣服你很不高兴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昨天那样不就是想让陆哥跟你发生点什么吗，你真的就喝醉到什么都做不了非要别人伺候着啊？”王玥这一句几乎是在咆哮。 关于她的怒气由来，我实在不懂。 第七十九章 离婚趁早 “虽然你可能不想听我说话，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嘴巴苦着喉咙又肿痛难受，我还是忍着，只为对王玥解释：“王玥你也是个成年人，应该也喝过酒，喝醉之后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我要有意勾引陆铭，不会等到他叫你过来，我不懂你生我气的理由。” 王玥原本的怒气还收着，听我一说，便也不藏，冷笑着讽刺：“那你就自己上来呗，或者叫个服务员带你上来，你搂着陆哥脖子搂得可真紧，你别说你这也没印象！” 听王玥口中我昨天的行为，现在听到都替自己丢脸，王玥平时虽然也散发着不喜欢我的气息，但把怒气像这样摆在明面上来，可能我昨天真做了让她气愤的事，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道歉。 “真对不起王玥，我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当然我也无心对陆铭和你造成那样的麻烦，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无论如何，她昨天照顾的我，我没因她的愤怒缺胳膊少腿，也可得要谢谢她。 王玥还是一副笑里藏刀的样子，听我说完，闷声闷气的回：“那我可就真不知道了，这年头，能信得过谁啊。” 我跟陆铭关系太浅，更别说我和王玥，她这样三番四次的讽刺我，听进耳朵里着实不舒服，但昨天这事的确得谢她，隐忍就当是我的道谢吧。 “王玥，你还年轻，你长得又好，就算跟不了陆铭也可以跟个不错的男人，我比你大几岁，还有丈夫，别说现在没离婚，就算离婚了，我和你站一起，有点眼光的都知道选谁，你把我当假想敌，真没必要，陆铭不是傻子，你做好自己，他会知道怎么选。”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糊涂。想着自己劝王玥做好自己，我就忍不住发笑。要是在这之前，刚刚走入婚姻的途中，我能做好自己，做得有半分像苗苗那样，我也不至于把婚姻过得这么糟糕，照理说我没什么资格说王玥，只不过是身为过来人，给王玥指一些我的错误做法罢。 “我的事就不用庄姐姐操心了，我知道怎么做，想想也是，陆哥要是真想跟你发生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他不至于眼光这么差。” 讽刺我两句后，王玥话锋一转，问我要吃点什么，我虽然真饿了，但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和王玥多待，下了床正打算穿衣服，王玥指了指床边柜上：“你昨晚的衣服都是酒臭味还怎么穿啊，这是陆哥叫我给你带的新衣服，你穿吧。” 王玥别过身，我利索的穿上新行头，再一次像王玥道谢，才匆匆离开酒店。 我在出租车上给苗苗打个电话去，接起来的却是王南。 “她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她吧。” “不用不用，那就让她休息吧，我就想问她好点没有，既然没事，就这样吧，昨天也谢谢你了王南，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 “真的，苗苗肯定没少为我为难你，真的挺抱歉的。” 电话那头，王南轻笑：“你别再对我道歉，要是被她听到，又该生我气了。” 我两同时笑笑，挂掉电话后，我再努力也提不起笑意来。我身后这堆烂摊子是我醒酒后还得去面对的现实，我要如何打赢这场离婚的官司，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还有待从长计议。 回家之后我爸在上班，我妈坐客厅里看电视，她看到我回来就叫我过去，我刚坐下她便问。 “昨天你跟谁在一起的？”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红橘子，一点点的剥开薄皮再把果肉拿出来，递给她：“我跟苗苗一起，晚上喝了点酒，就再外面住的。” “那为什么打电话来说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橘子还没递到我妈手上，听她这么说，我尴尬解释：“是一个同去的苗苗朋友，喝醉了他顺便帮我打的电话，我当时在厕所里吐着，没事的，妈。” 我妈不知信没信，稍稍过了几分钟，没忍住再提醒我两句：“庄君，你现在正处于离婚的时候，别再这个时候添了乱子，你昨天说去找律师谈，谈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我妈担心汪旭用陆铭的事来反咬我一口，但我和陆铭的确没什么事，又这么长时间才见的面，不会有什么事，可昨天律师说的话，我实在不好意思跟我妈提全，只简单的告诉她，想离婚，得汪旭同意。 “汪旭为什么不同意？”我妈突然问。 说实话，汪旭的态度也让我不解，之前我可能还以为是汪旭对我有余情，但他一直藏着邓晓枚又不给我实际的交代，他为什么不同意。 “妈，我也不知道，或许他还有什么打算吧，但我是真的想离婚了，无论是婆婆还是汪旭，我都不想跟他们过下去了。” 指甲尖按在手中的橘子皮上留下一条条印记，就像汪旭和婆婆对我做过的一切在我心中留下的烙印，那是平不了的沟壑，是我无法不正视的事实。 跟之前不一样，我妈的态度已经转而变成支持我离婚，她和金律师说的如出一辙，都劝我先放下当前利益，只要别拖下去。 “你说汪旭是不是，不想让你分太多家产才拖着不离婚？”我妈像因刚才的话想起了什么，突然握着我的手，狐疑道。 我摇摇头：“妈，我不知道。” “那你问问，问他是不是因为这个。” 要说汪旭真因为这个，也说的过去，现在我逼着他把邓晓枚的房子交出来，是不是就因为这个，让他想拖着我，再把邓晓枚的房子落实了拿不出来？ 虽然可能，但又微弱的可能着。 “庄君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离婚，说不定还有其他选择，别再拖下去，跟汪旭商量，他要怎么才肯离婚，少要点是可以的，你要什么，爸妈这里都能给你，关键是先把婚离了，别再拖了。” 我妈不停的劝我不要再拖，趁现在还没子女，年纪不大，再找一个不算难。她只怕我被汪旭耽误更多的时间，我和汪旭再没可能，拖下去全是浪费。 我妈担心的我也知道，但经过汪旭这一遭，我真提不起再婚的心情，就算之后真认识个良人，别人问我为什么离婚，我说可能是因为我怀不上孩子，别人会怎么想？都不是圣人，没必要为别人的人生付太大的责任。 “我知道了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是好好考虑，但我没为将来打算过，也接受不起第二次同样的伤害。无论如何，先过好现在。 下午四点，苗苗哑着声音给我打电话，说睡醒了，问我在哪要过来找我，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让她先过来我家，她同意后挂了电话，没到一个小时大门敲响，我以为是苗苗，出去开门，看到的却是汪旭。 “你怎么过来了？”我皱起眉来。 汪旭比我要高兴点，手里大包小包的，用手肘抵着门边就要进来，我拉着门把手不让，奈何他力气更大，没花什么力气就挤了进来，断送了我把他关门外的心。 “我来给爸妈提点干货，不是要过年了么，这点腊肉香肠都是我特地让同事在老家带的，都是熏的野猪肉，特别香，对了，爸不是喜欢喝两杯么，我还带了瓶高粱，爸呢，还在上班没回来？那妈在吗？妈？” 汪旭在屋子里熟悉的乱逛，看了厨房又看看客厅阳台，没看到我妈，才回到我面前来，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却板着脸，一点笑不出来。 “你东西拿走吧，我爸妈是不会要的。” 他像没听明白我的话，牵起我的手握手心里拉着：“你看这都要过年了，还愁眉苦脸的，我跟妈商量了一下，说今年过年来咱爸妈这里过，看爸妈想去哪，我们一家人出去逛逛，他们二老这么多年都辛苦了，出去玩玩，散散心。” 听汪旭的“美好”安排，我却格外头痛：“汪旭，你觉得我们还能这样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出去旅游？” 真不知是汪旭的异想天开还是我的吝啬计较，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坦荡。 “当然可以，等爸妈先回来，我给他们好好说说，之前的事我再赔个礼道个歉，今后我们夫妻的日子就好好过。” 汪旭还在长篇大论他的感叹，我听的不耐烦正想驳斥，大门又重新响起，我立刻想到苗苗，却没马上过去开门，汪旭终于停了下来，看看我，再看看大门。 “你怎么不去开门？谁过来了？” 他起了警惕，先我一步朝大门走去，开门的那一刹那我只能看到苗苗错愕的脸变得扭曲愤怒，再看她手上的包，直接往汪旭头上砸过去。 “你这狗东西还敢跑这里来？！” 第八十章 像个陌生人 苗苗脸色极差，狠砸了汪旭几次，汪旭每每都用手臂挡下来，嘴上不忘低声喝斥：“够了，你干什么，你住手！” 苗苗冷笑，手上动作没停：“住手？我今天打不死你我就不是穆苗苗！” 我理解苗苗的生气，起初汪旭不由分说的把全部责任推苗苗身上，让我和她之间的感情起了间隙，再者我和汪旭走到现在的每一件事苗苗都知道，她气汪旭是理所应当。 汪旭大抵是看到苗苗在挺诧异的，不时趁机回头来看看我，脸上挨了苗苗好几下，他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确定，我和苗苗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至少苗苗回来到现在我都没跟他提起，他估计以为自己的离间，还处于有效阶段。 “好了苗苗，别打了，不值当。”我上前拉住苗苗的胳膊，比起担心汪旭，我更怕苗苗哪里不小心受伤，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经过汪旭时，苗苗还不忘瞪他一眼。 “吓坏了吧，我看你当我面，狗嘴里还能不能吐出象牙来！”苗苗被我拉到坐在沙发上，我给苗苗倒了杯水，汪旭黑着脸还站在玄关处，没有走，也没要到苗苗面前当面说的意思。 我在苗苗旁边坐下来，给她打理乱掉的头发，给她使眼色让她别冲动了，气坏身体不好，苗苗给我一个宽慰眼神，说自己没什么关系，突然见到渣男在这里出现一时间不能习惯，害她暴露自己泼妇形象。 我只能苦笑着说，还好王南没在看不到。 苗苗跟着我笑笑，又长叹一声，拍了拍我的手背，担忧着：“你说你现在真的还有心情说笑呢？这渣男都找上门来了，你怎么能给他开门。” 苗苗声音不低，门口的汪旭一定能听到，他是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我得如实说：“我以为是你过来了，不然我也不会开这个门。” “哎，我也真是的，当时怎么没想着蓄指甲，不然早给他抓个花脸出来。” 我和苗苗这边正说着，那头汪旭竟然还是走过来了，在我旁边坐下，闷着脑袋不说话。 苗苗火气又提上来：“你坐这来干什么，你他妈还不给我滚出去，你要脸不要了？” 汪旭哼唧两声：“你搞错没有，这里也是我家！” “哈哈！”苗苗捧腹大笑：“汪旭你现在是在跟我说笑话呢？这是你家？你脸放哪了我真想看看，我说你什么好，你是下贱呢还是真的是个没心没肺的臭傻逼？” 我跟苗苗当闺蜜这么多年，在最累最烦躁的时候，也没听苗苗话里带过几次脏，现在一定气坏了，什么话都想骂去汪旭身上。 汪旭更像长了铜墙铁壁，苗苗这么说，他不再恼了，呵呵笑两声，也没要挪走的意思，之前要说，我还没见过汪旭这么死皮赖脸的样子，现在真正遇到，竟觉得像从他身上，看到第二个存在。 “我说你滚不滚啊，你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你？你再不走我今天就报警了，要不你试试。”苗苗怒冲冲的朝汪旭吼过去，没想过给汪旭留面子，又骂开了，稍稍起来，又想给汪旭打过去。 我是真怕气坏苗苗，拉着她连忙不让她动：“别这样苗苗。” “穆苗苗你够了啊，你跑这来干什么，别人家的闲事你跟着参合，你是没家没人要了是吧！”汪旭估计忍了很久，一下子爆发，脸呈猪肝色，又瞥了苗苗两眼。 这下把我的火气也硬生生的勾了起来，我冲他吼去：“汪旭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苗苗，你赶紧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我碍眼？我是成了碍眼的那个了？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看看爸妈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庄君，你就由着个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咱家就是这样被你维系的啊？” 苗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汪旭就想冲过去打他，我只能在中间拦着，要真是动起手来，苗苗和我都不是汪旭的对手，果然汪旭看苗苗的举动气红了眼，举起手来的动作被我捕捉，我一个箭步过去挡在苗苗面前，面对着汪旭，吼过去：“汪旭你敢动手试试！我今天就是一无所有我也要跟你把这婚离了！” 汪旭听了我的话，动作才停在空中，脸色难看，而对我提的话，他死咬着不放：“庄君，你要知道，结婚和离婚都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有一天我不同意离婚，你也别想真的跟我离！” 汪旭骂咧咧的碎念着，不服气的看看我，再挑衅的看看苗苗，实在是惹人厌到不行。 “你走吧，从这里滚出去，我家里不欢迎你，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就当我们夫妻一场的余恩，算我求你。” 汪旭此刻的无赖着实让我越想越心寒，他竟然可以用感情来束缚我，还这样理所当然。 苗苗狠狠的啐了一口，语气也不好：“你既然有种在外面找小三，你就有种把事情都挡下来，别不像个男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配当庄君的丈夫？！你还有脸不离婚，你就该主动交出一切净身出户别耽误我们庄君接下来的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庄君跟我一起过就是好日子。”汪旭没停下来跟苗苗的争论，还理直气壮：“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庄君那挑拨离间的，到现在都没结婚，你是不是就见不得别人好？” “你好意思说我？汪旭你可真有脸，你别忘了你当初跟我说过什么话。” 苗苗一句话，汪旭脸色刷白，他眼神开始躲闪我，吞吐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苗苗冷哼，手指着汪旭讽刺道：“你别以为你做的亏心事就没人记得，你给我发的消息记录我还原原本本的保留着，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露出这种丑恶的嘴脸来，我还能治治你！” 汪旭已经面如死灰，甚至没有再争执的意思，他此番表情一丝一毫都看进我眼睛里，看得我心如刀绞，这就是我爱了六年的男人，在对我说情话的时候也不忘拿着刀子往我心尖上又进几分。 他已经在默认自己当年的行为，看来他真的以为能瞒过我，才会有这样的意外表情。 “呵呵。”汪旭扯着嘴角干笑两声，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再抬起头来，看着苗苗，语里带讥：“你果然是这样阴险歹毒的女人，当年的你都还知道设计陷害我，这么多年了，你还存着害我的心，穆苗苗，好你个穆苗苗。” 我听不得汪旭对苗苗的栽赃，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得我难受，我在汪旭说话间的中途打断了他：“这些东西都不是苗苗主动要给我的，是你当时在我面前诋毁苗苗的时候苗苗才说出来你的肮脏事，你怎么能把脏水全都泼苗苗身上，影响我们的感情，你就能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脏！？” 听完我说的话，汪旭脸色更加难看，他冷着脸笑道：“庄君，你这么说我可真的不乐意，那这么说来，你当时是听进去了的，要是你当初一点不信我，你们感情会被影响？！” 我一时语塞，心直直的往下沉，汪旭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倘若我真的那么相信苗苗，也不会闹出之前那样的笑话，是我打从心底里愿意去相信去期望苗苗会有嫉妒我的那一天，可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我真像个笑话。 汪旭又变本加厉的接着说：“你啊，就是太容易轻信别人，老公还不了解你吗，现在听穆苗苗的话，她早晚会害了你！” “够了！不滚是吧，我现在就报警。”苗苗黑着脸把电话拿出来就在手机上按，汪旭这才动容，摆摆手妥协：“好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他最后把视线落在我身上，森森的看着我：“庄君，你真的不再想想，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夫妻的情分，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肯定不会害你，让我们再努力以次，维系整个家庭，不好么。” 我摇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你走吧汪旭，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呵呵，那行，那我先走，我过两天再过来。”他又恶狠狠的瞪了苗苗一眼：“我就不相信，有些人还能每天都赖在这！” 汪旭是走了，却留下了一屋子的烦，他慢慢在我面前展露出来的变化，着实让我感到害怕，我看不到从前那个疼爱我的汪旭，现在我面对着的这个，像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我甚至看不到他留我身上应有的爱，那他为什么还要像这样，捆绑我。 第八十一章 假设被推翻 汪旭出现的一番折腾，实打实的让我和苗苗都没了胃口，一想到汪旭这事就闹心，我俩坐在沙发上沉默一阵，苗苗先一步出声打破。 “我觉得不对啊。”苗苗嘀咕着。 “怎么了？” 苗苗垂着眼看着地面半晌，才抬头看我，带着探索：“你说汪旭，为什么不离婚？” 这疑问我妈也在昨天问过我，虽然我也疑惑，但没怎么往心里去，但苗苗这样冷不丁的一问，我突然想到，或许有什么地方，被我们疏漏过去。 “我也不知道，每次谈到离婚汪旭反应就很激烈，说打死都不离。” 告诉苗苗汪旭的原话，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我说如果，你和汪旭离婚，你现在什么都证明不了，只能协议离婚各拿各的，他汪旭还留有家底，怎么也不吃亏，以后邓晓枚孩子出生，总是会要离婚的，到时候你不离，那邓晓枚孩子怎么办。” 苗苗的话说得不无道理，我听得认真也听得明白，也就是说，在正常条件下看来，汪旭的选择不对劲，不像是他现阶段该有的态度，那他究竟在想什么。 “庄君，你跟汪旭这么多年，你想想，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苗苗这么问我，我只能苦笑：“我真的跟了他六年时间，直到这两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他，甚至觉得特别陌生，有些事我如果自己不看到，真的无法相信是汪旭做出来的，我现在看到他，都觉得害怕。” “哎，他这个人就是花花肠子多，不怪你，肯定当时就在你面前演得有个好人样，反正你再想想，最了解他的人只有你了，你想想看，站在他那边，怎么才能松口答应离婚。” 可能见我疑惑，苗苗声音软下来：“庄君，现在不一样了，我想了一下，你跟我提过的那个金律师说的有些道理，现在能证明汪旭出轨的证据太少，能拿到录音笔的几率微乎其微，退一万步讲，你要不然先和汪旭把婚离了，别被他拖着你的时间。” “当然了，我们还得继续想办法，现在连协议离婚都不行了，我们两条路一起走，如果在协议离婚之前得到了证据，那就起诉他，从一开始就拿回主动权，让他没好果子吃，如果他先同意离婚，那庄君，你先离了，来日方长，整他汪旭的机会有的是，到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 苗苗的态度也有松动，估计是因为汪旭死不离婚的态度让大家的期待又一次泡汤，没过一会儿，苗苗接到王南电话，她说王南叫她过去吃饭，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拒绝了。 现在别说应付这种场合，我连饭都咽不下去，而苗苗劝我说来的人还有上次的张局，我若多出现几次，去张局那领个清闲位置很容易。 我还是拒绝了，苗苗没多劝我，她叫我好好想想，拎起包包走了。 苗苗其实很忙，回来之后也在帮王南跑各种饭局，帮王南理顺路子，自己的事也累得她够呛，能这样贴心贴肺的帮我，真的让我很感激她。 我爸妈先后回来，看到客厅的东西也猜到是汪旭，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他们也气得不轻，我爸黑着脸厉声道：“不行，他那边我去说说，这么下去算个什么事，好好的家被汪旭搅合成这样，他还打算不离婚？！” 我妈轻叹一声符合：“是啊，老庄你过两天去说叨说叨，这真是在耽误我们庄君下半辈子啊。” “我明天请了假就去！” 我连忙阻拦：“爸，你别冲动，我会跟汪旭商量好的，您就别担心别管了，我和苗苗在想办法。” “你们两个小丫头能想到什么办法，庄君你既然铁了心要离婚就早点离，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耽误不起啊。”我爸语重深长，又突然审视着我：“还是说庄君，你也不想离？” “爸！”我被我爸问急了：“当然不是，我巴不得汪旭跟我离婚，但他一直不肯离，我也在想办法。” “闺女，听爸妈一句劝，什么东西都可以先放下，等把婚离了自由了，才有新的奔头，不然现在这样拖着，吃亏的是你啊。”我爸长吁一口，听着声音就知道心里定是不痛快。 站在我这边的他们，态度如出一辙，都是劝我先离婚后解决问题，金律师给我解释的现状很不乐观，明里暗里都在告诉我跟汪旭协议离婚更走得通。 但汪旭现在是不肯离婚，难不成，他的想法和我一样？他看透我想离婚，又不想如我愿，于是故意拖着，等我妥协，反过来跑去求他，他就成了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难不成，他是想让我净身出户？！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毛骨悚然，汪旭的一切矛盾行为得以最终解释，他很有可能真就因为这个，一直拖着我不肯离。 如果真是这样……他真就能这样理所应当的用这个理由来胁迫我？ 可怕的是我们现在的婚姻已经全然转变成建立在各自的利益至上，汪旭不是爱我，是想捆绑我，以获得自己最大的利益！ “小君，你怎么了小君，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妈把手放在我胳膊上，凑过脸来看我，眼眸里有担心，手紧了紧。 “没事，妈，我可能想到汪旭为什么要这样了。”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一切，那我也不想再继续瞒着让他们时不时的还为我担心更多。 我爸妈提了点精神让我快说，我简单的讲了讲我的想法，爸妈互看一眼，神色复杂。 良久时间，我们三人都没说话，陷入各自沉思里，都没有好心情。 “真是这样的话，给他吧，都给他。”我爸先开了口，像看淡了一切：“如果必须这样，那就这样罢。” “爸。”我虽然知道我爸会这么说，但听他说后，心里还是不舒服，整个家虽然汪旭占了一大半，但我曾经的努力和付出，就全让汪旭占了？让邓晓枚空手而来，盆盈钵满的回去，我真舍不得。 “庄君！”我爸脸上的难受不比我少：“和他结婚，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这样，也肯定有一部分你的原因，这棋是你自己输的，你就要自己认了。” 我爸说的这些我都懂，汪旭是我选择的我也认，但心里的不甘心源于邓晓枚的示威和汪旭的背叛，这些我忍不下来。 我不是要分那一点家产，不是想住楼下那房子，我只是不想他们太好受。 出轨的丈夫离婚时分得全部家产，这番荒唐事要说出去，我庄君会挨多少笑话。 “庄君啊，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要什么家里都还能拿得出来，你不答应汪旭跟他离婚，那他真要这样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也是得离的啊，你还年轻，要是耗着等年纪一大，我们两老的再什么都拿不出来给你，到时候可怎么办。” “是啊，现在有爸妈给你做主，有些东西没了就没了，你别一门心思的把眼光放在当下，日子还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爸妈在我耳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我想清楚别浪费自己时间来折磨自己不值当，但不值当的这么多年都被我过过来了，真要在最后一刻放弃么。 我还是没能下了决心。 婚，我想离。汪旭和邓晓枚，我不想他们太好过。 “庄君，一个人不能什么事都能占全了，这是你的事，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一定要想清楚后果。” 爸妈知道事情后果的态度也很明确，就想让我先把这婚离了，之后的事从长计议，为了这个，晚上我打个电话给苗苗，苗苗也默许了我爸妈的说法。 恰好当天夜里，我又接到顾想的电话，顾想跟我聊天，问起我最近，我没忍住把这事也说给他听，他的意见，也同他们大体一致。 我本来也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主，听这么多人劝了，心里摇摆不定，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想先旁敲侧击的问问汪旭，打探一下他是否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 接起电话的汪旭声音诧异，等我大概说起要离婚所有东西都不要时，让我意外的，是汪旭的沉默，数秒之后，他冷着声音问我：“庄君，老婆，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爱钱的主啊。”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但你是既然这么想，那我只能实话跟你说了。”汪旭语带不悦，我却全神贯注，几乎是竖着耳朵在聆听他接下来的话：“我这么给你说吧，你，就算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拿的跟我离婚，那我也，不！同！意！” 汪旭先我一步挂掉电话，耳朵传来熟悉的忙音，我没能平复自己诧异的心情，为什么汪旭的说法跟我想的不一样，他难道不是因为财产才拖着不跟我离？ 第八十二章 酒局 这个结论对我而言压根不是好事，我之前信誓旦旦的以为着汪旭图那点家产，他笃定的拒绝更让我摸不着头脑，他到底要什么，死死的系紧我和他的残破婚姻，又是为了什么。 当苗苗听闻后，比我的吃惊少不了多少，她瞪着眼睛好半天没说话，一开口便是：“汪旭究竟想干什么。” “我还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这下汪旭的态度，成了我当下未结的谜团。 “这下可怎么办，你说他究竟要什么，真不要家产，还是说，他还想你倒贴点给他？”苗苗脸色难看，要有镜子，估摸我也好不到哪去。 “苗苗，我真不知道，我想了想，如果汪旭是为钱，我都那么说了，他没有一点要考虑的样子，直接就把我的话给否了，就咬死了说不可能跟我离婚，苗苗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可能，是我遗漏了的。” 苗苗轻轻点头：“嗯，我一听你说这个也糊涂着脑子里啥想法都没有，要说汪旭一定有理由这样坚持，他还会为了不离婚逆他妈的话？意思是说有可能你婆婆接受了你？” 苗苗的推测，我哑然失笑，这是怎么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如果我现在肚子里有汪旭的骨肉，或许还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但现在，让我去相信婆婆有接纳我的一天？ 我没这么天真。 “哎，我也是随便说说，你婆婆那样拧巴的性格，给她安个什么样的媳妇在身边都是受气的，别急，我们再想想，总会有办法。” “嗯。” 说归说，苗苗应该和我一样一点头绪都没有，连我这个在汪旭枕边待了三年的人，都无法联想到汪旭的目的，更何况是不太熟悉的苗苗。 我和他现在的关系走到现在这样紧巴巴的，真的就这样过下去，别说能安稳的睡一张床上，多看看对方的脸估计都回忆到从前那些恶心事来让自己腻味得难受。 还是汪旭恨我已经恨到不在乎这些就想着要拖着我一起煎熬？ 这一想花的时间太长又没有任何结论，苗苗叹息说在没经历大风大浪的时候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可真一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真是个青涩的黄毛小丫头，连比我们年轻的邓晓枚都比我们段位高。 “人啊，还是得在社会上多磨练几年，才可能有完整的认知啊。”苗苗轻叹一声。 经过汪旭这么一遭，我也有和苗苗同样的想法，辞职待家里半年时间除了家务活外就光守着电脑电视悠悠哉哉就是一天，过去了就过去了，什么也没得，几乎是把时间全部浪费了。 和苗苗商量我想继续工作的事，苗苗十分乐意：“这当然可以，你想去张局那不，想的话我过两天让王南再安排见面，张局好说话，你去他底下待段时间，跟官阶里的人打交道怎么都有收获。” 我想也好，莫不说跟苗苗一样，能到苗苗一半玲珑，也算我的长进。 先就这样应了下来，苗苗说等有情况的时候通知我，等她走后的几天里，我都留在家里陪着我妈，分摊点家务活。 我手里捏着洋葱在切，我妈突然想到什么，在旁边嘀咕：“你说汪旭不离婚这态度，他妈知不知道。” 本来也是我妈的一句普通念叨，我听进心里后突然闪现个念头，惊得我陷入沉思里，握刀的手正下落没能收回，手指尖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左手食指边上割破了条口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把手给割了，快用水冲冲，我去给你拿创可贴去，你这孩子，真是毛手毛脚的。” 我妈碎碎念叨着离开了厨房，我听话的把手伸在水龙头下，看自来水把血冲成粉红色，我没觉得多疼，只因我妈的那句话。 我妈很快回来，把我的手指头上的水渍擦干净，再把创可贴给我贴上，她俯下头小心翼翼的帮我，还不忘说我两句：“你说你脑袋在想什么，切菜都不专心。” “妈，我在想，出路。” “出路？” “嗯，出路。” 突然因我妈的一句话闪现的希望，被我捕捉，可能这也是一个办法，很有可能。 吃过午饭，我给苗苗拨了个电话去，把今天想到的事同苗苗说了说，苗苗欢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汪旭这么在乎他妈，他妈一定知道什么。” 没错，是我一直疏忽了婆婆的存在，汪旭对婆婆百依百顺，他甚至很有可能让婆婆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者说，这样的想法也有婆婆的参与，汪旭防备心太重，邓晓枚城府太深，还有一个突破点，就是婆婆。 之前一不小心把她的价值给忘了，要是真有机会能想到办法从婆婆这里入手，或许还有转机。 “没错，就是这样，但这次不能轻举妄动，上次邓晓枚那里已经吃了苦头，不能再随便跟婆婆见面，也要想想，在我们行动的时候，他们也有可能做的防备。” “是啊，上次就是因为粗心大意才成了那么大个错，这次再马虎，可真就落入被动了。” 虽然这突破口太小，或许对汪旭造不成什么致命的伤害，但比我们之前一无所获来的好，我和苗苗都很激动，说完这事，苗苗说下午刚好王南跟上一次的人有个局，问我要不要去，反正没事。 我想也好，苗苗说的张局那里我也有点心动，怎么也是个政府部门的差事。 我把重新工作这事给我妈说了说，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我：“你要是能吃的下来，你就去，要是你现在还想休息，爸妈都支持你。” “嗯，妈，是我真的想工作了，闲了这么长时间，人都闲废了。” “那行吧，你晚上注意安全，要是不回来，再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和我妈道别之后，去了苗苗说的咖啡店里等，她风尘仆仆的赶来，要了杯咖啡，说再等等，张局那边可能还有点事没忙完，待会儿在过去，我说行。 结果我们等了半个小时，王南电话打过来，我和苗苗去到王南说的地方后，还是没见到张局人，苗苗看了看整个包厢一一打过招呼后，没忘提起张局，王南宽慰她：“还要等会儿，别急。” 王南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看我，我只能尴尬的冲他笑笑，似乎王南也知道点什么。 一听王南这么说，苗苗松了口气，又拍了拍我的手背，冲我眨巴下眼睛。 陆铭今天也在，同样没带女伴，再看一圈在场的人，除了我之外，估计也就陆铭是一个人。 隔了快一个小时，张局才赶过来，笑眯眯的说自己公事缠身走不开，直抱歉的说自罚三杯。 主座坐满，几个人互相闲扯了一会儿时间，刚好落了个空隙，苗苗见缝插针：“张局平时这么忙，下面的人也真没点眼力，要是张局能有一两个像我这姐妹一样的得力助手，可不会耽误张局休息时间。” 张局摆摆手，依然笑眯眯的，旁边他带过来的估摸就是个下属，听苗苗的话，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苗苗倒是不理，偷偷扯了扯我衣袖，示意我起来，她又朗声道：“张局我这姐妹想敬你一杯。” 我站了起来，一只手托着杯底，恭敬道：“张局，我敬你一杯。” 在场包括张局都是见过各种世面的人精，苗苗这么说背后意味着什么，大抵都清楚，或许是卖王南个面，边上几个都在撮合，要张局把我收入囊中，测一测苗苗是不是在撒谎。 张局笑眯眯的，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过了，才拍着掌感叹：“哈哈，苗苗妹子的建议，我要是不同意，可不会让我下了这场子吧。” 算是半答应了。 苗苗继续附和：“张局别不信，我这姐妹去个半年，怎么都能让张局如虎添翼！” “好好好！” 张局已经完全答应，我和苗苗轮番又和张局喝了几杯，气氛还算好，只有陆铭对此事一直没表过态，其余的话题他都有参与，说话的时候张局也会稍稍认真的听。 多亏苗苗，我心里也高兴，在离婚这事上有了起色，工作上又有了着落，或许是我终于宽了心，竟让我闲得有时间观察起陆铭来。 正当我看过去的时候，陆铭如鹰般的眼神恰好向我看来，当我两对上眼时，我分明能清楚捕捉到，陆铭生气的苗头。 可当他别过眼去，再跟别人交谈时，神色如常，面带淡笑，像没刚才那回事一般。 “庄君庄君，你看什么这么出神？”苗苗用胳膊肘戳了戳我。 我连忙收回视线摇头：“没事，喝的有点多，头晕。” “我包里有醒酒药等下你吃点，事已经成了，放轻松点。” 嗯，总算可以，放轻松了。 第八十三章 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酒过三巡，场子慢慢降温但也还是热闹着，临近散场时，我对苗苗说去上躺洗手间，随手关掉包厢门，阻隔喧闹，得回几分安静。 我跨着小步走在包厢外透气，稍稍让自己醒点酒，不至于回家被爸妈发现挨批，掬一捧清水，让凉意带走部分酒气，擦干水珠，才从洗手间里出来，竟在门口看到位不速之客。 好在过道宽敞，常理来说，我能轻易绕过他，但陆铭右跨一步，直接封了我面前的道，再想过去，稍稍困难。 我只能重新起了警惕，正色道：“陆先生，麻烦给条路走。” 你突然冲撞进我生命里，真是挡了道。 “受伤了？”陆铭冷不丁冒了一句。 “什么？” 顺着他视线往下看，落在我左手的食指上，我稍稍把手往后缩了缩，一个小伤口，突然被人发现，像小心思突然被窥探去，我又缩了缩手，确保不会再被他看见。 “多谢陆先生关心。” “陆先生？我记得你还在我公司任职，我还是你上司。”陆铭凝眉，神色不悦。 “陆总，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明知道我肯定是要走的，陆总的大庙奉的都是尊菩萨，我就不跟着搀和了。” “哦？”陆铭反问：“那你打算去哪高就，张局那里？” 面对陆铭的明知故问，我没闪避：“是啊，苗苗说张局那里挺好的，我打算好好干下去。” 我的反讽，陆铭笑了，他居然笑了。 “那我帮你问问看。” “你要帮我问什么。”心里一点不好的预感涌现。 “帮你问问。”陆铭稍稍停顿：“张局是不是什么人都不看就敢收。” 说完这话，他深深看我一眼，先我一步转身，朝包厢里走，留下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又这种莫名的态度，让我急得只好跟上，他先我一步进去，我踉跄着跟上，估计动静太大，在场的视线看过来，喧闹声降了降。 “呵，陆总，你们这一前一后的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什么事去了呢。”张局旁边的一个老板打趣道，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跟着附和，本来就是玩闹场子，随意的调侃，本应该没人放到心里去。 可我不一样，我一下子愣在原地，想着这件事跟我有关，特别是又跟陆铭有关。一想到这个我就别扭，苗苗看了眼我，忙把话题拉到自己身上，偷偷给我使个眼色，让我赶紧坐过去。 又坐回到苗苗身边，和苗苗小声讲了讲刚才的事，苗苗轻轻哼了声：“他敢！” 有苗苗这话，我也放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苗苗既然这么说她又有了准备，自然会知道怎么应付，只是对方是陆铭，或许难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陆铭先发难，旁敲侧击的问了张局几个问题，张局是人精，但也不知道实情，被陆铭一个个问题抛过来，一一回答，又掉进了陆铭的圈子里，正好提到了我。 “要说陆总那里也缺人，王总和陆总又是好兄弟，苗苗妹子不把好资源往陆总那牵，反而牵我这来了，有点意思。” 张局也喝了不少，说话大着舌头含糊不清，但逻辑理得很顺，三两下就把我的处境暴露无遗，我如坐针毡，苗苗比我淡定，莞尔一笑，一点不局促：“张局您说笑了，我承认，我有过这心，可张局你不知道，这世上，能有几个跟张局一样有眼力的是不，张局这是在笑话我还是在自夸呢，我可是听得明白。” “哈哈，好你个苗苗妹子，我才是想问你刚才你问的问题，小丫头，真行，王南，来，喝一杯，我要是家里那个能有苗苗妹子半个顶用，哎，不说了不说了，喝喝！” 王南不避让，跟张局喝了一杯又一杯，陆铭坐我斜对面，脸色一直不好，苗苗应该又看见，却不当回事，还主动挑衅：“陆总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莫不是在想哪个​‎‌美​人‍‌‎？怎么不把上次的妹妹带上，陆总这新衣换得有些快啊。” “嗨，苗苗你是不知道，哪是陆总换新衣，那是新衣主动贴我们陆总的身，脱也脱不掉，陆总托辞不掉不就只能都收着了。”陆铭旁边的男人一晚上没说几句话，听到苗苗说起陆铭，才来了精神。 关于自己被描述的形象，陆铭仿佛不很在意。 “呵，可能是吧，那只能祈祷陆总视线好好看看衣柜里的那些，说不定适合就有那么一两件适合陆总的，别把眼光放的太长远，有些衣服人家正穿着，陆总喜欢就想扒下来，陆总再大的面，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不是。” 苗苗好一顿夹枪带炮的把陆铭讽刺了一遍，我坐苗苗旁边听了个痛快，沾了点苗苗的劲，我偷摸笑了一下，哪知道刚好这一下，陆铭突然朝我瞪过来，瞪得我笑容僵在脸上，收也不是，笑也不是。 “陆总看谁呢，这里的衣服都有主子了。”苗苗暗示着我和她的身份。 说到这里，陆铭才变了点脸色，温温一笑，但也没瞧出一点温度来，他至始至终都看着苗苗，才开了第一句口。 “衣服？穆小姐什么时候当上生意人了。” 苗苗当下气得脸色难看，我缓了几秒才想起，苗苗把女人比作衣服，其中也包括了我，之前她推荐我去陆铭那里，陆铭现在，是在讽刺她是个“卖衣服”的吧。 “我可不得当个生意人吗，不然全靠我一个人，又没个可靠的在旁边，怎么饿死的都不知道。”说完苗苗瞪了旁边王南一眼，王南哭笑不得，一脸无辜样，低声接话：“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和王南坐在苗苗的左右边，看她和陆铭旗鼓相当的对话，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自然知道两个人对对方没什么好感，周围的人都醉得七七八八，还乐呵着以为陆铭和苗苗之间怎么了，跟欢喜冤家似的。 陆铭旁边的男人起哄：“王南王南，你不管管你媳妇，都把眼珠子贴别的男人身上了，你还不多宠宠，到时候苗苗跑了怕你后悔都来不及。” 王南勾过苗苗肩膀，宠溺眼神一览无余：“跑？跑就跑远点，别被我抓着，打断腿都不放。” 苗苗捶了王南两下，这场战争才在王南和苗苗的甜蜜催化下缓慢结束。 临走的时候，我不忘未来本分，站到醉醺醺的张局旁边，伺候他上车，并叮嘱了几句代驾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醉靠在车门边的张局像突然想起什么，精神一上来，看着我。 “电话，留个电话。” 我喜出望外，正想给张局写张纸条，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陆铭突然站我旁边，递出一张名片给车里的张局。 张局拿在手上，几次凑拢来看，等了几分钟，哈哈大笑：“陆总，就是幽默，怎么把自己的名片拿给我了，糊涂，真糊涂。” 陆恒淡定的捏了捏衣领边，淡淡回到：“张局找我员工，我该有个知情权。” “好好。”张局一点不疑，红着脸猛点头：“明天找，我明天就找陆总。” 代驾开车带着张局离开，我气愤的喊住要走的陆铭：“你站住！” 他回头，比我镇定：“怎么了。” “你故意的吧？”我压着声音质问他。 陆铭的故意和我的明知故问，都那么一目了然。 “嗯，故意的。” 他突然承认，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回，但气愤涌进胸腔，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婚，我要离得经过汪旭同意。工作，我要辞得得到陆铭的许可。感情现在我是什么事都做不了主，我连个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汪旭之前是我选择爱着的男人，他挥霍我的感情我也认了，关键这陆铭，怎么一点不要脸的跑来干涉我的生活，他哪来的资格！ “陆铭，庄君？” 王南从旁边走来，估计是刚照顾好苗苗过来，他看看陆铭再看看我，问：“庄君，我送你回去吧。” 我和陆铭之间怎么了刚才又发生了什么，王南一概没问，他不是八卦的人，更因为，他的注意力只在一个人身上。 “好。” 我点头，跟着王南上了车，看他简单和陆铭道过别，再问起我的地址，最后还补了一句。 “庄君，陆铭其实之前不是这样，只是……” “王南，我还是回上次那个地方，送我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有点累到，别人的事我都不想知道也不想搀和，就想养精蓄锐，处理好自己的烂摊子，仅此而已。 “好。”尊重了我的选择，王南没再提一个关于陆铭的事，或许背后足够精彩能让我嗑着瓜子拍手叫绝，但一点都不是我想要了解的，哪怕一小方面。 第八十四章 婚姻维系不起爱情 工作的事因陆铭起了波澜，但我也不会就此妥协，该干的工作要干，该上的班得上，我要养活自己，只留在家里吃闲食我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为了确保工作流程一切正常，我先去了公司找到董露交了辞职报告，董露饶有兴致的看我：“庄君，我负责什么不负责什么你也是清楚的。” 我是再清楚不过，但我的意思她为何又理解得困难，就这样拒绝我，又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但我也只能顺从她的意思来。 好在这天陆铭不在，我得以松口气，但也不是就想借此逃避，人总要面对，这话我光听都有无数回。 暂时没辞上职，张局那边也没来消息，只能任凭现状胶着，我百般无聊，爸妈虽然见我在家里闲着也没说什么，时常备好我爱吃的菜，聊天也不问我工作动静。 晚上九点，我同往常一样没任何娱乐活动，早早的就洗澡换睡衣在床上躺着看无聊肥皂剧，迷迷糊糊中睡着，被手机铃声唤醒，一看时间十二点半，来电是陆铭。 陆铭的电话我一点不想接，但不知是我心里作用，还是这通来电铃声时间延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机在我手上，成了烫手的山芋。 最后我还是接了，却不是陆铭的声音。 “双双？” “庄姨。” “双双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找庄姨有什么事情吗？” “爸爸喝醉了。” 跟陆铭遇过几次酒局，也没见他喝醉过，现在陆双都打电话到我这来了，那是真的醉得厉害？ “那爸爸呢，爸爸没说什么吗，家里没其他人？只有你和爸爸？”我还能想起在陆铭家里见到过有佣人，应该是住家的，陆铭真有什么事，佣人在，就不会出大乱子。 “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爸爸在沙发上睡着了。” “双双别怕，庄姨这就过去找你。” 心疼陆双，又在心里咒骂了陆铭两句不负责任，我穿着睡衣裹了件外套，提着钱包钥匙往陆铭家去。 凭着记忆找到他家，和陆双沟通让她在门口等我，路灯照耀的熟悉门口，我看到陆双的身影才松了口气，连连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问她情况。 陆双边走边说陆铭满身酒气的回家，把家里的佣人都赶走了，然后倒在沙发上睡觉。 我估计的也是陆铭喝多，但这样还好，我是担心遇到别的事，思来想去我过来也没什么事，先把陆双带回房间睡觉再说。 经过客厅时，我扫了一眼沙发上侧躺的陆铭，比平日里风光无限的他看起来要狼狈点，酒气隔老远也能闻得到，我径直带着陆双进房间，让她先睡下，叮嘱她下次不能这么晚不睡了。 “下次爸爸这样你也别管了，他第二天就好，知道吗。” 陆双懂事的点了点头，又问我：“那我下次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先给她拉好被子，再随意的回问她：“今天怎么想到要给庄姨打电话了？” “是爸爸说的。” “……” 看着陆双闭上眼睛睡下，我才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出去，重新下到客厅再看看陆铭，长长的叹了口气。 汪旭是我冤家，陆铭就是我债主，一个愿打愿挨，一个甩开不掉。 都一样麻烦。 陆铭估计是睡沉了，鼻息很重，满脸通红，之前我伺候过喝醉的汪旭，就先照着原法给他用温毛巾擦擦脸，陆铭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我是抗不去二楼，我只能从二楼房间里拿一床棉被下来给他盖上。 整个过程陆铭没清醒的意思，睡得很稳，要说在陆铭身上看到的优点，酒品好算一个，喝醉就安安静静的也不闹腾，不然指不定我要花多长时间。 看样子差不多了，我再把陆铭漏棉被外面的手放进去，一摸太烫，起了疑心，再摸摸陆铭的额头，已经比正常喝酒后的温度还要高。 陆铭难道是发烧了？ 再摸摸他脸颊和我自己的对比，结论得以更加落实。 他这么个大男人怎么会发烧，我此刻脑海里盘旋着的这想法怎么也挥不去。 生过一阵莫名其妙的闷气，我还是老实的跑到陆铭的厨房里找点可用的东西，最后找到一瓶白酒，名字我没见过，看还没开，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的，就自作主张的打开来用。 用毛巾沾了点白酒，给他擦了擦额头又擦了擦手心，尽量观察陆铭的变化，再辅佐一点听来的小技巧，一系列折腾下来，花了我快三个小时时间。 几乎已经到了早上，陆铭的烧渐渐在退，我想着好人做到底，去厨房找了点米放进电饭煲里，调好时间，差不多等陆铭起来就能吃到，我也该走了。 怕他看不到，我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张字条，最后突然想起张局要我留电话这事，我一时气起，恶作剧的在下面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陆铭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用意，比起那天的生气，现在回想竟有几分想笑的情绪，过去了的事，就会变成喜悦的回忆，这心灵鸡汤虽然熬得快烂掉了，但营养还是足够的。 从陆铭家里出来，天还没亮，用软件招了辆出租车离开，我困得几乎在出租车里睡着，师傅叫了我两声我才清醒，付过钱下车，在睡眼惺忪里，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的汪旭。 自从见到他三番两次的出现，他在我心里的地位逐渐从枕边人变成了陌生人，他现在每一个举动都让我理不清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他已经不是我之前相爱的汪旭。 我现在看到他，心情一点不好受，再加上整夜没睡觉，心情本来就糟糕，想绕过他直接回家，他却先跨一步堵我面前，拦着我不让。 “庄君，你去哪了，大早上的才回家？你在外待了一个晚上？”汪旭眼神从担心到质疑，他慢慢成了掌握主动权来审问我的那一个。 “是啊，待了一晚上，这几天晚上都在外面待着呢，你要不要找人调查我，顺便用证据起诉我离婚。”我毫不客气的讽刺，他短期内是不会露出任何马脚来给我抓到，但我可以主动提供我“出轨”证明，正好给他，让他用以起诉我。 汪旭脸色难看：“庄君你现在说话怎么成这样了，我只是关心你，看你眼睛都是红的，熬夜了吧，是上班？你上班是给你大老板带孩子，你不是在上班吧？” “用不着你管。”我推开他继续往胡同口里走，想直接回家把他关门外我好睡大觉。 他突然用力的拽住我胳膊，这下力道太重，痛得我呲牙咧嘴，回过头去瞪他，他才慌了点，但也没收全眼睛里的不满：“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早不上班在这里等你。” 汪旭说的是很值得思考，但不是我现在想知道的范畴，我甩着手不耐烦的回：“你就算这么早在我家门口被车撞死，我都会理所应当的当是你报应。” 汪旭脸黑了又黑，最后没忍住似的，以宣布的口吻大声道：“我辞职了。” “你说什么？” 估计是见我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汪旭神色松了松，得意回答我：“之前是我工作忙没时间陪你，我现在想清楚了，比起工作来，家庭更重要，所以我打算辞职之后带你和爸妈去旅游一圈，想去哪里都可以，你也别上班了，先休息休息。” 我的困意被汪旭的神理论驱散的七七八八，哑然失笑的看着他，看着他笃定的神态，不由的觉得好笑：“汪旭，你觉得你说这话可能吗，现实吗？” “当然，”汪旭点点头：“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辞职成功就跑过来告诉你这好消息，本来还想在楼下等到你睡醒了下来，没想到你居然从外面回来了。” 汪旭琐碎的念叨，让我的心在这瞬间停了几秒。 曾经在大学的时候，室友都离校走了，学校里剩的人不多，我还有论文资料要查选择留校，汪旭陪我。 我那时候每天和汪旭腻从早到晚腻在一起，有一天突然问他，为什么每天早上不给我打电话就知道我什么时候会下来，他宠溺的对我笑笑。 “笨蛋，我怕给你打电话惹你烦，早就在楼下等着，等你一下来就能看到我，每天一早就给你惊喜，怎么样，开心吧。” 开心，是真的开心，或许一直没想起，这份记忆却留在我心里没忘记，那是热恋里的我和汪旭，有最完美的样子，是婚姻让我们走成现在这样，维系不起一份美好的爱情。 第八十五章 全是谎话 “庄君？”汪旭试探性的喊了我一声，我才把思绪从回忆里抽离，再看看面前的汪旭，面孔一如既往，行为却全然不是像当年样子。 当年我不知道在楼下等我的汪旭共等过我多长时间，现在我不知道对我说甜蜜花的汪旭出轨多长时间。 在整个和汪旭经历的日子里，我过得太糊涂。 心又开始抽着疼，难受的是我也有错。眼睁睁看着汪旭的改变，却全然无力去阻止发生的这一切，汪旭不是个好丈夫，我也不是个称职的妻子。 “你怎么了。”汪旭伸手就往我脸上放，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看他脸上有落寞，我才尽量冷着声音，抛去脑中又燃起的火苗，回答他：“汪旭我只想过回平静的生活，放手吧，离婚吧。” 汪旭据理力争：“那怎么可能，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也不是你想过的生活吗，你现在这是在说气话，别说了，反正我已经过来告诉了你这事，你抽空给爸妈说说，我过两天收拾好就再过来找你，商量去哪度假，放松放松，你也准备准备。” 汪旭空中描述的是我之前幻想过的美好画面，身边有他，再带上爸妈，去外地旅行，过美好日子。 一直都期待着却没期待来。 “不说了汪旭我困了，我想回家。”我揉了揉干涸的眼睛，困意又慢慢涌来，心跳得很沉，很难受。 汪旭拉下我的手，小声道：“别经常揉眼睛，那你先回家睡会儿，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很快的。” 我没什么力气反驳他的话，也没反驳，估计是我的“顺从”惹得汪旭高兴，他把我送到楼下，站在胡同口朝我挥了挥手。 我转过身去看他，刚好天边起了太阳，汪旭站在阳光里，冲我笑着，我转过身上了楼，再没多看他一眼。 太晚了，祈求来的太晚，我丢了再接受的心，也没想要再回到过去。 回到家倒在床上睡了有十个多小时，直接睡到下午五点多，出了房间门我妈手里拎着条鱼，和我对看一眼，叮嘱道：“快去洗个脸刷牙，等下吃鱼。” 她走之前还不忘补充一句：“你爸做的。” 我爸的手艺一直不怎么样，是处于普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等级线上，为什么我爸突然下厨房我没多问，转过身去了厕所洗漱，出来后我爸刚好回来，面色红润：“这么大还赖床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随着我爸进了厨房，看他挽起袖子洗了手准备接手我妈放水池里的鱼，我好奇的问：“爸，你今天怎么想着下厨房了？” 我爸动作停了下，左顾右盼，凑我耳朵边，悄声说：“小声点，今天是你妈的生日，别被她听到了。” 醍醐灌顶般说不出话来，我爸竖起食指放嘴边，还在提醒我别说出去，我涨红了脸站他旁边，突然不好意思看他。 我居然忘了我妈的生日，忙了几天闲了几天，但都是在想和汪旭有关的事，竟把我妈的生日给忘了，我怎么能这么糊涂！ 难堪的时候，我爸拍了拍我肩膀，让我别放在心上，我妈会理解的，可我哪能去奢求我妈的理解，我这糊涂女儿当的，忘本得该死！ 我爸每天念叨我妈这点不是那点不是，到我妈生日这天，还是会亲自下次厨房，给我妈弄一桌吃的，道一声老婆子，辛苦了。 而我却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准备！ 晚饭的时候，我局促不安都快不敢看我妈了，我爸在中间打圆场，打趣我今天当了一天的鸵鸟，我妈跟着笑笑，我挺不好意思的。 “妈，真不好意思，把你生日都给忘了。” “庄君啊，当父母的图的也不是你能不能记住生日，你把现在的日子过好了，我也高兴，什么生日不生日的，不就是平常的一天么，你这孩子老是多想，没事的，啊。” 反到头来成了我妈在安慰我，让我更不好意思，饭吃到一般，门铃响起，我走门口把门打开，苗苗乐呵呵的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问我：“阿姨呢。” 我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苗苗拎着东西就过去，朗声道：“阿姨，生日快乐，今儿个不是您生日吗，庄君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这都是她嘱咐我在外国给您带的，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我跟着苗苗背后进去，看我爸妈都站起来拉着苗苗说些感谢话，还让她留下来吃个饭，苗苗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公司今天聚会呢，我必须得过去，要不是庄君给我打电话我还出不来呢，那我回去了，再见叔叔，再见阿姨。” 苗苗转身要出去，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冲我挤了挤眼睛，我心里温热的回她一个微笑，朋友贴心至此，也真是我一场福气。 等苗苗走之后，我妈掩不住笑着走我面前数落我：“你看看，你多麻烦人家，还说自己记不住，年轻人就想着闹些惊喜惊喜的，可把苗苗也麻烦了。” 我尴尬的陪笑：“妈，您开心就好。” 我妈是比刚才高兴了几分，我也知道自己忘记她生日做的不对，最可怕的，是苗苗送来的一切，都不是我安排的，苗苗记得我妈的生日，送的这些礼，可能是她怕以自己身份送来我妈推辞不收才找的借口，哪知道刚好把我救了出来，弥补了一点我犯的错事。 第二天我把这乌龙给苗苗说了说，苗苗也挺惊讶的，说自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了，我说是啊，正好又赶上救我一次。苗苗打趣的说我每次都特别见外，让我别多想，顺便问我，婆婆那边要不要开始着手了。 我自然是想弄明白的，但先有汪旭后有邓晓枚的，之前吃了多少次亏，这次实在不敢轻举妄动，怕好好的机会又被自己弄没了，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想跟婆婆见到了要问什么要怎么做，能想到的全是乌七八糟的一片。 “你别急，这刚好是遇到对手了，这汪旭和他妈太警惕了，最近都没跟邓晓枚接触过。”苗苗报告的是这段时间找人跟踪汪旭和婆婆的情况，这结果不出我意料之外，我们已经打草惊蛇，摆明了在观望之中，婆婆不知道有多想见邓晓枚，应该都是被汪旭拦着的。 “那怎么办？我现在约婆婆，没什么好理由，她出来的可能性不大。”盘算一下汪旭的心态，一定想到过我会再找婆婆，我现在以自己的身份找不到婆婆的话，那么…… “对了，要不然，我假装是邓晓枚那边的，用邓晓枚的身份找婆婆出来？”脑海里突然闪现的主意，越想越是个办法。 “这感情好，但如果你婆婆不上套怎么办？”苗苗抱有质疑态度。 “现在不是刚好可能汪旭一直不让婆婆见邓晓枚么，站婆婆那边想，我可能就是邓晓枚怕汪旭在中间阻挡才找的另一个人，为的就是不以自己的身份找到她被汪旭拦截。” “不错，可以试试，但得找一个你婆婆没跟汪旭在一起的时间，才能瞒着汪旭。” 苗苗的一句提醒话，又把我的兴致浇灭了不少，如果这之前能想到，或许还不错，但汪旭昨天才跟我说了辞职的事，他这么关心他妈，辞职之后，怎么可能不跟他妈多待在一起。 我把这事给苗苗说了说，苗苗惊叹：“你说汪旭把工作都辞了？为什么？” 我把昨天遇到汪旭的事和汪旭的打算也说了，苗苗诧异不减：“你说汪旭为了好好陪你们一家人就把工作辞了？他那个工作狂，他那个妈宝，会违背他妈的意愿做这种事？庄君你信吗？” “我不知道信不信，当时他说了我也没想过为什么，反正他工作又没了，说这几天会过来我家跟我爸妈说说旅游的事。” “不对。”苗苗声音警惕：“我总觉得哪儿不对你知道吗，汪旭怎么开始越来越反常了，这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事情来啊，你说他能有这么在意你爸妈想当个贤女婿的，怎么你妈的生日他也忘了？” 说到我妈生日，我又尴尬了些，不记得我妈生日的又何止汪旭一个，还有狼心狗肺的我。 苗苗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庄君，我是想说汪旭对你爸妈的关心，多半是装出来的。” “嗯，我知道，可能是吧，那你觉得，他并没有真的辞职？” “不是，可能已经没工作了，但是什么原因还得再查查，中间有什么地方不对，总之你别听信他一家之言，真以为他突然又重新在乎家庭了，压根不可能，狗还该得了吃屎？”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我不会再动摇，只抱有一个目的，跟汪旭离婚。 “那就这样吧庄君，我先帮你查查，等出了结果再找你。” “好。” 答应下来后过了三天，苗苗打电话来，直入正题：“汪旭这骗子！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主动辞职！全是谎话！” 第八十六章 源于一场误睡 “怎么了？”我心生疑虑，但通过苗苗的气氛，也能感受出点什么。 “气死我了，我查到了，汪旭压根就不是自己辞职的，他是被赶出公司的！不行不行，我必须得见到你当面说，这汪旭嘴里，到底还有没有句实话了！” 苗苗挂了电话，跟我约了个地方，我赶到后不久苗苗也过来了，拿起我给她点的热可可就往嘴里灌，喝了好大一通才放下杯子，随意擦了擦嘴巴，坐下便说。 “你知道当初汪旭怎么跟邓晓枚勾搭上的吗？你听我说，真是太神幻了！”苗苗激动的抓着我的手，眼神亮亮的看我。 我见她这么激动，知道一定很值得一听，我也急，但急这之前，我还有事要说，于是我打断了她。 “苗苗，我真想给你说声对不起，当时是我愚蠢相信了汪旭的话，才会真的怀疑邓晓枚是不是你介绍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却选择不相信你。” 我说得自己心里一阵难过和自责，一直以来都没跟苗苗正式倒过歉不代表我心里无愧，甚至我心里一直有这道坎没能过去。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咱们两姐妹就先不说这个，我要是生你气我也不回来了，你反正好好的就行。” 苗苗冲我温暖一笑，我点点头，才听她继续说：“我几方打探才挖到一点线索。” “是什么？”我专心凝听，几乎入迷。 “你先听我说，当初邓晓枚，要找的就不是汪旭！邓晓枚当时的目标，是汪旭的上司是汪旭的老板！我就奇怪，邓晓枚宁愿多勾搭几个男人也要跟汪旭混在一起是为什么，她能图汪旭什么？” 是啊，这也是我知道邓晓枚另外还有情夫的时候，最质疑的一件事情，邓晓枚年轻，能找到比汪旭好更多的黄彰和宋祁，却还是选择跟着汪旭，是为了什么，我曾真的以为，邓晓枚是喜欢汪旭的。 “你也觉得可疑对吧。”苗苗打量我一番，又接着说：“听说当时场子挺乱的，大家喝上了头，邓晓枚是被人指派过去的，就是为了让她接近汪旭的上司，勾引他，哪知道邓晓枚误以为汪旭就是那上司，阴差阳错才跟汪旭睡的！” “等等。”听到这里，我脑子有点乱，苗苗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还住到我们家楼下，还让婆婆去照顾她？” “我猜测，是邓晓枚看重汪旭手里那点钱了，想着睡了就睡了，还能图套房子，你婆婆去伺候她，她当白收个佣人，还能随便使唤的，当然不会拒绝。” 苗苗说的看似有几分道理，但想到却觉得实在荒唐，这种听起来就很糜烂的事发生在我周围人，还是我丈夫身上，着实让我无法马上消化，我丈夫的出轨不是建立在情感的背叛之上，而是一次意外，让他和邓晓枚上了床，到邓晓枚怀了孩子，一路都错了下去。 “汪旭知道吗？” “重点来了，汪旭不知道。”苗苗加重了语气：“汪旭好像一直以为邓晓要勾引的就是他！” “为什么……” “你想想，如果汪旭知道，他还会给邓晓枚买房吗，他买房的目的，应该是以为邓晓枚就想跟着他，特别是还怀了孩子，这不是在留后路吗，汪旭自尊心强你也知道，他知道了，会这么做？” “不会。”我摇摇头，我了解汪旭，他如果真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有这之后的事，也就是说，邓晓枚跟他睡了之后，没有告诉汪旭她的计划，而是顺水推舟吊着汪旭，这不还得了房子和贴心伺候。 我把我的想法也同苗苗说了说，苗苗很赞同：“我跟你想的差不多，应该是这样，孩子应该是汪旭主动要留的，然后送的房子表态。” 虽然我很想当身外事来听，但这毕竟是发生在汪旭身上的，我听到心里一直很难受，不想表现出懦弱的一面，可是一想到汪旭在犯了错之后还想着要属于自己的骨肉，压根没把我的感受放在眼里的时候，他实施的一切计划听进耳朵里，都在伤害着我。 罢了，反正我的感受，他也不在乎。 说过的这些都是我和苗苗的推测，如果邓晓枚错睡了汪旭是事实，即便中间有纰漏估计也差不了多少，汪旭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当时的他，就想要孩子的吧。 “然后呢，汪旭被辞退究竟是怎么回事？”推测归推测，我更想知道他被辞退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汪旭的上司知道了这件事情。”苗苗语重深长。 我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他上司知道？” “嗯，之前应该是邓晓枚和她的指使人没告诉过汪旭上司，邓晓枚肯定也不会走这一步让汪旭发现，但是现在汪旭上司知道汪旭背着他在背后一直跟别人给他介绍的女人被汪旭睡了，这不在背后打他的脸么，汪旭上司一气之下再找了点汪旭工作上的漏洞，直接把他开除回家了。” 虽然说可能性不小，但汪旭一直干的很好，他上司因为这个赶他走说是说的过去，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这样而已吗？苗苗，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我见苗苗的眼神有所闪躲，基本断定了苗苗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看她模样也憋不了多久，估计就快说了。 被我这么一问，苗苗才叹了口气，探寻的看了我几眼，小心翼翼道：“那我可说了。” 苗苗举动古怪，但我也没多疑，点点头：“嗯，你说吧。” “这事是被人告密到汪旭上司头上去的。” “告密？谁？” 想想也是，汪旭上司再怎么闲也不会把这么早之前的事还拿出来计较一遍，成年人还坐到了那个位置，应该考虑的不会仅仅是自己的面子。 苗苗又捧起杯子喝了口热可可，没马上回答我。 “能知道这事的人，我很有可能认识，而且还能让汪旭的上司真的把汪旭开除，应该跟汪旭上司的交情匪浅，至少让汪旭的上司能够卖他这个人情，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故意整汪旭的？” 我呢喃着推测发生这一切的可能，虽然只是推测，可我瞧见苗苗的表情差不多能够肯定我说的已经*不离十了。 汪旭没什么朋友，所以在私交上不容易得罪人，如果是在工作上得罪了哪个同事，但同事也不太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汪旭不是把自己事到处八卦的人，所以不是汪旭周围的人。 要么是邓晓枚那边的要么就是我这边的，总之有个人，是故意想整汪旭。 “你快说吧苗苗，我想得头都大了。” 一时间把所有的事都考虑来考虑去的我头都大了，本来逻辑能力不好，现在还让我猜来猜去，太费脑袋。 苗苗深深叹了口气，幽幽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苗苗还没等我有所反应，马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举报的人是谁，我发誓！” 我翻了个白眼，苗苗说到现在，答案居然是不知道，没对苗苗起疑心，我把我分析的说给苗苗听，她却眼神游移，像失了魂似的。 “苗苗，你有在听吗？苗苗？” “啊，有啊，你说吧，我觉得你说的挺好的。” “我已经说完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 苗苗现在这表情动作都太奇怪了，要不起点疑心是不可能的，她是对我有所隐瞒？隐瞒的是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问问我的？关于这件事？”苗苗试探性的一问。 我奇怪，关于这件事，举报的人是谁苗苗已经说了不知道，那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好疑惑的了，但我又看了看苗苗带有几分期待的眼神，她是等着我在问？ 还有什么，思前想后都想不明白，苗苗急了，她突然举起杯子挡着嘴巴，她的声音在杯子里萦绕得变了味道：“你就不问问看我，到底是谁告诉我这些的吗？” 难道她想我问的，是这个？ 我试探性的问了问：“那你说说。” 苗苗放下杯子，长叹一声：“既然你都问我了，那我必须得告诉你，我不能瞒着我最好的闺蜜不是，所以真不是我言而无信。”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想必是苗苗答应了这个人不告诉我，才让苗苗不敢主动说出来。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 “好吧好吧，我说，告诉我这些的人，是陆铭。” 好吧，我承认这答案出乎我意料之外又在我意料之内，我认识这么神通广大的人除了苗苗之外就只有陆铭了。 他能跟汪旭的上司有什么关系我一点不意外，这个社会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看什么身份了。 “那你是说，这个举报的人，也是陆铭？” 苗苗摇摇头：“他没说，本来也不让我告诉你是他说的，说是信息交换的条件，我问他告密者是谁他也不说，我觉得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 苗苗正嘀咕着，我却问道：“信息交换？什么信息交换？” 第八十七章 关于你 苗苗面部表情抽搐了下：“信息交换啊，就是那什么……” “是什么？”苗苗这表现，已经很确定的在说，有问题。 “哎呀，庄君，你先答应我别生气。”苗苗尴尬的紧了紧声音：“我本来是不想找陆铭的你知道吗，我特别不待见他，要不是王南说陆铭肯定知道而且比任何人都详细，我真不会去问他。” “嗯，然后呢。”苗苗该是顾忌我感受，怕我生气她和陆铭见面的事，但事实上苗苗因为我和陆铭关系破裂才是最让我抱歉的，我这不是耽误苗苗了么。 “然后那天刚好跟陆铭见了面，我也没说跟你有关，就问了问汪旭公司的事，陆铭就说他知道了。” “于是他就让你交换信息然后把他知道的告诉你？” 苗苗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又几番打量我。 “所以他要的是什么信息？” “呃，”苗苗尴尬：“关于你的。” “我？” “嗯啊，其实我知道我说肯定是不对的，我就想着不跟他交换，结果陆铭说，反正他通过任何渠道都可以知道的事用来交换我只能通过他才可能知道的事，本来就不是等价交换，我心想着也是啊，而且他问的也不是很过分，我就说了。” “他问什么了？”我很好奇。 “问……你和汪旭怎么认识的。” “没了？就问这个？” 苗苗点头：“是啊，就这个。” 我脑海里浮现多种陆铭可能会问的问题，他不像八卦的人，要交换关于我的问题已经够让我诧异的了，哪知道他问的问题也稀奇古怪没有章法，罢了，不提他。 我没把兴趣放在陆铭身上可能让苗苗松了口气，之后我们谈论的都是和我婆婆有关系的一切，再带不带录音笔这东西我们还在商榷，无非是因为听律师提及，要录音的内容要有一定的完善度，而从婆婆口中，除了听到一些对我的酸言酸语外，应该还录不到有用信息。 “先带着看看吧，当做是储备，有当然好，没有就算了。”苗苗还是不想放弃这条途径的样子。 “好。”我点头同意：“但婆婆和汪旭现在应该每天都会在一起，毕竟汪旭没什么朋友可找，婆婆也是，要让两个人分开，太难了，就算我用邓晓枚朋友的身份约婆婆出来，还是在汪旭不在场的时候做比较好。” “汪旭现在嘴巴里应该说不出一句实话来了，所以你千万别相信他任何话，我一想到汪旭骗你一次又一次就生气，他怎么什么慌都说的出口，他还是个男人吗。” 苗苗气愤得咒骂了两句，说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像汪旭这样极品的男人，不知道汪旭怎么能投胎做人。 时至今日，汪旭的做法对我而言仍然是在毫无保留的伤害，苗苗想不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偶尔突然想起的跟汪旭有关的曾经已经变了味道，再去想能和他好好的聊一聊都成了困难。 “苗苗，其实我想，汪旭变成这样也赖我。” 苗苗瞪大眼睛，我只能干笑两声：“其实你应该也清楚，汪旭这样我也‘功不可没’，要是我活得像你这样独立，估计他也不会这么快厌烦我。” “哎，你说这些干什么，那汪旭出轨又不是你指使的，反正汪旭错了就是错了，他的错你也别担，这跟你没什么关系，都是他自己心术不正造成的。” 我摇摇头：“我不是想帮他分担也不是想推卸责任，但苗苗你说，我要是再把自己做好一点，当初我不辞职不成天待家里光依靠汪旭度日，不看他看得那么紧，他会不会更珍惜我一点？” 承认并直面自己的过错，比指责别人要难太多。我气汪旭又气我自己。 “别啊庄君。”苗苗慌得坐我旁边来帮我顺顺气：“你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抗，这结婚之后的事大家都不知道，汪旭他这么没心没肺你还帮他抗责任这怎么行，别多想了，总之这事就是汪旭的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苗苗肯定站我这边替我说话，但我也知道真实究竟是怎样，回想起来不禁感伤，居然真走到了这一步，是我以前从没有想过的现状。 “我知道。” 和苗苗谈论过后，决定还是先找婆婆聊聊，万事不仅开头难，过程也不易，一步一步来，眼看年关要过，还在原地踏步，算什么事。 我没想过一触即成，但希望能够简单一点离婚这点都这么困难。 还没跟苗苗离开这里，身边突然走来一个人影，定睛一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王玥，她主动走过来站我身边，想必是有事找我。 “苗苗你不说还要去王南那里吗，你先去吧，改天给你打电话。” 苗苗没马上同意我的话，看了看王玥，语带不善：“你过来这干嘛，有事？” “是啊苗苗姐，有点事想找庄姐姐谈谈。”王玥不避嫌，倒是马上承认了。 苗苗一直都不太待见王玥，苗苗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写在脸上给你看，逼你自觉点老实点。 “有什么事那你就说呗，浪费时间干嘛，要说就快点，我们庄君还忙着呢。” 王玥倒不因苗苗的冷言冷语生气，一屁股坐到我们对面，裂开嘴笑着：“我听说庄姐姐已经没带小双了，难不成苗苗姐又给庄姐姐找了个工作？” 我听王玥这么说，总是听出一点讽刺的苗头来，似乎不止我听出来，苗苗语带不爽：“我们庄君是马上要上班了，但也是人家凭本事找的，我庄君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你也别操这份闲心。” “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但总得把之前的烂摊子先收拾好再走不是更合适吗。” 王玥话里有话，我皱眉疑问：“什么意思？是双双那里怎么了？” 王玥轻叹一声，眼珠子囫囵一圈，笑道：“庄姐姐是大人，分得清轻重也不会被感情影响到利益，但我们双双还是小孩子，当然不知道这个，还以为庄姐姐怎么了一直出现，哭着闹着把陆哥搞的挺头疼的。” 听王玥这么说，我不生疑，也挺自责的，但陆双是什么样的孩子我知道，性格本来就独立，如果真是如王玥所说的话…… “真的吗？陆双哭了？陆铭呢，陆铭怎么不告诉陆双也不告诉我？” 我话音刚落，王玥脸上闪过明显嘲意，转瞬即逝，她幽幽道：“那庄姐姐觉得我是在骗你不成？” 我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如果陆双真的有哭闹，那我过错就太大了。 “就算陆双怎样，陆铭都没说话，你跑这来凑什么热闹，陆铭叫你来说了？陆铭这个当爹的自己不知道爱女儿要你来帮忙讨公道？” 苗苗看起来挺激动的，我连忙拉着她劝她少说两句。 “无论如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之后我会跟陆铭那边联系讨论陆双的问题，真是麻烦你了。” 王玥对我的怒气一开始就有，我也没想过要化解，她这么厌恶我又跑来告诉我这些，是善意还是恶意我不想多推敲，先问过陆铭再说。 但苗苗厌烦王玥，就跟王玥厌烦我一样，她一点不把王玥的面子考虑进去，骂骂咧咧的要让她走，王玥瘪了瘪嘴，真的走了。 等王玥走后，我问苗苗怎么了，苗苗咒骂了两声才回我。 “这王玥的话只能听一半，别多跟她接触，就是个人精，你会吃亏的。” “怎么了这是？你和她有过节？她惹你生气了？” “不是。”苗苗欲言又止：“总之你提防点她，不是个好人，要真对你说了什么推心置腹的话你也别听进去，就当耳边风听了就忘了。” “那陆双这事怎么办，我还是得先问清楚吧。”一想到自己突然离开给陆双造成了影响我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当时压根没想到这么深入，可能是我安慰自己陆双是个独立的小女孩太多次，才让我忘记去想她的感受了。 “嗯，问问吧，我陪你一起，万一是王玥耍的花招，我也好陪你一起提防。” 苗苗虽然不喜欢王玥，但也挺疼陆双的，更不会因为王玥就真的忽视陆双，给陆铭的电话是苗苗打的，当苗苗说了两句之后挂了电话，神色复杂的看我。 “怎么了。” “小双真的出了点事，但你也别着急，已经没事了，之前陆铭离开了几天，找了个佣人照顾陆双，可能不熟，跟陆双走散了，后来陆双找到了已经没事，哭是哭了会儿，也提了你的名字，但不是王玥说的那么夸张。” 王玥极力把事情说的夸张，苗苗把事情又说得稀松平常，总之事情发生的过程我听着就心惊胆战，特别是这段时间，本来就乱，要真出什么事可要怎么办才好，连忙拉着她说要去见见陆双。 “你真的要去吗？” “当然要去，我们现在就去吧。”时不我待，得快点知道真相才行。 第八十八章 一番折腾 我跟陆铭之间有过节但无论怎么都不想引到陆双身上，陆双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不该影响到她。 我和苗苗很快赶到陆铭家去，进门换好鞋后，朝里面走两步转到客厅，看到陆双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我箭步冲去抱住她。 “双双，没事吧双双。”怀抱着陆双我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实，这么乖巧的孩子要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才好。 “双双，爸爸呢，爸爸在哪？”苗苗坐我旁边，过了一会儿插话问道。 “爸爸在书房。”陆双老实乖巧的回答。 一听陆双的话我就来气，陆双差点不见，这陆铭倒好，接回来之后人又跑书房里去，还真不怕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特别是陆双遇到这么一遭，小孩子得有多大心理阴影。 我松开陆双再安慰她两句后，气冲冲的往楼上走。 苗苗中途劝了我两句，但我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在书房门口时门也没敲就推开进去，刚好听到陆铭跟谁说话的声音。 “没事，嗯，今后也不用，嗯。” 环顾书房四周，没其他人在，陆铭刚好放下电话朝我看来，好像并不意外我的到来。 没顾着苗苗的阻拦，我心中烧着怒气在吼：“你怎么当父亲的，你知不知道陆双这么小的孩子走失后找回的几率有多低，你找个有经验的保姆这么困难？你除了公事有没有想过自己孩子？” 能在工作上做到严谨无误，却又在照顾孩子事上错事百出，对比下来，陆铭看重公事没错，但怎么也不该这么对陆双吧。 “只是次意外，已经过去了。” 陆铭回答的轻描淡写，我的火气又涌上了心头：“意外？你就用意外来形容陆双走失的经历？你有没有想过对她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她还小，本来心智就不健全，这样她还怎么信任你？” “小双没事。”陆铭静静打量我一番：“我觉得有事的是你。” 我的情绪是过于激动，但被陆铭怎么说心情更不好，骂咧咧的说了两句，等我说完，才见陆铭打了个电话给谁。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丈夫公司里的事？你跟他上司再熟，会熟到什么都知道的地步？你既然知道整件事，那你总该知道举报的人是谁吧？”我的话有些咄咄逼人，可我太想知道这背后的举报人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除了陆铭还能有谁，就算他否认，我也不会想到别人身上去。 “嗯，是我。”陆铭大方承认，一点不避讳。 果然是他！和我预期一样，除了陆铭，哪还有别人。 他能这么主动的就承认，倒是我没想到的，也省了我下一步的旁敲侧击，突然之间有的落差，我没马上接话，陆铭倒是得了个空，娓娓道来。 “我做的不过是把发生的事实说了出来，起因和经过都不随我愿，所以你丈夫的出轨，只跟他的选择有关。” “我知道！”我愠怒回道：“这都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他话语里的意思，不过是怕我把所有的怒气发到他身上罢，这种自保的方式，我不反感，我反感的是陆铭笃定我一定会错怪罪的态度。 “是吗？”音调上扬，陆铭的话音飘渺，带几分戏谑：“在我看来，你倒是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生气是为什么，找不到了吗？” 我紧紧捏着拳头，气得难受，陆铭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毫不保留的以戳穿我的态度指责我一句又一句。 “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连孩子都照顾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婚姻不也是一败涂地，听说你有抑郁症，因为你前妻，你怕我跟你一样选择自残？我告诉你，我没你这么脆弱！” 当下气氛突然紧绷，陆铭的瞳孔缩小，表情僵硬，抿嘴不语。 我身后一直不说话的苗苗扯了扯我的衣袖，才让我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回想起自己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在恶意揭他的伤疤中伤他，稍稍一想，很过分。 毫无疑问，陆铭最后冷着脸把我和苗苗都“请”出了书房。 站在门口的我和苗苗面面相觑，她拍了拍我的胳膊，叹了一口气：“走吧。” 我两只好回客厅再陪陪陆双，下楼的时候苗苗一直在劝我，要我别这么激动，陆铭一般来说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再说陆双是他女儿，他一定知道该怎么照顾。 想想也是，但不知怎么，对陆铭的火气比想象中的要大，要说陆铭做过什么让我讨厌的事，也只有限制我自由的那一件，或许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对陆铭抱有很大的一件。 我一见到他就想骂他两句，正如苗苗所说，我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婉，在陆铭面前，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陪了陆双半个小时不到，门口突然走进来个人，定睛一看是许久不见的顾想，顾想看见我们并不诧异，微笑着冲我挥挥手：“好久不见，庄君。” 想必顾想是被陆铭叫来的，他自然的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怀里的陆双喊了顾想一声：“顾想叔叔。” “乖。”顾想坐到我旁边，逗弄陆双咯咯直笑，我看陆双挺喜欢他的样子，放开陆双交他手上，拉着苗苗要走，顾想却喊住了我。 “庄君，没什么事就再待一会儿吧，这么久没见，我们聊聊好吗。” 不可否认顾想谈话技巧十分巧妙，不至于让我心里产生抵触，但他的身份就是个忌讳，我抿嘴不语。 顾想还是坚持却不强迫，一步步循序渐进的用陆双诱导，我服了软，继续坐到沙发上，苗苗陪着我，叫我放宽心。 想必是苗苗也觉得我和顾想多聊聊的好。 那就聊聊看吧。 从陆铭家出来，苗苗担心的侧过头来看我几遍，在确定我没事之后，吞吐道：“庄君，你现在还好吧。” “嗯，我没事。” 顾想提议说单独谈谈，我应声说好，期间倒是只聊了一个人，陆铭。 顾想说，我对陆铭莫名其妙起的怒意，是我内心有底气，可我觉得顾想的话极度可笑，我面对陆铭的时候哪来的底气，只有躲避罢了。 他千般嘱咐我一定要控制好自己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尽量做些有意义的事来充实自己的生活，但我的生活充斥不下离婚以外的任何，汪旭不答应离婚，连全部给他都不肯答应。 “你也别觉得太烦了，想点好的吧。你想陆铭这么快就说了，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苗苗声音越来越小，低至再也听不见。 “你的意思是……” “我猜想，这是不是陆铭的一种表态啊，比如告诉你，这事他能轻而易举就办到了，就连汪旭那破事他都能揭穿，汪旭这么不同意离婚，要是陆铭肯帮忙，是不是就多了一种解决办法。” 我干笑两声：“你的意思，陆铭捅破汪旭的烂摊子让他被开除，就是想向我证明，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哎，也不是这么说吧，可能就是希望你能服个软，说说好话，陆铭那边肯帮忙，一定好处理很多，汪旭现在是有底气，等有人把汪旭底气抽了，他岂不就没什么话可说的。” 苗苗说的是这么个道理，但面对陆铭我有本能的反感，现在让我求他做点什么，想来是办不到的。 看过双双，确定她没事之后，我又问过苗苗，苗苗叫我放宽心，现在陆铭已经招了好几个看护一起守着陆双，不会出什么问题，但陆双问过几次关于我的话都被陆铭挡下来了。 回到家里，我妈突然从客厅走过来，没等我换好鞋便拉着我的胳膊说道：“你怎么跟汪旭说的，他怎么又来了！” 我也吃了一惊，迅速换好鞋，看看四周，没看到汪旭身影，我妈见我动作解释道：“又被你爸赶出去了，闹得你爸身体有点受不了，在床上躺着呢。” 我急了：“爸怎么样了？他跟汪旭动手了？” “没有没有，就是你爸说心脏有些不舒服，堵得慌，现在躺床上睡了，刚才汪旭过来，直接就说要带我们一家人出去玩，你说是不是莫名其妙的，你爸就想赶汪旭走，汪旭一下子给你爸跪下来，哭着求我们原谅他听他解释，你爸骂也骂不听赶也赶不走，这邻里邻居的听到，多丢人啊。” 我爸妈都是好面子的主，要是汪旭真闹得这么大，一定把我爸给气坏了，想到这里我就来气，汪旭骗我说为了我主动辞职现在却又被我识破，他又跑到家里来上演苦情戏码，我真是恨透他了。 “那现在呢，我爸怎么样了，他没什么事吧。” 我爸虽然身体一直硬朗，但敌不过年纪上来了各方面毛病也有，再加上职业病，我一想到汪旭这么气我爸我就来气。 “你别急，睡下了，你先过来坐，我问你个事。” 我挺着急的，但我妈一副没所谓的样子我又放心了点，坐我妈旁边后，听她问。 “你和汪旭是不是已经打算和好了？” 第八十九章 我怀孕了 我鼓着双眼反驳：“怎么可能妈，你在说什么，我正为跟汪旭离婚忙得焦头烂额的，是不是汪旭又跟你们说了什么？” 一想一定是这样，汪旭现在什么骗人的鬼话都说的出来，我也不难想到汪旭又说了什么，结果我妈摆摆手道：“不是汪旭，是你婆婆。” “我婆婆？”比刚才的吃惊少不了半分，我之前可能还有天真的抱有希望让婆婆接纳我，现在我再不敢奢望太多。 这比登天还难的事，要真奢望，就是天真的妄想了。 “嗯，今天汪旭过来就说，你婆婆说要把现在住的那套房转你名下，说这是之前答应你的，你拿到房就愿意跟汪旭好好过，是这样吗？” 我不顾我妈在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妈，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为了那一套房子就跟汪旭过下去，我就是那么想要一套房子的人吗！” “当然不是，才说两句就激动你这孩子也真是，我和你爸都一把年纪了，虽然很想你婚姻和睦，但你和汪旭已经走到这一步来，我们肯定不会强逼你做不喜欢的选择，你只要能过的高高兴兴的，离婚或者不离婚，都由你自己来选，我们就图看你日子过的好。” “不会的妈。”我妈说完后，我的心也软了下来：“我刚才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真的没想过因为一套房子和汪旭有任何牵连，我不想汪旭等离婚之后，就好好的把小三接家里去住，我一想到就恶心。” 不仅如此，我曾经要求汪旭做的，是把邓晓枚名下那套房要回来，而他偷换概念，说把现在这套转到我名下，这不一样的两种选择，汪旭能分不清楚？ 可能就因为他分的太清，才会到我爸妈这边来胡言乱语。 “哎，你们两个人的事就自己好好商量吧。”我妈长叹一声，显得异常疲惫，在这场离婚战争里，我无意把我父母也牵连进来，他们本应该到了享清福的年纪。 “那之后呢，他走了？” 我妈点点头：“你爸把他赶走了，然后你爸不舒服去床上躺着休息了，说吃饭的时候不用叫他，让我们两先吃。” 我颓然的应下来，这顿饭吃的我索然无味，为了不让汪旭再来我家烦我爸妈，便给汪旭打电话问他在哪，汪旭惊喜的说他一个人在家，婆婆回了老家。 我吃过饭后提着包包就出门去，我妈喊住我问我去哪，我停顿了一下，到嘴边的“回家”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我的家在什么地方，我往哪回，现在已成了一个未知数。 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匆匆赶到熟悉的小区，从门口经过的时候门卫还不忘跟我攀谈两句，问我是否最近才出差回来，我敷衍的回了两句径直往回走。 重新站在熟悉的门口，我手里还握着钥匙却不敢马上打开，我怕开门看到的不仅是汪旭，还有另一个身影的存在。 不无可能，对吗。 开门之后立马看见汪旭笑容满面的站在玄关处搓着手等，他见我过来，眼睛一亮，三两步走上来拉我的手去客厅里坐，还没给我换鞋时间。 从新回这个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再看看还是老样子，却觉得脏旧了点，随着我的视线看了看，汪旭欢喜的感叹：“哎，老婆你走后这个家都不像个家了，不过没关系，还好你回来了，这个家又会变回老样子的。” 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我看不过去，别过脸我正色道：“汪旭，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个事情。” “什么事？”汪旭的眼睛又亮了亮。 “我希望你以后能不去我家打扰我爸妈的安宁，我爸妈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对你来说他们现在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们怎么对我来说也是长辈也是父母啊，我当然尊重他们，你放心，我一直以来都当他们是自己亲人。” “那你跑去跟我爸妈说那番话什么意思？汪旭，当初我让你给我的东西，是现在这套房子吗？我要的，是楼下那套！” 跟金钱价值无关，跟得失无关，我要的，不过是赶走楼下的女人，让她拿不到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为什么在汪旭看来，在婆婆和我父母看来，不过是我贪图那一百多万市价的房子。 汪旭脸色突变：“我知道我知道，你要的什么我都会给你，可是老婆，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这套房子我们马上去转到你名下，你还要什么，我都会尽量去满足，好吗。” 我摇头，坚决道：“不行，我就要楼下那套。” “老婆你听我说，我一定给，我之前不是不想给你，只是有些地方，哎，你不知道我也有难处，你要想想我的处境知道吗。”汪旭苦口婆心的向我诉苦，可他说的何尝不是建立在我伤害之上的事实。 “不给是吗。”瞧见汪旭一直拖延，想必他只是想在口头上跟我周旋，没真的要解决的意思，再看看他一脸的苦楚，像抗下多少苦难在肩上一样，多可笑。 “不是，是我……” “那好汪旭。”我喊住他，没让他继续长篇大论的讲述自己的难处：“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汪旭张了张眼，没说话。 “我怀孕了。” 此刻汪旭脸上的情绪千变万化，每种情绪都拉扯着我的心脏，爱说谎是吗，故意骗我对吧，那你汪旭在我身上做过的事，我怎么也要还你一件。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放在我胳膊上，他眼眶红了一圈，激动的张了几次嘴巴。 “你说，你怀孕，了？” “嗯。”我故作平静，心里翻涌，想象不到汪旭为何三番两次欺骗我得如此自然，在邓晓枚的事上，在婆婆的事上，一次又一次的说谎，那么坦荡。 我却在说完这一个之后内心充斥着懊悔和难受，我胸闷得想呕吐，却忍着没发作，是否汪旭说谎太多，已经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你，真的怀孕了？”他轻声又问了一遍，看看我，又低头看看我的肚子，再抬头时，眼睛里充斥的不仅是眼泪，盈满喜悦。 “上个月拿的检查报告，医生说孕酮偏低需要配合治疗，还没那么稳妥，所以就没先告诉你。” 撒一个慌，就得用千万的谎言来弥补，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我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之后要弥补的借口，一件一件，牵扯出各种相关来，都是我要做好充分准备的方面。 撒谎时的汪旭，是否也这样想过。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慢慢转成低声的抽泣，汪旭把头埋在手背上，哭泣的声音刺耳，看着他这幅模样，我报复的快感和如刀绞的痛苦在心里搅拌。 我想，要是在这三年里的任何时间，我如现在这样坐在汪旭面前告诉他这番喜悦的话，他一定也会哭泣，我会一起跟着，两个人抱头痛哭，为了来之不易的惊喜。 可三年后的当下不同，汪旭背叛和我的欺骗，注定造成我们回不到原路上，他出轨是事实，我撒谎也不算光彩。 我用以欺骗他的借口，不过是出于一个目的。 报复邓晓枚。 长长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情绪代入到该有的状态里去，我哽咽着劝他：“汪旭，楼下那房子在我心中始终是个坎，要是不收回来，我每天睡觉都不安稳，现在医生说我状况算好要时刻注意，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我不想因为心情而影响到它，那样对我来说，不公平。” “我知道，我知道。”汪旭猛点头，语音里有了几分坚定，他再抬头起来时，少了几分刚才的逃避：“老婆，你千万别激动千万别影响身体，你现在，现在一定要多注意，你别胡思乱想，你要多注意营养。” 我拍了拍他手背，假装体贴：“嗯，这些我都知道，我去爸妈家住，他们都在照顾我对我很好，我也是嘱咐过他们先不告诉你这事，你也别怪我，我回这个家来，心情会很不好，太难受的话，我担心我孩子。” 原来“我孩子”是这么容易说出口的话，可为何事实却如此难实现，尝试过多少次的努力，多少次希望被浇灭，走到现在这步，何尝不算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啊。 “是是，你说的对。”汪旭眼泪擦了又擦，他缓吞吞的用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贴在我肚子上，动作那番小心翼翼，嘴角慢慢浮现的微笑。 “太好了老婆，真的太好了，终于等到，终于等到了孩子。” 我压着心中的酸楚，配合着回他：“是啊，等到了，好不容易等到的，可要珍惜。” 汪旭又小心翼翼的收回手，脸上的灿烂和红肿的眼眶看上去太刺眼。 “我告诉我妈去，我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汪旭马上反应过来，急着拿出电话拨号码，我先一步阻止他。 看他重新看过来，我才说：“先不急，先谈正经事。” 这是我过来之前脑海里临时闪现的一个计划，想到此我自己不禁都感到害怕，这样的念头，是一次赌博。破绽太多，以至于我不敢让太多人知道。 “好好，你说吧。”他收了点声音和情绪，对待我更有呵护和关心。 “房子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那我也没办法，我这两天要回家住，不可能过来，为了孩子，希望你理解，你要什么时候跟你妈说都可以，但现在我过来，就是想问清楚，你还打不打算跟我好好过了。” 汪旭猛的点头：“当然打算！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不打算跟你好好过，你放心，你说的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你放心，你放心好了。” 汪旭话语里的坚定慢慢变成呢喃，我瞥见他样子猜测事情不如他答应的那么简单，可是至少他已经在口头上答应我，有什么难度和麻烦，那都是汪旭自己要去解决的事。 上次用出轨照片威胁失败，那么这次的孩子，我更有把握，让汪旭照我话去做。前提是，不要暴露。 “那好，那我先回家，你最近别经常过来，我爸妈已经不待见你了，你别过来添堵让他们难受，我看你这样，心情也不好。” “好好，我知道了，我尽量少去爸妈那找你，但是。”汪旭有犹豫：“我想找你的话那怎么办，我想见你……” 我在心里冷笑，是想见我，还是想见我捏造出来的孩子？ “有什么事我会主动联系你的，孩子很好，你放心，我会定期去医院检查，你做好你那部分，我们再谈，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目标，你说对吗。” “对，当然是如此。”汪旭回答的诚意十足。 我满意的微笑着，提着包包出了门，汪旭坚持要送我下楼坐车，这点我制止不了，只好由着他去。 站到电梯里，随着电梯下沉，却在四楼时，电梯门突然打开，门外空无一人，时间却静止在这几秒里，拉长得变了形。 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楼层，只是我们家楼下的地方，却因为住进来的一个人变了模样，我脑海里怎么都冲不散对邓晓枚的愤怒和诅咒，她是我心里那根没拔掉的刺，牵扯我每天的呼吸。 汪旭慌忙的紧握我的手，我余光瞥见他犹豫再三想说话的样子，当电梯门重新关闭继续下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看着电梯里倒映出来的自己，麻木的表情，直到一楼时，电梯门打开，我裂开的笑容已经再看不到，我偏过头去看着汪旭：“别送我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不希望你再转移话题，日子不能过就是算了，能过就继续，说不定我们一家三口，哦，可能是一家四口，也可以很幸福融洽。” 估摸是自知理亏，汪旭站在电梯里没有出来，我快步往外走，越走越急，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栽了个跟头，最终才停了下来。 在小区的门外，保安室里的人也看不到的角落里，我慢慢的蹲下来，避开路灯照射的地方，看着过往的人群，反复消化自己刚才的谎言。 我编织了我和汪旭最渴望的幻境，我等着汪旭自己走进来，看着他迷困在里面的模样，看着他喜极而泣和百般妥协，心里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 关于这点，我告知了苗苗，苗苗惊呼：“我的天，庄君你太有才了，你居然这样告诉汪旭，那汪旭还会不从？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真该死，你们最想要的，不就是一个孩子吗。现在不也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嗯，我突然想到，或许可以。”比起苗苗的激动，我冷淡许多。 苗苗了解我，激动过后又开始安慰：“庄君你也别多想了，说了就说了，虽然汪旭之后是一定会知道真相的，但在这之前，你更可能先一步拿到自己要的东西，而且你换个念头想，就算汪旭知道了崩溃了，不也正是你的目的所在么，他万一恼羞成怒的当场同意和你离婚，这就够了。” “是啊，我知道。” 这一切我都知道，我想到过汪旭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但生气的程度难以想象。 “苗苗，我这么说了之后，就跟汪旭之间再也不可能平静相处了，对么。” “嗯，是啊。” 汪旭之后也不会求我再复合，不会说还爱我之类的情话，我和他最终会在真相揭晓的那一天成为永生的仇敌。 我们互相套好铠甲站对方面前，用对方作软肋，来互相伤害。 在这之前想想，都是很可怕的事。 “哎，你也别多想了，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我们先静观其变，汪旭现在以为你怀孕了，总该知道弃车保帅，邓晓枚那边很有可能会直接断掉，然后再把房子讨要回来。” “房子，要怎么处理？” “不知道，那就是汪旭的事了，反正他有能力送出去，就应该有能力要的回来，不然他还算是个男人么，算了算了，汪旭本来就不是个男人，算我白说。” “嗯，先就这样吧。” 已经这样，也只能试着走下去了。 “对，但是你也得注意，我敢肯定，你婆婆一定会有所行动，这也好，到时候你婆婆肯定会主动来找你，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苗苗的话，让我有了疑心。 婆婆无非两种态度，要么重新维系我们的关系，要么质疑我话语的真实。 “我暂时还不知道，想象不到。” “嗯，也是，你婆婆这人也怪的很，要真猜到她的行为也难，但她要来找你是肯定的，你先做个心理准备，一定要让她也百分百相信你说的话才行，要是她说要陪你去医院什么的，你也要先找好不去的借口，不能当场乱了手脚，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对孙子这事很敏感，别让她抓到把柄。” 苗苗说的太有道理，对我婆婆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她现在专注的不过就是孩子问题，说谎容易圆慌难，再见到她时，得让她也一并信了，我庄君，现在是她惹不了的存在。 第九十章 婆婆关心 果不其然，没出两天我就接到婆婆罕见的来电，她鲜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习惯，热络里带着生疏。 “庄君啊，你在，在家吗。” 起身走到阳台，隔绝了电视机的音量，我撒了谎。 “没有。” “那你在哪？”婆婆声音里起了警惕。 “逛街呢。” “你现在怎么能随便到处乱逛呢，你得注意身体，现在雾霾天那么严重，街上人来人往的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你快点回家去，别在外面瞎磨蹭。” 婆婆的音调转得很凶，她几乎在前一分钟还在伪装示好，下一分钟就开始恢复常态不近人情的开始控诉我的不对。 汪旭的出轨是我惯出来的，婆婆的刁难又何尝不是我忍出来，我深知其中缘由，却也忍不了这口气。 “妈，我现在挺好的，好久没逛街了，晚点再回去。” “你！”婆婆的声音一紧，又慢慢松下来：“都告诉你别在街上乱走动，要走也得我陪着你，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顺便给你熬点乌鸡汤补补身子。” “妈，不用了，我在家吃挺好的，我爸妈照顾我照顾的很好，您就放心吧。” 故意刻薄的回了两句，婆婆不知是估计装听不懂还是真不知道我的态度，她继续反驳我：“那怎么行，他们肯定没我有经验，我怀汪旭的时候就特别注意，你看看，我儿子现在长得多好，又聪明又听话，孩子啊，就是要打娘胎里就开始好好照顾着。” 笑话，她夸起汪旭来一点都不含糊，汪旭是聪明，是听他妈的话，如果这些都是婆婆从怀起汪旭的时候影响所致，那我多想问她，那汪旭的出轨汪旭的花心，汪旭毫不脸红次次说谎，是否也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不用了，妈。” “怎么会不用了，你现在年轻什么都不懂，不爱惜身体又不知道注意饮食，你别乱来影响到我孙儿！”她的激动让声音听起来紧巴巴的，干瘪的让人不想接话下去。 “婆婆。”我忍住凄凉的笑意：“您孙子也是我儿子，那是我肚子里的骨肉，特别是我儿子只有一个，但您孙子，可不止我肚子里这个。不用您多操心了，省的您麻烦。” 要照顾过来照顾过去的，何其麻烦。 沉默数秒的这时间里，我能想象婆婆是何种表情，要与她面对面站着，我似乎还能有点报复的快感，但此刻我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她看样子是跟汪旭一样信了我的话，我像有了免死金牌，稍稍安了心。 “庄君啊，庄君。我们见个面，好好谈谈，好不好？”用商量的口吻，软着声音在听我的意见。 “不了，妈。”我一口拒绝。 “怎么不行！”话锋急转直下，她老人家又恢复了往常的咄咄逼人：“我一把岁数了，想见见我儿媳妇，为什么不行，我们就见个面坐下来当面好好聊聊天，难道都不能依我老太婆了吗！” “妈。”我左手攥紧拳头，却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我逛街太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如果见您的话也是可以，再撑一会儿就行，如果您执意要见我的话，我就忍忍吧。” 一听我说身子不适，婆婆的坚持又开始松动：“你现在很不舒服？那你可要早点回家休息啊，要不你回来，我在家等着你，也好照顾你身体，你住外面，我是千万个不放心啊。” 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婆婆现在说要伺候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是真的想伺候我，还是想伺候我肚子里被我杜撰出来的孙子？ 司马之心昭然若揭。 “妈，这是我家，照顾我的是我亲生父母，他们会想我好的。” 我爸妈才是真的为我的身体健康着想，是关心我的情绪我的余生，不掺杂半点的利害关系，只单纯的为了我，想想某些带有目的性的关心，真像硬往我嘴里塞一块油腻腻的肥肉还美名其曰为了我好一样让我恶心。 “你这话说得！我当然也是想你好，想你和汪旭好，那你再在外面住两天，过两天我叫汪旭去接你回来，你这几天先准备准备，家里的一切东西都给你备齐了，你就放心回来住就行。” 我断然拒绝：“妈，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住，麻烦您别让汪旭过来，我正好好的休息好好的养身体，他过来，别影响我情绪，省得我要多跑几趟医院。” “你这是什么话！你一个怀了孕的媳妇跑回娘家住这就够让人在背后对我们汪家指指点点的了，你现在还怀了身孕，那是我们汪家的骨肉，怎么说也得回家来好好保养，我一个人拉扯汪旭到这么大有的是经验，我又不会害你！” “妈。”婆婆的话一字一句听进我耳朵里就像个笑话，她怎么能如此坦荡的说出歪曲事实的话，回想起汪旭的种种作为，怕是找到了根据。 “当初我回娘家这事你可没说过什么，我坏了身孕是汪旭的也是我的，我怎么可能害我自己的孩子，我要选择对我和孩子最好的方式，那就是留我自己家里，回去？我回去是不是还得伺候着您啊。” “当然不是！你回来就好好休息好好保养身体，剩下的我老太婆都会负责你就别操心了，保证孙子生出来白白胖胖的！” 我婆婆信誓旦旦的保证，听着却不是滋味。 “不用了妈，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不想说了，总之汪旭要是再来我家，那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要逼我跑更远的地方去，到时候我怕我连爸妈都没法照顾到我，我自己一个人麻烦，妈，您自己再考虑考虑吧。” 我怕汪旭突然过来，对我爸妈说了我怀孕的事，我爸妈一个不知道说漏了嘴，那我计划顿时泡汤还没有翻身再来的可能。 “哎，庄君，庄君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我年纪大了，你年轻时候稍微的伺候下我老太婆又有什么不对，是委屈你了一点，但当媳妇的，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你怀孕了，我反过头来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你怎么这么顽固不听劝，你不想想自己，也想想我孙子！” 呵呵，恐怕你老人家，想的都是你孙子，而不是我这儿媳吧。 “妈，您也说您年纪大了，怕您忙不过来，先就这样了，我的态度很明确，希望汪旭别乱来，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找他的，您就放心吧，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很好，暂时没什么问题，但之后出了什么变故，那就说不准了。” 没等婆婆再说点什么，我先挂掉了电话，手里握着手机，心里乱得不知道分寸，没过一分钟房间门被叩响，我三两步走过去打开，我妈站在门口，眼神闪动的看着我。 “庄君，你出来客厅，我有点话想跟你谈谈。” 我点点头走出去，随手关了房间门，走到客厅后在沙发上坐下，有些事，我也想一次性告诉我妈。 “庄君，你究竟有什么打算，爸妈不想干涉你，但也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意思。” 我吸了吸鼻子，很是沮丧：“妈，我告诉汪旭我怀孕了。” 我妈听后一阵激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紧紧的，瞪着眼睛轻声问我：“你真的怀上了？！” 我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怀孕，那是我骗他的。” 垂着头，我不敢看我妈表情，我能想象她脸上复杂的情绪，都是难看。 “庄君啊，你啊，你怎么能说这种慌呢，你不知道你婆婆和汪旭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吗，你现在还这么说谎骗他们……” “妈，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我没办法，婆婆那么对我，我忍不下这口气，我是说谎骗他们了，可是汪旭在外面有小三，婆婆帮忙瞒着，他们用事实在伤害我，我这又能算什么。”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这种做法太伤人了。你好好跟汪旭谈谈，能过就过，现在不能过离婚就好了，整这一出，别人会说你的不是，你这样的欺骗对他们来说伤害太大了，不能因为他们过分，就改变了你的初衷啊，庄君。” 我妈苦口婆心的劝了我好些话，无非是我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我爸妈从小教育我的无非也是吃了再多的亏也要堂堂正正的反击回去，如果不行就忍下来权当长一智。 我也想在这件事上从头至尾都做个正直的人，当汪旭婆婆还有邓晓枚一步步把我逼到这种境地，我正当反击，汪旭不放在眼里，又被邓晓枚笑话段位太低，我能做的，除了干巴巴的等，只能反击。 “妈，我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这条路是我选的，结果如何我都认了，要是之后出了任何岔子我都会承担下来，我希望你和爸别为我的事担心了，我这么大个人了，会处理好的，你们别担心，我才有精力去捍卫我想要的。” 我只是想求个公平求个偿还，拿回应属于我的一切。 “哎，庄君，你再想想清楚吧。”我妈长叹一声，没再言语。 第九十一章 婆婆汪旭来访 等我爸回来之后，这计划自然也落到他耳朵里。跟我妈比起来，我爸的反应更大，直说我不该如此。 我爸妈对我从小的教养就是要永远怀抱一颗善心，就算受到欺辱也要做好自己那份，不能也让自己变成个恶人，而我现在做法显然与他们的预期相悖，他们生我气是应该的。 但我必须告诉他们，原因无他，我怕汪旭突然过来知道了我的计划，我现在说出来起码我爸妈还有点心理准备，可以忍住不说，但也不会出现惊讶错愕的表情。 实际上把他们牵扯进来，是最为无奈之举。 没想到才一天多时间，汪旭还是没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出现在我家门口，不仅他来，脸上浮现勉强笑意的婆婆站在他身后，让我产生了做梦的错觉。 “庄君，还在睡觉呢，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没事你先再睡一会儿，爸是上班去了吗？妈应该在吧，我们就跟妈聊聊就行，你先去休息。” 汪旭一边说一边不忘往家里进，他似乎怕碰到我，没前进一步都小心翼翼，可还是坚定的在往里面走，婆婆跟在其后。 “是啊是啊，想睡觉就多睡一会儿，现在时间还早，你休息休息，中午饭我来做，你想吃啥，菜都买好了，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就让你妈去准备准备，买好我来做就行。” 婆婆也是一脸坦荡的跟在汪旭身后，我冷着脸堵着唯一入口：“我妈没空买菜，她做什么我吃什么，你们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 婆婆当惯了指挥家倒是很坦荡的开始指挥起我妈来了，我身为她儿媳是该孝敬伺候她，但我妈不一样，婆婆这种态度很让我生气。 “妈，你胡说什么，我买，我去买，就让咱妈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多陪陪你，啊，庄君你别急，先进屋去，进屋说。” 汪旭轻轻握着我胳膊把我往家里带，他和婆婆顺势进来后，关上了门，我妈听到动静走出来，深皱眉头：“你们这是……” “妈……”汪旭一脸笑意走上前：“我过来看看您和庄君，我妈也过来了，说很久没见面，挺想跟您聊聊的，我们这就过来了，没打扰到您休息吧，妈。” 我妈神色复杂的看看汪旭又看看我，才和她说过我假装怀孕的事，她心里消化也需要点时间，我怕慌忙中露出马脚，先一步走过去扯着我妈的衣袖：“你不是说想睡会儿吗，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你别担心。” 汪旭一听，激动道：“妈，您要想休息就休息吧，今天中午我妈来做就行，没事儿您先睡会儿，等吃饭的时候叫您，我爸呢，中午回来吗，要回来我也带了爸爱喝的酒，我中午就跟爸喝两杯。” 我妈被我拉进屋里，关上门我低声安慰她：“妈，你先休息一下，我把他们赶走你再出来，没事的你别担心，别怕。”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的事，毕竟这么大个谎言很容易就戳穿了，汪旭和婆婆现在有多激动，戳穿的后果就有多不堪设想，这些我都知道，但铤而走险就这一次，我不能放弃它。 “哎，你自己先处理好，庄君，我还是希望你和汪旭说实话，两个人好好谈谈，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 听我妈这么说，我心里特别无奈，她虽然是我妈妈站我这边为我考虑，但她很多事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和汪旭已经没有谈的可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说，我好像还有很多办法，但只有我知道，我全是被逼的。 从房间里出去，本坐在沙发上的汪旭和婆婆突然站起来，汪旭三两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妈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带妈去看看医生。” 我心里一阵火大：“你说什么呢汪旭，你是在诅咒我妈健康了？” 汪旭脸上浮现莫名其妙的委屈状：“不是的老婆，我哪是这个意思，我是看妈脸色不太好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就想着关心关心她，我不是那意思。” 汪旭解释到一半，婆婆插话进来：“没事没事，都是误会，汪旭你也是，尽瞎说什么，这大过年点什么医生不医生的，说出来晦气，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这么说了，庄君你别激动。”汪旭马上改口：“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妈买了特别多东西，还有很多都是老家带过来的土货，你过来看看，想吃哪个。” 汪旭把我拉到一堆口袋面前，指着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我看，介绍时候，脸上全是骄傲神色，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表情看，这样的体贴关心，是我之前梦寐以求的专注。 罢了。 “都不想吃，你们拿回去吧。” 婆婆听完，急了：“怎么能拿回去，这些专门为你准备的，你看看这些东西，现在城里都买不到的，怀孕的时候吃这些特别补，我当年怀汪旭的时候，我还吃不上这些，还是一样把汪旭生出来，养的白白胖胖的，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到大，什么毛病都没出过，健健康康的……” “妈。”她是如何生养汪旭的我听的次数都让耳朵起了厚茧，之前我替汪旭感动，想同他一并还婆婆这厚爱，可现在听得我心里腻歪不行，实在不想继续听她说下去。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想吃，您总不能掰开我嘴灌进来吧，你们先回去吧，我想清静清静，之前的话我说的很清楚，你们过来不是要逼我走么。” 那样威胁都没有，我现在后怕的是还好我先一步向我爸妈坦白，至少不会慌了阵脚。 “怎么会，我们实在是担心你身体才过来的啊，妈年纪也大了，每天念叨她孙子的事，也怕你好不容易怀上孕身体吃不消，我们才打算带点补品过来照顾下你，现在爸还在上班，妈一个人玩意忙不过来，我们能帮上点忙不是。” 汪旭说得情真意切都快要把我感动到了，婆婆脸上也强硬得挤出一点真情来，怕我看不见，猛点头示好。 我冷声回：“妈的孙子，又不止一个。” 瞬间，汪旭和婆婆的脸色骤变，异常复杂和难看，看他们这样，我心里痛快，还要告诉自己不要在脸上暴露出任何喜悦来。 “那什么，庄君你看看，这土鸡蛋的颜色，吃了好，吃了补身体，你现在饿不饿，我给你做一碗鸡蛋甜水，补身子的。” 婆婆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弯下腰从口袋里掏了两个鸡蛋出来，在我面前比划，说要进厨房去做，压根没打算接我刚才说的话。 从她身上我断断续续看到了汪旭的影子，汪旭说谎，汪旭推卸责任，果然是遗传么，婆婆真教出一个好儿子。 婆婆没等我同意，飞快的往厨房里走，她或许更怕我拒绝，进厨房之前还回过头来对汪旭使了个眼色，汪旭偷偷看了看我，唯唯诺诺道：“老婆，你先坐会儿，别站着了，站久了不舒服。” 我又被汪旭拉到客厅里，远离了厨房，我声音提高了些：“如果你不记得了，那我再告诉你一声，我说过，请你不要来我家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你现在做的事让我非常火大，你是不是想赶我走，想和邓晓枚大大方方的在家里双宿双栖啊？” 汪旭挤眉弄眼的冲我比划了个“嘘”的手势，他压低声音反驳：“当然不是，老婆你完全是误会我了，我真的是担心你身体才过来的，妈也担心就一起过来了，我们就是来给你送点东西，再看看你有没什么需要的好置办，真没别的意思，我都和妈商量过了，你不想回家就暂时不接你回去，等你想回来了再回来。” 汪旭的说法真像是在处处为我考虑，他把自己的难处也说了一遍：“我现在辞职在家也没事做，每天就想你，盼你回来，但我理解你想住自己家里，也没强迫你，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总不能真不让我见你一面吧，我每天都特别的想你，你要理解我，你难道，就没想过我？” “想啊，我当然想你。”眼看着汪旭脸上稍露点喜色，我接着说道：“我想你怎么还不去死，还活着活着，活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汪旭于我而言，已经变得太过于陌生，我几乎找不到他从前美好的样子，只能从零星一点举动里，才能发现，我之前爱的那个人，已经变得太快。 “先不说这个先不说这个，庄君你现在要多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要赶紧告诉我，医院呢，医生那边怎么说，你最近去检查了吗，要不然今天我再陪你去看看？” 我马上拒绝：“我身体自己会照顾好，我肚子里的是属于我千辛万苦得来的孩子，我会不对它好不对自己好？” 汪旭猛点头：“是是是，这是当然的，但你也是第一次当妈妈，肯定有什么地方没准备好，这不怪你，都是因为没经验，我妈在我小时候就一个人把我带大，怎么说她也经验丰富点，懂的多，该注意的都会注意到。” 我冷笑：“是啊，我是第一次当妈妈经验不足，但你不是第一次当爸爸，婆婆也不是第一次当奶奶，是这个意思吗？” 汪旭脸色刷白：“不是的，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庄君你误会我了，压根没这回事，你别乱想，千万别乱想，我答应你的一切我一定做到，我发誓。” 他此刻委屈的像个孩子，举起手来说誓言又这么顺畅自如，我却打断他：“你之前也答应过我保证不突然过来打扰我生活，但你还是做了，你保证过的事情太多，你曾经还保证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而现在呢，你看看你的保证，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啊。” 感叹感情的凉薄，当初说的有多真，现在就有多伤人。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只爱你一个人，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的老婆都只有你庄君一个，这点我没有撒谎，来看你也是迫不得已，是太爱你了才舍不得少看你一眼，你要理解我的心意啊，老婆。” 这边汪旭苦口婆心的说着自己的委屈，那边婆婆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瞪了汪旭两眼，主动走到我这边坐下，把碗放我面前的茶几上。 “现在还有点烫，我给你吹吹，等凉一点再喝，你先休息一下，先说说，你上次去看医生，医生都说了什么，我孙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婆婆俯下身去吹着碗里的土鸡蛋，不时侧过脸来瞪着眼睛听我回答，婆婆问起这个，也勾起了汪旭的好奇，他以同样的表情看着我，我被一老一少的人精一左一右的这么看着，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了针强心剂。 “医生说孩子长得很好，就是我体内的孕酮偏低，要多注意身体，还要经常去医院控制，其他的就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说了这个？怎么可能。”婆婆停下了动作，出口质疑。 我不耐烦的回：“本来医生就只说了这个，现在医院每天人满为患，医生一上午就要接到几十个病人，我排队就排那么长时间，等到我的时候也只有几分钟给我说报告结果，她还能说什么。” “是是是，妈你年纪大你不懂，现在医院特别拥挤，医生看那么多个病人忙不过来，只说了这点很正常，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没去过医院，别瞎说。”汪旭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控诉婆婆说法不对。 婆婆马上改口：“哎，是我老糊涂，我没过脑子就乱说，医院人是挺多的，汪旭你看能不能找点关系插个后门，提前给我们庄君看看孩子，别耽误了正事啊！” “我哪去找关系，我现在都被……主动辞职了，同事也不联系了，哪能去到医院里找关系。” “现在这社会，不靠点关系真的走不下去，你赶紧找个工作，别再断了自己后路，医院找不到，我看老家那边还有几个我认识的医生，挺管用的，接生了好几个小孩儿，我先去问问。” “妈，你别乱找什么乌七八糟的医生，那些都是医生吗，现在还是得在正规的医院做检查，别耽误了正常治疗，你什么都不懂就瞎说一通，你再别添乱子了。” “我怎么是添乱子呢，这是我孙子我当然着急了，你找不到关系我还不能找两个熟悉的医生？村里的医生就不是医生了？我告诉你，那里的医生比现在坐办公室的医生要好得多，你懂什么，你小时候还是被他们接生的，还不是一样长得健健康康的。” “好了好了。”我实在不想听这两母子在我家里互相抱怨，更何况我还夹在两个人中间，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暴露的就太多，我只能又一次把话题引回到正轨上。 “说点正题吧，我之前让你们不来你们还是来了，那好，我也好当面问问看你们。”看一眼婆婆，谨慎的神色，再看一眼汪旭，认真的聆听：“那房子的事，到底要不要解决了？” 两个人隔着一个我，互看一眼，婆婆抿嘴不说话，汪旭脸色变了变，也沉默着，刚才好吵闹的两个人瞬间安静，我真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是透彻心扉的悲凉吧。 “怎么了不说话了，房子要不回来了？以后邓晓枚还住楼下？哦，不仅她以个，不还有一个你的孩子吗，也就是婆婆你的孙子，她们就这样住到我楼下，你们还想让我回去，还想继续当一家人？” 沉默一会儿后，汪旭先主动开了口。 “庄君，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我保证，你放心吧，先不要想这个好不好，你别多想影响情绪和身体，你现在怀了孕，这样想，会对身体不好，现在是特殊时期，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再说这事，好不好？” 她们如意算盘打的真好打的真妙！ 一来我现在怀着孩子还不稳定就先拖着，二来邓晓枚那边孩子就快要出生了，先等她生出来看看再说，他们汪家一下子添两个家丁，那我呢，可真没为我想过。 就刚才的谈话来说，他们一口一个检查一口一个孩子，压根没想想我的身体究竟如何，以前不知道，现在想想这些细节啊，真让人心都凉透了。 他们跟我刚好是站在矛盾的两头，他们想先把孩子生下来避开房子事不谈，而我想先谈好房子的事再说孩子问题。 之前是他们占有利地位，我只能步步退让，可现在不一样，我把手慢慢放到肚子上面贴着，婆婆和汪旭的视线顺着我的动作看去，很显然，我在汪旭的眼睛里，看到浓的化不开的期盼，这也就是我爸妈不想我这样处理问题的原因。 想想现在的汪旭，再想想知道真相的汪旭，有多可怕。 “我累了，要是你们还不打算就这件事给我一个交代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房子这东西是你自己送出去的，里面的钱没有我十分之一也有我零星一部分，现在你一直闪躲不告诉我房子究竟能不能要的回来，我想，是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起身要走，汪旭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阻挡我：“我不是避开不谈，是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真的，你相信我，老婆，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是啊是啊，都是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办妥当的，你放心吧庄君，你看看，这土鸡蛋都要凉了，你先吃点，别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耽误了补身体时间，来来，快坐下。” 婆婆在另一边拉着我重新坐下，她把土鸡蛋的碗端起来放我面前，我嫌弃的看了一眼，反感道：“你刚吹了那么多口水进去再让我吃，不太合适吧？” 话应刚落，汪旭急了：“庄君你……” 婆婆虽然脸色还僵着，但看汪旭激动了，连忙摆手阻拦：“是是是，我刚才没考虑周到，我这老婆子口水都吹进去了是不太好，我重新给你做一碗，你别着急，先等等看，我再去做一碗就行。” 婆婆在听过我的冷言讽刺后竟然心甘情愿往厨房里走，经过汪旭身边还小声叮嘱他好好说话。 我刚才的话是很过分，但也不及婆婆平日里对我的十分之一，汪旭不舒服也是当然，除了孩子，婆婆是他最在意的对象，听我这么说婆婆，他不好受是应该的。 但我想着，邓晓枚这种趾高气昂的性子，在面对婆婆的时候，难免不会指手画脚，那在邓晓枚使性子的时候，汪旭对邓晓枚又是什么态度，是隐忍？是顺从？ 就因为我这么说过婆婆，汪旭心里的不痛快都写在脸上，他不如刚才的热情，坐下来后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抿嘴不说话，也不向我承诺和保证什么。 这也好，我落个清静，电视的声音很小，我看着画面也能入迷，直到婆婆重新放了一碗鸡蛋在我面前，只用勺子拨动鸡蛋不再往里面吹气，差不多冷下来时，她欢喜的叫我一声。 “庄君，现在可以了，你尝尝看，应该不烫了。” 我顺从的从她手里接过勺子，汪旭的脸色慢慢缓和，我轻轻拨动下，再摇了一勺蛋放进嘴里，刚几秒钟就把勺子放下了。 “太甜了。” “什么？” “妈，你可能之前没做过饭不知道我口味，我是吃不来这么甜的，而且本来怀孕之后就容易犯恶心，现在看到这个，实在吃不下就想着吐出来，算了我不吃了，你们拿走吧。” 这当然是我的故意为之，汪旭和婆婆不是傻子不至于看不出来，特别是婆婆不了解我口味是真，但汪旭是知道的，他至少还是知道我偏爱甜食这点，我做的这么明显，也不怕他看不出来。 果然汪旭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皱着眉头看着碗里剩下的蛋，他几次要说话都被婆婆的眼神堵了回去，最后一气之下，汪旭抢过我面前的碗。 “不喝算了，我喝。” 汪旭三两下把碗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再放下碗来时汪旭的眼眶都红了，我一点不否认汪旭是个称职的孝子，他见不得自己的妈被我这样对待。 那在我这样被婆婆戏弄的时候，汪旭也看在眼里，怎么就没这样强硬的帮我讨点面子回来。 罢了罢了，现在还想这个干什么，在汪旭的心里一直都有一杆秤，我和婆婆在两头，孰轻孰重，我掂量的清，就是每次真遇到这回事的时候，心是会凉会痛的。 毕竟我真的傻傻的期盼过。 一番下来，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汪旭擦了擦嘴后闷声说要去上厕所，起身走了，我和婆婆相对无话，但婆婆还是勉强着跟我闲聊两句，我嗯嗯啊啊敷衍的回答几声，她也不再说话了。 直到汪旭从厕所里出来，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糟糕，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看着我，看得我莫名其妙。 如果是刚才的事，那他刚才就应该没什么好脸色了，不至于从厕所里出来才变成这样，那他刚才是在厕所里回想起刚才的事来才会这么愤怒？ 对，我从汪旭的脸上，看到了愤怒。 “庄君，你说实话，你到底怀孕没有。”汪旭一字一句的问我，几乎说到中途带了点哽咽，他眼眶红了一圈，眼神笃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了，不动神色的回想汪旭究竟在厕所里想到了什么才会突然这么问我。 我非常自然的回答他：“当然怀孕了，你以为我在骗你？” “汪旭你这孩子究竟在瞎说什么，你快别说了……”婆婆在一旁挤眉弄眼的让汪旭闭嘴。 汪旭却委屈而不甘心的看着我，良久后，说道：“那你厕所里放的那东西是为什么，别说是你妈在用。” 我起疑：“什么东西？” “卫生巾，厕所架子上放着的卫生巾除了你还能有谁在用，还是拆开过的，你别说这东西放这几个月，之后又用不着了还不收起来？你说说，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在骗我？” 婆婆听完，脸色骤变，她也用同样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上下打量我一番。 糟糕，汪旭说到这里，我才想到卫生间里还放着卫生巾！想过他们过来，但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露出马脚！设想过千百遍被他发现的理由，难不成就因为这个，我就全盘皆输了？ 当然不行，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没关系沉住气，汪旭撒谎之后还懂得圆谎，那我总得找点说辞。 让脸上的情绪尽量看起来很冷，我清了清嗓子，幽幽道：“是苗苗的。” “苗苗？穆苗苗？” “嗯。”我点点头：“苗苗为了照顾我经常过来住，就顺便把东西放这了，你要不相信，厕所里还有苗苗的牙刷和漱口杯，我衣柜里也有苗苗的衣服，你不信都可以看一看。” 这些东西的确都有，也是苗苗顺手放过来的，但卫生巾的确是我的，我没想到这些东西，还能成为我撒谎的佐证。 “你说这些，都是穆苗苗的……”汪旭脸上的激动瓦解了些许，他情绪渐渐冷了下来。 “是啊，我这个人结婚之后没交过什么朋友，好在交了一个苗苗，知道对我贴心贴肺的好，知道我怀孕了，三两天都过来照顾我，但我没想到的是，我自己的丈夫却一直在怀疑我的真心，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去医院！要是结果出来真有孩子！我当场就打掉给你看看！” 把话往死路上引，就是为了证明真实性，我这话一出，汪旭和婆婆同时像被击垮了一般，婆婆马上拽着我胳膊，哀嚎道：“庄君你别激动，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胡话？我想明白了，你们压根是不相信我会怀孕吧？你们觉得我是在骗你们次啊过来的？所以现在看到个东西就觉得是抓到把柄了？那行，你们要亲眼看看就看看吧，走，去医院，但我说了，既然你们不相信，那这孩子我也不留了，你们就等着看孩子怎么被打掉的！走，去医院！” 我激动的甩开婆婆的手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婆婆慌忙拉住我，拼命的解释：“不是的不是的，都是一场误会啊，我们没有怀疑你，关心你才过来的，不看了不看了，汪旭，你快说两句话啊！” 汪旭如白纸般惨淡的样子，听婆婆喊了他一句，才回过神来，猩红的双眼看着我。 “老婆，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随口问问，真的，我真的没有怀疑过你，别走，别去医院，我相信你，别动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知道是我的孩子，但我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受到这种质疑！你不是不相信我怀孕了么，那走啊，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让医生告诉你。” “不去了不去了。”汪旭大步跨过来紧紧抱着我：“是我不对，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怀疑你，我也是一时糊涂了，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我呼吸沉重着被汪旭抱在怀里，我感受着他砰砰然的心跳和在我耳边诉说的道歉话，我心里如刀割般难受。 现在汪旭道歉的原因，是我的一再欺骗，我成功的在露出马脚后又圆了过去，而心情，没我想象的好，反而特别糟糕。 我都在做什么，我都在做些什么啊。 缓缓闭上眼睛，又听汪旭在我耳边轻声诉说。 “老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别离开我，别冲动打掉孩子，我们接着好好过下去，好不好，当我求你。” 没有好不好，因为已经，回不去了。 第九十二章 变了模样 现在才来紧张我的情绪和决定，婆婆配合着汪旭泪眼婆娑的拉着我不停在我耳边念叨。 “这又是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嘛，动不动就提孩子干什么，千万不能影响到我孙儿，千万别啊！” 婆婆手掌心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叹息着，偶尔抬手擦擦眼泪，我怕他们影响到我妈休息，眉头深锁着打断他们：“够了，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孩子也是我的骨肉，我肯定不舍得打掉它，但你们要再避我，那之后孩子生下来，我会让它知道，它只有一个妈妈和外公外婆，至于爸爸，那是已经别人家小孩的称谓了。” “老婆！”汪旭急了：“你又在胡说什么，我已经向你保证了，好好，我现在再郑重向你保证一次，你要的东西我一定给，但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等我解决完就接你回家，好吗？” 婆婆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给我儿一点时间，等一等，你先养好身子，买的东西你一定要吃，要记得补充营养，多看医生，再别说打孩子这样的胡话了，我孙子是无辜的啊。” “无辜？那我现在这样是做错什么该得的报应？我说了，孩子我也想留，这毕竟是我的骨肉，如果你们再这样下去，我保不齐玉石俱焚！你太让我失望了，汪旭。” 强挤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要让汪旭为自己所怀疑的感到后悔，看他紧张而变得惨白的脸色，我心里也好受不到哪去。 我深知这是一场报复性的欺骗，但汪旭不知道，婆婆不知道。所以这是我单方面的背叛，是我一次活生生的利用。 恶劣吗，当然恶劣。后悔吗，不后悔的。 “我真的错了老婆，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说这种话再也不怀疑你了，原谅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 汪旭诚恳道歉，我冷眼看着，也不往心里去。 我不说话，婆婆连忙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事就是个误会，就这么过去了啊，别提了，都别再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说起这一家人就可笑，在这之前亦或者是现在也同样，婆婆没真的把我当过一家人来看待吧，她眼里出了汪旭和汪旭的孩子外，还能放的下谁？我曾痴心做梦想参与进去。 现在是明白，着想法太荒唐了。 “好好，妈，我们不闹了，你也别急，庄君也是说的气话，过会儿就忘了，没事的妈。”汪旭还不忘宽慰婆婆两句。 我在中间看着两人说完话，才下了逐客令：“就这样吧，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我这中午还想吃会儿清静饭，要是你们还想留着，那就留，我不吃了。” “你现在这节骨眼上怎么能不吃呢，行行，我们先回去，东西放这了，你记得多吃，要是什么不够就说，我们再买过来。” 我冷哼一声：“我自己会买，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的时候还是别来了吧。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休息，现在就挺累的，你们先走吧。” 婆婆欲言又止，但被汪旭扯了扯手臂才没说。 汪旭指了指厨房，提醒道：“那些东西都是妈特地准备的，你千万要吃了，都是补身体的，营养特别好。放着也是放着，你现在需要多补充营养。” 我翻了记白眼没接汪旭的话，汪旭自讨没趣没再多提。 最终汪旭和婆婆终于走了，临走的时候婆婆还有些不舍样子，回头看了我几次，汪旭扯了扯她的衣袖，才让她终于不再回头，双双离去。 随着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我颓然的站在客厅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刚才面对汪旭和婆婆时，就是一场殊死较量是一场博弈。 我最终以微薄的优势险胜，手心里和后背上，全是惊出的汗水，终于还是瞒了过去，终于。 在沙发上瘫坐了会儿，稍稍有了点力气能站起来，走到我妈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进去，看我妈背对着我坐在床边上，像望着窗外，看着她颓然的背影，我心里很不好受。 “妈。” 我喊了她一声，她没回答我。 我再走过去，坐她旁边，看着她不再年轻的侧脸，心中酸楚：“妈，对不起。” 在这件事里我对不起的人也只有父母和苗苗了，我怀疑苗苗的友情，也辜负了父母的期盼。 “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吧。” 她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望着窗外，我却难受的吸了几次鼻子，悄悄挽起她的手臂，低着声音，像小时候做错事的样子。 “妈，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爸回来之后，我老实的把经过告诉他，我爸听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也不说一个字，和我妈的态度一样，或许是真对我失望了，连批评也说不出来。 “爸，您要骂我的话就骂吧，我知道我做的不对，让你们失望了，但我不后悔，要让我选，我只会选早点想到该这么做，才不会在中途受那么多罪。” 这是打心底里说出来的实话，我既然已经不打算瞒着就打算说出来，我心里有苦，眼里有泪，只是不想在我难受痛苦的时候，罪魁祸首还乐在其中。 “你们年轻人，喜欢对方才结的婚，遇到什么事什么矛盾，就不能好好谈谈吗！”我爸重重的放下筷子，脸色气得铁青。 “不能，爸，不能。” 是真的不可以，我何尝没试过努力争取挽回，可最后的结果呢，我爸妈跟知晓这件事的大多数人一样，都站在制高点上觉得我的报复是过分的，不可理喻的。 但我庄君又何曾是个锱铢必报的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不替我想想为什么。 “好了好了，先吃饭，该说的都说了，庄君有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做，吃饭吧，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最后我妈还是心疼我被我爸数落，站出来当了个和事老，缓解了饭桌上的剑拔弩张。我爸也许是对我抱有太大的失望，没再说什么，这顿饭吃得我难以下咽，稍稍刨了几口饭进嘴后，放下碗筷说吃饱了。 我如往常一般把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都给苗苗说了一遍，电话那头苗苗不停的发出吸气叹气的声音，可想而知她有多惊讶。 “我没来的这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庄君，你真的挺得下去吗。” “挺不下去又有什么办法啊，我现在咬紧牙关都要坚持走下去，这条路我已经选择了，没办法，我没其他办法了苗苗，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能理解你，可是你自己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别被气坏了，别说汪旭，光你婆婆都够让人生气的，你药还有吗，一定要坚持吃着啊。” 苗苗嘱咐的药是顾想开的控制抑郁的药，我知道自己现在正依赖着它，苗苗也担心我因今天这事加重病情，我自己倒是清楚自己的身体，也就那样罢。 “没事的，你别担心。” “哎，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说句实话，庄君，我觉得你变了。” “呵呵，是吗，我也觉得。” “我说不上来变成什么样了，总之就跟以前的你不同了，但我理解，发生这么大事，放谁身上都会受影响，汪旭是挺招恨的，但我也想你别受他影响太大我想你好好的。” 苗苗说的好好的，何尝不是我想要的，但的确一步步走到现在，我在这过程里慢慢变得不同，虽说变化不深，但进度不浅。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无力改变。 “我明白，你别担心。” 而后我们还谈到了工作这事上，苗苗狐疑着：“我说这张局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就答应了，他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啊，这两天要么不接我电话要么说忙不出来见面，好几次了都约不到，我再催催吧。” “不用了。”我拒绝苗苗的好心，张局为什么不同意我大概猜到个*分，这事我能理解的：“本来就告诉汪旭我怀孕这事，要是我当着他面跑去工作，他肯定又得怀疑了，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当务之急，是不让他对孩子这事有疑惑。” “啊，这样啊，那行吧，你再想想，反正张局这边没有，别的地方也行啊，差点是差点，但不至于让你过去受委屈，之后的事也记得告诉我啊，我好帮你把关，记得别一个人多想，有我呢。” 苗苗的话总是能让我胸膛一阵热乎，我能感觉到她真心真意的想帮我也站我的立场考虑，我父母那边更多的是不理解我荒唐的做法，但苗苗知道。 我要做的，比起汪旭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 做不到以德报怨，我没那么高尚。 “反正庄君你得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我知道你无论如何到最后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还需要点时间，我会陪着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第九十三章 设计汪旭 知道归知道，但后路难走也是事实，和苗苗结束通话，我瘫软在床上感叹今天发生的一切，进到卫生间里想把卫生巾收起来，但想想这多此一举的动作要是被汪旭又看见了，指不定又起了疑心。 汪旭应该不会听我话不再过来，可能过不了几天又会出现，我无法掉以轻心。 反而是我妈突然在一天早上拿着卫生巾到我面前来，摇醒正在睡觉的我，我迷迷糊糊间张开眼睛，看着我妈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庄君，你这个放厕所里被汪旭看到了该怎么解释。” 我模模糊糊的看清我妈手上的东西，再看她紧张的样子，心头一热。 温暖的是她开始站我这边替我的计划着想，也不那么排斥我所做的一切，这不就正在为我考虑着。 “妈，你放心，我已经解释过了。” 那天把她没听到的事给她说了一遍，我妈松了口气，低声呢喃：“那就好，那就好，要是被汪旭和你婆婆发现了真相，问题就严重了，你可得想清楚啊。” “妈，我想清楚了，我在这之前已经想的很清楚，您别担心我了，我会处理好的。” 这样保证着，但我心里没说得那么有底气，我现在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岔子。 为了保险，我问过苗苗休息时间，让她闲下来就过来，为的就是等汪旭看见苗苗，也好为我之前的谎话垫个底。 苗苗应声同意，来的那天刚好汪旭真的也过来了，果不其然，汪旭再变，顺藤摸瓜，总还是能猜想到一些他可能有的步骤，他一过来后，见到苗苗也在家里来去自如的样子，神色波动，乐呵呵的先冲苗苗打了声招呼。 苗苗轻蔑的看他一眼，自然的朝客厅里走，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个苹果来吃，很是自在，比起苗苗，汪旭要尴尬许多，他搓着手进来，嘿嘿直笑。 “我本来不打算过来的，妈非要让我来看看你这边是不是却点什么，要真缺了，爸妈年纪大不方便去买，我能跑腿。” 听到这话，苗苗来了兴致，笑着哟呵一声：“原来是来了个跑腿的，那感情好，我想吃鲍鱼鱼翅，什么贵就来什么吧，最近太忙皮肤都变不好了，吃点养养颜美容。” 汪旭听苗苗说完，嘴角抽搐一下，最后带着希冀的看着我，在听我的意思。 “你没听到么？”我下巴朝苗苗方向偏了偏。 “什么？”汪旭表情懵了些。 “不是告诉你买什么了，去吧，没买到就别回来了。”我作出逐客的姿态，汪旭尴尬得有些急了。 “不是，我过来主要是问你想买点什么的，又不是问别人，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就去买，好让你补好身子。” “鲍鱼啊鱼翅啊，就是我想要的，什么山珍海味我都想要，你现在听到了么，听到就去吧。” 坐到苗苗旁边，拿起苗苗帮我削好的苹果肉，听苗苗朗声道：“哎，有些人啊就是光说不做，也是，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当然会说话做效果，但是人还是得实诚一点，做不到就不说呗，还非一副坦荡豪爽的样子，看了真让人腻歪恶心。” 苗苗话有所指，汪旭不是听不出来，他黑着脸往我这边靠了靠：“行，我这就去给你找找，但你说的这些又不是好买的东西，你还要什么，我一并买过来。” “等等看吧，想到什么再叫你。”我继续吃着苗苗递过来的苹果，含糊道。 汪旭真就起身往外面走，关上门口苗苗噗嗤一笑。 “行啊这汪旭，装起孙子来还一套一套的，前段时间见到我的时候还知道叫唤，现在不叫了，知道缩尾巴做人了，看他那德行。” 苗苗吃着苹果说起话来也含糊着，但我能透彻明白苗苗的意思，我想的，跟她差不了多少。 过了好些时候，汪旭又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放下，脸上还笑着，凑到我旁边来，还没做下，我突然说道：“南路那边不是有家店的水晶包子挺好吃的么，想到我就馋，去帮我买一份吧汪旭，我特别想吃。” “对啊，那家我也知道，你快去吧汪旭，去晚了就卖光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啊。”苗苗帮腔催促道。 汪旭还僵着身体没坐下来，被我和苗苗一人一句又支出了门。 就这样跑了两三趟，汪旭喘着气把手里的东西放我面前的茶几上，没等我开口，他先唯唯诺诺的说了：“老婆，你还要什么就一次性告诉我吧，我这样来回跑也挺浪费时间的不是。” 当然是浪费时间，为的就是浪费时间，我在心里默默承认，口头上却故作惊讶：“是吗，也是，我怎么能只想到自己让你跑前跑后的，也真是辛苦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一不小心，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有，这是哪的话，老婆我当然愿意为你跑，你还要吃点什么我都帮你买，你尽管说就是，你看你这么说多生分，我压根就不是那意思，你是知道的。” “那行吧，汪旭你再给我带点东西回来。”苗苗在旁边插话道。 汪旭略微不爽：“这里有你什么事啊，我帮庄君买你凑什么热闹。” 我马上制止他：“汪旭你怎么说话的，苗苗看我怀孕了跑过来照顾我关心我，这些时候你都在做什么，苗苗想吃点什么你就说带不带吧。” 汪旭皱了眉头苦着脸，苗苗长叹一声：“哎，罢了罢了，我看有些人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当然也不知道感恩是什么了，算了庄君，吃一堑长一智，什么事都别抱期望，省的到时候失望。” 我听了不停点头，旁边的汪旭抓着我胳膊把我带离苗苗，压着声音辩解：“你别听她瞎说，我怎么不在乎你了，我不在乎你我为你辞职，我不在乎你我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你还不知道我吗？” “呵呵。”苗苗斜眼扫来，轻蔑的勾着嘴角笑道：“汪旭你摸着良心说话，别张口闭口就扯谎，这么大人了，说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说什么慌了，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说谎了，我这过来照顾庄君不是听你在这风言风语的，你要说什么回家说去，你是找不到男人了吧跑这里来破坏别人家庭，你才是有点良心，庄君平时对你可不要太好，你看看你现在，就杵这里破坏人家家庭了是吧。” “汪旭！”我挡在汪旭面前，瞪着他：“你别乱说话，不然就出去，留这里碍什么眼。” “庄君，他可不是来碍眼的吗，你看他那样子，是过来照顾你的？我看他压根就不相信你怀了孩子，或者，他肯定在想，你孩子是不是别人的！” 苗苗语出惊人，汪旭顿时脸色惨白，他慌张的看看我又看看苗苗，低声呵斥：“你别胡说！” “我胡说，你看看，庄君你快看看，这汪旭的脸色都变了，他做贼心虚，果然如此，他肯定就是怀疑你！别管他怀疑你什么了，反正就是不相信呗，庄君你也是，都这样了还不带汪旭去医院当他面检查检查，等日子够了，再去做个亲子鉴定，哦不对，他说不定还以为你没怀呢，你别让人家汪旭一天到晚提醒吊胆的，多担心啊。” 苗苗拉长着声音，收尾的时候把音色一勾，汪旭气得脸颊通红，急喘着气反驳：“你是不是还要胡说！” 我看汪旭已经动怒，马上扯着他的衣袖吼他：“你发什么火，苗苗要是说的不对，那你急什么，你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你过来就想带我去医院的吧？好，那走，现在就去，也让你放个心，睡个好觉！” 我和苗苗这样一来二去的，让汪旭立马慌了神，他连忙说好些话来哄我，无非是自己绝对没存那个心，过来只是为了照顾我身体，真没别的意思，至于去不去医院，都由我。 “汪旭我告诉你，现在苗苗时常过来陪着我去医院的时候也照顾着我，对我体贴入微全都为我考虑，你要是再在这里说一句苗苗的不是，那我也跟你有话谈。”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我这不是着急吗，我要当爸爸了我激动的，别随随便便说不要孩子了什么什么的，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我妈，再说爸妈那边肯定也想抱个外孙是不，我是急了点，我现在向你保证，之后的事我都不干预，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我见汪旭是真的发誓保证，才松了嘴，让汪旭先回去，汪旭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却还是离开了，等他走后不久，我缓了缓神，和苗苗对看一眼。 “你说汪旭中计没有，这下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测你的动作，还是先注意一下吧，他这么在乎孩子，应该不会乱想什么，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我颓然的是，汪旭的情绪我时常把握不准，以我了解他的程度和苗苗设计先把他心里的担心全盘托出，让他先慌了阵脚。 但我们成功没有，还是未知数。 第九十四章 羡慕邓晓枚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的事，现在主动权落到我手里，我依然高兴不起来多少，怀孕这事假装是有实现的，我现在能趁着衣服宽松借口说说我在怀孕着，等过三四个月我再这样说，实在非常不妥。 所以我得再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成功和汪旭离婚，拿回邓晓枚名下的那套房子，我只想施加一点报复，仅此而已。 “现在来说，其实挺难的，别想着现在是轻松了，现在是你有把柄在手上拽着，没多少时间可浪费的，庄君，你真的想好了么。” 我摇摇头：“没有，其实我一点都没想好要怎么做，前有狼后有虎不是么。” 汪旭婆婆和邓晓枚，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我只能先忍，我只能先等，直到一个契机出来。 苗苗欲言又止几次，过了几分钟，她长吁一口，幽幽道：“要不然，庄君，你真的试试看联系陆铭那边，我觉得他很有能力能处理这些事情，他这不是还说认识宋祁么，总能知道点什么我们不容易知道的事，你要不然，真的问问看，时间不多了，真的，我没别的意思。” 从认识陆铭到现在，磕磕绊绊一直没发生过什么愉快事，现在让我去问陆铭讨要一个结果，非亲非故还又旧怨，我想我真拉不下这脸来，毕竟还是我的私事，没我想象的容易开口。 “好了好了，你要不想问就先不问吧，等你想清楚了再说，但你要计算好时间，过不了多久，汪旭肯定会起怀疑的，到时候怎么拦也拦不住，我先去试试看联系个医生，能不能帮个忙出个假结论来吧。” “好。”我应了一声，心里没有期待和底气，这种狠花些力气都不一定能实现的说法，我听听就过了。 第二天苗苗带来不好的消息，说医生那边实在说不通，这涉及到的内容实在太大了，医生说要留点医德，无法配合。 这些我都是能理解的，谁都无法强迫这样位置上的人为我家庭的破事说谎，那损伤太大，如果婆婆知道后果要闹到医院去，说不定真的影响到人家医生。 对于不抱希望的事听到结果后算不上失望，但至少，还是有失落。 “要不再想想看别的方法，庄君你想想看你婆婆和汪旭这边的突破口，我想想黄彰宋祁这边的，毕竟录音笔还在黄彰手上，谁知道他毁掉没有，要是还在，我们就还有一丝希望。” 我苦笑着说好，但细想都是苗苗的善意安慰，黄彰又没有收藏癖也不是留破烂的主，这录音笔对他而言可有可无，随手扔了就是，能留下来算是一场奇迹。 可是我现在想成功离婚都能算是一场奇迹了，发生的几率，可能比我想的好一点。 我在家里百无聊赖的陪着我妈，上午去菜市场选新鲜的瓜果蔬菜，顺手也挑选一些对怀孕好的食材，尽量避免孕妇不能吃的，原因无他，我怕汪旭又再来一趟，看看菜色，又怕他起疑心。 汪旭的小心翼翼和邓晓枚的神机妙算让我想到都后怕，或许他们真是最般配的一个，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汪旭先遇见罢了。 其实我并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我。 “庄君，庄君，你想什么呢？” 旁边我妈喊了我两声。 “没想什么呢，妈，什么事。” “嗯，刚才我问你，过年你看怎么过，是和我们回老家还是怎么处理，你得先说说，我们好安排。” “过年吗……” 回老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应该能避开汪旭一段时间，但就怕他跟着一起过来，到时候两口子还能在老家人面前睡两间房不成，不是故意招亲戚的非议么，但跟他同待一间屋里时间太长我又难受。 没有马上答应，只随便敷衍的说到过年之前在想想，还有一段时间，等等看吧。 汪旭下午刚好又过来，双手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妈现在见汪旭来就会主动说要出门溜溜弯，我说两句注意安全的话，也不想留我妈在家里烦心。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没什么花花肠子，不会演戏，平日有一说一，我妈留下来时间太久总会招汪旭的怀疑，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 “老婆，你看马上要过年了，想想要去哪，我好带爸妈去玩玩，有什么东西要准备的可以提前准备了，要出国还得有签证呢，对了，爸妈的护照有吗，顺便一起就办了吧。” 我轻轻扫他一眼，差不多也想到汪旭会提过年这事。 “不用了，我爸妈说打算回老家过。” “回老家吗？行是行，可是我妈的话……”他神色有犹豫：“要不我今天晚上问问爸妈，今年就先不回老家了吧，都没怎么出去旅游过，当散散心，外面环境好，还养身体。” 他说着就把手往我肚子上伸，我在半空中打掉他的手，心里闷闷的堵：“不用了，我爸妈的意思是想回去，今年就这样过吧。” “什么？怎么过？跟爸妈回老家过？那我妈呢，我妈怎么办，我妈就一个人，总得照顾下我妈吧，要让她跟去你们老家不容易啊，她本来就固执，这样，我回去说说，要是她同意今年就回老家过吧。” 我见他好像没听懂我意思，连忙纠正他：“我说的是分开过，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两回事。” 汪旭急着反对，眼睛瞪大一圈，脸上写着不服：“那怎么可以，这是过年又不是过家家，怎么能分开过，本来就是一家人团年的日子，这样分开像什么话，亲戚朋友们看到会怎么议论。” 汪旭说的，也是我曾经最担心的问题，我爸妈朴实善良一辈子，也不想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家丢这个人，我更不想成为他们丢人的源头，一直忍着让着，但现在还能行么，说什么都无法挽回的，只能向前走。 虽然我的前方，是无数亲戚看着我笑话数落我生不出孩子被丈夫抛弃，但这也是铁铮铮无法辩驳的事实，特别是乡下地方的人，原本就见识短浅，虽然一直没检查出来问题出在我还是汪旭身上，但他们第一反应，怎么可能与我没有关系。 怎么都会第一时间责任推我身上，这是肯定的。 “我已经说过了，两个人总要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现在过年过节的，我也不想跟你吵闹，等过完年再说吧，等亲戚那边问了，就说说我陪我爸妈回老家了不也一样么，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这不就意味着分家了吗，家里的亲戚一定会想我们肯定有矛盾了，这明摆着是让亲戚们说闲话，你真想过个好年，要么就在家里过，要么直接去我妈那边吧，那边亲戚多，也好照顾你。” “你们家亲戚多，我们家的也不少，我爸妈会照顾好我没什么关系的，反正我也不一定要过去，或者就留家里待着清静清静，到时候再说吧。” 我爸妈要回家过年，汪旭是肯定不能跟着的，等到了老家之后，闲言碎语又多，他们要是听汪旭说起我怀孕这事，之后就更不好解释了，会把事情弄的越来越复杂。 但我更不想跟他妈回老家去，这不就自己跑到别人那里真有事只会叫天天不应的，被发现假怀孕的事也挺糟糕的，我权衡一下，自己必须得留下。 那汪旭和他妈，要是能如我意直接回他们老家那边，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但过节是大事，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我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 真不是时候，赶上快过春节。人多嘴杂，真怕瞒不过去。知道的人能少则少。 汪旭又在我旁边说叨了好长时间，无非就是想让我一定要跟着他和婆婆在一起，无论去什么地方，也得是这样安排着，我不爽的打断他。 “你刚才还说要接我爸妈去旅游照顾我爸妈的身体，现在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只考虑过你妈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也想跟我一起过年。” “是是，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说一定努力劝说我妈去你们那边过年么，这也得给我点时间啊，再说了，我妈同意的可能很大，你放心吧，今年我们一家人能一起过个好年的！” 汪旭信心满满，我却心凉得很，他这么自信无非是知道婆婆会顾忌我肚子里杜撰出来的孩子而选择妥协去我爸妈那边过，如果放在之前的每一年里，都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拿婆婆的话来讲，大年就跑到女方家里去过，成何体统。 果然肚子里有“货”就变得不一样了，我是否渐渐的能感受到邓晓枚当时受到的捧在手心里的待遇，即便只有十分之一也好，起码我也感觉到了曾经未曾体会过的呵护对待。 想一想，我对邓晓枚的愤怒，有一部分原因是嫉妒，我嫉妒她怀了孩子就掠去我应该拥有的一切，她享受本是我该有的待遇，因为孩子，变得不同。 不知是她幸运，还是我可悲。 第九十五章 斗过这一老一少 隔了一天和苗苗约出来吃饭见面时，我把和汪旭的争吵点拿出来提了提，哪知道苗苗听着听着表情陷入深思中去，几秒之后，缓缓抬起头来。 “庄君，这事得好好琢磨。” 我咽下嘴中的东西，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是啊，我这里拿不定主意就过来跟你说说，想问问你的看法，我爸妈那边肯定不能让汪旭和婆婆过去，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跟汪旭回老家，还是就留这里过年，我想我想分开过年已经不可能了，汪旭不会同意的。” “嗯。”苗苗稍稍点头，若有所思：“你要是真去了你婆婆那边的老家，人多嘴杂的，怕出什么问题，他妈肯定要带你到处走人户大张旗鼓的说你怀孕的事来给她长脸，很容易就出岔子。” “是啊，这也是我考虑的地方，要是汪旭真带我过去，那边的亲戚又多，实在是难分心来应付，我觉得暴露的可能性更大点。” “但是你想想，要是你真的被汪旭带过去，被他妈带到四处去游说，那边是他们老家，亲戚乡亲都知道，要是之后你们离婚你没怀孕，不就丢的是汪旭和你婆婆的脸吗，”苗苗拍了拍膝盖处，带了点精神：“是啊，这不正合适么，只要你多加注意不暴露了，之后有的是笑话让汪旭和你婆婆见识的。” 是啊，换个思路想，这样一来，等到撕破脸时，婆婆汪旭不就下不来台了么。 “但是我很紧张，怕到时候做不好，引了怀疑也达不到效果。” “也是。”苗苗认同我说法：“但这机会也还不错，对了，你婆婆那边是乡下，应该有村医，到时候村医要是在家待着问起来，是挺麻烦的，那边也没什么熟人，万一出了纰漏。不好对付，要么提前做准备……” “哎，山高皇帝远，怎么提前做准备，那边本来就不熟悉，到了别人家的地盘什么事都畏首畏尾的，怎么可能提前做的好准备，什么事都麻烦。” 苗苗说的后果是挺‎诱‌惑​‎‍人的，至少能在婆婆和汪旭待过最长久的地方打了他们的脸，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大好事，收益高风险就高，我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但至少还是有去争取的可能性。 我把我的想法给苗苗说了说，苗苗也同意，顺便说道村医这问题，苗苗像突然想到什么，拍着桌子低喊一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怎么了？”我见苗苗脸上露出的喜色，心里也踏实了几分，至少她的喜悦都是为我，不可能是坏事。 “你说我们能不能，在村医身上做点文章，还是大文章！”苗苗说的表情及其夸张，我听她语气应该是好事，心里惴惴不安，但也高兴着。 “什么大文章？” “你现在不是没怀孕吗，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你婆婆和汪旭在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相信你怀孕，对吧！” “是啊，这是当然。” 他们要是能看看这我的空肚子真相信我怀孕，那还需要点*汤才行。 “但是如果，假设你肚子里这孩子，其实是有的，我们只要把它在不被汪旭和他妈知道的情况下，以为孩子是有然后突然不见了的，那不就完事了吗！” 苗苗喜形于色的看我一眼，眉眼弯弯，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情。 我压抑着心中的忐忑，理顺了苗苗的话，再以自己的理解复述一遍：“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相信我怀着孕，然后让他们相信突然有一天，一个意外，我的孩子消失了，也就是流产了，对吧？” “是啊是啊，哎呀我嘴笨，不太说的清楚，但你能听明白就行，反正就是这意思，你要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还是有些迷糊：“那这跟村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想想，在城市里的大医院，你压根就没法带着汪旭和你婆婆去医院看病让正规的医生给你下了怀孕的结论，但是村里的医生，都是老大夫在家坐着看病的，想要收买容易的多，只要砸钱去，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不是。” 我缓过些神之后，算是慢慢的想明白了苗苗的话，正规医院的医生这条路肯定走不通，但是在农村里，找个野大夫让着帮腔说话，也就是钱的问题。 可这东西更像一场博弈，在赌准备合适还是汪旭和婆婆先发制人，总之这个设想非常值得细想深思，但现在看来，漏洞百出。 “还是再想想看吧，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苗苗点头同意：“这是自然，什么事都带有一定的风险，你婆婆村里的老大夫要先找一个，还要找口碑还不错的，能接受得住金钱‎诱‌惑​‎‍又能不把事情捅出去的，说实话，难。” 我明白苗苗说的意思，那村里的人说好点是朴实，说难听点，是直肠子，可能刚拿出钱去的时候还会受到金钱‎诱‌惑​‎‍替我们办事，可是在别人拿出更多钱来的时候，后果是不是就会逆转？ 到时候他拿到双份的钱，把我们的事捅出去，这就难办了。 “首先要让他有不能说出去这意识，要让他知道，说出去之后会有的代价，然后再想想一定要彻底把他的嘴封牢实了，我记得你以前去过，有没有见过大夫，大概是什么样的，可能性大不大？” “嗯，我以前是见过一两次，但时间都太久了，是个老大夫，在村里的自己家开了个诊所，看病的人还挺多的，至于会不会接受我们的交易，我不能确定。” 见面次数太少，不能武断的去相信他会同意，再说人家村里的大夫也是医生，很大的可能不会接受这提议。 “老人？你说是个老大夫？应该有儿女吧？是在城里还是村里？”苗苗突然问道。 我想了想，摇摇头：“我真的不太记得了，或许进城打工了吧。” “那这好办，”苗苗松了口气的样子：“这太好办了，你想想，要是大夫自己不接受这些，但他有儿有女的，我在城里给他儿女安排个福利好的位置，他能不动心？再说这事也就是一两句话的问题，就说你怀孕了怎么怎么的，之后我们会安排让你流产的意外，总之我们要让他知道，在他这个环节上，是没可能被发现的，这不一举两得么？” 我心里虽然也想同意苗苗的话，毕竟听起来太有‎诱‌惑​‎‍力了，我现在要冷静，别被眼前的‎诱‌惑​‎‍蒙了眼睛，虽然我最担心的事看起来已经找到了落脚处，可怎么也得从长计议。 “但我要怎么设计流产？就算我流了，那汪旭和婆婆不也得恨死我，我总不能又把祸水引自己身上，这不是更麻烦了吗，婆婆一定会比之前更嫌弃我的！” 想到这里就可怕，之后的过程艰难程度难以想象。 “你别急，庄君，你说孩子这事，是不是汪旭和你婆婆看的最重的一项？” “是啊。当然是” “那就行，那如果这孩子掉了，他们肯定心疼啊，关键是，谁弄掉的，这怨气就该撒谁身上，你是孩子的母亲，你孩子掉了，肯定也可以顺势把矛头引过去，祸水东引，懂吗。” 苗苗说的看似浅显易懂，但我还是没明白她最终要表达什么，等苗苗喝了口水后，缓缓道：“孩子要掉，原因也不能出在你身上，也就是说，你肚子里假设存在的孩子，是被你婆婆弄掉的！” “我婆婆？！”我倒吸一口凉气，哪料到苗苗这般语出惊人，她说的话我反复笑话，内心砰砰直跳，像灌输了热血，回了点希望。 “嗯，你婆婆之前不是还让你和汪旭去哪里买过符水来喝么，她就是个迷信的人，老年人嘛，很容易听信歪门邪道的，只要让她听从医生的话，带点药回去给你，到时候你喝了她给的药，在去旅游的时候流产，回去后告诉汪旭这一切，汪旭的怒气会指向你婆婆，而你婆婆只会自责！” 我的心跳动的更厉害了些，苗苗说的话至少在当下来讲，很中听：“哪里去找这样肯承担责任的医生啊，不是不容易么，到时候事发找到他，说漏嘴怎么办。” “哎，当然是随便找个人冒充所谓的神棍，多糊弄两次你婆婆，让她掉以轻心真相信了他的话，之后的事就好办了，这也只是我说的一点大概意思，细节地方肯定还要琢磨，现在想想，被发现的机会，自我穿帮的机会都很大，但是别担心，只要大方向是这样走，小细节可以磨合。” 我可以说是听得热血沸腾，我在暗路里走太长时间，每天恍惚不安怕孩子的事被发现，现在苗苗在出口处举了个火把照亮了我的路，告诉我，往这里走，往这里走就是出口。 这怎么能让人不动心呢。 “这样，我们都再想想细节，等差不多想明白了就这样干了，你们回老家还有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做好充分准备，我就不相信了，我们两个人，还斗不过一老一少的！” 第九十六章 赌一场大的 “庄君庄君，想什么呢，你这孩子最近几天老是出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妈抬手在我面前挥了挥，吸引我注意力后，她探索的视线一直盯着我的脸在看。 “没事，我在想事情，妈，过年的话，你们是要回老家，对吗。” 我正扶着超市推车，走在我妈旁边，低头一看，推车里已经放了好些吃的，而我在这期间里，一直在走神，想关于昨天我和苗苗讨论的问题。 “是啊，这是给你二姑家准备的葡萄酒，还有这个腊肉是给你四姑家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就一起买了，现在买的人本来就多，别到时候发现缺啥还不好补齐的。” 我妈稍弯腰，在轻点推车里的东西，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吞吐着说：“妈，这次过年，我就不回去了。” 我妈一下子站了起来，皱眉看我：“怎么了？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回家过年的么，你和汪旭那边又出了这事，你不跟我们回去能去哪啊，大过年的，你总不能一个人待家里吧？” 我尴尬着挽起她的手单手推着车，一边走一边解释：“不是这样的，妈，我想还是回汪旭那边看看，毕竟结婚这么多年回去的时间少，我过去打声招呼也好吧。” “这怎么行呢，你本来就打算离婚的还跑人家老家去，回来就离婚，别人亲戚会说三道四的，而且你这不是还说自己怀孕了吗。”我妈声音慢慢变小：“你现在回去，被人看出来了，是要闹笑话的！” 没错，我妈考虑的方面也是我曾考虑着也担心着的，回汪旭家人多嘴杂，被戳穿的几率大大增加，但昨天跟苗苗的对话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怎么也驱散不了，这是个同时整汪旭和婆婆的千载难逢好机会，这次我就这么算了，那就真错过了。 之后我会因为“怀孕时间”变长，慢慢就露出马脚来，谎言不攻自破，汪旭生气后怎么整我都是个未知数。 这就是个赌博，要赌就堵大的，况且我手上已经没有了筹码，不赌，就直接失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妈，这些我都已经考虑清楚了，总之，你和我爸就先回老家去过年把，这边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您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我的宽慰没起到多大作用，我妈立刻反对着：“你真考虑清楚了？！这些都是大事啊庄君，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毛毛躁躁的，汪旭老家，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站在收银台旁边的队伍后面，因为我妈不自觉提高的音量渐渐引来了旁边人的侧目，我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小声一点，也自行拉低了音量。 “我真的都已经考虑好了，你千万放心我不会出问题的，回家之后我会自己去找我爸谈，先结账吧。” 我妈长长叹了口气，我不敢再看着她，不想从她眼里看到对我的失望，我妈不知道的是我真的无法停手，我回不了头。 答应了我妈，回家之后我就找到我爸提起在哪过年的事，我爸正在给鹦哥喂食，在我说话期间，他背对着我没发表任何意见，等我说完，他也停了手头的动作之后，才放下东西，转身过来。 “你去汪旭老家，想干什么，你告诉我。”我爸审视的眼光扫射过来，吓我一跳。 “我没想干什么，爸，我之前很少回汪旭那边，虽然吵架了，但我想着亲戚那边关系还是要处好的，我就是想跟他回去一次，两三天就回来的，你放心吧，爸。” 听了我的解释，我爸脸色拉跨下来，他郑重的，又重新问了我一遍。 “我是问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爸严肃的表情看得我胆战心惊，我没忘我爸的职业，也不会忽视我爸敏锐的嗅觉，他一定是猜到我准备要做什么，我忍着心里的紧张，假装平静。 “爸，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您和妈都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就这一次，行吗？” 我说再多的谎话也瞒不过我爸，但我也无法把*裸的真相告诉给他，我爸妈从小对我的教育就是要当个善良的人，我准备的计划就目前而言，跟善良两字占不到任何边，这是就算让我爸妈失望也必须抓住的机会，我别无选择。 “哎。”我爸眼神波动，似有话要说，但过了良久，他都没就刚才的话说一个字。 我站在书房里，垂着头不敢看他，对我爸妈我只有一连串的对不起想说，真的，真的对不起，爸。 “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我们都老了，也怕你觉得我们老糊涂不识趣，去吧去吧，但千万，千万要注意各方面的安全，明白了吗？” 我爸这是同意了，我放下了心里的胆子，算松了口气，可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酸酸的想哭却忍着。 “我知道的爸，您放心吧，我每天都会给你和妈打电话的，放心，我有分寸的。” 虽然只是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谈话时间，我却觉得像经历了一场浩劫，只要我爸妈这边同意后，我就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激动的像拿下首场战争的胜利，我从书房出来进了房间，连忙给苗苗拨了电话过去，苗苗一听也很高兴：“那就好，只要叔叔阿姨那边松口，你起码还能过去，要是他们不要你去，后面也没你什么事了。” “是啊。”我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现在总算好了，你那边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上次跟苗苗商量，她说她会搞定两个医生那边。 “你放心吧，我也刚找了个能说会道的江湖骗子充当民间大夫，到时候我会找机会适当的让你婆婆听到这些传闻，让她相信这个大夫是个保胎的高手，你上次不说自己胎儿不稳么，正好中她的担心之处，到时候她听信进去，再拿着所谓的药材给你，流产这事，手到擒来！” 明知比苗苗形容的要困难千百倍，但我听她话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热血沸腾，我现在想到之后的事就忍不住激动，我好像慢慢的，正朝着出口在走。 “庄君，我这还是得给你提个醒，就算我这边全部都准备就绪了，最关键的还是你的问题，你一定一定得注意，不要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马脚，别看这说的容易，遇到的人多暴露的可能就大，你千万要小心啊，要是真在汪旭老家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你还在个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待着。” 是啊，仔细想想，多可怕，在敌人堆里杵着的奸细，一不小心就暴露自己是敌营来的，原有的热情好客变成冷漠驱逐，驱逐之前被如何对待，还说不定呢。 “嗯，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都走到这一步来，要是在关键时候临阵逃脱，连一个好兵都不算，不是么。” “是啊，你想清楚就行，反正千万小心，我过年的时候可能要去王南那边，有可能联系不上但我会尽量保持手机畅通，你要真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怎么都会过去帮你的，你放心。” 苗苗的仗义真的没话说，但她提到王南更让我诧异：“你说你要去王南那边？他家？你要去见他父母了？” 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到苗苗苦涩的笑声：“是啊，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不是吗，可能有点困难，但王南说没问题非要让我过去，我就先去看看再说吧。” 王南和苗苗至今没结婚，一来是苗苗自己不想走进婚姻殿堂，二来还因为王南父母的关系。 王南家庭条件非常优渥，父母也有着有钱人优渥的高傲，在王南和苗苗初初交往时就有过反对，说哪来的黄毛丫头想进豪门，哪那么容易，气得很少哭泣的苗苗抱着我哭过一个晚上，我还记得当时苗苗咬牙发过的誓言。 “我穆苗苗要是做不到一个好字，我誓不为人！” 我知道，是王南父母伤了苗苗一直紧抱着的自尊心，她大学就分外努力，没要王南介绍的工作也是怕被人看不起，就连前段时间出国去，估计都是在坚持奋斗着。 为了争口气，其中的坚信苦楚，只有苗苗自己知道。她本也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逼得自己左右逢源，她曾一脸疲惫的叹口气告诉我。 “庄君，我也想天真无邪想被人抱在怀里宠着，但我不行，我要是放得下王南，也不至于过的这么累，但现在累着，却有王南，我心甘。” 怎么都可以明了的，苗苗的挣扎和努力。 但对王南父母而言，怕还是不够的，这次过年苗苗过去，指不定遇到什么冷言冷语，我还是很担心她，小声关心了几句，不敢多说，怕苗苗伤心。 “我知道的，你就别担心我了，多想想你那边的事吧，记得最开始就不能在汪旭和他妈面前暴露了，也别急着主动说要回去，汪旭过不了多久就会又来找你，到时候听他说了你再说。” 苗苗又叮嘱了两句才匆匆挂掉电话说那边有事，繁忙的我，繁忙的苗苗。 第九十七章 回家过年 我怕汪旭过来找我，被我爸妈看到又让他们心烦，就和苗苗商量，先去她那住个一两天，汪旭肯定会来找我，在苗苗家能好好欺骗汪旭，还不至于被我爸妈看见。 我告诉爸妈这边，说外地来了个朋友在苗苗家，我也过去陪人家两天，我爸妈不疑有他，只让我注意安全每天往家里打电话。 而苗苗当然乐意的把钥匙给了我，还不忘担心的叮嘱我两句：“我那地方你也知道，就邓晓枚之前租的小区，你过去肯定会心里膈应，但你也别多想，走一步算一步，知道吗。” 我“嗯”一声，把钥匙接过来，心里乱糟糟的，就如苗苗所说，那是邓晓枚曾经住过的小区啊，汪旭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在那里和邓晓枚偷情，要不是苗苗的小区太老压根没有监控，说不定还能翻到一些汪旭进出的画面。 世事难料也不尽如人愿，至少我好像过到现在，都不怎么受老天的眷顾，这婚到现在都离不掉，算我点背。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汪旭就给我打电话，急得问我在哪，怎么不在家，听我妈说我搬出去住了，很担心我。 “我在苗苗家里住两天，我们家楼上在装修挺吵人的，我有时候白天想睡觉都不安稳，就搬过来住了。” 站在苗苗家客厅的阳台边上，看着外面陆陆续续走进走出的人群，盯着看了半天，总想看到点什么，虽然明知道不可能的。 “哎，你搬走了也不早说，那你现在在哪，你想好好睡觉就回家啊，家里安静不会受打扰，我和妈也好照顾你。” “不用了，我就在苗苗这住，挺好的，就这样吧。” “那行，那穆苗苗住哪你得想告诉我，我这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给你送过去，别在外面乱吃东西，现在的吃的多不卫生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坐车过来。” 我顺口报了苗苗的住址，显然汪旭愣了一愣，如何，小区的名字是否耳熟，是否是你经常来过且背叛我的地方。 汪旭的问话变得小心翼翼：“你说什么小区？” 我又复述了一遍。 “啊，那穆苗苗住那里啊……” “怎么，不行？”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那行吧，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你在家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到，你快挂了吧，少用点手机，全是辐射。” 我估计汪旭挂掉电话之后就赶过来了，我稍稍收拾下自己坐在客厅里等他，没超过二十分钟就听到敲门声音，拉开门看汪旭神神秘秘的四处打量。 “你找什么呢？” “穆苗苗呢？没在？” 我放他进来，重新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汪旭关了门往我这边走。 “没，去上班了没回来。” “哦，那就行。”汪旭松了口气，把大包小包的往茶几上放，我淡淡扫了他手上的东西两眼，带点抱怨和讽刺：“你老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不是被开除了么，怎么还有闲钱买这些。” 一听我说这个，汪旭激动的摆摆手：“我不是还有存款吗，你就放心吧，伺候你这点钱还是有的，你就放心，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就说，我都能给你买。” 看来汪旭没听出我讽刺他的话来，还挺高兴的向我显摆自己多有能力工作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他说得高兴，不忘从口袋里拿出个苹果，开始慢慢的削。 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来递给我：“你尝尝这个，很甜的。” 我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吃，再偷看他弯着嘴角微笑的侧脸，心想着汪旭现在并不知道我在期待他问我点什么，我只能慢慢等，不好马上暴露自己。 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汪旭是肯定会提的，果然没说两句，汪旭便问：“庄君，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到底在哪过年，是跟我妈回老家还是就在家里我们一家人过，你想好没有？” 汪旭这问话真让我差点没忍住指着他鼻子就开骂，这选择题汪旭就给了我两个选项，还都是跟他和他妈有关系的，自私的这么明显，我真挺服气的，但我得忍住。 装出一副为难样子，我把手上没吃完的苹果往桌上放了放，哀叹道：“我爸妈那边是挺不想去的，但大过年的肯定要跟一家子过热热闹闹的才是要紧事，要是人太少跟之前一样过得没年味儿，总觉得心里头少点什么。” 汪旭一听，喜着回我：“那是肯定的啊，过年就是要人多热闹，城里就我们几个人，过起来是不太热闹，要回可以回我妈那，乡下亲戚朋友多，都认识，吃年饭的时候几大桌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真的喜庆，这年也过得舒服啊。” 我默不作声的就听汪旭说，汪旭可能以为我听进了他的‎诱‎‌‌惑‌‍，卯足了劲开始夸乡下多好多好，又说我也去过肯定能回想起来当时的美好场面，他想勾起我心里的好印象，但说实话，我真不对他老家那边有什么好回忆。 农村那边的亲戚聚在一起，无非就是谈谈家里收成再谈谈家里的子嗣，我这三年来都没怀上孩子，去的时候婆婆冷着脸说我们暂时还不想要，其实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要不上。 婆婆肯定也被乡里的亲戚背后说过，她回城后生了几天闷气，对我施压也越来越凶，或许这就是件导火索，让婆婆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 “庄君，你怎么想的你倒是说说，这也没几天时间了，要回去就好提前买车票，不然车票卖光了还真回不去了就。”汪旭急着拉了拉我衣袖。 我回过神来，勉强微笑：“不知道吧，我还在想。” “哎，你就别想了吧，都是要回家的，再说你现在怀孕了回老家，也让亲戚们听听喜事，让我妈脸上沾沾光啊！” 果然！我早就该想到，汪旭这么急着带我回去，肯定就是想宣布我怀孕这事，之前让婆婆没了面子，现在婆婆指不定怎么想回去到处宣布扬眉吐气。 感情非让我回去，就是想回去显摆的，算了，他妈在村里抬不起头也怪我没怀过，一码归一码，再说我不正等着汪旭喊我回去么。 “那我还是先考虑考虑，我明天回你吧，反正还有几天时间，让我想想，我是挺想回去的，但村里的小孩儿那么多，他们会不会毛手毛脚的啊。” “当然不会。”汪旭解释着：“我肯定会保护好你，任何人都碰你不得，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到时候告诉亲戚们就是了，再领你回去看看，但都不来烦你，你想睡觉的时候就睡觉，想清静的时候清静，应酬方面有我和我妈在，你只用回去就行，乡下空气也好点，利于养胎不是。” 汪旭都把话说这份上了，我现在答应还算不太唐突，我假装偏头在思考，过一会儿轻轻点头，汪旭兴奋的大喊：“太好了老婆，你终于同意了，我这几天就准备回家过年的事，你只用好好休息就行，我真爱你老婆，真的。” 我看汪旭的高兴，十成十是因为我答应回老家给婆婆长脸，但我依然假装勉强的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汪旭轻轻松松化解了。 最后我作出一副想问也问不出来的表情，汪旭估计已经很是相信我在为难回不回家的问题，他抽去我的手放在手心里包裹着。 “哎，老婆你真的放心，不还有老公在吗，你担心的都不是问题，老公肯定不会害你，可都是为你在想，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吗不是，你想的我都想过，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照顾你一辈子。” 汪旭的誓言在我耳里就是一根刺，怎么听怎么难受，但我还得装出一副终于被感动了的样子，再点点头时，汪旭乐开了花。 我故作疲倦的推开他，说刚好困了想睡觉，让他先回去了，他乐得直说要回家准备还要告诉他妈这个好消息，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我给苗苗发了微信，说我这边已经搞定，问她那边准备如何，苗苗给我发个“ok”的手势，你放心，万事马上俱备，只欠回去的东风，老大夫的儿子已经被她找到，正在安排工作的进程中，等人带着大夫儿子偷摸回乡下提这事，问题不大。 苗苗抓住的是老人疼惜儿女的点，就算自己过不去心里那坎，儿女在耳边多说叨两句总比外人说一百句管用，她说已经给那儿子准备了个好工作，找人带她回去再带个五万送那大夫把事情说一说，什么问题都引刃而解。 苗苗在这些方面是要比我考虑周全的多，我可能还不会在听到大夫的时候联想到他的子嗣问题，有她在真让我轻松很多，再问她今晚回不回来，苗苗抿嘴笑。 “你那边没什么事的话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问起原因。 答：“佳人有约，走不开。” 苗苗现在的甜蜜，透着电话传了过来，我笑着打趣她两句才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