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情深99度》 001 相遇不过是场劫 001 相遇不过是场劫 七月流火。 而此刻，站在证人席上的苏冉，却觉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寒凉。 肃静的法庭中央，数百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握紧手中的案卷袋，目光直视前方。 “证人，请如实介绍你的姓名、职业及今天出庭所要陈述的证词。”审判长清晰有力的语句打破沉寂。 苏冉抿了下唇开口回答，“我叫苏冉，是g市检察院法检科的法医。”她向法庭出示了手中的案卷袋，“这是死者厉文山的尸检报告，根据解剖尸体发现，死者颞骨岩部出血。如果是疾病导致猝死，内耳气压不会有改变，颞骨岩部也不会出血；而反之，因外力产生的非正常窒息死亡，内耳气压就会改变，从而导致颞骨岩部的出血。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厉文山不是死于心脏病，而是死于他杀。” “另外，我们从死者的鼻腔以及指甲中，分别发现了羽绒和衣物纤维，经取证比对，与被告的枕头和衣服完全符合，所以我们有证据怀疑，被告厉沛铮是杀害厉文山的……疑凶。” 话音一落，身后的旁听席顿时哗然…… “天呐，儿子弑父，这人得多狠啊！” “什么呀，继父而已。” 议论声四起，苏冉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直到此刻，她才将目光微微右转…… 那个叫厉沛铮的男人，身形高大，纯黑色的西装笔挺而没有一丝褶皱，乌发下，额头饱满，眼窝深邃，轻抿着嘴唇，颔骨线条完美而倨傲。 他就那样表情淡然，目光清凛地站在被告席里，脸上始终未见半点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苏冉下意识捏着手指，纤细白希的指关节泛起青白，这一眼足以牵起她的万千情绪。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慌意乱，脑袋里一片空白，以至于刚刚才念过的名字，竟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忽地，他目光一转，就那样捕捉了她的视线，苏冉只觉得咯噔一声，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加速…… 只是……那一眼，清冷淡漠，从她身上扫过，甚至未做半秒停留，陌生的一度让她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他的眼神太冷，仿佛这世间的悲喜甚至生死都与他无关。 六年。 这样的时光不长不短，但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 有关记忆，似乎都停留在了21岁，片刻前的震惊，此时已变成了不确定，苏冉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眼花还是记忆出错。 她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早就忘了她。 ——————————————————— 涵的新坑，让菇凉们久等了噢！不同于以往的题材和风格，推理+言情，爱恨交织，凶案商战，我很爱，你们喜欢吗？ 002 为遗产而杀人 002 为遗产而杀人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令人措手不及。 苏冉和一起来的两个同事被阻步在法院门口。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雨水如注，一瞬间，眼前就变得模糊一片。 她攥着冰冷的指尖抱住胳膊，原本就觉得冷，这会儿更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怎么的，原本安静的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先前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顿时争先恐后地向大门内涌去…… 少顷，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被人群围堵着走了出来。 一米八五的身高，轮廓冷峻，气质卓然，长腿迈着稳健的步伐，脸上依然淡漠疏离，即使面对水泄不通的人群以及机关枪似的连连发问，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在助理及安保的保护下，快步迈下台阶，向一辆黑色的车子走去。 身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为他撑伞，边走边毕恭毕敬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微微点了下头，步伐依旧。 眼看着厉沛铮就要上车，那些个等了很久的记者岂肯错过机会，不知是谁先冲破了安保的防线，拦住厉沛铮，“厉先生，听说检方有足够的证据怀疑，你就是杀死厉文山的凶手，对此……你有什么话说？” 周遭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厉沛铮却是连眉眼都没抬一下，高大挺拔的身影犹如一尊沉静的雕像，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冰冷，令人生畏。 “对不起，厉先生不接受采访！请让一下，让一下！”几名安保很快将那名记者隔离在安全范围以外，很快一行人走到车边。 车门打开，厉沛铮却没有马上坐进去，笔挺的背影稍稍一顿，他倏地转过头…… 苏冉觉得喉头一紧，那寒星般清凛的目光，着实让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两人视线胶着…… 四周仿佛一下变得安静了，苏冉定定地看着他，气质矜贵清冽，五官依稀如昨，唯独眼神……陌生的让人怯步。 似乎只是一秒钟的停留，他便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开动，随着人群被冲开一条路，开始加速，车轮卷带起水花，眨眼间便消失在雨雾中…… *************** “啧啧，真帅啊！简直就是极品！”开口花痴的女孩叫高璐，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目前跟在苏冉身边学习，算是她的助手。 “哎……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人命案居然也能保释。”同科室负责痕迹检验的张驰感叹地说道。 “那还要看看是谁，他可是厉沛铮呀！原本就是g市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现在继承了厉文山的遗产，更变身为睥睨商界的权贵啊！” “所以……他就是为了遗产杀死了厉文山？” ————————————————— 鉴于你们家涵蜗牛比牛速还慢的速度，本周更新略少，下周一起正式开始一天两更！我挥着小手绢等你们哟！ 003 六年后的陌生人 003 六年后的陌生人 “厉沛铮……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冉不得不问，无论是名字、神情还是这六年来的经历，他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人。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回国后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居然跟他有关。 她难以置信，他会杀人。 “苏冉姐，你刚回国，自然是不了解。”听到苏冉发问，高璐立刻发挥出她八卦的本质，“厉沛铮在g市完全就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听说，厉沛铮的母亲是厉文山的第二任妻子，当年，厉文山第一任妻子去世还不到一个月，她就带着十六岁的厉沛铮嫁进了厉家。要知道，厉文山可是地产大佬，亿万富翁，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徐娘半老，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女人呢？可见……厉沛铮那个妈手段了得啊！” 十六岁？ 他十六岁跟着母亲改嫁进厉家？所以……他现在的名字叫厉沛铮！ 如此说来，当年……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住在厉家了。 可是她却完全不知道。 这究竟是她太粗心，还是他在向她刻意隐瞒？ 为什么……当年，他甚至没有提过只字片语！ “还有啊，厉沛铮也是很给自己的母亲争气。虽说只是继子，却样样出类拔萃，很得厉文山的赏识，人前人后都是赞不绝口，反倒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颇多不满！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人在传，厉文山更偏心他的继子厉沛铮，如今，厉氏的大部分遗产和股权归属于厉沛铮的名下，这似乎也是对谣传最好的证明。” “亲生儿子？厉沛岍吗？”苏冉觉得心里好似塞了一团麻绳，不知觉低喃出口。 “苏冉姐，你怎么知道？”高璐眨着大大的眼睛，颇有些意外。 她怎么知道。 呵……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厉沛岍，这三个字就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心底，心脏一阵隐痛，不见伤口，却血流汩汩，六年前的记忆潮水般地涌来，她觉得头痛欲裂，胸口闷的几乎喘不上气。 ************************ 雨渐渐下小，黑色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被雨水冲刷过的柏油路上，轮胎溅起水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隔音良好的车厢里十分安静，坐在副驾驶的向晨已经是第三次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向自己的老板…… 厉沛铮面容沉静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如雕塑般立体英俊的脸孔不见丁点情绪，仿佛他之前去的并不是法庭，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商业谈判。 “有话要说？” 大提琴般低醇磁性的声音响起，向晨一怔，他的老板，果然洞察力敏锐，他那点欲言又止的心思一下就被他捕捉到了。 “厉先生，严律师说……那位女法医的证词对我们很不利！” ——————————————————— 姑凉们，如果你们喜欢这个故事，记得收藏、推荐、添加印象噢！ 004 他不在意任何女人 004 他不在意任何女人 沉默！ 厉沛铮闭着眼睛，依然神情安然，倒像是真的睡着了。 向晨迟疑了一下，又试着开口，“听说她是留美的法医学博士，厉先生，需要调查她一下吗？” 依然沉默！ 男人的眉宇几不可察地微蹙，向晨立刻感觉到了空气的紧绷。 做厉沛铮的助理已经有三年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能够准确地揣度老板的情绪，很显然，此刻他的老板对这个话题颇有些不耐烦。 “厉先生，今天是徐晶晶小姐的生日。之前她有打来电话，想请您……” “替我送一条钻石项链给她。”厉沛铮终于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暗哑的性感，语气却极是凉薄。 “是，我知道了！”向晨点点头，后面的话自然也就咽了回去。 厉沛铮打发女人最通常的手法就是送礼物，换句话说，这也是最敷衍的手法，因为对厉沛铮来说，能用钱可以解决的，都是最简单的事情。 他完全不在意这个女人，而事实上，跟了他这些年，向晨就没有发现，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在意。 “先生，那今晚……” “帮我约梁小姐，我要和她共进晚餐！”厉沛铮微启薄唇，淡淡吩咐，脸上的神情越发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 苏冉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开会的通知。 她急忙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带上电脑，赶去会议室。 推开门才发现，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除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连大领导也在，她自然有些尴尬，歉意地颔了颔首，“张检，黄主任，对不起，我迟到了！” “噢，没关系，你上午出庭辛苦了，来……快坐下！”张明远一脸和蔼地笑道。 苏冉点头，快步落座。 “厉文山的案子影响很大，加之又牵扯到了厉家人，因此……各方面都很关注。今天虽然只是一审开庭，但大家都知道，凭借我们手上目前的证据，根本不足以给疑凶定罪，所以今天把大家找来，也是想听听各位的看法。”张明远意思明了，滴水不漏，一双精明的眼眸扫过众人，逐一审视。 “张检，作为公诉方，虽然我们的证据不足以定罪，但是……这是命案，而且是影响很大的命案，怎么能随便就允许一个有重大嫌疑的案犯保释呢？” 张明远沉吟了一下，缓缓点头，“郑副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厉沛铮在g市的影响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允许他保释也是经过各部门讨论商量的。关于已知的证据，我们就不讨论了，我想听听……不同的声音。” “张检……”苏冉打破沉寂，迎上众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倒觉得……厉沛铮不像是真正的凶手！” ———————————————— 今天更的有点晚，抱歉哈！ 005 口才很好，只可惜你不是律师 005 口才很好，只可惜你不是律师 “苏法医，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的职业操守，我们的工作不能凭直觉，而是要靠证据。”微冷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黝黑而严肃的目光。 苏冉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 刚毅的五官，算不上英俊，却显得正义与英气。 郑凯安，g市最年轻的副检察长，为人正直，不苟言笑，做事强势而大胆，是g市律政界令所有律师最头痛的公诉人，没有之一。而即便如此，却仍不乏一大票热烈的追求者，有不少女孩子就喜欢他那张严肃又冷酷的脸。 “郑副检，谢谢你的提醒，法医的工作就是寻找证据并尊重证据，我们虽然在死者厉文山的鼻腔及指甲里发现了与厉沛铮有关的物证，但是……都经不起仔细推敲。”苏冉转过头看了看张明远，接着又对上郑凯安犀利的视线，缓缓分析道：“厉文山鼻腔里的羽绒织物虽然来自于厉沛铮所使用的枕头，但是……厉文山死在书房，试问，厉沛铮有必要从二楼自己的卧室拿了枕头去捂死厉文山吗？据我所知，厉文山的书房里就有柔软的靠垫，完全可以拿来做案，而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郑凯安眯着眼睛，冷冷一笑，略显嘲讽，“那也说不定，凶手的心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而且……指甲里的纤维呢？又该如何解释？” “他们是一家人，何况厉文山行动不便，偶尔搀扶一下，留下纤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苏冉并不认为这算是有力的证据，事实上，她相信郑凯安也十分清楚，只不过，作为控方，这是他的职责。 果然，郑凯安紧跟着说道：“就算你的推测勉强说得过去，那么……厉宅里的监控又怎么解释？那上面，可是清楚地记录着，厉沛铮在案发前一小时从外面返回厉宅，而从厉文山指甲里发现的衣物纤维也恰好与厉沛铮当天穿的衣服吻合。” 苏冉点点头，“当然，这些当然都是物证，但是……如果这些就可以定罪的话，郑副检就不必在这里伤脑筋了！” 郑凯安蹙眉，面前的女子眉目如画，神情疏淡，即使是反驳他，也是嘴角勾着轻浅的笑容，不见一丝浮躁。但那双清澈如山泉般的眸子却异常坚定，让他无法忽视。 “呵……苏法医好口才，只可惜，你不是律师。既然现在证据不足，那就辛苦苏法医敬业一些，尽早找出确凿的证据！我相信，所有人……都很期待。” ********************* 苏冉对着摊在桌面上的验尸报告发呆，虽然刚才郑凯安那番话并非刻意针对她，但寻找证据的确是她的工作，不管厉沛铮有没有杀人，终究是要还原一个真相。 “苏冉姐，你没事吧？”高璐看她不对劲，小心地说道：“郑副检向来都是那样，你别在意！知道大家都叫他什么吗？‘鬼见愁’！不过……我们跟他不是一个科室，你无需放在心上。” 苏冉轻笑着点头，“我没事！” “那……一起吃午饭吧！” “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苏冉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刚起身，手机便响了。 “喂，婧琪……什么事……” “什么？相亲？” ———————————————— 姑凉们，记得收藏、推荐噢！如果你喜欢，要让我知道！看到你们的评论，我会更有动力滴！ 006 再遇，替人相亲 006 再遇，替人相亲 “冉冉啊，我惨了，我妈安排我晚上去相亲，你可要帮帮我啊！”汪婧琪可怜兮兮地声音传过来。 苏冉无声地笑，“相亲是好事啊！阿姨这是用心良苦，我支持她，你啊……确实该谈个男朋友了！” “喂……你究竟是谁的死党啊？我该谈男朋友，那你呢？别告诉我，你还对那个姓顾的恋恋不忘！冉冉，难道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对你的？不是他，你也不会……” “婧琪，不要说了！”苏冉急切地打断，她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生生划开她的心脏，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冉冉……”汪婧琪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内疚地低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 苏冉吸了口气，怒力压下心里的情绪，展颜一笑，“没什么婧琪，都过去了！” “啊……对，都过去了，再也不提了！”汪婧琪咬了咬唇，央求道：“不过……冉冉啊，今晚……你一定要替我去相亲。” “什么？替你相亲？”苏冉完全适应不了她跳跃的思维，难以置信地问道：“婧琪，你没发烧吧？” “哎呀，冉冉，我求你了！今晚我有个非常重要的采访，可我老妈又放话，若是错过了今晚的相亲就活剥了我的皮。”她带着哭腔地乞求，“好冉冉，亲爱的，你也不想我死的很惨吧！” ******************* 君悦酒店旋转餐厅。 晚七时，苏冉如约走出电梯。 她终究还是拗不过婧琪的央求，前来替她相亲。 “请问，是贾先生吗？”苏冉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微笑。 “呃……我……我是贾超……”男人双眼直直地看着苏冉，眼中满满的都是惊艳。 假钞！ 苏冉差点笑破，极力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嘴角，礼貌地点头回应。 “汪……汪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贾超开心得不得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天相亲的对象会是一个大美女，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听说汪小姐……是记者？平时跑新闻很辛苦吧？”贾超表现的殷勤而关切。 “呃……”苏冉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她只是代替婧琪来的，不能让对方误会。 “贾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其实是这样的，我……” 话说了一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贾处长，好久不见。” 苏冉一惊，心好似被一根线猛的一扯，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磁性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凉意，熟悉的让她心颤。 g市这么大，居然也会遇到他！ 对面，贾超眉开眼笑，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厉先生，这么巧？” —————————————————— 一更！姑凉们，如果你喜欢就多给点动力，一天两更噢，需要你们的支持！评论区见，哈哈哈~~~ 007 你是解剖尸体的 007 你是解剖尸体的 “相请不如偶遇，本就打算这几天宴请贾处长呢！”低缓的声音明明带着笑意，却是听得苏冉脊背发凉。 “哪里，哪里，厉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贾超连连点头赔着笑。 “如此巧遇也是难得，原想趁此机会和贾处长叙叙旧，不过看样子……贾处长似乎不太方便。”厉沛铮若有似无地瞥了苏冉一眼，嘴角牵动，笑容隐晦莫测。 苏冉暗暗吸气，她低垂着眼帘，却能感觉到一抹冷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她本能地又低了低头。 只是，终究还是逃不过。 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亦如此。 他基于她，就是逃不开的劫数。 “这位是……”轻飘飘的声音好听得犹如弦乐，而对于苏冉来说却像是敲击的鼓槌，砸在她的心上，闷闷地疼。 法庭上那一幕在脑海里闪过，这一刻，她再次茫然。 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自己，还是故作不认识。 可刚刚那个眼神，她觉得……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啊……呵呵，我来介绍。”不明真相的贾超颇有些献殷勤的热络，言语间还有着不能忽视的沾沾自喜。 “这位是我的……”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坦然面对。 苏冉抬起眼帘，迎上那双深邃而黝黑的眼眸…… 厉沛铮忽地笑开，“看来厉某今天运气不错，连连碰到熟人！” “哦？厉先生也认识汪小姐？”贾超有些意外，目光在二人之间梭巡了一下，随即了然，“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汪小姐采访过厉先生对不对？” 厉沛铮眉毛一扬，嘴角的笑意有些阴暗不明，“哦？苏法医什么时候改姓了？” “……”苏冉蹙了下眉，厉沛铮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推向了尴尬的境地，她抿唇，却是无从解释。 “呃……什……什么？”贾超一脸茫然，不解地看了看两人，“苏法医？” 厉沛铮好整以暇地眯着狭长的眼睛，此时倒是一言不发，看好戏似地置身事外。 “汪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贾超皱起了眉头。 苏冉吸了口气，淡淡一笑，“贾先生，我姓苏。对不起，这件事……” 贾超猛地倒退一步，慌乱间撞响了桌椅，他面露惊疑，难以置信地抖着嘴唇，“你……你解剖尸体的？” “对，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苏冉自然不会否认。 “你……你……”贾超脸色惨白，忽然捂住嘴，开始作呕，“呕……呕……” “对不起，贾先生，我无意隐瞒，我只是……” “别……别说了！呕……”贾超连连摆手，一转身，仓惶逃离。 “贾先生……”苏冉刚要追上解释，耳边响起凉凉的声音，“看样子，苏法医对贾处长很是依依不舍。” —————————————————— 二更毕！ 008 如此撇清关系 008 如此撇清关系 苏冉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厉沛铮却并未看她，而是若有似无地扯了下嘴角，转身便走。 “厉先生，你这是伺机报复吗？” 胸口间充斥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苏冉冲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 厉沛铮走了两步，停下，回过头。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深沈的海，清冷地看着她，嗤笑一声，“呵，难得……苏小姐还记得我。” 身侧的双手不知觉地握紧，他不染半点情绪的话就像是一把刀，生生划开她的五脏六腑，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直达骨髓。 究竟是谁不记得谁！ 他凭什么这么问她？ 又凭什么这么语带讽刺地指责她？ 如果他没有失忆，他就不该忘记六年前。 如果他没有心聋眼盲，六年后的今天，就不该是此刻她欠了他的模样。 苏冉按捺下所有的情绪，灿然一笑，“当然，上午才刚刚在法庭上见过，自然不会那么健忘。更何况，我不比厉先生，每天阅人无数。” 厉沛铮眉眼一凛，闪过一道寒光，薄唇勾起的笑意颇为苍凉，“看来……厉某终究是想多了。” 苏冉心头一热，他淡淡的一句话，犹如一枚石子投入她的心湖，瞬间溅起小小的水花，却让她有着说不出的心潮澎湃。 只是，再次对上他凉薄而不染温度的眼眸，及嘴角不屑的弧度，又仿佛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她觉得彻骨的寒。 而刚刚燃起的那点心火，不过是自我的幻觉罢了！ 逃！ 这是她此刻唯一想做的事。 六年了，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他重逢的场面，长途飞机上，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她便告诉自己，再见他，她一定是冷静的，曾经的一切早在六年前就结束了，六年后，应是微微点头，相视一笑。 可是，为什么，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厉先生，我还有事，告辞。” “苏小姐，厉某不过是实话实说，要说借机报复，也该是厉某担心才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从身后传来，成功地阻止了苏冉的脚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冉面色坦然，轻轻蹙眉，“从死者身上寻找死亡的疑点是我的工作，向法庭提交证据更是我的工作，厉先生如果有异议，大可以向法庭提出，但无权在这里质疑我的道德操守。” 厉沛铮挑眉，黑眸晶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苏小姐似乎很激动？” 苏冉勾了下嘴角，轻缓却清晰地说道：“因为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呵……”厉沛铮笑得风清云淡，却是忽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苏冉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口，她本能地后退，眸色戒备，“厉先生自重。” 厉沛铮一僵，却是将所有的情绪迅速掩下，开口的声音似是裹着一层寒冰，“苏小姐在躲什么？” “厉先生……”苏冉再次拉开彼此的距离，垂下眼帘道：“以你我目前的身份……不适合过多交谈，你曾做过律师，更应该清楚这个中的规矩，否则……便有妨碍司法公正之嫌。” 厉沛铮嘴角一勾，颇有些不屑的冷笑，“呵……看来苏小姐对厉某很感兴趣，连厉某曾做过律师都清楚，怎么，什么时候法医也要了解嫌疑人的履历了！” 履历？ 是啊，她的确应该去了解一下，但却不应该是现在，而是六年前。 否则，六年后，当他以厉沛铮的名字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就不会如此震惊。 现在，他的这番话，显然是在跟他撇清关系，是在清楚地告诉她，他们……只是陌生人。 胸口闷闷的，仿佛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呼吸不畅。 而苏冉还来不及缓一下，身后就传来一道甜腻温柔的声音，“沛铮……” —————————————————— 一更！ 009 苏冉，你真没骨气 009 苏冉，你真没骨气 苏冉全身一僵，伴着身后清脆的高跟鞋声渐渐靠近，一个粉面桃腮，五官精致的靓丽女子出现在眼前。 如果说，上一刻是呼吸不畅，那么，这一刻足以让她无法呼吸。 心脏被死死的牵扯着，她恨不能马上消失，双脚却像是被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袭玫红色的收腰连衣裙勾勒着女子窈窕的身姿，皮肤晶莹剔透，妆容淡雅适宜，却足以彰显出她的美丽。 那女子粉唇微翘，一双漂亮的眼睛热切地凝视着厉沛铮，满满的，都是浓烈的爱恋。 “我约了人，告辞。”双手收拢，紧握成拳，苏冉几乎是用尽全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再也没有勇气看厉沛铮一眼，快步向门口走去。 她知道，她该直接进电梯的，可不知怎么的，走到门口，却莫名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足以让苏冉后悔。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俏丽的身影奔向厉沛铮，下一秒，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隔着距离，她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但是，看到那女子的一刻，苏冉分明从厉沛铮的脸上读到了一丝愉悦，而女子仰着漂亮的小脸，抬头跟他说着什么，微微撅起的唇瓣及扑闪的睫毛，像是在撒娇，而他则嘴角一勾，浅笑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这样的画面就好像是厉沛铮给了她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她攥紧双手，任尖尖的指尖掐进掌心，刺痛瞬间蔓延开来，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强压下心里的涩意。 她咬牙，转过身，努力睁大双眼，生怕有什么东西夺眶而出。 苏冉，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没骨气！ 早就该预料到了不是吗？ 如果说……曾经的自己过于执着，那么此时此刻……还不足以清醒吗？ 电梯徐徐下降，一如苏冉此刻的心情，仿佛一直沉到了谷底。 就算是清醒，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是破了一个洞，不知道用什么才可以填补。 夜风微凉，走出电梯的苏冉抱住了胳膊，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在这个城市，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无助的感觉如潮水吞噬着她。 不想回家，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踩着高跟鞋，颇有些自虐地走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四周很热闹，可她却越发觉得荒芜。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苏冉才反应过来。 “请问，你认识汪婧琪小姐吗？”接通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呃……是的，她是我的朋友。” “那你来一下医院吧，汪婧琪小姐出了车祸。” “什么？车祸！” *********************** 苏冉坐上出租车，立刻赶往医院。 一路上，她焦急万分，电话里来不及多问，她不知道婧琪为什么会出车祸，更不知道情况如何，因为过于担心，下车后，腿脚都软了。 “婧琪……婧琪……”好容易跑到急诊室，却没有看到汪婧琪的身影，她更加心慌意乱，一转身，便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 二更毕！ 010 他并非她的故人 010 他并非她的故人 对方很高，苏冉完全没有防备，巨大的力量撞得她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 “小心……”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头顶传来清越而温柔的声音。 苏冉借着对方的支撑站稳了脚步，下意识抬头，“谢谢你，先……” 余下的话尽数噎在喉咙口。 俊雅的五官，温和的眼神，深棕色的瞳仁清澈如琥珀，微笑时，脸上有着一对深陷的酒窝，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的笑容依然阳光。 可苏冉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整个人完全石化。 “苏冉，是你？”清朗的声音透着一丝惊讶。 “……”苏冉看着这张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颗心就像交织的麻绳，凌乱不堪。 “什么时候回国的？”对方的目光梭巡在她的脸上，轻声问道。 “我……最近……”就算苏冉再不情愿，这一刻也没办法再沈默。 “回来就好！”他的大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温热的感觉灼烫着肌肤，苏冉猛地回过神，想要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你怎么在这儿？是哪里不舒服吗？”另一只大手探上她的额头…… 苏冉犹如触电一般迅速避开，“不，我没事。” 对方身上的白袍晃得她有些眼晕，但丝毫不影响她此刻意识的清醒，后退两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厉沛岍。 看来，他真的做了医生。 这算是……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吗？ 可是，这样的承诺毫无意义，三年前，在美国，她就对他说过。 “苏冉……” “对不起，我急着去看朋友，就这样吧！” 有一些人，注定不该再见面，即使见了，也不该再有过多交集，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两条平行线。 “哎，苏冉……”不顾身后厉沛岍的挽留，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急诊室，脚步急切地仿佛是在逃离。 ************************** 悠扬婉转的钢琴曲在空气里缓缓流泻，厉沛铮靠坐在舒适的皮沙发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晃动着一杯红酒，目光凝视着玻璃幕墙外灯火灿烂的夜色，完美的俊颜犹如古希腊的神祗，漆黑的眼眸仿佛一片深海，唯独眉宇间隐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淡淡愁绪。 那是想念一个人，思念成疾的落寞。 “沛铮，你怎么了？还是心情不好吗？”甜美轻柔的声音响起，一双涂着鲜红丹蔻的雪白柔荑覆在厉沛铮的手臂上。 仅仅只是一秒钟的停留，厉沛铮便不着痕迹地抽离开，转过头，如墨般的黑瞳犹如窗外浓黑的夜色，迷人却也莫测。 “沛……沛铮……” “还要吃点什么吗？”看似体贴的一句话，却不着半点情绪，声线清冷凉薄。 “不，很丰盛了，我吃得很饱。” “好，我让向晨送你回去。”厉沛铮放下酒杯，拿起电话。 “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你！” 娇艳的五官因红酒的微醺而染上嫣然，晶亮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期待，好容易才得到这次与厉沛铮独处的机会，她怎么舍得轻易离开。 厉沛铮却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转而又将目光投向窗外…… “笃笃笃……”向晨敲门而入，“厉先生……” “进来的正好，送梁小姐回去。” “先生……刚刚厉家大宅打来电话，夫人她……进了医院。” —————————————————— 一更！ 011 遇到了一个煞星 011 遇到了一个煞星 苏冉找到婧琪的时候，某个女人正悠哉游哉躺在床上，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 之前所有的惊吓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苏冉长舒一口气，哭笑不得。 她摇摇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把她吓个半死，自己却在这里享受的女人，倒也没有立刻开口。 “啊……”婧琪一抬眼皮，吓得差点把苹果扔出去，“苏冉，你干吗？吓死人不偿命啊？” 苏冉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喂，你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究竟是谁吓谁啊？拜托，我的汪大小姐，在看到你之前，我基本已经被吓掉了半条命好不好？” “真的啊？”汪婧琪眯起眼睛，笑得陶醉，“亲爱的冉冉，你这么爱我啊？我好感动啊！” “喂，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要担心死了！”苏冉白了她一眼，“结果是虚惊一场！” “哪有啊！我是真的出了车祸，不然……会躺在医院吗？”汪婧琪撅着嘴，一脸无辜。 “到底……怎么回事？”苏冉飞快地将汪婧琪从上看到下，生怕遗漏了什么，倒了没发现她哪里受了伤。 “出门没查黄历，衰呗！”汪婧琪咬着嘴唇，忽然话锋一转，愤愤地说道：“不对，应该说，是遇到了一个煞星！” “……” “汪小姐，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在背后如此不礼貌地评论他人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字正腔圆的吐字带着好听的绕舌音从身后传来，婧琪顿时傻了眼。 苏冉回过头，门口，身形颀长的男子黑西裤白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略白的皮肤，一张干净的脸，五官说不上夺目，但却有着一种清爽的俊朗。 最重要的是，苏冉觉得他有些莫名的熟悉。 “你……你……”婧琪见他走近，竟有些语无伦次。 男人的目光几不可察地从苏冉身上掠过，才挑眉看向汪婧琪，“怎么，汪小姐还没有骂够？” “喂……难道你想否认撞了我吗？我……我告诉你啊，你休想不承认！”婧琪不嘴软地说道。 “汪小姐，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应该不会忘记是你自己扑到我车上来的。”男人直视着她，言辞犀利。 “你……你就是想逃避责任。”婧琪气得就差跳起来。 男人倒是越发的沉稳，“ok，汪小姐，我不想跟你争论谁是谁非，如果你的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还有事，告辞。” 男人转身，大步离开。 苏冉愣了一下，立刻追了出去，“对不起，先生，请等一下。” 男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直直地落在苏冉身上，淡淡一笑，“原来苏法医是汪小姐的朋友，这就难怪了！” “……”苏冉呆怔，“你……认识我？”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礼貌地颔了下首，却并没有回答，迈步离开。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苏冉才忽地恍然大悟。 是他，严绍辉。 厉沛铮的律师。 ————————————— 二更毕！ 012 六年前，错的不是她 012 六年前，错的不是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是你扑到了他的车上？”回到病房，苏冉难以置信地问婧琪。 婧琪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低喃道：“是……是啊，可是……我是为了采访啊！” “采访？”苏冉气得咬牙，忍不住揶揄道：“采访需要往车上扑吗？汪小姐，你这是用生命在采访吧？” “这……这都怪那个厉沛铮嘛！”婧琪气恼地皱起眉。 “什么？”苏冉愣住。 厉沛铮！ 今天，她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跟她作对，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又仿佛都跟厉沛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这个男人的存在。 “你没看新闻吗？厉沛铮，就是杀死本市首富厉文山的疑凶啊！今天一审开庭，不过……证据不足，当庭就被保释了。我几个同事守在法院门口都没能采访到他，所以……我跟着他，想搞点独家消息。”婧琪重新躺在病床上，一边啃着她的苹果，一边解释。 “那……你采访到了吗？”苏冉哪里会想到，自己好姐妹错过相亲，要采访的新闻对象竟然是厉沛铮，若是告诉她，如果她按原计划去相亲，就可以同时一举两得，她会不会崩溃、抓狂呢！ 婧琪自然不知道此刻苏冉心里的想法，气鼓鼓地回道：“当然没采访到啊！不然……我还会躺在这里吗？这个厉沛铮真够狡猾的，真是狡兔三窟！不对，他应该是狡铮多车！” “啊，什么意思？” 婧琪垂头丧气地说道：“厉沛铮简直就不是人，他是神！反侦察能力太强了，明明跟得好好的，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车。等我有把握扑上去拦他的时候，里面居然换了人！”说到激动处，她用力捶了一下，“那个衰人，破坏我的采访计划。” 怪不得严绍辉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他开了厉沛铮的车。 脑海里浮现出严绍辉今天在法庭上为厉沛铮辩护的画面，那样的沉稳大气，从容淡定。 可六年前的他，却不曾有这样的自信。 看来，他一直都跟在厉沛铮的身边，经过了这些年的学以致用，早已脱胎换骨。 刚刚，从他的眉眼间，苏冉读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显尔易见，是为了厉沛铮。 可是六年前，错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啊！ ******************************* 厉沛铮走进位于顶层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穿过起居室，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灯光调得很暗，看到厉沛铮，特护赶紧迎了上来，声音很轻很小心，“厉先生……” 厉沛铮点了下头，目光落在病床上，被子微微隆起，床上的人侧卧着，双眸紧闭，却呼吸急促，手臂上挂着点滴。 “怎么回事？”厉沛铮压低声音问道。 “厉先生，对不起，是我失职了！夫人她……看到了今天的新闻，受了刺激！” ——————————————————— 一更！ 013 我知道，你在怨我 013 我知道，你在怨我 厉沛铮微蹙了下眉，沉静的脸上倒也未见太多的情绪。 他缓步走到床边，抬手将被子向上扯了扯，不等松开，便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 厉沛铮没有动，半晌才开口，却是声音冷清，“您还好吗？”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下一秒，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厉沛铮按住她，“您别动，这样说就好！” “不……扶我起来。”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无力，却是坚持着要坐起来。 厉沛铮没有再拂逆她，依言将枕头调整了一下，把她扶了起来。 “沛铮……”顾如烟保养得当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憔悴，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一双美目浸满悲伤，紧紧地盯着厉沛铮。 “妈……” “告诉我，不是你对不对？那些人是冤枉你的，绝不可能是你，对吗？”顾如烟死死抓着厉沛铮的手，目光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怕遗漏了什么。 “……”厉沛铮微微抬了下眉毛，却什么都没有说。 顾如烟越发紧张，她深吸了口气，“沛铮，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真的是你……” “妈，别想太多！您需要休息！”厉沛铮四两拨千斤，仍不作答。 “不，我不要休息，我更没有多想！”顾如烟有些激动，“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厉家从上到下那么多人，单单就怀疑到你身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厉沛铮眉毛一跳，脸色微沉，声线却未有一丝波动，“妈，是不是要我回答，是我杀了厉文山，你就不会再追问了！” “你……”顾如烟的眼中闪过一阵惊恐，“不，不可以，不会的！” “……”厉沛铮沉默，灯光下，他英俊而立体的面孔越发深不可测。 “沛铮，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心里从未真正地接受过他，而且……你怨我，怨我把你不喜欢的生活强加给你，可是……” “够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沛铮，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哪怕一句话也好！”顾如烟有些失控，她冲着厉沛铮的背影，失声痛哭。 厉沛铮却只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便打开门，大步离开。 *************************** 婧琪虽然只是扭伤了脚，但其他的检查要第二天才能出结果，因此需要在医院住一晚。 苏冉陪了她好一会儿，才在她的催促下离开医院。 她乘着电梯下了楼，已是深夜的医院大厅里空荡无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空气里，周遭显得清冷而阴森，苏冉下意识加快脚步。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忽地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 二更毕！ 014 我没有失约，我是为了你 014 我没有失约，我是为了你 苏冉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骤然加速。 “苏冉，是我！”不等她惊呼出声，来人已开了口，温润的嗓音低而熟悉，却是让她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厉沛岍一身医生白袍，双手兜在口袋里，挺拔的身型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俊逸的脸上勾着温浅的笑，目光晶亮，直直地看着她。 “……”苏冉没有说话，垂着眼帘，沉默。 “苏冉，真高兴你回来了，刚刚看到你，我简直不敢相信。”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厉沛岍的话一字一句，异常清晰，明明是声线愉悦的，可苏冉却觉得四周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很想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可苏冉终究是做不到，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花季少女，做事大胆又冲动；如今的她，在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之后，早已身心俱疲，却也更懂得圆滑处事，进退得宜。 因此，即使那样不情愿面对眼前这个人，她还是淡淡一笑，“恭喜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做了医生。”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到。”厉沛岍停顿了一下，脚步稍稍向前，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声音更加温柔，“苏冉，我没有失约，之所以穿上这身白袍，都是为了你。” 苏冉蹙了下眉，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嘴角，“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无需记在心上。” “不，我怎么可以不记得！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厉沛岍的情绪有些激动，寂谧的空气里，他的气息急促地起伏着。 “……”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苏冉，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吗？”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苏冉一跳，手上灼热的感觉让她在同一秒挣扎起来，“厉医生，别这样，会被别人看到的。” “我不怕！”厉沛岍固执的语气像个小孩子，“我们三年没见了，难道……你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苏冉挣脱不开，缓缓抬起头，眉目清冷地迎上厉沛岍热切的眸子，“该说的话三年前都说过了，厉医生，请放手。” 对视！ 沉默！ 两人就那么彼此看着对方，厉沛岍的手微微一颤，眸色间染上一抹痛楚，嗓音亦变得暗哑无力，“苏冉，你知道吗？我……我父亲他……去世了！这些天，我难过极了，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像是燃烧的两簇火焰，小心翼翼地说道：“可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你，眼前忽然就亮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厉沛岍哀伤的眼神让苏冉感同身受，她抿了抿嘴，轻声安慰，“出了这样的事……真的很遗憾，可人死不能复生，历医生，你节哀顺便。” 又是一阵长久的对视，只是，苏冉没有再坚持挣脱开厉沛岍的手。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而下一秒，忽然一道强光从前面射过来，笼罩在两人的身上，眼前一片雪亮…… —————————————— 一更！ 015 他厉沛铮究竟算什么 015 他厉沛铮究竟算什么 黑色的路虎车，掩映在夜色中，好似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豹子，两道光束锁定目标，犹如豹子犀利而窥视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猎物收入囊中。 厉沛铮坐在驾驶室里，大手搭着方向盘，修长的指尖一下下扣击着，他半眯着墨染的双眸肆无忌惮地睨睥着光束里的一对男女，刚毅俊朗的脸庞冷若冰霜，良久维持着一种表情，岿然不动。 刺目的灯光让拉扯在一起的男女睁不开眼睛，两人抬起手臂，试图遮挡，却因为光线太亮而起不到丝毫的作用，这让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很狼狈，而看在厉沛铮的眼里却是再好不过的一出戏，郁结在胸口的涩意瞬间烟消云散。 呵，苏冉，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六年了，二千多个日夜的等待，在他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出现了。 他却不知道，这是喜还是悲。 六年前，她从他的生命里消失，甚至都没有留下一句话；六年中，他痛过，恨过，愤怒过，但终究抵不过那如潮水般的思念，原谅着她的背叛，只希望她能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六年后，她终于出现了，可却在同一天里，她给了他惊喜，更给了他措手不及的痛击。 法庭上，她是指证他为疑凶的法医；餐厅里，她一脸笑靥如花，好心情地跟一个土拨鼠似的男人相亲；而这一刻，已是深夜，她在医院门口和厉沛岍拉拉扯扯，依依不舍。 所以，苏冉，你身边的男人才是你肯回来的理由。 而他厉沛铮算什么？ 这六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一丝冷笑凝滞在嘴角，那是一种对自己愚蠢行为的自嘲。 早就应该知道的不是吗？可他仍然抱着一线希望，而当希望终究变成绝望时，他的自作多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启动引擎，加油，车子划开一道完美的弧线，如离弦的箭，驶了出去。 车子堪堪从一对男女的身侧驶过，车灯刺目，亮如白昼，厉沛铮目不斜视，面容冷峻，薄唇抿成一字型，看似无害，却在无波的平静下，掩藏着一丝致命的危险。 ******************************* 苏冉愣愣地看着车子擦身而过，卷带着一丝凉风，尾灯血红夺目，飞快地渐行渐远，直到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她仍然看向远处，没有回过神。 “苏冉，你还好吗”厉沛岍充满温柔的关切声在耳边响起，她缓缓转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被他半拥在怀里，她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立刻推开他。 心里有着一丝怀疑与不安，刚刚，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驾驶室里，难道……真的是他？ 而她刚才和厉沛岍就这么半拥半抱着，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他……会在意吗？ ——————————————— 二更毕！喜欢的姑凉别忘了收藏、推荐噢！咳咳，天天看文的妞们，你们就这样默默的看吗？我每天都挥着小手绢，眼巴巴等着捏，你们不觉得，看完了，应该留句话吗？呜呜呜~~~ 016 一瓶八万的红酒掰弯厉大少 深夜的马路上，鲜有车辆行驶。 厉沛铮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抵着额头，一闪而过的路灯映在他明暗交替的脸上，微蹙的眉宇下，眼睛犹如冻结的寒冰，周身笼罩着肃杀。 路虎车驶下高架桥，眼前是一片灯红酒绿，琉璃景色。 绕过几个街区，厉沛铮将车子停在一家装潢清幽风雅的酒吧前，熄火，下了车。 将钥匙抛给车边的小弟，他抬脚走进酒吧。 不同于其他喧嚣的环境，这间酒吧里放着悠扬而略带伤感的英文歌，酒客们三三两两，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或品酒，或聊天，气氛轻松。 走进二楼的包间刚刚落座，服务生便敲门进来，“厉先生，老板请您稍等片刻，他很快就过来。” 厉沛铮垂眸把玩着打火机，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拨动着，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半晌才心不在焉地开口，“知道了！把我存的酒拿来。” “老板说……一会儿他会带过来。”服务生带着小心地传话。 厉沛铮没再说话，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厉沛铮并没有回头，听脚步声，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一双白希而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瓶82年的拉菲放在桌子上，厉沛铮抬起头，沿着肌理下，隐隐透着淡青色血管的手臂向上看，对上一双慵懒而玩味的眼睛，还有那张妖孽般标志的脸庞。 陆恺廷，这间酒吧的主人。 “啧啧，厉大少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有亲自到门口迎接吗？”陆恺廷在厉沛铮的对面落座，唇红齿白的五官可谓美艳，漂亮的程度不亚于一个女人。 厉沛铮挑了下眉，用下巴点了点那瓶红酒，薄唇微勾，“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ok，说得没错！”陆恺廷眉眼带笑，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理由？”厉沛铮晃动着酒杯，任由红酒的醇香揉入空气中。他神情淡淡，惜字如金。 陆恺廷笑得邪魅，“用一瓶8万的红酒把厉大少掰弯，做我的男朋友，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呵……无耻！”厉沛铮笑骂。 陆恺廷不服气地睨着他，“厉大少，你这是性别歧视，我们gay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好吗？” 厉沛铮破功，他何尝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好兄弟在逗他开心，他们是多年的朋友，彼此之间甚是熟悉，只需要看对方的眼神，就能知晓他的情绪。 陆恺廷显然知道他今天心情很差，因此，不惜拿自己做笑料，只想博他展颜。 厉沛铮优雅地品了一口红酒，眯着眼睛，往陆恺廷的裤.裆瞄了一眼，戏谑道：“能告诉我你的性别吗？” ————————————————— 一更毕！抱歉，妞们，今天有事情外出，回来的晚，很累，今天就一更了哈！< 017 一定非她不可吗 017 一定非她不可吗 好死不死，恰好同时有人推门进来，将厉沛铮的话听了个清楚。 “哈哈哈，恺廷，你永远不长脑子，跟一个律师出身的家伙斗法，你活该回回凄惨收场。”爽朗的笑声很有穿透力，带着一丝随性及洒脱，下一秒，一个西装笔挺，帅气十足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靠，蒋睿诚，你刚刚一直在听门缝吧？瞅准时机进来的！”陆恺廷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试图为自己争回一点颜面。 蒋睿诚并不否认，厚薄适宜的嘴角微微一扯，“那又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比较喜欢‘高——潮’部分！” “是吗？那对于你这个夜夜笙歌，美女环绕的人来说，我可给不了你想要的高——潮！”陆恺廷也不示弱，把从厉沛铮那里吃的亏尽数都在蒋睿诚身上补足。 “谁说的？你不是想要男朋友？”蒋睿诚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恺廷，“怎么说，我们都是兄弟，我倒可以勉为其难！” “算了，我对你不感兴趣！”陆恺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二位爷还是尝尝我的珍藏佳酿吧，小的伺候着！” 三人碰了碰杯，厉沛铮沉默地啜饮起来，似乎对二人的斗嘴毫不感兴趣。 陆恺廷使了个眼色，蒋睿诚心领神会，随即为厉沛铮斟酒。 厉沛铮也不说话，酒杯晃动间，水晶杯壁上跳跃着妖艳的红，大手托起，一仰头，一饮而尽。 “哎……我的爷，这酒不是这么喝的好不好？”陆恺廷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蒋睿诚盯着厉沛铮，黑沉沉的目光似是在研判着什么。 “做什么？”厉沛铮冷冷地问。 蒋睿诚神色不变，“看来……我听到的，并非谣传！” 厉沛铮抛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蒋睿诚靠近，一脸认真，“她真的回来了？” “她？”厉沛铮眉眼一挑，“她是谁？” “你少给我明知故问！”蒋睿诚蹙眉，“这个世界上，除了苏冉，谁还会有本事影响你的情绪？” 厉沛铮倒也不意外，垂下眼帘，“绍辉真是多事。” “不关绍辉的事，其实……是我无意间从检察院的朋友那里听说的，今天向绍辉求证罢了！”蒋睿诚打量着厉沛铮，好一会儿才问：“现在……你有何打算？” “什么有何打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厉沛铮淡然地扯着嘴角，置身事外。 “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想懂？”蒋睿诚摇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上分明就写着落寞，还死鸭子嘴倔！”他微微叹气，“沛铮，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挫败的样子，我只看到过两次，而每一次……都跟那个女人有关！难道……你一定非她不可吗？” —————————————————— 一更！ 018 不会忘，永远不会忘 018 不会忘，永远不会忘 是啊，为什么一定是她？ 为什么非她不可？ 六年里，他不停地这样问过自己，可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这些年，你身边的女人，比她漂亮的有，比她聪明的有，比她性感的更有，我就不明白了，你就一个都不心动？她到底哪里好？”蒋睿诚难以理解地摊开双手，他实在不理解，一向淡然冷漠的厉沛铮，怎么就栽在苏冉那个女人手里，他的好兄弟究竟是着了什么魔。 厉沛铮显然并不想回答，他把玩着酒杯，神情淡淡，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出神，好一会儿才举杯，主动碰了碰蒋睿诚的，“喝酒吧！” “你……”蒋睿诚大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顿时有些泄气，但转念很快又说道：“听说……她今天上庭指证你了？” “……”厉沛铮眉色一凛，沉黑无底的眼眸晶亮犀利，“那只是她的工作。” “……”蒋睿诚被堵得哑口无言，却又心有不甘，“这话是什么意思？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替她说话？”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更何况，她并不知道要指证的人是我。”厉沛铮不急不缓地应道。 “你……你真是没救了！你不会是已经忘了，她当年对你的背叛吧？”蒋睿诚忍不住提醒。 厉沛铮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一手搭着沙发，一手端着酒杯，看起来姿态闲适，棱角分明的俊容平静无波，并没有因为蒋睿诚的话而起一丝波澜。 而莫名的，周遭的空气却绷成了弦。 直到过了良久，他才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一句话，“当然不会忘，而且……永远不会忘。” ********************************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映在长而寂静的走廊上。 外面骄阳似火，开足冷气的办公大楼里却是凉意十足。 苏冉穿着贴合的制服，手里拿着验尸报告，坐在张明远的面前。 “张检察长，我想请求为厉文山的尸体进行二次复检！”苏冉面色沉静，坚定地说道。 “哦？怎么，你对曹法医之前的尸检有异议？”张明远凝眉沉思，试探地问道。 苏冉思考了一下回道：“我并不是对曹法医有异议，而是……与其让我看一份抽象的报告，倒不如让我面对更为直观的证据。既然我接手了这个案子，我就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工作。” 张明远若有所思，“看来……你仍然坚持厉沛铮不是真凶的观点？” 苏冉淡淡一笑，“虽然我也同意郑副检的说法，法医的工作要讲证据而不是直觉，但是……直觉其实也不容忽略。” 张明远看着苏冉，缓缓笑了，“小冉，你还真像你父亲，他的工作态度令我敬佩，只可惜……” 提起父亲，苏冉的眼角染上一丝湿意，“张叔叔，谢谢你给我父亲这么高的评价，我一定会继承我父亲的衣钵，成为像他那样优秀的法医。” “好，小冉！虎父无犬女，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 二更毕！ 019 恭候大驾 019 恭候大驾 解剖室，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仍然有着一种阴侧侧的森寒。 苏冉全副武装，手上戴着薄薄的乳胶手套，低头凝视着解剖台上厉文山的尸体。 他脸色苍白，全无血色，六十几岁的人，头发已然花白，双目和嘴唇紧闭，遗容颇为安详。 对于这张脸，苏冉并不陌生，很多年前，她在厉家见到过这位风云人物，彼时的他，贵为商界权贵，众星捧月，意气风发，走在宾客间，永远都是被关注的焦点。 可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令人仰视的人物，有一天，会被谋杀，继而yi丝不gua地躺在解剖台上，任人摆布。 苏冉有些触景生情，握着解剖刀的手微颤，始终没有落下。 “苏冉姐，你没事吧？”高璐发觉不对劲，轻声地问。 苏冉回神，摇摇头，又用眼神向她示意了一下，这才落下解剖刀。 刀刃寒光逼人，苏冉利落地从厉文山的颈下划到耻骨，切开皮肤，再从直线切口处沿肋骨的外侧面向左右剥离胸壁皮肤、皮下组织及胸大肌等直至腋中线。依次检查腹部、胸腔、心脏、肺部…… “肺泡囊和肺泡均呈弥漫性扩张，遍布于肺小叶内，肺泡间隔破坏严重……”苏冉一边检查一边说，最后，她惊诧地抬起头，得出结论，“厉文山患有阻塞性肺气肿。” “啊……他不是患有心脏病吗？”高璐惊讶地反问。 苏冉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的确患有心脏病，但程度……绝不至于致死。” ******************************** 寂静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刚刚一个人发言完毕，几位分公司的总经理都在等着他们的老板发话，可会议室前方正中位置上，矜贵优雅的男人始终沉默，漆黑的眼瞳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不过，鉴于他们的老板最近官司缠身，且每天都占据着头条，没有人相信他此刻的心情会好。 “笃笃……”敲门声响起，向晨拿着电话推门而入。 他歉意地向大家点点头，才走到厉沛铮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说道：“厉先生，很抱歉，严律师有急事，所以我不得不打扰您！” 厉沛铮点点头，拿起电话，走进一侧的玻璃隔间里。 “绍辉，什么事？”厉沛铮开口，嗓音低沉。 “学长，案子有新进展，所以，公安那边要求重新勘察现场。” “我能拒绝吗？”厉沛铮问。 “学长，这个……您应该比我了解。”厉沛铮曾是法律界的翘楚，就连他严绍辉今天所取得的成功都是厉沛铮给予的，因此，他必然了如指掌。 “……”一阵沉默后，厉沛铮轻笑，“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坦然面对。我……恭候他们的大驾！” ————————————————————— 一更！ 020 有人比我更适合 020 有人比我更适合 苏冉站在厉家大宅门口，眼前的建筑颇有些年代，是典型的西洋风格，在大树和葡萄架的掩映下，显得十分清幽。 对于这里，她并不陌生。 六年前的一切，在这一刻尤为清晰。 院子里，灯光灿若星辰，大门口不时有豪华的车子驶来，从里面下来身着华美礼服的宾客，伴着一声声的寒喧及笑语，在主人的引领下走进大宅。 而那个如玉般温润俊朗的翩翩少年，一身漂亮的燕尾服，伫立在人群间，那般的出众而引人注目。 她远远地看着他，心跳不由地加快，嘴角不知觉地勾起，溢出小小的梨涡，脸颊绯红，浮动着少女的娇羞，颇有些怯懦着等待着那双眼睛看自己一眼。 可是，她没有等到他的目光，等来的，却是他从一辆车子里扶出一个如公主般高贵的女孩子，两人相视而笑，众目睽睽下，他亲吻她的面颊，而她则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大宅。 那一刻，苏冉的心坠入了冰谷。 “苏法医，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身边传来关切的问询声。 “呃……没什么，可能……坐了太久的车。”苏冉回神，掩下所有的情绪，“走吧，进去吧！” 一进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严绍辉一身正装，很职业地与公安局的几个办案人员寒喧着，与苏冉视线交汇的刹那，他微怔了一下。 “严律师，这位是检察院负责复检的苏法医。”一位警察看了看二人，又说道：“案子的新疑点就是苏法医发现的，所以今天也请她一起来重新斟察一下现场。” “当然不陌生，苏法医，幸会！”严绍辉颔首示意，一双直视她的目光却并不友善。 苏冉点了下头，“严律师，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严绍辉扯了下嘴角，溢出一丝不为察觉的嘲讽，“哪里，苏律师严重了，维护法律的公平与公正是我们的义务，不是吗？” 苏冉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讽，有些尴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有一些细节和疑问向严律师了解，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严绍辉沉吟了下，随之淡淡一笑，“苏法医，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有个人应该比我更适合回答你的问题。” 苏冉心弦一紧，“我……” 严绍辉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苏法医，跟我来吧！”说完，他不再理会她的反应，直接向楼上走去。 苏冉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叹了口气，趋步跟上。 三楼走廊尽头，严绍辉敲了敲门板，便顺手推开，转头看着苏冉，“苏法医，请吧！” 苏冉微蹙了下眉，她不用想知道，在房间里等她的人是谁。 不是不知道，来这里会遇见他。 只是……这样的见面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但此刻，显然已无法回避。 咬了咬牙，苏冉抬脚走了进去…… —————————————————— 二更毕！哎……这个评论区啊，真是操碎了心啊！ 021 苏法医，你似乎很不安 021 苏法医，你似乎很不安 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下的声音，但苏冉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走得慢一些。 目及所触，皆是黑白灰三色调，房间布置的简洁而大气，一如某人的性子，从容、睿智、冷静。 苏冉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她没有想到，严绍辉会把自己带到厉沛铮的卧室，如此‍‍­私‍‍‎密‎‌的地方，让她进退两难。 “苏法医在等什么？等我亲自迎接？”低沉醇厚的嗓音飘荡在静谧的空间里，磁性的尾音夹杂着凉意。 苏冉一怔，寻着声音才发现，隔着半透明的窗帘，一抹清隽英挺的身影闲适地坐在露台上，明明是背对着她，却像是在后面长了一双眼睛，轻易地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令她无所遁形。 双脚就像是被定在了地上，气氛犹如绕紧的琴弦，绷的令人喘不上气。 她看着他打开交叠的长腿，优雅的起身，缓步向自己走来。 清风掀起纱帘，阳光从身后笼罩着他，高大身影好似沐浴着金沙，背光下的五官却越发显得深邃立体。身上依旧是他最爱的黑西装，白色的衬衫洁白挺括，一双漆黑的眼眸并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露出半点情绪，平静的好似冻结的湖水。 “厉……厉先生……”苏冉浅浅吸气，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让她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厉沛铮神色一暗，薄唇却反之淡淡一勾，“苏法医，和我单独相处，你似乎很不安！” “我……其实只是想和严律师……” 她为工作而来，之前早就做了各种心理准备，而且，她并不欠他的，可是……为什么，当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之前在心里筑起的壁垒却是顺间坍塌，溃不成军。 “苏法医，绍辉是我的律师，但是……不代表他可以代替我处理任何问题！”两人近在咫尺，苏冉完全是被迫地抬起头，他的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如墨般的眼瞳深不见底，但他的神色却尽显淡漠，就连语气也是平静到了极点。 苏冉觉得心跳加快，她暗暗地握紧双手，不自在的同时，更懊恼自己的没出息。 平复了一下情绪，苏冉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厉先生，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厉沛铮依然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 苏冉很美。但却无关绝色，无关惊艳，她就像白骨瓷杯中飘浮的一朵清菊，幽香淡雅，味道甘冽。 六年了，他从不曾将这张脸孔从脑海中抹去，她更是无数次入他的梦中，赴他的约会，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仍然在心里存有一份期待。 可是，她刚刚的反应，除了不安，就是划清界线，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那段美好的岁月只是他自己做了一个梦，而她……从头至尾就没有参与过。 ——————————————————— 一更！ 022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022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厉先生，作为家人，你们是否了解厉文山先生的身体状况？”苏冉已调整好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 厉沛铮微敛目光，扯了下嘴角，再掀起眼帘的时候，眉色间闪过一丝凌厉，“苏法医，关于这个问题，你似乎问错了对象！”他冷冷一笑，“你该去问他的亲生儿子。” 苏冉微怔，避开厉沛铮紧锁的目光，轻声道：“当然，我们会去找厉沛岍先生了解情况的！只是……你们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多少也会……” “呵……”苏冉的话被厉沛铮打断，他隐隐自嘲，表情有着些许复杂，“我只是一个继子，一来不是厉家人，二来也没有资格去了解情况，关于这一点，苏法医应该很清楚。” 他的话，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攥着苏冉的心，她低着头，动了动唇，“对不起，关于厉先生的家事……我并不清楚。” “是吗？既然如此，上次那么好的机会，干么不向他问个清楚呢？”厉沛铮眼神寒凉，黝黑的眸子里藏匿着难以捉摸的情绪，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又表现的那么不屑一顾。 苏冉被问的一愣，“他？他是谁？” 他忽地笑了，低低的笑声如磁石般牵动着她，让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的心狠狠一颤，他眼中的嘲弄那样毫不掩饰，犹如一把尖刀，刀刃锋利，“苏冉，你这是明知故问还是欲擒故纵？或者……根本是来探听我的口风？否则……也不会上午出庭指证我，晚上就跑去医院找他叙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苏冉。 他叫她苏冉。苏小姐。苏法医。 陌生的语气，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再也不是记忆里的苏苏，以及那磁性而温柔的声线。 苏冉愕然地看着他，心塞的感觉溢满整个胸口，“你……你在说什么？” 厉沛铮完全忽略掉她眼中的情绪，淡淡开口，“苏冉，你不必否认，更不必解释，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苏冉倏地握紧双手，原来，那天晚上，真的是他坐在那辆黑色的路虎车里，她没有看错。 而他隐在黑暗中，更是将她和厉沛岍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才会打开大灯，故意晃得她睁不开眼睛，而车子驶离时，卯足了马力，急驰而去，分明是带着十足的怒意。 原来，那晚，他终究还是误会了！ 苏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解释，而即使解释了，他也未必会相信。 他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尴尬的气氛，厉沛铮皱了下眉，可当看清来电的号码时，他冷凝的脸分明被一丝温柔融化，接起电话的一瞬间，苏冉听到了一个清新甜美的声音…… ————————————————— 一更！ 023 他的笑容不再属于她 023 他的笑容不再属于她 “嗯？”厉沛铮扬着好听的尾音，声线温柔。 苏冉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但却能够感觉到，厉沛铮脸上毫不掩饰的愉悦，他适时地踱开步子，刻意拉开与苏冉的距离，却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苏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更觉得处境尴尬，而那个声音就像是一根刺，直让她生出想逃掉的冲动。 厉沛铮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将电话从耳边移开，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淡漠代替，对她说道：“你随意，我接个电话。” 他转身走向露台，高大的背影修长挺立，逆着阳光，周身仿佛嵌着金线，一眨眼就融进了光影里。 苏冉发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不知道是不是站得太久了，她觉得脚有些麻，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刚一转身，视线就被书架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住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双脚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极精致的粉色相框，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里面镶嵌着一张照片，确切的说，是厉沛铮和一个女孩子的照片。 看样子，照片应该是最近一两年拍摄的，厉沛铮一身浅色的休闲服，迎风站在海边，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眯着眼睛，笑得颇为无害，整个人少了些清凛冷漠，多了分闲适随意。 这样的他，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却也是熟悉的。 在属于他们的日子里，他还是她的以宁，她也还是他的苏苏，她看到的，永远是这样一张温柔而无害的笑脸。而一别经年，这样的笑容不再属于她，而是属于相片里，那个依偎在他身边的女孩子。 女孩很年轻，也很漂亮，用明眸皓齿，眉目盼兮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她的笑容恬淡美好，犹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令人心驰神往。 一种撕裂的痛在胸臆间蔓延开来，如果说，刚刚那个电话只是一根刺，那么……此刻这张照片就是一把刀，利刃生生割开她的皮肉，剜向她的心房，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苏冉，不要在意，不可以在意。 六年前，当你带着一身伤痛离开的时候，画面不是远比这个刺激吗？ 如今已然过了六年，你早就该铜铸铁凿，变得坚强无比，不可以再为了一张照片而输得一败涂地。 苏冉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波澜，咬牙，转过身…… 却没有想到，不知何时，某人已经打完电话，且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毫无防备的苏冉顿时撞向他，紧张之下，她本能地转头想避开，却事与愿违，嘴唇触上一抹温热，她竟吻上了他的下颔…… ———————————————————— 二更毕！喜欢的姑凉收藏哈！么么哒！ 024 怎会轻易放过 024 怎会轻易放过 苏冉一下子呆住了。 整个人就像被施了魔法，动弹不得。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深邃俊容，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呼吸间满满的都是他独一无二的味道，深深的海洋气息，清新甘冽，牵动着她的记忆，让她失了神。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厉沛铮也愣住了，馨香的软唇擦过他的喉结吻在他的下颔上，仿佛一道电流，瞬间蹿遍他的全身。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这张美丽而令他日思夜想的脸，没有想到，六年后，他们还可以如此接近，这种美妙的感觉就像一个绮丽的梦，他小心翼翼，不敢去触碰，生怕从梦中被打回到现实。 四周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唯有加速的心跳声撞击着彼此的胸腔，那样急促，那样有力。 苏冉终于灵魂回窍，当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时，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向后弹开…… 只是，身后抵着书架，身前便是某人像一堵墙似的身体，她还没来得及挣扎，一只大手便扣住了她的肩膀，接着脸颊落入了一只温热的大掌，掌心干燥，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地摩擦着她的皮肤，让她微微一悸，不禁颤栗。 苏冉被迫抬起头，厉沛铮正凝视着她，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她的心脏不由地紧缩。 深海般的一双眼睛，此时好似冻结的北冰洋，脸上更是镀了一层寒光，两人距离很近，几乎鼻尖相触，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 他不说话，就是那么看着，维持着此时亲密的动作和暧昧的气氛，仿佛她不开口，他就会沉默到天荒地老。 “厉……” 苏冉刚开口，就觉得脚下一滑，一股­大‌‍‎力­让她失去平衡，原本扣着她肩膀的大手绕上她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而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吻就那样重重地落了下来，霸道而强势，铺天盖地的掠夺着她的气息。 如果说刚刚是受惊，现在就是惊吓，苏冉被迫地呜咽一声，却因为这个动作被他钻了空子，舌尖被采撷，他霸道地让她品尝着他的味道，呼吸更是被他尽数吞噬。 一切来得太快，苏冉仿佛被抽离了意识，麻麻的感觉贯穿全身，轻飘飘地就像浮在云朵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唇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苏冉才挣扎起来。 挣扎间，撞向了身后的书架，相框应声而倒，啪的一声，就像一记锤子，砸在了苏冉的心上。 相框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莫名的情绪下，苏冉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 咳咳~~~小厉子等的还真是辛苦哈！这回……你们开心了吧？满意了吧？人家是亲妈对不对？ 025 如你所愿，我会约见厉医生 025 如你所愿，我会约见厉医生 咸涩的泪水流进嘴里，刺激着味蕾，让吻得浑然忘我的厉沛铮一滞，动作随即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深沉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好似两个无底的黑洞。 当看到苏冉脸上的水光时，黑瞳猛地一紧，原本隐藏的悲喜顷刻间崩塌，一抹厉色染上他的俊颜，黑漆漆的眼瞳里仿佛燃着两簇火苗，随时能将倒影里的人燃成灰烬。 这样的厉沛铮是陌生的，更是可怕的，苏冉可以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着他压抑的某种情绪，这就让她更觉得委屈，眼泪不争气地纷纷而下。 他不该这样对她，在时过境迁，一切尘埃落定的六年后，他不可以这样对她。可如果只是为了羞辱她，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 在厉沛铮的记忆里，苏冉很少会哭，除了那一次，她从厉家跑出来，他一直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后，眼看着她，跑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孤独地躲在角落里，哭得十分伤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也是此前的唯一一次，因为怕被她发现，他只能躲在暗处，他看不到她的脸，但那抽泣的背影却让他说不出的心疼。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想上前安慰她，可是……他却不能，因为……他毫无资格。 现在，再一次看到她落泪，他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他很想问她，为什么哭？又为谁而哭？ 可是……他却悲哀的发现，如同六年前一样，他仍然没有资格。 只是，看着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他竟忍不住抬起手，想替她拭去…… 手刚抬到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便被苏冉一把推开，避他如蛇蝎般地惊叫，“不要碰我！” 他的手，就那样僵住，掌心空落落的，可是……却抵不过他此刻空洞的心，她眼中的戒备就像一只无形的钩子，一下子就掏空了他的心，连皮带肉，血淋淋的牵扯着，剧痛在身体间蔓延开来。 受伤的表情在厉沛铮的脸上一闪而过，苏冉微愣了一下，但她却不敢相信，那是因为她而流露出的情绪。她只知道，他是危险的，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都能轻易的让她沦陷。 她，只想远远地躲开他。 “厉先生，请自重！”苏冉狠狠擦了下嘴巴，泪光早已止住，一双如水的瞳眸淡然无波。 厉沛铮怒极反笑，嘴角浮着一抹苍凉，“呵……这次，苏法医又要以什么罪名指责我？” 苏冉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手微微握紧，不回击也不争辩，“既然厉先生不肯配合，那就如你所愿，我会约见厉医生。” 说完，嘴角勾着一丝淡淡的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 二更毕！不好意思，妞们，下午工作有点忙，更的有点迟哈！ 026 我一直都是个失败者 026 我一直都是个失败者 厉沛铮站在落地窗前，长久地维持着一个动作，目光投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太阳释放着一天之中最美的光彩，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蝉翼般的金纱，在夜色来临之前，渲染着最后的美仑美奂。 “笃笃笃……”房门被轻轻地敲响，有人走了进来。 “学长，他们已经走了！”严绍辉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厉沛铮没有回应，一手托着酒杯，一手兜在西裤口袋里，俨然陷入了某个回忆中。 严绍辉凝视着他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刚刚送那些人离开，他特别留意了下苏冉，她的眼圈红红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厉沛铮的样子也能猜到，这绝对不会是一次愉快的见面。 事实上，每每与她扯上关系的事，厉沛铮都不会好过。 严绍辉近前一步，再次试探着开口，“学长，您……” “绍辉……”厉沛铮打断他，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无助与落寞，“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严绍辉愣了一下，实话实说，“以前……喜欢过一个学姐，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爱。” 厉沛铮倒也不在意他的答案，继续自言自语，“都说……在爱情的世界里，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卑微。当我爱上她的时候，她不爱我；当我千辛万苦追到她的时候，得到了人，却没有得到心；直到最后，我仍然奢望着，她总会爱上我的时候，她却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狠狠地背叛了我！” 他缓缓转身，微勾的嘴角显示着深深的自嘲，“在这场爱情的攻坚战中，由始至终，我都是一个失败者。” ****************************** 苏冉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下午离开厉家后，她又回检察院开了一个会，因为过于忙碌，她根本没有闲暇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此刻，她终于放松地把自己扔进了柔软舒适的沙发里，手下意识地碰触嘴唇，微微的刺痛感提醒着她，下午的那一幕……并非是幻觉。 厉沛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从前的伤害还不够？现在还要变本加厉吗？是不是这样你就开心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看到号码，苏冉迟疑了一下才接起。 “妈……” “小冉，最近好吗？怎么都不给妈打个电话？让我好牵挂！”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母亲说话一向如此，慢条斯理，温温柔柔。 “妈，对不起，最近工作太忙，您多体谅！”苏冉解释道。 谢书兰微叹了口气，“我想也是，让你一个人回国，我就料到会是如此。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妈，我知道了！我不在您身边，您也要多保重！” “放心吧！我一切都好！”谢书兰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小冉，明天是什么日子，你没忘记吧？” ———————————————————— 一更！ 027 命运给她的只有情伤 027 命运给她的只有情伤 苏冉觉得心脏一阵扯痛，低低地应道：“妈，我怎么会忘记呢？明天是爸的忌日。” “……”电话里一阵沉默，好一会儿，传来母亲啜泣的声音，尽管是极力压抑的，却听得出她十分伤心。 苏冉更觉得难受，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尽量平静地安慰母亲，“妈，别太难过了！我相信，爸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哎……都是我不争气，身体不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谢书兰懊恼地自责。 “您身体不好，需要在美国静养，爸爸他……一定可以理解的！”苏冉继续安慰。 “小冉，记得多替我给你爸爸送束花，我人不能去，心意一定要让他知道。”谢书兰叮嘱。 “好，妈，您放心吧！” ***************************** 翌日。 苏冉早起，洗过澡，换了一身黑色的素服，在路口的花店买了两束花，打车前往墓园。 从市区到墓园，出租车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阔别六年，很多当时的景象都已变了模样，可越是接近目的地，苏冉的心情就越悲伤。当年，父亲突然离世，对于只有二十一岁的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在那之前，她从来不知道生离死别，可那年夏天，她经历了人生中最灰暗，最痛苦的时期。 车抵达墓园，她抱着花拾级而上，在此之前，她只来过这里一次，而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清晰地记着方位。 一路走到山顶，她终于停在一座墓碑前。 深灰色的大理石碑面上，镶嵌着一张还很年轻的脸，那一年，父亲还不到五十岁，正是最好的黄金年龄，却没有想到英年早世。一切来得太突然，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却突发心肌梗塞，永远离开了她们。 当时，她和母亲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可当法医的检验报告出来时，她们也不得不尊重事实。 阴阳两隔已是六年，照片里的父亲还是那么年轻，笑容也依然醇厚温和，却得看得苏冉一阵阵眼眶泛酸。 将两束花分别放在碑前，一束是父亲生前喜欢的白色海芋，另一束是替母亲送的红玫瑰。 从小到大，在苏冉的记忆里，家里就从来没有断过红玫瑰，那是母亲的最爱，更是父亲每周必买的，父亲挚爱母亲，母亲也很依恋父亲，他们爱的热烈而长久，羡煞旁人。 她心目中最美、最好的爱情就是像父母亲那样，而父亲更是她找男朋友的榜样，所以，她最初的最初，爱上的……皆是他们给予她的那份温暖与包容。 只可惜，她没有母亲的那份幸运，命运给她的，则是一次又一次的情伤。 —————————————————— 一更！ 028 墓园遇故人 028 墓园遇故人 “爸爸，我来看您了！一别六年，您还好吗？”苏冉蹲在坟前，素白的指尖摩挲着父亲的照片，眼眶再一次红了，“爸爸，原谅我和妈妈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您！和妈妈在美国这些年，我们一刻也没有忘记您，只是……自从您离开后，妈妈受了打击，身体每况愈下，只能在美国接受治疗；而我也忙于求学，只希望早日学成，实现您未尽的理想。”她沉顿了一下，又说道：“爸爸，您真的是因病离开我们的吗？为什么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另有真相。” “爸爸，如果我的直觉是对的，就请您帮我好不好？帮我早一点找到事实的真相。”苏冉吸了吸鼻子，让情绪平静下来，“现在我回国了，就可以经常来看您了！爸爸，您不是孤独的，您有我和妈妈！” 对着父亲的照片说了好一会儿话，苏冉才起身，沿着台阶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子，一身黑衣，戴着大大的墨镜，乌黑的头发绾在脑后，看起来保养得宜。 要说墓园里每天来往拜祭的人很多，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那个女人看了自己一眼，虽然看不到墨镜后面的眼睛，但苏冉从她的眉梢嘴角读到一丝讶然，还有她手里的那束白色海芋…… 她看着女子一路向山顶走去，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生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意外的想法，但只是一刹那，她就立刻否定了，转身向山下走去。 墓园门口停了几辆出租车，苏冉走近最前面的一辆，拉开门，刚要坐进去，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的名字…… 她怔了一下，回过头，只见一个身影向她走来。 “苏冉，真的是你啊？看来……我的眼力还不错啊，竟然没有认错！”来人一脸惊喜，上下打量着她。 毫无疑问，这个人一定是认识自己的，不然也叫不出她的名字，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男性化打扮的女子，她搜肠刮肚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她的名字。 “我是杨荣啊，怎么，不记得了？”女子快言快语地说道。 杨荣？ 她的大学同学，班长杨荣。 “班……班长？” “想起来了？”杨荣笑问。 苏冉有些尴尬，“对不起啊，因为太突然，所以……” “没关系的，这么久没见，大家都变了很多，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杨荣并不介意，她看着苏冉，犹豫了一下才问：“苏冉，你这是……” “噢，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苏冉低低地回道。 “呃……对不起！” 苏冉淡淡一笑，摇头，“没事的。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接受事实了！”她看着杨荣，“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杨荣沉默了一下，“我是来看冯薇薇的！” 苏冉震惊，“什……什么？冯薇薇？” “是的，她死了！六年前！” ———————————————————— 二更毕！ 029 一定要来，不见不散 029 一定要来，不见不散 苏冉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怎么……怎么会这样？” 尽管听到这个名字，会让她的心一阵抽痛，但当得知她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还是让她觉得难过。毕竟……她们曾同学一场。 杨荣叹了口气，“就在你走后的第三个月，车祸！” “……”苏冉觉得心塞得厉害，终究是那般美好的年华，还未来得及品尝人生，就早早地结束，而且是那样的结局，实在是有些悲惨。 看到苏冉心情沉重，杨荣赶紧圆场，“好了，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过几天，就是我们学校50年校庆，大家都要回学校呢！原本……我们还遗憾少了你，可没想到，你已经回国了。现在可好了，大家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聚一下了！” “校庆？”苏冉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没毕业就已经离开学校了，其实……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想到要跟那么多人见面，尤其是……那些怕面对的人，而且，在苏冉看来，她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知道她回国，大概没有多少人是开心的，她出现，只怕会影响聚会的气氛。 “怎么会没资格呢？你可是读了三年啊！”杨荣也不容苏冉拒绝，直接说道：“就这么定了啊！你若是不去，同学们都会怪我的！这个周末，不见不散。” ******************************* 厉氏。 方若惜对着一张请柬，发了很久的呆，微微蹙起的一对秀眉显示着她此刻正在为某件事情犯愁。 她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抬起头，望向总裁办公室的胡桃木门，却仍然犹豫不决。 正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响，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方若惜眼前一亮，赶忙站起来，“向助理……” 向晨瞥了一眼，点头应声，便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向助理……”方若惜忙追上去。 “什么事？”向晨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看着她。 “呃……”方若惜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厉先生学校发来的请柬，邀请他参加周末的校庆。” 向晨看了一眼，略皱起眉头，“这种活动……厉先生不方便参加！你不是不知道，之前的校庆他都拒绝了。” 方若惜咬了咬嘴唇，“我知道！只是……这次是厉先生的教授亲笔写的请柬，如果再拒绝……是不是……” “……”向晨接过请柬，一脸为难。 就在这时，胡桃木门从里面打开，厉沛铮走了出来…… “在争执什么？”他清冷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淡淡开口。 方若惜看了向晨一眼，抢先说道：“厉先生，您的教授亲自寄来请柬，邀请您参加校庆50周年，我知道，您吩咐过，不参与工作之外的任何活动，但是……” “行了！”厉沛铮打断方若惜，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我吧！” 说完，他转身进办公室，却忽地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方若惜，“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校友。” “……” 不等方若惜回过神，就听厉沛铮又说道：“周六一起吧！” —————————————————— 一更！ 030 原来，他也来了 030 原来，他也来了 苏冉站在试衣镜前，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蓝色碎花长裙，又回头看了看床上搭着的另外几件衣服，始终犹豫不决。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去参加校庆，毕竟与青春有关的那些人，那些事对她来说都是不堪回首的，她不愿意去揭起曾经的伤疤。 最后，苏冉还是挑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了七彩的珠带，这样的打扮不出众，也不敷衍，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成为今天的焦点。 可是，苏冉忘了，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轰动，不成为焦点，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希望罢了！ *************************** 车子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苏冉特意让司机围着校园兜了一大圈，在围墙和绿植的掩映间，宽敞的教学楼、操场，景色怡人的湖泊、林荫小路，熟悉的景象一瞬间盈满脑海。 g大，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留下她青春的印迹，她的理想，她的爱情都曾经在这里燃烧，最后……却也都在这里熄灭。 一别六年，回忆的滋味却是这般苦涩。 苏冉下了车，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里面走，还没进大门，就听到有人喊她…… “苏冉，等等我！” 听这风风火火的声音，苏冉就知道是谁了。 果然，一回头，杨荣已到了面前，“哈，真是巧啊！苏冉，你能来……太好了！” 苏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走吧，咱们同学都在小礼堂呢！一会儿校内活动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位子我都订好了！”杨荣热络地拉上苏冉就走。 可还没走两步，杨荣的名字就在身后响起。 身后，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缓缓停下，车窗半开，探出一只白希的手臂和半张俏脸，不停地向杨荣招手。 紧接着，佳人推门而下，踩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二人面前。 “若惜，原来是你啊！”杨荣朝身后看了一眼，“哟，这排场，我差点就没敢认。” 方若惜脸色微红，飞快地向后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坐顺风车好不好？” “啧啧，顺风车都这么大排场，果然是大财团的秘书，就是不一样啊！”杨荣叹了口气，故意酸酸的说。 “去你的！”方若惜脸更红了，却是不知觉地弯起了眉梢和嘴角，可当她视线一转，与苏冉的目光交汇时，她一惊，一张俏脸顿时僵住，“班长，这是……” 杨荣看了看她，“怎么，没认出来？两位大美女好好回忆一下！” “若惜，好久不见。”倒是苏冉先开了口。 方若惜半张着嘴，怔了好一会儿才回应，“苏……苏冉，你……回国了？” 苏冉微微一笑，刚想接话，视线的前方，一抹挺拔的身影从黑色奔驰车里走出，阳光下，那深邃而英俊的面孔一下子就刺痛了她的眼…… ——————————————————— 二更毕！ 031 你没有再逃的机会 031 你没有再逃的机会 苏冉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周遭的人和物都消失不见，她看到的……只是眼中的这抹身影。 他仍然是那身黑色西装，即使是在炎炎夏日，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清爽，与身俱来的那副淡然冷漠的气场足以抵御酷热。 从他下车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g大门口的焦点，无数双目光投向他，或惊讶，或崇拜，或恋慕，更有与之熟络的则上前寒喧、攀谈。 他从来都是风云人物，无论是曾经的学生时代，还是现在身为商界权贵，他永远都是被仰视的。即使现在有官司缠身，也依然不受半点影响。 “天啊，若惜，你这顺的居然是厉沛铮的车？真有你的！”杨荣惊讶不已。 方若惜看了苏冉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厉沛铮，赶忙冲杨荣使了个眼色，随后看向苏冉的神色有些紧张。 杨荣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什么，立刻心虚地看了苏冉一眼，噤了声。 那边，厉沛铮已经礼貌地摆脱掉一众想与他套近乎的人，神色淡淡，唇角微勾，迈着长腿迎面走来。 苏冉顿时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她承认自己很鸵鸟，但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逃避，“班长，若惜，我……想去下洗手间，先走一步。” “……” 不等杨荣开口，方若惜忙说道：“那班长陪苏冉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苏冉也不理会杨荣的意见，转过头，快步向小礼堂走去，急切的步伐，仿佛身后的是洪水猛兽。 可即使走得再快，她依然感觉到如芒刺背，那冷嗖嗖的感觉让她微微颤栗。 厉沛铮的脸上始终不见任何表情，眸色却是越来越冷，瞳仁死死地盯着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眼睛里似要射出寒冰。 苏冉落荒而逃的模样，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苏冉，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以至于……如此紧张地逃离！ 可既然你回来了，就没有再逃的机会。 看着厉沛铮越发深不可测的表情，方若惜小心地走上前，“厉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苏冉她……” “方小姐……”未说完的话被厉沛铮打断，他指了指腕表，“校庆活动就要开始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说完，他没等方若惜回应，便抬脚向校园里走去。 方若惜还没有接受这一连串的‘惊喜’，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之前厉沛铮和苏冉对视的画面，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苏冉，你怎么回来了？ 过了六年，就在所有人以为她永远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她居然回来了！ 她们是好姐妹，宿舍里上下铺，再次见到她，应该是开心的吧！ 对，她是开心的！ ************************** 苏冉在洗手间里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走进小礼堂。 而刚进门，齐刷刷，几十双眼睛同时投向她…… ————————————————— 一更！ 032 他身边的女人独独不能是她 032 他身边的女人独独不能是她 原本还闹哄哄的小礼堂一下了安静了，每一双眼睛都带着不同的心境看向她，有惊讶，有鄙夷，更多的则是厌恶。 不受欢迎早在苏冉的预料之中，只是……如此毫不掩饰的厌恶，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暗暗自嘲，也难怪，扯上了厉沛铮，她怎么会不被人厌恶呢？ 可是，早在六年前，他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这应该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吧？ 可是，为什么？她依然是被讨厌的对象？ “哎……大家看看，谁来了？”杨荣赶忙周旋，“苏冉，大家应该都记得吧，她是苏冉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却仍然没有人率先打破僵局。 身后传来清甜的声音，方若惜走近几步，挽住苏冉的胳膊，“你们怎么了？是不是苏冉越来越美，你们都不敢认了？” “呃……是啊，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终于有人买了方若惜的账，走上前，“苏冉，好久不见。” 苏冉能够看出对方的笑容有多勉强，却还是礼貌地迎合，“好久不见。” 陆陆续续地，其他同学也来打了招呼，僵持的气氛终于缓合。 “若惜，听说……你是和厉沛铮一起来的？”一个女生比较八卦地凑上前，看起来和方若惜的关系比较熟稔。 “哪里啊，是厉总也来参加校庆，我不过是蹭顺风车罢了！”方若惜一边解释一边紧张地看了苏冉一眼。 “啧啧，能蹭到厉沛铮的车，证明你这个秘书在他心里也是很有份量的！俗话说，近水楼台，若惜，我们可都看好你啊！” “哎呀，瞎说什么呀？”方若惜涨红了脸，轻声嗔怪。 “怎么是瞎说呢？你长得这么漂亮，不是校花也算系花吧？配咱们大才子也不差啊！” 后面的话，苏冉已经听不进去了！ 怪不得方若惜和厉沛铮一起来，原来……她做了他的秘书？怪不得这些人对方若惜如此热络，说到底，皆是因为厉沛铮的关系。 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将方若惜和厉沛铮配成一对了吗？ 不，应该说，厉沛铮的身边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却独独不能是她苏冉。 ******************************** 一场校庆活动并没有耗用太多时间，但对于苏冉来说，却觉得极为漫长。 好容易结束了，又被杨荣安排到附近的酒店一起聚餐，苏冉推脱不掉。 席间，她走出包房，站在走廊上透气，有人在身后轻拍她的肩膀。 “老师？”来人是苏冉的老师。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老者很是和蔼。 “我……出来透透气。”苏冉实话实说。 “呵呵……能不能抽点时间啊？去我的包房坐坐，我给你介绍一位法医界的朋友！” 恩师开了口，苏冉自然不会拒绝，但是……走进包房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 二更毕！ 033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033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房间里，一张偌大的桌子，围坐了十几个人，面孔有熟悉有陌生。 而当目光触上一双凉薄而犀利的眼睛时，她是一千一万个后悔，只恨不得将地挖个洞，遁进去！ “苏冉……”温润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惊喜，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苏冉一怔，这才发现，另一个让她避之不及的人也在这里。看来，今天对她来说真不是一个好日子，出行不宜。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苏冉有一种如芒在身的感觉，她垂着眼帘，低声回应，“学长。” 可那一瞬间，她分明能够感觉到，身侧那双如箭一般的目光冷到极至，她下意识地握紧双手。 就在苏冉想着待见过老师要介绍的人，她就找个借口开溜地，老师的电话却响了…… 接过电话后，老师一脸歉意，“苏冉啊，不好意思，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位朋友是个大忙人，突然有重要的案子需要他亲自到场，看来……今天是不行了，只能改天。” 苏冉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离开，就听老师又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这里都是熟人，校长、导师，还有你的学长们，你不必拘紧。” 即使一百个不愿意，苏冉也只能落座，可偏偏不巧，十几个位置都坐得满满的，只有厉沛铮和厉沛岍中间有个空位子，她总不能说，这个位置她不能坐，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苏冉，没想到，你来了校庆，我都没有看到你！”她刚一落座，厉沛岍就热情地凑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难掩脸上的喜悦。 苏冉僵硬地端坐着，根本不敢侧目，另一侧，仿佛有一座冰山紧挨着她，寒意阵阵。 没得到苏冉的回应，厉沛岍倒也不介意，殷勤地递上一杯果汁，绅士风度十足。 “厉医生，看来你和苏小姐很熟。”发问的是一个刚调到g大的老师。 “呵呵……他们俩可不是一般的熟啊！”颇有些八卦的副校长开了口，“不仅是g大，他们还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校友！相识六年，而且……在国外，同是中国人，又是曾经的校友，自然是惺惺相惜啦！”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们真的很有缘份啊！” 那位女老师又说了什么，苏冉已经无心去听，她攥着双手，只觉得掌心滑腻，湿湿的都是汗水。 副校长的话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她偷偷地瞥了厉沛铮一眼，他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把玩着酒杯，黑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薄唇抿成一字型，虽说脸上读不到什么表情，但苏冉却觉得有一团戾气正在包围着她，让她呼吸不畅。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提议举杯，有人看到苏冉手里的果汁立刻表示异议，并递来一杯红洒。 而几乎是同时，两只大手挡住酒杯，异口同声，“她不能喝酒。” —————————————————— 一更！咳咳，我是小厉子，那个蜗牛作者总让我过苦哈哈的日子，求各位美女姐姐，美女妹纸把我收了吧！天天来看看我，也安慰一下我这苦巴巴的心！求抱走（收藏）求亲亲（推荐）求抚摸（评论） 034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 034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人的身上。 尤其是……厉沛铮和厉沛岍交叠的大手。 房间里的气氛颇为异样，尤其是毫不知情的人，皆因这一幕而愣住了。 厉沛岍的举动似乎合理，可厉沛铮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一晚上也没说几句话的商界新贵，甚至连笑容都很吝啬，此刻……居然会一脸紧张，俊容紧绷地为一个女子挡酒。这样激烈的反应，不禁让人在惊讶之余，更多了一份遐想。 最尴尬的自然是苏冉，她没有想到，厉沛铮会有这样的反应，而面对两个人同时的动作，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尤其是当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她时，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而就在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淡淡的自嘲，“呵……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她一滴酒都不能喝，每次一沾酒就会过敏，然后照顾她就成了我的任务。所以……这些年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看到年轻的女孩子喝酒就会管不住自己去阻拦。可是，我忘了，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心变了，人也变了，过去的事，过去的人，我应该学着忘记。” 一段不带任何情绪的自言自语，说得那样淡漠疏离，就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与他毫无关系。苏冉觉得自己的心似被丢进了搅肉机，那种剜心噬骨的感觉，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早已成为了过去的人。 酸楚溢满心间，苏冉苦涩扯开嘴角，越过二人的手，接过红酒，笑得越发甜美，轻轻说道：“不错，厉先生说得很对，曾经不代表现在，以前太年轻，不喜欢酒，也喝不了酒；可现在不同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很多东西，早已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变了模样。我现在才发现，酒其实是好东西，至少……它可以让你在不想清醒的时候，让你沉醉。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偶尔喝一杯红酒，过去的人，过去的事，的确应该忘了！” 红色的液体挂着杯壁，折射出妖艳的美丽，苏冉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对于完全不会喝酒的苏冉来说，丝毫品尝不到酒液中的醇香，反而觉得一股苦涩意盈满喉间，她压抑着想要咳嗽的冲动，连连深吸了几口气，才没有泄露自己的小心思。 她承认，这一刻，她是在堵气，可是……除了这么做，她不知道还能怎样维护自己的尊严。 既然……她已是他的过去，那么……她又何必抱着那份曾经去幻想美好呢？ 就这样结束，才是最好的方式。 放下杯子，苏冉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意，匆匆说了句抱歉，便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苏冉……”厉沛岍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便跟着追了出去…… ———————————————— 二更毕！ 035 她早已不需要他 035 她早已不需要他 身后，厉沛铮直直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黑夜般的双眸寒凉森冷，一手垂在身侧，一手端着酒杯，指骨间，青筋突起，看似无波的表情下，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她居然把那杯酒喝了，看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她再也不是那个喝一口酒都会醉得不醒人世的小女孩，如今，她已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微醺薄醉早已不在话下，只有他还像一个傻瓜一样去担心她，而她早就不需要他了。 不，确切的说，是从来就没真正需要过。 ******************************* 苏冉一路跑进洗手间，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中已经开始泛红的脸，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用冷水洗了把脸，任水珠沿着白嫩的下颔滑到脖子上，这一刻的她，无疑是狼狈的。 尽管她一再克制，想要冷静下来，但是……她面对的人是厉沛铮，在他面前，她做不到平静如水。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会牵动她的心，这个男人就像烙印，早已深深地镌刻在她的生命里。 从洗手间出来，却意外地看到厉沛岍站在门口，苏冉下意识蹙了下眉。 “苏冉……”厉沛岍伸手拦住了她，神色紧张地打量着，“你的脸红了，很难受是不是？” 见他的手就要探过来，苏冉赶忙躲开，淡淡地说，“我没事，我很好。” “不可能！你酒精过敏，怎么可能会没事？让我看看！”厉沛岍很坚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开。 “厉医生，你放手！”苏冉挣扎，“身体是我自己的，而且我也是医生，好不好我很清楚！请你自重。” “我……我不放！”厉沛岍突然执拗的像个孩子，他深琥珀色的瞳仁锁着苏冉，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挣扎，开口道：“刚刚……你是在跟他赌气对不对？你……你还爱着他？”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眉宇分明写着痛苦。 苏冉动作一僵，抬头与他对视，开口很冷，“你……请不要用你的想法去臆想别人，我的事……与你无关。” 眼看着她要离开，厉沛岍有些急，原本温润的嗓音多了些嘶哑，“你别傻了？难道你忘了他对你做过什么？” 心尖被生生划开，痛楚再一次袭卷了她，加之酒精的作用，她觉得全身就像火烧一般的难受，但是，她不想在厉沛岍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不吭一声。 “苏冉，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厉沛岍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让苏冉越发觉得头昏脑胀，竟然任由他把她带到了大门口。 却不曾想，再一次碰到了厉沛铮。 他一个人，靠在车边，静静地吸着烟。 夜色笼罩着他颀长俊美的身躯，他修长的指尖夹着香烟，呼吸间青白色的烟雾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朦胧，目光一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便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 一更！ 036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036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目光凉薄，不咸不淡，却让苏冉有一种被烧灼的感觉，仿佛下一秒，身上就会被烧出一个窟窿。 此时，厉沛岍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可想而知，看起来是多么的亲密。这样的尴尬，让她手足无措。 微凉的夜风拂过，吹散了脸上的热气，苏冉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迅速挣脱了厉沛岍的手，从他怀中跳开……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下意识看向夜色里的那道身影，四目相对，却是那样淡漠，她从他微勾的嘴角读懂一抹嘲弄之意，那一刻，她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着，而无法自控。 “苏冉，走吧！我送你！”厉沛岍朝厉沛铮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回头说道。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搭出租。”苏冉垂着眼帘，轻轻地拒绝。 “为什么？”厉沛岍一阵沉默才又说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知道我对你……” “沛岍……”苏冉打断他，酒精再次起了作用，她觉得开始头痛，却是吸了口气强撑着，她的声音很轻，却也很清晰，“就这样吧！我们至少……还可以做朋友。” 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可后面的话却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握紧双手，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 很短的一则电话，挂断后，厉沛岍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且有意无意地又看了一眼依然伫立在夜色中的厉沛铮，这才开口，“苏冉，有一台很急的手术需要我回医院，要不要我……” 不等他说完，苏冉就打断他，“那你快去吧！事关患者的生命，耽误不得！” “可是……” “我自己可以叫车！”苏冉不再看他，径直向路边走去。 “……”厉沛岍犹豫了一下，终究不再坚持，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更何况……现在他有急事在身，实在没办法久留。 他最后看了眼夜色里高大的身影，转身开车离去。 ********************************** 厉沛岍的离去并没有让苏冉松口气，隔着不远的距离，某人强大的气场几乎让她喘不上来气，而此时，酒精已经彻底发挥了它的作用，苏冉只觉得全身火烧一般，头痛欲裂，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力气也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 可始终没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 苏冉难受不已，又焦急万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不想出丑，更不想被厉沛铮看穿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掩饰。 可是，身体似乎已经撑到了极限，就在她以为要晕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胳膊托住她的腰，呼吸间盈满熟悉的味道…… ————————————————— 二更毕！ 037 触目惊心的红疹 037 触目惊心的红疹 苏冉努力抬起头，一张棱角深邃的面庞映入眼帘，完美的线条，倨傲的表情，眉宇微蹙，薄唇紧抿，沉郁的脸色透露出一股隐隐的戾气。 这个人，在生气。 她被他的胳膊圈着，有力的臂膀将她环抱在怀里，两人贴得如此之近，属于他的清冽味道包围着她，让她在迷茫间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会是他？ 她早已成为他的过去，之前酒桌上，他的疏离和冷漠，还有那些深深刺痛她的话，皆是在跟她划清界限，现在……又怎么可能理会她？ 可是，他却是那样真实地近在眼前，难道……是她产生幻觉了？ 苏冉下意识地挣扎一下，几乎是同时，腰间的大手也跟着收紧，隔着薄薄的衣服，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以及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苏冉浑身一热，仿佛触电一般，她想要推开，身上却毫无力气，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下一秒，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竟然离开了地面，混沌间，她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厉沛铮抱了起来…… “不要……放开……”苏冉扭动着意图抗拒。 “不想出丑就别动。”冷冷的几个字从头顶传来，犹如一道魔咒，让苏冉瞬间僵住，而他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口，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她的脸颊和他的衣服轻轻摩擦着，鼻子周围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那一刻，她越发觉得眩晕。 转眼间，他就把她塞进了车里，她不知道他会带自己去哪里，但是……酒精的折磨已经让她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任由厉沛铮为她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载她离开。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苏冉就靠在位子上睡着了，乌黑的头发软软的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小脸，长睫紧闭，粉唇微启，呼吸轻浅均匀，样子十分的恬静。 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晃动间，一咎发丝垂落下来，厉沛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撩起发丝，小心地别到她的耳朵。 指尖滑过她莹润的耳珠，那细腻柔滑的感觉勾起了他最美好的记忆。 一时之间，他竟贪恋起来，凝望着她的睡颜，也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躲避他，而他也才有机会，这样凝视她，触碰她。 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她，她蹙了下眉，接着动了动。 那一瞬间，厉沛铮就像触电一般，飞快地收回手，而苏冉却并没有因此而再度安睡，她不舒服地扭了扭，手摸上脖子和锁骨，开始抓了起来…… 厉沛铮眉头一紧，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探过手，轻扯了一下苏冉的衣领，白希的皮肤上已浮起了大片红疹，被她抓过之后越发的触目惊心。 这一眼，顿时让厉沛铮的脸沉了下去…… ——————————————————— 一更！涵希望可以看到大家的互动，只看文不说话的姑娘们，可否评论区露个脸，让涵认识下？ 038 即使被折磨也是甘之如饴 038 即使被折磨也是甘之如饴 路过药店，厉沛铮停车买了药。 即使间隔了六年，他仍然清楚地记得药的名字，因为每次苏冉酒精过敏都必须吃这种药，而他也自然是那个替她收拾残局的人。 车子直接驶回他的公寓。 抱着苏冉进了家门，打开灯，他轻轻地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她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铺陈在枕头上，白衬衫被扯开了两枚扣子，脸颊酡红，目及所触的雪白肌肤上皆布满了密密的红疹，在晕黄的灯光下，格外的醒目。 她睡得很沉，却也睡得极不舒服，一对弯弯地眉头紧锁，长睫毛轻颤，呼吸显得很急促，他知道，酒精过敏让她很难受。 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冰水拧了几条冷毛巾，先帮她物理降温，让她舒服一些。 毛巾从她的额头擦到脸颊，再到脖子、锁骨，抵达胸口之前，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解开了她的衬衫…… 莹润的肌肤，玲珑有致的曲线，尽管红疹有些可怕，但依然不影响风景的美好，那一瞬间，厉沛铮只觉得喉头紧绷，明明开了冷气的房间，却让他觉得十分燥热。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把她坐起来趴在他的身上，褪去她身上的衬衫以及紧贴身体的束缚，冷毛巾轻轻拭过她的后背，带着一丝凉爽，很快让红疹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目。 反复几次擦拭之后，红疹终于消退一些，他拿了自己的睡衣给她换上，这才让她重新躺下。 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刚想起身去给她倒杯温水，手被一把拉住。 厉沛铮微微一颤，他无法置信地低下头，落在臂膀处那只素白的小手上…… 他一动不动，足足僵滞了半分钟，这才敢抬起头，而床上的人却依然睡颜宁静，他竟缓缓松了口气，刚想移开她的小手，耳朵却传来了呢喃，“不要……不要走……” 厉沛铮的黑眸狠狠一缩，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曾几何时，她每每喝了酒，难受的时候，都会这样抓着他的手，撅着小嘴，委屈地撒娇，“以宁，以宁……抱抱，我好难受，你不要走，陪我！” 那个时候的他，对她的一切都没有免疫，她那样娇媚婉转，如泣如诉，他哪里忍心拒绝。自然是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点火，而他只能在她熟睡后，再自行灭火。可即使被折磨一千一万次，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此时，她不再叫他的名字，那么……她可知道她拉住的是谁？她希望陪在身边的又是谁？ 而最要命的是，即使他知道她心里渴望的那个人不是他，他还是不忍心拒绝。 大手握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摩挲着，床上的人儿依然在呢喃着，似乎是没有得到回应，而渐渐变得不安起来。 厉沛铮无声地叹气，在她面前，他注定就是这样没出息。 下一秒，他将她抱进了怀里。 ————————————————— 二更毕！哼哼，我要画圈圈诅咒你们，看文不说话，都让你们变旺仔小馒头！ 039 他爱她爱到害怕 039 他爱她爱到害怕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苏冉枕到他结实的胸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仿佛是出于一种本能，她的胳膊很自然地圈住他的腰，而双手则紧紧地抓住他的衬衫，似乎是怕他会再次离开。 她如此依赖他，倒是让厉沛铮心里一暖，低下头，她的小脸就在眼前，吐气如兰，幽幽地夹杂着一丝葡萄酒的甘甜，包围着他的呼吸，令他沉醉。 有多久没这样抱着她，没这样近距离看着她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害怕。 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他以为……他要永远靠着那些回忆过完余生。 他只是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而上天居然还给了他一次这样亲近她的机会。 大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的脸颊已经不再那么红，白嫩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灯光下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卷翘着，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间鼻翼翕动，唇瓣微启，好似一枚邀人采撷的果实，厉沛铮觉得，他心跳开始加速。 就是这张脸，说不上有多美，和这些年围绕在他身边风情万种，娇美艳丽的女人比起来，她充其量只是一朵素雅的百合，淡淡的笑容，淡淡的举止，从内到外皆是一副淡然优雅的模样，可就是这份淡雅，让他一头栽进去，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粗粝的指尖轻轻地摩擦着柔嫩的唇，那软软的感觉曾经是他最爱的，犹记得两人最美好的那段时光，校园的晚上，两人经常躲在人迹稀少的地方腻在一起，她喜欢被他抱在怀里，而他则喜欢含着她的唇，一遍遍品尝她沁香甜美的味道。 她通常都是抗议的，可他唯独在这件事上，不容她拒绝，执拗的像个要糖吃的孩子，而她自然是抵不过他的坚持，最后……在他的逗弄下，两人交叠在一起，吻得浑然忘我。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那些美好的画面，不知觉间，他缓缓低下头，似受了蛊惑一般，薄唇渐渐贴向那抹幽香，而就是触碰上的前一秒，苏冉忽然睁开了眼睛…… 厉沛铮一愣，那一秒钟，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她明亮如水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一张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厉沛铮的掌心染着一抹潮湿，他不知道苏冉会做何反应，他生怕她会推开自己，更怕从她的脸上读到对他的厌恶。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苏冉微凉的指尖触到他的脸，厉沛铮还在发呆，她的小手在他的下颔上摩挲，青青的胡渣刮着她细嫩的掌心，倒让厉沛铮有一种被电流窜遍全身的感觉。 她捧着他的脸，缓缓拉近彼此的距离，直到鼻尖相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接着，她吻了他。 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她的唇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而这样的碰触却像是一枚花火，迅速点燃了他埋在心底，压抑已久的期待。 她既然点了火，他就不容她再逃，搂在她腰间的手一紧，低下头，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040 她嫌苦，他就陪她一起苦 040 她嫌苦，他就陪她一起苦 这个吻他等的太久，以至于一品尝到甘甜便热烈的又重又狠。 他抱紧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头，两人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 她身上穿着他的丝质睡衣，质地很轻薄，他也只穿了一件衬衫，彼此严丝合缝，他几乎可以感觉到睡衣下那细腻的肌肤，这让他觉得体温直线上升，整个人仿佛都要着起火来。 苏冉起初还挣扎了一下，渐渐的，她乖巧地依偎着他，小手缠上他的脖子，在他的带动下，竟开始回应起来。 这让厉沛铮愈发的欲罢不能，他的身体稍稍前倾，一用力，就将苏冉推倒，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去…… 她的唇被他完全占据，隔着睡衣，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油走，一遍遍让她感受他的重量、温度和强势。 他知道，他不该趁现在欺负她，但是……六年的折磨，六年的等待，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这是他分分秒秒都在渴望的人儿，他又如何让自己停下来？ 大手探入，而触上她皮肤的一刹那，就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是太想念她了，以至于一向自控力良好的他居然就这样失控了。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她吃药。 冰水降温只能暂时缓解她的不适，只有吃了过敏药，才能让她的红疹彻底消退，否则第二天她就要吃苦头了。 心里一阵自责，他立刻松开手，替她把衣扣系好。 苏冉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加之喝醉的缘故，长睫合着，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厉沛铮一阵心塞，说不出自己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要逞能，她是故意气他的吗？ 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她不对劲，她要怎么办？ 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之前买的药，又去倒了一杯温水，转身将苏冉扶了起来…… “来，把药吃了！” 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似命令，又似诱哄。 “不要……不要吃药。”苏冉一下子挣扎起来，皱着眉头，撅起小嘴，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她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想到，过了六年，她还是这么没长进。 “以宁……不要给我吃药好不好？很苦……”那轻软的声音好似拉着丝的麦芽糖，在他的耳边婉转低回，他虽然不舍得，却不能任由她被红疹折磨。 她嫌苦，他就陪着她一起苦。 药，他先尝了，再喂到她嘴里，即使她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吃下去。 看了眼躺在掌心的药片，厉沛铮的眼中划过一丝温柔，药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随后，捧起苏冉的脸，对着她的唇，喂了进去… —————————————————— 041 亲自喂药 041 亲自喂药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苏冉立刻抗拒起来，她一向对苦味都很敏感，因此，对药物十分排斥。 厉沛铮早就有所准备，他的大手捏着她的脸颊，舌尖用力一推，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将提前准备好的水送入她的口中，动作一所呵成，即使六年都没有再做过，可再做起来的时候没有半点陌生。 刚被灌了药的苏冉有些不舒服，她窝在他的怀里，紧锁着眉头，呼吸有些急促。 厉沛铮低头看着她，原来，这些年，她的习惯一点也没变。 只是……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是谁陪在她身边，为她做这一切？ 厉沛岍吗？ 这个名字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一想起他们在一起，心情就坏得难以复加。托着她下颔的大手不知觉地用力，眼底浮起一抹暗藏的危险。 “嗯……痛……”迷糊间，苏冉因痛而低呼起来。 厉沛铮一惊，立刻松开手，看着苏冉难受的样子，他终究是不忍心的。 认命地叹了口气，将她托高，让她趴在自己的肩上，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缓解她的不适。 她喝醉的时候，总是喜欢被他这样抱着，在他温言轻语的哄慰下安然入睡，而他被她依赖着，听着她娇柔软糯的撒娇声，他的心早已化成一池春水。 终于，耳边传来轻浅而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这一次，苏冉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 小心翼翼地放她躺在床上，灯光下，她的睡颜安静美好，厉沛铮斜靠在她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温柔。 缓缓的，他低下头，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落在苏冉的额头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睡梦中的人儿却是浑然不觉，她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着，漂亮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出一对小小的梨涡，她这个样子，是厉沛铮最爱的模样，每每看到她这样的睡颜，他都会贪恋的移不开目光。 苏苏，就这样呆在我身边不好吗？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的心里真的就忘不了他？ 为什么六年前，你要用那样绝决的方式？你知不知道，你伤我有多深？ 可你知道吗？即使那样痛彻心肺，却仍然不及失去你的痛！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 明明漫长的一夜，却因为身边有一个她，而变得一闪而逝。 厉沛铮一夜未眠，当晨曦微露时，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了厨房。 不多时，床上酣睡的人儿终于幽幽转醒…… ———————————————— 042 赌气的后果 042 赌气的后果 苏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掀开眼帘。 灰色的窗帘，白色的窗纱，家具皆是清冷的中色系调，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却又异常陌生。 苏冉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她打量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时间，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掀开被子，当看到自己身上的男式睡衣时，苏冉差点尖叫起来。双臂交叠，衣服里空荡荡的感觉让她说不出的害怕，指尖死死地扣在掌心里，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她用力敲了敲头，试图去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可记忆却停留在路边的那个片段，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抱住了她。只记得那是一张她应该熟悉的脸，可是……又觉得那么不真实，越是这么想，她的脑袋就越乱，不禁开始后悔自己赌气的行为。 突然，她似想起什么，一把捋起衣袖，又低头看了看胸口，莹白的皮肤上，散落着几颗红疹，并不严重，倒像是正在恢复中。 回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个熟悉的药盒映入眼帘，那是酒精过敏后，她可以吃的药。 她是易过敏体质，不仅对酒精，就连药物亦是如此，即使是抑制过敏的药物，也有很多不适合她，吃了只会加重症状。 而一直以来，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她的以宁。从前有他在身边，喝醉了，从来就不会担心，因为她知道……他会悉心照顾他。可自从离开他，远走异国他乡，便再也没有人会像他那样细心周到。 六年来，她只喝过一次酒，那是因为她意外地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了关于他的消息，当晚，她灌下了半瓶红酒，可她忘了，彼时，她的身边早已没有一个他，孤伶伶的她，承受着酒醉和过敏症的折磨，最后干脆进了医院。 至此，她再也没有喝过酒，那是唯一的一次。 昨晚，她真的是气极了，她承认，自己完全是在跟他赌气。 而此时，看到这熟悉的药盒，似乎在提示她一件事。 昨晚的人……真的是厉沛铮。 但也仅仅只是厉沛铮，而不是顾以宁。 心为之微微刺痛…… 不过……这个答案还是安抚了她的情绪，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另外一种紧张。太多的不确定萦绕在心间，她想就这样逃掉，却又怕与他撞个正着；留在这里，一会儿相见又难免尴尬。隐约间，她似乎听到外面有些许的声音传来，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苏冉不知所措的时候，房门从外面推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 ——————————————————— 二更毕！姑娘们，别忘了收藏哈！这样，万一改了名字，也不至于找不到！么么哒，祝大家愉快。 043 苏冉，不会有下一次 043 苏冉，不会有下一次 一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那双犀利而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犹如芒刺，让她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地抱住胳膊，掌心触到凉滑的丝绸，顿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他的睡衣，而想到里面寸缕未着，肌肤就那么和他的衣服亲密相贴，窘迫的同时，心跳徒然加速。 她的不安和挣扎一丝一毫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是不是出现的人如果不是他，而是厉沛岍，一切就会有所不同？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厉沛铮脸色未变，眸色却沉了几分。 似乎感觉到他降温的气场，苏冉瑟缩了一下，抱着胳膊后退一步。 她那有些慌乱的模样落入他的眼中，就像一团棉花塞进了喉咙口，咽不下，吐不出，憋得难受，却又忍不住心疼，那一瞬间，可谓五味杂陈。 终究还是舍不得，他暗暗叹了口气，温柔开口，“换衣服吧，出来吃早餐！” “……”苏冉完全没有料到，他终于开口，却是跟她说了这样一句话，一时间愣住。 “做什么？”看到苏冉发呆，厉沛铮挑了下眉问道。 “我……”苏冉尴尬地避开他的注视，低低地开口，“我不饿……我还是……” “不能空腹吃药！”他似乎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你如果不想去医院，就先吃早饭，再把药吃了！”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不吃药的后果！” 苏冉再度怔住，她看着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厉沛铮没有移开视线，淡淡说道：“换好了出来吧，粥冷了不好吃。” 见他转身要走，苏冉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为……为什么？” 打开的门又合上，厉沛铮缓缓转身，乌黑的瞳仁犹如墨色的水晶，锁着宽大的衣服下纤细的身影，却并没有说话。 攥着潮湿的掌心，苏冉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低低问道：“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你为什么还……” 一句话让苏冉说得语无伦次，到最后也没说出重点，但厉沛铮听得懂，他浅浅地勾了下唇，微微冷笑，“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一时同情心泛滥吧！”话未说完，他已敛下眼中的所有情绪，却是掩不住内心的那份自嘲。 同情心？ 原来……他肯带她离开，不过是出于同情。 也就是说，即使换作别人，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自以为自己在他心里会有所不同，却不知，在他心里，她和其他人并无区别。 “谢……谢谢你！”苏冉艰涩地说出这几个字，深吸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 “不必！”他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转身之际丢下一句话，“苏冉，不会有下一次！” ——————————————————— 一更毕！亲爱的们，今天有点特殊情况，就一更了哈！看文的姑娘，别忘了收藏噢！么么哒~~~ 044 记住，不许再喝酒 044 记住，不许再喝酒 苏冉的心似被揪起，酸楚顿时蔓延开来，眼眶潮湿滚烫。 她拼命抬起头，眼睛睁大，才将泪意逼回，即使厉沛铮已转身离开，她也不想在他的房间里落泪。 平静了好一会儿，她走进浴室洗了脸，走出来才发现，自己昨晚穿的衣服不知所踪，而在贵妃榻上，摆放着一套浅蓝色的小洋装，旁边还放着一套肉粉色的内衣。 拿在手里，拈了一下商标，都是她的尺码，这显然是他为她准备的。 她的脸颊随即涨红，有那么一瞬间，心窝……暖暖的。 可是，一想到他刚刚疏离冷漠的眼神，还有那些划清界线的言辞，她的心就闷闷的疼起来，她没有理由，也不想穿这些衣服。 将身上的睡衣整理了一下，苏冉开门走了出去。 对她来说，这里完全是一个未知的环境，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黑白灰三色显得愈发清冷，苏冉赤着脚，踩过房间里又厚又软的羊毛地毯，客厅里光亮的地板让她稍感不适，微微踮起脚尖，放轻脚步，寻找着厉沛铮的身影。 “干什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冉惊了一下，转过身。 厉沛铮黑西裤白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麦色结实的小臂，手里端了一个餐碟。 原来，他在厨房里面做早餐。 “怎么不换衣服？”看到她仍然穿着自己的睡衣，厉沛铮开口问道。 “呃……我的衣服……” “脏了！”他接话，“我帮你换下，就扔掉了！”他说得那样轻松，就仿佛扔掉的只是一袋垃圾。 “……” 好吧，一套脏衣服，对现今拥有如此身价的他来说，和垃圾也没什么区别。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是他帮她换她。 其实这里只有她和他，在她醒来发现自己穿着他的睡衣时，自然也能想到答案，但是……他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实在是让她觉得不堪。 苏冉抿着唇，侧过脸，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停留在她的脸上，本就火辣辣的脸，此时更像烧灼一般。 “呵……你在担心什么？”冷冷的声音传来，那温度仿佛能将空气凝结成冰。 “……”苏冉有些茫然地对上他的眼睛，他挑了挑眉，神色间满是讥屑，“放心，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鄙夷，“我对醉鬼没兴趣。” “……”苏冉窘迫地恨不得挖地三尺钻进去，就被他这样赤luo裸地剖析了她的心思，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失败者，起心动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去换衣服吧，饭要凉了！”不再继续令她尴尬的话题，他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催促。 “……”苏冉咬了咬唇，心中有百般滋味，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沉默的转身…… 却是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厉沛铮的声音，这次……他的声线温柔了许多，竟还带着一丝令她不敢置信的乞求，“苏冉，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不会趁人之危，记住，不许再喝酒。” ——————————————— 一更！ 045 我不会强留你 045 我不会强留你 早餐很简单，但却营养搭配均衡。 薏米红豆粥，煮蛋，配几样清爽的小菜，可谓色香味俱全。 长方形的餐桌，两人各自占据一边，相对而坐。 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骨瓷碗碟轻碰的声音，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皆是沉默。 沉闷的气氛让苏冉很是不适，即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作响，却仍然食不甘味。 “怎么，不合胃口？”磁性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苏冉一愣，抬起头，厉沛铮在审视着她，漆黑的眼底充满研判。 她心弦一紧，忙摇头，“不，不是的！” 厉沛铮冷哼一声，“抱歉，我这里只有这些食材，我没有吃西式早餐的习惯。” 苏冉咬了咬嘴唇，她听得出他在揶揄她，低下头轻声道：“我只是出国了六年，而这里生我养我了二十多年，三分之一的时间不足以改变我的习惯，即使在国外，我也是吃中餐的。” 厉沛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神色转冷，“那是你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关于苏冉在国外的事，他都会下意识地排斥，因为……那些年，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正像别人说的那样，他们彼此照顾，惺惺相惜。 而他呢？在那漫长而空白的日子里，他如堕炼狱。 苏冉不明白，厉沛铮怎么忽然就变了脸，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六年后再遇，她越发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的情绪。 她的以宁不是这样的，她可以撒娇，她可以耍赖，她甚至还可以蛮不讲理，她的以宁总会宠溺的一笑，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脸，她永远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冷漠疏离，阴晴不定，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触到了他哪根神经，让他变得更加拒人于千里。 她似乎忘了，他是厉沛铮，而永远不会变回……曾经的以宁。 沉默。 这似乎是两人重逢以来最融洽的相处方式。两人各自低着头，吃着如同嚼蜡般的早餐。 苏冉好不容易吃完，抬起头，却看到厉沛铮早就放下了碗筷，正在认真地翻看当天的财经报纸，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端坐在椅子上，苏冉觉得坐立难安，留也不是，离也不是，她抿了抿唇，看着厉沛铮，却是欲言又止。 “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吃药。”他忽然开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平常，却不容拒绝。 “我……我该走了！”苏冉轻轻地说道。 空气，再次凝结。 厉沛铮合上报纸，抬起头，脸色阴沉如水，“苏冉，你在怕什么？你以为……我会把你强留在这儿吗？” —————————————— 二更毕！ 046 你亲口说，我们之间结束了 046 你亲口说，我们之间结束了 厉沛铮合上报纸，抬起头，脸色阴沉如水，“苏冉，你在怕什么？你以为……我会把你强留在这儿吗？” 苏冉心口一塞，“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麻烦你这么久，我真的该走了！” 厉沛铮盯着她，嘴角忽地一勾，明明是在笑，却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寒凉。他站起身，大步离开，就在苏冉不解之时，他很快返回，手里拿着那盒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你可以走了！” 气氛顿时变得紧绷，苏冉置于桌子下面的手缓缓握紧，指尖用力地扣着掌心，良久才站起，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那盒药。 只是，刚触到药盒，还没等拿起，一只大手就扣在了她的手背上。 掌心滚烫，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能将她的皮肤烧个洞，苏冉一惊，挣扎着抽手，却是被他紧紧地攥住，那股力道……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做什么？放开我！”苏冉有些紧张，对厉沛铮轻呼。 “你就这么急？”他盯着她，竟有些气急败坏。 “……”明明就是他让她走的，难不成……她还要赖在这里吗？ 可是，面对他的质问，她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在厉沛铮看来，这就像是一种默认，顿时心里冒起一团火，俊容变得阴鸷可怕。 苏冉克制着情绪，尽量不表现出来，半晌才低低地说道：“你说过……不会强留我！” “……”厉沛铮眯起眼睛，很好，她倒是很会反击她，他一向冷静自持，而她……却永远都是他不冷静的源头。 “厉……厉沛铮，放手！”苏冉咬着牙说道。 紧握的大手青筋突起，骨节泛着苍白，厉沛铮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又加重了力道，痛得苏冉脸色一白，刚想开口，被厉沛铮一把拉近，她撞在他的胸口，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粗重的喘息，还有他如渊般的黑眸，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吸进去。 “如果是他……你还会这么急着走吗？”厉沛铮一字一句地置问。 “他？他是谁？”苏冉反问。 “呵……你在明知故问吗？”厉沛铮浓眉紧锁，“你心心念念的人，难道……还要提醒？” “……”苏冉看着他，一时有些懵了，她不知道他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她心里的人就是他？当时，是他不要她的，现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苏冉平静了一下心绪，淡淡说道：“我心心念念的人是谁，与你无关！我只记得……你对我说过，我们之间……结束了！早在六年前！” ————————————————————— 一更！ 047 绝不会是因为你 047 绝不会是因为你 厉沛铮的瞳眸狠狠一缩，一闪而逝的痛楚从他脸上划过，很快归于平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也说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可曾记得？” “……”苏冉一愣，他低如铜磬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撩拨着她的心弦，牵扯着她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 是的，她自然记得。 即使过了那么久，她也不曾忘怀。 她记得，那天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灿烂，早上一起床，就接到他的电话，说他等在楼下。 梳洗一番，穿上一件最喜欢的连衣裙出了门。他穿白色休闲裤配浅蓝色polo衫，帅气、亮眼，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他送给她粉红色的玫瑰，带着她去海边的情人路，在视野极好的望海亭里，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她，并在她耳边说了那句令她动容，且怀念了六年的话，“苏苏，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那天，是她21岁的生日。 她以为……她和他，从此便会天长地久，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生日刚过不久，诺言还言犹在耳，他就不要她了！且亲口告诉她，他们之间结束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天，他伤她有多重！更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痛！ 撕心裂肺，亦不过如此！ 苏冉呆呆地凝望着眼前这张深邃英俊，如神祗般的脸，她久久地陷入回忆，无法回神。 此时，她黑眸闪亮，宛如水晶，唇瓣微微开启着，露出白瓷般的贝齿，一张生动的小脸仿佛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厉沛铮看着她，一时情难自抑…… 大手捧起她的脸，一低头，就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的唇柔软微凉，轻触的刹那，就像一股电流瞬间袭遍全身，苏冉整个人都傻掉了，他在做什么？他居然在吻她。 眼睛睁得大大，水漾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放大的脸，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窒了。 他并没有深入这个吻，只是轻轻地摩擦了一下，便抬起头，如墨般的眼睛凝视着她，仿佛能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怦怦……”四周寂静无声，耳边皆是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接着，她的下颔被轻轻地勾起，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微哑，“苏冉，你为什么回来？”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抬头看着他，无言以对。 “为什么不回答？”他迫近，逼问。 “我……”苏冉张了张，刚想开口，就被他冷声打断，“行了，我不需要知道，你走吧！” 他不带一丝温度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苏冉只觉得一股热气冲进眼眶，她狠吸了口气，咬牙说道：“我原本也没想留。回国的理由可以有千百种，但绝不会是因为你！” ————————————————— 二更毕！ 048 能证明厉沛铮无罪吗 048 能证明厉沛铮无罪吗 苏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只记得……厉沛铮那张脸，比暴风雨来临前还要可怕，犀利的目光如刀匕一般剜着她，即使逃离，仍然觉得背后阵阵寒凉。 走出公寓大厦，外面阳光火辣，突然变化的温度让她十分不适，抬起手去遮挡阳光，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由于跑得匆忙，她的包遗落在厉沛铮的房间里。 苏冉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好容易跑出来了，她避之不及，又怎么能回去呢！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六年不曾生活在这里，很多地方早已变了模样，她甚至身无分文，没有电话，站在路边，完全不知所措。 “苏小姐……”低沉的声音有些微冷，从身后传来。 苏冉惊讶的回过头，身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正从地下停车场驶出，车窗落下，露出一张英气而熟悉的脸。 “郑副检？”苏冉颇为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郑凯安扯了下嘴角，“苏小姐等人？” “呃……我……”苏冉有些尴尬，不能说实话，却也不想撒谎。 郑凯安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和煦的一笑，“苏小姐，需要我载一程吗？” 苏冉心下一喜，“呃……会不会不方便？” 郑凯安挑了下眉，“荣幸至今。”随推开副驾驶的门，“苏小姐，请上车。” “那……就谢谢郑副检了！”苏冉没有再客气，绕到另一侧坐了进去。 “苏小姐不必客气，都是同事，顺路而已。”郑凯安眉眼带笑，打转方向盘，车子驶了出去。 只是，苏冉不会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楼上……某人的眼中。 ************************** 车子一路向检察院驶去，郑凯安开得很平稳，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十字路口遇信号灯停下，郑凯安才开口，“苏小姐怎么会在那儿？难不成……跟我是邻居？” “啊……我……”苏冉有些难堪，她当然不能说实话，可一大早出现在不是自己住的地方，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只好敷衍地说道：“我是去给一位朋友送东西，所以……” “噢，这么说，我和苏小姐的这位朋友……是邻居咯！”郑凯安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颇有些耐人寻味。 “呃……呵呵……”苏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避重就轻地笑了笑，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郑凯安似话里有话，但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很快这个念头就压了下去。 “苏小姐，听说你推翻了之前的尸检报告，发现了新的线索？”郑凯安突然转换话题。 提到工作，苏冉也立刻表现出专业，“是的，我对死者厉文山进行了二次尸检，发现他患有阻塞性肺气肿。” “哦？”郑凯安思索了一下，“这能说明什么？可以证明……厉沛铮无罪吗？” ———————————————— 一更！ 047 绝不会是因为你 047 绝不会是因为你 厉沛铮的瞳眸狠狠一缩，一闪而逝的痛楚从他脸上划过，很快归于平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也说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可曾记得？” “……”苏冉一愣，他低如铜磬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撩拨着她的心弦，牵扯着她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 是的，她自然记得。 即使过了那么久，她也不曾忘怀。 她记得，那天的天空很蓝，阳光很灿烂，早上一起床，就接到他的电话，说他等在楼下。 梳洗一番，穿上一件最喜欢的连衣裙出了门。他穿白色休闲裤配浅蓝色polo衫，帅气、亮眼，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他送给她粉红色的玫瑰，带着她去海边的情人路，在视野极好的望海亭里，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她，并在她耳边说了那句令她动容，且怀念了六年的话，“苏苏，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那天，是她21岁的生日。 她以为……她和他，从此便会天长地久，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生日刚过不久，诺言还言犹在耳，他就不要她了！且亲口告诉她，他们之间结束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天，他伤她有多重！更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痛！ 撕心裂肺，亦不过如此！ 苏冉呆呆地凝望着眼前这张深邃英俊，如神祗般的脸，她久久地陷入回忆，无法回神。 此时，她黑眸闪亮，宛如水晶，唇瓣微微开启着，露出白瓷般的贝齿，一张生动的小脸仿佛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厉沛铮看着她，一时情难自抑…… 大手捧起她的脸，一低头，就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的唇柔软微凉，轻触的刹那，就像一股电流瞬间袭遍全身，苏冉整个人都傻掉了，他在做什么？他居然在吻她。 眼睛睁得大大，水漾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放大的脸，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窒了。 他并没有深入这个吻，只是轻轻地摩擦了一下，便抬起头，如墨般的眼睛凝视着她，仿佛能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怦怦……”四周寂静无声，耳边皆是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接着，她的下颔被轻轻地勾起，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微哑，“苏冉，你为什么回来？”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抬头看着他，无言以对。 “为什么不回答？”他迫近，逼问。 “我……”苏冉张了张，刚想开口，就被他冷声打断，“行了，我不需要知道，你走吧！” 他不带一丝温度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苏冉只觉得一股热气冲进眼眶，她狠吸了口气，咬牙说道：“我原本也没想留。回国的理由可以有千百种，但绝不会是因为你！” ————————————————— 二更毕！ 049 办公室里的陌生男子 049 办公室里的陌生男子 苏冉微微沉吟，摇头，“暂时还不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是窒息死亡，但造成窒息的原因有很多种，每一个细微的结果，都存在着上千种可能，如果忽略了这些细节，就无法挖出真正的凶手，错怪了好人，更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郑凯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苏小姐的敬业我为之钦佩，不过……苏小姐可知道，你所推翻的尸检报告是谁做的？” “公安刑侦处的曹法医。”苏冉不加思索的回答，但很快又反问：“怎么，有什么问题？” 郑凯撇了下嘴角，“那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苏冉看了看他，不解地摇头。 “她是省院检察技术处处长徐兴国的得意门生，否定了她，也就是在间接否定徐处长！”郑凯安颇有深意地说道。 徐兴国。 苏冉蹙了下眉，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而郑凯安的这番话中有话，让她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相对，有一瞬间的沉默，但苏冉很快说道：“那又如何？证据是法医的生命，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误，即使业界权威也无权将错就错，这关乎死者的尊严，更关乎能否锁定真正的凶手！” 郑凯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面色无波，“这么说……苏小姐已经做好了有可能被施压的准备。” “压？什么压？”苏冉微微一笑，“据我所知，郑副检处事一向正直无私，我很想知道……您被施压过吗？您怕过吗？” “……”郑凯安意味深长地看轻轻一笑，没有说话，车子亦恰到好处地停在了检察院门口。 苏冉推开门，轻声道谢，下车之前又开口，“郑副检，无论如何，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是一名法医，无论案件多复杂，压力有多大，我都要永远坚持一件事……那就是寻找真相。” 郑凯安看着苏冉纤细但却倔强的背影，表情闪过一抹深意，眼神亦流露出些许的欣赏之意。 ******************************* 快下班的时候，苏冉被张明远叫去了办公室。 一推门，就发现办公室里还坐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他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从苏冉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张检……”苏冉站门口，并没有走近。 “小冉来了？”张明远笑米米地招手，“来，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位长辈。” 苏冉的目光微微从中年男子身上扫过，冲张明远走近，还不等张明远开口，那座位上的男子已经站了起来，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带着温和的笑，开口说道：“你……就是苏冉？” —————————————————— 二更毕！ 050 原来是故人 050 原来是故人 这个人是谁？他居然叫得出她的名字。 可是……自己似乎并不认识他。 “小冉，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咱们省院检察技术处的徐兴国处长，法医界的权威，你的前辈。” 张明远的话让苏冉一阵惊讶。 徐兴国。曹法医的老师。 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无论如何，真相就是真相，容不得掩盖，她绝不会向任何压力低头。 打定主意，苏冉一脸正色，朝徐兴国颔了颔首，“徐处长。” 徐兴国笑得很是和蔼，“我更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徐叔叔。” 苏冉微愣，不解他的意思。 “看来……你已经不记得徐叔叔了。”徐兴国拍拍她的肩膀，“如今，你能接过你爸爸的衣钵，我真是替他高兴，伟中兄泉下有知也会很安慰的！” 苏冉微微讶异，“您……认识我爸爸？” “是啊，小冉，徐处长和你爸爸，当年都是咱们g市数一数二的法医。”张明远跟着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是校友，同事。只可惜……伟中兄他……”徐兴国话未说完叹了口气，神情露出哀伤。 “原来是您？”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顿时想起了什么。 “怎么，想起来了？”徐兴国问道。 是啊，她想起来了，这位徐兴国处长就是当年给父亲苏伟中做尸检的徐叔叔，父亲故去以后，他曾多次去看望她和母亲，只是那时候因为太过悲伤，对他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深刻。 “徐叔叔，对不起，我一时没有认出来。”苏冉抱歉地说。 “呵呵，那是因为徐叔叔老了，你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对了，你母亲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徐兴国关心地问道。 “她还在美国，因为身体不好，暂时不能回国。谢谢徐叔叔挂念，我会向母亲转达您的问候。” 提到父亲，话题自然就多了起来，最后是张明远提议一起吃顿便饭，边吃边聊。 上司和长辈开口，苏冉自然不能拒绝，一行三人走出检察院，坐上了徐兴国的车。 ***************************** 不远处，停着一辆宝蓝色的卡宴。 驾驶位上，男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搭着方向盘，姿态闲适，一双如渊的眸子却是紧紧地锁着检察院的大门口，从苏冉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直到目送她上车，离开。 过了良久，他的视线才缓缓收回，一转头，落在副驾驶座的女式背包上…… 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向晨，给我查一个人。” 简短吩咐过后，他打开微信，把之前拍下的车牌号及三个人的照片发了过去…… —————————————————— 一更！ 048 能证明厉沛铮无罪吗 048 能证明厉沛铮无罪吗 苏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只记得……厉沛铮那张脸，比暴风雨来临前还要可怕，犀利的目光如刀匕一般剜着她，即使逃离，仍然觉得背后阵阵寒凉。 走出公寓大厦，外面阳光火辣，突然变化的温度让她十分不适，抬起手去遮挡阳光，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由于跑得匆忙，她的包遗落在厉沛铮的房间里。 苏冉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好容易跑出来了，她避之不及，又怎么能回去呢！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六年不曾生活在这里，很多地方早已变了模样，她甚至身无分文，没有电话，站在路边，完全不知所措。 “苏小姐……”低沉的声音有些微冷，从身后传来。 苏冉惊讶的回过头，身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正从地下停车场驶出，车窗落下，露出一张英气而熟悉的脸。 “郑副检？”苏冉颇为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郑凯安扯了下嘴角，“苏小姐等人？” “呃……我……”苏冉有些尴尬，不能说实话，却也不想撒谎。 郑凯安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和煦的一笑，“苏小姐，需要我载一程吗？” 苏冉心下一喜，“呃……会不会不方便？” 郑凯安挑了下眉，“荣幸至今。”随推开副驾驶的门，“苏小姐，请上车。” “那……就谢谢郑副检了！”苏冉没有再客气，绕到另一侧坐了进去。 “苏小姐不必客气，都是同事，顺路而已。”郑凯安眉眼带笑，打转方向盘，车子驶了出去。 只是，苏冉不会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楼上……某人的眼中。 ************************** 车子一路向检察院驶去，郑凯安开得很平稳，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十字路口遇信号灯停下，郑凯安才开口，“苏小姐怎么会在那儿？难不成……跟我是邻居？” “啊……我……”苏冉有些难堪，她当然不能说实话，可一大早出现在不是自己住的地方，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只好敷衍地说道：“我是去给一位朋友送东西，所以……” “噢，这么说，我和苏小姐的这位朋友……是邻居咯！”郑凯安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颇有些耐人寻味。 “呃……呵呵……”苏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避重就轻地笑了笑，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郑凯安似话里有话，但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很快这个念头就压了下去。 “苏小姐，听说你推翻了之前的尸检报告，发现了新的线索？”郑凯安突然转换话题。 提到工作，苏冉也立刻表现出专业，“是的，我对死者厉文山进行了二次尸检，发现他患有阻塞性肺气肿。” “哦？”郑凯安思索了一下，“这能说明什么？可以证明……厉沛铮无罪吗？” ———————————————— 一更！ 051 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051 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微信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 厉沛铮低头看了下号码，眉宇不禁蹙起，但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妈，什么事？”厉沛铮低低地开口。 “沛铮，晚上陪妈吃个饭吧，我已经订了位，翠苑私房。”顾如烟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低柔而缓慢。 “……”厉沛铮微微沉了脸色，虽然母亲没说，但他已经猜到了这顿饭的用意，立刻说道：“妈，对不起，晚上我有约会。” “沛铮……”顾如烟打断他，“你别想骗妈，在给你打电话前，我特意向你的秘书了解过了，你今天晚上没有行程安排。” 厉沛铮头痛地按了按眉心，“妈，是私人约会。” “私人约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先推掉！”顾如烟十分的坚持。 “妈……” “沛铮，妈只是想让你陪我吃个饭，有这么难吗？”顾如烟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母亲如此坚持，厉沛铮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不禁叹了口气问道：“妈，您到底想做什么？” “好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诗卉从法国回来了，我们和林家是世交，作为最起码的礼貌，我们都要为诗卉接个风，请她们母女吃顿便饭。” 厉沛铮觉得一阵疲惫，“妈，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出面就好，我就……” “沛铮，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顾如烟音色变冷，气息也急促起来，“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这么难？” “……”厉沛铮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忍住了，毕竟……母亲因为厉文山的死受了不少打击，一连住了几次医院，最近才刚刚平稳下来，他不想再刺激她。 “好，七点钟，我会准时到。” ******************************* 苏冉从包间里出来，走进洗手间。 路过盥洗台的时候，与两个衣着雍容的中年女子擦肩而过，苏冉倒是没有太注意她们，但隐约的，她感觉到其中一人明显多看了自己几眼，不过，她也并未在意，径自走进了小隔间。 但很快，两个女人的谈话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林太太，诗卉真是越长越漂亮，去了法国几年，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哎呀，厉太太，您就别夸她了！这个孩子啊，死心眼，喜欢一个人，就始终忘不了，这不……在法国呆了几年，追她的男孩子都能排成一条街，可她啊，就是不动心！这眼看着……已经28岁了，就要变剩女了，我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 “瞧你，说什么呢！诗卉怎么会是剩女？再说了，你让她答应了法国的男孩子，我再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呵呵，厉太太，就怕……你把诗卉当儿媳妇，可厉总不这么想！” “你就放心吧！我钦定的儿媳妇，沛铮是不会反对的。”顾如烟微微一顿，再开口，提高了声线，“更何况……沛铮一直很喜欢诗卉。” ——————————————— 二更毕！ 052 她，势在必得 052 她，势在必得 外面的人说了什么，后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苏冉完全不知道。 她竟然如此神经大条，刚刚错身的时候，居然没有认出，那个多看了自己几眼的人竟是厉沛铮的母亲顾如烟。 想必，她是认出了自己，所以……才会一再地确认，大概……她没有想到，她还会回来！ 她不知道顾如烟口中的林诗卉是什么人，但鉴于是她钦定的儿媳妇，那必定家世、背景都是令她满意的。而最重要的是，厉沛铮也喜欢。 苏冉无法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她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闷闷的，疼得无法呼吸。 ************************* 厉沛铮一向守时，七点整，准时出现在餐厅。 看到厉沛铮的时候，林诗卉着实紧张了一番。她下意识地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小礼服，抬起头的瞬间，一张艳丽动人的脸上，露出甜美可人的笑容，一瞬不瞬地对上迎面走来的英俊男子。 厉沛铮走近，礼貌地点头，“林太太，林小姐。”磁性悦耳的声音甚是好听，却是显得清凛冷淡，颇有距离感。 “哎呀，沛铮，你总算来了！”林太太笑米米地点头，她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再看向厉沛铮的时候，更是掩不住脸上的喜色。把女儿嫁进厉家，做厉沛铮的妻子，可是她迄今为止最盼望的事。 “沛……沛铮哥……”林诗卉羞涩地凝视着他，眼中爱意满满，轻轻地唤了一声，脸颊顿时绯红。 厉、林两家是世交，22岁那年，她随父母去厉家作客，第一次见到厉沛铮，她就对他一见钟情，随后有意无意向父母暗示，但那时，父母亲并不赞成，她便偷偷去打听关于他的一切，并想方设法接近他，但却得来了一个让她难过的消息，那就是厉沛铮已经有了女朋友。 当时，她刚刚大学毕业，身边又有众多的追求者，加之良好的家庭背景，她自然有几分傲气，虽然打心里喜欢厉沛铮，却做不到低声下气去追求他，因此……一赌气就办理了去法国进修。 可她没想到，她不仅低估了厉沛铮在她心里的位置，更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这些年在国外，无论身边有多么优秀的男人追求，她始终没办法接受，那一刻，她才发现，她对他已经情根深种。 后来，听说他跟女朋友分了手，再后来……他又接管了厉氏，和父母通电话的时候，感觉得出，父母亲对他的欣赏，慢慢地，她重燃起心里从未熄灭过的火焰…… 这次回来，有父母亲支持，有顾如烟的认可，她再也不会错过机会。 对这个英俊如厮，才华横溢的男子，她……势在必得。 ————————————————— 一更！ 049 办公室里的陌生男子 049 办公室里的陌生男子 苏冉微微沉吟，摇头，“暂时还不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是窒息死亡，但造成窒息的原因有很多种，每一个细微的结果，都存在着上千种可能，如果忽略了这些细节，就无法挖出真正的凶手，错怪了好人，更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郑凯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苏小姐的敬业我为之钦佩，不过……苏小姐可知道，你所推翻的尸检报告是谁做的？” “公安刑侦处的曹法医。”苏冉不加思索的回答，但很快又反问：“怎么，有什么问题？” 郑凯撇了下嘴角，“那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苏冉看了看他，不解地摇头。 “她是省院检察技术处处长徐兴国的得意门生，否定了她，也就是在间接否定徐处长！”郑凯安颇有深意地说道。 徐兴国。 苏冉蹙了下眉，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而郑凯安的这番话中有话，让她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相对，有一瞬间的沉默，但苏冉很快说道：“那又如何？证据是法医的生命，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误，即使业界权威也无权将错就错，这关乎死者的尊严，更关乎能否锁定真正的凶手！” 郑凯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面色无波，“这么说……苏小姐已经做好了有可能被施压的准备。” “压？什么压？”苏冉微微一笑，“据我所知，郑副检处事一向正直无私，我很想知道……您被施压过吗？您怕过吗？” “……”郑凯安意味深长地看轻轻一笑，没有说话，车子亦恰到好处地停在了检察院门口。 苏冉推开门，轻声道谢，下车之前又开口，“郑副检，无论如何，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是一名法医，无论案件多复杂，压力有多大，我都要永远坚持一件事……那就是寻找真相。” 郑凯安看着苏冉纤细但却倔强的背影，表情闪过一抹深意，眼神亦流露出些许的欣赏之意。 ******************************* 快下班的时候，苏冉被张明远叫去了办公室。 一推门，就发现办公室里还坐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他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从苏冉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张检……”苏冉站门口，并没有走近。 “小冉来了？”张明远笑米米地招手，“来，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位长辈。” 苏冉的目光微微从中年男子身上扫过，冲张明远走近，还不等张明远开口，那座位上的男子已经站了起来，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带着温和的笑，开口说道：“你……就是苏冉？” —————————————————— 二更毕！ 053 他身边的女子 053 他身边的女子 气氛顿时有些僵滞，任谁都能看出厉沛铮的疏冷，顾如烟只觉得有些挂不住，立刻斡旋着化解尴尬，“沛铮，怎么这么见外？你和诗卉又不是第一次见！” “没关系的伯母，沛铮想怎么称呼随他吧。”很懂得把握机会的林诗卉柔柔说道：“我们太久没见了，想是些生疏，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自然会熟络的。沛铮比较忙，我可以配合他的时间。” “对，还是诗卉说得对！”厉母拉过林诗卉的手，夸赞道：“诗卉啊，你真是懂事！沛铮身边，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母亲的极力撮合让厉沛铮皱眉，但当着林家母女二人，他还是按捺着情绪，忍耐了下来 。 这顿饭对厉沛铮来说，实在是冗长而无趣，好容易挨到了饭局结束，顾如烟拉起林太太，“沛铮啊，我和林太太还有个牌局，你和诗卉去逛逛，或者一起喝杯咖啡，然后……再送她回家！” 说完，两个母亲互相使了个眼色，便相偕离去。 厉沛铮蹙了蹙眉，脸色更显沉郁，却是不动声色地喝着杯中的红酒，仿佛林诗卉是透明的。 林诗卉觉得难堪极了，却又不甘心错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便试着开口，“沛铮，你想去哪儿？是散步……还是喝咖啡？” 厉沛铮把玩着酒杯，仍然没有作答。 林诗卉咬了咬牙，再次主动说道：“我知道海边有一家咖啡馆，特别有情调，不如我们……” 厉沛铮看着她，嘴角一勾，不等她说完就放下酒杯，起身的同时打断她，“走吧！” 看着厉沛铮大步离去的背影，林诗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快步追了上去…… ************************** 饭局结束的时候，徐兴国和张明远喝得都有点高。 徐兴国因为要赶回省里参加第二天的会议，因此坐上自己的车先行离去。 张明远提出要送苏冉，苏冉婉拒，一是不顺路，二是夜风很凉爽，她想就此散散步，回来了这么多天，她还没有好好地看看这座城市。 目送张明远离开，苏冉一转身就后悔了。 如果她知道，会在这里碰到厉沛铮，刚刚无论如何也不会婉拒张明远送她。 此时，两人之间只隔了几米的距离，他仍是一身黑色的正装，只是与白天不同，他没有系领带，领口处解开两枚扣子，灯光下，俊朗的五官，清晰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优雅洒脱，且不失随性。 他自然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相对，他似乎有些意外，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紧，视线紧锁住她…… 而下一秒，一个娇美的身影在他身后紧随而至，轻唤着他，“沛铮……” 苏冉顿时觉得，心脏，被狠狠地蛰了一下…… —————————————————— 二更毕！ 054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054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原来，遇到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开始。 原来，他也在这里。 而身后的女子，必然就是林小姐。听她那么亲昵地称呼他，想必……两人已是非常熟稔。 “沛铮，我说的那家咖啡馆就在附近，我们是坐车还是散步过去？”林诗卉侧身看着厉沛铮，柔声问道。 咖啡馆。 看来，不仅仅只是吃饭，他们接下来还有单独相处的时间，霓虹夜色，浪漫情调，显然……很适合谈情说爱。苏冉心里一阵苦涩，正如他母亲所说，不仅仅是她想要这位林小姐做儿媳妇，厉沛铮也是喜欢的。 他神色淡淡，似笑非笑，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而这样的表情看在苏冉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心塞，她暗暗掐着掌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她要看着他和那位林小姐相偕离开吗？ 苏冉垂下眼帘，刻意忽略他投过来的视线，转身，离开。 厉沛铮看着她的背影，倏地眉头一紧，一抹厉色浮上俊颜，黑眸亦瞬间变冷。 “沛铮……”丝毫未察觉到异样的林诗卉刚开口就被厉沛铮打断，只是……并不是跟她说话，而是在打电话，“把车开过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辆黑色的奔驰就停在路边。 向晨推门下车，恭敬地向厉沛铮颔首，“厉先生。” “请林小姐上车。”厉沛铮吩咐。 “是。”向晨立刻拉开后座门，“林小姐，请上车。” 林诗卉有些纳闷，但看了厉沛铮一眼，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本以为厉沛铮会跟着坐进来，却不料，车门“碰”地从外面关上，接着从车窗轻轻飘进一句话，“向助理，替我把林小姐安全送回家。” 回家。 他让他的助理送她回家？ 不是去喝咖啡吗？刚刚他并没有拒绝啊！ “沛……沛铮……”林诗卉立刻降下车窗，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岂肯就这样错过。 厉沛铮似乎早有准备，他笑得无害，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林小姐，时间不早了。无论是喝咖啡还是晚睡，对女士来说都不太好！”话落，他的笑容消失不见，冷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开车。” “我……” 林诗卉张了张嘴，刚挤出一个字，车子便开了出去。 “哎……”林诗卉一脸茫然，回过头，路边却早已不见了厉沛铮的身影。 ****************************** 苏冉踩着高跟鞋，走得有些急促。 本意，是要散散步的，可是此刻……她哪里还有这个心情？只想早点回家，躲进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里，仿佛那样，她就不会受伤。 路边，一辆宝蓝色的车子呼啸而过，接着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 一更毕！ 050 原来是故人 050 原来是故人 这个人是谁？他居然叫得出她的名字。 可是……自己似乎并不认识他。 “小冉，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咱们省院检察技术处的徐兴国处长，法医界的权威，你的前辈。” 张明远的话让苏冉一阵惊讶。 徐兴国。曹法医的老师。 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无论如何，真相就是真相，容不得掩盖，她绝不会向任何压力低头。 打定主意，苏冉一脸正色，朝徐兴国颔了颔首，“徐处长。” 徐兴国笑得很是和蔼，“我更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徐叔叔。” 苏冉微愣，不解他的意思。 “看来……你已经不记得徐叔叔了。”徐兴国拍拍她的肩膀，“如今，你能接过你爸爸的衣钵，我真是替他高兴，伟中兄泉下有知也会很安慰的！” 苏冉微微讶异，“您……认识我爸爸？” “是啊，小冉，徐处长和你爸爸，当年都是咱们g市数一数二的法医。”张明远跟着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是校友，同事。只可惜……伟中兄他……”徐兴国话未说完叹了口气，神情露出哀伤。 “原来是您？”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顿时想起了什么。 “怎么，想起来了？”徐兴国问道。 是啊，她想起来了，这位徐兴国处长就是当年给父亲苏伟中做尸检的徐叔叔，父亲故去以后，他曾多次去看望她和母亲，只是那时候因为太过悲伤，对他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深刻。 “徐叔叔，对不起，我一时没有认出来。”苏冉抱歉地说。 “呵呵，那是因为徐叔叔老了，你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对了，你母亲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徐兴国关心地问道。 “她还在美国，因为身体不好，暂时不能回国。谢谢徐叔叔挂念，我会向母亲转达您的问候。” 提到父亲，话题自然就多了起来，最后是张明远提议一起吃顿便饭，边吃边聊。 上司和长辈开口，苏冉自然不能拒绝，一行三人走出检察院，坐上了徐兴国的车。 ***************************** 不远处，停着一辆宝蓝色的卡宴。 驾驶位上，男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搭着方向盘，姿态闲适，一双如渊的眸子却是紧紧地锁着检察院的大门口，从苏冉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直到目送她上车，离开。 过了良久，他的视线才缓缓收回，一转头，落在副驾驶座的女式背包上…… 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向晨，给我查一个人。” 简短吩咐过后，他打开微信，把之前拍下的车牌号及三个人的照片发了过去…… —————————————————— 一更！ 055 你这是吃醋了 055 你这是吃醋了 不等苏冉走近，副驾驶的车门便从里面被推开…… 仿佛预见到了什么，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脚步也跟着放慢。 而车子里的人却似乎很有耐心，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只是好脾气地等着她一步步走近。 即使刻意与车子保持着距离，走近的时候，她还是看到了车子里那张熟悉的脸。 昏暗的夜色下，他的神色有些难辨，英俊的五官犹如剪影，朦胧却不失刚毅，一双漆黑晶亮的眸子，凝睇在她的身上，犀利的仿佛一眼就能将她洞穿。 苏冉双脚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此时，他不是应该和他的林小姐在一起喝咖啡吗？ “上车！”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命令着。 “……”苏冉没有动，仍然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难以理解。 “听不懂吗？我让你上车！”他再次开口，冷漠稍有收敛。 “不……不用了！”苏冉垂下眼帘，避开他火辣辣的注视，轻声道：“路不远，我想走走。” “你的包在我这里。”他顿了一下，眉毛轻蹙，“苏冉，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原来，他是要把包还给她。 她正愁要怎么要回自己的包，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一些重要证件，若是补办起来，可是太麻烦了！ 苏冉默默地上了车。 “安全带！”厉沛铮在耳边提醒。 苏冉并没有照做，而是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她觉得心脏似被轻轻地扯了一下，心跳也随之加快。 “把包给我吧！”苏冉开口，不卑不亢。 “呵……”厉沛铮冷笑，“我亲自把包送来，你难道连个谢字都没有？”他侧身看着她，嘴角勾着一丝浅弧，颇有些嘲弄之意。 “谢谢……”苏冉顿了一下，“麻烦你了！” “系上安全带！”厉沛铮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跟着又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让我动手。” 苏冉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照做。 因为她知道，厉沛铮会说到做到。 “地址。”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启动。 苏冉转头看他，他这是要送她回家吗？ 可是，她真的要告诉他吗？ “苏冉，你究竟在怕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企图？”看出苏冉的犹豫，厉沛铮眸色一沉，语气满是讽刺和别扭。 苏冉尴尬地咬了咬嘴唇，他的话着实让她委屈，她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呢？ 他有佳人相伴，又岂会对她有企图！ “厉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耽误你和林小姐喝咖啡。”想也没想，苏冉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厉沛铮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看向她时眉峰微挑，“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 一更毕！ 056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056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心脏仿佛漏掉一拍，脸颊热辣辣的，幸好晚上光线昏暗，不至于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她微吸一口气，掩饰道：“厉先生，你是在说笑话吗？很抱歉，我听不懂！” “是吗？”厉沛铮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她姓林？” “……”苏冉一怔，不禁有些尴尬，她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在卫生间刻意听了他母亲和林太太之间的对话吗？那岂不是在表明，她很在乎他吗？ “怎么不说话？”厉沛铮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漆黑的眼眸锁着她，像要把她吸进去。 “你……你管我怎么知道？”苏冉被逼急了，不满地呛回去，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只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他们对彼此的感觉早已不对等，在他面前，她至少要保有最后的尊严。 厉沛铮微怔，转头看着她。 不断倒退的街灯时而映亮她的脸庞，她的小嘴微撅着，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赌气的模样就像一个小姑娘，那一瞬间，厉沛铮的心就融化了，仿佛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 那个时候，她就经常耍小孩子脾气，不开心的时候，鼓着脸腮，撅着小嘴，一双水晶般漆黑的眸子泛着水光，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他心生怜爱。 她每每如此，他总是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不管那些要求看似多无理，让他觉得多幼稚，他都会欣然答应。 因为，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子，所以，宠她爱她，他甘之如饴。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短暂地沉默后，厉沛铮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冉看了他一眼，仍然语气不善，“当然是吃饭！只不过……没有厉先生那么浪漫，我只是和领导谈工作。” 听到她隐约带着气鼓鼓的声音，厉沛铮竟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他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上高架桥，片刻后，车子便开进了苏冉平时最熟悉的那条路。 苏冉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她并没有告诉他地址，他居然把车子开到了她家门口。 似乎是知道她心里的疑问，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有些事，你可以忘记，但我永远都不会忘。” 苏冉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住的地方。 可是，如果她没记错，他只送过她一次。 那天，他用自行车载着她，穿越了小半个城市，送她回来。 他们在楼下亲吻、告别，那一晚，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陷入回忆的苏冉好一会儿才发现，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停在了楼下。 车厢里静悄悄的，厉沛铮从后座取了包递给她，却始终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苏冉轻声开口，“谢谢你送我回来！” 手刚推开车门，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 一更！ 051 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051 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微信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 厉沛铮低头看了下号码，眉宇不禁蹙起，但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妈，什么事？”厉沛铮低低地开口。 “沛铮，晚上陪妈吃个饭吧，我已经订了位，翠苑私房。”顾如烟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低柔而缓慢。 “……”厉沛铮微微沉了脸色，虽然母亲没说，但他已经猜到了这顿饭的用意，立刻说道：“妈，对不起，晚上我有约会。” “沛铮……”顾如烟打断他，“你别想骗妈，在给你打电话前，我特意向你的秘书了解过了，你今天晚上没有行程安排。” 厉沛铮头痛地按了按眉心，“妈，是私人约会。” “私人约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先推掉！”顾如烟十分的坚持。 “妈……” “沛铮，妈只是想让你陪我吃个饭，有这么难吗？”顾如烟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母亲如此坚持，厉沛铮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不禁叹了口气问道：“妈，您到底想做什么？” “好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诗卉从法国回来了，我们和林家是世交，作为最起码的礼貌，我们都要为诗卉接个风，请她们母女吃顿便饭。” 厉沛铮觉得一阵疲惫，“妈，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出面就好，我就……” “沛铮，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顾如烟音色变冷，气息也急促起来，“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这么难？” “……”厉沛铮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忍住了，毕竟……母亲因为厉文山的死受了不少打击，一连住了几次医院，最近才刚刚平稳下来，他不想再刺激她。 “好，七点钟，我会准时到。” ******************************* 苏冉从包间里出来，走进洗手间。 路过盥洗台的时候，与两个衣着雍容的中年女子擦肩而过，苏冉倒是没有太注意她们，但隐约的，她感觉到其中一人明显多看了自己几眼，不过，她也并未在意，径自走进了小隔间。 但很快，两个女人的谈话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林太太，诗卉真是越长越漂亮，去了法国几年，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哎呀，厉太太，您就别夸她了！这个孩子啊，死心眼，喜欢一个人，就始终忘不了，这不……在法国呆了几年，追她的男孩子都能排成一条街，可她啊，就是不动心！这眼看着……已经28岁了，就要变剩女了，我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 “瞧你，说什么呢！诗卉怎么会是剩女？再说了，你让她答应了法国的男孩子，我再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呵呵，厉太太，就怕……你把诗卉当儿媳妇，可厉总不这么想！” “你就放心吧！我钦定的儿媳妇，沛铮是不会反对的。”顾如烟微微一顿，再开口，提高了声线，“更何况……沛铮一直很喜欢诗卉。” ——————————————— 二更毕！ 057 一遇到他，就变得笨拙 057 一遇到他，就变得笨拙 苏冉一顿，整个人僵住。 他的意思是……要去她家？ 他是认真的，还是……仅仅是玩笑！ 而她又该答应吗？ 她回过头，看向厉沛铮，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怎么，不会连杯水都要吝啬吧？”厉沛铮挑着眉，目光戏谑，调侃的意味十分明显，轻飘飘的一句话逼得苏冉毫无拒绝的余地。 苏冉眨了下眼睛，她自然是不会吝啬，只是……他放着林小姐的咖啡不去喝，跑来她这儿喝白水，不觉得委屈吗？ “看来你……” “上去吧！”厉沛铮刚开口，苏冉就打断他，推门下车，她回头看他，淡淡说道：“不过……我家里没有咖啡，只有白开水，只要厉先生不嫌弃！” 厉沛铮微微耸肩，推门下车。 他看着苏冉转身先走进大门，嘴角不经意地弯起一抹弧。她居然还记得林小姐的咖啡，看着她颇有些赌气的模样，他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爽。 这是一幢老式的单元楼，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 前几天，楼道里的感应灯坏掉了，四周笼罩在黑暗里，苏冉半天才从包里找到钥匙，却在找锁孔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在地上…… “啪”，铜制的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冉一顿，立刻蹲下去拾，而另一个大手几乎也是同时落下，就那么不偏不倚地覆在她的手上，碰触的刹那仿佛触电一般，苏冉猛地缩回手，却被他抓住…… 静谧的空间里，只听得到徒然加速的心跳声，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此刻，却让苏冉觉得炙热、滚烫。 “我来……”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打破沉寂，也让苏冉的心跳越发加速。 她任由他把钥匙拿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摸了上门锁，接着，很顺利的对准、打开。 什么事到了厉沛铮手里，总是可以轻易而举地解决，一遇到他，她似乎就变得笨拙了！ 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亦如此。 打开门，他微微侧身，示意苏冉先进。 苏冉伸手在门廊摸到开关，按下，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一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 换了鞋子，苏冉把背包放在鞋柜上，转头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请进吧！” “拖鞋。”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苏冉摇摇头，“我这里没有男士拖鞋，直接进来吧！” 厉沛铮没有再坚持，抬脚迈进了房间。 不足百平的一套住宅，两室两厅的格局，虽然布置的简单且有些陈旧，但不失干净温馨。 墙上的字画，书架上的藏书，以及小碎花的沙发套和桌布，舒适中可见用心。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苏冉轻轻说了一句，转身走进厨房。 厉沛铮站在客厅中央，收回视线的同时，目光在一处定住…… ——————————————————— 二更毕！ 058 他似乎遗漏了什么 058 他似乎遗漏了什么 在靠近卧室的一张小桌子上，摆放着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 头发乌黑，眉目俊朗，笑容……温柔而醇厚。 照片的前面，是两盘水果和一个香炉，很显然，照片里的人是位故去的逝者。 厉沛铮蹙了蹙眉，飞快地思索着，据他所知，在这个城市，苏冉并没有什么亲戚，当年，听说她和她的母亲去了美国，那么……她的父亲又在哪里？ 当时，因为两人分手，愤怒而痛苦的心情每天都折磨着他，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如今想起来，他似乎真的遗漏了什么。 苏冉倒水回来，就看到厉沛铮正对着父亲的照片发呆。 她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把水放在了茶几上，“请喝水！” 厉沛铮回过头，两人视线相对，彼此凝视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是你爸爸？” “嗯。”苏冉点点头，再度沉默。 “什么时候的事？”厉沛铮又问。 苏冉低着头，闷闷地说：“去美国之前，我们……我们分手的第二天！”她深吸了口气，“处理完爸爸的后事，我和妈妈就去了美国。离开触景生情的地方，妈妈会稍微好一点。” 分手第二天。 那天……他宿醉未醒又再度烂醉如泥，反反复复，几乎是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沉浸在麻醉与虚幻的世界里，哪里又会知道她的生活遭逢变故。 等他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远赴美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低低地问道。 “说是突发心肌梗塞。”苏冉缓缓道：“可是……爸爸的身体一向很好，那段时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我是一名医者，自然会更加怀疑。” “既然如此，有去验证过吗？”厉沛铮看着她，亦觉得颇为蹊跷。 苏冉摇头，“自然是做了尸检的，但结果还是确认了心肌梗塞这个死亡原因。”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微颤，“可你知道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仍然不觉得爸爸已经离开了我！我始终觉得，他就在我身边。” “你跟你爸爸……感情很好？”厉沛铮放柔了声音，他看得出来，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苏冉提起父亲时还是很激动。 苏冉鼻子一酸，厉沛铮的话让她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倾泄而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点头，而下一秒，就模糊了视线。 这么多年了，她每天都很想念父亲，可却很少会失控。 可今天，在他面前，听他那样轻轻地问自己，她便再也无法再维持一直以来的坚强，任泪水肆意…… ————————————————————— 一更！ 052 她，势在必得 052 她，势在必得 外面的人说了什么，后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苏冉完全不知道。 她竟然如此神经大条，刚刚错身的时候，居然没有认出，那个多看了自己几眼的人竟是厉沛铮的母亲顾如烟。 想必，她是认出了自己，所以……才会一再地确认，大概……她没有想到，她还会回来！ 她不知道顾如烟口中的林诗卉是什么人，但鉴于是她钦定的儿媳妇，那必定家世、背景都是令她满意的。而最重要的是，厉沛铮也喜欢。 苏冉无法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她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闷闷的，疼得无法呼吸。 ************************* 厉沛铮一向守时，七点整，准时出现在餐厅。 看到厉沛铮的时候，林诗卉着实紧张了一番。她下意识地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小礼服，抬起头的瞬间，一张艳丽动人的脸上，露出甜美可人的笑容，一瞬不瞬地对上迎面走来的英俊男子。 厉沛铮走近，礼貌地点头，“林太太，林小姐。”磁性悦耳的声音甚是好听，却是显得清凛冷淡，颇有距离感。 “哎呀，沛铮，你总算来了！”林太太笑米米地点头，她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再看向厉沛铮的时候，更是掩不住脸上的喜色。把女儿嫁进厉家，做厉沛铮的妻子，可是她迄今为止最盼望的事。 “沛……沛铮哥……”林诗卉羞涩地凝视着他，眼中爱意满满，轻轻地唤了一声，脸颊顿时绯红。 厉、林两家是世交，22岁那年，她随父母去厉家作客，第一次见到厉沛铮，她就对他一见钟情，随后有意无意向父母暗示，但那时，父母亲并不赞成，她便偷偷去打听关于他的一切，并想方设法接近他，但却得来了一个让她难过的消息，那就是厉沛铮已经有了女朋友。 当时，她刚刚大学毕业，身边又有众多的追求者，加之良好的家庭背景，她自然有几分傲气，虽然打心里喜欢厉沛铮，却做不到低声下气去追求他，因此……一赌气就办理了去法国进修。 可她没想到，她不仅低估了厉沛铮在她心里的位置，更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这些年在国外，无论身边有多么优秀的男人追求，她始终没办法接受，那一刻，她才发现，她对他已经情根深种。 后来，听说他跟女朋友分了手，再后来……他又接管了厉氏，和父母通电话的时候，感觉得出，父母亲对他的欣赏，慢慢地，她重燃起心里从未熄灭过的火焰…… 这次回来，有父母亲支持，有顾如烟的认可，她再也不会错过机会。 对这个英俊如厮，才华横溢的男子，她……势在必得。 ————————————————— 一更！ 059 他痛苦的时候，她也不好过 059 他痛苦的时候，她也不好过 看着她滑落而下的晶莹泪珠，厉沛铮的心弦被扯痛了。 事隔六年，她都如此悲伤，可想而知……当时，她失去父亲时的绝望。 原来……在他痛苦的时候，她也是不好过的。 手臂一勾，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大手落在她的肩头，轻轻安抚着，此时，最好的安慰不是说什么，而是默默地给她一个肩膀，让她依靠，让她尽情哭泣。她压抑了太久，需要好好地释放。 苏冉没有挣扎，她任他抱着，头枕着他的肩膀，脸自然地埋入他的胸口，嗅着那熟悉的味道，她越发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泪水决堤。 这一刻，她觉得，他不是厉沛铮，而是她的以宁，六年前的以宁又回来了。 时光仿佛穿越了，回到当年，父亲离开时，他和她并没有分手。她在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他依然还是她最好的依靠，只要他在身边，再大的痛苦，再多的悲伤，他也可以帮她分担，有他相伴，她才安心。 他拥着她，坐在沙发上，苏冉哭的累了，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厉沛铮低下头，看着苏冉眼睛、鼻尖哭得通红，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扭着似的难受，手下意识就覆上她的小脸…… 她的肌肤细腻柔滑，因为哭过的关系，脸颊有些微热而潮湿，他的指尖轻轻在她的脸上摩挲着，她温热的呼吸柔柔地扫着他的掌心，就像一根羽毛，在他的心上刷过，他心弦一动，一把就捧起了她的脸…… 苏冉哭得有些迷糊，待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以及他掌心的温度，眼看着他的唇慢慢贴下来，她神经为之一凛，一下子跳了起来…… “对……对不起，水……水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说着抓起杯子，就想往厨房逃去。 只是，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中，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下一秒，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不等她反应过来，已被他狠狠地吻住…… “唔……”苏冉震惊地瞪大眼睛，鼻息、口腔，满满的皆是他的味道，他霸道地在她的嘴里肆虐，他的气息就仿佛是毒药，一瞬间就蔓延至她每一个细胞。身体更像是被电流袭过，一阵酥麻，她竟然有一种被抽掉了力气的感觉，呼吸也被尽数掠夺。 片刻的呆怔后，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刹那间，仿佛有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苏冉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挣扎了一下，抬起腿，用力顶了出去。 “唔……”耳边传来低沉的闷哼，她借机一把推开身上的重量，飞快地向房间跑去…… ————————————————— 二更毕！ 060 怒火一触而发 060 怒火一触而发 当厉沛铮缓过神的时候，苏冉已经跑进房间，锁了门。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禁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蹙紧眉心。 她当他是什么？意欲强迫她的坏人，还是毒蛇猛兽？以至于跑得如此仓惶。 只因为是他，她才会如此吧？ 靠在沙发上坐了良久，目光一直紧盯着房门，可里面一直紧闭着，看来……她是不会再出来了。 如果说，上一次，他能够一亲芳泽，那是因为她喝醉了，完全失去了清醒的意识，而今天，她又怎么会给他亲近的机会。 一阵失意涌上心头，厉沛铮失落地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房间门口，抬手去敲门，却在触到门板的前一秒忽地停下，大手悬在半空中，久久不曾落下，踌躇半晌后，他终于攥紧了拳头，用力收回，转身向门口走去。 *************************** 路过客厅宽如一面墙的书架前，他的目光不经意被一本书吸引，脚步也随之停下。 其实……那只是一本刑法参考书。 他在g大学的是法律系，而苏冉则是医学系的，可这本书却是苏冉的，而不是他的。 正确的说，是为了两人一起上刑法课，而去书店专门买了这本书。 而在他的书柜里，还珍藏着一本临床医学。 可以说，这两本书记录了他们的爱情，记录了那段最美好的时光。 厉沛铮的眼中浮起一抹温柔，迟疑了片刻，他伸出手，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刑法参考书。 却是一不小心，将旁边的一本书带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厉沛铮看了一眼，那是一本苏冉的专业书，他没有理会，而是兀自翻开手中的刑法书…… 扉页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顾以宁”三个字娟秀清雅，“苏冉”两个字却是苍劲有力。 还记得买回这本书，在书上写名字的时候，她说一定要同时写上两人的名字，而且要彼此写对方的，而不是自己的。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皆是彼此的。 那样信誓旦旦的情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书还在，字迹也是那么清新，人……却是劳燕纷飞。 叹了口气，将书重新放回架上，又弯下腰，拾起自己之前抽掉在地上的那一本。 拿起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书里散落出来，飘在了地上。 厉沛铮低头看去，是一张不大的白色纸片，他再度伸手捡起，本想直接夹进书里，却不是不经意间看到另一面…… 霎时间，他的黑瞳紧缩，英俊的五官阴鸷沉郁，怒火一触而发…… ———————————————— 一更！ 053 他身边的女子 053 他身边的女子 气氛顿时有些僵滞，任谁都能看出厉沛铮的疏冷，顾如烟只觉得有些挂不住，立刻斡旋着化解尴尬，“沛铮，怎么这么见外？你和诗卉又不是第一次见！” “没关系的伯母，沛铮想怎么称呼随他吧。”很懂得把握机会的林诗卉柔柔说道：“我们太久没见了，想是些生疏，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自然会熟络的。沛铮比较忙，我可以配合他的时间。” “对，还是诗卉说得对！”厉母拉过林诗卉的手，夸赞道：“诗卉啊，你真是懂事！沛铮身边，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母亲的极力撮合让厉沛铮皱眉，但当着林家母女二人，他还是按捺着情绪，忍耐了下来 。 这顿饭对厉沛铮来说，实在是冗长而无趣，好容易挨到了饭局结束，顾如烟拉起林太太，“沛铮啊，我和林太太还有个牌局，你和诗卉去逛逛，或者一起喝杯咖啡，然后……再送她回家！” 说完，两个母亲互相使了个眼色，便相偕离去。 厉沛铮蹙了蹙眉，脸色更显沉郁，却是不动声色地喝着杯中的红酒，仿佛林诗卉是透明的。 林诗卉觉得难堪极了，却又不甘心错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便试着开口，“沛铮，你想去哪儿？是散步……还是喝咖啡？” 厉沛铮把玩着酒杯，仍然没有作答。 林诗卉咬了咬牙，再次主动说道：“我知道海边有一家咖啡馆，特别有情调，不如我们……” 厉沛铮看着她，嘴角一勾，不等她说完就放下酒杯，起身的同时打断她，“走吧！” 看着厉沛铮大步离去的背影，林诗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快步追了上去…… ************************** 饭局结束的时候，徐兴国和张明远喝得都有点高。 徐兴国因为要赶回省里参加第二天的会议，因此坐上自己的车先行离去。 张明远提出要送苏冉，苏冉婉拒，一是不顺路，二是夜风很凉爽，她想就此散散步，回来了这么多天，她还没有好好地看看这座城市。 目送张明远离开，苏冉一转身就后悔了。 如果她知道，会在这里碰到厉沛铮，刚刚无论如何也不会婉拒张明远送她。 此时，两人之间只隔了几米的距离，他仍是一身黑色的正装，只是与白天不同，他没有系领带，领口处解开两枚扣子，灯光下，俊朗的五官，清晰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优雅洒脱，且不失随性。 他自然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相对，他似乎有些意外，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紧，视线紧锁住她…… 而下一秒，一个娇美的身影在他身后紧随而至，轻唤着他，“沛铮……” 苏冉顿时觉得，心脏，被狠狠地蛰了一下…… —————————————————— 二更毕！ 061 厉沛铮，你真的在意吗 061 厉沛铮，你真的在意吗 照片上的人笑得那般甜美灿烂，年轻美丽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19岁的苏冉不会知道烦恼是什么，痛苦更是一个离她无比遥远的词汇，那一刻，她依偎着身边年轻的男孩子，两人的脸紧贴在一起，即使大头照毫无技术可言，甚至把脸拍的有些变型，但仍然不影响美感，他们是那样般配，犹如一对天生的璧人。 厉沛铮觉得心脏仿佛被掏空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和厉沛岍拍过这么亲密的大头贴。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他和她，居然从来未曾有过一张合照。 在她心里，他终究是不如厉沛岍的。即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超过她和厉沛岍，即使，他们在一起更加亲密无间，但仍然抵不过，她心里最初且一直的爱恋。 照片死死地攥入掌心，书也掉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此刻心里将要爆发出的怒火，积蓄在体内的那些愤懑，失意，落寞，以及这些年无尽的等待，就仿佛是一把把刀，凌迟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低头看了看掌心中，早已被揉成一团的大头贴，厉沛铮狠狠扔在了地上，俊容凌厉，眸色阴沉，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蓝色的卡宴在夜色里急驰，车轮摩擦着路面，风驰电掣般地呼啸而过，驶向更深更浓的夜。 **************************** 苏冉虽是呆在房间里，但却一直靠在门边，细心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脚步声渐远，客厅沉寂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开门向外面张望。 她刚刚失控哭倒在他的怀里，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脆弱，激发了他的同情心，而让他吻了她。 总之，那样卸下伪装，在他面前哭泣，是她所不愿意的，她的脆弱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却偏偏不想让他看到。 客厅里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地上散落着一本书，旁边似乎还有一些碎屑…… 苏冉纳闷，走近拾起，摊开的一刹那，她呆住了…… 一张她和厉沛岍的大头贴。 毫无疑问，他看到了。 可是……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又几时夹在这本书里的？ 事实上，她和他在一起之后，关于厉沛岍的很多事她都很少去想起了，后来……父亲离世，她和母亲远赴美国，这里连同记忆一并都封存了，她哪里还记得，有一张这样的大头贴夹在书里。 可偏偏这么巧，被他看到了。 他离开的时候，门发出狠狠地撞击声，他是生气了吗？ 看着掌心被揉碎的照片，苏冉的心犹如一团乱麻。 厉沛铮，你……真的在意吗？ ————————————————————— 二更毕！ 062 失恋时的填补，空虚时的替身 062 失恋时的填补，空虚时的替身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破碎的声响。 海天相接的尽头，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大地沉入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而只是几秒钟，一抹朝晖便跃出海面，为周遭的一切染上金色。 海岸边，男人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海风鼓起他的衣服，晨光中，好似一只雄鹰，目光犀利，睨睥一切。 他在这里站了一夜，脚下已是一地的烟蒂，眯着眼睛，吸了最后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朦胧了他的俊颜，长指轻轻一弹，划着腥红色的火光，消失不见，他的眸色越发凌厉。 从锲而不舍地追求，到全心全意地深爱，再到六年……漫长的等待，他爱得那样小心，那样卑微，生怕有一丁点做的不好，而让她失望。他付出全部，只为能让她的心在他身上停驻，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究竟等来了什么？ 她对初恋的难忘，她对他的背叛，甚至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忘不掉第一个闯进她生命里的那个男人，她精心保存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 而他呢？ 她把他当什么？ 又在乎过他们的感情吗？ 只怕……是她失恋时的填补，空虚时的替身吧！ 很好！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执着于等着她回心转意呢？ 吹了一夜的海风，他总算想清楚了一件事，既然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是好的。 苦熬了这些年，他，绝不会对她放手。 ***************************** 厉氏。 伴随着“叮”的一声，手拿文件夹的向晨从电梯里走出，径直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路过秘书室门口，方若惜站起来喊住他，“向助理，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向晨低下脚步，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接过方若惜递来的文件，低头看起来。 一个负责打印的女孩从身边经过，错身的时候，一下碰到了桌子，放在边上的文件夹顺势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顿时散落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方若惜柔柔地说了女孩一句，赶忙蹲下拣拾散开的文件。 向晨蹙了下眉，也立刻蹲下。 这里面的东西是厉沛铮让他调查的私人文件，是不能示人的，他快速地抓起离自己较近的几张纸…… 方若惜边拣边整理，却在拾起第三张的时候，目光被纸上的一个名字吸引住了…… 苏冉。 目光快速地逡巡，大致的内容都是与苏冉有关，甚至还提到了她的父亲。 方若惜觉得心脏咯噔一下，她还想往下看去，一只大手一把将纸张抽了去…… ———————————————— 一更！ 063 重新和她在一起 063 重新和她在一起 “向助理，这是……” “方小姐，文件已经签好了！这些……我来就可以了！”向晨打断她，将文件快速塞进文件夹，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方若惜看着向晨的背影，一时怔住，目光茫然，神色复杂，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苏冉。 资料的内容与苏冉有关。 显尔易见，这必是厉沛铮授意的。 从她在校庆看到苏冉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厉沛铮没有忘记苏冉。只不过当年，苏冉那样背叛他，她以为……他应该死心了，却不料，事实正相反。 他让向晨调查苏冉，想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重新和她在一起。 ****************************** “厉先生，这是这几天，我搜集到的关于苏小姐的资料。”办公室里，向晨将资料放到桌上，颔首说道。 厉沛铮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浅蓝色的文件夹，目光闪过一丝微寒，却并没有去拿。 握着派克金笔的手指微微一抬，向晨立刻领会，忙开口说道：“根据当年的记录，苏小姐的父亲苏伟中在一次例行体检住院的时候，突发心肌梗塞，因为之前毫无征兆，且发生在凌晨，待发现时，早已回天乏力。苏小姐和苏太太自然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们并不相信苏伟中是因心肌梗塞病逝。后来，徐兴国被指派为苏伟中进行尸体解剖，结果，证实了他的死亡原因。苏家母女面对这样的事实，不得不接受，只能将苏伟中火化，下葬。不久之后，母女俩便远赴美国。” 厉沛铮沉默不语，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陷入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你上次告诉过我，徐兴国和苏伟中是同事。按照鉴定人回避原则，徐兴国并不具备为苏伟中做尸检的资格，而且……参与解剖鉴定的必须是两名以上法医。我想知道，另一个是谁？” 向晨翻开资料，找到中间的一张递给厉沛铮，“厉先生，我相信，这个人……你绝对不会有好感。” 厉沛铮眯了下眼睛，接过，清冷的目光从纸上扫过，一个名字跃入眼帘……曹雅青。 “是她？”厉沛铮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声音更是冷若寒冰。 “正是她！”向晨点点头，“第一次为厉老先生做尸检的法医。她是徐兴国的学生，当年……就是以徐兴国助手的身份参与了苏伟中的解剖鉴定！也就是说，她就是另一名法医。” “……”厉沛铮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其中……必定有隐情，看来……苏伟中的死，绝没有那么简单！”顿了一下，他冷声道：“向晨，继续查下去！我要更多的线索。” ———————————————— 二更毕！ 054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054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原来，遇到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开始。 原来，他也在这里。 而身后的女子，必然就是林小姐。听她那么亲昵地称呼他，想必……两人已是非常熟稔。 “沛铮，我说的那家咖啡馆就在附近，我们是坐车还是散步过去？”林诗卉侧身看着厉沛铮，柔声问道。 咖啡馆。 看来，不仅仅只是吃饭，他们接下来还有单独相处的时间，霓虹夜色，浪漫情调，显然……很适合谈情说爱。苏冉心里一阵苦涩，正如他母亲所说，不仅仅是她想要这位林小姐做儿媳妇，厉沛铮也是喜欢的。 他神色淡淡，似笑非笑，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而这样的表情看在苏冉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心塞，她暗暗掐着掌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她要看着他和那位林小姐相偕离开吗？ 苏冉垂下眼帘，刻意忽略他投过来的视线，转身，离开。 厉沛铮看着她的背影，倏地眉头一紧，一抹厉色浮上俊颜，黑眸亦瞬间变冷。 “沛铮……”丝毫未察觉到异样的林诗卉刚开口就被厉沛铮打断，只是……并不是跟她说话，而是在打电话，“把车开过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辆黑色的奔驰就停在路边。 向晨推门下车，恭敬地向厉沛铮颔首，“厉先生。” “请林小姐上车。”厉沛铮吩咐。 “是。”向晨立刻拉开后座门，“林小姐，请上车。” 林诗卉有些纳闷，但看了厉沛铮一眼，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本以为厉沛铮会跟着坐进来，却不料，车门“碰”地从外面关上，接着从车窗轻轻飘进一句话，“向助理，替我把林小姐安全送回家。” 回家。 他让他的助理送她回家？ 不是去喝咖啡吗？刚刚他并没有拒绝啊！ “沛……沛铮……”林诗卉立刻降下车窗，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岂肯就这样错过。 厉沛铮似乎早有准备，他笑得无害，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林小姐，时间不早了。无论是喝咖啡还是晚睡，对女士来说都不太好！”话落，他的笑容消失不见，冷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开车。” “我……” 林诗卉张了张嘴，刚挤出一个字，车子便开了出去。 “哎……”林诗卉一脸茫然，回过头，路边却早已不见了厉沛铮的身影。 ****************************** 苏冉踩着高跟鞋，走得有些急促。 本意，是要散散步的，可是此刻……她哪里还有这个心情？只想早点回家，躲进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里，仿佛那样，她就不会受伤。 路边，一辆宝蓝色的车子呼啸而过，接着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 一更毕！ 064 苏冉，说实话你恨他吗 064 苏冉，说实话你恨他吗 周末的早晨，苏冉睡到自然醒。 起床之后，做了瑜珈，享用简单而美味的早餐。 随后便靠在沙发上，打开一本解剖学，细细地读了起来。 刚看了两段，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 一串陌生的本市号码。 她才刚回国不久，同事们的电话她都有存，婧琪的号码她更能倒背如流，而且，她一向记忆力不错，凡是接过的电话，她多少都有些印象，但这个号码却是真正陌生的。 “你好，我是苏冉。” “苏冉……是我，若惜！” ******************************* 苏冉没有想到，方若惜会打电话给自己，更没想到，她要约自己吃饭。 老同学相邀，她没办法拒绝，这顿饭，自然是要吃的。 换了一套舒适得体的衣服，苏冉准时来到相约的餐厅。 方若惜已经先一步到了，看到她出现，远远地向她招手。 苏冉走过去，两人相视一笑。 方若惜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将她本就白的皮肤衬得更显晶莹剔透。一直以来，她都不否认，方若惜长得很美。学生时代，她很内向，偶尔说什么也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而且一腔的吴侬软语，是典型的江南美女。 如今，经过了六年的历练，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精明的职场女子，化着适宜的妆容，举手投足间更显优雅美丽。 “苏冉，你能来，我好开心！”方若惜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道。 “若惜，真不好意思，让你主动联络我！”苏冉微微一笑。 “别这么说，我们是好姐妹嘛！你才刚回国，一定很忙，能抽空和我见面，说明我们姐妹情深啊！” 方若惜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冉，六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个女子脸上留下痕迹，除了眉眼间多了一些坚定和成熟，她的肌肤莹润白希，五官清雅精致，一双水眸犹如沉静的湖水，干净透亮。她从来不是倾国倾城，但是……就是这个清清淡淡，仿佛百合的女子，是众多g大男生追求的目标，更俘虏了g大的风云人物，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顾以宁。 如今，她在消失了六年后，回到了这里。 而一出现，就令当年的才子，如今的商界权贵——厉沛铮，方寸大乱。 午餐点了三素一荤，颇为清淡。 事实上，两人都没有什么食欲，吃了几口，便放了碗筷。 毕竟那么多年不见，一时之间竟有些相对无言。 “呃……苏冉，我听说……你和杨荣是在墓园碰到的？”方若惜忽然问道。 “嗯？”苏冉微怔，很快点点头，“是的。” “那……也就是说，你知道冯薇薇的事了？”方若惜语气试探。 苏冉沉默了一下，才说：“是，听说了一些。” “苏冉，说实话，你恨她吗？” —————————————————— 065 苏冉，你居然回国了 065 苏冉，你居然回国了 她的话就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中她的心房，让她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恨她吗？ 是啊，曾经……是恨的吧！ 当年的那一幕，她永远也没办法忘记，这些年，犹如噩梦一般地折磨着她，即使她那样不肯相信，却没办法改变亲眼所见的事实。 没有人知道，当时……她真的希望自己的眼睛是瞎掉的。 因为太爱，所以……她当时甚至诅咒过。 可如今，她真的死了！ 而且……六年前就死了！ 当再度面对这个问题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也许……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也许……因为她已离世，总之……曾经的那种悲愤，现在……已然看淡。 苏冉摇摇头，嘴角勾着一丝浅浅的笑，轻声说：“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更何况斯人已逝，执着下去，痛苦的反而是自己。” 方若惜似乎并没有想到苏冉会这么淡然，她愣了愣才又问道：“那……你和顾……”她停下，摇摇头，“我是说……厉先生他，你们……” “若惜，不提不开心的事了！”苏冉打断她，方若惜的话令她不安，有关于厉沛铮的一切，她只想回避。 喝了口水，苏冉接着说：“若惜，别说我了，谈谈你吧！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嗯！”方若惜没有再坚持，点点头，“还不错！误打误撞进了厉氏，没想到，会在厉先生的手底下做事！” “……”苏冉不禁在心里苦笑，她怎么忘了，方若惜是厉沛铮的秘书，谈到自己，自然也要牵扯到她的老板。 看来，她注定是逃脱不了有关于他的话题。 “若惜，没记错的话，你当年的成绩很优异，怎么……就放弃了做医生呢？”苏冉试图再次引开话题。 方若惜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目光闪烁间轻轻一笑，“有时候，理想和现实相差太远，要想当一名医生，得需要进一步深造，你也知道……我的家境……”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如释重负地抬起头，“还好找了这份工作，既能补贴家用，又很有发展，所以……我很知足。” 看着方若惜轻松的样子，苏冉也释怀了。 一份工作，最重要的是做得快乐，而方若惜……显然是很满意的。 “只要你做得开心就好！” “厉先生是个很好的老板，对员工很大方！”方若惜看着她，试探开口，“苏冉，其实厉先生他……” 话未说完，头顶传来一个凉薄的声音，“苏冉？你居然回国了？” 苏冉一惊，抬起头，看到来人，她僵住…… ———————————————————— 二更毕！ 055 你这是吃醋了 055 你这是吃醋了 不等苏冉走近，副驾驶的车门便从里面被推开…… 仿佛预见到了什么，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脚步也跟着放慢。 而车子里的人却似乎很有耐心，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只是好脾气地等着她一步步走近。 即使刻意与车子保持着距离，走近的时候，她还是看到了车子里那张熟悉的脸。 昏暗的夜色下，他的神色有些难辨，英俊的五官犹如剪影，朦胧却不失刚毅，一双漆黑晶亮的眸子，凝睇在她的身上，犀利的仿佛一眼就能将她洞穿。 苏冉双脚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此时，他不是应该和他的林小姐在一起喝咖啡吗？ “上车！”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命令着。 “……”苏冉没有动，仍然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难以理解。 “听不懂吗？我让你上车！”他再次开口，冷漠稍有收敛。 “不……不用了！”苏冉垂下眼帘，避开他火辣辣的注视，轻声道：“路不远，我想走走。” “你的包在我这里。”他顿了一下，眉毛轻蹙，“苏冉，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原来，他是要把包还给她。 她正愁要怎么要回自己的包，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一些重要证件，若是补办起来，可是太麻烦了！ 苏冉默默地上了车。 “安全带！”厉沛铮在耳边提醒。 苏冉并没有照做，而是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她觉得心脏似被轻轻地扯了一下，心跳也随之加快。 “把包给我吧！”苏冉开口，不卑不亢。 “呵……”厉沛铮冷笑，“我亲自把包送来，你难道连个谢字都没有？”他侧身看着她，嘴角勾着一丝浅弧，颇有些嘲弄之意。 “谢谢……”苏冉顿了一下，“麻烦你了！” “系上安全带！”厉沛铮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跟着又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让我动手。” 苏冉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照做。 因为她知道，厉沛铮会说到做到。 “地址。”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启动。 苏冉转头看他，他这是要送她回家吗？ 可是，她真的要告诉他吗？ “苏冉，你究竟在怕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企图？”看出苏冉的犹豫，厉沛铮眸色一沉，语气满是讽刺和别扭。 苏冉尴尬地咬了咬嘴唇，他的话着实让她委屈，她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呢？ 他有佳人相伴，又岂会对她有企图！ “厉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耽误你和林小姐喝咖啡。”想也没想，苏冉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厉沛铮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看向她时眉峰微挑，“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 一更毕！ 066 你不该回来 066 你不该回来 高大的身影，笔挺的身姿，皮肤略白，眉目俊秀，活脱脱的阳光男神。 钟子期。 “钟……钟大哥。”苏冉动了动嘴唇，半晌才从齿缝挤出一个名字。 “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钟子期面色冷冷，语气更是没有半点温度，完全没有故人重逢的惊喜。 “……”苏冉有些尴尬，他如此冷淡，周身带着一股寒意，显尔易见，是很不希望见到她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钟子期阴冷地看着他。 “上个月。”苏冉如实回答。 “有空吗？换个地方聊几句。”钟子期看也没看身后的方若惜，开口说道。 “呃……我……”苏冉怔住，明明对面还坐着方若惜，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却无法拒绝钟子期。 “走吧！”钟子期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丢下两个字就往门口走去，只当苏冉对面坐着透明人。 “钟大哥……”苏冉回过头，为难地看着方若惜，“若惜，真抱歉，改天我再回请你吧！” 方若惜看着钟子期消失的地方，一脸茫然，再看向苏冉的时候，更是疑惑不解。 “对不起，若惜，他是我的一位故友，之前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先去跟他见个面，我们下次再约。” “啊……这样啊，那你快去吧！我们有空再见！”方若惜温婉一笑，没有半点介意。 “嗯，那再见。” 方若惜目送着苏冉离去，脸上若有所思。 ******************************** 苏冉跟着钟子期到了对面的咖啡馆。 落座后，钟子期也没问苏冉的意见，直接叫了两杯咖啡。 “苏冉，你为什么回来？”钟子期劈头盖脸地问道。 心脏咬了咬嘴唇，抬头对上钟子期凛然的注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为什么！这里……是我的家。” “家？”钟子期冷笑，“六年远离，这六年……你可曾当这里是家？” “钟大哥……” “苏冉，你知不知道，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钟子期突然质问。 “……” 他自然不会等她回答，冷冷说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认识沛铮！你差点毁了他！” 钟子期的话好似当头一棒，狠狠敲着苏冉，她懵懂地看着他，缓缓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钟……钟大哥，我和他之间，明明就是……” “不是什么？”钟子期没有给苏冉开口的机会，“是你没有去美国？还是你们没有分手？苏冉，你根本就不该再回来！” —————————————————— 一更毕！ 056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056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心脏仿佛漏掉一拍，脸颊热辣辣的，幸好晚上光线昏暗，不至于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她微吸一口气，掩饰道：“厉先生，你是在说笑话吗？很抱歉，我听不懂！” “是吗？”厉沛铮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她姓林？” “……”苏冉一怔，不禁有些尴尬，她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在卫生间刻意听了他母亲和林太太之间的对话吗？那岂不是在表明，她很在乎他吗？ “怎么不说话？”厉沛铮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漆黑的眼眸锁着她，像要把她吸进去。 “你……你管我怎么知道？”苏冉被逼急了，不满地呛回去，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只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他们对彼此的感觉早已不对等，在他面前，她至少要保有最后的尊严。 厉沛铮微怔，转头看着她。 不断倒退的街灯时而映亮她的脸庞，她的小嘴微撅着，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赌气的模样就像一个小姑娘，那一瞬间，厉沛铮的心就融化了，仿佛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 那个时候，她就经常耍小孩子脾气，不开心的时候，鼓着脸腮，撅着小嘴，一双水晶般漆黑的眸子泛着水光，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他心生怜爱。 她每每如此，他总是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不管那些要求看似多无理，让他觉得多幼稚，他都会欣然答应。 因为，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子，所以，宠她爱她，他甘之如饴。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短暂地沉默后，厉沛铮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冉看了他一眼，仍然语气不善，“当然是吃饭！只不过……没有厉先生那么浪漫，我只是和领导谈工作。” 听到她隐约带着气鼓鼓的声音，厉沛铮竟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他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上高架桥，片刻后，车子便开进了苏冉平时最熟悉的那条路。 苏冉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她并没有告诉他地址，他居然把车子开到了她家门口。 似乎是知道她心里的疑问，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有些事，你可以忘记，但我永远都不会忘。” 苏冉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住的地方。 可是，如果她没记错，他只送过她一次。 那天，他用自行车载着她，穿越了小半个城市，送她回来。 他们在楼下亲吻、告别，那一晚，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陷入回忆的苏冉好一会儿才发现，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停在了楼下。 车厢里静悄悄的，厉沛铮从后座取了包递给她，却始终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苏冉轻声开口，“谢谢你送我回来！” 手刚推开车门，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 一更！ 067 响亮的耳光 067 响亮的耳光 周一早上，手机闹钟响过好一会儿，苏冉才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钟子期的那番话，她昨夜几乎失眠到天亮，此时头痛欲裂，毫无精神，整个人都打着蔫。 她已经忘了，最后是怎么跟钟子期告别的，直到夜半时分，她躺在床上，眼前还是钟子期那张漠然冷峻的脸，他的斥责，他的质问，都像锤子一样敲打在她的心上。 他说，她差点毁了厉沛铮。 不，那个时候，应该还是顾以宁。 她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 但是，她却无从解释。 钟子期是他最好的朋友，当年，她和他认识，也是因为钟子期的关系。 可让她不解的是，钟子期明明对她就像亲哥哥一样，但在对以宁的事情上却是一反常态，当他知道，她和以宁交往时，他是极力反对的。 如今，事隔多年，他们终究是没有在一起，所以……钟子期才会说出那番话。 可想而知，他的心里大概是极厌恶她的。 ************************* 好容易打起精神去上班。 一上午的时间，查阅资料，完成厉文山尸体的复检报告，到了午饭时候，已经累得精疲力竭！ 高璐把打印好的文件装袋、封存，抬头说道：“苏冉姐，一起去吃饭吧！” “好，走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食堂，苏冉负责找位子，高璐则去点餐。 食堂不大，因为正值饭点，人流熙熙攘攘，苏冉寻了好几张桌子，才找到一个空位。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耳朵，“苏冉！” 陌生的女声，带着一抹怒意，让她觉得纳闷，随意回过头。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便觉得一阵冷风扫过，“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痛楚由脸颊向太阳穴蔓延，猝不及防的苏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苏冉，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质疑我！”来人的声音傲慢而不可一世，指着苏冉的鼻尖叫嚣道。 苏冉摇晃着身体退后一步，伸手死死地抓住桌角，这才没有摔倒，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人才变得清晰起来…… 女人一身洋气的黑色套装，年纪三十五六岁，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但贵在很会打扮，尤其是那双精明的眼睛，此时，恨意满满地瞪着她，似乎有深仇大恨。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我？”苏冉捂着脸，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 她忽略掉围笼上来窃窃私语的人群，从容淡定地质问。 来人冷笑一声，不答反问：“姓苏的，你说……你跟厉沛铮是什么关系？” ———————————————— 一更毕！ 068 我要告苏冉 068 我要告苏冉 苏冉眉头一紧，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但很快敛下，淡淡开口，“首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其次，我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厉沛铮只是厉文山案件的一个嫌疑人，你凭什么认为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女子眯着眼睛，目光狠厉，“你会这么积极地为他翻案？”边说，她边打量着苏冉，“莫不是……你想借机攀附豪门？还是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住口，你这是诬陷栽赃！”苏冉痛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曹雅青？” “你……你知道我？”曹雅青显然愣了一下。 苏冉忍着胀痛的脸颊冷冷一笑，“很抱歉，以曹法医的名声，还不足以人尽皆知。不过……牵涉到厉沛铮而能向我来兴师问罪的人……怕也只有曹法医了。” “你……” “曹法医。”苏冉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不管你怎么说，我都问心无愧！我只是做了一个法医该做的一切！身为法医，就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因为细微的偏差都会铸成大错。我们手中的解剖刀不仅要敬畏死者，更要敬畏生命！不能因为维护自己的失职，就错上加错！” “……”一席话，说得曹雅青哑口无言，周围的人也都肃静下来，原本议论苏冉的人，转而开始对曹雅青指指点点，不过只是片刻的功会，形势便反转。 见曹雅青无话可说，苏冉语气略平缓，“曹法医，我并非针对你，我只是提出我不同的意见！工作中都会犯错，当然，你也可以质疑我，只不过……我不希望是这样的方式。” 曹雅青没想到苏冉如此能言善辩，最重要的是，她思路清晰，沉着冷静，即使她让她在那么多同事面前下不来台，她仍然如此淡定处之。曹雅青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而她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正在窘迫之时，曹雅青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接起，并没有说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是片刻就挂断，抬起头的时候，狠狠瞪了苏冉一眼，转头急匆匆地离开。 一场突发事件就这样突然平息下来，围观的人还没回过神，一时之间都怔在原地。 苏冉微微扫视了一下众人，轻轻开口，“很抱歉，由于我的原因影响了大家的胃口，实在是对不起！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众人没有想到，吃了亏的苏冉反而主动道歉，这让所有人在同情她的同时更多了一份赞许，很快，人群散开，一场闹剧被苏冉轻松化解。 *********************************** 严绍辉一进门，就感觉到气压很低，空气里飘浮着一股肃杀。 沙发上，厉沛铮一脸沉郁，大手紧紧攥着电话，俊容冷的好似千年的冰山。 “绍辉，我要告苏冉和曹雅青，渎职及损害名誉，她们难辞其咎！” ——————————————————— 一更！ 057 一遇到他，就变得笨拙 057 一遇到他，就变得笨拙 苏冉一顿，整个人僵住。 他的意思是……要去她家？ 他是认真的，还是……仅仅是玩笑！ 而她又该答应吗？ 她回过头，看向厉沛铮，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怎么，不会连杯水都要吝啬吧？”厉沛铮挑着眉，目光戏谑，调侃的意味十分明显，轻飘飘的一句话逼得苏冉毫无拒绝的余地。 苏冉眨了下眼睛，她自然是不会吝啬，只是……他放着林小姐的咖啡不去喝，跑来她这儿喝白水，不觉得委屈吗？ “看来你……” “上去吧！”厉沛铮刚开口，苏冉就打断他，推门下车，她回头看他，淡淡说道：“不过……我家里没有咖啡，只有白开水，只要厉先生不嫌弃！” 厉沛铮微微耸肩，推门下车。 他看着苏冉转身先走进大门，嘴角不经意地弯起一抹弧。她居然还记得林小姐的咖啡，看着她颇有些赌气的模样，他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爽。 这是一幢老式的单元楼，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 前几天，楼道里的感应灯坏掉了，四周笼罩在黑暗里，苏冉半天才从包里找到钥匙，却在找锁孔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在地上…… “啪”，铜制的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冉一顿，立刻蹲下去拾，而另一个大手几乎也是同时落下，就那么不偏不倚地覆在她的手上，碰触的刹那仿佛触电一般，苏冉猛地缩回手，却被他抓住…… 静谧的空间里，只听得到徒然加速的心跳声，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此刻，却让苏冉觉得炙热、滚烫。 “我来……”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打破沉寂，也让苏冉的心跳越发加速。 她任由他把钥匙拿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摸了上门锁，接着，很顺利的对准、打开。 什么事到了厉沛铮手里，总是可以轻易而举地解决，一遇到他，她似乎就变得笨拙了！ 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亦如此。 打开门，他微微侧身，示意苏冉先进。 苏冉伸手在门廊摸到开关，按下，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一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 换了鞋子，苏冉把背包放在鞋柜上，转头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请进吧！” “拖鞋。”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苏冉摇摇头，“我这里没有男士拖鞋，直接进来吧！” 厉沛铮没有再坚持，抬脚迈进了房间。 不足百平的一套住宅，两室两厅的格局，虽然布置的简单且有些陈旧，但不失干净温馨。 墙上的字画，书架上的藏书，以及小碎花的沙发套和桌布，舒适中可见用心。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苏冉轻轻说了一句，转身走进厨房。 厉沛铮站在客厅中央，收回视线的同时，目光在一处定住…… ——————————————————— 二更毕！ 069 另类见面 069 另类见面 苏冉接到张明远电话时，正在医务室冷敷。 曹雅青当时用了十足的力，因此苏冉的脸是又红又肿，就像吹起的气球，看着触目惊心。 她一手托着冰袋，一手握着电话，听张明远的声音有些焦急，没说什么事，只是让她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顾不得想太多，苏冉挂了电话，就离开了医务室。 推开张明远办公室门的时候，恰好与里面走出的人碰个正着…… “对……”苏冉刚想道歉，在看到眼前的人时，顿时就停住了…… 严绍辉似乎并不意外看到她，微挑着眉峰，眸光疏淡，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目光落在她红肿的颊畔，他微微眯了下眼，但随即嘴角牵扯了一下，颇有一丝嘲弄的意味。 “严律师……”苏冉开口打招呼。 严绍辉微颔了下首，“苏法医。”之后便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冉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神，下意识的，心里竟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冉，快进来……”听到张明远招呼她，苏冉才回过神，转身走了进去。 “张检，这么急，什么事？” 张明远看了看她，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道：“看来你也认识，刚刚那个……是厉沛铮的律师，他来通知我，厉沛铮要以渎职要以损害名誉罪起诉你和曹雅青。” “什么？”苏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厉沛铮要起诉自己？渎职，损害名誉？ 这……究竟是哪跟哪儿？ 厉沛铮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她！ “苏冉啊，脸没事吧？”张明远轻问。 “噢，没什么！谢谢张检关心！”苏冉轻描淡写地摇摇头。 “哎……没想到曹雅青会来闹，是我没保护好你！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苏冉啊，张叔叔太失职了！”张明远内疚地叹了口气。 “张叔叔，别这么说！又不是您的错。”苏冉安慰。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能闹大！”张明远沉吟了一下，“小冉啊，今晚跟我去个地方。” *********************************** 晚上到了地方，苏冉才知道张明远的用意。 只是……如果她提前知道，她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 偌大的豪华包厢里，厉沛铮一身黑色的正装，颇有些慵懒地坐在主位上，看到苏冉和张明远走进来，他眉峰一挑，黑眸半眯，微扬的嘴角扯着若有似无的笑，仿佛看到了，又仿佛毫不在意。 “厉先生，多谢你能赏光，你能来，真是蓬荜增辉啊！”张明远走近，颇为客气的招呼着。 厉沛铮闲适地微微一笑，与张院长握手，目光却落在一旁苏冉的身上，声音磁性低沉，“哪里，张院长相邀，是厉某的荣幸。” ——————————————— 二更毕！ 070 我跟苏法医比较有缘 070 我跟苏法医比较有缘 “苏冉，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话未说完，便见厉沛铮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俊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苏法医，我想……我们并不陌生。” 张明远一愣，“呃，怎么，你们……认识？” 厉沛铮定定地看着苏冉，目光一闪，“这个问题……我想由苏法医来回答比较合适。” 张明远越发不解，“苏冉……你们……” “……”苏冉觉得心里一慌，忙垂下眼帘，低声道：“之前在法庭上……见过。” “噢，原来如此！” 张明远话音未落，厉沛铮嗤笑一声，轻飘飘地说道：“恐怕……不止吧！” “……” 不等张明远再问，他接着轻笑道：“大概是我跟苏法医比较有缘吧！约人吃个饭也会碰到，直到校庆我才知道，原来……我跟苏法医还是校友。” “哦？”张明远眼睛一亮，“厉先生和苏冉是校友？” “……”厉沛铮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冉，却是不说话，显然……把回答的这个难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苏冉觉得胸口好似堵着什么，一阵阵闷闷的疼，几乎喘不上气。 但两人，四只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迫使她不得不点头。 张明远面露喜色，笑着说：“真没想到啊，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好说……好说了！” 厉沛铮不着痕迹地看了张明远一眼，神情莫测。 三人落座后，张明远有意无意把话题往苏冉身上扯，“呃……厉先生，关于之前的事，我想……可能是有些误会。苏冉其实回国并没有多久，更是后来才接手厉老先生的案子。事实上……还是她多次质疑这个案子的结果，她并不认为你是嫌疑人！所以……” “是吗？”厉沛铮缓缓开口，“可是我怎么记得，法庭上指控我的……就是苏法医。” “呃……这个……其实当时……” 不等张明远说完，厉沛铮便抬手阻止他，“张检，以你我目前的身份，若是叙旧未尝不可，可若是谈案……怕颇为不妥，厉某和张检可都有妨碍司法公证之嫌呐！” “呃……这……”厉沛铮显然很清楚他的用意，但是……却丝毫不给他机会。 看着张明院卖力讨好，却被厉沛铮轻描淡写地打发，苏冉觉得心里闷闷的，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沉重地让她喘不上来气。 “对不起……”她蹭地站起来……却在张明远怔愣的目光中无奈地放轻声音，“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转身，忽略掉厉沛铮犀利的目光，她快步走出包房。 —————————————————————————————————— 一更！ 071 为你而来 071 为你而来 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苏冉才走出来。 却在走廊的拐角处被斜刺里闪出的一道身影，一把攥住手腕，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到一间包房里，整个人，瞬间跌入了黑暗。 近在咫尺的头顶有一双黑亮而慑人的眼眸，死死地凝睇着她，似要将她吸入灵魂。 苏冉没有惊呼，亦没有挣扎，太过熟悉的味道盈满呼吸，除了他，还会有谁？ 他仿佛用了十足的力道，手腕被他扣在掌心，火辣辣的痛。 苏冉蹙了下眉，意欲挣脱，“放开我！” 厉沛铮一言不发，整个人却更迫近几分，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四周的气压一下子沉闷起来……她隐隐感觉到，他，似乎在生气。 “厉……”苏冉刚想开口，下颔就被他的大手勾起，接着，微凉而粗粝的指尖擦过她的肌肤，轻触她左侧面颊…… “嘶……”猝不及防地碰触，让苏冉倒吸了口气，虽然被打之后立刻就冰敷，表面的红肿也消退了，但是，碰起来依然很疼。 黑暗中，厉沛铮骤然紧缩了瞳眸，他停顿了一下，动作立刻变得小心翼翼，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清冷而隐忍的声音，“苏冉，你不是很能吗？怎么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苏冉愣了一下，他……居然知道了！ “走吧！”怔愣中，他拉着她就走。 苏冉扯了一下，“去……去哪儿？” “医院。” “不……不要！我没事！”苏冉挣扎，“我已经冰敷过了，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再说……张检还在等我们呢！” 厉沛铮转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眉峰微微一挑，“那又如何？让他等！”说完，再次拖住苏冉。 “不要……”苏冉用力甩开他，“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厉沛铮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苏冉下意识地为之一颤，一股寒意从头顶向四周蔓延开来。 她知道，他在生气。 但是，那不代表她就会妥协。 苏冉低着眼帘，双手在身侧微微收紧，一字一顿地开口，“不是要告我吗？又何必表现得如此关心？岂不自相矛盾！” “呵……”厉沛铮轻笑，“原来……是在跟我赌气。” 苏冉蹙眉，冷冷地反问：“厉先生，我不懂你想干什么？” 他漆黑的眼眸好似浓的化不开的墨，精光一闪落在她的脸上，“看来你有异议！” 苏冉深吸一口气，“不敢，这是你的权利，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接受张检相邀，来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她嘲弄般地扯了下嘴角，“我想……厉先生总不至于缺顿饭吃吧！” 厉沛铮侧眸看她，一抹沉沉的情动在眼眸中闪过，接着薄唇轻吐，“如果我说……是为你而来呢？” ———————————————— 二更毕！ 058 他似乎遗漏了什么 058 他似乎遗漏了什么 在靠近卧室的一张小桌子上，摆放着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 头发乌黑，眉目俊朗，笑容……温柔而醇厚。 照片的前面，是两盘水果和一个香炉，很显然，照片里的人是位故去的逝者。 厉沛铮蹙了蹙眉，飞快地思索着，据他所知，在这个城市，苏冉并没有什么亲戚，当年，听说她和她的母亲去了美国，那么……她的父亲又在哪里？ 当时，因为两人分手，愤怒而痛苦的心情每天都折磨着他，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如今想起来，他似乎真的遗漏了什么。 苏冉倒水回来，就看到厉沛铮正对着父亲的照片发呆。 她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把水放在了茶几上，“请喝水！” 厉沛铮回过头，两人视线相对，彼此凝视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是你爸爸？” “嗯。”苏冉点点头，再度沉默。 “什么时候的事？”厉沛铮又问。 苏冉低着头，闷闷地说：“去美国之前，我们……我们分手的第二天！”她深吸了口气，“处理完爸爸的后事，我和妈妈就去了美国。离开触景生情的地方，妈妈会稍微好一点。” 分手第二天。 那天……他宿醉未醒又再度烂醉如泥，反反复复，几乎是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沉浸在麻醉与虚幻的世界里，哪里又会知道她的生活遭逢变故。 等他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远赴美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低低地问道。 “说是突发心肌梗塞。”苏冉缓缓道：“可是……爸爸的身体一向很好，那段时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我是一名医者，自然会更加怀疑。” “既然如此，有去验证过吗？”厉沛铮看着她，亦觉得颇为蹊跷。 苏冉摇头，“自然是做了尸检的，但结果还是确认了心肌梗塞这个死亡原因。”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微颤，“可你知道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仍然不觉得爸爸已经离开了我！我始终觉得，他就在我身边。” “你跟你爸爸……感情很好？”厉沛铮放柔了声音，他看得出来，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苏冉提起父亲时还是很激动。 苏冉鼻子一酸，厉沛铮的话让她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倾泄而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点头，而下一秒，就模糊了视线。 这么多年了，她每天都很想念父亲，可却很少会失控。 可今天，在他面前，听他那样轻轻地问自己，她便再也无法再维持一直以来的坚强，任泪水肆意…… ————————————————————— 一更！ 072 厉先生，我们成交 072 厉先生，我们成交 “……”苏冉只觉得心弦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耳边炸开，她抬起头，去看他的脸，黑暗里却无法辨清他的情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她知道，他亦在看她，苏冉暗暗握紧双手，抿了抿唇开口，“厉先生，别说笑了，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既然……你有意回避张检，那我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手还没来得及从他掌中抽离，就听到他略带低笑的声音，“难道……你也不在乎我告你？” “……”苏冉咬了咬唇，气息微促，“这同样是你的自由，厉先生，随你的便。” “是吗？可是我不相信，你会愿意失去这份工作。”厉沛铮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苏冉倒吸了口气，无法置信地看向他，“你……厉沛铮，你凭什么？” “呵……”他的气息逼近，浓烈的瞬间笼罩住她，“凭我是厉沛铮，凭我只要想做，就能轻而易举脱掉你身上的制服。” “你……”苏冉只觉得有万千情绪，可在这一刻，却突然不知道要如何反击他。 的确，他早已不是他的以宁。 如今，他是g市商界权贵，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也正如他所说，只要他想做，下一秒就能让她失去这份工作。 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苏冉，你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怔愣中，厉沛铮轻飘飘地开口，“就算是为了你父亲。” 苏冉一惊，“你……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黑暗中，她感觉到厉沛铮嘴角微勾，“苏冉，你难道不是因为你父亲的死因而回国的？” “……” “别跟我说，你没有怀疑你父亲的真正死因！”厉沛铮不容苏冉争辩，“你曾经的理想是做医生，如今……却改做了法医，而且……回到你父亲曾经工作的地方，用意……不言而喻。” 苏冉震惊于厉沛铮的分析，不错，他是最了解她的人，可是，父亲的事，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如果你想查清楚原因，就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厉沛铮笃定却也气闲神定地笑笑，“苏法医，我……说得对吗？” “你究竟想怎么样？”他这样步步紧逼，必然有所用意，苏冉不想与他兜圈子。 沉默，好一会儿的沉默后，厉沛铮才开口，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回到我身边，兴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厉先生，你想多了！”苏冉打断他，语调清清冷冷，“关于我父亲的事，谢谢你的提醒。不错，我不否认……是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而回国，进入检察院工作也的确存有一份私心，但是……并不代表我就要依赖于这份工作，即使迫不得已要离开，只要我想，就一定可以查清楚。” “哦？这份信心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只是……意气用事解决不了实质问题！”厉沛铮顿了顿，语气中颇有些嘲讽之意，“你打算查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只怕等你查出来，那个真凶已经逍遥快活几十年了！这样的结果又有意义？” “……”苏冉顿时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扯着她的心房，一种可能呼之欲出，她冲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黑暗中，他呼吸低沉，下一秒，他的手触上她的颊畔，轻轻将她的碎发别至耳后，声线宠溺而有磁性，“做我的女人嗯？除了爱情，你可以得到一切！” 除了爱情！ 除了爱情！ 这四个字就像刀子一样凌迟着苏冉的心脏，每一下都痛到极至。 她死死地攥着双手，任指尖深扣，抬起头，却笑容嫣然，“除了我父亲死因的线索，我什么都不要！” 厉沛铮顿了一下，在她耳侧的大手狠狠一僵，开口却凉薄淡然，“如你所愿！” 苏冉只觉得心在滴血，却笑得越发灿烂，粉唇微牵，“厉先生，我们成交！” *********************************** 明天上架，零点准时更新！ 姑娘们知道的，我是蜗牛，速度不是一般的慢，所以上架首更字数就两万字了！ 首订有多重要，大家都知道的！所以……你们不要让涵蜗牛哭鼻子啊！首订成绩好，后面一定会多多加更的！ 故事到上架这里，姑娘们也应该看粗来了哈，小厉子从小心翼翼直接变霸道总裁，那么……后面小厉子会怎么对苏苏呢？两人在一起之后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呢？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使两人互相误会？真的是背叛，还是另有隐情？还有小厉子的继父、苏苏的父亲，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谁才是真凶？还有就是简介里提到的，苏苏的未婚夫，小厉子的未婚妻，都是何许人也！哈哈，所有的谜团都会一一被解开！ 很多姑娘留言说，故事太虐，我是后妈！可是……我能弱弱地说嘛，这是宠文呀！真的宠~~~ 不信吗？不信……就跟着我的脚步一起来吧！ —————————————————— 今天更毕！姑娘们，咱们零点见噢！ 059 他痛苦的时候，她也不好过 059 他痛苦的时候，她也不好过 看着她滑落而下的晶莹泪珠，厉沛铮的心弦被扯痛了。 事隔六年，她都如此悲伤，可想而知……当时，她失去父亲时的绝望。 原来……在他痛苦的时候，她也是不好过的。 手臂一勾，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大手落在她的肩头，轻轻安抚着，此时，最好的安慰不是说什么，而是默默地给她一个肩膀，让她依靠，让她尽情哭泣。她压抑了太久，需要好好地释放。 苏冉没有挣扎，她任他抱着，头枕着他的肩膀，脸自然地埋入他的胸口，嗅着那熟悉的味道，她越发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泪水决堤。 这一刻，她觉得，他不是厉沛铮，而是她的以宁，六年前的以宁又回来了。 时光仿佛穿越了，回到当年，父亲离开时，他和她并没有分手。她在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他依然还是她最好的依靠，只要他在身边，再大的痛苦，再多的悲伤，他也可以帮她分担，有他相伴，她才安心。 他拥着她，坐在沙发上，苏冉哭的累了，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厉沛铮低下头，看着苏冉眼睛、鼻尖哭得通红，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扭着似的难受，手下意识就覆上她的小脸…… 她的肌肤细腻柔滑，因为哭过的关系，脸颊有些微热而潮湿，他的指尖轻轻在她的脸上摩挲着，她温热的呼吸柔柔地扫着他的掌心，就像一根羽毛，在他的心上刷过，他心弦一动，一把就捧起了她的脸…… 苏冉哭得有些迷糊，待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以及他掌心的温度，眼看着他的唇慢慢贴下来，她神经为之一凛，一下子跳了起来…… “对……对不起，水……水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说着抓起杯子，就想往厨房逃去。 只是，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中，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下一秒，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不等她反应过来，已被他狠狠地吻住…… “唔……”苏冉震惊地瞪大眼睛，鼻息、口腔，满满的皆是他的味道，他霸道地在她的嘴里肆虐，他的气息就仿佛是毒药，一瞬间就蔓延至她每一个细胞。身体更像是被电流袭过，一阵酥麻，她竟然有一种被抽掉了力气的感觉，呼吸也被尽数掠夺。 片刻的呆怔后，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刹那间，仿佛有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苏冉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挣扎了一下，抬起腿，用力顶了出去。 “唔……”耳边传来低沉的闷哼，她借机一把推开身上的重量，飞快地向房间跑去…… ————————————————— 二更毕！ 073 既然是交易，就要遵守约定 073 既然是交易，就要遵守约定 宝蓝色的卡宴缓缓驶进医院停车场。 熄火，关灯。 星辉满天的夜色下，四周寂静无声，车厢里更是安静异常。 正副驾驶位上的两人皆沉默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本来，苏冉是不同意来医院的，可厉沛铮却坚持，他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拽着她出了门，塞进了车里。 苏冉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所有的反抗只能是徒劳。 片刻的僵持，却让苏冉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烟草味道，她转头看了厉沛铮一眼，他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撑在落下的车窗上，眸色沉沉，神情难辨，指尖的香烟星火明灭，映着他的五官棱角深邃。 苏冉只觉得气压极低，她深吸了口气，“我自己上去就好！” 厉沛铮深吸了口烟，青白色的烟雾缓缓朦胧了他的脸庞，苏冉越发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仿佛是没有听到苏冉说话，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置若罔闻地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苏冉蹙了下眉，回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厉沛铮靠向后座，漆黑的眸底微微闪动，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苏冉的背影，一直目送她走进医院的大门。几乎是下一秒，脸色就沉了下来，搭着方向盘的大手倏地一紧，薄唇紧抿成一字型…… 他何尝不想陪她一起上去，可是……想着会碰到厉沛岍，他还是忍住了。 他并非怕他，只是……他不能忍受，她和厉沛岍见面时的场景。 他眼中的炽热浓烈，她眸中的恋恋不舍，都会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房。 他们每一个目光的对视与交流，都是一道利刃，将他的心切成薄片，那种剜心噬骨的痛只有他自己体会的到。 可是，偏偏这里是g市最好的医院，刚刚看到苏冉还有些微肿的脸颊，他心疼的恨不得杀人。但他忍了又忍，将内心的那股愤怒压了下去，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是如此的在乎。 因为每一次，他的在乎……对她来说都是一文不值。 他又何必愚蠢地对她剖开自己的心呢？ ***************************************** 苏冉挂了号，坐在急诊室门口，她看着手中的挂号单，不禁苦笑。 怕没有人会因为挨了一个耳光而跑来看医生的，她想像不出，一会儿医生会用什么眼光看她。 一双男士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一件医生白袍映入眼帘，那雪白的衣角，顿时刺痛了她的眼睛。 “苏冉……”清朗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冉下意识将挂号单攥进掌心，她再一次确定，自己果然是最悲催的患者。越不想做什么，越要被逼着做什么，越不想碰到那个人，越是碰个正着，仿佛冥冥中注定要跟她作对一样。 苏冉被迫抬起头，迎上厉沛岍的目光。 “苏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厉沛岍充满关切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直到停留在她的左脸颊上…… 他瞬间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谁干的？” 苏冉把脸转向一边，避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厉沛岍因气愤而提高了声音，“误会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是谁那么嚣张？” 苏冉尴尬地连连摇头，“没事，真的没事！已经消肿了，我其实……只是来开点药膏！” “跟我进来！”厉沛岍一把拉起苏冉的手，进了急诊室。 里面正在忙碌的医生和护士均是一愣，“厉医生……” “你们继续，我借用一下。”厉沛岍打了声招呼，便拉着苏冉走进屏风后面。 “坐下，让我看看。”厉沛岍指了指检查床，柔声说道。 苏冉站着没动，“不，不用了！我开点药就可以了！” “……”厉沛岍叹了口气，直接按着她坐下，随后取来散瘀消肿的药膏，一边用棉签轻轻地涂在她脸颊上，一边轻轻地吹着，动作小心又怜惜。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气息盈满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让苏冉越发地神经紧绷，她的全身都是僵的，只恨不得能够马上逃离。 擦药的过程异常漫长，仿佛度日如年，她不知道他给她擦了什么药，凉丝丝的感觉渗透至皮肤下，灼热肿胀的感觉一下子就得到缓解，只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放松。 “好了，这个药膏你拿回去，早晚各擦一次，注意……不要用热水洗脸。”厉沛岍扔掉棉签，低头叮嘱道。 “谢谢！”苏冉接过，低头道谢。 “你还没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厉沛岍想了一下问道。 苏冉摇摇头，“真的没事！我……该走了！” 见苏冉不愿意多说，厉沛岍也没有坚持，他很了解苏冉的性格，她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目送着苏冉走到门口，他脑海里一闪，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跟了上去，“我……送你出去！” “不，不用了！我……”想到厉沛铮还等在停车场，苏冉立刻开口拒绝。 “苏冉，你说过的，我们还是朋友。”厉沛岍停顿了一下，“难道……我送送你都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冉自然没有再坚持的道理，否则，倒显得她小气了。 两人一起出了大门，苏冉本想立刻就离开，却被厉沛岍叫住，“苏冉，上次……真的很抱歉，因为那个急诊……” 苏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赶忙说道：“没关系的！患者重要，更何况……我也没事。” “怎么会，可我觉得你……” “厉医生……”苏冉打断他，“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过了这些年……就像我说的，很多事情都变了！不能喝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可是……你当时的样子，明明就是酒精过敏，我是医生，我……” “我也是医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苏冉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厉医生，刚刚谢谢你，我先走了！” “苏冉……”情急之中，他一把拉住苏冉的胳膊，大手掐着她的手腕，温暖的大掌突然变得炙热，“你……一定要这么疏远我吗？是为了他吗？我知道……那天他一直在，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劲越来越大，苏冉觉得手腕的骨头仿佛要碎掉了，她开始挣扎，声音也冷下来，“厉沛岍，你放手！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不，我不放！”厉沛岍有些激动，一双星眸微微泛红，“你是我的！是他横刀夺爱，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苏冉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厉沛岍，“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摇摇头，“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可以这么无耻！”说完，一把推开她，快步跑了出去！ “苏冉……”厉沛岍抬脚便要去追，忽地，一道强光从侧面‌‎射‍‍​了­过来，黑暗中，耀眼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寸步难行。 下一秒，一辆车子呼啸而过，在夜色里闪着一抹妖冶的蓝，一眨眼就消失在视线里。 待厉沛岍眼睛的终于重新适应黑暗后，哪里还有苏冉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大门口。 ***************************************** 苏冉心乱如麻，一时竟忘了厉沛铮还在停车场等她。待想起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离医院有一段距离了。 她站在街头，任夜风吹起长发，此刻，她不知道该回去，还是该就此走掉，心里纠结而茫然。 一道车灯闪过，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不等苏冉回过神，臂腕已被一只大手抓住，硬生生的疼痛，天旋地转间，她便被塞进了车里。 “呵，怎么，不舍得？”一道讥讽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苏冉怔住。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声音夹杂着冷漠，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既然如此，又何必装腔作势地跑出来呢？苏冉，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的交易才刚刚开始！你最好弄清楚，什么是你能做的，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苏冉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想是……他看到了自己和厉沛岍在门口纠缠的画面。 “不错，我没有否认我们的交易。可是……坚持要来医院的并不是我！我不想来的！”苏冉觉得委屈，开口反驳。 苏冉的话让厉沛铮一下子缩紧了眼眸，他忽地靠近，目光睨睥着她，“真的不想来，还是欲擒故纵？你敢说，我的坚持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他的话刀子般切割着她的心脏，她岂能听不出他言辞中的羞辱，苏冉暗暗握着双手，“厉沛铮，你够了！你凭什么将你的猜测强加到我身上？是不是我点头承认，你就开心了？”苏冉堵气般地吸了口气，“那么好，我承认……” “苏冉，你敢！”厉沛铮狠狠打断她，大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躯随之笼罩下来，那双犀利而清冷的眸子，仿佛黑夜里蛰伏的豹子，面对猎物，充满了危险，苏冉只觉得后背一下子失去支撑，下一秒，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要做什么？”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鼻尖抵着她的，一双漆黑的眼眸比黑夜还要深沉，两人严丝合缝的相叠着，他的手捏着她的下颔，微微一抬，薄唇翕动，嗓音犹如磁石，“自然是做该做的事！”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唔……”苏冉瞪大眼睛，觉得所有的呼吸被一下了抽走了，她惊愕地看着在眼前放大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仿佛是刀子雕刻出来的一般，一双深邃而清凛的眸子此刻浸染着某种熟悉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的吻带着怒意，重重地碾过她的唇，仿佛带着无限的恨意，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 唇齿间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他掠夺着，肆虐着，火辣辣的痛楚瞬间蔓延开来。 苏冉下意识地挣扎，她觉得恐慌和羞辱，至少，在她的记忆里，厉沛铮……不，她的以宁，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他的吻总是温柔的，即使也会霸道，但绝不会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这让她难以接受。 只是，她不会想到，她的挣扎让厉沛铮越发的恼火，他微微一顿，利眸闪着寒光，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掐着她的腰，火热的温度放肆油走…… 身上一阵凉意让她清醒，皮肤熨帖着滚烫，仿佛电流一般贯穿全身，苏冉不由地为之颤栗。 她熟悉他的习惯，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在这里……在车流如梭的马路边，她做不到！他这样对她，根本就是一种侮辱，即使她和他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他也不能将她最后的尊严撕碎。 “厉沛铮，你放开……”苏冉咬着牙，身体挣扎的越发激烈。 他一把攥紧她的手腕，拉在头顶，腿死死地控制着她，令她动弹不得。俊容抵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这是我们的交易，更是你的义务。” 说完，薄唇再一次欺下，近似于疯狂的动作让苏冉如临大敌。 “厉……厉沛铮，你……你不能不讲信用！”焦急间，苏冉低喊了起来。 “信用？你指什么？”厉沛铮忽地停下，抬起头，眸色幽深，一瞬不瞬地凝睇着她，声音低沉。 苏冉深吸了口气，“既……既然是交易，那……就要遵守约定。”她定了定情绪，缓缓道：“我会履行义务，但是……你的承诺呢？” 厉沛铮眯了眯眼睛，身下的人喘息急促，神色却平静如水，两人对视着，那一瞬间，就像洗了冷水浴，身上的热度瞬间冷了下来。 灯光昏暗的车厢里，两人呼吸教缠，厉沛铮那黑亮的眸子，好似伺机捕食的兽，一刹那就能抽走灵魂，苏冉只觉得喉头紧绷，她暗暗咬了下唇瓣，“怎么，厉总……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苏冉的话成功地让厉沛铮冷静下来，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牵着一抹嘲讽。 他一把推开她，坐回驾驶位的时候，声冷如冰，“下车！” “……”苏冉一怔，她怎么都没想到，厉沛铮会说出这么两个字，她坐起来，有些懵懂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摸不透他的情绪。 “不下车吗？”厉沛铮没有看她，目光直视着前方，语气越发凛然。 “……” “苏法医这是怎么了？”厉沛铮终于转过头看她，“该不会是后悔了吧？”他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却又透着十足的寒意。 “……”这一次，苏冉确定，他是真的在赶她下车。 她几乎是仓惶地推开车门，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身后再一次传来厉沛铮的声音，“明晚，圣庭洲际2813房间，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苏冉回过头，怔愣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在思索他话里的含义。 “记住，我没有等人的习惯，不要迟到！”厉沛铮又丢下一句话，微蹙的眉宇撇了苏冉一眼，仿佛是在催促，神色间隐藏着一丝不耐烦。 读懂他眼中的情绪，苏冉胸口堵得厉害，原来，他对她是如此的厌恶，哪怕只是在他的车上停留片刻，他都会如此地不耐烦，可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跟她做这场交易呢？ 仅仅……只是为了羞辱她吗？ 几乎是刚刚下车，厉沛铮的车子就窜了出去，眨眼就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苏冉孤伶伶站在路边，入夜的风很凉，她下意识地交叠双手，抱住胳膊，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可是，她知道，此刻……比身体更冷的是她的心。 他就这样把她扔在大街上，甚至是刚刚在车上那样对待她之后。 心脏仿佛被钉上了一枚钢钉，霎时间，痛楚蔓延开来……苏冉几乎不能呼吸。 若是她的以宁，会这样对她吗？ 不，绝不会！ 她的以宁绝不会这么对她！ 只是……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以宁。 那个面容冷峻，目光疏离的男子，他是厉沛铮，而不是顾以宁！ **************************************** 一辆出租车驶进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随之缓缓停在一幢楼前。 苏冉推门，下车，走进了单元门。 她没有抬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的角落处，静静地停着一辆车子。 从她所乘坐的车子驶进小区的那一刻，驾驶位上，那双漆黑而幽深的眸子就仿佛静止了，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进了门，窗口亮起了灯…… 厉沛铮抬头，凝望着窗口那一抹淡黄的光亮，他的心绪复杂难平。 之前，虽然在路边扔下她，但是，他又怎么忍心会真的不管她，他的车子虽然开了出去，却是在视线可及的地方，一直看着她上了出租车，这才开足马力，提前来到她的楼下。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也许……只是为了能够远远地看她一眼。 可即使知道这一眼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反而会让他更加的心痛，那种爱而不得，爱而不能表露的感觉，仿佛无数只小虫子啃噬着他的心房，痛到极至。 他承认，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他失控了。 可是，在看到她和厉沛岍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能当自己是瞎的，天知道，那一刻，他是多么想冲过去，把他们拉开。即使隔着那样远的距离，他眼中的怒火都足以将两人点燃。 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了多么大的抑制力才管住自己，因为他没有资格，跟厉沛岍比起来，他没有资格。 至少……在美国，他们还有过三年，可他呢？六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他的单相思。 他在她的心里，可曾有一丁点的位置？ 他的愤怒，他的失控，皆来自于她，只有她能够轻易影响他的情绪，可是……看到她在他身下紧张而小心的样子，他的心一下子就痛了。她那双如水眼眸凝视着他，几乎是在一秒钟就击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即使彼此折磨，他也没办法看着她难过，他情愿那个痛得更深，伤得更重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星火明灭间，他的五官刚毅而沉静，隔着青白色的烟雾，楼上窗口的灯光变得越发模糊不清，厉沛铮眨也不眨地凝视着，薄纱窗帘的后面，她不知道在做什么，在这样的夜里，她……可曾想起过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灯光从明到暗，四下里变得一片寂静；天空从暗到明，大地开始新一天的复苏。 厉沛铮吸完最后一口烟，踩灭烟头，抬头再次凝望楼上那个被他看了几百几千次的窗口，终于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只有一地的烟头，昭示着他来过的痕迹。 *************************************** 一整天，苏冉都没什么精神。 事实上，她前一晚再度失眠，因为厉沛铮，因为他的那些话，因为两人之间即将开启的，不能被人知晓的关系，她几乎是胡思乱想了整整一晚，可直到天明，也没有理出头绪，心却是越发的凌乱。 一想到晚上，自己就要以那样的身份去面对他，她就觉得紧张。 她面对的不再是六年前的顾以宁，而是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的厉沛铮。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陌生极了，她完全不知道，要怎样与他相处。 可即便是再不愿意，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他的交易，如此……也只能硬着头发前往。 下了班，苏冉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圣庭洲际，刚一出门，就有人冲到她的面前，“美女，一起玩玩吧！”嬉闹的声音带着轻佻，一张略带兴奋的脸映入眼帘…… “婧琪？你怎么来了？”苏冉愣了一下。 “是啊！来找美女玩玩，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呢？”婧琪故意痞痞地笑，眼神戏谑。 苏冉尴尬地四下里看看，一把抓住婧琪的手，“干么呀？发什么疯？” “来找你一起吃饭、逛街啊！”江婧琪眯着眼睛一笑，“嘿嘿，我请客！” “嗯？”苏冉看着她，“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呃……”江婧琪顿了一下，赔着笑，“呵呵，被你识破啦！” “说吧！” “那个……”江婧琪注意着她的表情，“你是不是……认识厉沛铮？” “什么？”苏冉心弦一紧，“你说……谁？” “厉沛铮啊！就是你们怀疑杀了厉文山那个疑凶！”江婧琪补充道。 “……”苏冉抓紧手中的背包，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知道婧琪是怎么她和厉沛铮认识这件事，更加不知道她了解多少。 “哎呀，我听说，之前你跟调查案子的人去了厉家大宅，和厉沛铮见过面。”婧琪踌躇了一下，“苏冉，我一直想要采访厉沛铮，可根本就没有机会近身，听说你跟他熟，所以……” “婧琪，我是法医，他是嫌疑犯，如果我找他……那岂不是……要惹人非议了！我……” 不等苏冉说完，婧琪就双手合十，讨好道：“苏冉，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就帮我联络一下，让他给我一个采访的机会就好！拜托……拜托嘛……” “……”苏冉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好友，只能匆匆点了下头，“我也不确定他会同意，毕竟……我和他都很陌生，我会试着提一下，所以……” “行啊，行啊，那就太好了！”汪婧琪兴奋地点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 苏冉看着汪婧琪，终于还是欲言又止，她不想告诉她，厉沛铮就是曾经的顾以宁，不然……以婧琪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 被汪婧琪拉着去吃了饭，随后她又嚷着要一起逛街。 看天色还早，苏冉也就同意了，只想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找个借口走掉，而且，她也不愿意一个人早早地去酒店等候。 两人一路从超市逛到楼上的品牌报饰店，橱窗里，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引起了汪婧琪的注意，“哎……苏冉，这件你穿一定很漂亮！” “……”苏冉看了一眼，果然颜色、款式都很符合自己的喜好，她的肤色本来就白，这个颜色会让她看起来更白希，更显气质。 她笑着摇摇头，“是不错，不过……我没打算买衣服，还是算了！” “喂，不买也可以试试啊！真的特别适合你，我的眼光不会错。”说着不容苏冉拒绝，拉着她就进了店。 “导购小姐，把橱窗里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拿给我们试一下！”婧琪一进门就喊道。 “对不起，这位小姐，这件衣服，已经预定出去了！”一个导购迎了上来，礼貌回答，笑容却显得有些敷衍。 “什么？”婧琪有些不满意，“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的尺码就被预定出去了？” 听了婧琪的话，那名导购微微鄙夷地撇了下嘴，“这位小姐，您大概还不了解我们这个牌子，我们的服装从来不会批量生产，每一件都是我们的设计师jason先生亲自设计，并且手工缝制的。所以，不管您要什么尺码，如果不提前预定，我们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婧琪的性格一向是不服输的，更何况，她主动拉苏冉进来，现在被告知衣服需要提前预定，而且那导购的口气着实让她不舒服，因此立刻赌气地说道：“好啊，我现在就告诉你尺码，你帮我预定一件。” 不想，那导购又是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位小姐，jason先生为了保护客户的个性化，一张设计图只缝制一件衣服，绝不会有一模一样的第二件。” “哈，这位jason先生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设计师？居然订这么牛的规矩？”婧琪较劲地问道。 “这个嘛……就无可奉告了！” “你……”婧琪还想再说什么，只见那导购突然笑容满面，直接向门口迎去…… “哎呀，林小姐，您来了！您的衣服，jason先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那导购殷勤极了，一边说一边将门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请进了门。 在看到走进来两人的一刹那，苏冉几乎是同时转过身，下意识地进行回避。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熟悉的人几年甚至是十几年也见不到一面；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冤家路窄，偏偏一次又一次地碰面。 苏冉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厉沛铮的母亲及她亲选的儿媳妇——林小姐。 顾如烟身着一件中西合璧改良式的藕荷色旗袍，乌黑的发丝绾成高髻，淡淡的妆容，皮肤保养得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妇气质。 身旁，林诗卉一身红裙，领口和袖口都设计成繁复的点缀，衬着她莹白而娇美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靓丽又优雅。 “林小姐，试试吧！这个颜色特别适合您！”片刻的功夫，导购取了衣服走出来，双手托着的，正是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 “哎……怎么回事？刚刚不是才说一张设计图只缝制一件衣服，绝不会有一模一样的第二件吗？”同样发现端倪的婧琪立刻置疑地问道。 “这个……”导购小姐显然意识到，之前那番话让自己打了脸，目光尴尬地游移了一下，语气却仍然不善，“林小姐的身份特殊，是我们这里的高级会员，所以，这是jason先生特意为她缝制的！”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把橱窗里的那件拿下来，给我朋友试试吧！”婧琪也是不依不饶。 “这……这恐怕不行！这们这里……没有这个规矩！”导购小姐毫不犹豫地拒绝。 “哈，你这是什么态度？以为我们买不起吗？”婧琪越发倔强进来，“你说个价，我汪婧琪还就不信这个邪！” 苏冉不想激化矛盾，更何况那两个人都是让她避之不及的，她赶忙拉住汪婧琪，摇头道：“婧琪，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欢！我们还是去别处逛逛！” 不等婧琪开口，身侧传来顾如烟低缓而淡然的声音，“对嘛，看来这位小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边说，她边将目光落在苏冉身上，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可只有苏冉知道，这那笑意充满了讽刺。 她的话让婧琪忍不住了，她冲着顾如烟说道：“喂，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顾如烟优雅一笑，“呵呵……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还是物品，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永远无法触及的。即使是件衣服，也要看穿这件衣服的人是否有身份与之匹配，且是否匹配的起，否则……只能贻笑大方，被人当作笑料罢了！” “你……你说什么？”婧琪怒了，瞪着顾如烟，“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侮辱别人，一件衣服而已，再贵又如何？你买得起，我也买得起！” “呵……”顾如烟很是可笑地摇摇头，“这位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东西，即便是你出得起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好比……好比这件衣服。” “你……” “婧琪……”苏冉拉住她，用眼神示意，“我还有事，我们……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小冉……” “厉伯母，您看看……这件衣服如何？”身后传来林诗卉温婉的声音，苏冉和婧琪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已经穿在了林诗卉身上，不得不说，衣服的确很配她，俏丽的五官，莹白的肌肤，如水的蓝色衬得她唇红齿白，着实夺人心魄。 “嗯……真是太完美了！”顾如烟轻轻拍了下手，“这件衣服让你看起来既漂亮又高贵！阿铮他一定会喜欢的。” “啊……”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林诗卉不由地绯红了脸颊。 “呵呵……”顾如烟走上前，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一会儿跟我回大宅，阿铮知道你要来，专程抽时间回来吃晚饭呢！” “真……真的吗？”林诗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顾如烟笑着点头，“走吧，免得迟了，让阿铮久等！” 苏冉再也听不下去了，原来……因为林诗卉的关系，他要回大宅吃饭。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今天不用去圣庭洲际等他了？他既然要见这位林小姐，自然腾不出时间理会她，仿佛正应了顾如烟那句话，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明明心里应该松口气的不是吗？但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从喉咙间蔓延开来，很快心尖也跟着疼痛起来。 这一刻，她只想离开，不再听与他有关的任何一个字眼。 拉着婧琪走出服饰店，苏冉的心情凌乱的一塌糊涂。 神经大条的婧琪并没有发现苏冉的异样，反而不满地埋怨起来，“哎呀，小冉，你急什么嘛！那种女人，就该好好跟她理论一下，哼，不就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算了，何必为一件衣服争执呢？”苏冉叹了口气道。 “我就是看不惯那种人，自觉比别人高出一等，其实……什么都不是！”婧琪一脸愤慨。 正说着，苏冉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让她迟疑了一下才接起，“你好，我是苏冉。” “苏小姐，我是厉先生的助理向晨，厉先生让我去接您，请告知您的具体方位。” “呃……”苏冉怔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苏小姐，这是厉先生的意思，请告知您的方位。”电话那端的人根本不容苏冉拒绝，他似乎是在告诉她，厉沛铮的决定不容违背。 苏冉知道，再坚持无用，她下意识看了眼几步之外，正在看衣服的婧琪，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位置…… 幸好，即使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婧琪也没有怀疑，半个小时后，她目送婧琪上了出租车，这才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苏冉和向晨是见过面的，一进停车场，她就看到在一辆黑色的奔驰旁，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挺拔，西装革履。 他显然也是认得苏冉的，见她走近，他忙打开车门，“苏小姐，请上车！” 苏冉匆匆点了下头，便快步上了车。 这对她来说，是极为尴尬的，关于她和厉沛铮之间的这场交易，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但显然……厉沛铮并不这么想。 作为厉沛铮身边的人，向晨自然深谙处事之道，替苏冉关上车门，他坐进驾驶室，将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只是……两人却不知道，不远处，一双眼睛自始至终地盯着他们，待车子驶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迅速沉了下去…… **************************************** ktv包房里，厉沛铮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洋酒，目光落在耍宝的陆恺廷身上，神色若有所思。 他时而抬起手腕看看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也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喂喂喂……厉大少，赶时间吗？干么总看表？”陆恺廷一屁股坐到他的旁边，“这哥几个好容易凑到一起，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厉沛铮轻轻晃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任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滑下，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戏谑道：“怎么会，看你耍宝……不知道有多开心！” “切……心口不一！”陆恺廷翻了个白眼，“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该不会……是想哪个女人吧！” “……”厉沛铮甩给他一个不悦的眼神，继续喝酒，没有理会。 “我说……那些女人有什么好？”陆恺廷轻轻撞了厉沛铮一下，“你看看我，要颜有颜，要材有材，不花你一分钱，还能帮你赚钱！哪里不如她们！你怎么就不肯看我一眼呢？” 厉沛铮眉头一紧，一脸恶寒，嫌弃地看着他，“哪个材？” “哎……当然是身材啊！”陆恺廷立刻站起来，在厉沛铮面前摆起姿势，“你看看，这胸肌……这屁股……这大腿……又哪里比女人差啦？” “……”厉沛铮不忍直视地伸手挡住眼睛，却终是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哎……别笑啊，我对你可是真心的！”陆恺廷重新坐下，“你问问子期和睿诚，是不是这样？” 厉沛铮白了他一眼，“行了，陆小妖，我可不想成为你奉献身心的第n个接收者！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我纯洁幼小的心灵？”陆恺廷一副委屈的模样，“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初恋，我一直在为你守身如玉，我可是处男啊！” “噗……”一边终于听不下去的蒋睿诚一口酒喷了出来，“陆小妖，你说的没错，你是被处理过的男人！” “去你的，我知道你的枪从来都是磨得又光又亮，小爷可没有！”陆恺廷反过来揶揄蒋睿诚。 “哟……该不是被你磨得又光又亮吧？”蒋睿诚坏心眼地笑道。 “去，去，我对你们没兴趣！”陆恺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张美如妖孽般的脸深情不已地看着厉沛铮，“荔枝哥，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被处理过？第一次给了谁？” 厉沛铮不语，仰头将杯中酒一口灌了进去，随之嘴角一扯，“自然是被处理过了！至于第一次嘛……可以说记忆深刻，因为给的是五姐妹。” “……”陆恺廷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他张着嘴，半晌才出音，“我去……荔枝哥，你破处……居然一次上五个？” 厉沛铮微微抬高下巴，一副你可有意见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邪肆而得意，起身，拿着响起的电话走出了包房。 身后……钟子期和蒋睿诚差点笑破肚子，只有陆恺廷还是一脸惊愕，活像被下了盅的木偶。 “哈哈哈……” “喂，你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陆恺廷一脸的哀怨，活脱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抱怨着，“荔枝哥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居然一次找五个女人，他怎么忙活得过来？” “啊哈哈哈……”爆笑声再次响起，钟子期和蒋睿诚连连摆手，“你不懂，你真的不懂！这种需要你理解不了！” “哈哈哈……没错！”蒋睿诚接过，“你痒的是桔花，你有需要的也是桔花，所以……你理解不了沛铮的需要……哈哈哈……” “靠……你……你们这是性别歧视，小爷……小爷要跟你们绝交！” ************************************** 走廊上，厉沛铮皱着眉头，却还是接起了电话，“妈，什么事？” “沛铮，你在哪里？”顾如烟的声音颇为严肃。 “……”厉沛铮眉头锁得更深，并没有马上回答。 “你不肯回来跟诗卉见面，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对不对？”顾如烟的气息明显急促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瞒不了我！” “……”厉沛铮神色微暗，“妈，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顾如烟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沛铮啊，你还嫌那个女人把你害得不够吗？为什么，过了六年，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妈，我没有！”厉沛铮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要否认了！实话告诉你，我看到她……上了向晨的车。” 沉默了好一会儿，厉沛铮才重新开口，“妈，不是您想的那样。” “是哪样我不管！总之……她休想进我厉家！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允许她祸害我儿子！” 挂了电话好一会儿，母亲的话仍然萦绕于耳边，厉沛铮握着电话，久久地站在走廊的窗口。 此时，他原本应该出现在圣庭洲际酒店的，他怕她反悔，所以傍晚干脆让向晨去接她，他不许她再有反悔的机会。可是……当向晨告诉她，已经将苏冉送到酒店时，他却突然怯步了！ 不知道这一天的等待太长久，还是终究不愿意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得到她，总之，这个晚上，他突然失去了面对她的勇气。 母亲让他回大宅见林诗卉，他当然不会回去，于是叫上了几个好哥们聚在这里，却不料，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一遍遍看着时间，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个在酒店里的小女人，他很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是否像他一样，对这个晚上……充满期待，又犹豫不决。 “沛铮……”身后传来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呼唤。 “子期？”厉沛铮回头，见钟子期一脸闲适地站在身后，他微微一笑，“怎么出来了？” 钟子期嘴角轻轻一勾，并不掩饰，“出来看看你！今晚……恺廷有一句话说对了。你完全心不在焉！”他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睛极富洞察力，语气笃定，“是为了她？” 厉沛铮一怔，两个目光对视，短暂地交流。 钟子期摇摇头，“别瞒我，你的挣扎都写在脸上，更何况……我见过她。” “……” 不等厉沛铮开口，钟子期又说道：“我还是不赞成你们在一起，六年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我不希望……看着我的好兄弟再一次被伤害！” 厉沛铮眉峰略挑，神色了然，他拍了拍钟子期的肩膀，“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子期，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帮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脚步刚迈出去，就听到钟子期略带凉薄的声音，“是去见她？” 厉沛铮停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他便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 入夜。 路上车少人稀，厉沛铮把车子开得飞快。 想到这样的深夜，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个人还在等着他，他的心就被填得满满的。 尽管那份等待并不是心甘情愿，尽管是他用了手段，她不得不被迫答应，但从今晚开始，他和她的关系就发生了质的改变。至少，他在她的面前，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动。 车子直接驶进圣庭洲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直达28楼，转眼就来到了2813房间门口。 高大的身躯笔直地站在房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房卡，轻轻地将门打开…… 一道淡淡的微光从门缝流泻而出，房间里静悄悄的，即使脚下是厚厚的地毯，厉沛铮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在看到房间里的那张大床时，他的脚步微微一滞，大床中间，蜷缩着一个纤细而瘦削的身影，一动不动，她……睡着了。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几乎是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起来，她的睡颜宁静而美好，白瓷般的肌肤在灯光下越发干净清透，犹如初生的婴儿；一咎发丝从额际滑落，随着她的呼吸，调皮地撩拨着她的鼻尖，长睫卷翘，唇瓣微撅，这样她，在他的眼中，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令他心动。 如此美好的画面与记忆中重叠，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深秋。 她和他去野外郊游，他靠坐在大树下，她枕着他的腿躺在草地上。 起初，她手里拿着一本爱情散文，读的津津有味，后来却被他一把抽走，只因阳光太大，怕伤了她的眼睛。 她不依，他便拿起给她读。 听到动情处，她微微弯着唇角，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却在他磁性十足的嗓音催眠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后来，他趁她熟睡，偷偷地吻了她。 此刻，佳人近在咫尺，记忆中的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厉沛铮坐在床边，低头凝视着苏冉恬淡的睡颜，仿佛冥冥中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他缓缓低下头，向她的粉唇靠近…… 而唇还没来得及触碰，一双如水般的眸子忽地睁开，对上他的视线…… ——————————————————— 一更！ 060 怒火一触而发 060 怒火一触而发 当厉沛铮缓过神的时候，苏冉已经跑进房间，锁了门。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禁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蹙紧眉心。 她当他是什么？意欲强迫她的坏人，还是毒蛇猛兽？以至于跑得如此仓惶。 只因为是他，她才会如此吧？ 靠在沙发上坐了良久，目光一直紧盯着房门，可里面一直紧闭着，看来……她是不会再出来了。 如果说，上一次，他能够一亲芳泽，那是因为她喝醉了，完全失去了清醒的意识，而今天，她又怎么会给他亲近的机会。 一阵失意涌上心头，厉沛铮失落地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房间门口，抬手去敲门，却在触到门板的前一秒忽地停下，大手悬在半空中，久久不曾落下，踌躇半晌后，他终于攥紧了拳头，用力收回，转身向门口走去。 *************************** 路过客厅宽如一面墙的书架前，他的目光不经意被一本书吸引，脚步也随之停下。 其实……那只是一本刑法参考书。 他在g大学的是法律系，而苏冉则是医学系的，可这本书却是苏冉的，而不是他的。 正确的说，是为了两人一起上刑法课，而去书店专门买了这本书。 而在他的书柜里，还珍藏着一本临床医学。 可以说，这两本书记录了他们的爱情，记录了那段最美好的时光。 厉沛铮的眼中浮起一抹温柔，迟疑了片刻，他伸出手，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刑法参考书。 却是一不小心，将旁边的一本书带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厉沛铮看了一眼，那是一本苏冉的专业书，他没有理会，而是兀自翻开手中的刑法书…… 扉页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顾以宁”三个字娟秀清雅，“苏冉”两个字却是苍劲有力。 还记得买回这本书，在书上写名字的时候，她说一定要同时写上两人的名字，而且要彼此写对方的，而不是自己的。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皆是彼此的。 那样信誓旦旦的情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书还在，字迹也是那么清新，人……却是劳燕纷飞。 叹了口气，将书重新放回架上，又弯下腰，拾起自己之前抽掉在地上的那一本。 拿起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书里散落出来，飘在了地上。 厉沛铮低头看去，是一张不大的白色纸片，他再度伸手捡起，本想直接夹进书里，却不是不经意间看到另一面…… 霎时间，他的黑瞳紧缩，英俊的五官阴鸷沉郁，怒火一触而发…… ———————————————— 一更！ 074 斗智斗勇，第一局谁胜 074 斗智斗勇，第一局谁胜 两人目光教缠，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彼此间的距离很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周遭皆是他独有的味道。 他如墨般沉黑的眸子凝视着她，晶亮的瞳仁闪着精芒，映着她缩小的脸，仿佛能将她的心魄吸进去。 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稀薄，苏冉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低睨着她，良久才轻吐薄唇，眉峰挑着一丝戏谑，“看来，你在等我！” 苏冉呼吸一滞，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且下意识地抱住胳膊，充满戒备。 厉沛铮眯了下眼睛，苏冉的小动作及眼中的些许挣扎他都看得清楚，那一瞬间，他的心房似被钝器狠狠地戳了一下，置于床上的大手微微收紧，脸上却掩饰的平静无波。 他越是表现的轻松自在，苏冉就越是紧张，她的指尖用力抠着掌心，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薄唇微勾，明明笑容浅淡，可看在苏冉眼里，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厉沛铮眉峰一扬，起身，回头走到窗边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艳丽的酒色浸染着杯壁，晃动间，糅合着空气的化学反应，一缕甘醇的酒香飘散开来…… 厉沛铮端着高脚杯，转向窗口，目光投进夜色，高大的身躯伫立良久，仰头，喝了一口酒，这才开口，“看来……你似乎没有准备好！” “什……什么？”苏冉微怔反问。 厉沛铮忽地转过身，那黑如曜石般的眼眸凝睇在她身上，继而淡漠地说道：“我记得……给过你考虑的时间！难道……不够？” “……”苏冉突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下意识扫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竟然早已过了午夜。 她被向晨接到这里，不知觉，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 等的久了，终是支撑不住，窝在床上睡着了。 而他……在她以为他不会来的时候，还是来了！ 只是……真的很迟。 想起下午在服饰店的一幕，她暗蹙了下眉，只怕……他是在见了林小姐之后才来的吧？ 既然和那位林小姐如此依依不舍，又何必勉为其难呢？ 只要告知她，不，就算是他今晚不出现，她也不会怎样。 毕竟在这场交易中，他才是操纵者，而她……只不过是被动地接受而已，就算是不愿意，她也无权说不，就像此刻，如果她说是，他会给她更多的时间吗？ “怎么？不说话？”厉沛铮轻笑一声，“呵……既然来了，你以为……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苏冉咬了下嘴唇，力求保持着平静的情绪，“答应的事，我从来就不会反悔，只是……厉先生似乎贵人事情多！” 厉沛铮一顿，握着高脚杯的大手紧了紧，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你……在暗示我什么？” 苏冉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敛下眼帘，“没什么，厉先生多想了！”话虽这么说，但失落却占据了心头。 厉沛铮将最后一口酒送进喉咙，放下杯子，缓步走向床边…… 苏冉觉得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死死地抓着身侧的床单，全身紧绷，好似每一颗细胞都加入了戒备。 不等她回过神，他的气息已经笼罩下来，高大的身躯也跟着将她包围…… “你在紧张什么？”厉沛铮微沉的声音传入耳廓，低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没有！”苏冉下意识向后靠，躲避着他欺近的气息，那味道，她无比熟悉，曾经……她喜欢腻在他的怀里，喜欢那独有的清爽海洋气息…… 而此刻，他的逼近却让她紧张，甚至是害怕，他不再是她温暖的依赖，他的冷漠、霸道甚至是逼迫，都让她觉得陌生，和一个如此陌生的男人独处在酒店的房间里，她没办法淡若处之。 “哦？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了？”厉沛铮挑唇轻笑，目光略带戏谑地打量着她，那犀利的瞳仁将她由上看到下，神色间的一丝轻佻让苏冉如坐针毡，这分明就是一种羞辱。 她咬了咬牙，压住所有的情绪，没有开口说话。 突然间，手腕被抓住，滚烫的温度在肤触间迅速蔓延，他的大掌热的吓人，犹如烙铁，有力地攥着她，不等她挣扎，便被一拉又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接着，他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你……你干什么？”苏冉气息急促，双手抵在厉沛铮的胸口，全身绷成了一根弦。 “干什么？”厉沛铮英俊的五官近在咫尺，他居高临下地睨睥着她，神色间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苏法医不会这么健忘吧！”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一阵麻痒，她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厉沛铮轻笑，“看来……我有必要用实际行动提醒苏法医。”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下，苏冉急切地用小手抵住他。 掌心中，他的胸膛坚硬滚烫，即使隔着衣服，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热度，心脏有力地跳动着，犹如敲击的鼓点，顺着她的脉络，直抵她的心房。 他的薄唇从她的鼻尖擦过，她觉得全身像过电一般，她不禁倒吸了口气。 眼看着他就要吻下来，苏冉挣扎了一下，急急地开口，“那么厉先生，你是否也准备好了？” 厉沛铮凝眉，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邪魅，“答案，我很快就会让苏法医知道。”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擦过她的脸颊，粗粝的指腹从她的粉唇上摩挲而过，眼中染上一抹只有苏冉才会懂得的情绪。 她心弦一紧，立刻说道：“厉先生，既然是交易，你的诚意又在哪里？” “呵……你指什么？”厉沛铮停下，低头看她。 苏冉微吸了口气，淡定地说道：“难道……厉先生也健忘？” “……”厉沛铮不仅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不悦，反而忽地笑开，却是语气极冷，“苏法医果然精于算计，连在床上都要确保自己自己的利益。” “……”他的话深深地刺伤着苏冉的心，即使她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即使她告诉自己，厉沛铮只当她是一个满足需求的工具，可是……当他这样充满讽刺的话毫不留情地说出来，就像一颗大石头砸在她的心上，堵得她不能呼吸，痛得她不能自已。 “不错……”苏冉努力扯开嘴角，即使心再痛，她也不要让他知道她的在意。即使心在滴血，在他面前，她也依然要笑，灿烂地笑。 “说好的事情，我希望……厉先生能够信守承诺！”她微微推离厉沛铮几分，疏离地说道：“我相信……以厉先生的身份，不会跟我一个小法医耍手段吧！” “很好！”厉沛铮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不过苏法医似乎忘了一件事。”他握着她的手腕向上一拉，举过头顶，俯低，薄唇擦着她的耳珠，缓缓说道：“我是一个商人，绝不能做赔本的生意，所以……在没有得到好处之前，你说……我会不会亮出底牌呢？” “你……什么意思？”苏冉心跳加速，她岂会不知道他的话里有话，却还是下意识地问出口。 “意思？”厉沛铮愉悦地笑了笑，“想必……苏法医懂得有付出才有回报这个道理！而付出多少相应也会得到多少！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话暗喻明显，她的脸颊为之一热，却看着厉沛铮突然翻身靠坐在另一边，目光深邃，姿态闲适地看着她。 “你……做什么？”苏冉本能地问出口。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的时候，我很喜欢女人主动！”他看着她轻轻开口。 记忆在脑海中重叠，这句话……她似曾相识！ 是的，很多年以前，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这样说过，当时，他是哄着她主动吻他，甜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曾几何时，回忆起来，她的嘴角都会不知觉扬起。 而此时，再听到这句话，完全是恍如隔世！面对这样一张冷漠的脸，要她如何主动。 似乎是看到她的犹豫，厉沛铮的嗓音冷了几分，“看来……苏法医对那些线索并不感兴趣。” “……” 不等她开口，他便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不是的！”苏冉立刻否认。 “不是？”厉沛铮好整以暇的目光若有所思，“那是什么？” “我……”苏冉觉得整张脸都着起火来，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她，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听到她失率的心跳，这让她越发尴尬，仿佛整个人都被曝光在他面前，那种感觉……难受极了。 可是，她终究做不到扭头就走，这些年来，父亲的突然离世，就像一个梦魇一样时刻折磨着她，虽然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表露过，但是……在她的心底，却从来都没有放弃对真相的怀疑，千方百计回到国内，甚至不惜将母亲留在美国，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查找真相。 但即使身在父亲工作过的地方，关于当年的事情，也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因此……对她来说，真相仿佛蒙着一层雾，而她凭着自己的力量却是怎么都拨不开这团迷雾。 如今，厉沛铮掌握到了一些线索，她又怎能就这样错过？为了曾经最疼爱自己的父亲，苏冉没有其他选择。 指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攥紧，松开，又攥紧。 掌心里，满满的都是滑腻的汗水，她深呼吸，转身迎向厉沛铮，闭上眼的同时，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四唇相贴，他唇上的温度有些微凉，鼻子周围皆属于他独特的味道，苏冉全身都是僵的，她从来不知道，时间……居然可以如此漫长！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她连忙退开，睁开眼睛的时候，撞入他的黑眸中，他的瞳仁为之一缩，苏冉的心脏亦跟着漏掉半拍…… 厉沛铮眉峰一挑，“你这是在敷衍我？” “我……我没有！”苏冉意欲辩解，而下一秒，她的脸落入一双火热的大掌中，接着唇便被死死地堵住…… 和她的触碰比起来，这个吻……是掠夺，是肆无忌惮…… **************************************** 当他终于肯放开她的时候，苏冉早已气喘吁吁，她的脸色绯红，目光如水，看得厉沛铮心里为之一紧，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抿了下薄唇，那里还残存着属于她的甜美味道，只让他觉得回味。 他的指腹从她微湿的唇上抚过，缓缓开口：“徐兴国是什么人？” “……”苏冉眨了下眼睛，“你……你怎么知道徐兴国？” “先回答应我的问题！”他一手勾着她的肩膀，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淡淡。 “……”苏冉微蹙了下眉，“不是要告诉我线索吗？为什么反而问我问题？” 厉沛铮撇了下嘴，“你也可以不回答。不过……” “他是省院检察技术处处长，换句话说，也是我的间接领导。”苏冉如实说道。 “还有呢？”厉沛铮盯着他，“仅仅如此吗？他和你父亲的关系呢？” “……”苏冉意外地张了张嘴，“什么意思？难道我父亲的死和他……” “呵……你好歹也是法医，怎么仅凭我一个问话就推断凶手呢？是不是太武断了？”厉沛铮轻笑，“我只是想了解他们的关系而已。” 苏冉下意识松了口气，“他……他是我父亲的同事。以前父亲单位组织活动的时候，我跟着去玩，见过几次！后来……父亲去世，是他为父亲做的尸检。” 厉沛铮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睨着苏冉，长指忽地勾起她的下颔，让她的目光与他相对，这让苏冉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的气息包围着，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认真地凝视着她，“六年前，你只是念医科的学生，不了解相关的法律很正常；不过六年后，你已经是法医，难道不知道鉴定人回避原则？” 厉沛铮的话仿佛让苏冉一下子了悟到什么，也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因为她牵扯到父亲，所以……思维也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徐兴国和你父亲是同事，按照法律规定，法医不得为熟悉的人进行解剖和尸检，那么……当时的一切，是怎么允许发生的？” “这……”苏冉犹豫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我并不了解，只是听说……这是母亲和父亲领导商量后的决定。也许在他们看来，徐兴国很值得信任吧！” “值得信任？”厉沛铮冷笑，“你可知道……当年在g市，你父亲是首屈一指的法医，不仅为人正直，业务精湛，推理和分析能力更是无人能及，因此，有人敬佩的同时，也会有人嫉妒，尤其是同行！”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徐兴国……” “……”厉沛铮停顿，嘴角一勾，“一个吻换来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你说呢？” 苏冉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说到重点的时候偏偏停下，他漆黑深沉的眼眸锁着她，意欲明显。 她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手，勾住了厉沛铮的脖子，他顺势向前，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两人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衣料，可以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她的小手有些笨拙地摸上他的胸口，纽扣有些紧，她因紧张和羞涩手亦跟着颤抖，半晌也没有解开一枚。 可厉沛铮却因为她这样的生涩而有了反应。 两人对彼此再熟悉不过，苏冉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一把按住他准备肆意妄为的大手，喘息急促道：“把……把刚刚的说完。” 厉沛铮眸子一沉，语气压抑而不满，“苏冉，你真的很会降温，很好！” 苏冉不说话，却是把身体绷得很紧，仿佛他不说，她就不会让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厉沛铮搂着她顺了一会儿气，才又说道：“徐兴国当年在法医界也小有名气，可是……有你父亲在，他就永远只能排在后面。偏偏……他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当年在法医学院，就因为考试输给了一个同学，他可以一整个学期都在凌晨三点起床，跑到操场上打着手电筒学习，而且……他也很有手段，敦厚温良的外表下，却是野心勃勃。”他停下，看着苏冉，“所以……你觉得这样的人，他会忍受被你父亲压制，而永远做他后面的替补？” 苏冉不知道厉沛铮是从哪里查到的这些，但是……她知道，他不会骗她，而且……以他曾经作为法律从业者的一员，他所告诉她的，必定查证有实，换句话说，他给她的线索，绝对不容怀疑。 “难道……真的是他？”想到他几天前还以长辈的身份关心过自己，且在席间说了他曾经和父亲的往事，字里行间，句句都表现的很是怀念和难过，她以为……他是真的不舍父亲这位旧同事，旧校友。 可听到厉沛铮跟自己说的这些，她突然觉得……他就是一个演员，一个可以拿影帝大奖的演员。 “我派人调查了当年知情的人，你父亲离世后半年，徐兴国就升迁到省院，随后六年间一路高升，坐到了今天的位置。可如果当年你父亲没有离开，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是你的父亲，而绝不可能是徐兴国。” 苏冉强觉得心脏被生生撕扯着，“你是说……徐兴国为了升迁，杀害了我父亲？” 厉沛铮手指轻轻一摆，“现在下这样的结论为时过早。我只能说……他有一定的嫌疑！他借由为你父亲做尸检，而包庇自己的罪恶，这似乎是可以说通的道理。但是……定罪亦要讲究证据！就算他有做案的动机，我们却没有他做案把柄，所以……目前的一切都只是推测。” “等一下！”苏冉脑海里一闪，突然说道：“尸检的时候，必须要两名或者两名以上法医参与，除了徐兴国，另一个人是谁？” “……”问题似乎问到了关键，厉沛铮挑了下嘴角，缓缓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很感兴趣，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我们似乎应该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话毕，他一个翻身，大手探了下去……可下一秒，他的脸就僵住了，指尖……摸到了不该摸到的东西…… —————————————————————— 二更，6000字！今日二万字更毕，妞们，明儿见！ 061 厉沛铮，你真的在意吗 061 厉沛铮，你真的在意吗 照片上的人笑得那般甜美灿烂，年轻美丽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19岁的苏冉不会知道烦恼是什么，痛苦更是一个离她无比遥远的词汇，那一刻，她依偎着身边年轻的男孩子，两人的脸紧贴在一起，即使大头照毫无技术可言，甚至把脸拍的有些变型，但仍然不影响美感，他们是那样般配，犹如一对天生的璧人。 厉沛铮觉得心脏仿佛被掏空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和厉沛岍拍过这么亲密的大头贴。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他和她，居然从来未曾有过一张合照。 在她心里，他终究是不如厉沛岍的。即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超过她和厉沛岍，即使，他们在一起更加亲密无间，但仍然抵不过，她心里最初且一直的爱恋。 照片死死地攥入掌心，书也掉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此刻心里将要爆发出的怒火，积蓄在体内的那些愤懑，失意，落寞，以及这些年无尽的等待，就仿佛是一把把刀，凌迟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低头看了看掌心中，早已被揉成一团的大头贴，厉沛铮狠狠扔在了地上，俊容凌厉，眸色阴沉，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蓝色的卡宴在夜色里急驰，车轮摩擦着路面，风驰电掣般地呼啸而过，驶向更深更浓的夜。 **************************** 苏冉虽是呆在房间里，但却一直靠在门边，细心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脚步声渐远，客厅沉寂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开门向外面张望。 她刚刚失控哭倒在他的怀里，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脆弱，激发了他的同情心，而让他吻了她。 总之，那样卸下伪装，在他面前哭泣，是她所不愿意的，她的脆弱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却偏偏不想让他看到。 客厅里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地上散落着一本书，旁边似乎还有一些碎屑…… 苏冉纳闷，走近拾起，摊开的一刹那，她呆住了…… 一张她和厉沛岍的大头贴。 毫无疑问，他看到了。 可是……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又几时夹在这本书里的？ 事实上，她和他在一起之后，关于厉沛岍的很多事她都很少去想起了，后来……父亲离世，她和母亲远赴美国，这里连同记忆一并都封存了，她哪里还记得，有一张这样的大头贴夹在书里。 可偏偏这么巧，被他看到了。 他离开的时候，门发出狠狠地撞击声，他是生气了吗？ 看着掌心被揉碎的照片，苏冉的心犹如一团乱麻。 厉沛铮，你……真的在意吗？ ————————————————————— 二更毕！ 075 男神与卫生棉的联想 厉沛铮拧眉，难以置信地又摸了摸，似乎不愿意相信。 可确认的结果却是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的眉头蹙成一团，眼中浮起一抹戾气，可想而知，他热情满满的开弓拉箭，正准备瞄准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靶子根本不能用，这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种硬生生喊停的感觉，真的会被憋出内伤。 “苏冉……你故意的！”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那暗沉的瞳眸，狰狞的表情，恨不得一口咬上她脖子。 苏冉尴尬地坐起来，面对厉沛铮她多少有些理亏，抿了抿唇，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到酒店之后才……” 厉沛铮如泄了气的皮球，虽然脸色仍然不好看，但语气明显收敛了很多，“今天第一天？” 说到这么‎私‎密­​的话题，苏冉终究不好意思，头垂得很低，却也乖乖地回答，“对，就……刚刚……” 厉沛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看得苏冉浑身不自在，他那锐利的目光，好似一下就能将她洞穿。 看着她活像被受了欺负的模样，原本满腔的懊恼却丝毫发泄不出来，就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种闷闷的感觉让他觉得快要爆炸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起身向浴室走去。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苏冉在身后说道：“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 “做什么？”厉沛铮回头，蹙眉问道。 “我……去买个东西！”苏冉意图敷衍过去。 “买什么？”厉沛铮却是不依不饶的追问。 “呃……”苏冉窘迫，脸不知觉就红了，别扭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是私人用品。” “……”厉沛铮看着她，脸色不愉，其实……从她一开口说要出去，他就猜到她要去买什么，她的好朋友刚来，却要在大半夜的跑出去买卫生棉，尤其是此刻，她就那么赤着月白的脚丫踩在地上，尽管地上铺上厚厚的羊毛地毯，可目光下移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便更沉了几分。 她始终都是这样，永远不会照顾自己，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 厉沛铮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放弃了坚持，他几步走到苏冉面前，一伸手，打横将她抱起，不顾她的怔愣和挣扎，大步走到*边，将她放下。 苏冉几乎是一触到*就坐了起来，“你……” 来不及开口，就被厉沛铮打断，“乖乖呆在这里，我一会儿回来。”说完，拿起西装外套便向门口走去。 刚要出门，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过身突然问了一句，“用什么牌子？” “啊……”苏冉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发呆…… 厉沛铮耐着性子轻咳了一声，“你的……私人用品，什么牌子？” “随便！什……什么都好！”苏冉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整个脑袋是木的，厉沛铮问她，她直接就脱口而出。 直到他离开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这才意识到，他要去给她买卫生棉。 虽然，这种事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但是，这一刻，她仍然觉得极为不真实。 今天，这也算是意外事件，本来，她的mc一向很准，也许是因为心情过度紧张，所以……发现mc来报道时，她也没有准备，包包里只有一片平时备用的卫生棉，因此，自然要下楼去买。 不过没想到，厉沛铮却替她做了。 躺在*上，苏冉枕头的周围还残存着属于他的味道，想到刚才他把自己抱到*上的一幕，一股莫名的暖流在心间缓缓荡漾开来，她不得不承认，这让她觉得很温暖。 ********************************** 厉沛铮就近找了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 午夜时分，超市里已没有什么客人，女店员见走进一个身材高大，容貌气质俱佳的男子，本来还在犯困打蔫，顿时一下子有了精神，绽开最灿烂的笑容，热情招呼，“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厉沛铮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向日用品货架。 女店员面对一个如此冷漠英俊的男人，也不敢再多说话，却是远远地看着，犯着花痴。 厉沛铮蹙眉看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卫生棉，大手悬在半空中，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买哪一种。偏偏那个女人……还要让他做主，他一个大男人，又哪里懂得这些。 结账的时候，面对女店员惊愕而难以置信的目光，厉沛铮神色如常地掏出一张黑卡递上，直到走出便利店很久，那女店员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高冷的男神与卫生棉联系在一起，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幻灭。 *********************************** 当苏冉看到厉沛铮拎着一大包各式颜色，各种品牌的卫生棉回来时，她终于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能让男人去做的。尤其是……还让他去做主。 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把超市里的卫生棉都包了，全部买了回来！ 他难道希望她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来大姨妈？ 不然……这么多卫生棉，她怎么用得完？ “这……这些……”苏冉指着那一堆令她咋舌的卫生棉，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沛铮却是眉峰一挑，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知道你习惯用什么，就每一样都买了！怕一包不够，就一样选了三包！” “……” 这个解释还真是天衣无缝，可是……苏冉为什么觉得一群乌鸦在天上飞呢！ “那个……你想让我天天用吗？”苏冉觉得哭笑不得，不禁脱口而出。 “什么？”厉沛铮拧着眉头，俊容一瞬间就变成了冰块，“苏冉，你敢天天用试试，到时候……我不会介意浴血奋战！” “……”苏冉恨不得去咬自己的舌头，她说什么不好，偏偏惹火烧身。她应该知道，在他这个大律师面前，她是讨不到便宜的，以他的口才，她又何是他的对手。 “还不去？”见她还在发呆，厉沛铮用下巴点了点那堆五颜六色的罪魁祸首。 “……”苏冉的脸再次涨得通红，她匆忙从一堆卫生棉中抓了一包，就要往洗手间跑，却被厉沛铮一把拉住，借着她的手，仔细地看了一下卫生棉的品牌，抬起头，面不改色且认真地问道：“习惯用这个牌子？” 苏冉窘迫地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她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问出这个问题来！而且……他干么这么关心？难不成……还打算以后接着给她买吗？ 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与不是的答案似乎都不太妥，可厉沛铮倒似乎很较劲，认真地凝视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苏冉在心里哀嚎一声，她只能避开他灼灼的视线，匆匆点了下头，抓过卫生棉，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洗手间。 厉沛铮回头看着放在软榻上的一堆卫生棉，抬脚走过去…… 几分钟后，当苏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只看到自己刚刚拿了同款的几包卫生棉放在桌子上，而原本那一大堆的花花绿绿却不见了踪影。 似乎是知道苏冉在诧异什么，厉沛铮淡淡地说道：“那些扔掉了！” “扔……扔掉了？”苏冉惊呼。 厉沛铮眉毛都没抬一下，“你不是只用这个牌子吗？既然那些没用，自然就扔垃圾桶了！” “……”苏冉无言以对。 “行了，过来把这个喝了！”厉沛铮显然不想再继续卫生棉的问题，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碗，招呼着苏冉。 苏冉纳闷，不知道那只碗里装的是什么，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生姜红糖煮桂圆，用于驱寒和补血，最适合此刻的她。 “哪里来的？”苏冉觉得羞赧，同时也觉得温暖，开口轻声问道。 “让酒店准备的。”厉沛铮把碗端到她的面前，“趁热喝下去，然后早点睡觉。” 苏冉没有拒绝，事实上，她的确感觉到不舒服了，每次mc，她都会很难受，刚开始还不觉得，这会儿已经开始有了反应，小腹隐隐作痛，抽筋似的，四肢也开始发凉变冷。 “去*上喝吧！”似乎是看出她的不适，厉沛铮开始催促。 “不用了！”苏冉接过，坐在软榻上，很快将一碗生姜红糖煮桂圆吃了下去。 温热的糖水下肚，随着血液和经络缓缓向身体蔓延，苏冉顿时觉得舒服很多。 碗刚放下，身体就被抱了起来，厉沛铮再次打横将她抱到*上，调高空调的温度，然后为她盖好被子，“睡吧！” 苏冉看着他，一双清凌如水的眸子微微眨动，似是欲言又止。 厉沛铮低头与她对视，片刻后，他才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是365天，天天如此，我还不至于有浴血奋战的兴趣。所以，安心的睡。” 说完，他又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走进了浴室。 苏冉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身体置于温度的被子中，房间里的空调温度适中，她又刚刚喝了生姜红糖，现在……不舒服的感觉缓解了很多，可是……却也突然失去了睡意。 虽然……这一晚注定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一想到要与他同睡一张*，苏冉就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变得不安起来。 厉沛铮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苏冉蜷缩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很快又转到另一边，显然是睡不着的样子。 “很难受？”他走到*边，低头看着她，也不理会她是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苏冉闭着眼睛，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刻意小心。 他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她感觉到他的温度，她知道他在靠近。 *的另一侧忽地沉了一下，身后，有炙热的温度贴了上来，苏冉顿时全身紧绷。 下一刻，她的小腹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覆盖，一股暖流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并沿着脉络迅速蔓延开来…… 苏冉几乎屏住呼吸，他紧贴在她的背后，两人亲密的好似扣在一起的汤匙，他被她拥在怀里，体温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没一会儿，便缓解了她的不适感。 这样的相拥，这样的温暖，曾经都是她心中最美好的记忆。 此刻，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抱着她的姿势，大手温暖她的方式，都是那样熟悉，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离过，仿佛他们中间也没有隔断六年，那些曾经的伤，曾经的痛，似乎从未发生，也从未经历，一切不过是一场梦靥，醒来后，他们还在一起相守，他还是她的以宁，而她也还是他最心爱的姑娘。 只可惜，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她美好的愿望，事实是……这六年的经历不能抹杀，六年的分离也无法忘却，他不再是以宁，他是厉沛铮。而她也不是从前的苏冉。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无数种情绪笼罩在心头，苏冉只觉得鼻子一酸，有湿湿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就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生怕会让厉沛铮发现什么。 身后，他的呼吸沉稳均匀，似乎并没有半点异常，苏冉强忍着泪水，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不会知道，身后，厉沛铮一直在黑暗中凝望着她，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没有错过，看到她流泪，却又拼命地强忍着，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扯着，*着，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的心有多疼。 夜色深浓，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没有睡去，任由长夜变得更加漫漫。 ********************************** 苏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这一觉睡得却很沉，也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四下里静悄悄的，观察了四周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身后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她转过头，向身后看去，果然……身侧的位置空空的，只有枕头和被子上的褶皱提醒着，他昨晚在这里睡过。 苏冉缓缓从*上坐起来，小腹的胀痛感已经不在，她整个人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放在*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熟悉的一串数字，厉沛铮的号码。 “……”接起的时候，苏冉并没有说话。 “醒了？”他磁性十足的声音传入耳朵，即使隔着电波听到，苏冉都会不知觉地脸红。 他的时间未免也掌握的太好了吧！怎么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这里安装了摄像头，能够在另一端窥视到她的一举一动。 “嗯。”她轻轻应着。 “还难受吗？”他继续问。 “好多了！”苏冉顿了一下，“谢谢你！” “……”厉沛铮沉默了一下，短短的几秒钟仿佛在思考什么，才又开口，“我叫了早餐服务，一会儿会送过去，是红豆粥，记得……吃完！” “……”苏冉的心弦被扯了一下，他还记得她在不舒服的日子里喜欢喝红豆粥，这些细节，他居然记得如此清楚。他居然都没有忘记。 这一刻，苏冉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有感动，有意外，更多的……则是疑惑和不解。 她承认，这个男人……越发深不可测，她越来越难懂他。 “我帮你请了假，今天……就在酒店休息吧！”厉沛铮语气温和，却是不容拒绝。 “不……不用！有些工作……我还没有做完！我……” “假已经请好了！你现在再去……合适吗？”厉沛铮不容她争辩，打断道。 “可是……” “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要开！”厉沛铮顿了一下，“还有，我不喜欢住酒店，明天开始，搬到我的公寓去！” “……”苏冉呆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已经挂断。 他要让她搬去他的公寓，就是说，要她和他一起*。 可是……之前似乎不是这么说的！这只是一场交易，她的理解是，一次性银货两讫！ 但他刚刚的意思却是完全违背了她的想法，这不是她要的，她不与他不清不楚地纠缠，且不说他如今的身份，以及他母亲和那位林小姐的存在，她不会忘记，六年前，他亲口说过他们之间结束了！ 如此以来，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置于这场纷争中。 六年来，她总算适应了没有他的日子，现如今，她又怎么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那种被情所伤的痛苦，这辈子，她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关于*，她不能接受！ ********************************* 第二天一整天，厉沛铮都没有等到苏冉的电话。 快下班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暴躁了很多，整个办公楼层都觉得气压极低。 以方若惜为首的几个秘书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了什么，会让老板的情绪变得更坏。 向晨一出电梯，便看到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样子，方若惜迎上前，低声示意了一门之隔的办公室，“向助理，厉先生……情绪不太好。” “……”向晨抬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你们差不多就下班吧！” 听到这句话，方若惜如释重负，“好的，向助理！用不用我送两杯茶进去？” “不必了！去忙吧！”向晨转身走进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厉沛铮伫立在窗前，夕阳下，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和萧瑟。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转身，直到向晨开口，“厉先生……”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给苏小姐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搬家，需要的话，你去接她一下！” “是。” 向晨立刻拨通了电话…… 稍事，他收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厉先生，苏小姐不在g市！” “什么？”厉沛铮忽地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 “苏小姐今天和同事去省里开会，晚上……赶不回来。”向晨解释。 厉沛铮眯起眼睛，眉头微微蹙成一团，下一秒，眉峰一扬，嘴角亦勾出一抹玩味的浅弧，“向晨，带两个人，再找个开锁师傅，马上跟我走！” —————————————————— 今日6000字更毕！ 076 溜门撬锁的大总裁 076 溜门撬锁的大总裁 向晨按照厉沛铮的吩咐，带了人，找了开锁师傅，跟着他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上了楼，厉沛铮指着一户人家说道：“把门给我撬开！” “……”向晨惊愕地张大嘴，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自家老板带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这里，居然是要溜门撬锁，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不知道，自家老板居然还有这个癖好！ “厉……厉先生，这……房子是您的？”向晨不敢贸然行动，小心地问。 “……”厉沛铮皱了下眉，“我在哪儿有房子，你不知道？” “呃……”向晨语塞，的确，他老板这只狡兔有几窟，他这个助理的确一清二楚，就说嘛，以厉沛铮的身价，怎么可能会在这种老旧的居民小区有房产？可是，如果这里不是厉沛铮的地盘，他带着他们来撬锁，这又是什么节奏。 “愣着干什么？还不让他们快点撬！”厉沛铮沉声提醒他。 “呃……撬，撬吧！”向晨自知多问无用，自然只能照做。 得了令，开锁师傅立刻动手。 老旧的居民小区，门锁也是相对老旧简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开锁师傅就把门打开了。 厉沛铮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并没有人，看样子……正如向晨所说，苏冉的确是去省里开会，今晚不会回来了。 不过……这倒是很方便他替她搬家。 虽然他告诉她让她搬去自己的公寓，但是，他并没有指望她会主动听话，看她躲躲闪闪的样子，他就知道，必须得由他亲自来做点什么。 厉沛铮环视了一圈，吩咐道：“卧室里的东西我亲自收拾，你们把书架上跟法医学有关的书籍整理一下，还有……那边桌子上的遗像。”说完，他便进了卧室。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苏冉的房间，不大的地方，却是布置的简洁温馨。 藕荷色的窗帘和床单，柜子和休闲椅都是粉白色的，房间的一角，放着一个中号的行李箱，回国时，那大概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厉沛铮转身打开衣柜，不算大的一面柜子里，都是苏冉的衣服，大手随便拨了一下，却是让他不满地锁起了眉头。 这些衣服里面，适合她现在穿的并不多，基本以职业装为主，而还有大部分都是她学生时代的衣服。 修长的指尖从那些旧衣上拂过，每一件……他都记忆深刻。 甜蜜时的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曾忘记，眼前这一件件熟悉的衣服，让他回忆起那些过去的美好时光。 过了良久，房门被轻轻地敲响。 “厉先生，外面已经收拾好了！这边……需要我帮忙吗？”向晨站在门口，试探地问。 厉沛铮回神，“不用，你们在外面等，我马上就来！” 他拉过角落里的中号行李箱，将柜子里苏冉能穿的几套衣服取出，放进箱子。又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护照、签证等重要证件，塞进箱子。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窗台上一抹晶莹的光给吸引住了。 他分明感觉到心弦被拨动了一下，放下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 撩开窗纱，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出现在眼前，看到的那一秒，他的瞳仁狠狠一缩。 时光荏苒，就算他可以忘记所有，他也不会忘记这枚限量版的swarovski圣诞水晶球。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尽管早已跟随母亲住进了厉家，而且厉文山也经常给他不菲的领用钱，但他始终只当自己是顾以宁，他不是姓厉的，更不想花厉家的钱。 读研期间，他便开始在律所实习，帮助师兄做一些小案子，除此之外，也会在空余时间去打工，以赚取更多的收入。在他看来，只有靠自己双手赚来的钱，才是属于自己的，那样的钱花起来，也才更心安理得。 所以，尽管那时候他很努力，但收入微薄，不可能像那些富二代的公子哥，给女朋友买各种奢侈的礼物。好在他喜欢的姑娘并不物质，对那些昂贵的珠宝、服饰统统不感兴趣，反而只喜欢一些浪漫可爱的小玩意。 那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唯一一个圣诞节。 之前，他曾看见她对着一本杂志发呆，后来，他就从杂志上看到了这只限量版的圣诞水晶球。 全球只限量三万枚，价格近万元。 这个价钱对他来说，的确算得上巨额。 她和他在一起，他从不让她花一分钱，两人的开销从来都是他承担的，因此……他赚来的钱都仔细地存了起来，这个数目他是有的，只是……一下子都买了水晶球，日后的开销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他一直都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也觉得这个价钱买一只水晶球有些不值，但是……他知道，她很喜欢。尽管在他面前，她总是刻意的掩饰，但他明白，她很想拥有。 于是，在那个冬天，他唯一的冲动了一次。 在限量开售的当天，在寒风中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终于给她买到了这枚水晶球。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他把这个礼物在平安夜送给她的时候，她眼中的那份惊喜和激动。 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一张美丽的小脸洋溢出最灿烂甜美的笑，那对小梨涡更是令人心醉。 那晚，她开心地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他，激动的一度落泪。 而后来，又立刻埋怨起他来。 她知道那只水晶球的价格，更知道他平时赚钱的不易，她虽然喜欢水晶球，却也更心疼他，一个劲地嚷嚷着要把东西退了，却始终小心地捧着，爱不释手。 那个圣诞节，对于她和他来说，都是此生……极其难忘的！ 原来……这只水晶球她还保留着，他一直以为……他们分开后，水晶球也就此消失了，不曾想……它一直在。 只是……这只水晶球就像他一样，这六年里，就被她扔在这里，孤伶伶的，虽然依然剔透晶亮，但是……它再也不是当年的价值。就如同她和他的感情，从当年的甜蜜到如今的尴尬，一切早就变了味道。 他的大手落在冰凉滑腻的水晶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眸色微沉，仿佛在做短暂的思考，最后还是将水晶球拿了起来，装进了行李箱。 提着行李箱回到客厅的时候，向晨已经等了一会儿。 “厉先生，所有的法医学书籍都装好了，不过……这里还有几本医学书，不知道……要不要一起带走？” 厉沛铮将手中的行李箱交给向晨，蹙眉从他手中接过那两本医学书，几乎是一瞬间，俊容就沉了下来。 “你们先把东西拿下去吧！”他淡淡地说道。 “是，我们在下面等您！”向晨颔了下首，带着几个人先退了出去。 厉沛铮的一双黑眸凝睇在手中的医学书上，书本的页面有些磨损和褶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看到的大头贴就夹在这本书里。 大头贴自然是没有了，可看到这本书，他就觉得胸口塞得厉害，就会立刻想起那张他们亲密相拥的大头贴照。 下一秒，书被扔在地上，离开的时候，皮鞋从上面重重地辗过，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又回头，再一次从上面踩过…… 看着脚下脏兮兮又斑驳的页面，他的嘴角不知觉地勾起，心情顿时舒爽了不少，这才满意地抬脚走了出去…… ***************************************** 苏冉去省里开了两天会，在第二天傍晚才返回g市。 出租车停在楼下，付钱，下车，上楼。一切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就在她拿出钥匙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门锁却没有响声，手轻轻一推，门就那么开了。 “……” 苏冉一阵惊恐，这表示什么，门锁被撬了，她的家……被盗了！ 苏冉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涌向全身，紧张和恐惧的感觉瞬间袭来，让她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之前，新闻里也会时常提出入室盗窃，可是……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与自己联系起来。 事实上，她这个家，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可盗的，所谓的值钱之物不过是她那一书架的书，可是这些东西……她不认为小偷会看得上。 透过推开的门缝，看着黑漆漆的室内，苏冉的全身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完全不敢贸然进去，可是……这里是她的家，不进去，她根本无处可去。 在门口犹豫再三，她为自己壮了壮胆，用力将门推得大开，咳嗽了一声，又跺了跺脚，故意弄出响声，这才微颤着伸出手，摸向开关…… “啪……”灯光驱散了黑暗，一时之间，苏冉的眼睛竟有些不适应。 她一边遮挡，一边抬起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这让她下意识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缓缓平复了下来。 可走进房间她才发现，整个屋子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原本摆得满满的书架，现在空了一大半，仔细查看了一下，竟然丢的全都是最重要的法医学书。 而奇怪的是，除了书，架子上摆放的几样玉雕饰物却反而没有丢失，这样的偷盗实在是太奇怪了。 苏冉转身进了卧室，自己的柜子敞开的，几件平时穿着的职业装没了踪影，角落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小偷，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苏冉一边纳闷，一边拿着电话，准备打电话报警，可就在走出房间的时候，目光扫过空落落的桌子，脑袋一阵发麻，父亲的遗像居然没有了！ 天底下，哪里会有偷人遗像的小偷！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苏冉的心里又怕又乱，只觉得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低下头，才看到是一本书。 自己大学时的医学书。 可现在……哪里还能看到书的本样，页面污迹斑斑，仔细看看，根本就是几个大脚印。 书架上，没有丢失的书还有很多，本本都好好地摆放着，为什么只有这本……被丢在地上，而且……还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苏冉蹙着眉，将拿着手中的书一再端详，忽地，脑海里有什么闪过，她一下子想起来…… 似乎，那日，她和厉沛岍的大头照就是夹在这本书里，所以……只有这本书遭了殃！ 所以……这件事，是不是可能会跟厉沛铮有关？ 否则……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奇怪的小偷！ 紧攥在手里的电话已经拨出了报警电话，她赶忙挂断。 指尖在摩挲着光滑的触屏，脑海里犹豫着一串号码。 忽然，传来一声简短的提示音，手机接收到一条消息…… 却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下楼！” 刚刚还在脑海里出现的号码，此时就出现在手机上，除了厉沛铮，还会有谁。 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这溜门撬锁的嫌疑非他莫属。 *********************************** 苏冉气愤难当，她咬了咬牙，立刻出门，下楼。 果然，厉沛铮那辆宝蓝色的卡宴稳稳地停在门口，而某人正坐在驾驶室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姿态慵懒。 想到屋里子狼藉一片，苏冉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几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厉沛铮，是你撬了我家门锁？”苏冉劈头盖脸地质问。 “……”厉沛铮眉头一扬，完全不否认，“没错！这么看……你不仅能当法医，还可以去当女警！” “你……你凭什么？”他理所应当的样子让苏冉更火，“厉沛铮，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罪！你……好歹也是从事过法律工作的，怎么可以知法犯法？” “什么凭什么？”厉沛铮轻笑，“我只是帮你搬家而已，你激动什么？” “搬……搬家！”苏冉瞪着他，“有你这么搬家的吗？你……你这分明就是偷！” “偷？”厉沛铮眯起眼睛，薄唇勾着一抹嘲讽的笑，“苏冉，以我厉沛铮的身份会偷你那堆破烂？说出去，你以为有人会信？” “……”苏冉语塞，气鼓鼓地看着他。 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若是报案称厉沛铮撬了她的门，偷了她的东西，不仅警局不会相信，只怕……会把她当神经病吧！ 以厉沛铮如今的身份，又岂会做一个溜门撬锁的小偷，只怕说破天，也没有人会相信。 苏冉平息了一下情绪，“厉沛铮，你为什么要给我搬家？” “为什么？”厉沛铮搭着方向盘，修长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轻飘飘地说道：“你的记性没这么差吧？昨天才说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什么事？” “难道昨天我没有说清楚？”厉沛铮睨着他，忽地靠近，熟悉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地笼罩了她，“我有没有说过，让你搬去我的公寓？” 苏冉呼吸一滞，几乎不敢动弹，他靠得如此之近，鼻尖几乎抵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我……我又没有同意！” 厉沛铮勾唇一笑，“需要你同意吗？我通知你，你只需要照做！我想……我表达的足够清楚，我的语气……并不是同你商量！” 他霸道的态度让苏冉气恼，却又觉得无可奈何，一时之间紧咬着嘴唇，半天才出声，“你没权利这么做！” “我有！”厉沛铮轻吐薄唇。 “你……” “苏冉，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公平的交易！”厉沛铮看着她，“我手里……有你最想要的东西，而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女人。”他灼热的气息夹裹着一丝冷凝，一字一句道：“需要的时候，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任何的其他人！”嘴角的浅弧带着十足的讽刺，“所以你说……这笔交易，是不是你更划算呢？如此以来，你还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吗？” 一股难言的痛在心间蔓延开来，他的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刃，生生划开她的心房，刺中她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噬骨之痛。即使他早已不是她的谁，即使明知道当年是他不要自己，可是……在听到这番话后，苏冉还是被深深地刺伤了！ 从来不知道，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和其他女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那些女人。至少……她们不会像她这样有求于他什么，至少，她们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愿对他说不，可是她呢？却只能被动点头，被动地承接他要她做的一切。 此时此刻，她是何其悲哀！ 厉沛铮，你当我苏冉是什么？ 包括六年前，你又可曾真正地在乎过我？ 只怕……这才是你的真心话。 那么，曾经的美好又算什么？ 难不成，只是你为了对付厉沛岍而打击他的手段而已！ 而她，不过是被他利用的工具罢了！ “厉先生……”苏冉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得已开口，“既然你觉得如此不划算，那我们的交易就此作罢！我父亲的事情，不劳你大驾。我苏冉的确没有你一手遮天的本事，但是，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一定可以水落石出。” 苏冉一刻也不想留，在他面前，她连最后的尊严都被撕毁，她又如何要面对他！ 车门刚被推开，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胳膊，滚烫的感觉从皮肤传递开来，犹如烈焰，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烧成灰烬。 “苏冉，你休想！”她的身体被拽了回来，厉沛铮强而有力的大手禁锢着她，整个人压下来，将她死死地抵在椅背上。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黑暗中犹显刚毅，一双黢黑的眼眸仿佛能夺魂摄魄，只看得苏冉全身发寒。 “你……你放开我！”苏冉挣扎，“既然是交易，我可以答应，也可以反悔！你没有理由强迫我！” “呵……是吗？”厉沛铮玩味一笑，“现在想反悔了？可惜已经晚了！”他的指腹用力在她的唇上推过，“苏冉，六年前，你可以当顾以宁是傻瓜；可六年后，你再把厉沛铮当傻瓜就是打错了算盘！”说完，一低头，狠狠咬在了她的唇上…… —————————————————— 今日6000字更毕！ 062 失恋时的填补，空虚时的替身 062 失恋时的填补，空虚时的替身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破碎的声响。 海天相接的尽头，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大地沉入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而只是几秒钟，一抹朝晖便跃出海面，为周遭的一切染上金色。 海岸边，男人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海风鼓起他的衣服，晨光中，好似一只雄鹰，目光犀利，睨睥一切。 他在这里站了一夜，脚下已是一地的烟蒂，眯着眼睛，吸了最后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朦胧了他的俊颜，长指轻轻一弹，划着腥红色的火光，消失不见，他的眸色越发凌厉。 从锲而不舍地追求，到全心全意地深爱，再到六年……漫长的等待，他爱得那样小心，那样卑微，生怕有一丁点做的不好，而让她失望。他付出全部，只为能让她的心在他身上停驻，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究竟等来了什么？ 她对初恋的难忘，她对他的背叛，甚至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忘不掉第一个闯进她生命里的那个男人，她精心保存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 而他呢？ 她把他当什么？ 又在乎过他们的感情吗？ 只怕……是她失恋时的填补，空虚时的替身吧！ 很好！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执着于等着她回心转意呢？ 吹了一夜的海风，他总算想清楚了一件事，既然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是好的。 苦熬了这些年，他，绝不会对她放手。 ***************************** 厉氏。 伴随着“叮”的一声，手拿文件夹的向晨从电梯里走出，径直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路过秘书室门口，方若惜站起来喊住他，“向助理，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向晨低下脚步，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接过方若惜递来的文件，低头看起来。 一个负责打印的女孩从身边经过，错身的时候，一下碰到了桌子，放在边上的文件夹顺势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顿时散落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方若惜柔柔地说了女孩一句，赶忙蹲下拣拾散开的文件。 向晨蹙了下眉，也立刻蹲下。 这里面的东西是厉沛铮让他调查的私人文件，是不能示人的，他快速地抓起离自己较近的几张纸…… 方若惜边拣边整理，却在拾起第三张的时候，目光被纸上的一个名字吸引住了…… 苏冉。 目光快速地逡巡，大致的内容都是与苏冉有关，甚至还提到了她的父亲。 方若惜觉得心脏咯噔一下，她还想往下看去，一只大手一把将纸张抽了去…… ———————————————— 一更！ 077 厉沛铮，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唯一 077 厉沛铮，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唯一 痛楚从唇齿间溢开，苏冉闷哼一声，眉头紧蹙。她意欲挣扎，身体却被厉沛铮压在座位上，双手也被他的大手制住，完全不得章法。 他完全掌握主动，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他知道她的弱点，更清楚怎样让她就范。唇舌相抵，他的味道瞬间就占据了她所有的味蕾，薄唇微凉，唇尖却是火热滚烫，那一瞬间，苏冉觉得自己好似在承受冰火的洗礼，疼痛过后，更像是酒醉一般，醺醺然。 耳边，一直萦绕着他刀锋般的话语，而他的霸道、掠夺和入侵，却是让她无从抵抗，明明应该恨的，明明知道他是在羞辱她，可是……不知怎么的，当他的味道包围了她的呼吸，她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凌乱起来，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内心，她发现，无论这个男人怎么对她，她却仍然无法忘怀他曾经对她的爱，对她的好。记忆里，永远是他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那段美好。 感觉到她不再抗拒，整个人仿佛一池春水般融化在他的怀里，厉沛铮顿时有了反应，他掐着她的腰线，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可一想到，她那样抗拒搬去他的公寓，他就心里就窝火，冷笑一声说道：“苏冉，你在抗拒什么？你刚刚的样子不是也挺享受的吗？而且，还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苏冉倒吸了口气，他还嫌对她的羞辱不够吗？他究竟把她当什么？ 她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六年前，开口说结束的是他；六年后，逼她做交易的还是他。 他凭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又为什么要任他这样羞辱！ 委屈、伤心、愤怒，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苏冉冲口而出，“厉沛铮，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人吗？” 轻飘飘的话好似铁锤砸在心上，厉沛铮整个人一僵，缓缓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犹如漩涡，死死地凝睇着她，锋利的好似能将她千刀万剐，“你说什么？苏冉，你再说一次！” 苏冉紧握着身侧的双手，指尖扣进掌心，她痛极反笑，嘴角弯着最灿烂的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唯一的一个！厉沛铮，我想，你不需要我帮你一点点回忆吧！” “……”厉沛铮的双瞳瞬间紧缩，寒意从眼底蔓延开来，眼白赤红，额头青筋突起，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一阵阵粗噶而急促，此刻，他就像黑夜里一头嗜血的兽，浑身散发着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能咬断她的脖了。 下颔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大手死死地捏着她，死寂一般的空气中，她似乎听到骨裂的声音。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隐忍着疼痛，瞪大眼睛不服输地看着他，嘴角……仍不忘勾着一丝轻蔑的浅笑。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地惹恼了厉沛铮，可是……想到他对自己的羞辱，这一刻，看到他的愤怒，她竟觉得如此痛快。 “滚！”身体被重重地推了一下，他犹如躲避瘟疫一样，与她拉开距离，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滚，马上滚！如你所愿，交易到此为止！” 苏冉微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抬手就推开了车门。 不等她下车，他就已经发动了引擎，苏冉一脚落地却又转过身，“我……我的行李呢？” “没人要你的破烂，我会扔在门口，自己去拿！”厉沛铮耐着最后的性子，冷声丢下一句，最后一个字吐出的同时，车子便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苏冉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后，她突然有些懊恼。 刚刚，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厉沛铮的态度，他那样不在意她，她又何必让他好受？更何况，她的尊严也不容如此践踏，为了保留自己的最后一丝颜面，她说了那样的气话。 此刻，她竟觉得心烦意乱。 抬头向楼上，自己的窗口看了一眼，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门锁被撬，重要的证件又被拿走了，她真的有家难回。 想了一下，她快步上楼，取了自己的背包，坐上出租车，前往厉沛铮的公寓。 ************************************** 厉沛铮果然说到做到，想必……也是极厌恶见到她的吧！ 苏冉一出电梯，就在他公寓门口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和一堆书。 她走过去，微微蹙眉，抬头盯着紧闭的门楣，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懦弱。 既然是他搬来的，为什么不让他送回去？凭什么，要让她自己来拿？ 举起手，想要敲门，却在碰到门板的前一秒停住，在半空中僵滞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 她说了那样的话，他一定是很恼火的。 尽管，她是他不要的女人，但作为男人，听到那样的话，真的很伤自尊。 苏冉收回手，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动手开始搬自己的东西。 当她终于把东西折腾到楼下，整个人已经累得大汗淋漓，站在路口，边擦汗水边招手叫出租，模样很是狼狈。 直到上了车，她都没有注意到，楼上的某个窗口，一双深邃幽冷的眼睛，由始至终地凝视着她，直到她乘坐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中。 ************************************** 好不容易把行李弄回家，苏冉坐在沙发上顺了好一会儿气，这才开始动手收拾。 先是把父亲的遗像回归原位，接着将装箱的书一一拿出来，重新摆在书架上，衣服也一件件挂回柜子里。全部收拾妥当后，她忽然意识到，似乎少了一件什么。 撩开卧室的窗帘，窗台上空空如也，原本放在这里的水晶球却不见了踪影。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那个水晶球，是她最喜欢，最珍惜的礼物。 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远渡异国时，除了证件和几件随身的衣服外，只有这个水晶球，她从来不曾丢下过。那是她最美好的记忆，更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纪念，即使分手，即使远离，只要看到这只水晶球，她就可以在自己心中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回忆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 可是现在……却不见了！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够丢失呢！ 明明她去省里开会的那天早上，她还看到它在窗台上，厉沛铮来搬个家，就没了踪影，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与他有关。 苏冉几乎是立刻就拨了厉沛铮的电话。 可是……电话接通后，始终没有人接起，一遍，二遍……直到第五遍…… 苏冉放弃再打电话，直接拿起包，出了门。 与其被动地打电话，还不如主动去问个清楚。 *********************************** 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个晚上，会来厉沛铮公寓两次。 站在门口，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响房门。 敲了半晌，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厉沛铮一身黑色丝质睡袍，屋里的灯光从背面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周身融着柔柔的暖光。他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松散地垂在额前，还有些湿漉漉的，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锐气，多了份随意。 只是，在看到苏冉的一瞬间，他的脸就沉了下来，仿佛变脸一般，表情变得冷然，一双黑眸像是淬了毒，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温度拒人千里。 他只盯着她，一言不发，显然在等着她开口。 既然是她找上门，当然得由她说清楚来意，只是，被他这么看着，苏冉没错得如芒在身。 “你……有没有看到一样东西？”苏冉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 “东西？”厉沛铮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什么东西？” “就是……”苏冉咬了咬唇，那个水晶球，毕竟是和他有关系的，在他面前，她终究有些难以启齿！ 他倒是显得很有耐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只等她说出重点。 “就是那个水晶球！”苏冉鼓足勇气说道。 “……”厉沛铮依然没有说话，仿佛是故意在折磨她，直到苏冉又说话，“之前它一直摆在我卧室的窗台上，是你拿走了对不对？” “什么水晶球？”他一副无辜的样子，仿佛真的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苏冉吸了口气，“不记得了？” 一丝隐隐的疼痛从心尖散开，就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着她，苏冉无法形容这一刻，她心里失落和难过，他怎么可以……把他们之间唯一的记忆都忘记了呢！ 厉沛铮，难道过去的一切，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一场过眼云烟吗？ “不知道苏小姐在找什么贵重的东西！”厉沛铮轻轻一笑，“难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东西是我厉沛铮想要而得不到的吗？至于……偷苏小姐的？” “……”苏冉蹙了下眉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苏小姐是什么意思？”厉沛铮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这大半夜的，一趟趟往我这儿跑，难免引人误会！我可是记得……几个小时前，苏小姐可是断然拒绝我的！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让苏冉无地自容，她用力咬着嘴唇，牙齿几乎陷进肉里，腥甜的味道在齿间蔓开，她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活像被甩了巴掌，窘迫地无地自容。 “是你送我的礼物，那只圣诞水晶球！”苏冉垂着眼帘，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缓缓流出，双手在身侧用力地握紧，天知道，说出这句话，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 “……”厉沛铮也是一瞬间的僵滞，但很快薄唇一挑，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是吗？原来那只球……是我送你的！” “你……”苏冉觉得胸口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她抬起头，死死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从喉咙口挤出几个字，“真的忘了！” “嗯！”厉沛铮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表情淡淡，“这种事……谁会记得！” 苏冉说不上这一刻，她是什么感觉，如果刚刚像是被打了巴掌，那么在听了他这番话后，就仿佛掏出自己的心捧在他面前，却被他不屑地扫在地上一样！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还是借此在报复她之前对他的拒绝。 苏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转身逃离，心里满满的都是苦涩，她努力扬起一丝笑意，可只有她知道这个笑容是多么的难看，“厉先生不记得没关系，只要告诉我，水晶球在哪里！” 厉沛铮撇了下嘴，轻轻吐出两个字，“扔了！” “什么？”苏冉心头一刺，“扔……扔了？你……有什么权利处置我的东西？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苏冉气愤难当，她瞪着厉沛铮，大声质问。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转瞬便风清云淡，不屑一顾地笑笑，“一件旧物而已，既然物是人非，又何必留着呢？”他停了一下，笑容忽地加深，眼中更带着一丝明显的嘲讽，“苏小姐有必要装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吗？” “你……”他的话堵的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刀俎，一下一下，凌迟着她的身心，让她痛到不能呼吸。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这一晚，他终于让她领教到，什么是绝情。 尽管六年前，他亲口说，他们之间结束了。 可是，这六年来，她却一直在心里最隐蔽的地方藏着一个小秘密，她不愿意相信，她一直抱着一丝期待。而今晚，他将她唯一的那一点奢望也碎了，她和他之间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对不起，厉先生，打扰了！”只是一刹那，苏冉就平静了下来，她轻轻地开口，带着微笑，说完，转身离开。 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坚定而绝决。 ************************************* 苏冉一口气跑到楼下，她很后悔来这一趟，白白送上门让她羞辱。 事到如今，苏冉，你还不死心吗？ 究竟要被伤成什么样，你才肯相信，你的顾以宁早就不要你了！ 胸口就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痛得她无以复加。 厉沛铮，你这个魔鬼。 六年前招惹了她，却又抛弃她；六年后明明厌恶，却再一次耍弄她。 苏冉，你真是没骨气透了！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丝凉意，苏冉瑟缩地颤抖了一下，双手交叠抱住胳膊，殊不知，心比身体更要寒上几分。 她觉得自己的力气早已被抽干了，奔波了一天，走了太多的路，双脚被高跟鞋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疼痛难忍。 蹒跚的走了几步，公寓楼下的两个垃圾桶在眼前一闪，苏冉猛地停下…… ********************************* 苏冉离开了好一会儿，厉沛铮还站在门口发呆。 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心仿佛被掏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 也许是发现，自己的坚持是一场错误。 他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又能如何。 而即使是一副躯壳，他都要得如此辛苦，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厉沛铮，你真的值得吗？ 也许是听到那句，他从来就不是唯一，将他心里那最后一点希冀连根拔除，绝望排山倒海，他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能做的，只有放手！ 他觉自己就像一只刺猬，因为害怕露出真心，因为害怕受到伤害，所以，就必须时时刻刻竖起自己的猬甲，以示防御。 可他也忘了，在防御的同时，他的刺甲也是会伤人的。 连皮带肉，身心俱伤。 四周的空气沉闷的仿佛要将他溺毙，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房间。 卧室的窗台上，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在黑暗中闪着一丝异彩，他缓缓走近，置于大掌，冰凉滑腻的触感仿佛一下子安抚了他凌乱燥热的心，指尖缓缓摩挲着，心出奇般地宁静下来，那一刹那，有关于她的美好，悄无声息地填满了他的心房。 ************************************ 窗外，夜色浓郁。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女人。 苏冉，她既然那样排斥跟他在一起，又何必来寻回这枚水晶球？ 难道她不知道，这枚水晶球对他的意义吗？ 她这么急着要回，会让他以为，她还对他们的过去心存留恋，可是她对他抗拒，又瞬间将他推进深谷。 他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目光下意识扫过楼下的花园，他倏地眯起眼睛，那个纤细而熟悉的身影，他不会看错。 她……居然在翻垃圾桶。 她……在找那枚水晶球。 她不顾垃圾桶有多脏，笨拙地将垃圾袋从桶里拖出来，先是隔着袋子摸了摸，接着干脆翻开，一样一样地仔细翻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一个垃圾桶没有，换第二个，直到将公寓楼下的三只垃圾桶都翻了个遍…… 结果，自然是两手空空。 她的颓败地对着垃圾桶站了很久，才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包，一步一步，向小区外面走去。 厉沛铮蹙眉，一瞬不瞬地盯着的她，脸上闪过万千情绪，心里更是如潮水一般澎湃汹涌，攥着水晶球的大手不知觉地用力，手指骨节处泛起青白。 为了找到水晶球，她居然去翻了垃圾桶。 这代表着什么，是不是……真的会像他以为的那样，她其实……对他们之间的过去，也是无法忘情的。 那么，如果真的如此，他的放弃，岂不是大错特错。 他如果就这么对她放手了，会不会因此而错过他们之间唯一的可能！ 厉沛铮黑眸一闪，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嘴角随即扬起…… ******************************* 翻过垃圾桶，苏冉累得筋疲力尽，身上更沾染着一股酸臭味，她站在路口等出租，可车子远远地看到她的狼狈样，都加大油门从她面前飞驰而过。 偏偏此时天空不作美，没多一会儿，竟然下起了雨。 苏冉无奈只能跑到一个公交站牌下躲雨，正在她发愁要如何回家时，一辆车子缓缓停在她的面前…… ——————————————————— 6000字更毕！ 078 苏冉，你该何去何从 078 苏冉，你该何去何从 “苏冉……”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接着便是温润清朗的声音。 “……”苏冉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尴尬，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厉沛岍，毕竟……她此刻的样子着实难堪。 “苏冉，你怎么在这里？衣服都湿了！”说话间，厉沛岍已经撑着伞站在了苏冉的面前，当看到苏冉身上的污渍时，他多少有些诧异。 “我……”苏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读懂她的欲言又止，厉沛岍不经意地看了眼身后的高档公寓，拉开车门道：“快上车吧！淋了雨会感冒的！” “我……不，不用了！”苏冉立刻拒绝，不仅仅因为面前的人是厉沛岍，而是因为她刚翻过垃圾，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这个地方很难叫车子的！难道你要在这里淋雨吗？”厉沛岍微微沉了声音，“苏冉，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你觉得……既然碰到了，我会把你扔在这里吗？” “我……” “你上车，或者……我站在这里陪你！”厉沛岍的语气坚定，不容改变。 “……”苏冉还能说什么，难道她要和他僵持下去吗？ 最终，她还是上了厉沛岍的车。 只是，坐在副驾驶位上，她刻意地将身体贴向车门，尽量拉开与厉沛岍的距离。 “怎么，我是洪水猛兽吗？”她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厉沛岍的眼睛，他自嘲地笑看着她。 “……”苏冉难堪地摇摇头，“不，你不要误会！只是……刚刚发生了点意外，所以……身上沾了不好的味道，只是怕影响到你……” “有吗？”厉沛岍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的很是温和，“你就是这样，永远会先照顾别人的感受！这么多年……我没遇到哪个女孩子会像你这样体贴！” “不，不是的！”苏冉忙撇清。 她又怎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呢？ 在美国，他就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他是在暗示自己，无法对她忘情。 苏冉不想让他有任何歧义，立刻转口道：“搭你的车已经给你添麻烦了，再弄脏你的车，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哪里有麻烦？我求之不得！”厉沛岍立刻表明立场，“苏冉，不要跟我太客气好吗？” “……”这倒是让苏冉不好意思起来，她牵着嘴角微微一笑，却又觉得那样言不由衷。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别扭，让苏冉很是不自在。 直到十字路口，厉沛岍再开口，“该走哪边？” “啊……” “我是说……你家，该走哪边？”厉沛岍温和地看着她。 “呃……我，不回家！”苏冉停了一下，看到厉沛岍愕然的表情，又急忙解释道：“我家门锁坏了，一个人住，不太安全！帮我找家酒店吧，先住一晚！” “要不要……我去帮你看一下？”厉沛岍殷勤地说道。 “不，不用！”苏冉感激地摇摇头，“明天我会请师傅去修！今晚，就住酒店好了！” “那行，这附近就有一家挺不错的。我送你过去。”苏冉坚持，厉沛岍也不再多说，打转方向盘，朝酒店驶去。 ***************************************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苏冉迟疑了一下，“我只是暂住一晚，不需要到这样的地方，快捷酒店就好！” “不好，快捷酒店鱼龙混杂，一个女孩子住还是不太方便。”厉沛岍不容她争辩，拉着她下了车，“我在这里有长年包房，不住也要付钱，今晚，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这……这不太好，沛岍，我……” “行了，苏冉，没什么不好的！我送你上去！”厉沛岍凝视着她，深棕色的瞳仁带着温暖的笑意。 苏冉无法再拒绝他眼中的诚意，更何况站在酒店大堂里，拉扯起来反而会引人误会。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关门的一瞬间，另一部电梯到达，从里面走出几个人，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气宇轩昂，他捕捉力极强的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眉峰倏地蹙起…… 只是……电梯里的人却浑然不觉，关上门电梯上行，男子立在电梯口，凝视着不停闪动的楼层数字，目光幽深，英俊的脸孔阴沉如冰。 ************************************* 厉沛岍从钱包里拿出房卡，替苏冉打开房门。 “要不要……进来坐坐！”苏冉走进房间，转身对厉沛岍说道。 这里毕竟是厉沛岍的地盘，就这么把他拒之门外，似乎也不太妥当，象征性地礼貌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会不会……不太方便！”厉沛岍站在门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闪过一丝热切，目光更是因为苏冉的话而分外惊喜。 “不会！”苏冉摇头，“请进来喝杯茶吧！” 两人相对而坐，好一会儿，皆是沉默，气氛也有些尴尬。 “今天，真是谢谢你！”苏冉只觉得不能一直这么僵滞下去，主动先开了口。 “好了，你已经说了太多的谢谢，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下去，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厉沛岍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苏冉染了污渍的衣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苏冉，我能问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冉心弦一紧，眼神闪过一丝挣扎，很快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出了点意外！” 她的逃避和掩饰让厉沛岍再也忍不住了，“苏冉，你以为……你瞒得过我吗？你所指的意外，与他有关对不对？” “……” “不要否认。”厉沛岍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的公寓就在那条路后面。我只是不明白，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 见苏冉不说话，厉沛岍急，站起来的同时，一把攥住了苏冉的手，“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六年前，你们不可能，六年后，就更不可能了！你觉得……顾如烟那个势利的女人会让你进厉家吗？”厉沛岍眼中划过一丝恨意，“她那么有手段，就连我母亲都不是她的对手，又何况是你？苏冉，你醒醒吧！” 苏冉心脏一阵扯痛，她用力甩开厉沛岍，压抑着起伏的情绪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你当然听得懂！”厉沛岍固执地盯着她，“我不妨告诉你，厉家和林家联姻已经成了不容更改的事实。你以为……厉沛铮为什么会接手厉氏？你以为……厉氏真的像表面上那么风光？作为厉氏的一份子，我会不清楚吗？” 苏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厉沛岍冷笑一声，“很快你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有，即使没有林家，还有周家、赵家、王家……只要顾如烟愿意，不知道有多少名门望族家的千金愿意嫁给厉沛铮，苏冉，你说……你争得过她们吗？” 苏冉将指尖用力扣入手掌，阵阵寒意从脚底涌向全身，她咬着牙，缓缓道：“厉沛岍，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厉沛岍有些急了，“苏冉，不管什么时候，厉沛铮身边的那个人都不会是你！就算他现在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玩弄你罢了！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如果他爱你，又怎么会在六年前抛弃你？” “够了！”苏冉厉声打断他，“如果你是要跟我说这些，那对不起，请你马上离开！” “苏冉……” “厉沛岍，需要我再说一次吗？”苏冉盯着他，“不管我和厉沛峥怎样，那都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她停了一下，语气微微缓合，“今天，谢谢你的帮助，不过……你若因此就认为可以干涉我的私事，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说着，她拿起包站了起来。 “不，苏冉！”厉沛岍有些慌了，一个箭步拦住她，“你不要走！我不是在干涉你，我只是……关心你！”他抬头，看着苏冉丝毫没有软化的表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却又停住脚步，“苏冉，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执迷下去，你只会后悔！”说完，大步离去！ 房间里瞬间沉寂下来，苏冉觉得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如果说，厉沛岍那些话对自己毫无影响，那是骗人的。她可以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而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厉沛岍说得没错，两次巧遇顾如烟，她对自己的态度显尔易见。其实，她从来就不曾奢望过和厉沛铮会有什么结果，正如厉沛岍说的那样，她拿什么跟那些名门千金比？即使没有顾如烟安排，厉沛铮心里也怕是早就有了另一半的人选。而她，从来就不是他的选择。 也许就像厉沛岍说的那样，他压根就没有爱过她，不然……又怎么会在他们如胶似漆的时候突然喊结束？ 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敢正视这个问题，而刚刚厉沛岍替她说出了实话，可为什么，在听到的一刹那，她的心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好似千万枚针，齐齐地扎进她的心里，不见伤口，却血流汩汩。 六年了，她早就该看清事实的真相。可是，一回来，再遇到他，她发现……自己似乎又一次地迷失了。 ************************************** 舒适的环境并没有带给苏冉完美的睡眠。 本来折腾了一天，她早已疲累不堪，可是……之前和厉沛峥发生的种种，以及厉沛岍的那些话，就像梦靥一样地折磨着她，整整一晚，她都在失眠及半梦半醒间沉浮，早上起来的时候，浑身乏力，毫无精神。 她强打精神，洗了个澡，又用酒店提供的化妆品化了一个淡妆，镜子里的自己才勉强能看。 所幸，初秋的季节比较干爽，她将脏衣服洗过后，第二天早上已有八成干，穿在身上也能将就。 收拾妥当后，苏冉将厉沛岍的房卡存到前台，准备打车赶去上班。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苏冉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正弯腰坐入，关上门的前一秒，苏冉看到了他的侧脸，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苏冉还是认了出来，徐兴国。 本来看到他，也没有什么稀奇，虽然他在省院工作，但经常来g市检察工作或者出席会议，住在这里也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偏偏车子驶离的时候，苏冉透过后车窗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虽然车子贴了膜，但是，早上的阳光很好，她清楚地看到，一个一头卷发的女子坐在徐兴国身边，两人，贴得很近。 不知为什么，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眼，可却让苏冉觉得那个女子的身影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她也想不起来是谁，但是……她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 望着早已远离的车子，苏冉的心里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想起厉沛铮那晚向她透露的线索，她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招手叫车，赶去检察院。 ********************************** 整整一天，苏冉都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 她翻了父亲的档案。 如果不是看到父亲的档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父亲的一生真的是成功的一生，作为一名法医，他是极其优秀的。 从中学到大学，父亲的成绩一直很优异，是老师引以为傲的学生，工作以后，又勤于钻研，年纪轻轻就在法医界崭露头角，很快便成为知名的法医。 父亲获得的荣誉更是数不胜数，以前家里的一整面墙几乎都是父亲得到的各种奖状，而如今翻看档案，她才知道，又何止是那些呢！ 直到父亲离世，他参与的案子不计其数，很多复检的错案、冤案，最后经由父亲之手而大白于天下，他无愧于最了不起的法医。 翻开父亲离世后的尸检报告，主检法医处赫然写着徐兴国的名字。 可副检法医处却是空白，包括最后法医签字处，也只有徐兴国一个人的名字。 难道……当时为父亲尸检时，只有徐兴国一个人吗？这完全不符合尸检规定，着实让人不得不怀疑。 苏冉的目光落在那陈旧泛黄的纸张上，她的脑子有一些乱，可又不能拿着这份报告去质问徐兴国，也不好向其他人打听。毕竟……这次回国，她要查清父亲的死因，只想悄悄地进行，并不想打草惊蛇。如果一切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父亲不是死于心肌梗塞，而是另有隐情，那么……这件事必然没那么简单，而幕后黑手也一定隐藏的极深，她贸然行事，只会坏事。 就在苏冉愁眉不展之时，她的脑海一闪而过，想起一件事。 那晚，厉沛铮有一个线索没有告诉她，但却明确提醒她，另一名参与父亲尸检的法医她会感兴趣。 如此说来，这个人其实是存在的，而且……她很可能认识。 既然如此，为什么检验报告上没有名字呢？这一切……又是为何？ 如果说，尸检报告上都没有名字，厉沛铮又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想要知道那个神秘的人，一定要去问厉沛铮吗？ 不，她不要去！ 她和他的交易已经不存在了，就算她厚着脸皮去问，他也不会告诉她；而对于自己来说，她不想再去求他，他的羞辱，他的冷嘲热讽，她不想再承受一次。 父亲的事，她一定要查清楚，虽然会很难，但是……她绝不会放弃。 她不要依靠厉沛铮，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试一次。 *************************************** 几天后，苏冉借工作之便，查清了父亲当年体检时入住的医院。 说来也巧，恰恰是厉沛岍现在工作的医院，只是……分属于体检中心。 这天中午，她利用休息时间，去了医院。 可是，想要查一家医院的体检档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属于医院的内部资料，换句话说，也是要保密的。 万般无奈下，她打了厉沛岍的电话。 听说了苏冉的来意，厉沛岍倒是很愿意帮忙，没用几分钟，他就赶到了体检中心。 苏冉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他跟那个负责档案管理的中年女子聊了几句，便被允许进去了。 厉沛岍陪着她，在众多的档案柜中找到了父亲苏伟中的体检档案。 作为公务人员，每年都有两次福利体检，苏冉查了一下，父亲在这家医院前前后后进行了十次体检，也就是说，在父亲生命的最后五年里，所有的体检都是在这家医院做的。 那么……也就是应该留下十份体检报告。 可是，她和厉沛岍翻遍了也只找到九份，独独少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份！ “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少了我想要的那份？”苏冉看着摆在桌上的其他九份体检报告，心情格外的压抑，她越发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 难道说，有人知道她在查父亲的死因，而早她一步做了什么吗？如果不是……就是当年被人毁掉了。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父亲的死一定有问题。 他不是死于心肌梗塞，而是死于被谋杀。 “苏冉，先别急，这里的档案这么多，说不定……搞差了呢？”厉沛岍试图安慰，“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让这里的人抽空再帮你找找！” “可是……这不是太奇怪了吗？为什么丢的，就是我需要的那份呢？”苏冉心存疑惑，心里想到的种种可能，都让她一阵阵的脊背发寒。 如果真如自己想的那样，那么……别说查清父亲的死因，就连她自己的安全都可能受到威胁。 毕竟……敌人在暗，她在明，在一切不明朗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来头，更不知道六年前父亲为何会惨遭毒手！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苏冉，你要怎么办？ 你该何去何从！ ———————————————————— 今日6000字更毕！ 063 重新和她在一起 063 重新和她在一起 “向助理，这是……” “方小姐，文件已经签好了！这些……我来就可以了！”向晨打断她，将文件快速塞进文件夹，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方若惜看着向晨的背影，一时怔住，目光茫然，神色复杂，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苏冉。 资料的内容与苏冉有关。 显尔易见，这必是厉沛铮授意的。 从她在校庆看到苏冉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厉沛铮没有忘记苏冉。只不过当年，苏冉那样背叛他，她以为……他应该死心了，却不料，事实正相反。 他让向晨调查苏冉，想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重新和她在一起。 ****************************** “厉先生，这是这几天，我搜集到的关于苏小姐的资料。”办公室里，向晨将资料放到桌上，颔首说道。 厉沛铮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浅蓝色的文件夹，目光闪过一丝微寒，却并没有去拿。 握着派克金笔的手指微微一抬，向晨立刻领会，忙开口说道：“根据当年的记录，苏小姐的父亲苏伟中在一次例行体检住院的时候，突发心肌梗塞，因为之前毫无征兆，且发生在凌晨，待发现时，早已回天乏力。苏小姐和苏太太自然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们并不相信苏伟中是因心肌梗塞病逝。后来，徐兴国被指派为苏伟中进行尸体解剖，结果，证实了他的死亡原因。苏家母女面对这样的事实，不得不接受，只能将苏伟中火化，下葬。不久之后，母女俩便远赴美国。” 厉沛铮沉默不语，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陷入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你上次告诉过我，徐兴国和苏伟中是同事。按照鉴定人回避原则，徐兴国并不具备为苏伟中做尸检的资格，而且……参与解剖鉴定的必须是两名以上法医。我想知道，另一个是谁？” 向晨翻开资料，找到中间的一张递给厉沛铮，“厉先生，我相信，这个人……你绝对不会有好感。” 厉沛铮眯了下眼睛，接过，清冷的目光从纸上扫过，一个名字跃入眼帘……曹雅青。 “是她？”厉沛铮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声音更是冷若寒冰。 “正是她！”向晨点点头，“第一次为厉老先生做尸检的法医。她是徐兴国的学生，当年……就是以徐兴国助手的身份参与了苏伟中的解剖鉴定！也就是说，她就是另一名法医。” “……”厉沛铮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其中……必定有隐情，看来……苏伟中的死，绝没有那么简单！”顿了一下，他冷声道：“向晨，继续查下去！我要更多的线索。” ———————————————— 二更毕！ 079 我不否认在等你来求我 079 我不否认在等你来求我 忙碌了一中午，却是一无所获。 苏冉很是失望。 厉沛岍送她到门口，忍不住安慰，“苏冉，别太着急了，毕竟是六年前的档案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许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我答应你，会想办法帮你找的。” “沛岍，谢谢你！”尽管觉得无望，苏冉还是点头谢过。 “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能帮你，是我的荣幸。”厉沛岍温柔地凝视着她，微风拂过，一咎发丝调皮地落在她的额前，他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想也没想就伸出了手…… 苏冉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立在车前的身影吸引住，那人身型修长，一套黑色正装将他修饰的更加笔挺利落，一眨眼，他已弯腰坐进了车里。 “严绍辉，他怎么会在这里？”苏冉直直地凝视着车子，不禁自言自语。 厉沛岍的指尖还未触到她的发丝，就怔住了，“苏冉，你说什么？” 苏冉回神，和厉沛岍对视了一下，忽地脑海里闪现出一张脸，下一秒，她转身便向那辆车追去…… “哎，苏冉，你干什么？”厉沛岍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及时反应，一把拉住她。 “沛岍，你放手，我有急事！”苏冉一把推开厉沛岍，飞快地往前面跑去。 此时……那辆车子已经开动，尽管苏冉努力去追，但没追出几步，车子就拐了个弯，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冉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发呆。 严绍辉，你怎么会来体检中心？ 如果她没记错，那辆车子，她来的时候，似乎就停在那里。 不过，在里面，她却并没有看到他。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只是……怎么就巧的如此恰如其分呢！ 严绍辉，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替厉沛铮办事。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已经给了她最合理的答案呢！ “苏冉，你怎么了？”厉沛岍追上来，“你刚刚说……谁在这儿？” 苏冉回过头，迅速敛下眼中的情绪，随便找了个理由，“沛岍，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份很重要的报告要赶，现在必须回去了！谢谢你的帮忙，我先走了！” “噢，那用不用……”他还想说什么，苏冉却已转身离开，脚步急切而匆忙。 厉沛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落寞地垂下，目光凝视着苏冉的背影，微眯的眼中浮起一抹沉郁之色…… ************************************ 下了车，苏冉抬头看着眼前这幢g市最高的建筑，这是权利和财富的象征。那个男人，他此时此刻正站在g市的最高处俯瞰一切。六年前，她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 苏冉心下一阵凄凉，她多么希望事实并非她推测的那样，但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解释严绍辉的出现。 乘坐电梯，一路抵达顶层。 虽然此前从未来过，但一下电梯，苏冉还是十分准确地找到了厉沛铮的办公室。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苏……苏冉，你……怎么会来？” 眼前的人一脸惊讶，显然她的出现让对方十分意外，一张粉白的脸顿时失色。 “若惜，你让开，我要找厉沛铮！”苏冉有些激动，此时此刻，没有人可以阻止她。 “苏……苏冉，你这是干什么？”方若惜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松开，“你……不能进去！厉先生在开会，你不能打扰他！” “若惜，你放手！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见他！”苏冉挣脱她的手，把她推到一边。 “苏冉……苏冉……”方若惜想要再次拦住她，却已是来不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冉直接闯了进去。 “厉……厉先生，对不起，我……拦不住……”方若惜站在门口，懊恼又赔着小心地看向厉沛铮，很是不安。 厉沛铮缓缓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无声地对方若惜摆了个手势，方若惜颔首，退了出去。 站在办公室里，苏冉才知道，方若惜真的没有骗她，办公室里除了厉沛铮之外，还坐了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平板电脑，显然是在开一个小型的会议。 苏冉突然闯入，会议嘎然而止，同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空气仿佛一下凝固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这个女子，五官清丽自然，容貌算不上多美艳，但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冷脱俗的气质，令人过目不忘。 此时，她白瓷般的面颊微微泛红，气息有些急促，一双清亮的黑眸盯着厉沛铮，神色间难掩些许愠怒。 这是什么情况？ 看这女子气鼓鼓的样子，显然是找老板来算账的，难道是自家老板惹了风流债？不过……不应该啊，这些年，谁不知道厉沛铮身边的女人燕瘦环肥，国色天香，想要贴上他的女人不计其数，巴不得被他风流呢？又怎么会一副讨债的模样找到这里呢？ 更何况，虽说厉沛铮身边的女人众多，可还真没发现他对哪个认真过，充其量一起吃顿饭，或者参加个宴会，至于那些桃色新闻，基本与他绝缘，又哪里会来什么风流债呢？ 大家越想越糊涂，越发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什么来头。 再看厉沛铮，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英俊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漆黑深邃的双眸沉静如水，就那么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来人，甚至连眉头都没动半分。 “会先开到这儿，你们先出去。”厉沛铮终于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众人如临大赦，赶紧动作迅速地起身，生怕晚一点，会惹上麻烦。 很快，几个人就消失在门口。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死寂，偌大的空间里，静的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苏冉下意识地在身侧握紧了双手。 厉沛铮却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一般，低着头，专注无比地翻阅着一份文件，大有故意将她晾在一边的意思。 苏冉觉得尴尬极了，可是，脑海中闪现出严绍辉出现在体检中心门口的一幕，她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脱口而出，“厉沛铮，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无耻！”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似乎一刹那冷凝下来，厉沛铮眯着眼睛抬起头，攫住苏冉的目光，唇角带笑，“无耻？这两个字可否请苏小姐解释一下？” “呵……解释？”他不屑的表情让苏冉越发生气，“厉先生何必装腔作势呢？你自己做过的事，你会不知道吗？” 厉沛铮将手中的资料一扔，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依然闲适，声音却冷了几分，“苏小姐，你莽撞无理地闯进我的办公室，打断我的会议也就罢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意图指责，你总要让我知道，所谓何事吧？” “所谓何事？”他话里话外都在打太极，苏冉更是怒不可遏，“厉沛铮，怪不得你那么痛快地取消了交易，原来……早就打好了算盘！你……岂止无耻？简直卑鄙！” “算盘？什么算盘？”厉沛铮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一对剑眉微微蹙起。 “厉沛铮，你不要再装了！”苏冉斥责，“你表面上放弃了交易，暗地里却处处设障，让我碰壁。你就是想我找不到线索，最后……再主动向你低头，这……就是你的目的！” 厉沛铮的黑眸瞬间紧缩，他紧盯着苏冉，那犀利的目光就像刀匕，半晌才说道：“苏小姐，说话要讲证据，不能靠意图猜测，请问……你指责我为你设障的证据在哪里？” “你不用否认，我既然站在这里，自然证据确凿。”苏冉顿了一下，“你大概想不到，一个小时前，我会在体检中心碰到严绍辉。” 厉沛铮眉峰一扬，薄唇勾着一抹戏谑，“我越来越听不懂，苏小姐在说什么，你看到绍辉，这又能说明什么？” 苏冉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承认，她看着他，略微吸了口气，“我去体检中心查我父亲的体检档案，五年间，一共十份档案，前九份完好无损，却是偏偏少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份！”她怒极反笑，嘴角微扯，“厉先生，你说，怎么就这么巧，离开的时候，恰好严绍辉早我一步离开！唯一可惜的是，还是被我看到了！” 厉沛铮听完，忽地就笑了，“这就是你所说的，我打的算盘？” “难道这还不够吗？”苏冉提声，“除非……厉先生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厉沛铮不疾不徐地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闲适地仿佛在谈论天气，“这个合理的解释，你该去找严绍辉，而不是来问我！” “你……”苏冉气结，“厉沛铮，谁不知道严绍辉是为你办事的，你敢说，你没派他抽走那份体检档案？”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厉沛铮紧跟着反问。 “我……”苏冉踌躇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伪装，反而是不能忽略的坦诚。她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片刻的沉默后，厉沛铮再次开口，“我不否认，那份体检档案，我查过，而且拷贝了下来。但是原件……我没有动过手脚。至于今天绍辉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想……让他亲自回答你比较妥当。” 说完，他拿起电话，准备打给严绍辉。 可苏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厉沛铮，生怕自己会听错了，“你……你说什么？你拷贝了那份档案？那么……复印件在你的手里？” “……”厉沛铮不置可否，“不错，我承认，为了当初的交易，我做了很多功课，手里也掌握了一些你想要的资料，只不过……你似乎很排斥。”他淡淡一笑，“我说过，女人罢了，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其他什么人，彼此都是各取所需，但是……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更不喜欢和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上.床！” “……”苏冉喉头一紧，他的话瞬间涨红了她的脸，她垂着眼帘，却能感觉到他热辣的目光，这让她不由地心跳加速，手心也微微汗湿。 她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片刻的静默后，他再度开口，声音却是温和了几分，“苏冉，我不否认，我等你来求我！但是……凭我厉沛铮，绝不会用龌龊的方式逼你就范。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给绍辉，向他给你要个答案。” 苏冉看着厉沛铮将电话拨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此前对厉沛铮的怀疑，在他的一番话之后，顿时烟消云散，她竟那么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听着免提中传出电话接通的声音，她觉得她该转身离开的，可不知怎么的，双脚就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怎么也动弹不得。 电话很快就接通，传来严绍辉的声音，“厉先生。” 厉沛铮抬头看了苏冉一眼才开口，“绍辉，在哪儿？” “在律所！”严绍辉如实回答，“怎么，您有事？” “之前你出去了？”厉沛铮一边说一边盯着苏冉，“我中午打电话到你的律所，你不在！” “是吗？”严绍辉有些意外，“怎么没人通知我呢？对不起，厉先生，可能他们忘了，我一会儿去问一下。” “不必！”厉沛铮继续说：“我只是随便打个电话，没想到你不在。” “哦，抱歉，厉先生。中午我去给我母亲取体检报告了！” “这样啊！”厉沛铮黑眸轻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怎么样，伯母的身体还好吧？” “很好，多谢厉先生挂心。” 后面，两人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苏冉已经听不进去了。 如此自然的一通电话，两个人的对话听不出一丁点的刻意和造作，正如他说的那样，在他心里，她和别的女人没有任何不同，也许，他根本就不屑于对她用手段，而之前的怀疑，则一眨眼就变成了她自作多情的笑话。 “对不起，打扰了！”苏冉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才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说完，她急于逃离。 “苏冉……”在她走出门的前一秒，身后传来厉沛铮清凛淡漠的声音，“体检报告，我会替你保存好，如果你需要，可以来拿！” “……”苏冉的手扣着门板，指尖用力地抠着，她怎么会听不明白他的话外之音呢？ 他要的，是她开口求他。 现在，那份原件离奇失踪，毫无疑问，厉沛铮手里的这份复印件就变得异常宝贵。 苏冉清楚，厉沛铮更清楚，所以……他才会跟她说这番话。 她其实该求他的，这也许是寻找线索唯一的希望，但此时此刻，她竟无法说服自己向他开口。 背对着她僵立了几秒钟，苏冉毫不服输地说道：“多谢厉先生的好意，我想……我不需要了！” 苏冉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落荒而逃，就连身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都没有留意，跑到电梯口，只盼着马上离开厉沛铮的地盘。 电梯一打开，她头也不抬地冲了进去，却是一头撞在一堵人墙上。 额头传来一阵闷闷的疼，接着一股清淡的薄荷味从鼻尖蔓延开来，这个味道并不陌生，难不成…… 来不及想清楚，她已经抬起头，入眼，是一把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双冷漠的眼睛带着些许嫌弃，正蹙眉看着她，让她不由地一阵心凉…… “你怎么在这儿？”冰冷的声音从头兜下，让苏冉下意识后退一步。 “钟……钟大哥……” “你……来找沛铮？”钟子期的眼神更漠然了几分，开口的语气根本就是斥责。 “我……”苏冉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否认，“是的！有点事！” 沉默！ 她感觉得到，他在看着她，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没做错任何事，但每次在钟子期面前，苏冉都觉得心虚。 “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不等苏冉回过神，钟子期已拉着她的手闪进了一旁的紧急通道里。 “钟……钟大哥……” 不等她挣扎，他已甩开她的手，肤色略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是阴沉，“苏冉，你还来干什么？难道上次我说的话，都是耳边风吗？” “我……”苏冉抿了抿唇，“钟大哥，其实……我也不想的。不过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向他问个清楚。所以……” 不等她说完，他就打断她，“你有什么资格？”钟子期的话毫不留情，“苏冉，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凭什么一次次来扰乱沛铮的心？你耍他耍的还不够吗？现在，还想怎样？” 苏冉听得越发糊涂，她摇着头，“钟大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耍过他？” “还说？”钟子期一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忽地笼罩下来，表情近似于狰狞地说道：“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大概又一次被你糊弄过去了！” “钟大哥，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钟子期冷笑，“你敢说，昨晚你没跟厉沛岍在一起？” 苏冉的心像是被一根绳子吊了起来，扯在半空中，就那么牵着，七上八下，她似乎可以听到空气中夹杂着钟子期握紧拳头的声音。 “我……”她抬起头，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呵……你没话说了对不对？”钟子期怒极反笑，“苏冉，怪只怪，你的运气太不好！昨晚，我也在万豪。”他停了一下，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将她溺毙，一字一顿道：“我亲眼看到你和他，一起进了电梯，上了十八楼。如果我没记错，他在万豪有一间长年包房，就在十八楼。” “……”苏冉惊愕地瞪大眼睛，一时之间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更是犹如一团乱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昨晚那一幕会被钟子期看到，即使事实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可显尔易见，她的解释，他不会相信。 尽管如此，苏冉却还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急切摇头，“不，钟大哥，你听我说，事实并不是……” “够了！苏冉，我还是那句话，离沛铮远一点。这一次，我可以沉默，但是……绝没有下一次！” 钟子期的指责让苏冉有口难辩，她的双手绞着胸口的衣襟，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而两个过于专注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一个身影贴着门缝站了很久…… ———————————————————— 6000字更毕！ 064 苏冉，说实话你恨他吗 064 苏冉，说实话你恨他吗 周末的早晨，苏冉睡到自然醒。 起床之后，做了瑜珈，享用简单而美味的早餐。 随后便靠在沙发上，打开一本解剖学，细细地读了起来。 刚看了两段，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 一串陌生的本市号码。 她才刚回国不久，同事们的电话她都有存，婧琪的号码她更能倒背如流，而且，她一向记忆力不错，凡是接过的电话，她多少都有些印象，但这个号码却是真正陌生的。 “你好，我是苏冉。” “苏冉……是我，若惜！” ******************************* 苏冉没有想到，方若惜会打电话给自己，更没想到，她要约自己吃饭。 老同学相邀，她没办法拒绝，这顿饭，自然是要吃的。 换了一套舒适得体的衣服，苏冉准时来到相约的餐厅。 方若惜已经先一步到了，看到她出现，远远地向她招手。 苏冉走过去，两人相视一笑。 方若惜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将她本就白的皮肤衬得更显晶莹剔透。一直以来，她都不否认，方若惜长得很美。学生时代，她很内向，偶尔说什么也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而且一腔的吴侬软语，是典型的江南美女。 如今，经过了六年的历练，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精明的职场女子，化着适宜的妆容，举手投足间更显优雅美丽。 “苏冉，你能来，我好开心！”方若惜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道。 “若惜，真不好意思，让你主动联络我！”苏冉微微一笑。 “别这么说，我们是好姐妹嘛！你才刚回国，一定很忙，能抽空和我见面，说明我们姐妹情深啊！” 方若惜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冉，六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个女子脸上留下痕迹，除了眉眼间多了一些坚定和成熟，她的肌肤莹润白希，五官清雅精致，一双水眸犹如沉静的湖水，干净透亮。她从来不是倾国倾城，但是……就是这个清清淡淡，仿佛百合的女子，是众多g大男生追求的目标，更俘虏了g大的风云人物，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顾以宁。 如今，她在消失了六年后，回到了这里。 而一出现，就令当年的才子，如今的商界权贵——厉沛铮，方寸大乱。 午餐点了三素一荤，颇为清淡。 事实上，两人都没有什么食欲，吃了几口，便放了碗筷。 毕竟那么多年不见，一时之间竟有些相对无言。 “呃……苏冉，我听说……你和杨荣是在墓园碰到的？”方若惜忽然问道。 “嗯？”苏冉微怔，很快点点头，“是的。” “那……也就是说，你知道冯薇薇的事了？”方若惜语气试探。 苏冉沉默了一下，才说：“是，听说了一些。” “苏冉，说实话，你恨她吗？” —————————————————— 080 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 080 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 苏冉坐在街心花园的椅子上，发呆了良久。 从中午去体检中心查父亲的体检报告无果，到怒气冲冲地去质问厉沛铮，结果却发现是自己冤枉了他，最后又被钟子期误会。她这一天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会儿云端，一会儿谷底，明明是看到希望，却又被打入绝境，而绝境中，似乎又给了她一丝曙光。 可是，她真的要去求他吗？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为了拿到那份体检报告的复印件，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女人，搬进他的公寓，做他的地下情人！ 苏冉，你愿意吗？ 不，她不愿意！ 她无比清楚地听得到自己的内心，她不愿意！ 在g市，大概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厉沛铮。可是她苏冉，却不愿意做那个除了爱情，能得到一切的女人。 也许，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的拒绝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是想到父亲，她难免心里一痛。 一边是可能冤死的父亲，一边又是自己的尊严和感情，究竟该何去何从，她实在是难以取舍。 而钟子期的那番话更像是砸在她心口上的钉子，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是她伤害了他，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地了解过她，她的伤痛和辛苦，又有多少人知道！ 心里一阵酸涩，有些热热的东西涌入眼中，她下意识咬紧了嘴唇，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身上的包一阵震动，接着有铃声响起。 苏冉回过神，忙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拿出电话。 “你好，我是苏冉……” “小冉啊，听说你今天出去了，不在办公室？”来电话的是张明远。 “噢，对不起，张检，我临时有点私事，所以……” “哎……没关系，我不是为这件事。”张明远笑笑，“是这样的，上次呢……曹法医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你，这件事……被徐处长知道了，他担心你们会彼此记恨，所以特地作东，要为你们说和一下！” “……”苏冉沉吟了一下，“张检，请转告徐处，这件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我相信是曹法医误会了，因此我不会记恨！所以，饭局没有必要的。” “那怎么行？我已经答应徐处了？”张明远在电话里语重心肠地说道：“一来，他是上级领导，再来，他也是你爸爸的老朋友，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六点钟，明月海鲜坊，就这么说定。” 电话挂断，苏冉却不由地蹙起了眉头，从之前厉沛铮给她提供的线索来看，徐兴国很可能与六年前父亲的离奇死亡有关，想到要与害死父亲的人共进晚餐，她哪里还有那个胃口？ 更何况还有曹雅青那个女人，她的狂妄，她的盛气凌人，想必是因为徐兴国是她的老师，她才如此有恃无恐，对于这样的人，她避之不及，更别说有所交集。 这场见面，苏冉极为排斥。 但张明远已经开口了，她不能再拒绝。 ************************************* 转眼，便到了晚上。 苏冉提前五分钟赶到明月海鲜坊，由服务生引领走进包房，却发现……除她之外的三人已经到齐了。 位置像是刻意安排的，徐兴国居中坐在主位，右手边是曹雅青，左手边的位置空着，再旁边就是张明远。 很显然，那个空位置是留给她的。 “对不起，徐处，张检，我来迟了！”苏冉礼貌地颔首。 “不迟，不迟，刚刚好！”徐兴国连忙招手示意了下身边的位置，“小冉，来，快坐。” 苏冉依言坐了过去，抬起头，视线就与曹雅青对了个正着。 与苏冉平静淡漠的目光比起来，曹雅青的眼神有些闪躲，看起来很是不自在。 “呵呵，小冉，雅青，我想……不用我再介绍了吧？”徐兴国看了看二人，“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虽然……见面的时候不太愉快，但是……都是误会一场！今天叫你们来，也是为了帮你们解开这个误会！” “……” “……”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一时间，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怎么，该不会不卖我这个面子吧？”徐兴国边说边看了曹雅青一眼。 “哪里，徐处，您多虑了！”苏冉微微一笑，“本来就是误会，我自然没有放在心上。我相信曹法医也是如此。” “呃……是啊，呵呵，苏法医说的是！”曹雅青紧跟着赔笑道：“老师，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我本就比苏法医年长几岁，可在这件事情上的确冲动了一些，给苏法医造成的麻烦，我在这里说声抱歉！” 说完，曹雅青看着苏冉，“苏法医，你会原谅我吧！”她明明带着笑，可看在苏冉眼里，却仍然带着一丝高傲，完全没有道歉的诚意。 “哪里！”苏冉心下了然，却淡淡一笑，“曹法医严重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分歧才会有进步，不愉快的事我已经忘了，也请曹法医不要放在心上。” “哟，苏法医年纪不大，真是有大度量啊！”曹雅青虽是在笑，却有些不自然，撇着嘴继续说道：“不仅年轻漂亮，更有精湛的专业才华，苏法医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哪里，曹法谬赞了！”苏冉谦逊地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大的抱负，我只想接好父亲的衣钵，替他完成未尽的心愿！” “哦？苏法医的父亲是……” “苏伟中。” “啊……”曹雅青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苏……苏伟中……” 苏冉神经一绷，敏感地看向她，“怎么，曹法医认识我父亲？” “呃，不，不认识！”曹雅青几乎是立刻否认，显得颇为紧张。 身边的徐兴国不着痕迹地撇了她一眼，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见地微颤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稍显僵硬。 “哈……”下一秒，曹雅青又干笑了一声，“其实是这样的，苏……苏老师……是咱们g市法医界不可多得优秀前辈，说起来……那个时候，都是我们崇拜的对象，名字自然是如雷贯耳。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实习法医，苏老师又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呢？” “……” 见苏冉没说话，徐兴国喝了酒，缓缓道：“是啊，雅青接触这一行比较晚。小冉，你现在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可雅青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刚刚从医生转行过来，还是个实习生呢！” “就是啊！所以啊，还是苏法医有前途！” 两人之间客套的对白，表面看起来似乎天衣无缝，但苏冉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又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提起父亲的名字，曹雅青似乎很紧张，而且……她和徐兴国之间的互动也似乎有些不寻常。 酒过三巡，张明远接了一个电话，走出了包房。徐兴国似乎喝的也有点多，他侧身跟曹雅青说着什么，正好挡住了曹雅青的视线。 苏冉抬起手腕看时间，却不小时碰掉了一撂纸巾，她忙弯腰去拾，却在低下头的瞬间，看到了让她吃惊的一幕。 桌子下，曹雅青一只脚脱掉了高跟鞋，勾着修长匀称的腿，脚贴在徐兴国的腿跟处一下一下地蹭着，而徐兴国的一只大手也正放在曹雅青的大腿上，隔着黑色‎丝​‌­袜‍‌­，缓缓摩挲着…… 苏冉倒吸了口气，但所幸，她是个善于掩饰的人，更何况，自己早就对徐兴国心存怀疑，因此，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变化，拾起纸巾，连忙坐起，余光扫了一眼未有半点察觉的二人，心下松了口气。 这样的发现，加上之前曹雅青对父亲名字表现出的紧张，苏冉不得不将怀疑的对象又增加了一个。 ************************************* 晚上回到家，苏冉对着父亲的遗像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将那些线索串起来，试图从中找到答案，可是……零零碎碎的，且都只是一些推测，不仅毫无头绪不说，倒是让她越发的混乱，心情也就变得更焦虑。 躺在床上，苏冉辗转难眠，直到很久才沉沉睡去，却整晚都噩梦连连。 恍惚间，她看到了父亲，父亲穿着他最爱的那身制服，却是远远地，一脸忧伤地看着她，悲戚的神情让她痛心。 “爸爸……” 苏冉伸出手，呼喊着父亲，她好想向他问个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离开她和母亲，如果真的是有人对他下了毒手，那个人是谁？ 父亲离开她们已经六年了，她很想问他一句好不好？ 可是……父亲除了用那双满是苦楚的目光凝视着她，始终一言不发。 “爸爸……爸爸……”苏冉越发急了，她奔跑着，想要向父亲靠得更近一些，却是觉得双腿沉重无比，仿佛灌了铅一样，累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没办法上前半分，她越是喊，父亲的脸就越模糊…… 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掐上她的脖子，死死地扼着她的喉咙，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无法出声，用尽全力挣扎，却是怎么也无法挣脱。 而另一边，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将一把尖刀刺进父亲的胸膛，那鲜血，瞬间浸透了父亲的制服，也染红了她的视线，她拼命地喊着，叫着，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人可以帮她，无尽的绝望，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不……不，爸爸……爸爸……”苏冉哭喊着从梦中惊醒，她蹭地从床上坐起来，衣衫被汗水湿透，脸上满是泪痕，胸口剧烈起伏，因为呼吸急促而一阵阵胀痛，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魄。 原来，只是一个噩梦，可是，父亲却是那么真实地出现在她的眼前，父亲的表情像刀子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她知道，父亲很不好，不然……不会用那样忧伤的目光看着她，他一定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可是，她却无法与父亲沟通。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么可怕的梦！难道……是父亲借由这个梦在提醒她？那么……梦里的那双手，还是手持尖刀，刺向父亲的人究竟是谁？和现实中，谋害父亲的人又有什么关联？ 镜子里，苏冉的脸无比苍白，六年了，她第一次做了一个这样的梦！作为法医，她自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作为女儿，她没有办法镇定自若，她相信，冥冥之中，父亲在指引着她什么，而她则必须要替父亲找出真相，让父亲瞑目九泉。 ************************************ 仍然还是一束白色的海芋，苏冉又一次来到父亲的墓地。 昨晚的梦，再一次让她陷入无尽的悲伤，而因为心中有了决定，她更想让父亲知道，希望父亲能从她带来的消息中得到安慰。 让苏冉意外的是，父亲的墓碑前，摆着一束带着露珠的白色海芋，娇艳的花瓣吐露着芬芳，随着微风沁入呼吸，那淡淡的幽香令人心醉。 很显然，花是刚刚才送的，会是谁呢？ 苏冉下意识四处观望，寻找着可能的身影。但是……寂静的墓园，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 父母双方在g市都没有什么亲戚，据她所知，朋友也不多，偶尔的几个，她也熟悉，但是……自从父亲离世后，基本再无来往。 而看着眼前系着精美丝带的花束，应该是只有女人才会有这份细致的心意。 母亲的朋友吗？似乎从来没听母亲提过？ 父亲的朋友？苏冉在心里否定，在她的记忆中，除了同事，父亲根本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一下子就闪出，回国后不久，父亲忌日那天，与她错身而过的那个中年女子。当时，看到她捧着的海芋花，她下意识地就多看了她几眼，如今想起来，她竟有些后悔，当时应该留意一下。 如果真是父亲的朋友，那么……她是否可以从对方那里了解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苏冉将手中的花与墓碑前的花并排放在一起，墓碑上，父亲的笑容俊朗温厚，可在苏冉的脑海里，始终是父亲哀伤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绞着一般，一阵一阵地痛。 手指从父亲的冰冷的照片上抚过，一阵凉风拂过，她忍不住潸然泪下，“爸爸，我知道，您死的冤屈，六年前，我就不相信，您是因心肌梗塞离开我们的，您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生那么严重的病？昨晚，您出现在我梦里，虽然您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知道，您一定过得很不好。您被迫离开我和妈妈，去了另一个世界，您一定很痛苦，很寂寞对不对？”苏冉情绪激动，她擦了擦泪水，哽咽道：“爸爸，您是想告诉我，您是被人谋害的对不对？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查出那个凶手，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爸爸……”苏冉的眼中充满了坚毅和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做到！您放心，凶手不会逍遥法外，真相一定会大白于天下。” *************************************** 天色已经暗了，办公室里没有点灯，一抹修长俊挺的身影伫立在窗前，好似猎豹，潜伏在暗夜中，睨睥窥视着一切…… 厉沛铮一动不动地在这里站了良久，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只是……他并不想回去。 距离苏冉闯进办公室来质问他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天知道，这二十多个小时里，他过得多么煎熬。 从那天的主动放手，到今天的焦灼等待，完全是一场悬崖边的赌博。 他深知查清苏伟中死因对苏冉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提前替她做好了所有的功课，正因为在调查的过程中困难重重，他才会放手让她自己去闯，以他的地位和手段，尚且可以寻得一些蛛丝马迹，但毫无人脉的苏冉，想要做到这些，根本比登天还难。 他赌她一定会回来，他在等，等着她的心甘情愿。 “笃笃……”门板被轻轻地敲响。 厉沛铮没有回头，片刻后，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厉先生，您还不走吗？” “……”厉沛铮终于回头，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门口纤俏的身影，方若惜正小心而恭谨地看着他。 他扯了下嘴角，“早就下班了，方小姐怎么还没回去？” “因为……厉先生还没有下班。”方若惜柔声道。 厉沛铮淡淡一笑，“你先下班吧，女孩子回去晚了不安全。” “厉先生……” “快走吧！一会儿，我来关灯。”厉沛铮吩咐了一句，便再度看向窗外，沉默不语。 方若惜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她促然攥紧双手，半晌，才转身离去…… ****************************************** 厉沛铮直到深夜才离开办公室，他开着车，漫无目地行驶在路上，剑眉微蹙，整个人都似乎被一股淡淡的愁绪笼罩着。 他目光一转，扫了眼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一整天了，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串他早就倒背如流的号码，难道……他赌错了？对她而言，即使是她父亲的死也抵不过她的尊严？还是……她就那么讨厌他？即使他用那些线索作为交换，她也不愿意向他屈服？ 苏冉，难道……我真的没办法把你留在身边吗？ 一个小时后，厉沛铮终于回到公寓，只是……一走出电梯，他就愣住了。 他眨了下眼睛，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当看清站在门口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徒然加速。 让他心不在焉，烦恼了一天的人，此刻，竟然就站在他的门口，两人四目相对，她清亮漆黑的水眸凝视着他，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脏似乎漏掉了一拍。 “厉先生，请问……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她轻轻地开口，淡而微凉的声音仿佛是夏日里清风，幽幽吹进他的心田，让他不由地呼吸一滞。 即使心中波涛汹涌，坚毅清凛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他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 时间凝固。 两人目光纠缠，苏冉暗暗咬牙，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她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却仍是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步步缓缓走近，“你说过，会等我！所以……我来了！” ————————————————————— 今日6000字更毕！明天是七夕，会有小剧场在微信公众号发布哦！mzh_x8 或者搜索“漠子涵汇” 065 苏冉，你居然回国了 065 苏冉，你居然回国了 她的话就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中她的心房，让她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恨她吗？ 是啊，曾经……是恨的吧！ 当年的那一幕，她永远也没办法忘记，这些年，犹如噩梦一般地折磨着她，即使她那样不肯相信，却没办法改变亲眼所见的事实。 没有人知道，当时……她真的希望自己的眼睛是瞎掉的。 因为太爱，所以……她当时甚至诅咒过。 可如今，她真的死了！ 而且……六年前就死了！ 当再度面对这个问题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也许……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也许……因为她已离世，总之……曾经的那种悲愤，现在……已然看淡。 苏冉摇摇头，嘴角勾着一丝浅浅的笑，轻声说：“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更何况斯人已逝，执着下去，痛苦的反而是自己。” 方若惜似乎并没有想到苏冉会这么淡然，她愣了愣才又问道：“那……你和顾……”她停下，摇摇头，“我是说……厉先生他，你们……” “若惜，不提不开心的事了！”苏冉打断她，方若惜的话令她不安，有关于厉沛铮的一切，她只想回避。 喝了口水，苏冉接着说：“若惜，别说我了，谈谈你吧！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嗯！”方若惜没有再坚持，点点头，“还不错！误打误撞进了厉氏，没想到，会在厉先生的手底下做事！” “……”苏冉不禁在心里苦笑，她怎么忘了，方若惜是厉沛铮的秘书，谈到自己，自然也要牵扯到她的老板。 看来，她注定是逃脱不了有关于他的话题。 “若惜，没记错的话，你当年的成绩很优异，怎么……就放弃了做医生呢？”苏冉试图再次引开话题。 方若惜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目光闪烁间轻轻一笑，“有时候，理想和现实相差太远，要想当一名医生，得需要进一步深造，你也知道……我的家境……”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如释重负地抬起头，“还好找了这份工作，既能补贴家用，又很有发展，所以……我很知足。” 看着方若惜轻松的样子，苏冉也释怀了。 一份工作，最重要的是做得快乐，而方若惜……显然是很满意的。 “只要你做得开心就好！” “厉先生是个很好的老板，对员工很大方！”方若惜看着她，试探开口，“苏冉，其实厉先生他……” 话未说完，头顶传来一个凉薄的声音，“苏冉？你居然回国了？” 苏冉一惊，抬起头，看到来人，她僵住…… ———————————————————— 二更毕！ 081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后悔 081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后悔 两人近在咫尺，他低头看她，能闻到她身上淡雅的幽香。 灯光下，她细腻的肌肤散发着白瓷般的光泽，脸颊浮着一抹微红，眉如弯月，眼若繁星，樱花般的唇瓣微微张着，似是在向他发出邀请，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厉沛铮微眯着眼睛，他强压下心里的那一抹躁动，状似气闲神定，嘴角弯着浅淡的弧，依然沉默。 他不开口，只用犀利的目光锁着她，那灼热的温度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融化。 她如此的主动，他却没有半点反应，这不禁让苏冉觉得无地自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心亦在一寸寸地下沉，她不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如果他要拒绝，她该如何收场，只是，她不能不赌这一次，昨晚的噩梦让她心悸，一想到父亲此刻正在承受痛苦，她就没办法安宁，即使可能被他奚落，她还是要来走这一趟。 “厉……厉沛铮，你……反悔了吗？”苏冉的嘴唇都咬破了，她只觉得一阵阵刺痛，细嫩的唇瓣火辣辣的，唇齿间皆是腥咸的味道。 “……”厉沛铮还是没有说话。 苏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拔掉了羽翼的鸟，魔咒般地站在原地，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尴尬窘迫，而偏偏眼前的人是他，是那个刻在自己心上的人。 即使一颗心坚硬如岩石，这一刻也轰然倒塌，她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耗尽了，他的无言代表了他的拒绝，如果她还不知道，还厚着脸皮赖在这里，那就成了最大的傻瓜。 “对……对不起……”指甲深陷进掌心，痛楚随即扩散开来，苏冉惨白着一张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说道：“打扰你了，就当……我没来过。” 脚还没迈出去，手腕已被一把扣住，炙热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她不由地浑身一颤，抬头讶然地看着他。 “苏冉，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终于开口，磁性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却是每一个字都份量十足，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 “你站在这里，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不等她开口，他沉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霸道。 他冷漠的语气竟让她不由地松了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深邃的黑瞳，她听到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后悔。” 话音未落，苏冉整个人腾空而起，来不及惊呼，俊颜抵近，如黑曜石一般的瞳仁仿佛瞬间吸走了她的魂魄，薄唇轻启，低缓的声音送入耳廓，“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苏冉来不及反应，已被厉沛铮抱进了房间里，她全身紧绷，正不知所措时，身下一软，已被放在了贵妃榻上。 “衣服怎么是湿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口气颇有些质问的意思。 “过来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苏冉被迫抬起头，因为背着光，他的五官不是很清晰。 厉沛铮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下雨，他怎么不知道下了雨？难不成……她就在雨里一直走过来的吗？就不会躲一躲吗？ 苏冉，六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长进。 还记得那个夏夜，适逢他的生日，那时候，他已经在律所实习，只是那天正好有一个重要的案子需要他留下来加班，不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他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时，一眼就看到她蹲坐在门口。 她的样子有些狼狈，衣衫尽湿，发丝贴在脸颊，下巴、鼻尖还滴着水珠，整个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他一边冲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一边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会淋雨，她轻轻地对他说生日快乐，然后拿出自己小心保管的生日蛋糕…… 他的心里百感交集，原本就是爱惨了她的，那一瞬间，更是又疼惜，又爱怜，只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幕，如此相似，只是一切早已变了味道。 两人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心境及甜蜜，此时此刻，虽然同处一室，气氛紧绷的好似一根弦。 “什么时候来的？”他审视了她良久，再度问道。 “两个小时前。”苏冉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下眼帘，双手紧握，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窘迫和紧张落在他的眼里，对他来说，就好像心头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呼吸困难。 她就这么不愿意面对他，即使是不得不为了那些线索而说服自己，主动来到他的身边。可情绪里的那一丝不情愿，却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说是等她心甘情愿，其实……最终还是他出手逼她，只是他用了更极端，更不留余地的方式。 苏冉觉得，她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包围着，这样的相对无言是极其折磨人的。 去墓地看过父亲后，她没给自己留半点余地，坐车从郊区回来，她直接来到了他的公寓，只怕一犹豫，又会失去所有的勇气。 只是，没想到，他不在。 站在门口，她几度有想要逃离的冲动，但想起父亲，她还是忍住了！ 此刻，身在他的公寓，她告诉自己，她不后悔，为了父亲，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 修长的大手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一言未发，转身进了浴室。 苏冉迟疑了一下，将杯子端起，水是温的，透过玻璃杯壁，将温度传递到皮肤上，顺着脉络蔓延至全身…… 这几天，她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加之睡眠不好，头痛欲裂，此时熏染着一丝温暖，很快便昏昏沉沉，甚至厉沛铮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她都没有注意。 “你很累？”他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冉忽地清醒过来。 “……”她看着他，他的注视令她紧张，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去洗澡！”他再次开口。 “……”苏冉心里一紧，这是要她……做准备吗？ 她细白的手指用力捏着玻璃杯壁，手心渐渐变得潮湿，她也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软榻上。 “怎么，需要我抱你去？”他似乎有些等不急，催促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冷嘲热讽。 “当……当然不用！”苏冉蹭地站起来，却是因为脚下的地毯太软，不知怎么的，脚趾一勾，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眼看着就要摔倒，腰间一紧，一只温热的大掌搂住她，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手上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她本能地抬起头，灯光下，他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深邃的五官好似雕刻的一般，犹如古希腊的神祗。他的气息缠绕着她，高高的鼻梁抵着她的鼻尖，薄唇抿成一字型，一双黑亮的眼睛好似能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两个的身体严丝合缝，透过衣服，她感觉到他炙热而坚硬的胸膛，还有那强壮而有力的心跳。 四目相对，两人有一瞬间的怔愣，苏冉更觉得自己的心脏漏掉了一拍，而眼前，厉沛铮忽地薄唇一勾，露出戏谑的浅笑，“真的不用吗？那现在……是投怀送抱吗？” 苏冉的脸烧得厉害，他的表情和他的话都让她羞惭，她几乎是立刻扭动着身体，用力挣扎起来。 “别扭什么？”厉沛铮冷声开口，“你该提前适应一下不是吗？”说完，不容她争辩，直接抱着她进了浴室。 浴室里，他已经替她放好了洗澡水，将她直接抱到浴凳上，他微眯着眼睛，弯腰看着她，“洗澡……还需要我帮忙吗？” 苏冉下意识双臂交叠，忙低声咕哝，“你……你快出去！” “真的不用？”厉沛铮挑眉，“我走了，可就没有投怀送抱的人了！” “你……” 不等苏冉发怒，他已经弯起薄唇，转身走了出去。 几乎是在他刚出去的瞬间，她就立刻跑到门口，将门锁紧，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淋了雨，衣服粘在身上，苏冉也着实想洗个热水澡，她褪下衣服，泡进了浴缸里。 水温调得很好，超大的按摩浴缸完美地贴合着人体的结构，伴着噗噗作响的水泡声，苏冉很快就觉得眼皮沉重，尽管她努力撑了又撑，最后还是一歪头，靠在浴缸上睡着了。 ************************************* 房间里，窗帘落下，将窗户遮了个严实。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被角落里一盏晕黄的落地灯代替，整个房间笼罩在一抹柔和的微光中。 厉沛铮一身黑色丝绒浴袍，一手兜在口袋里，一手托着一杯红酒，浴袍长摆下，是修长结实的小腿，俊挺的身影伫立在柔光中，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清冷俊逸。 褪去一身的正装，此时更多了一丝慵懒和高贵，碎碎的黑发垂在额前，发丝微微潮湿，他的黑眸格外晶亮，菲薄的唇片闲适地轻挑着，神色轻松，却也英挺逼人。 醇香的葡萄酒飘散于空气中，他轻轻地摇着高脚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时而轻抿一口，酒液染红了杯壁，荡漾出最妖冶的颜色，在灯光下越发的美艳。 为了这一晚，他整整等待了六年。 本以为……等她毕业，他就可以给她一个家。在那之前，他拼命地努力，拼命地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给她最好的生活，她是他心尖上的女人，他爱她，所以希望给她最好的。 只是，他不会想到，在他还没来得及成为最好时，她却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他所做好的一切规划就那么成为了一个笑话，他的努力，他的付出，变得毫无意义。 她就那么扔下他，一走，就是漫长的六年。 六年来，他忍受着无限的相思。 如今，他是真的拥有了一切，真的可以将世界上最好的捧到她的面前，可是……他们之间却已不是从前的模样，而苦苦等待的这一晚，突然变得有些讽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厉沛铮喝完了一杯酒，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又转而把目光转向浴室的门板，眉峰微蹙，片刻后，他放下酒杯，朝浴室走去。 这是他的地盘，打开反锁的门自然再容易不过。 推开门，浴室里只有按摩浴泡的声音，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似乎是踌躇的几秒钟，但下一秒，还是走了进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浴缸里，她的脑袋歪在一边，伴着水流声，是她微而轻浅的呼吸声，她真的睡着了。 跳跃的白色水花下，她的肌肤细致莹白，因泡了太久的热水，浮上一抹绯红，在水波和灯光的折射下，凹.凸有致，­妖‎​‌娆‎‍­动人。 一瞬间，他觉得喉头一紧，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她走近。 空气里似乎都是她身上的淡雅幽香，她不太用香水，这股味道似乎就是从她身体里散发出的独特气味，六年来，他一年怀念着，从未曾忘却。 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间，她的发丝凉滑柔亮，长指从发间穿过，发丝缠绕着，跳跃着，划过掌心一阵麻痒，这都是他曾经最贪恋的想念……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她的长睫合拢着，随着轻浅的呼吸一下下轻轻地煽动，犹如蝴蝶美丽的翅膀，每一下都是在撩拨着他的心弦，只让他欲罢不能。 她这个样子泡在这里，只怕是要感冒的，厉沛铮的眼中溢满了柔情，只要在她面前，他终究是没办法不心软的。 从架子上取下浴巾，刚刚扯开，沉睡在浴缸上的小脑袋动了一下，接上，苏冉睁开了眼睛…… ************************************** 苏冉困倦难挡，但也是极浅眠的。 尤其是在不确定的环境中，她无法睡熟，因此，眯了一小会儿，也就自然醒来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睁眼，眼前居然是这样的画面。 厉沛铮就那么站在浴缸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份就要入口的美餐，那份情动是那么毫不掩饰地在眼中浮动，苏冉在惊吓的下一秒羞惭地恨不得将浴缸挖个洞。 “厉……厉沛铮，你怎么在这儿？”苏冉将自己抱个严实，叠坐起来，开口的语气慌乱不已。 看到她涨红的小脸，惶恐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厉沛铮突然心情大好，刚刚还有些无措，此刻竟扯着嘴角一笑，干脆摆出了看好戏的模样，就那么站在她的面前，毫无离开的打算。 “如果我不进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睡一夜？”他凉薄的声音响起，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的身上。 “你……你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苏冉有些急了，一张小脸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是我的家，难道，我不能进？”他理所应当地回答。 “可是……”苏冉咬着嘴唇，“你……先出去好不好？”她的语气近似于肯求。 “你确定？”厉沛铮玩味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话里有话。 苏冉此时哪里注意到这些，她只盼着厉沛铮能马上离开，于是立刻连连点头，“快点出去。”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板才碰的一响，接着他的脚步远离，苏冉总算松了口气。 经这么一惊吓，苏冉再无睡意，疲惫也似乎一扫而光，她立刻起身将身体冲了冲，围上了浴巾。 可几乎就在同时，她傻住了。 苏冉终于知道，厉沛铮刚刚为什么会那么问她，原来……他是在提醒她，可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真的发觉自己变得迟钝了很多，居然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她是从墓地直接来他公寓的，根本就没带行李，这就意味着她没有换洗衣服，除了围着这个浴巾，也就只能穿回那身脏衣服。 她自然不能围着这条浴巾，刚刚不小心没站稳，都被他说成投怀送抱，若是这个样子出去，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说呢！ 穿回脏衣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冉打定主意，去衣篓里取之前脱下的衣服。 可看着空空荡荡的衣篓，她顿时呆住了。 怎么回事？她的衣服呢？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她让厉沛铮出去的时候，他竟然磨蹭了那么久，看样子……这就是答案。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这显然是他故意的，苏冉一时没了主意。 可是，她又不能在浴室里一直呆下去，而这偏偏又是个难以启齿的事情，她……要如何向他开口。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怎么这么久，需要帮忙吗？”说话的自然是厉沛铮，可听在苏冉耳朵里，却是清冷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苏冉咬了咬牙，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她若还是不说，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深吸了口气，她窘迫地开口，“那个……能不能……给我找套衣服，我……什么都没带来！” “……”门外，是厉沛铮片刻的沉默，接着才缓缓说道：“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拿我的衬衫给你可以吗？” 苏冉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后面的话她已经没什么心思去听，就单单前面那句‘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足以让她心跳加快。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是在向她传递什么含义吗？还是她一厢情愿的想多了。 仅仅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苏冉就飞快地甩掉，没有女人的衣服又能代表什么呢？他身边不还是有林小姐吗？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许还有周小姐，王小姐等等，她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自欺欺人。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苏冉，你需要考虑多久？” “呃……可……可以的！”苏冉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从喉咙口发声，“谢……谢谢你！”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从门缝探入，送进一件白色的男式衬衫…… 苏冉迟疑了一下，接过，锁好门，将衬衫换到了身上。 虽说她的身高不矮，但厉沛铮的个子更高，他的衬衫穿在她的身上，一下兜住她纤俏的腰身，立刻将她衬得很是娇小，衣服的下摆长至大腿，恰好包住了她的翘臀…… 他的衣服贴身穿在她的身上，瞬间，那股清新的味道就包围了她，仿佛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怀里，苏冉莫名的一阵躁热，全身的肌肤都冲血变红。 她将所有的扣子都扣了个严实，又消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从浴室走了出来…… ———————————————————— 6000字更毕！姑娘们七夕快乐！微信公众号为大家准备了好看的小剧场！快去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