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今天说话了吗》 第101章 “还是1对1。”吴清华脸上浮现起笑意,“但我为你找了个督导兼陪读。” 时星野:? “这位督导,一定能改掉你的坏习惯!” 吴清华非常有信心。 时星野皱眉,心说—— 劝你不要。 从小到大,他就是不喜欢被人管的性格。不管是谁,他恐怕都很难接受对方的“督促”,怼回去都算是轻的。 至于陪读。 更是扯淡。 他从不在意他人。 “来了!” 吴清华对着他的身后招了招手。 尽量吧。 我只能尽量只动口,不动手…… 时星野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 目光一瞥。 小哑巴眉眼弯弯地在对他笑。 时星野:??? 林溪抱着他的数学作业,看起来特别高兴,蹭到他身边,软乎乎地开口:“时同学~” 时星野:…… 林溪捧着脸,目光一动不动,认真道:“我来~陪读啦~” 时星野:…… 他看一眼林溪。 什么都没说。 再看一眼吴清华。 目光中都写满了“咬牙切齿”四个字。 吴清华胸有成竹,端的一派诸葛形象。 时星野磨牙—— 他妈的。 学霸果然心都脏!! 骂不过。 又怕挨揍。 居然就跟他玩战术! 第42章 你是网卡了吗? “其实三角函数的大题,基本上会和椭圆结合在一起……”吴清华叽里呱啦说了一阵,清了清嗓子,确认道,“别走神,好好听,认真听。” 时星野看着他戳在自己面前的手指,眼睛一眯—— “g……” 一声“滚”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最后一刻,他眼神一瞥,看见了小哑巴。 话音一转,他憋憋屈屈地改口: “管好你自己。” 吴清华:“再来看这类题,看到这个题干,你首先应该想到什么?” 时星野不想说话。 吴清华:“大胆说,错了也没事。” 时星野:“别……” 他妈的放屁。 林溪好奇地转过头,在看他。 时星野憋了憋:“……别放弃。” “没错!”吴清华激动道,“很好,你已经学会了解数学题的真谛:别管什么,先别放弃,大不了把‘解’写上,起码也能拿到一份呢。” 时星野:…… 学会了。 但已经身心俱疲。 一个下午,时星野装了满脑袋的知识,和碎了一地的自尊心—— “这题还是不会吗?” “……” “怎么还是没做对?” “……” “你再想想呢?依然不会吗?!” “……” 时星野顶着对方的目光,已经丧失了所有表情。 到最后,连林溪都忍不住抬头,讶异地看了他好几眼——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呀?】 时星野想死。 吴清华对下午的学习成果,感到非常的满意和欣慰,点评道:“进步神速,再接再厉。” 不。 时星野心想,没有下次了。 他回去就要把这个“心机学霸”辞退掉! 然而,“噼里啪啦”的,一杯带着热气的奶茶被推到他面前,黑色的珍珠在里面晃荡着起起伏伏。 时星野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却见奶茶的托盘上,还放着一张很小巧的卡片。 【辛苦啦~ 林溪(比心) x月x日】 上面一朵可可爱爱的手工小红花。 时星野内心一声嗤笑: 又不是小学生。 他怎么可能被小红花激励到。 林溪眼巴巴:“明天还来吗?” 时星野:“……来。” 未翻开的数学书越来越薄,小红花的卡片却越来越厚。不知不觉,街道两边的树落下寒霜,在冷白色的灯光映照下,显出深冬的森森寒意。 转眼间,已快临近年末。 “三十开始,一直到初四,我都要走亲戚。等初五及以后,我都可以再来上课。”吴清华扭头,看向另一边,“小溪呢?” 林溪想了想:“我,过年出国。” 时星野抬眸。 林溪:“初七,回来。” “真好。”吴清华表示羡慕,“你把我带走算了,真不想留这走亲戚。” 林溪眯着眼睛笑,没接话。 时星野低着头,目光漫不经心地闲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异常的懒散和沉默。 ……过年啊。 林溪看着他,歪了下脑袋。 直到时星野再抬起眼时—— 林溪对着他比了几个动作。 他们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薄薄的一层玻璃,根本难以阻挡室外的冷意。指尖似乎被寒冷包围,露出点丧失血色的白,可他热握上奶茶的杯壁,那点白飞快地就被暖意消融。 时星野想了一会儿。 才明白过来,那些动作的意思: 【你也想跟我走吗?】 【好呀。】 【我把你藏进我的口袋里,带到那里去。】 时星野指尖一顿。 第102章 怎么? 是发现了他的心情不好么…… 他抬眸,看着对面的那只毛茸茸的、怕冷的脑袋。 可是。 “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无声地在心里说道。 林溪正和“眼镜”说着话,中途抬头,和他撞上视线后,笑意晃动,然后两只手比划着,双手合拢盖起来—— 【嗯,藏起来带走。】 时星野眉眼一晃。 终是忍不住笑了。 …… 年味渐浓。 出门的话,不少店铺的窗边,已经贴上了大红色的装饰。走在任何一个角落,洗脑的《新年好》、《恭喜发财》的bgm,都会不断涌入耳朵不断洗脑。 各个群里,轮番上演起了抢红包的大戏。 1班的班级群里也不例外。 但一群没什么零花钱的学生,在那边抢的红包都是几毛几块钱,时星野实在看不下去,发了个500块的普照红包,一时间,群里的气氛霎时炒到了顶点,一群人跟着徐显那傻逼发“野哥牛逼”。 【谢谢野哥!新年快乐!】 【野哥牛逼,新年快乐!】 时家一如既往的冷清。 时星野带上外套,从家里走出来,随手在群里回了句“新年快乐”。 一颗冷惯了的心,倒是在今年的三十夜,感受到了一点独属于新年的热闹感。 【林溪:谢谢野哥~】 【林溪:新年快乐^^】 小傻子从他这里抢走了8块钱。 跟在最后面,乖乖地发祝愿词。 时星野忍不住弯下了唇。 其实是差不多的话语,但是他总觉得,这小傻子发出来的话,好像就显得特别乖特别呆。 “师傅,去这个地址。” 他在路边拦了量出租。 “呃,怎么去这里啊?”司机看了眼导航,多少有些不情愿。 一来一回,路程远不说,更重要的是那个地方不太吉利,大过年的,总显得有些晦气。 时星野弯唇:“给您加钱。” 能在这天出门做生意的,家里多少都困难。时星野也大方,原本才一百多的车费,却给司机塞了五百的红包。 车子流畅地行驶了出去。 时星野低着头,给小傻子包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包,单独发过去。 没一会儿。 “圆圈”:【?】 “圆圈”:【兔兔拜年.gif】 “草。”;【压岁钱。】 “圆圈”愣了一会儿,收了红包,又发了一个过来。 “圆圈”:【互压!】 时星野“噗嗤”笑出声。 “草”:【不用了,我比你大,压你就够了。】 氛围太好,那点热腾腾的喜气还停留在眼中没有消散干净,所以他发过去的时候,时星野几乎没有多想。 等发完了。 他微妙地陷入了停顿。 ——这都说的是什么? “圆圈”:【你多大?】 时星野:…… “圆圈”:【那,明年我先压你呀!】 时星野:…… 他拒绝和对方继续聊这个“谁压谁”的问题。 赶紧转移话题。 “草”:【国外好玩吗?】 “那什么,到了。” 司机有些犯怵地出声。 “嗯,谢谢。” 付了钱,时星野走下车。 眼眸中的笑还未散干净,但下车的瞬间,它似乎就已经染上了墓地的肃杀感。城市间的热闹仿佛还残留在耳边,但在这里,好像天空都变得阴了许多,灰蒙蒙的云层笼罩了一层,将墓园两边的高大树木都衬得黯然无色。 时星野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关女士的墓。 前后两排的墓碑前,也有人留下了鲜花的痕迹。 但时星野来得晚。 空荡荡的园区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轻轻地散在空气里,没什么哀伤,甚至没什么怀念。飘在空中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诉说。 “其实今年过得还不错。” 他说。 “最近在开始学习了。” “过年还是不想待在家里。” 是诉说。 可是句子和句子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更像是想到了什么,就随口提一句。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国外好玩吗?”,过了挺久,才断断续续地收到对方的回复。 小呆子发了很多照片过来。 有异域风味的建筑。 有海边。 有度假村的一角。 看着挺热闹。 可是小呆子说—— “圆圈”:【这里不好[哭哭]】 “圆圈”:【没有烟花看┭┮﹏┭┮】 时星野笑了笑。 他的背靠在墓碑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好像透过很厚的羊毛大衣,都依然还能够传递过来。 像一个冷冰冰的死亡的怀抱。 时星野:“其实还遇到了一个……” 他顿了顿。 在斟酌词句。 “一个挺有意思的同学。”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到更恰当的词汇。只能这样,含糊着评价,含糊着给一个身份的概括和定义。 时星野微微眯起眼,看着不远处的树影重重。 “挺可惜你不在。” 第103章 唯有黑色的墓碑静静伫立。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圆圈”:【你看到烟花了吗?[眼巴巴]】 墓园在野外,又有树林灌木,自然看不到烟花绽放。 但…… 时星野拿出了一根仙女棒。 打火机的火舌在上面燎了一下,琐碎的光在夜色中渐渐地绽放。在广阔的夜空下,这小小的碎光显得孤单又寂寥,但手掌微微往上拢时,却也不必担心会被灼伤。 冰凉凉的光芒。 小小的辉煌。 他拍了一段,发给林溪。 “草。”:【小烟花。】 “草。”:【给你的。】 林溪:!!! 看起来很微弱,比不上那种午夜时分的万花齐放。 但,那是他专属的小烟花。 ——专!属!的! 小呆子一连发了好多串的表情包过来。 时星野都有些哑然: 这么高兴吗? “圆圈”:【花花】 他发了一张灌木丛中的鲜花照片。 “圆圈”:【也给你~[害羞]】 时星野下意识地扬起点嘴角。 但很快,那点笑意就僵在脸上,变成了某种肃然—— 等、等等。 照片的角落里,好像有一只男人的手? 他微微凝神,把照片放大。 放大后,那只手的“气质”就显得更加显著,粗大的指节,宽大的手掌,但皮肤肌理却不老,绝对是同龄的、男生的手。 时星野难以描述这点心情。 他只是微微扬着眉,这句话删删减减,迟疑着发出去: 【挺好看。你身边有人?】 “圆圈”:【还有这个~!】 又是一张照。 依然还有一个小角落里。 有别人。 “圆圈”:【你吃年夜饭了么】 “草。”:【没。】 他状若随口地问: 【你身边有人吗?】 “圆圈”:【呜呜呜,这里的饭菜好难吃啊……】 没有回。 故意的吗? 时星野眯起了眼。 心中微妙的、不爽的感觉更加浓重。 如果是平时。 他或许还能忍得住。 然而,这里太安静了。 孤独和冷清,极大程度地释放了心中的焦躁和冲动。 他几乎是难以抑制地发了一句: 【你身边那男的,是谁?】 所有隐藏起来的,试探和迂回。 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表面的伪装消融后,便暴露出了里面直白.赤/裸的尖锐情感。 好在意。 他甚至想买机票了。 …… 遥远的海外。 林溪挠了挠头。 他的确是没注意到那一句,可是当三句话并排放在一起,就显得格外的眨眼和奇怪。 【你身边有人吗?】 【你身边有人?】 【你身边那男的是谁?】 究竟是怎样的在意,才会发出这样的三连问? 林溪困惑,又讶然。 【野哥。】 隔着山海间的距离。 时星野收到新信息,浑身一僵。 当冲动冷却下来,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试探太过越界。 对方…… 发现了吗? 林溪的下一条消息姗姗来迟。 他像是行刑台下的罪犯,等待着最后的决判。 时星野指尖微颤,满怀煎熬地点开—— 林溪大咧咧的:【你是网卡了吗?】 时星野:……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第43章 想亲他 “是我爸妈的朋友。” “一个邻居家的哥哥。” 林溪对那只手的身份,给了个解释。 可是。 时星野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哥哥”的称呼上。 低头,打字。 再删除。 删了几轮,他最后发过去的话,只有一个不咸不淡的:【哦。】 …… “三。” 【野哥,你们跨年了吗?】 时星野收到信息,低头看了眼手表。 秒针在缓慢地移动,距离12点整,还差了3格。 家家户户在浓浓的烟火气息里,放着春晚的小品。临近十二点,城市的夜空上方陆陆续续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近年来烟花禁令变松,也让过年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重。 手机群里变得更加热闹。 小红包和飞落的雨点一样刷屏。 “二。” 墓园附近很安静。 时星野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伴随着秒针轻轻的声响,咔嚓咔嚓,一跳一跳。 “一。” 当春晚的节目,喊出最后的那一声倒计时。 纵然是郊区,但山野似乎也被遥远的烟花,染出了半片的火红,变幻的光映在时星野的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点开手机里的短暂语音。 “新年快乐!” 小哑巴快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递到耳朵。 他好像是在笑着的。 墓碑上飞【关屿梅】三个字,像是形成了一张温和的脸,包容又轻松地看着他,夜风变得柔和,如同某种无声的母亲般的嘱咐。 第104章 时星野低下头,眉眼轻松: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小傻子。 虽然。 还有你的“哥哥”。 …… 林溪从国外回来,带了“礼物”。 一个冰箱贴。 时星野随手玩着它,指尖冰冰凉凉的触感。上面的图案是星野空旷,表层像有一层材质特殊的光滑面,若放在灯光下,就能映照出鎏金的碎光。 星野么。 时星野的唇角微微抬了抬。 ——这小傻子,不会是迂回地表达什么吧? “这是星空吗?挺好看的,谢谢啊。” 时星野听到动静,看过去,就见吴清华也拿着一份该死的“冰箱贴”,正在笑呵呵地向林溪道谢。 他也有? 时星野眯起了眼。 不仅有,而且也是星空。 如果细看的话,甚至能发现,上面的图案和自己这份有些类似。 大概是…… 同一套系列里拆出来的。 时星野敛了笑意。 “今天专讲数列吧。” 吴清华说。 时星野语气疲乏:“都行。” 都可以。 没意见。 毁灭吧。 吴清华:? 怎么听着这么丧。 不过仔细想想,补课也有一阵子了,中间还夹杂了个过年的假期。考虑到时星野出现倦怠期,他下意识地把目光—— 看向了林溪。 林溪:? 吴清华:陪读,要不哄哄? 林溪更加茫然了。 连小红花都不管用。 ……怎么哄呀? 年后kfc似乎更加热闹了。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一对小情侣抵着脑袋,甜甜蜜蜜地在撒狗粮。 男声说:“不想做题。” 女生:“别撒娇,好好学。” 男生:“不行啊,你给我点奖励吧。” 女生:“什么呀?” 男生:“比如说,我做一张卷子,你就亲我一口。” 女生好像变得害羞了起来,低着红扑扑的脸,小小声说:“故意的吧你?怎么还耍流氓啊!” 时星野:…… 林溪竖着耳朵听了好久,突然,转头看向时星野。 时星野:…… 他的耳根好像有些微红。 但很快,他就伸手,挡住了林溪的视线。 “不许看,”时星野凶巴巴地道,“也不许听。” 林溪动了动脑袋,黑溜溜的眼睛从他的掌心后面,直白地注视着他。 时星野头都麻了:“更不能学!!” 林溪:哼。 时星野颇感心累。 他甚至能看清楚,林溪望向那对小情侣的眼中,是很单纯的好奇和探究。 根本没开窍。 他垂着眼,嘴角下意识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做了两道题,终是忍无可忍—— 小男生还在笑:“我亲我女朋友,怎么就算流氓了?” 女生想躲。 但随着她的动作,她的余光看到了一张黑得深沉的脸。 女生顿时卡在了原地,一脸惊悚:“时、时时时……” 她男朋友顺着女生的目光转过头,这一看,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摔下来。 救命啊。 又是谁惹到这尊大佬了? 时星野皱着眉,不耐烦道:“时个屁。” 两人完全不敢吱声。 “笃笃。” 时星野敲了敲桌子,面色冷淡,语气微讽,“寒假作业都写完了吗?” 两人摇摇头。 时星野:“数学题都会了吗?” 两人摇摇头。 时星野:“考试能考第一了吗?” 两人更加虚弱地摇了摇头。 时星野冷笑,目光如利剑出鞘,充满了不爽的威胁感:“既然都不能,你们怎么好意思谈恋爱?” 两人:????? “好好做题。” 他语含警告,“别再让我看到听到你俩不务正业。” 两人:?! 这tm是校霸,还是学习委员啊。 时星野威胁了一通,回来的时候,面色微微地改善。 他的嗓音放得低,林溪没听清,好奇地看着他,传纸条:【你说什么了呀?】 那两人看起来像便秘的样子。 时星野淡淡:“没什么,在《劝学》。” 整了书包,刚要从kfc里逃出去的小情侣:…… 神tm的劝学。 几天后。 一中在疯狂补作业的氛围中,慢慢悠悠地开了学。 然而,开学的第一天,班级里就异常的紧张,充满了“生死时速”。 “报—— 大佬还有5分钟到达现场。” 有人喊了一句。 一时间,“我靠”、“草”、“救命”等哀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点恐慌的表情。 “报—— 大佬上楼了!还有半分钟到达现场!” 大家赶紧加快了抄写的速度。 当时星野推开教室的门,“稀里哗啦”的,不同的角落里都传出了藏试卷的声音。唯独前排的某位男生,因为动作太慢,抄的卷子没来得及藏,直接暴露在时星野的眼前。 那男生几乎快要哭了,哆哆嗦嗦地开口:“大佬,我没……” 第105章 抄。 吓得话都说不全。 时星野:? 他没搞懂,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时大佬。” 那男生还要说什么,却见时星野微微皱着眉,不太耐烦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逃过一劫? 男生紧张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 他后怕地趴在桌面上,背上还带出一点冷汗。 ——太好了! 时星野总觉得教室里的氛围很微妙,他踹了踹徐显的椅子腿,皱眉问:“这咋了?” 徐显没有遮掩,大咧咧地在他眼皮子抄卷子。 “哦,大家觉得你是学习委员。” 他随口解释道。 时星野:? 什么跟什么。 徐显一边抄,一边跟他聊八卦。 原来几天前,就开始传出一个谣言,说时星野改行不做校霸了。据说,这位大佬还多了两个很奇怪的癖好—— 第一,他管别人写作业。 第二,他不给谈恋爱。 传闻中,时星野这位大佬的原话是: “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就补。” “不要让我发现你没写作业。” “谈恋爱的,看到一次打一次。” “不写寒假作业的,直接打死。” 徐显摊手:“就是这样。” 时星野:………… 他咋这。 同学们连作业都不敢补。 时星野颇为无语地出门,刚一拐弯,就看到了楼道处纠纠缠缠的两个人。 “小心。” 林溪捧着新课本,手一滑,差点掉下去。 但另一只男生的手,从下面托起来,把一叠书都安安稳稳地送回了他的怀抱。 谢谢。 林溪扬起眉梢,刚要笑着道谢—— 这一看。 却是有阵子没见了的时月江。 这两个字蓦地卡在了喉咙里。 时月江笑道:“小溪同学,好久不见。” 林溪:…… 小溪同学? 隔着半层楼梯,时星野冷笑着眯起了眼。 这个人他不太想接触,可是对方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情,反而脚步撵得更加紧了些,有意无意地堵着他的路。 林溪抿唇,不高兴。 偏偏又难以开口。 怎么说呢? 说“这位同学,你挡住我的路”了? 可是也没人规定这条路只能他走。 时月江微笑道:“小溪,上次是我不好,我希望我俩还是可以……” 说到一半。 “哗啦”一声。 一本数学书从天而降,带着哗啦劈开的风声,直直地插/进两个人的中间。 时月江的视线都被挡住了大半。 时星野瞥了他一眼,把林溪拉到自己身后,语气不咸不淡:“我记得,10班好像不在这层吧。” 时月江笑容变淡:“我来找人。” 时星野:“哦,不在。” 时月江挑眉:“我还没说找谁。” 时星野:“找谁都不在。” 他蛮不讲理,时月江像是无奈地摊了下手,目光求助般地寻向林溪—— 看。 我哥就是不讲理的。 他的眼神中带着点告状的意味。 但很可惜。 林溪甚至没有看他。 “还有你,”时星野带着没什么诚意的教训口吻,道,“什么人都敢接触,心挺大啊。” 林溪笑眼晃荡。 他专注地看着时星野,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崇拜。 时月江脸色微沉。 “走了。” 时星野先向前走了一段,回头,对着小尾巴招了招手。 林溪脚步欢快地跟上去。 路过时月江的时候,甚至刻意没看他。 时月江笑了一下。 没忍住,在他经过的时候,扣住了人的手腕。 林溪下意识一愣。 走神的功夫。 好像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人压在了墙角,时月江离他的脸很近,手撑在他的脸颊旁边,手背好像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 林溪茫然。 时月江的表情有些怪。 “做我男朋友吧。” 他说。 林溪的双眸瞬间睁大。 有个人在凑近他,动作宛如像要亲吻。他下意识慌乱地一躲,对方的唇擦过他的脸,激起了后背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很…… 不喜欢。 林溪猛地用力,把人推开。 时月江踉跄了两步。 “我喜欢你啊,”他的笑容扩大,眼里却没有多少温和,像是看不见光线的夜,带着点扭曲的色彩,“你看不出来吗?我多么喜欢你。” “你疯了吗?!” 身后,时星野暴怒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 时月江吃痛。 脊背佝偻着喘着气,眼神却还是看着林溪,笑容变得有些疯:“好喜欢你……林溪。” 林溪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墙角,唇色甚至有些白。 时星野揪着时月江的领子,忍无可忍地揍上了对方的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强行扣住了林溪,强行告白…… 这种种,已经灼烧了他的理智。 时月江的脸上甚至带出了一丝血痕。 第106章 可时星野红着眼,不想停下来。 “野哥。” 有人很轻地在说话。 时星野没有停。 似有微微的力道,扯着他的衣袖。 时星野没有停。 周遭好像一片混乱,有很多脚步声,夹杂着各种声音,激动地、高昂地喊着人,想要把他从这里拉开。 时星野不想听。 ……背后陡然传来了一个柔和的拥抱。 无害的,带着点奶糖味的气息。 轻柔地包裹住了他。 时星野突然停了手。 “我没事的。” 林溪的脑袋,轻轻磕在他的背上。 时星野从胸腔中,漫长地吐出一口气。 “别看。” 他嗓音嘶哑,带着点血味的手掌,盖住了林溪的眼睛。 林溪的睫毛,在他的手掌心动了动。 “我不看。” 林溪轻声说,“你也别看。” 时星野默然。 沉默中,有人盖住了他的眼,挡住了他的耳朵。 林溪将人藏在怀里,胸口在微微地颤动,像是情人间抵在耳边说的私语。 “我不喜欢他。” 小哑巴在说。 时星野闭了闭眼:“嗯。” 林溪:“你如果也不喜欢他,那就不看他。” 不看他。 也不必听。 就让他消失在你的世界之外。 时星野有些想笑,但几次努力,终究是没能真的笑出来。他只是有些累地抬了下嘴角:“不看他,看你啊?” 像没事时的戏谑。 但林溪歪了下头,拿开了挡住他眼睛的手。 他把自己眼前的手也扒拉下来,一双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时星野—— 对呀。 他的眼睛在说,你就看我呀。 时星野愣在了原地。 老师好像听到了动静,赶过来这里。 林溪好像是在说什么,可是,他听不到了。 时星野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满脑子,抵挡不住地只留下了一个想法: 他说话了吗?听不见。 就是…… 好想亲一口啊。 第44章 赌注 “你们俩再不松开,我就真认为你俩是在谈恋爱了!!” 教导主任脑门上青筋跳得欢快。 林溪无辜地松开了手。 时星野被请去了办公室。 时月江的脸上带了血,眼角也被砸得起了淤青,好在校医当场诊断后,确认这些伤痕都是皮外伤,没有到留下后遗症的程度。 作为受害者家属,兼任加害者家属,时少松被学校的一通电话,直接喊了过来。 办公室里,左边站着他的大儿子,右边站着他的小儿子。 时少松多看一眼,脑仁就变得生疼。 “为什么打人?” 教导主任在问。 时星野单腿支着,斜斜地站在那里。 一开口,就是挑衅的姿态:“他该。” 小刘老师干咳了一声,提醒:“时星野,注意态度。” 时星野扯了扯嘴角。 他撇了撇头,正好和时少松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眉心一动,嘴唇挑起一点笑:“看他不顺眼啊。” 时星野懒洋洋的,语调究极散漫,“想打就打了。” 时少松忍了忍,终归是没有忍住,死死皱着那双眉,冷声道:“他是你的弟弟!” 时星野嘲讽地笑了一声。 “是一个妈么?” 时星野挑眉,“又不是一个妈,算哪门子弟弟?” 反反复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挑在他的理智上一样。时少松只觉得一股子邪火逼上后脑勺,尤其是—— 小儿子还在看着他。 “爸。” 小儿子动了动嘴,似乎就扯到了脸上的伤痕,露出了一点扭曲的苦色。 “是我不好。” 这小子还在为他哥解释。 时少松闭了闭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时星野在嗤笑:“别装样……”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打断了现场的焦灼,也让时星野清晰的面孔上,多了个手掌的印子。 场面顿时有了一瞬的寂静。 甚至连时月江自己,都颇为讶异地抬了抬头。 “我对你一直很忍耐。”时少松语气又累,又像是忍无可忍,“可是,你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时星野侧着脸,面无表情。 “你放弃自己,我不怪你;你在家里给你继母脸色看,我也没怪你。”时少松冷眼看着这个儿子,冷冷道,“可来的路上,你的老师对我说,你在学校一直欺负同学。 还有今天,你对你弟弟都能下手。” “你对得起你妈吗?” 时少松在问。 时星野眯起了眼,心想—— 对不起啊。 可是,他过年的那一天,好像已经得到了他妈妈的原谅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时少松说。 时星野冷淡地抬眸。 他看到他的便宜爹,走过去在心疼地抚摸时月江的脸。好像是终于认清了他的叛逆,也终于认清了,从那一年开始,他们俩之间再难以修复、难以跨越的沟壑。 第107章 挺神奇的。 他内心居然连一丝不甘都没了。 这几年,互相折磨,也挺累的吧。 时星野垂下眼。 心中不知道是放过了自己,还是放过了彼此。 …… 时少松像是彻底放弃了他一样,疲惫道:“这小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算要开除,我们家都接受。” 其实从时董动手开始,老师们就给看懵逼了。 时星野当然是刺头不假。 可、可是上来就打啊? 而且,不是家庭矛盾么,怎么还有家长主动说到退学的…… 连教导主任,都忍不住擦着汗,试图往回缓和一点气氛:“这个,都是孩子。咱做家长的,还是要教育为主哈,教育为主。” “爸。” 时月江垂着头,眼中掉泪:“哥为什么这样……我明明,都已经很小心避让了……” 时少松的一颗心,变得又软又硬。 “是爸不好。”时少松叹气,“你本来就不欠他的。” 整个办公室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时星野的身上,看着他的脸,看着那边父子情深的两人。 甚至有老师露出了微妙的、看不惯的表情。 可唯独时星野自己。 他顶着那点巴掌印,不遮掩,也不难堪,似乎真不在意。他只是淡漠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处分。 就是…… 别被某人见到吧。 时星野往办公室的窗外看去。 一般来说,没什么人敢来看他的热闹。但今天,好像是个例外? 时星野狐疑地看到不远处,有偷偷摸摸的几道视线,似乎还有些人,在慢慢地凑过来。 时星野:…… 不至于吧? 他眉心狠狠一跳。 “刷拉。” 时星野反手拉上了窗帘。 这点动静,破坏了办公室里越来越诡异的氛围。小刘老师回过神,难免心疼地看向他:“你不要解释什么吗?” 虽然他爸在摆了明的偏心。 但小刘老师知道, 这些天,时星野在变好。 交上来的作业,正确率暂且不提,起码用心程度是看得见的。 时星野:“没有。”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好像比起可能的处分,更怕某些意外会突然发生。 然而—— “笃笃笃。” 已经有人在敲门。 小刘老师下意识的:“进来。” 本以为来的是个别学生,却没想到,办公室的门口,站了一大群人。 仔细一看,还是1班的同学居多。 小刘老师:? 想干嘛。 逼宫吗? “老师,不能开除时星野啊。” 有人在小声开口。 小刘老师顶着教导主任不认可的视线,硬着头皮开口:“这是老师们会讨论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做出公平、合理的决定的。” “可是,时同学没有错。” 有同学插话。 “他不算欺负同学吧,最多算是惩恶扬善。” 还有人在不服。 小刘老师:?? 虽然她也想保人。 但话说到“惩恶扬善”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不怪他啊,别人先惹事的。” 不知不觉间,办公室门口,站满了学生。 他们都在为时星野说话。 “高一的时候,时同学帮我赶走了追我的小混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变成了他打女生了,这真的是个误会。” “我被隔壁校的人勒索,时星野知道了,才去和隔壁学生约架。可是,后来就变成了他主动挑衅,把别人揍得鼻青脸肿。” “还有人说,时星野孤立他们——” 三个面红耳赤的学生。 被人群推到了最前面。 那是曾经来找林溪麻烦的三人。 “是他们先欺负人的!” 三人垂着头不敢吱声。 从上学期开始,他们仨就一直活在时星野的阴影之下。 吃个午饭。 时星野 is watg you。 上个体育课。 时星野 is watg you。 想去哪里抽根烟。 时星野倒是不在了。 但是,徐显 is watg you。 三人:这是人过得日子吗?! 忍无可忍的三人,就找到了自己班的老师,反映说时星野这个校霸,在搞“霸凌”。 反正大佬身上的黑锅也够多的,哪儿还能想到,这么点谎还会被人扯出来啊?! 小刘老师“噌”地一下抬起头,像是被压迫了很久的小媳妇,骤然找到了挺直腰杆的理由,骄傲道:“时星野还做了这么多好事啊?” 时星野:…… 神tm的好事。 小刘老师再接再厉:“比如说” “老师,这是我们的请愿书。” 谢枝雪带头,递上了一张纸。 小刘老师接过来一看,顿时嘴角一抽。 上面密密麻麻,签了数个名字。 而最上面的一行字,写着: 【万民请愿书】。 小刘老师:…… 她迟早要找她们班的政治课老师谈谈!! “不能开除时星野,这是我们的集体诉求。”谢枝雪坚定道。 第108章 小刘老师和班长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的决心。 于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小刘老师就率先看向了教导主任,开口道:“主任啊,平时学生做了坏事要挨处分,那做了好事,是不是也该表扬一下?” 教导主任:…… 小刘老师:“比方说,发个三好学生?” “不用。” 时星野断然拒绝。 这他妈的太丢人了。 教导主任咳了一声:“一码归一码,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同学。” 他为难地看了眼受害者,又问时星野:“同学啊,你老实说,你们到底为什么打起来?” “他偷亲林溪呗。” “他逼良为娼呗。” “他不要脸嘛。” 同学们七嘴八舌,把走廊上发生的事情陆陆续续地说出来。 时月江的愕然表情,还挂在脸上。看向他哥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什么时候,时星野的人缘也这么好了? 时星野表示: 他更想死。 隔着遥远的人群,他无处安放的视线,对上了躲在最后方的林溪。 ——【你叫的?】 林溪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喊的。】 ——【可,大家都很想来。】 时星野:大家都有病吧!! 大佬真想骂人了。 夸他好,还不如被时少松再揍一顿呢。 但或许是从运动会开始,或许是更早的羁绊,在大家彼此间被称呼为“同学”的那一刻起。 既然,我们是“同学”。 那么,就注定了这三年的缘分。 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你不会是一个人。 …… 时星野毫发无伤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时少松看着他,像是有些愧意:“小野,我没想到——” 你已经在改好。 时星野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一如日常的每一天。 可是,唯有这一次,时少松却感觉到,他的儿子好像在变得,离他越来越远的地方。 小野的背影。 已经这么高了吗? 时少松的心口,倏而生出一点怅然若失。 …… 时星野往前走了一段。 身后跟着无数的小尾巴。 他忍了忍。 实在忍不住,转身,对上无数双灼灼的目光。 所有的话语在刹那间失声,他张了张口,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没关系没关系。” “应该的应该的。” 同学们纷纷表示惶恐。 “那个,”比起这件事,谢枝雪看起来,好像对要说的话更加难以启齿,“因为今天的事,我们和10班的打了个赌。” 时星野:? “就是,赌下一次考试的成绩。” 谢枝雪真诚地看着他:“哪个班级输了,红5月的活动上,就要穿草裙装上去跳舞。” 时星野:?? 谢枝雪:“不分男女。” 时星野:。 很好。 他今年绝对不会参加班级的活动了。 谢枝雪:“还有,你带头跳。” 时星野:??? “没办法啊,谁让他们看不起人呢。” “我们都是为了你才和10班吵架的。” “他们说话那么拽,我们就没忍住……” 时星野面无表情:“为什么是我?” 领、头。 谢枝雪安慰他:“往好了想,如果他们输了,丢脸的就会是时月江。” 这不,都是为了你嘛! 时星野忍不住磨牙。 大家为他出头,他很感动。 但是—— 把他当赌约之前。 能不能, 先征询一下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时星野记得,上次1班和10班的平均分,是差了多少来着? “还好,也就不到3分。” 吴清华提醒。 时星野:…… 呵呵。 要不他今天就转校吧? 第45章 我们会赢的 “我们和10班,上次的分差是2.6分,保险起见,我们先假设这次得往上增加2.8分。”吴清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道,“我算过了,不是没有希望。” 时星野:“……细说。” 吴清华:“细说就是,你负责追那2分,我们其他人负责追0.8。” 时星野:? 吴清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野哥,你要记住,你的劣势,也是你最大的优势。” 没有人的进步空间,能比他更大了。 时星野:…… 单靠一个人,追2分平均分。 这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是,对于时星野这么个“总分两位数”的“天才”来说,那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们班54个人,你只要往上加200多分就好……”吴清华鼓励道,“来来来,我帮你算算,你看数学这边,你是不是就能加几十分?” 声音渐行渐远。 时星野照旧一脸的菜色。 * 林溪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把零花钱分成三份。 一份用来买新文具。 一份留起来,给那只小狗崽买狗粮,买狗玩具。 第109章 另一份么…… 时星野从昏天暗地的数学习题中抬头,随意瞥了眼,困惑:“你在写什么?” 《高中数学100讲》。 《高考数学命题人讲座》。 《三年高考十五年模拟》。 …… 时星野揉了揉眼睛。 不敢置信—— 现在“五年模拟”都不够,都已经进化到“十五年”模拟了吗?! 林溪笑眯眯地看他。 时星野心里一阵咯噔:“给我的?” 林溪用力点头。 【嗯!】 【都是给你哒!】 时星野:…… 这还不够。 在五一劳动节那天,他还收到了来自全班同学的礼物。 粉红色的包装,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 时星野有些嫌弃。 但也不是不感动。 “送的什么?” 他抿了下唇,有些抗拒,但如果细看的话,又能发现他眼眸底下,藏起来的隐隐的无措。 同学们期待:“野哥,快拆。” 去掉那层包装的玻璃纸。 摘掉那个花里胡哨的蝴蝶结。 时星野低头一看—— 一根发带。 写着“高考加油”。 时星野:? 什么玩意儿。 林溪笑眯眯地解释:“头悬梁。” 时星野又拿起一张指压板样式的坐垫,上面长满了塑料的尖刺。 林溪:“锥刺股^^。” 时星野:…… 五一当天,各班级都需要进行劳动大扫除。但据说,1班那边特别的热闹,听说是时大佬一人单挑全班,将现场折腾得鸡飞狗跳、六畜不宁。 “算啦。”林溪软乎乎地劝,“穿草裙也好呀。” 时星野回头瞥他。 林溪兴高采烈的脸上,写满了“想看”。 时星野:…… 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偏偏,他对着别人都吓得去手,但唯独对着林溪,被他那水汪汪的眼睛一看,拳头就彻底软下了来。 变成了不痛不痒的—— 掐脸蛋。 林溪委屈巴拉地看着他,口齿含糊:“掐、我,干、嘛。” 时星野冷哼:“行啊穿裙子,你先穿给我看看。” 林溪无辜地和他对视。 “我,不,参,加,的,呀。” 他慢吞吞地说。 时星野:“嗯?” 林溪笑得很淘气:“你忘啦——我不会说话。” 红五月的活动,全程其实是“红·五月歌唱比赛”,而林溪当时出声都有困难,所以早早就从班主任那里拿了“免罪金牌”,根本不用参与这项活动。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怕赌约! 时星野:………… 怪不得啊。 一腔的郁闷无处发泄,时星野只能将这点情绪,全都加倍发到了其他同学的身上。 “行。”他磨着牙,眼神冷冷地扫过所有人,“头悬梁、锥刺股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视线之下,无人敢抬头。 “但要是谁被我抓到,没有好好学习——”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声冷笑。 同学:…… 啊啊啊啊。 救命。 * 最近1班的学习热情,出奇的高涨。 赌约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是时星野日益暴躁的脾气。 他带着两个黑眼圈,快要化身成为无差别扫射的子,弹机器,看谁都喷。 【救救救救命啊】 前桌疯狂给林溪塞纸条,求救。 【我不过是没交一次作业,差点被野哥单独拎出去暴揍tat】 林溪看完,笑眯眯地给他回信。 【没事哒,不怕。】 【野哥吓你的~】 “聊什么?” 时星野语气不善。 林溪认认真真地把纸条叠好,传回去,面向他时,脸上已经带上了一点安抚的笑:“在—夸—你——” 时星野:“……信你个鬼。” 可是说着不信,转个头的功夫,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抬了抬。 牛逼。 前桌叹为观止。 还偷偷给林溪比了个大拇指。 春寒尚未退尽,但夏日似乎已要来临。时星野穿着单薄的衣衫,在走廊上遇到了时月江。 时月江看着他手中的书,道:“你真以为你能赢我?” 时星野带着满肚子的物理公式,整个人都烦得不行,他甚至懒得迂回,淡淡地笃定道:“我不会输。” “哈。” 时月江的语调微带着点讥讽。 时星野淡漠地抬眸:“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月江挑眉。 时星野笑了:“因为爱。” 时月江:…… 时星野:“太可惜了,你没有。” 时月江:…… 时星野走出走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直以来,焦躁不安的那颗心,好像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渐渐就变得安宁和笃定下来。 ——他不会输。 也不能。 时星野揉了下眉心,试图让大脑变得更加清晰。 谁知下了半层楼,转个身的功夫。 “林溪?” 他不免哑然。 第110章 林溪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他听见那句“因为爱”了吗? 时星野的耳根不自觉发热。 林溪站在低了半层的地方,微微仰着头,眼眸里洒落着阳光,像是一只慵懒的、仰望着的小猫。 时星野心口犯痒。 他忍不住伸出手—— 摸一摸。 绵软的头发,在他的掌心下变得更加乖顺。时星野的声音,自己都没发觉变得多么柔和,还带着极浅的戏谑:“最近我都在听课。” 林溪:嗯! 时星野浅浅地笑:“那,有没有奖励啊?” 林溪凑近了他。 又是什么糖。 或者是什么教辅书吧。 时星野眼眸里的树影微微晃,像是一场安静地等待。 然而。 不是糖。 不是书。 是有人,给了他一个拥抱。 耳边擦过一点柔软,像是一次轻柔地触碰。 或是亲吻。 时星野愣在原地。 林溪在笑: “野哥,不能输啊。” 时星野茫然又错愕地抬起头。 但小哑巴已经蹭蹭蹭地跑上了楼,唯有一道背影,显得格外的欢乐。 ……果然听到了吧? 这是时星野的第一反应。 缓了缓,他的大脑,才缓缓地想道:必须赢。 不只是这一次。 还有后面的许多次,甚至高考。 因为, 他想要靠自己, 好好养一只猫。 …… 出成绩的那天,公告栏面前的所有位置,都被1班和10班的学生挤得满满当当。 “诶诶诶,别挤我!” “算出来没有啊?到底哪班分最高?” “救了个大命,我真的不想穿草裙舞啊啊啊啊啊。” 公告栏前很热闹。 连教师们的办公室里也不例外。 老师们对这个奇葩的“赌约”早有耳闻,还有人特意找小刘老师开玩笑道:“你们班学生,赢了没啊?” 小刘老师看起来好像非常淡定,颇有一种“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大将风范。 “学生们之间的事,我都懒得管他们,”她大方地摆了摆手,“谁赢谁输都一样嘛,学生有进步就很好啦。” 她装得异常大方。 然而,等人一走。 小刘老师赶紧打开统计表,偷偷摸摸的,确认周围没人看见,才像是重金买了彩票一样,万分紧张地祈祷—— “得赢啊。” “也不知道多少分。” 她点开了两边的分数。 但同时,她又闭上了眼。 呜呜呜真的不敢看。 她伸出手,手掌挡住了大半的屏幕,然后强行忍着心跳,先默默地看了眼小数点前的分数。 1班平均分:554.xx 10班平均分:554.xx 小刘老师:??! 这么刺激?! 她把手掌往右挪一点点,看了第一位小数。 1班:554.7x 10班:554.7x “咚”的一声。 她在办公室里,狠狠咽了咽口水。 心跳乱的厉害,她接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敢慢慢地挪开最后一位。一颗心在掀开手掌的同时,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10班:554.73。 而1班…… 小刘老师注视着那个分数。 “554.78!” “呜呜……” 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哽咽,然而很快,就被人压了下去。 她的手边。 是上周收上来的周记。 54个人。 无一缺漏。 如同这些天,许许多多次的作业一样。 时星野进步了快200分。 剩下的同学们,普遍都往前进步了好几名。 小刘老师:呜呜…… 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她的胸口处激荡,横冲直撞,却又无处发泄。她是第一次当老师,更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可是,她在这样的学生里,感受到了这辈子都会记得的感动。 她只是不知道。 她究竟是感动于浪子回头, 还是感动于,这些人万众一心的努力。 她甚至说不上来自己在哭什么。 只是觉得,如果再来一次,再来千万次,她都不会后悔,自己接手了1班,当了这些学生的班主任—— 这是一场年少气盛的赌约。 可是啊, 诚挚的青春那么美好。 第46章 草裙舞 “赢了吗?” “赢了。” 到这一天,时星野只是问了一句。 得到答案后,他只微松了口气,看似淡定地点了下头:“那就好。” 赌注的结果飞快地传了出去,撇开欢呼的1班人群,和10班的遍地哀嚎不提,自习课上,林溪转过头—— 只看到时星野已经趴在桌子上。 睡得很熟。 他的眼睑下,这段时间都带着淡淡的青灰,像是某种挑灯夜读后的勋章。 林溪弯了弯眼,无声道: 【辛苦啦。】 阳光洒在他的眉眼间,原先的那点冷意和戾气,好像都已经被融化,藏在那张好看的皮囊下不知所踪。 林溪看着他,只觉得心尖软软。 第111章 像是被塞了一块奶油蛋糕。 再多看一会儿,表面的奶油都会忍不住化掉。 他错开眼。 红着点耳朵。 晃来晃去的光让时星野睡不安稳,没多久,那双眉就蹙了起来,被迫染上了一点不愉悦的色彩。 林溪没转头看,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 帮同桌挡了挡。 时星野眉心又松了下去。 林溪抿唇。 他的英雄呀。 真是辛苦啦。 梦中有香香甜甜的奶糖味道,那点挡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额头,像是一个既轻又快的亲吻。 时星野倏而睁开了眼。 眼眸里还带着点睡后的惺忪,但却在看向林溪的瞬间,变得黑沉。 林溪:诶? 他的喉结滚了滚。 像是咬着牙在说话:“你……” 亲我了? 林溪:诶?? 时星野死也没能问出来。 可是,对方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带着那点深沉的黑,一寸寸、一点点地掠过他的肌肤,好像是在寻求一个回答一样。 林溪:“啊、啊?” 他迷迷糊糊,一低头,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落在那无边的黑里。 却成了那当中唯一的光。 林溪捏了捏手指。 又捏了捏。 在时星野终于错开眼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小小声地开口道:“野哥,你怎么……” 那么看我? “嗯?” 时星野不知所以。 林溪拧巴地鼓起脸:“你看着我,好像在看小蛋糕啊。” 时星野:? 他听不懂林溪的比喻。 但是,林溪看着他的眸光里,却像是有了点闪烁和困惑。 ——你怎么看我,像在看小蛋糕啊? ——好像很想吃掉一样。 …… 红五月。 各班在后台排队,唱歌比赛的“主题服装”,堪称各有各的特色。 像有的班,走的是“优雅”路线,领头的女生穿的就是漂亮的演出裙;有的班级走“朴素”路线,全班穿的都是中性风格的t恤,上面带着红色标语;而有的班级,则走的“创意”路线,试图通过青蛙的头套让评委多打两分。 但,所有的班级。 在看到10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爆发出一声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看这边!!” 徐显幸灾乐祸地拿着相机,对着里面认识的几个眼熟的人,疯狂拍照拍录像。 对方脸都是绿的,憋半天,对着他竖了两根中指。 女生穿草裙还好点。 虽然都没露腿,草裙下还穿了裤子,但她们不用穿上衣,所以看上去起码还算是养眼和协调。可这种东西放到男生这边,就变得格外的诡异了—— 因为不能太“暴露”。 10班的男生们,先穿了白色的打底衫、打底裤。 然后,白色的衣服外,套了个草编织的“内衣”,像是‍美​人​‍鱼的胸前的贝壳。 白色的打底裤外,草裙蓬松地舒展着…… 徐显:“噗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 10班男生:淦。 不得不说,好些男生的腿型,居然还不错,白底布料藏住了大毛腿,看起来,居然有种诡异的精致。 部分女生—— 以谢枝雪为代表。 对着他们“流氓”般地吹口哨,眼神还带上了嘻嘻哈哈的调戏,直白的目光,让不少男生都别扭地扭开了脸。 md。 这玩意儿是真.耻.辱啊。 但这也算是把平时女生遭受的些许待遇,给彻底还了回去。 “接下来,是由10班带来的《黄河源头》。” 主持人播报道。 一登场。 台下的领导表情都先扭曲了一瞬。 前奏响起,10班的男生们顶着一张张绝望的死人脸,颇为僵硬地扭起了腰。 “哟哦哦哦哦哦哦~” 台下起哄声不断。 男生均是一脸菜色。 为首的时月江,一张脸更是格外的惨白,看上去更像是不堪折辱一般。 哪儿还有平日里的温和笑意? 他的视线撞上台下的时星野—— 时星野坦坦荡荡,笑着对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时月江的后槽牙一下子绷紧了。 “哟哟哟哟” “黄河的源头在哪里” …… 雄厚的歌声。 搭配上诡异的草裙舞。 校长的眼角都快抽筋了。 教导主任痛苦地闭上眼:“这群人,想造反吗?”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安慰道:“一年也就一次,随他们去吧。” 忍忍算了。 但不得不说。 这玩意儿, 是真的太辣眼睛了!! 偏偏还不能笑。 这不是10班的赌约惩罚。 是对他们校领导的精神折磨吧?!! …… 好不容易10班的表演结束,台下的学生观众颇为激动,也不知是哪位缺德的起了个头,对着他们喊: “安可!安可!安可!” 一时间,整齐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在喊着让他们“安可”(返场加唱)。 第112章 10班:…… 安可个鬼啊。 他们又不是在开!演!唱!会! 校长不追星更不追演唱会,听不懂这个词,只是,他听到身后的大家如此激动,秉持着一点“与民同乐”的心态,他在评价之后,试探地跟了一句:“唔,大家对你们的表演很喜欢啊。” 10班:…… 校长不确定道:“要不你们【安可】一下?” 虽然听不懂。 不妨碍他灵活应用。 10班:…… 求放过啊校长! 等下台换掉服装,10班才终于松了口气:噩梦终于过去了。 然而。 当评选成绩出来时,10班因为“遥遥领先的观众投票”,而光荣地拿到了【最受欢迎奖】。 当然,获奖不重要。 要命的是,获奖的班级的照片,会被留下来,永久地挂在“荣誉墙”上。 供下一届、下下届,下下下届不断反复地瞻仰。 10班:…… 谢谢,人已死。 以后有事烧纸。 时星野:…… 徐显:沃日。 “还好,”他泪眼汪汪地抓住了野哥的手,感动道,“还好野哥你进步够大,我们赢了。” 时星野没有甩开他。 他甚至从未如此后怕过。 完全不敢想,要是这次没赢…… 嘶。 他就真的只能,找机会去烧掉学校的荣誉室了! 第47章 也是有人陪的宝宝啦 时光流逝,当时间进入高三。 时钟好像就进入了“倍速时期”,无数的时光在指缝间迅速溜走,好像茫茫的日子里,已经没有了周一周二周三的区分。 只有抬头时。 会意外地看到,皑皑白雪。 也会在埋头,总结完自己的月考成绩后。 看到窗外新枝芽抽条,那一点绿意飞快地蔓延,装饰了整个春天。 还剩下“100天”的时候。 黑板上多了个倒计时。 期中考变得不再重要,因为他们的感观在一次次的月考中渐渐麻木,成绩的波动,也可以在每个月的排名里直白地感受到。 期末考更不重要。 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有“期末”。 路程的终点,唯有高考。 时星野的成绩,在高三上有了重要的突破,但等高三下学期的时候,进步好像又变得慢下来。和光速飞走的时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倒计时:50天。】 “阿嚏!” 林溪恹恹地打了个喷嚏。 啪。 时星野将退热贴贴在他的脑门上,又接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皱着眉道:“都说了,让你多穿点。” 前两天降温又降雨。 林溪一个没注意,受了寒,就感冒了。 这会儿,他的脸藏在帽子下,眼巴巴地望着时星野,显得格外可怜。 【还不够多啊。】 喉咙疼。 他不想说话,只是委屈地写着抱怨。 【都穿厚外套了。】 时星野看的心疼。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一点肉,眼瞅着像是跟着这场病消瘦了下去,又变回了那点带着骨感的少年。 课间操。 时星野果断逃了。 去了趟小卖部回来,他的手里就多了一杯红糖姜茶。 林溪的眼睛微睁,圆滚滚地看着他。 时星野:“喝了。” 林溪闻了一下,赶紧摇头。 ——好难喝。 时星野把它往前推了推,面色有些冷,也不知是在和谁较劲:“我问过了,对你病好。” 林溪捂上耳朵,不听。 时星野去掰他的手:“真的,听话。” 林溪:【嫑!】 看时星野的眼神凶巴巴地等过来,林溪才委委屈屈地放下手,抓过他另一侧的关东煮,抱着坚持道:“我,喝这个。” 时星野:…… 那顶个鬼用。 林溪:“一,样,的!” 喉咙还是哑。 “……不一样。” “一样!” 时星野头疼。 这小哑巴就是仗着生病,更能折腾了。 “不难喝的。”硬着实在来不动,时星野没办法,拿过那杯姜茶,语气温温的,像在哄孩子,“你看——” 他端起来打算自己喝一口。 然而半口下去。 甜腻带着诡异的辛辣,一口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时星野:…… 林溪还在看他,眼神像是谴责般地追问: 【好喝么?】 时星野:“……不好喝。” 算了。 别喝了。 是他的错,不该相信他们学校食堂的手艺。 怎么能做到比中药还恶心人的? 本以为吃两天药,感冒就会好转,然而这场病更像是病毒性流感,林溪第二天就恢复了高热,默默地回家休息了。 班级里的人,中招的也不少。 原本满满当当的教室里,陡然空下了几个位置,搞得更是人心惶惶。 又熬了一个下午。 学校眼看不对,把所有剩下的学生都放了假。 ——所有人在家休息三天。 等看看流感的恢复情况,再说后面的课程。 第113章 难得放了假,徐显招呼着人去打球。这时间怕得病,大家也不敢去室外,只约了个室内的网球场。 但没想到,室内的球场,反而还闹起了矛盾。 “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你写名字了?” 对方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好不留手地推搡着徐显。 这一年没怎么搞事,徐显他们都有些“改邪归正”的意思,但被这一挑衅,好不容易改掉的习惯,瞬间就冒出了头。 “你他妈推我?”徐显表情恶劣,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你手不想要了是吧?” “想打架?来啊。” 对方在挑衅。 他们人多。 时星野皱眉看了眼,喊了声:“徐显。” 徐显停在了原地。 这群人的气质太过明显,高考对这些人不过是个毫无关系的形式,等着毕业基本上就是出去打工。 但他们这边不一样。 不说钱若谦还要好好考试,单说他和徐显,在这一年也勉强算得上是刻苦,好不容易成绩上去了,被他们拖累的话——不划算。 时星野提醒:“别闹事。” 徐显委屈:“野哥……” 还没说完,身后的人或许是以为他们怕了,故意推的徐显一个趔趄。 那只手还要再推一下—— 却像是陡然遇到了一堵墙,根本不能往前推进。 “我说了,”时星野的表情极淡,眉眼冷沉,“别惹事。” 对方想要挣扎,却被时星野死死地扣在原地,他不死心地咒骂起来,然而一句“我□□m……”还没说完,他的膝盖先被人踹了一脚,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 甚至还有回响。 “啊啊啊——” 他抱着腿,打滚似的哀嚎起来。 …… 林溪迷迷糊糊地被送到了医院。 他本来是在家里躺着的,然而,退烧药和发热贴似乎都不管用,他躺在被窝里,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升高。 烧得骨头都开始疼。 林溪本就不是能够忍耐疼的性子,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理智,让司机帮他送到了医院—— 家里的医生,最近正好在国外休假。 到了医院一量体温。 41.2c。 司机吓了一跳,帮忙去取药交费,临走前,略犹豫地问他:“真不用给你爸妈打电话吗?” 林溪没力气地摇摇头。 都在国外。 打了也没用。 唯一认识的人,都跟着护士走了。 林溪迷糊地看着注.射/室的天花板。 不远处,某个家长在哄他家的孩子:“饿不饿啊?我去买点粥?” 那个人似乎也是流感,吸着鼻子,愁苦地摇头:“不吃了,作业还没做完呢。” 大脑或许是被烧的。 反应有点慢。 林溪听着,其实没怎么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好无聊—— 他没有粥喝。 也没带作业。 好无聊。 只是,身体好像是被那个“吃”字给刺激到了,他发了会儿呆,陡然想起了昨天吃过的一杯关东煮。 咸口的,热腾腾的汤。 林溪舔了下唇。 他的指尖碰到了手机。 下意识的,他有点想时星野。 可是…… 不行啊。 他舔了舔嘴角。 这会儿,学校应该还在上晚自修吧? 林溪沉默地收回手。 但是,似乎是因为高热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和凝滞。他手一抖,却是不小心将电话给拨了出去。 “喂?” 时星野秒接。 林溪愣了两秒,才有些恍惚地开口:“野哥……” 绵绵软软的声音,带着难以遮掩的委屈的感觉。 时星野微顿。 他将人反手扣在身下,比了个“嘘”。 身下的人被揍得眼泪汪汪,却不敢打扰他,哼哧哼哧地被他压着趴地上。 时星野眼一眯:“嗯,怎么了?” 林溪沉默了片刻。 才开口,“想吃关东煮……” “你在哪?” “医院。” 时星野顿时起了身。 挂了电话,身后的人好不容易爬起来,茫然又嘴贱地开口:“你,你不打了吗?还没分输赢!” 时星野头都没回,只道:“算你赢。” 野哥这辈子没输过。 输个一次又怎样? 他飞快地去便利店,扫荡了关东煮,带着退烧贴和烤红薯,还有一堆的零食饮料到了医院。 时星野到的时候,林溪已经挂上了水。 小哑巴昏昏欲睡。 却在闻到关东煮味道的时候,坚强地睁开了眼,坐直了背。 “怎么样了?” 时星野的手摸到他的额头。 林溪哼唧了一声,径直去翻他的零食袋。 应该是退了点热。 时星野收回手,扶着他的肩坐直。 靠得近了,林溪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柠檬香。 还有一点点汗意。 ……怎么有点好闻? 林溪恍惚地觉得自己被烧糊涂了。 薄薄的一层衣料,贴的很近时,自然就隔绝不了那点体温。林溪低着头,默默地吃掉关东煮,任由那点熟悉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从那点接触里传过来。 第114章 那个位置。 怪热的。 他揉了揉脸。 注射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围没什么人说话了,时星野陪了一会儿,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困意,就渐渐地泛了上来。 等一觉睡醒,点滴已经挂完了。 护士在帮林溪拔针。 而林溪在对着护士,比“不要出声”的手势。 时星野抹了把脸,顿时清醒过来。 “我送你回去。” 他说。 林溪打算带着他去找司机,而当他路过某个病人身边时—— 林溪想了想,把没开封的零食都送给了他。 对方茫然地抬头,不确定道:“谢、谢谢?” 林溪的双眼亮闪闪。 “不客气!” 他高兴道。 出了医院,他都依然都很高兴,两颊的酒窝又萌又甜。 时星野看的不解。 生病了还高兴? “嗯呀~”林溪满眼的喜悦,“高兴呀。” 那个人好惨哦。 生病了,还是一个人,还要补作业。 不像他。 已经是生病有人哄的宝宝啦~! 第48章 那个姿势,像亲吻 【倒计时:30天】 流感的影响渐渐淡去。 高考的阴影却逐渐变浓。 但“30”这个数字,却像是某个分界岭,过了那一天后,教室里的氛围骤松。 “这是最后一次月考,大家的表现都不错。” ——老师们再也不会骂着说,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也不会再说,连这道题都不会,你们还怎么高考? 他们反而说:你们很棒。 月考的卷子刻意放低了难度,几乎大部分的人,都考出了这三年当中最高的一次分数。 时星野看着数学,都有些恍惚: “从没想过,我这数学都有140的一天。” 实在是。 题太基础了。 “同学们注意身体,多多休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 ——学校拿掉了一些“今天多读一小时,明天排名高一万”、“砥砺前行,胜利在望!”等加油的标语,反而开始关心他们的身体。 如果不会做的题。 那就不用再做啦。 好像变得更轻松了。 但也好像,变得更紧迫了。 因为,批评与冲刺,意味着你在奔赴希望。可现在,他们已经在告诉你,你只要维持住就好。 于是潜台词是:你来不及了。 【倒计时:10天】 老师甚至已经不再讲课。 只讲错题。 但也有一半的同学,选择不再听。 【倒计时:2天】 老师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忘记带准考证!不要忘记带笔!” “还有,别生病。” 【倒计时:1天】 学校早早放假,学生们各自回家。 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林溪摸了摸脑袋,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高考当日】 林溪丧丧地叹了口气。 预感成真。 他还真有点生病。 无数的学生涌入学校,再在学校里分流,走向不同班级,犹如走向各自的不同的命运。 人生的交叉口,有此时开始。 但林溪,却在上楼的那一刹那,似有所感地回头—— 是时星野。 对方远远地看到他。 对着林溪,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溪歪着脑袋,笑了。 是有点不舒服。 但也没关系呢。 那么多的日子不会辜负你。 你做过的习题不会辜负你。 即使有一点不舒服,也会有那样日日夜夜的努力奋斗,会支撑着这具身体,考出他应有的成绩。 最重要的是, 他不是一个人。 所以呀。 不会再怕了。 林溪坚定地走入了考场。 …… 高考结束,那骤然空下来的日子,仿佛更加让人无所适从。 时星野睡了吃,吃了打游戏。 甚至连手残党林溪,都在这短暂的日夜不分的放纵时期里,极快地有了游戏技术上的进步。 徐显还在那边吼:“野哥!!你能管管你的辅助(我)吗?!” 时星野:“别逼逼。” 徐显:“你他妈的已经支援中路(林溪)八次了,你还记得你tm是个adc,你还有个挂件辅助在下路苦苦等你回来吗?!” 时星野:“再吵踢你。” 徐显:md。 考试以后,越来越不讲道理。 一局结束。 徐显看了眼时间,突然道:“今天是不是出分?” 游戏语音里一片安静。 都知道今天出分,都在心里想着这件事。 却没有人敢提。 考试的那几天,好像一场梦境,似乎什么情绪都变得很浅淡,没有过多的激动,没有过多的紧张,唯一提着的那口气,也在拿到试卷,看完了大致题目的瞬间,就松了下来。 反倒是现在。 心跳得狂乱。 ——都还有些不敢看。 正在游戏局里犹豫着,结果徐显下了线,没多久,就跑了上来,激动道:“我靠,眼镜,你牛逼啊!” 第115章 吴清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徐显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甩出了大招:“我查了你分了,708,真他妈牛。” 吴清华:…… 哐当。 心落地了。 他咬着牙,切齿道:“下次,打个招呼再说好吗?” “还有,我自己会查分!!!” 差点吓出心脏病。 徐显:“嘿嘿,反正是不是状元不好说,但清北估计是稳的吧?你这名字也可以改了,以后就不叫[无清华]了,你就叫[游清华]好了!” 吴清华都想骂人了。 徐显:“接下来,让我看看……” 他话没说完。 队伍频道,噼里啪啦的人全都退光了。 徐显:喵喵喵? 本来不敢查,但要是被徐显点到名,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喊出来,那还不如自己查。 时星野打开查询网页—— 第一个输入的准考证号,却不是自己。 林溪:688。 时星野一愣,笑了开来。 这小呆子。 考的真好。 他像是养了只小宠物的老父亲,陡然生出了许多的骄傲和喜悦。 相比之下。 自己的分数,甚至都没那么重要。 “汪呜。” 小狗熟门熟路地扒拉上他的膝盖。 高考后,时星野就租了个房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能把这只“小智障”养在了家里。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流浪狗出身,这只智障的破毛病,貌似比宠物狗还多。 比方说这会儿。 就是嫌时星野不关注他,自己主动过来,要求顺毛按摩了。 时星野的手指搭在它的下巴上,改了几个数字,敲出回车—— 597。 哦,查错了吧。 时星野淡定地退回去。 重新来一遍—— 还他妈是597。 时星野:???!!?!? 虽然和小哑巴相差甚远。 但…… 这tm是什么人品大爆发?! 这个分数,能够得上他想去的国防类学校,而且,大概率还能去北京的学校了。 就可以和小哑巴,一个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狗狗听到房间中爆发出一声奇特的叫声,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抛了起来,在空中腾飞了一瞬,又被人接住。 “汪汪汪汪汪汪!!!” 它一顿痛骂。 但时星野不管,他手贱地把狗揉了个遍,硬搞得它无比炸毛。 …… 半个月后。 “野哥,你去哪了呀?” 徐显来打电话问。 时星野的手边就是录取结果,他骄矜地带着点笑,明明快笑出声了,却还是克制着好像没什么的说道:“国防xx大学。” 徐显:“哦,那是啥?” 时星野:…… 徐显:“在哪呢?” 时星野:md。 这个无知的傻逼。 徐显:“不过你去北京啊,真好,眼镜也去北京了。” 当然。 时星野心想。 吴清华大概率是上清北,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之前确认过小哑巴的志愿,大概率小哑巴是要去北大医学部的。 ——那个专业分,要比清北的其他分数线低一点。 徐显:“唉,我就惨了,我去了郑州。” “然后老钱要出国,林溪和班长都要去上海……呜呜呜怎么就没人跟我一起呢?” 徐显嗷嗷地抱怨。 时星野很没有同情心,对他的惨状完全不在意。 他开口,正要假惺惺地安慰一下——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皱眉,“你刚说,林溪去哪儿?!” “上海啊。” “他被复旦录了,你不知道吗?” 徐显还有些惊讶。 啪。 手机摔了。 时星野呆滞地、茫然地站在那儿。 大脑一片空白。 唯有一句话,翻来覆去: 怎么会…… 是上海呢? * 林溪终于找到了时星野。 拿到录取结果的那一瞬,他就想要和他的同桌报喜。可是,找了一天,时星野就像是失联了一样,简简单单地给他发了一句“恭喜”之后,就杳无音讯。 最后,还是钱若谦。 把对方的“秘密基地”给卖了。 时星野坐在岸边。 光秃秃的苇草在河边随着风来回地摇晃,他也不知是坐了多久,身上已经挂上了霜露,脚边的草枯了一圈,像是被他硬生生揪下来的。 微微的湿意,透了衣衫,露出线条完美的劲瘦肌肉,像是只孤高的白鹭鸟扬起的脖颈与脊背。 傲,但美。 林溪偷偷看了会儿。 然后他才走过去,脚步踩在草叶子上,窸窸窣窣地响。 时星野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野哥。” 林溪很轻地喊了一声。 时星野没回头。 “没关系呀。”林溪像是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语气里带着很欢快的笑,“北京和上海,有高铁的。” 时星野心说,你懂个屁。 他的心底仍是一片被命运捉弄的悲凉。 第116章 林溪坐到了他身边。 即使不转头,右手侧的位置,那传来的人体的温度也足够明显。如同他很渴望,却也会因为差一步,而再也得不到的拥抱。 林溪看着他,眼中笑意微荡: “我觉得……” 他的语速依然很慢。 但吐字会因此而更加清晰。 一个字一个字,说的认真又专注。 “……异地恋也没关系的吧?” 他轻声道。 时星野心说,异地怎么就没关系了? 过了会儿。 他猛地回头:“异地什么?” 不只是不是夕阳的关系,林溪的脸看起来有点红。 “恋。” 很小很小的声音。 几乎快要听不到了。 但时星野从他不敢抬头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 林溪把头埋进了膝盖,哼哼道:“……行吗?” 异地恋,行吗。 时星野笑了一声。 没忍住。 又笑了一声。 “行啊。” 太行了。 别说异地。 你撒个娇。 野哥命都给你。 曾经被他嘲笑过的浮夸的给命文学,突然像个回旋镖,准确无误地扎在他的脑袋上。 可是啊。 时星野心想。 没有比这更好更美的承诺了。 没有比这更好更美的未来了。 …… 风吹过,芦苇的杆子下,两棵小小的狗尾巴草,因为风浪而被迫卷在了一起。像是彼此交缠,彼此依靠。 后来,风更大了。 有一株狗尾巴草弯下了杆子,缠在另一株的身上—— 路灯微微亮起。 在水面上投下了两个交缠的影子。 那个姿势。 好像亲吻。 (正文完) tips:看好看得,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