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火难熄》 第1章 《炽火难熄》作者:松子茶【cp完结】 简介: 李庭言和林炽一开始顶多算是各取所需。 他们相遇在小酒馆里,彼时李庭言正落魄失意,心上人明天就要结婚,而他不是新郎,只是被邀请的宾客。 林炽则完全是见色起意。 李庭言的身材和脸都太对他胃口,让他心无杂念,一心只想与人一度春风。 可这本来只有一夜的交情,却莫名延续了下去。 酒店里,林炽躺在床上,任由李庭言帮他穿好衬衫夹。 李庭言半跪在地,握住他的脚踝,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名流绅士,却也愿意为林炽做这些琐碎小事。 但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又波澜不惊,像一片深邃的湖。 林炽的心头突然跳了一下。 许久之后,林炽绝望地发现,他对李庭言果真是动了心。 这不行。 露水情缘当真爱,是要天打雷劈的。 更何况他这种风月场上的王者居然栽在一个处男手里,更是为人耻笑。 他当即就想逃之夭夭。 可是仅仅只溜了一天,他就在人声鼎沸的夜店,被李庭言亲手逮了回来,不顾他的反抗直接扛上了车。 斯文矜贵攻x性感张扬前渣1现在栽了坑的受 天作之合、年上、双向沦陷、谁先开窍、he 第1章 相遇 林炽今天是被朋友拉来顶班的。 他这个跑片场认识的狐朋狗友给他打电话,拜托他江湖救急,帮忙去打工的酒吧顶两小时的班。 “你要干嘛啊?” 林炽接电话的时候还躺在床上,昨天他刚拍了一组照片,站在废弃的大楼上吹了半天的风,也就是仗着身体素质好才没有感冒。 今天他根本没打算出门,只想窝在家里睡觉。 “我女朋友今天出差,我要去送她,很快的,你帮我顶一个多小时班就可以了。”谭硕回道。 咦惹。 一口狗粮。 林炽不禁翻了个白眼。 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实在不想出门,又挣扎了一下,“你找不到别人顶班了吗?” “没了,我另外俩会乐器的朋友都有事儿,而且我们这酒吧老板对颜值要求可高,招人就要好看的。当初面试她还嫌我不够帅。” 谭硕说到这儿,简直被勾起了伤心事,又自我怀疑摸了摸脸。 林炽闷笑了一声。 行吧。 帮忙顶个班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还是痛苦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记得请我吃夜宵。” 对面笑了两声,满口答应,还不忘说好话,“就知道我们林哥最靠谱了。” “滚。” 林炽打了个哈欠,赤脚站在地板上。 室内因为拉了窗帘,光线不算明亮,但是足以看清室内的陈设,素色的壁纸,一张矮矮的凳子歪在一边,单人沙发上随意地挂着几件衣服。 林炽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衬衫。 他的本职是模特,因而身材格外优越,184的身高,肌肉不像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样夸张,薄薄的一层,线条漂亮流畅,腰部又格外的细,靠近腰际的地方两个浅浅的腰窝。 他随意地扣起胸前的几颗扣子,洗漱好后在镜子前抓了下头发,在他的左耳朵上,一个金色的耳环晃来晃去,尾端是尖锥的样子,中间嵌着黑色的曜石,衬得皮肤格外明净白皙。 挺帅。 林炽冲着镜子吹了声口哨,抓上他的车钥匙就出门了。 他的代步工具是个小摩托,二手的,跟着他风风雨雨,外观瞧着有点破烂,不过在堵车的时候总能突破重围。 等红灯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谭硕发给他的地址。 万华大道182号。 林炽在脑海里思考了下,想起那是一个在海边的小酒馆,他以前偶尔也会去。 一个多小时后,林炽准时赶到了这间即将营业的小酒馆。 酒馆里现在还没什么客人,此刻窗户开着,从室内就可以望见沙滩上的日落,安静得恰到好处。 . 李庭言接到许穆电话的时候,他正坐在车上。 窗外正是日落时分,橘红色的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海上,像泼翻了颜料,涌入海中,绘成了一副壮阔的画。 他听见许穆说起明天的婚礼,今晚的派对,甚至还习惯性笑了一下。 “你今晚真的不能来吗?”许穆问他。 李庭言扯松了下自己的衬衣领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着窗,他觉得车内闷热又压抑。 “抱歉,今天真的很忙,晚上还要赶去外地,实在没有办法赶回去,只能明天再去祝贺你的婚礼了,”李庭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常,甚至带了点笑意,“我会补上一份最隆重的结婚礼物的。” “谁要这个。” 许穆轻声笑起来,但他也知道李庭言真的工作繁忙,也不愿意多加为难,他本来就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人。 “那你明天一定要准时到场,如果有伴也可以带过来。我的婚礼上不介意其他人抢走风头,最好大家都成双成对,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我也不介意现场给你做个媒。”他又说道。 李庭言这次连笑都笑不出来了,眉宇间划过了一丝疲惫。 第2章 但他的声音仍旧平静,“多谢你好意,但是免了,你知道我不像你一样喜欢家庭生活。” 许穆叹了口气,“你还真是难搞,一堆朋友里就你和允辙还单身了。” 但他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作为明天就要结婚的新郎,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晚上是他的告别单身派对,大部分朋友都来了,而在酒店的另一边,新娘也在跟闺蜜一起开香槟。 这是很美好的一天。 对于每一个出席派对的人来说应该都是如此。 只是这中间不包括李庭言。 要亲眼去目睹心爱的人结婚,不管放在谁身上,大概都算得上惨痛。 可他现在坐在汽车的后座上,汽车行驶在广阔的海边公路上,他望着窗外落日的余晖,脸上看不出一分一毫的情绪。 车内很安静。 司机跟了李庭言好些年,深知老板不主动说话都是不愿意被人打扰,只是一心开车,连视线都尽量不往后视镜上看去。 这样的安静在往常,都会让李庭言心情平静,感受到难得的放松。 可他今天缓缓降下车窗,微咸的海风扑在他面上,每一缕风都如刀锋一样尖锐。 “在前面停车吧。” 他对司机说道。 司机一愣,往旁边看了一眼,这边靠近海滩,前面有一个路口,路口下方有一个往下走的石阶。 司机立刻停了车。 李庭言在车上又坐了半分钟,才推开了车门。 这个靠近海边的道路现在人烟稀少,但是下面的海滩上有不少年轻男女在散步游玩,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 “你把车停在停车场吧,我今晚不回去了,明天再通知你。”他对司机说道。 司机点头说好。 李庭言顺着石阶往下走,他身上的黑色西装跟这个充斥着轻松气氛的海滩格格不入,但他本来也没有准备去沙滩上,他走了一段路,看见了一家小酒馆。 这小酒馆毫不起眼,也就是开在海边才显得有些特色,门上的招牌有些年份了,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体,还挂着几个亮亮的灯泡,在傍晚时分也算不上明亮。 但这里对李庭言来说,恰到好处。 一个远离他平日生活区域的陌生酒馆,陌生的人群,海边,夜色,昏暗得看不清脸的室内环境,正适合收留他此刻的落魄。 . 李庭言走进来的那一刻,林炽正短暂地中场休息了几分钟。 他喝了一杯老板赠送的鸡尾酒,有一点桃子味,他笑眯眯地蹲在舞台边缘,回答了她们好几个问题。 而等他再一抬眼,就注意到了李庭言。 包裹在黑色衣服里的高挑男人,身材比例绝佳,肩宽腿长,袖口处露出的手腕很结实,充分暗示了这具隐藏在衣服下的身体其实并不瘦弱。 林炽对于男性的审美并没有特别的偏好,好看就行。 他又经常混迹在各个剧组和拍摄现场,接触的也都是时尚圈那些妖精,早就该对男色有了免疫力。 可是看见李庭言的一瞬间,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被撞了一下。 原因无他,李庭言实在英俊得太过突出。 即使酒馆内很昏暗,空气中像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可是李庭言那一刻,所有的灯光似乎都集中在了李庭言身上。 酒馆里明显有人想与他搭讪,但他看上去太过清冷疏离,又让人莫名丧失勇气。他径直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酒。 他垂下眼的时候,林炽看清了他的脸,英俊,矜贵,五官像刀削斧凿般完美,一双眼睛尤其好看,浓密的睫毛像树林的阴影环绕着湖泊,很冷漠,但也让人向往。 林炽看见李庭言的视线从舞台上扫过去了一秒。 明明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在看自己,但林炽还是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这也太犯规了。 林炽在心里嘀咕,简直正中他红心。 他结束了中场休息,又开始唱下一首歌,可是视线还是停留在李庭言身上回不来,上声音都有一点走调,缠绵的情歌被他唱得更沙哑了。 他的眼睛黏在李庭言身上,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台去搭讪。 可惜他还有半个多小时的工作时间,不得提前离席。 林炽只能一边唱歌,一边幽怨地盯着吧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生怕一个眨眼,这么符合他喜好的男人转眼间就跑了。 .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半个多小时,林炽总算等到了谭硕来接班。 谭硕说话算话,送完女友就立刻赶来了。 “谢了啊哥们儿。” 谭硕拍了拍林炽的肩膀,“等我收工了请你吃夜宵啊。你在下面坐着等我一会儿,要喝什么酒也记我账上,我们有员工折扣。” 可林炽却心不在焉的,敷衍地应了几声,就对他挥挥手,“知道了,你忙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着挺好。” 他顿了顿,又模糊道,“宵夜先欠着吧,我待会儿说不定会先走。” 谭硕一愣,“为什么啊,咱们不是说好的么?”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炽硬掰着肩膀,往舞台的方向推去。 等谭硕离开了,周遭虽然还有客人们的谈笑声,空气中却像陡然安静了许多。 林炽松了松筋骨,视线仍旧遥遥落在吧台旁边的那个身影上。 第3章 他刚刚在台上的时候也已经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力,等到他走下来,立刻有人邀请他来自己的桌旁坐坐。 要是往常,他就算不接受,也会回以暧昧的微笑,眼波流转,连拒绝都温柔多情,勾得别人方寸大乱。 可他今天却没有这个心思。 林炽走到了吧台旁边,拉开了李庭言旁边的椅子,他声音不大,却又保证绝对能被听见。 “你好,请问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 李庭言面前已经摆了一排的酒杯,他踏入这个酒馆一个多小时,一直在独自喝闷酒。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大合照,一群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分开坐在几个黑色的沙发里,室内灯光并不暗,桌上摆着酒瓶和放着餐点的托盘,虽然空了不少酒瓶,但大家醉得并不厉害,只是聊天和观赏表演,跟放浪形骸完全不沾边。 这是许穆刚刚发给他的,大概想跟他分享喜悦。 即使是最后一晚单身派对,在场的只有关系亲密的朋友,这位准新郎也毫不越界,没有任何过火的活动,只是一场朋友聚会。 李庭言吸了一口烟,淡淡的烟雾中,照片上许穆的笑脸都变得模糊。 也就是这时候,他突然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询问能不能坐下。 李庭言以为又是有人过来搭讪,不由皱了一下眉,但是当他抬起头,看清了对面的人的脸庞,却微妙地怔了一下。 林炽笑盈盈地在站在灯光下,微微弯腰。 他在风月场上无往不利,大杀四方,首先靠的就是这一张皮相。 身为模特本来先天条件就出色,肩宽腰细,一张脸还不输娱乐圈的明星,高鼻薄唇,眼窝微凹,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睛却勾魂,含着笑意望人的时候尤其生动,天生的含情脉脉。 跟他合作过的摄影师,对他最多的形容词就是性感。 无与伦比的性感。 从骨子里就散发着欲望与张扬,强势得不容抗拒。 李庭言松开了眉头。 他想,以这位的长相,大概不是想来骚扰他,他也不必自作多情。 “你随意。” 他说道,酒馆的座位本来就是随意可坐,对方能问一声已经算礼貌。 林炽立刻坐了下来,却没有马上去与李庭言搭话,而是也同样点了一杯马天尼。 等酒喝了一半的时候,他才问李庭言,“你是来这里玩的游客吗?” 李庭言瞥了他一眼,没回话,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林炽也不气馁,耸耸肩,“我只是问问,这个酒馆来的大部分都是熟客,我也来过不少次,但还是第一次看见你。” 他停住了,喝了一口酒,冰冷的酒液沾湿了嘴唇,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让他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他问李庭言,“我看你在这儿喝了很久的闷酒,是失恋了吗?” 李庭言直到这时候才正眼看了林炽一眼。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是不是被说中了心事。 林炽耸耸肩,“来这里喝闷酒的人,要么遭遇不幸,要么失恋,”他上下打量了李庭言一眼,“但看你这人生赢家的样子也不像是前者,如果有重大挫折,你应该在努力解决,而不是跑来这种小酒馆里喝酒,那应该就是后者了。” 他对李庭言笑了笑,“我说得对吗?” 在时尚圈浸润许久,他一眼就能看出李庭言应该身价不菲,身上的西装没有明显的logo,面料与剪裁却昂贵精致,手表是理查德米勒,这样的人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小酒馆的。 李庭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 “对。” 他确实是因为失恋才喝了很久的闷酒,酒精一层层流淌进血液里,一开始还能麻痹痛苦,但最后却像是堆积在了心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急需寻找一个出口,让他短暂转移自己崩塌的情绪。 所以他罕见地回应了林炽。 他抬眼看向林炽,林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支烟,咬在嘴上却不抽,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对他的好奇。 但是这眼神太坦荡了,又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反而不招人讨厌。 林炽挑了挑眉,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好奇道,“虽然我猜对了,但我还是挺纳闷的。谁这么厉害把你甩了,你都长成这样了,也能被拒绝的吗?” 李庭言瞥了林炽一眼。 这真是过于年轻的人才会有的发言,也可能是林炽的皮相让他在情场无往不利,还没有感受过被拒绝的滋味。 出色的外表并不是一切的通行证。 但他还是回答了林炽的问题,“这没什么奇怪的,我喜欢的人他根本不喜欢男性,而且明天就要结婚了。我长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他看得出林炽跟他是“同道中人”,这又是一个陌生偏远的小酒馆,所以他并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取向。 林炽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倒也合理,要不是笔直如钢铁,又有谁可以拒绝一个这样天选般的男人。 反正他不行。 “好吧,可以理解,喜欢上直男也算是常见事故了,”但他想起李庭言后一句话,又嗤笑道,“但你可别以为直男对男人的脸就没感觉,多的是所谓的直男想挑战一下刺激,还专想挑好看的。” 第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章 林炽是个小模特,但算不上出名,只能接接一些小活儿,但他入行也有几年了,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都可以拿出来当作笑料。 他给李庭言看自己的照片,冲李庭言得意地一挑眉,“很帅吧?” 李庭言认真看了一眼,肯定道,“帅。” 照片上,林炽接近半裸,上半身只零星被羽毛覆盖,一张白皙到透明的脸,血红的颜料从眼角滑落,像一行血泪。 他像一个蒙难的圣徒,也像被囚禁的天使。 李庭言对摄影并不算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拍得很动人心魄。 即使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摄影师的作品。 但林炽却说,“这照片折腾死我了,那个颜料不知道怎么回事,害我过敏严重,差点要送去医院抢救。那摄影师也吓了一跳,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慌得都要晕过去,还说一定会想办法给我报销医药费,结果他自己也是个穷鬼,浑身上下掏不出两千块钱,还得去借,最后没办法,医药费还是我自己给的。但我当时也穷着呢,害我出院吃了一礼拜的青菜挂面。” 林炽重重地叹气,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 但他看了看这张照片,又自我安慰,“不过算了,现在这张照片好歹是我的招牌。” 李庭言听得哑然失笑。 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两个倒霉蛋凑到一起,因工伤住院,却连医药费都要借。 有点荒唐,甚至还有点惨兮兮的。 可是林炽说得一脸轻松,完全不当回事。 他看着林炽的脸,心里猜测着林炽的年龄。 22,23? 看上去介于大学生和社会人之间,眼神很清澈明亮,脸庞也足够年轻,但又有种气定神闲的成熟与洒脱。 他问林炽,“你工作很久了吗?” “当然了,”林炽扬起眉,“我十八岁就跟经纪公司签约了,虽然是一边读书一边兼职,但也工作四五年了。” 不过他想想自己乱七八糟的经济状况,又摸了摸鼻子,“就是运气不太好,到现在也是不知名的十八线。” 李庭言没想到林炽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不过转念一想,提早进入时尚圈和娱乐圈的年轻男女也大有人在。 他又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实事求是地夸赞道,“以你的先天条件,作为模特也不应该被埋没的,我见过许多人,条件都不如你,也没有你的照片有震撼力。” 林炽对此只是笑笑。 他何尝不知道,他的经纪人也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可是机会并不总是会轻易垂青有天赋的人。 . 李庭言一直在这家酒馆待到了十一点。 在最后的半个小时里,他跟林炽又一起喝空了几个酒杯。 林炽脸颊都泛起了红,他的酒量不差,却也说不上太好,脑子还清醒,可是眼睛都有点直勾勾的了。 李庭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间不早了。 明天的婚礼虽然在下午,但他还是应该尽量多休息会儿,不能临时出乱子。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彬彬有礼地对林炽道谢。 “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他看向林炽的眼神比一开始柔和了许多,却还是清冷疏离,喝酒到现在,他的衬衣扣子只解开了一颗,明明喝了很多酒,脸色却不变,只是嘴唇微红,看着却有种难言的性感。 林炽听到这话,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从李庭言的腰上划过,又一路看到喉结,最后停留在李庭言的脸上。 他听见李庭言说,“今晚的消费我都已经买单了,跟你聊天很愉快,但我现在得走了,”李庭言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要是有缘,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李庭言说得很客气。 他确实像林炽第一眼的感觉那样,是个斯文得体的人,矜贵,体面,带一点恰到好处的温和,只是骨子里又透露出疏离。 他本来就不该是在小酒馆里随便买醉的人。 林炽眯了眯眼。 他心知李庭言嘴里的有缘再见只是一句客套话,而他本来也放弃与李庭言再有牵扯。 他对心有所属的人从来没兴趣。 所以他理应放李庭言走,一晚上愉快的聊天,已经足够作为一点美好的回忆。 可是在李庭言站起来的瞬间,他的手却攥住了李庭言的袖口。 李庭言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他盯着握着自己袖口的几根雪白手指,又略带询问地看向林炽。 “怎么了?” 林炽嘴里叼着烟,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微微扬着头,嘴角微勾,薄薄的烟雾中,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像平静无波的水面,却又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对李庭言说,“你刚刚是不是说,其实你也想放下过去,试着去接受新的人?” 李庭言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袖口。 他确实说了。 刚刚聊天中间,他也轻描淡写地说起自己失败的暗恋,他说他其实也不介意立刻遇见一个新的人,拉他逃离这苦闷暗沉的暗恋。 可有时候好像就差了一点。 那个全新的,应该属于他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林炽望着李庭言,说道,“如果你愿意,也许今天你就可以试着遗忘过去。” 李庭言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却感觉到那微冷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勾了下。 第6章 他一怔,眉毛微挑。 他对上了林炽的视线,“什么意思?” 林炽也不卖关子,“其实我今晚坐到你身边来就是想搭讪的,你长得太符合我的胃口了,我一看见你就想把你拿下。但是嘛……看你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我又没兴趣了,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跟旧情难忘的人纠缠。”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林炽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声。 他盯着李庭言,“像你这样的天选,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我仔细想想还是舍不得放过。” “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你有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与李庭言并肩站立,他作为模特自然是高挑的,可是李庭言居然比他还要高几分。 两个人贴得很近。 林炽的视线流连在李庭言的嘴唇,下巴,鼻梁上,最后又定格在李庭言的眼睛上。 他一贯会撩人,这眼神肆无忌惮,甚至是放肆挑衅。 可这样的挑衅在酒后却恰恰是助燃的因子,他直勾勾地望着李庭言,又靠近了几分,近得他的肩膀几乎要撞到对方。 他问李庭言,“你心爱的人明天就要结婚了,洞房花烛,百年好合,而你今晚还是一个人,岂不是太惨淡了吗?” 他这话像是在刺激谁,可是语气偏偏又很真诚。 那双长而密的睫毛眨了眨,从李庭言的角度看过去,像形成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酒馆里还是很吵闹,香烟,酒精,香水,果汁,甜腻腻,醉醺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这本来就是一个随意又放纵的夜晚。 海边的夜晚允许任何事情的发生,音乐里有过许多不为人知的吻。 李庭言始终很平静。 如果不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他看着跟任何一个会议结束的午后没有区别。 可他的心口和耳边却十分聒噪,像一万只蝉在声嘶力竭地鸣叫。 不得不说,林炽确实很会洞悉人的弱点。 那句话确实刺痛了他。 他也算不上为了许穆禁欲,只是这些年他心里始终记挂着对方,他又一心在扑工作上,对于身边人的示好向来都拒绝得干脆。 可是这一切在今夜好像真的都如沙堡一样崩塌了,甚至有点可笑。 他的目光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注视过许穆千百次,那个人也不会属于他,而是属于另一个大气爽朗的女人。 他确实该放弃了。 李庭言沉默了一会儿,问林炽,“你这算是向我表白吗?” 林炽失笑。 “当然不算,”他连着否认,像是很怕会被误会,“我只想跟你一度春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抬起头,睫毛几乎要碰到李庭言的脸颊,声音沙哑,“你一看就是个正经的好人,但我不是,所以我想教你做一点坏事,好让你不要总是活得这么规规矩矩。” “你要试试吗?” . 李庭言抓着林炽的手腕,去了道路对面的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一排酒馆餐厅的对面,坐落着好几间酒店。 李庭言随意挑了比较熟悉的一家,林炽看见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在他的消费能力里,这家店算是十分昂贵了。 不过他打量了一眼李庭言,并没有说什么,想睡到天选总要付出点代价,痛失钱包也是可以忍受的。 可是在他伸出手机之前,李庭言已经干脆利落得付了钱。 林炽一愣,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李庭言抓着手机走了。 他们的房间在16楼,最高的一层,门把手嘀得一声后,房门就被打开了,里面本来是灯光大亮,空间宽广开阔,一切陈设细节都无处遁形。 可是林炽却反手关了电源。 窗帘重新慢慢合上,连窗外的星光都逐渐被屏蔽,室内变得一片昏暗,只有不知道何处的一枚壁灯还散发着影影绰绰的灯光,像黑夜里的萤火,微弱,却足以让林炽和李庭言看清彼此的轮廓。 林炽吻了李庭言。 他一向是情场高手,他的唇很柔软,淡淡的桃子与酒水的味道还沾在他的嘴上,这让他的嘴唇也像水蜜桃一样饱满水润,似乎轻轻咬一下,就能流出柔软的汁液。 他的身体跟李庭言贴在一起,手臂抱住对方,将人压在了门板上。 李庭言在被吻住的一瞬间,本能地肩膀僵硬,手臂甚至想推开,但仅仅只是几秒,他的肩背又放松了。 他没有什么亲吻的经验,国外读书的时候被朋友拖去参加彩虹游行,过于开放的外国人趁乱吻到过他的脸颊,都让他觉得难堪和反感,回去立刻洗了个澡。 可是林炽的吻不一样。 即使林炽这样热烈,莽撞,招呼也不打一声地扑上来,可是那旺盛的生命力,那握在他手里劲瘦的腰,甚至是林炽耳边晃荡的耳坠,林炽伸出来的舌尖,都不让人讨厌。 他需要这样的放纵。 起码在今晚。 他需要这样一个肆无忌惮,轻佻放浪,却又轻狂得有些可爱的人,与他纠缠拥吻,度过这漫长难熬的夜晚。 他很快占回了主动权,林炽成了被压在门上的那一个。 他的力气不是林炽这样只去健身房的年轻人可以比拟的,他轻而易举地制住了林炽。 第7章 两个人的嘴唇仍旧纠缠在一起,吻得彼此都气息不稳。 林炽的衣服都变得松松垮垮,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嘴唇也泛着水光,呼吸声急促,急切得把手往李庭言的身上放。 可是李庭言却制止住了他。 “我有两件事需要先跟你说一下。” 林炽都要爆炸了,眼神怨怪地望着李庭言,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现在说。 他急切地揪着李庭言的衬衣,烦躁道,“什么事?” 李庭言此刻也不好过。 林炽实在是个惹人心动的对象,抛开过去种种,仅仅只以一个男性的审美眼光看去,李庭言确实很难想象谁能不被林炽吸引。 但这一晚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突发的意外,是偶然的,莽撞的放纵。 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须事先声明。 他说,“首先,我在性.上并没有经验,之前我试图跟人交往过,但没有成功,所以也就没有后续了,今天跟你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其次,我只接受上位,你如果不反感,我们再继续。” 其实他应该早一点说的。 只是今天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他拉着林炽走进酒店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么多。 林炽都听傻了。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刚刚第二章 一不小心suo了,解开也要很久,我就直接又重发在第三章了,明天看看能不能把那章删除 第4章 点燃 林炽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庭言。 李庭言站在他面前,身高腿长,几乎能将他完全覆盖,刚刚那个吻也点燃得恰到好处,房间里的荷尔蒙浓得几乎要爆炸。 结果李庭言跟他说……这是第一次。 “我靠。” 林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眼睛都瞪圆了,“你骗谁呢,你活了这么多年没有需求的吗?第一次?” 李庭言稍稍恢复了点冷静,仍旧是那副君子端方的样子。 他说,“不是没有,只是我对这些并没有很看中,我平时的工作也很忙,没什么时间花在恋爱上,而没有经过感情培养的伴侣,我也不会想跟对方上.床。” “…呵。” 林炽皮笑肉不笑,听懂了,这不就是感情洁癖么。 那今夜能跟他滚到一起,对这位“正人君子”来说,应该算是不小的突破吧。 他不免又有点得意。 他的背脊靠在冰冷硬质的门上,膝盖碰着李庭言的膝盖,故意又挑衅。 第一次就第一次吧,看在身材和颜值的份上,他也不嫌弃。 但是…… 他冲李庭言吹了口气,手指撩过李庭言耳边的发梢。 “你没经验我可以不计较,但你都第一次了,凭什么想当上面,”林炽纳闷道,“你都没体验过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上位?” 他的手又绕到李庭言脖子后,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笑着劝哄道,“听我的,哥,我会给你一个非常难得的体验,我技术很好的,上位经验丰富,保证不会弄疼你。” 其实他并没有太看中上面还是下面的‌‎体‎‍­位‌‎­。 只是这个圈子里0多1少,0的颜值又普遍比1高,能被他看上的追求者都是容貌身段绝佳,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当上面那个。 像李庭言这么高大英俊,又是斯文禁欲的类型,要他让出上位也不是不行,可偏偏这人是个新手。 林炽左思右想,觉得为了自己的臀部健康,还是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耐心地循循善诱,“在下面也是很舒服的,真的,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李庭言却摇了摇头,“我对自己的取向和兴趣很了解,我不能接受下位,我从身体和心理上都难以适应。” 他没法改变,这像一种先天的本能,从他朦胧的青春期,他就确认了这件事。 李庭言这句话一出,室内本来灼热的气氛就冷了几分。 望见林炽脸上的震惊,李庭言也觉得有些抱歉,他的手还搭在林炽的背上,两个人形成了一个纠缠的姿势,只要他稍微低头,随时就能又发生一个吻。 但他缓缓松开了手,“很抱歉,如果你完全不能接受那就算了吧。” 他也冷静了些,“你不用离开,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我会出去另开一个房间。” 或者干脆离开这个酒店。 不过这句话李庭言没说。 他的手还虚虚地停留在林炽的腰上,低头凝望着林炽的神色。 林炽咬着一点唇,啧了一声,像被架在烤火架上,左右为难,但眼看着李庭言真的要彬彬有礼地撤退,他又急了,一把扣住了李庭言的手。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地四目相对。 林炽的胸口狠狠地起伏了几下。 他又想起刚刚那个吻。 明明才认识了一个夜晚,李庭言的吻技也说不上炉火纯青,却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吻都让他神魂颠倒。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真的是处男吗,性张力强得让人无法闪躲,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他拽住李庭言的衬衣,又在李庭言的嘴上啃了一口,恶狠狠道,“谁说不做了。” 他小声地骂了一句,将李庭言的衬衣攥得更紧了一点。 “既然是处男就好好听我指挥,要是敢弄疼我,你就完蛋了。” 李庭言对此的回答是,“好。” 第8章 他低头吻住了林炽的嘴唇,同时伸手搂住了林炽,一只手抄住对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卧槽。” 林炽睁大了眼,他从来都是公主抱别人的那个,突然他被抱起来,真是无从适应。 但是很快他就来不及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的衬衣,外套,甚至是手链,零零散散地掉了一地。 雪白的被子如海浪一样起伏。 林炽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指导某个“新手”,来开发自己。 他不算个太好的老师,急躁,莽撞,气狠了还会咬对方的肩膀。 但李庭言却是个好学生。 “是这样吗?” 李庭言虚心求教,可他的神色却又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他一直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连在床上也是。 他几乎摸清了林炽的弱点,却还彬彬有礼地求教,像要得到主人的允许。 一滴汗从林炽额头滑落。 他掐了一下李庭言的肩膀,咬牙切齿,“不要明知故问。” 李庭言便吻了下来。 这一晚上似乎很漫长。 混乱的,冲动的,新奇的,跟李庭言原先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对于林炽来说也是。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今晚要自我牺牲的准备了,实在是李庭言对他的‍­诱­惑­太大,他拼着回去修整一天的心,也非要今晚把对方拿下。 可是李庭言只有第一次略显生涩,也让他确信了对方真的没有经验。 但是这次过后,李庭言简直是突飞猛进。 林炽一向自傲自己的身材跟过人的资本,连带对自己的床技也洋洋得意,可是在魂颠梦倒间,他迷迷糊糊分出心神跟李庭言对比了一下,被打击得一塌糊涂。 md,怎么有人在这种事上都如此有天赋。 这个夜晚最后结束在一个吻上,是林炽主动的。 而李庭言眼睫微颤。 如果不算彩虹游行时候那个荒唐的,只碰到了他脸颊的接触,今晚与林炽才是他的初吻。 发生在充满意外的夜晚。 而吻他的人也像掌管爱与美的神明,赐予臣民怜悯的赐福,救他短暂逃出苦海。 . 虽然前一晚被折腾得不清,但林炽本来就常年保持健身的习惯,体力还是不错,第二天他睁眼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天光大亮了。 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了,但是只拉开了一半,还有纱帘遮挡着,阳光亮堂堂的却不刺眼。 他本能地伸了个懒腰,脑子还没开机,打着哈欠去摸手机。 9:45。 不早不晚。 他正皱着眉翻看自己的微信,看见谭硕问他昨天跑哪儿去了,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你醒了?” 林炽一愣,视线往前方看去。 只见对面的沙发上,李庭言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两腿交叠在一起,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杂志,正在漫不经心地翻看。 天光融融。 他本就长得好看,英俊斯文,侧脸的下颌线刀锋一样锐利,偏偏现在还又换上了一身更端庄的正装,黑色的英式西装,宽肩,自然收腰,立体感十足,很强调男士的身材曲线。 林炽本来就还不太清醒,一醒过来就被美色攻击,忍不住拿手挡了挡眼睛,轻轻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李庭言放下了手上的杯子,走到了床边,他站着看了林炽一会儿,犹豫了下还是没坐到床边,而是单膝半跪,与林炽平视,关切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一靠近,林炽的视线更加放肆地从他的领口,手腕掠过,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林炽除了腰酸,也没哪里不舒服,这体验对他还挺新奇的,因为他一般是让别人腰酸的那个。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白色的被子被踢掉了一些,笑话李庭言,“大清早的你给谁单膝下跪呢,又穿得这么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我求婚。” 李庭言上下打量他,看林炽能这么活泼,想来身体应该不要紧。 而林炽拽了拽李庭言的衣服,“你这衣服从哪儿来的啊,昨天你好像不是这一身啊。” “我让助理送来的,”李庭言回答,“我让她帮你也买了一身,但我不清楚你身材的尺码,只能估量着买,你看看合不合适。” 助理? 林炽一愣,随即顺着李庭言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衣柜里挂着一套白色的休闲装。 他好歹也是个在时尚圈打杂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阿玛尼的春夏新品。 这也太大方了吧。 他狐疑地看了李庭言一眼,但是想起自己在工作时候摸爬滚打遇见的奇葩,又有点怀疑,心想不会让他掏钱吧,他最近手头紧,可买不起。 好在李庭言很快打消了他的疑虑。 李庭言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这边的房间你可以一直休息到想离开,房费都记在我的账上,想多住几天也没事,我过一会儿还要去参加婚礼,就不能陪你了。” 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了林炽,“昨晚多谢你,确实是个很愉快的夜晚。” 他说着,低头在林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跟昨日的亲密纠缠孑然不同,温柔客气,像个蜻蜓点水的贴面礼。 第9章 林炽轻哼笑着了一声。 “你还挺绅士。” 他好笑地抬头,心想这人这么一本正经的,难怪当这么多年处男。 他有心想调侃两句,问问昨日的‌开‍‍苞­­体验,最好让李庭言窘迫不已,无法招架,可是他的视线在李庭言身上转了一圈,突然又想起,刚刚这人说什么来着……参加婚礼? 林炽后知后觉,终于记起来了昨晚一切的起因—— 李庭言喜欢的人今天结婚,而他是必须到场的嘉宾。 林炽本来想调笑的心思也淡了,他微微皱着眉,又跟李庭言确认了一遍。 “你真的准备去啊?” “嗯。” 李庭言站在长镜前打量自己,还回过身问林炽,“我这样看上去还可以吗?” 林炽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袍,端着水杯,依靠在墙上望着李庭言。 “非常可以,”林炽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肯定,“你一出现,根本就没有新郎什么事了,风头全被你抢走了。” 李庭言笑了笑,“那还是不要了,这是他的婚礼,他才应该是主角。” 这里的他,自然指的是许穆。 林炽到现在都不知道李庭言暗恋的人是何方神圣。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李庭言如此念念不忘。 他望着李庭言,好奇地问,“看着心爱的人结婚,得是什么感觉啊?” 他没有真正地感受过恋爱,但不代表他对这件事不好奇。 李庭言调整袖口的手一顿,随即有点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会让人心口插刀。” 但他还是回答了林炽的问题。 “我也说不好,但就像别人都在开宴会,只有我一个人被沉入了海里,而我也知道,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真文艺。 林炽心里吐槽,却又琢磨着李庭言的话,很罕见的,不知道是不是李庭言的表达能力太好了,他居然有一秒的共情。 明明他从未伤心过,都是别人为他肝肠寸断,可是这一秒,他却似乎能理解李庭言。 原来是这样的痛苦。 这让他的嘴比脑子动得快,突然说,“那要不我陪你去参加婚礼吧。” 一夜过去,林炽的声音沙哑暧昧。 李庭言诧异地看向他。 林炽耸耸肩,“你一个人去的话就真的很可怜了,在场都是成双成对的,就你个孤家寡人,而且我游泳技术很好的,你要是真的掉进水里,我还能捞你一把。” 林炽冲着李庭言笑了笑。 他这句话很不正经,但是李庭言却微妙地体会到了底下的真诚。 看李庭言不说话,林炽自己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主意好像不怎么样,本来嘛,他跟婚礼的主人也素不相识。 更何况,带个男人当伴,多少有点太过抢眼。 但说都说了,他这人死要面子,又给自己找补,“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但我跟你说,我可是很抢手的,带我也不丢面子。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当是多谢你付了房费还给我准备衣服……” 李庭言莫名笑起来。 他望着林炽,林炽刚刚起来,除了睡袍什么也没穿,却把耳坠先戴上了,金色的,尖利的锥子造型,在耳朵下晃来晃去,像他的美貌一样闪闪发光。 李庭言突然觉得,林炽的主意似乎也不坏。 一个人去大概真的很可怜。 他与许穆相识这么久,从来都深藏着自己的心意,别说是爱慕,许穆连他的性取向都不知道,甚至还在热心地帮他介绍。 可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好意。 他与许穆的相处,一直都小心翼翼照顾着对方的感受,绝不越矩,可是他此刻突然也想知道,如果他与许穆印象里的那个谦谦君子并不一样,许穆又会如何反应。 看林炽已经开始自顾自拿起桌上的早餐,啃起了一个面包。 李庭言突然说,“好啊。” 林炽叼着面包,脸颊鼓鼓的,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眼神反问,什么好的? 这副样子甚至有点可爱。 脱离了情场上的游刃有余,轻车熟路,他看上去跟任何一个大学生也没什么分别。 李庭言嘴角弯了下,低声说,“我觉得你刚刚的主意不错,请你陪我去参加婚礼吧。” “……唔?” 林炽瞪大了眼,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一根手指默默地指向了自己。 你确定? 作者有话说 第三章 来啦,谢谢大家昨天的海星和玉佩~ 第5章 婚礼现场 一直到了酒店的楼下,林炽还在反复跟李庭言确认,“我陪你出席婚礼,真的不会引来什么麻烦吗?” 他刚才提出这个建议确实是脑子一热,现在大脑降温了,也冷静下来。 他自己光杆司令一个,对身边朋友都出过柜,当然不在乎,但李庭言这样一本正经,一看就出身于优渥的家庭,反而未必能如他一样自由。 他含蓄道,“婚礼上应该都是你的熟人吧,看到你身边带着我这种生面孔,又是个男生,万一有人乱嚼舌根传到你家里,岂不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李庭言却很淡定,“在场很多人并不认识我,就算认识也不要紧。” 许穆的朋友圈子跟他并不怎么共通,两个人确实有几个共同好友,大多是上学时候认识的,关系都不错,但他们本身就不是会嚼舌根的人,也可能早对他的性取向有所揣测。 第10章 除此以外,在场的就都是许穆与新娘的朋友同事,跟他就更没交集了。 更何况,就算都知道他身边带了一个年轻美貌的男孩子又怎样呢。 在他长大的社交圈子里,各路声色犬马的故事层出不穷。 他这样也顶多被说一声年少轻狂。 李庭言想着,嘴角轻轻浮起一个冷淡的笑意。 “那我可就不管了。”林炽耸耸肩,既然李庭言都这么说了,之后发生什么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偷偷活动了下身体,觉得昨天使用过度的腰还有点酸,好在背后有靠垫。 他侧眼打量着李庭言。 刚刚决定了要带他去婚礼后,李庭言的助理又紧急送了一套西服过来,虽然是成衣,却很贴合他的身材。 李庭言还过来帮他打了领结。 从昨天相遇开始,李庭言一直很绅士温柔,即使骨子里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气质,却因为得体的礼貌,并不明显。 可是现在离开了酒店,大概是离婚礼越来越近了,李庭言越来越沉默了,一言不发地坐在车后座上,侧脸线条分明,眼睛像无机质的宝石,漂亮,却没什么温度。 这跟昨天那个与林炽亲吻温存的人,几乎不像是同一个。 不过也可以理解。 林炽很体贴地想,毕竟要是他自己即将去见证所爱指人的婚礼,他大概会想把婚礼场地炸了。 不,他根本不会去参加婚礼。 他会在接到请柬的那一刻就爆发,把请柬撕成碎片,扔回给对面,不破不立,彻底结束所谓的友情。 他才装不来好好先生。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到达了目的地,李庭言很绅士地在林炽下车的时候扶了他一下。 林炽却避开了,“用不着。” 他可没这么娇贵。 下车后,林炽打量着面前这个一看就有了年岁沉淀的建筑。 许穆的婚礼是租了一个绿荫浓密的百年老宅,宅子的花园入口有工作人员在做迎宾的工作。 虽然要举行婚礼,也能听见洋房内隐隐传来的说笑声,可是这里给他的第一感觉却还是安静。 青灰色与白色构成了洋房的主体,现在正是早春,天气还不炎热,青色的绿植却已经攀上了墙壁,开出小小的白色的花朵。 他跟着李庭言一路走进去,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太过亲密,中间也有些距离,但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却又很相衬,不少宾客都往他们脸上扫了几眼。 一直穿过洋房的主体,才到了后面的庭院。 庭院里,说笑的声音和音乐声一下子都清晰了许多。 李庭言却停下了脚步。 顺着李庭言的视线,林炽看见了今天的婚礼主角,新郎与新娘,正站在离鲜花走廊不远的地方,与宾客们聊天。 他先注意到的反而是新娘。 新娘穿着白色的鱼尾婚纱,她的皮肤是蜜色的,笑起来很阳光大气,不是那种温柔漂亮的长相,但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说话的时候表情很生动,一看就落落大方又开朗。 而新郎则温和内敛得多,甚至有点害羞,他确实像李庭言说得那样,长相清秀,像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书生,温润如玉。 但是要跟李庭言这样级别的长相比起来,多少就逊色了。 可是今天的阳光很好,庭院里用鲜花编织出了长廊,草坪被特意修剪过,新郎和新娘并肩站在一起,互相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与温柔。 即使是在林炽这个全然的外人眼中,他们也真是一对璧人。 难怪李庭言没戏唱了,林炽控制不住地想,这两个人一看就是真心相爱,还很互补。 这种关系一向很稳固。 李庭言也望着那一对新人,望了一会儿,他低声问,“他看上去很开心,对吧?” 林炽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李庭言是在说许穆。 “…嗯。” 李庭言又不说话了,眼睫微垂。 他跟林炽站在回廊的角落,旁边是白色雕花的立柱,阳光到了这里便陡然黯淡了,只余下一点光辉,落在他的脸上也失去了温度,只能照亮他的额头与眉眼。 他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可他连这样的放空也只是几分钟,很快,他就带着林炽向庭院中间走了过去。 “你可算来了。” 许穆看见了李庭言的身影,眼神一亮,本能地张开手臂,上前跟李庭言拥抱了一下。 李庭言也拍拍他的肩膀,唇角含笑,一点也看不出片刻前的失落,他说,“来晚了一点,不好意思,新婚快乐。” 他同时也望向了旁边的新娘,等松开许穆,他也伸出手,与新娘握了握,同样说了一句,“新婚快乐,安真,你今天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新娘。” 赵安真大笑起来,“真会说话啊庭言。” 她早就注意到了李庭言旁边的林炽,等到李庭言松开她的手,才好奇地问,“这位是?” 林炽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林炽。” 但他却没有自我介绍,而是望着李庭言。 李庭言接过了话,却也很简短,“他是我的朋友,是陪我来参加婚礼的。” 其实介绍到这里已经可以了,但是触及许穆困惑的眼神,在他和林炽中间看来看去,他心脏某本该麻木的地方,轻轻刺了一下,他很轻地笑了笑,又说,“你不是让我别孤零零出席你的婚礼,最好要带个伴吗,我就特地带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