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同学》 第1章 《下等同学》作者:六九名为【cp完结】 简介: 下等同学 阿斯伯格冷漠­腹​​黑‌‎‍精英攻死皮赖脸市侩卑微可怜受 “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为我做过什么,都不会让我对你产生所谓的爱情,你的自我感动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肖鸣许 施明明时常会想,若命运如常,他妈没有得病、他也没在高二退学…是不是九年后的今天,他就能离肖鸣许近一些,哪怕是像高一高二那样,在他视线之外远远地遥望也好。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市中心写字楼里的商界精英和一个为生活疲于奔命的底层牛马,一生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可他,不甘心啊。 所以,他拿当年那件事道德绑架肖鸣许,换来一个给他当牛做马的机会,并且像个偷窥者一样,窃视着肖鸣许和徐子星的一举一动。甚至乘人之危,企图占据徐子星的位置… “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离你近一点而已。” “但你不配。” he 狗血、久别重逢、虐心、虐身、暗恋 第1章 猝不及防的重逢 夏日炎炎,热浪席卷而来,晒得人发烫。 鸣星大厦前,施明明弯腰从快递车里抱出两个箱子放在地上,顺手捶了捶腰。 脱下印着“灵通速递”的工作服,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一大片,又拿出“闪电外卖”的绿色马甲套在身上。 天气又闷又热,本来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厦进出的人却少得可怜。 夏蝉嘶鸣,这样的热天里,怕是在地上打个蛋都能立马煎熟。 施明明送了一早上的货,手上这是最后一单,想到待会能进写字楼里吹会空调,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掏出屏幕摔成“蜘蛛网”的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清了清嗓子道:“您好,您的外卖已经送达,是给您放楼下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女声:“不好意思,能麻烦您送上来吗?在十六层,有电梯的,到了给我打电话就好。” 施明明犹豫了会儿,轻叹了口气回道;“好的,您稍等。” 本来想早点吃上饭,结果还得送上楼。 光看这两箱东西也知道不轻。 唉,也不能让人女孩子自个下来拿这么重的东西吧,再说人家也是付了配送费的。 一分钱一分服务嘛。 箱子很沉,他提起左腿向上拱了拱,却发现垒在一起的两个箱子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只得侧着脑袋看脚下的路。 闻着箱子里的菜香,施明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登记的时候,施明明忍不住多看了前台的小伙子几眼,这工作条件他是真的羡慕,有空调吹,穿得也体面,在这种高档写字楼里打工,工资估计也不低… “好了”前台男生修长的手指在ipad上轻点两下,带着点播音腔道:“临时登记的时效是三十分钟,请您把握好时间。” 施明明点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句:“我可以坐电梯吧?”虽然刚才打电话的女孩说可以,但之间碰了好几次公司不让外卖员坐电梯的,还是问清楚的好。 “可以的,一到八号是公用电梯,在您右手边。”前台的声音一成不变,边说边五指合拢示意电梯间的方向,“九号是专用电梯,请您注意区分。” 施明明松了一口气。这几天连轴转,好不容易消停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天气这么热,膏药也贴不住,只能硬抗着。要让他搬着这两箱东西爬十六层,腰就要报废了。 谢过前台小哥后,施明明抱着两箱东西过去等电梯,最快那部停在二十多层,还要一会儿的功夫才能到一层。 施明明抱着快递箱两眼放空,累得有些走神。 不一会儿,电梯前来了一人,看模样是楼里上班的白领,一看见穿着外卖服的施明明,立马皱起了眉头,当着人的面就捂住鼻子,眼神还不住地往他那瞟。 施明明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来了个人,更别提他的各种小动作,满脑子只有为什么电梯还不下来?为什么箱子里的盒饭这么香?他真的好饿啊…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宛如天籁,施明明抱着东西,动作慢了一拍,一旁的白领抢先一步钻进了电梯,食指立马按上了“关门键”。 “唉,等等。” 施明明走快两步,肩膀“嘭”的一声撞上正在关闭的电梯门,痛得他眉头一皱。 “不好意思。施明明习惯性道歉,正要侧身进去,却看见一只手挡在电梯门前,一抬头对上人毫不掩饰的鄙夷。 “外卖员不能坐电梯,麻烦你走楼梯。” “啊这,刚刚前台小哥明明说可以啊。” “啧。”那人也懒得愿装,“身上味道那么大自己闻不到吗?也为别人想想吧。”说着又想关门。 施明明急了,连忙曲起肘弯去挡正在合上的电梯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看我这要送的东西这么多,就通融通融,待会我一定站得离您远点。” 离约定送达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就算他去爬楼梯,也没法在五分钟内爬上十六层啊。正争取呢,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伙带着“鸣星资本”工牌的年轻人往电梯这边来,刚才还对施明明怒目圆瞪的白领立马换了副面孔,殷勤地对那群人招手道:“来来来,这边没人。” 第2章 施明明只好侧身避让,让人家公司员工先上,等人都进了电梯,白领像是有了底气,理直气壮道:“人满了,你等下一班吧。” 明明还有那么大的位置,再站三五个人都不成问题。施明明目光带了点哀求,看向电梯里的众人。 没人理他,更没人帮腔,都低头看着手机,一副天底下第一忙人的架势。 “拜托您通融通融,让我上电梯吧。”不坐电梯他真的没法按时送到,要是超时这单就白送了,两天的饭钱也打了水漂。 看施明明这么卑微,白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搞得他好像在故意为难人一样,他就不信电梯上其它人能忍地了这送外卖的身上的汗馊味。 “你上来就超重了,我们还赶着上班呢。”边说便狂摁关门键,施明明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没再说什么,吸了吸鼻子,抱着箱子的手往上抬了下,往贴着“逃生通道”的楼梯间去。 正在这时,“叮”的声音再次响起。 施明明连忙回头,看见最靠左的那部电梯前站着一黑一灰两个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人。 抱着箱子一个健步上去,他满脸堆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能通融通融让我搭一下电梯吗?我这快超时了,爬不了十六层。”他记得前台小哥说这是专用电梯,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专用法,但要是坐电梯的人同意,他应该也能坐吧? 沈黎向身侧剑眉星眸、穿着一身阿玛尼高定西服的青年投去询问的目光。 刚才发生的事他看了个大概,照理来说,他身为总裁秘书,遇上这种公司员工为难外卖员的事,出于维护公司形象的考虑,是要管管的。但总裁本尊在这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好狐假虎威。 黑衣青年没说话,伸出修长的食指点在“16”的按钮上。沈黎会意,回施明明道:“当然可以,请进。” 施明明如释重负,连说了几声“谢谢”,一走进电梯就缩到两人对角线的角落,手上的东西也不敢放下。 这部电梯一看就比刚才那部高档很多,里面还铺了地毯,专用专用,估计是怕让大人物挤电梯,专门给大人物用的。 他偷偷从箱子后边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两个青年。灰衣服的那个矮一些,黑衣服的那个高一些,腿很长,腰也窄,肩膀又宽,屁股也…翘,好像海报上的电影明星。 施明明喉头滚动,连忙收回视线,心中暗骂自己花痴。也不看看人家什么身份,写字楼里的商业精英是他这种社会牛马能肖想的吗? “让人事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间里突然响起。 施明明心里“咯噔”一下,无故觉得这个声调有点熟悉,他忍不住又偷看了黑衣青年一眼。 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大人物,别一见到帅哥就跟丢了魂一样,施明明暗骂道。 “叮” 电梯门打开,黑衣青年没动,沈黎看施明明手上东西多,走到另一边按住电梯门,对施明明客气道:“您请。” 施明明可不敢让这种大人物给他按门,这种人他知道,虽然表面上客气,但心底里却看不起他们,人家可以赏脸,但你不可以蹬鼻子上脸,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事没事,您先出,能让我坐电梯已经很感激了。” 沈黎嘴角维持着微笑的弧度,“应该的。刚才发生那种情况,是我们管理不周,感谢您的理解,事后我们会追责到底。” 追责?追责谁? 施明明忽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那个黑衣帅哥说要人事总监去他办公室。 天地良心,他可不想有人因为他丢工作。这年头出来打工都不容易,平时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偶尔犯了点小错就被老板揪住不放,说开除就开除,这个滋味他自己尝过,实在不想别人因为他遭这个罪。 “别呀别呀,那人也没干嘛,你们别开除他啊。” 沈黎眯了眯眼,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个外卖员会说出这种话,但他不愿为这种小事多作纠缠,于是敷衍道:“我们会按公司规定妥善处理。”不容置喙的语气显然是在暗示施明明少管闲事。 施明明少说也送过几千单快递外卖了,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自然一下就听出了沈黎的意思。但他实在不想干让人丢工作的缺德事,说不定那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就等着他来养活,工作没了,一个家就要散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应该是听那个黑衣帅哥的,于是绕到他面前,从箱子后边探出个脑袋。 “那个…”施明明抬眸看向黑衣青年,正要说些什么,却在一瞬间愣在原处。 “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在脑袋里炸开。他听不见周遭的声音,四周的景象如潮水般后撤,面前人的脸愈发清晰,直到与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少年重合。 肖鸣许! 他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肖鸣许! 施明明足足愣了十秒,才匆忙收回视线,将脸藏回箱子后边,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儿,直到一个穿着靓丽的女孩朝他招手,他才丢了魂一般飘过去。 “你怎么从那出来啊?”女孩压低声音对施明明道:“那可是我们总裁的专用电梯,普通员工坐都要罚钱的。” “啊…这样…”施明明心不在焉,女孩一签收完他就立马跑下楼,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外边的热浪席卷而来,冲散了他身上了的凉意,才清醒过来。 第3章 施明明蹲到自己的快递车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这么叼在嘴里晃着,也没点燃。半晌,他猛地一揩脑袋,起身将烟放回口袋,骑着快递小车离开了这与他格格不入的“鸣星资本”。 热风打在脸上,前边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是他一辈子都够不上的繁华。 不是老早就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在这激动个什么劲儿。施明明握着车把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人在大马路上,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喷泉似的涌出一堆小时候的片段。 二十五的人搁这追忆小学时光,也是够离奇的,施明明笑自己没出息。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张!!!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评论,多多收藏。 第2章 为什么要再见 穿过两边堆着西瓜果皮和牲畜内脏的菜场,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反光的水坑,摸黑走到一栋墙壁斑驳的三层“老破小”前,从裤子里掏出一大把钥匙,钥匙头上还挂着一个毛边了的兔子头玩偶。 施明明捏了捏兔子圆鼓鼓的腮帮,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找出单元门的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门锁,使出自己最大的劲儿朝左拧动。 “咔” 单元防盗门打开一条缝。施明明侧身钻了进去,又轻合上门。 声控灯坏了一个月也没人来修,他只能摸着积灰的扶手,踮着脚上楼。 终于到了三楼,施明明呼出一口气,忙碌了一天的身体算是回到了心灵的港湾,虽然这个港湾不怎么欢迎他这艘小破船,但有港湾总比没港湾在海上飘着好。 施明明两只手指捏着房门钥匙,三只手指握住其余的,生怕叮铃咣当的响声吵醒了屋里的人。 黑夜里“咔”的一声轻响,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完蛋了。 头顶的白炽灯“啪”的一声亮彻整个房间,穿着花睡衣的女人顶着一头蓬乱的小卷眯着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一只手按在开关上,一只手插着壮硕的腰。 施明明不想挨骂,先发制人道:“张姨我错了,我下次进门小点声,您消消气接着回去睡。” 都两点了,他不想消耗自己睡觉的时间搁这听训。明天五点就要起,他就想多睡一会儿。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小点声小点声,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这么点破事要我天天说天天说,跟你那个窝囊爹一样,一点用没有。” 张芸那大嗓门震得施明明耳膜疼。 对付张芸,施明明早就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什么难听的他都能左耳进右耳朵出,然而对付大嗓门的“物理攻击”他显然功夫不到家,仍能被怼的san值狂掉。 “我错了张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挨您的骂事小,您气坏了身子事大,迪哥这还在家呢,别吵着他睡觉。”一物降一物,张芸最宝贝他这个大儿子,搬他出来准没错。 果然,张芸几步走到最里边的那间房前,蹑手蹑脚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边听还边瞪了施明明一眼。 “你要敢吵醒我儿子,扒了你的皮。”张芸一巴掌拍在施明明脑袋上,差点没给他打趴下,“狗崽子,一肚子坏水不安好心,要不是你我儿子能读个二本?他从小就考第一,年年评三好学生……” 施明明挨了那一下,脑袋火辣辣的疼,眼前密密麻麻出现一堆色点,耳边的声音忽大忽小,张芸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我说你听见了没有?在我这装傻充愣?我跟你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芸特地将脸冲着卧室那边,拔高了音量道:“你要再不给房租伙食费我就把你爸扫地出门。”说着又揪着施明明耳朵拧了四十五度,晒脱皮的耳廓上竟然开始泛红。 “唉唉唉张姨您轻点,我这耳朵又不是橡胶做的。”施明明去掰张芸的手,好歹是每天搬上搬下干体力活的,但这女人的手劲大得离奇。施明明想,估计自己扳手腕都赢不了她。 “钱现在给我,不然我就拎着你的耳朵把你扔出去。”张芸又往外拧了拧。 “好好好我现在就给您拿,您先放手,钱在我口袋里。” 张芸一放手施明明就连连后撤,差点没退出门外。 揉了揉通红的耳朵,委屈巴巴地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叠用​‎​黄‌色​‎橡皮筋绑好的钱,手指头在裤子上蹭了蹭,仔仔细细点出十张,数了两遍才依依不舍地放到茶几上,剩下五张放回兜里。 下午结的钱还没捂热晚上就进了别人的口袋,施明明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张芸瞥了他一眼,晃着一只胳膊从茶几上捞起那叠钱,数了数,一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爸昨天偷了我三百块钱买酒,父债子偿,我拿他没办法,只能找你做儿子的要。”张芸摊手,“三百,我也不多要你的。” “张姨,我实在没钱了,今天刚结的工资这不都给您了。” 靠,他爸能不能长点心?老大不小一中年人了,还要拿女人的钱买酒,真是丢他们老施家的脸。 “我看见你放回去几张,你当我瞎啊。” “这是我半个月的饭钱啊张姨,给您了我就得饿肚子了。”施明明装可怜卖惨,他实在不想再过半个月一天一顿的日子。早上饿得发晕,晚上饿得发喽,中午就一顿两荤一素的盒饭,荤腥还不够塞牙缝。 第4章 “你装,你再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挣多少钱,我真是服了你们父子两个抠搜鬼,在我这蹭吃蹭喝,一个月要你们交一千块跟要了命似的。” 就这一千块还是他从嘴里省下来的呢。每个月大部分的工资都拿去还他妈治病的债了,他就留了伙食费和这一千块。 施明明忽然觉得心累,他不愿在张芸面前提他妈。从兜里拿出三百块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说走回了自己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阳台,一半的地方堆了杂物,一半的地方铺了床垫供他睡觉 头顶上还晒满了衣服。要是哪天衣服没甩干,他就只能铺点东西到床垫上湿着睡,每天睡前跟抽奖似的。 施明明带上房门,隔绝了张芸骂骂咧咧的碎碎念,也顾不上去摸今天的床垫是不是湿的,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里,从肺腑间叹出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这几个小时是属于他的。 施明明弯起手臂挡住眼睛,脑海里不断重现今天中午肖鸣许那张脸。 眉毛浓,眼窝深,鼻梁挺得能滑滑梯。棱角比小时候分明许多,整个人都更凌厉了。看着他的眼波澜不惊,仿佛他是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连落在他衣袖上都不配。 肖鸣许肖鸣许,为什么要让他这个样子碰见肖鸣许?从前他就够不上他,现在更是如此。 为什么要两条平行线上的人要相遇?为什么老天不能让肖鸣许就这么留在他的记忆和幻想里? 这么出现在他眼前,他会忍不住靠近他,靠近他…想方设法地靠近他,直到自己肮脏的意图被发现,被驱赶,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肖鸣许是一株养在他心底的毒,拔不下,毁不掉,无论他怎么压制,都阻拦不了自己对肖鸣许的欲念发芽疯长、蔓延全身,直到这欲望将他吞噬、将他毁灭。 施明明笑着,两行泪滑落在漆黑的夜里。 第3章 抛掉理智 施明明第二次来到鸣星大厦、隔着冷灰调的办公桌与肖鸣许对望时,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肖鸣许只在他刚开腔的时候抬眸扫了他一眼,之后便一直低头忙手上的事,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 直到他吞吞吐吐把话说完,到后边声音小得自己都要听不见,随后就是磨人的沉寂。 施明明尴尬地盯着地毯上的英文logo,嘴角还保持着干笑的弧度,手指却在背后绞成一团。 怎么说呢,肖鸣许的反应其实也在他意料之外。 以他对肖鸣许“浅浅”的了解,肖鸣许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又百分之一的可能会大发慈悲,真给他在自己公司安排个工作。 结果现在就是那百分之零的可能,把他在这干晾着。 “怎么样啊肖老板,您看您这么大个公司,总需要个打字的、跑腿的、搬货的吧?我什么都能做,不会的也能学,您就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给我个机会呗?”施明明硬着头皮又说了几句。 哪怕来的时候就把脸搁家里了,死乞白赖的事这么些年也没少做过,什么尊严啊脸面啊,在白米饭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现在他面前的是白月光肖鸣许啊。 “啪嗒” 就在施明明开始打退堂鼓,思索着要不要从长计议、暂时先给自己找个台阶悄无声息地退下时,肖鸣许终于换了动作。 他放下了指间夹着的大理石金纹钢笔,顺势往老板椅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块,银灰色的西裤上没有一丝褶皱。 优雅,实在是优雅。 “你很缺钱?”薄唇轻启,尾音微挑,三分询问,七分笃定。 轻飘飘一句话砸在施明明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上,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觉得丢人,而是… 肖鸣许那清清冷冷的声音一点没变,还和原来一样好听耶。 “是挺缺钱的。”施明明心虚地挠了挠头。 他确实很缺钱,只是不一定非要到肖鸣许这来挣,他可以多跑几家快递、多接几单外卖,二十几岁四肢健全的大小伙子还能饿死? 他不敢抬眼去看肖鸣许,这人从小就聪明,怕他一眼看出自己那肮脏的心思。 “收款码给我。” “哈?” 施明明原本以为,接下来肖鸣许或许会客气地问问老同学的近况,然后随便找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打发走… 要他收款码?这是什么迷惑操作。 “我给你转一笔钱,希望能帮你度过难关。” what?施明明脑袋里冒出几百个问号,然后从天而降一个感叹号。 靠!这是把他当乞丐打发的节奏? 施明明以为自己脸皮已经修炼得够厚了,然而这一下还是搞得他有些破防。 “啊这,肖老板,我不是来借钱的,我就想找一份工作啊。现在就业挺难的,您也知道我高中没读完,只能打点零工,眼下也老大不小了,就想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这次,肖鸣许没等施明明讲完,直接打断道:“一万,不用还。” 施明明脸上的笑僵在了原处,他低下头咽了口唾沫,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肖鸣许其实已经做得很够意思了,面对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自称是他高中同学、上来就搞道德绑架要他安排工作的底层小杂碎,也没喊保安来赶人走,反而愿意给人一大笔钱,虽然这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却可以让自己吃一年的饱饭。 第5章 识相的就该闭嘴拿钱走人,可他偏偏就是那个不识相的。 当他决定来鸣星大厦找肖鸣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个识相的人了。 这么些年,他本来都认命了。 想着乘年轻多打几份工,老老实实把欠的债还了,再攒点钱开个小卖部,最后给他爸养老送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混完这辈子,然后销号重开。 可老天偏让他碰上了肖鸣许。 都八年了,他故意屏蔽一切有关肖鸣许的消息,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看,逼着自己把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和那份肮脏得见不得光的情感从灵魂深处剥离。 但如今,肖鸣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显得他几千个日夜的自我催眠那么可笑又自作多情。 好吧,他抛掉理智了。 时隔八年再见肖鸣许的那一秒他就知道,他要发疯了。 第4章 往事 “肖老板,我不要钱…我就想要份工作。”施明明紧张地下意识地抠手。 二十出头的人一双手看着跟四五十的老汉一样,黝黑皲裂、横纹密布。 他也没办法,天天都要搬上搬下地送货,掌心别说老茧了,一片一片的起皮。 来之前已经仔仔细细地把手搓了三四遍,眼下看指甲缝里还有残留的污泥… 待会临走还怎么和肖鸣许握手啊。 施明明有些泄气,默默地把眼神从手上挪开,悄悄掀起眼皮去瞧肖鸣许的脸色。 然而视线还偷偷摸摸地还未触到人身上,就听肖鸣许没有丝毫起伏的平稳声线道:“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工作。” 低沉又磁性的嗓音让施明明心头狂跳。直到此刻,他都觉得自己还像踩在云端一样。 面前和他说话的人是肖鸣许,是他原本再也够不着的肖鸣许啊… 这个认知像是个五彩缤纷的糖果砸向他,让他怎么都说不出接下来那句卡在嗓子眼里、会让糖果变得苦涩的话。 指尖无意识地抠拨着另一只手上的死皮,猛地一下刺痛让他有些回神。 施明明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还以为自己是个十几岁脸皮薄的高中生? 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了,为了求人什么瞎话没说过?什么狗腿子的事没干过?去年过年的时候,为了一千块的年终奖金,就差跪地上求那个抠搜鬼站长了,现在到底在扭扭捏捏些什么? 在心里骂了自己十回又当又立。 施明明最后还是告诉自己,一定要说,哪怕往后在肖鸣许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也要说。 因为这一次要是不能让肖鸣许留他下来,往后就更不要想了。 下次他连鸣星资本的大门都进不了。 所以这是这辈子,他唯一也是最后一个靠近肖鸣许的机会,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放弃。 哪怕会让肖鸣许厌恶他。 施明明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道:“我什么都能干,门童、搬运工哪怕让我去扫厕所都行,我知道自个几斤几两,您这高级的活儿我也做不了。” 露出个勉强的傻笑,不好意思地撸了把头发。 毕竟从前在一个教室里呆过,甚至再早些还做过同桌。 虽然他从小就知道估计自己一辈子都只能追着肖鸣许跑,却确实没料到多年之后,自己在他面前,会是这样的窘迫不堪。 不敢再看肖鸣许,施明明习惯性地低下头,手心用力,握着自己的大拇指道:“我要求不高,有口饭吃就成,肖老板随便拿个活儿打发我都可以,不然…” 施明明咬着牙道:“不然我也和肖老板做过几年的高中同学,多少也知道些肖老板往事,譬如您和那个现在的大明星徐…” “闭嘴。” 那个人的名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肖鸣许呵止。 施明明脑子“嗡”了一下。 若说肖鸣许方才言语间还只是冷漠和不耐,那当下这句便如九尺寒冰,冻得施明明打了个冷颤。 施明明立马闭了嘴,那一下,掌心的大拇指差点被他捏断。 这很小人,他知道。 但这么多年,肖鸣许除了他爸妈还有他大哥,就只对那个人上过心。 如果不搬出那个人,他毫无胜算。 阳光从斜后方打过来,将肖鸣许半边脸掩在阴影中。 肖鸣许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 没见到肖鸣许的那些日子,他还能从枕头套里翻出那张毕业照,在一堆黄豆大小的人像中精准定位到肖鸣许,然后像个痴汉似的抚摸着照片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拽拽的少年。 幻想着他或许也能在某个闲得无聊的夜晚,或是午后,记起这张照片上,那个佝偻着背、畏畏缩缩站在他后面,只照到了半张脸的自己。 然而现在 ,他拿着肖鸣许最最最不愿提的事威胁他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 真恶心。 他自己,真恶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施明明的感觉里,反正是很久很久。 他看见肖鸣许放下了交叠的双腿,锃亮的皮鞋一尘不染,陷在绒毛地毯中。 接着是纸张摩擦的声音,伴随着肖鸣许已然恢复如前的清冷声音道:“去外边找沈黎,把你的要求再和他说一遍。” “哗啦”一声,纸张被​‌​大­‍力​‍​翻动,吓得施明明手一抖。 他感觉那动静像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如果肖鸣许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的话。 第6章 肖鸣许这是同意了吗?应该是吧?沈黎应该就是上次电梯里碰见的那个吧? 虽然知道搬出来那个人这事大概能成,但如今肖鸣许真的答应了,还是被这个天下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得晕乎乎的。 凭着仅存的一点理智,默默退后。 见好就收见好就收,现在肖鸣许肯定不愿看见他,他还是赶紧撤,不然人一会儿反悔了他都没处哭去。 踮着脚后退,就要无声无息的离开,然而手指触到门把手上,才看见那刚才被他自己抠破地方已经出了血,而血已经沾到了那瓷白的磨砂门柄上。 白中一点红,真的很扎眼! 施明明赶紧背后腾地起了一身冷汗。 肖鸣许可是他见过洁癖最严重的人,简直比他妈当年都严重! 这还没正式入职就给人添了麻烦,他真想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好在肖鸣许一门心思都在他面前那几张纸上,没功夫搭理他。 施明明扯着干净袖口赶紧去擦,谁知道越擦那块红色的污渍越大。 正当施明明犹豫着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赶紧走人,还是自己主动招了的时候,就听见肖鸣许一句冷冷一句… “怎么还没走。”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子们点点收藏吗:-) 啵啵~ 第5章 外人 施明明被肖鸣许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当下便有些结巴道:“啊这,我…”说话间还试图掩饰自己蹭在人门把手上的丝丝血迹,眼神也是躲闪的,一副明摆着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肖鸣许见施明明半天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已是有些不耐烦,微蹙着眉头抬眼望去,就见人侧着身半靠在门上,一手捏起半边袖子,正紧张地揩拭着门把手,肩膀微微绷着。 待看清了那门把手上有些刺目的鲜红,当下便“啧”出一声。 施明明看着肖鸣许侧身拖开座椅,迈着长腿朝他走来,眉间那点微蹙早已消失不见,神情一贯的冷漠,心又开始狂跳起来,他自己都没发觉,背上已发出些冷汗。 肖鸣许比施明明高出一个头,逆光朝人走去,施明明非但没觉得他像美国大片里的超级英雄一样酷毙了,反而心里发慌,握在门把上的手都开始发颤。 他看着肖鸣许在他身边站定,还没开口说话就忽地抬手。 施明明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地闭眼一缩,空闲的那只手立马抬起来护住脑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来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 不过随即,施明明就反应过来,他自个现在是在鸣星大厦的办公室里,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肖鸣许,而肖鸣许是这辈子最不可能动手打他的人。 默默吸了几口气,平稳了下呼吸,施明明有些尴尬地把手放下,也不敢去看肖鸣许,视线所及,只有那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上,隆起的青紫色血管和醺红的骨节。 性感得要命。 施明明咽了咽口水,随即挪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上一团黑乎乎的污渍道:“不好意思我、我马上就弄干净…”他不敢抬头,拼命去擦把手上的血迹,脸颊两侧当真是烧得慌。 施明明感觉肖鸣许在他面前站了会儿,而后便径直扶着另一个把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沈黎。” 肖鸣许口里冷冷清清吐出两个字来。 肖鸣许办公不喜欢边上有人,又要人随叫随到,紧挨着总裁办的就是秘书室,沈黎没几秒便捧着笔记本电脑走来,目光扫到施明明的时候又一瞬的讶异,但随即便收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问肖鸣许道:“肖总,有什么吩咐?” “让他自己说。”肖鸣许的眼神点了点施明明。 施明明平时哪有机会和肖鸣许这层人打交道?但他总确信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嘴角立马堆起惯用的憨笑道:“麻烦了、麻烦了,沈老板。” 三两句话,市侩讨好的模样便暴露无遗。 沈黎看向肖鸣许,似乎在确认肖鸣许到底是不是在暗示他找个保安,将眼前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给“请”出去。 但肖鸣许接下来的话让他免去了猜疑的功夫。 “再找个医药箱。” 沈黎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听见身边那个缩着身子的人慌慌张张道:“不、不用了,不用管我…” 然而这一次,肖鸣许没有听施明明把话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做着方才被打断的事。 沈黎见状,拍拍施明明的肩,压低声音道:“走吧。” “可这…”施明明有些窘迫地指着门把手上的血迹,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用管,之后会换。”沈黎轻手轻脚地关上另一边的门,有意无意地接了句道:“肖总不喜欢外人碰他东西。”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谢谢喜欢 第6章 格格不入 施明明跟着沈黎进了他办公室,不同于肖鸣许那边,沈黎办公桌上累了一堆东西,倒显得更有人情味些。 “坐”沈黎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到办公桌边顺手拿起咖啡酌了一口,见施明明战战兢兢地挨在沙发上,屁股都没敢坐满,哂笑道:“不必拘束,我比肖总好说话的多。” 那倒未必。 施明明暗想,越是笑眯眯的人心思越深,混社会这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沈黎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第7章 “肖总吩咐了,有什么需要请告诉我。” “就…”施明明斟酌道:“就我想在咱们公司找份工作,干什么都行,保安、前台、清洁工,都可以,我什么都愿做。” 不是来要钱的,这倒是有点出人意料。 “公司保安、清洁工都有专门的外聘公司负责,前台…”沈黎打量了下施明明道:“是有样貌要求的,你恐怕不达标。” “这样啊”施明明摸了摸鼻子,扯出个憨笑对沈黎道:“那您看看我能做什么,工资低点都行。” 他其实知道沈黎是在故意为难他。肖鸣许是他上司,照理来说肖鸣许的话他照做就好了。可他也知道,沈黎这样的人完全没必要同他这样的小杂碎计较。 唯一的可能就是,沈黎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他。 也是了,沈黎是肖鸣许的秘书,自然是照肖鸣许的意思行事,谁一大早被人找上门要挟能顺气啊,都是他该受的,这没什么,只是… 肖鸣许还是不高兴了。 “不是工资的问题”沈黎随手抽了个文件夹扔在桌上,滑了一会儿正好在桌沿上停下,“我们不招用不上的人,相应的,招进来的员工都享有优渥的福利待遇,但前提是,能为公司做出贡献。” 沈黎指尖点了点文件夹道:“这是今年校招通过三面的应聘者简历,无一例外毕业于国内重点大学,有过海外留学经历,你呢?先生,你是有符合我们要求的学历还是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施明明咬了咬嘴唇,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像个做错事挨训的小孩。 沈黎说得都对,他没本事,不配进肖鸣许的公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年少时的相遇不过是命运的临时眷顾。 但谁让他还能碰见肖鸣许,谁让他在无数个日夜极力克制自己去搜寻有关肖鸣许的消息后,仍能猝不及防地与他重逢。 他不会放手的。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 “哈哈沈总这说的,我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出来打工了,送快递、送外卖的经验倒是丰富,在外边跑了大概…”施明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有七年了吧。” 陪着笑脸对沈黎道:“这方面经验倒是丰富的。” 沈黎被施明明这没皮没脸的样子气笑了,不知道真傻装傻,没听出叫他识趣点自个离开的意思。 “您不适合呆在这里,如果经济方面遇到了困难,我可以为您向肖总打报告,或许能给您些钱。” 真不愧是肖鸣许的秘书,打发人的法子都一样。 勇敢明明,不怕困难,奇怪的胜负欲被激发了。 “钱哪有工作好使啊,我虽然没读大学,但也听过一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钱会花光的,工作才能挣钱嘛。” 沈黎“啧”了一声,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人这么不好打发,“这里没有你能做的事,看看四周,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施明明咽下口水,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着裤缝,仍对着沈黎笑脸相迎道:“人靠衣装嘛,回去我就买几件体面衣服,绝对不给公司丢人,您看这肖总都答应了,就给我找个事做呗。” 施明明搬出肖鸣许,沈黎也不能再说什么。好好说劝不走,没关系,有的是办法能让他自己走人。 “好啊,既然你对鸣星这么执着肖总又发了话,没事也得给你找点事做啊。”沈黎想了想道:“明天去收发室报到吧,以后公司内部的东西都归你送。” “行啊!”施明明立马回道,生怕晚一秒沈黎就要反悔,但随即他又觉得,这活会不会太轻松了?虽说他要挟了肖鸣许才能来这工作,但他真没打算偷懒啊。 “这工作会不会太轻松了?您千万别客气,我还能干些别的。” 沈黎嗤笑一声,“放心,这份工作可不会让你轻松。” 施明明从鸣星资本出来的时候嘴里哼着小曲,难得奢侈一把坐了公交车,找了个后排的角落猫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施明明拿出手机,看见qq图标上的小红点。工作之后都用微信了,qq里边就留了些从前的同学,找他是不可能的,估计是群里有人说话。 点开,果然,几百年没人说话的高中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我靠是徐子星,他要回国发展了?” “狗仔都在机场拍到了,应该是真的” “豆瓣组里早有人爆料了,他在美国那边只能演些边角料,现在国外行情不好,已经签了国内的公司” “这闹得,当初还不如留在国内发展,现在都一线了” “他在国内人气也高啊,这不一回来就上了四五个热搜” … 施明明顺着聊天记录向上滑,一眼看见转发的微博里那个一头金发、穿着白色大衣、带着遮了半张脸的墨镜仍能看出优越轮廓的男人。 皲裂的手指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落在徐子星精致到宛如艺术品的人像边,半晌,他忽然按灭了屏幕。 施明明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投向窗外,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下去。 徐子星回来了。 真好,肖鸣许能开心了。 回到家里,施明明看了眼正对着客厅那道禁闭的门,不由地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回阳台小窝,从枕头下边拿出一张膏药,上边剪得七零八落,揉了揉作痛的腰,正想剪下一块贴上,犹豫了会还是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