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直男做背景板的可行性》 第101章 杀谁?许绥之睡得懵懵的,终于反应过来他和慕琤的位置好像掉了个个儿,怎么真爱在地上跪着,他这个欺凌者倒躺在床上睡个自然醒?主角攻是不是说错台词了,许绥之谨慎地没有马上接话。 安玉镜看着眼神漠然的许绥之,偏过头搓了搓眼睛,再看回来的时候眼睛红了点,他呼出一口气,才问:“小绥真的是为了他飙车受伤?不,不会,是他教你不回家的,是不是?”他紧紧盯着许绥之的眼睛,“都是他引诱你的,是不是?”冰山试图镇定,但出现的裂痕还是暴露出底下沸腾的岩浆。 许绥之说是,慕琤就凉了,许绥之说不是,慕琤凉得更快,于是许绥之还是没说话。他不说话,安玉镜看上去已经帮他做了选择,他失态不过一瞬,很快调整回来,用平常的声音说:“小绥,你这次太沉迷了。”说着,安玉镜直起身,松开捏着许绥之的手,摸上了腰侧,如果许绥之没看错的话,那个黑色的硬物应该是把枪。 “安玉镜,好了,我开玩笑的。”许绥之握着他已经拿上枪的那侧手臂,跟着站到地上,“玩玩而已,你反应太过了。”这只手被他按着,就不再动了。 安玉镜低着头,“是吗。” “是啊。” “先穿鞋。” “……哦。” 许绥之趿拉着拖鞋,一边还攥着他的胳膊保持平衡,枪换了只手,这边的手托上许绥之的手肘,许绥之说:“我刚买,已经付了钱的。” 安玉镜不赞同地皱眉,“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怎么还喜欢买些有的没的。” “他挺有意思的,反正我还没玩够呢,你不许插手了。”原本这些话应该是他和主角攻互相拽着衣领大打出手时说的,此刻情形却有些诡异,双方语气和剧本上的大不相同,但即使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含糊。 安玉镜看他半晌,总算确认了什么似的,神色松动了些许,可他还是说:“要是我就要插手呢?” 许绥之不是很慌,他跟安玉镜打交道久了,在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省力讨巧的方法,于是他上前几步,搂着安玉镜的脖颈,拖着声音说:“哥哥……”安玉镜几乎立刻就笑出来了。 他把枪收回去,双手很轻松就圈住许绥之的腰,亲了口近在眼前的滑腻脸颊,不停地叹气,“好吧,好吧,哥哥知道了。”目的达成,许绥之马上就准备撤开距离,可是腰上的手纹丝不动,仍然搂的很紧。安玉镜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许绥之又凑近了些,手撑着他的胸膛,嘴巴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这下手总算放开了。 “宝宝好乖。” 乖你个头,这么多人呢,真是丢面儿。许绥之皱眉躲开了还要摸他脑袋的手,提起放在床边的纸袋,走向浴室,纸袋里是送来的他要换的衣服。 许绥之从房间里出去了,安玉镜终于分了点目光给地上的人,他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慕琤嘴上贴着的胶带就被粗鲁地撕开了。 “我最清楚小绥的性子,小孩子贪玩,爱折腾人,但是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的。你要庆幸这一点,不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看着慕琤的神情,如同谆谆教导不服管教的学生一般,“所以安分点,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慕琤被按着,只能仰视着他,但他神色沉静,不卑不亢,只说了一句:“他昨晚情绪不稳定,可能是发作了,记得提醒他吃药。” 安玉镜听了,正眼打量他一会儿,招招手,一份文件就被递到慕琤面前。 …… 等许绥之从浴室出来,已经不见慕琤的身影,那几个黑面大汉也让回去了,只剩坐在沙发上等他的安玉镜。许绥之问了一嘴,安玉镜就说:“今天不是周末,慕同学还是要上课的。” “那你怎么不去。” “今天没我的课。”安玉镜站起身,检查许绥之的伤口有没有被打湿,好在包扎材料防水,看着依旧完好。“说起来这房子的位置确实不错,他应该还能赶上第二节课。” 可不是么,就是做这个用的,他就说很顺路吧,唯一的遗憾是没把这家伙一起送走。 “好了,我们回家吧。”安玉镜牵上许绥之的手,带他出了门,下面的车早就在等了。 直到最后,罪魁祸首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 “慕师兄,可以帮我看一下这个数据吗?”一个短发圆脸女孩站在慕琤旁边,递给他一份实验报告。女孩叫袁娅泽,也是那天许绥之看见的频繁出现在慕琤消息聊天界面的人,慕琤的项目合作伙伴之一。 “嗯。”慕琤接了过来,看起了报告,袁娅泽一晃眼,看见不远处几个人没有专注于手上的实验,反而看着这边指指点点,间或还模糊出现一两声慕琤的名字,特别是那个总单方面和慕琤不对付的江凯,说着说着发出嘲讽的笑声。 袁娅泽忍不了,走过去几步扬声道:“你们实验都做完了?这么有空在背后议论别人,有什么意见有本事去跟安老师说。” 江凯听了更加不屑,故意加大声音对着慕琤说:“行啊,要是安老师知道我们实验室里有不知羞耻被包养的家伙,估计把他踢出去都是便宜他了。” 袁娅泽哪里看不出他的暗指,顿时气坏了,“你说谁呢!你有凭据吗就在这里胡说!” “凭据嘛,人人皆知啊,你不是最清楚么,最近给你们项目投钱的人,难道不是姓许?” 第102章 “你!”确实是许少投资的不错,但谁说慕师兄就一定是被包养的呢?这个江凯平时就带着一帮人排挤慕琤,最近公布的业内大拿带领的新项目名单又只有慕琤在上面,他更是眼红嫉妒,背后不知道给人泼了多少脏水。 袁娅泽有些担忧地看向慕琤,怕他真被这些话影响到。她是多虑了,慕琤看着像压根没听见这边的争执,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发现了报告里的问题,抬手让袁娅泽回来。 袁娅泽最后狠狠瞪了一眼江凯,走了回去,身后的江凯没刺激到人,还不肯罢休,讥笑道:“谁不知道那个许家少爷不务正业只知道花天酒地,是出了名的荒唐,跟他扯上关系除了那档子事儿——” “啊!慕师兄!” 江凯话都没说完,慕琤狠戾的拳头就已经砸到他脸上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看起来不管遇到什么事,即使被诋毁都平静从容的慕琤会突然发难,一时间谁也没反应过来,等终于有人惊醒尖叫的时候,江凯已经失去了还手能力。 “你还没有资格这样说他。”慕琤仍然不打算停止,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慕师兄,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袁娅泽看状况不对,赶紧上前去拉,有人惊恐地冲出去找负责老师,慕琤疯了似的,几个人都拉不开,拳拳到肉的击打声让人直发怵。 等到安玉镜强行把慕琤制住扯开时,江凯已经面容模糊,彻底晕死过去了。慕琤神情恍惚,拳头上脸上都溅着血,看着竟然比江凯好不了多少。 安玉镜盯着慕琤的神情很冷,“实验室斗殴,记过。自己回家反省一个星期,冷静了再回来。” 两个人架着不省人事的江凯,愤恨地看着慕琤,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安老师,他把人打成这样!那江凯……” “带医院去,医药费挂慕琤头上。”前因后果早就有人争着告诉他了,于是他补了一句:“等他好点了,告诉他不用再来了。” “什,什么……安老师,这不公平!” 安玉镜无机质的眼神落到不可置信的人身上,平淡地说:“诽谤侮辱,寻衅滋事,这里不需要这样品行的学生。你要是对我的处置有意见,可以去投诉我,也可以自行退出。” 被看着的人表情变了,咽咽口水不敢再说话,跟人合力把江凯送上救护车去了。 “哼!活该!”袁娅泽很是痛快,冲着他们那伙人还想说什么,被慕琤拉住了,“娅泽,你先回去吧。” “师兄……”袁娅泽担心地看了眼慕琤,又瞄瞄安玉镜,看出他们两个还有话说,于是安静地先离开了。 两个人站了会儿,慕琤低着头,脸上神情晦暗,但还是找回了理智,先开口道:“谢谢安老师,是我冲动了,我会回去反省的。”安玉镜冷声道:“不用谢我,谢谢小绥吧。还有我想让你反省的不是冲动,是愚蠢,有一百种置人死地的方法,你偏偏选择最蠢的同归于尽。” “我没有发现你有任何值得小绥高看一眼的长处,你甚至不能让我感到威胁。”安玉镜不再多看他,转身离开了。 慕琤留在原地,紧紧攒着拳,血液沿着指缝滑落在地。 …… 许绥之进门,看见了慕琤包着绷带的手和嘴角的擦伤,纳罕地说:“哟,打架了?” 原本是记挂着合同的事,让233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准备,但233说合同已经跟主角攻签好了,许绥之有些惊讶,顺道来看看,没想到见到这好学生打架的稀罕事。 慕琤抿唇垂下眼,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许绥之也就随口问一句,没有真要关心的意思,只是略微可惜地咂嘴:“不是说新学了按摩手法,我还想试试呢,看来只能下次了。” 他正要转身,慕琤却拉住了他的衣角,轻声道:“我没关系的,我可以做……” “好吧。”许绥之见他执着,也不纠结,跟着他进了卧室。他才不客气,直接仰倒在床上,发现床垫换过了,被褥也更加柔软,慕琤如他所说,准备得周全。 慕琤的动作轻柔地帮他脱了鞋,有些热意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小腿。力度适中,许绥之心下满意,惬意地眯眯眼睛,但他没忘记正事,便问道:“安玉镜早上跟你说什么了?”他想着应该也就是那会儿了。 果然慕琤很快回答:“老师说,除了那种事,其他的都随你高兴。” “还有吗?” “还让我伺候的时候小心点……让我看着你别喝太多,出了事要给他报备。”唯一一点吩咐也被他抖得干干净净。 “还签合同了?” “嗯。” 那就和剧情对上了。 许绥之放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闻言只哼笑一声:“安玉镜倒是放心你。”孤男寡男时不时共处一室的,也不怕他真对主角受起心思。 慕琤低眉敛目地给他按摩着小腿,没说话。他心想,与其说安玉镜是放心我,不如说是放心你,他知道你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 轻易就得到的东西,反而会让这个人厌倦得更快。他要是安玉镜,也会这么做的。 第60章 京圈混世魔王 过了段时间, 换届结果出来了,安家更上一层楼,看这样子再过几年,隐隐有要登顶的趋势。许绥之的父亲许庭屿倒是想逐渐退下来悠闲养老了, 许绥之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这和剧情基本一致。 第103章 可能时间正好, 安景山提议两家人回景德园一块儿吃个饭。景德园的房子不能购买,住里边的人物通常只能在新闻里见到,他们几个小时候就是在这度过的,几家的房子左邻右舍的,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交情。 吃饭这事儿是板上钉钉了, 许少再混不吝不情愿,对他这位话落地上要震倒一片人的威严老丈人的安排也只能谨听遵命。何况他爸妈也在, 许绥之想到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 苦恼地抓抓头发。 小少爷很爱面子,他倒是不怕人, 他怕尴尬!而且剧情后期安玉镜父母对慕琤态度十分和蔼,毕竟主角光环在那里, 万一他这泰山老丈人看不过眼他欺负人, 坏他计划怎么办。 此刻他已经和安玉镜坐上车,车子朝着景德园平稳驶去,无路可退。 安玉镜表情很淡, 感觉到许绥之频频看他, 眉头微微抬高,看起来有些惊讶和疑惑, 问他:“怎么了?” 许绥之总不能说他很紧张吧,虽然确实是这样就是了, 他皱皱鼻子,眉头也是皱着的,无意识露出几分少年时期才有的稚态。安玉镜注意到了,手指动了动,他起了些很令人期待的猜想。 果然许绥之慢吞吞地朝他挪动靠近,把手挤进他的手和腿之间的缝隙里,很不好意思似的脸红了点,却没有松开,声音轻轻地说:“哥哥,你要保护我。”小少爷底气不足,见安玉镜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神情莫测,看不出在想什么,只好将头也靠在他的肩上,简直要躲人怀里去了,“你听见没啊……哥哥,好不好嘛。” 太天真了,他的宝贝被保护得完全没有感知危机的能力。安玉镜紧紧攥着许绥之挤过来的手,另一只手揉弄着许绥之软弹的面颊,手指逐渐往上,徘徊在形状优美的眼睛周围,许绥之就不适应地眼睫颤动。 看吧,被欺负了也只能依附着他。 安玉镜眼里的墨色翻涌,他收回手,刮了刮许绥之的鼻子,笑声低低的:“小霸王也就这个时候嘴甜。”他视线往下,看到了花瓣颜色的唇瓣抿起隐忍的弧度,“机会难得,我尝尝。”只盯了一小会儿,就渴的不行。 许绥之震惊地睁大眼,唇舌被迫受着侵入和压迫,安玉镜用的力气很大,他偶尔无力的推拒和呜咽会让这个人眼睛更黑,吸咬的力度让他舌根发麻,这种麻痒蔓延至全身,让他被迫泄力靠在安玉镜身上。 许绥之很快受不了了,他虚着眼睛视线偏移,还好还好,车里的隔板升起来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升起来的,他想不起来,不过很快他也没工夫想了,因为身上的人不满于他的分神,捧着他的脸纠缠得让他颤抖半垂的眼睛里不断溢出涟涟水色。 小少爷有求于人,忍气吞声受了,但即使如此,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安玉镜脸上还是多了个明显的巴掌印。比这巴掌印还红的是许绥之的眼尾和嘴巴,安玉镜帮他整理衣服和头发,让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牵着他进了这个独栋小楼房。 一进去,就看见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安景山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左侧沙发是许庭屿,右侧是安玉玦,几人正喝茶谈天,两个长辈见到他们来了,脸上都露出笑容。 安玉镜牵着许绥之打招呼:“父亲。”许绥之也走到许庭屿面前喊了声:“爸爸。”许庭屿好一段时间没见儿子,想的不行,当下拉着许绥之的手让他坐在身边絮絮叨叨说话,许绥之没见到他妈,问了一嘴,许庭屿说:“你妈跟你姜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去了。” 许绥之屁股还没坐热,安景山就招呼他过去,许庭屿不高兴道:“你自己两个儿子坐这儿呢,总惦记着我的儿子做什么。”安景山回一句:“什么你的我的,小绥难道不也是我们安家的孩子?”许庭屿没好气哼了一声,喝口茶不说话了。 许绥之起身过去,看见安玉玦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登时很不放心,特意绕了一圈,凑人耳边按着声音说:“玉玦哥!你不许告密啊!”安玉玦笑容更甚,这位在官场上八面玲珑的人精此刻露出相当刻意的困惑神情,“嗯?小绥原来有秘密吗?” “玉玦哥!”他是什么意思,许绥之观察着他的神色,不禁深想几分,难道那些事早就被几个长辈知道了? 安玉镜这时扣上茶盖,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瞥了一眼安玉玦,开口道:“玉玦,别捉弄他。” 安玉玦脸上的笑收了点,伸手捏捏许绥之的脸,还想说点什么,就传来安景山的声音:“小绥在和玉玦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开心,是不是想你玉玦哥了?” 许绥之只好直起身子过去,坐到安景山身边,卖乖道:“才没有,我想伯父了。”安景山顿时爽朗地笑出来,拍拍他的背,旁边的许庭屿又重重哼了一声。 安景山就开始谈一些生活上的事,许绥之乖乖巧巧地坐着,偶有问话,也乖乖巧巧地答了。许少生活作风可并不优良,能如实汇报的事少得可怜,期间有些惊险时刻,许绥之本就提心吊胆,偏偏安玉玦这家伙不怀好意,装作不经意地话题引过去,惹得许绥之不停地瞪他。 “玉玦哥!”许绥之拼命使眼色。 “小绥眼睛不舒服?怎么总冲我眨眼。” “咳咳咳!没,咳,有咳啊……!”许绥之简直想锤他!被茶水呛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倒是把几个人都逗笑了,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许庭屿无奈叹气,安景山哈哈大笑,摸了摸许绥之的头,“小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这股机灵劲儿一点都没变。” 第104章 许庭屿叹气道:“小时候就顽皮,长大了更是管不住。” 安景山倒是说:“从前就想着要是小绥是我家的小孩就好了,现在果真到我家来了,哈哈哈哈哈。” 许父借着喝茶的动作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痛快地想这老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之前就说了!不应该让小绥这么早结婚的! 又聊了一会儿,安景山就放人出去透气了,估摸着他和其他几个人还有些正事要说。许绥之站在庭院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本不过按剧情行事,逻辑上来说用不着他想这么多,但实际体验下来威压还是难以忽视,在这些人面前,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的。 许绥之踢踢草看看花,还没等他多发会儿呆,就看见安玉玦也从后面绕过来,惊讶地说哎呀好巧,脸上的装模作样毫不掩饰。 许绥之看见他就生气,后退几步,“玉玦哥,你做什么要害我!” 安玉玦笑得败絮尽显:“我怎么害小绥了?”一边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 “你明明……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是夜店视频那件事,还是包养学生那件事?” 他果然早就一清二楚! 许绥之赶紧去捂他的嘴,“你!你别说了!”安玉玦趁机连着他的手臂一块儿制住,紧紧箍在怀里。许绥之被勒得动弹不得,呜呜大叫:“安玉玦!你放开我!” “哈哈!让哥哥抱一下,哥哥就不说出去。” 就在这时,安玉玦肩上按上了一只手,这只手的主人声线冷沉,警告道:“安玉玦,够了。” “怀念一下从前嘛,你真没意思。”安玉玦瞄了眼煞风景的人,悻悻松开手。 许绥之一下子跳出来,躲在安玉镜身后冲他做鬼脸。“小鬼头!”安玉玦又作势要抓他。 许绥之见他来真的,直接跑出去越过马路,一溜烟跑到褚家院子前头,原本只顾着躲人,没想到正好碰见褚家两兄弟从里面出来。褚家到了这一辈,褚明空已经从商,褚明净刚留学回来,路子还没定,他自己倒是说过也想创业,褚家长辈当然不许,这回看褚明净脸色恹恹,估计是被叫回来听训的。 这回是真的巧,许绥之毫不犹豫地绕到褚明净身后,让人帮他挡。 褚明净看见许绥之眼睛一亮,又看见后头跟着的安玉玦,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长臂一伸就护住了人,朝安玉玦奚落道:“玉玦哥,你都多大了,还玩抓人,幼不幼稚啊。”许绥之帮腔:“就是就是!” 安玉玦眯眼盯他:“褚明净!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有本事来抓我啊!” “我看你是太久没见识过我的厉害了!” 三人从那个院子又追回这个院子,褚明空也跟着慢慢踱步过来,见到安玉镜,互相点了点头。 安玉镜和褚明空两个大哥一个插着兜,一个抱着手站着看他们闹,许绥之有时经过快摔倒就捞一把,其他两个家伙爱咋咋。 许绥之看着他们缠斗的样子快活大笑,他嘲笑得很放肆,两人见了,互看一眼,都要来抓他。这下许绥之受不了了,直接跳到安玉镜背上喊:“我不想理你们了,我不玩了!” “跟以前一样耍赖,下来吧你!” “明明是你们作弊!” 褚明净和安玉玦要把他扒拉下来,许绥之紧紧搂着人闭着眼睛喊:“哥哥!哥哥救我!他们都欺负我!”安玉镜托着人轻巧避开了。 许绥之仿佛厉害的人是自己似的,得意地哼哼,在安玉镜脸上吧唧一口,“哥哥好棒!喜欢哥哥!”安玉镜掂了掂他,笑意深浓。 安玉玦被妨碍着没抓到人,还看见这一幕,眼红非常,笑得咬牙切齿:“叫你哪个好哥哥呢,哥哥就在这里呀,小绥过来,哥哥抱你。” 褚明净顿时被他恶心到了,“我呸!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褚明空也冷笑道:“安玉玦,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果然很无敌。” “褚明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褚明净也要过去凑一脚,同时给两个人落井下石。 这一下午几个人都忘记了身份和矜持,仿佛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童年时代,玩闹得痛快淋漓,最后还得爸妈喊吃饭。 安家妈妈姜云毓是南方富商的女儿,操着一口吴侬软语招呼着:“小空小净,也进来吃饭呀。” 褚明空看看时间,拉过褚明净,“不了伯母,我们和父亲还有事要谈,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姜云毓捂嘴笑道:“好的呀好的呀,下次让小绥把你们都带过来玩。” 褚明净一下子蔫了,几步过去拉着许绥之依依不舍,“哥,我过几天就来找你。” 许绥之点点头,他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进了屋,安景山看着周身乱糟糟的安玉玦,生气骂道:“你看看你自己!多大个人了,不像话!”安玉玦头脸上还有打闹的热气,闻言缩缩脖子,立定了。 安景山又去指安玉镜,“还有你,做大哥的,也不带个好头。” “是我的错,父亲。” 许庭屿看着脸颊红扑扑头发乱蓬蓬,还眼珠子乱转的许绥之,张了两次嘴还是骂不出来,转而去劝好友:“哎呀,算了算了,孩子们难得凑一块儿,开心嘛!吃饭,来,吃饭吃饭。” 第105章 姜云毓和宋知也分别在劝,安景山才熄了火,没好气地叫收拾好了坐下。这情景,还真是跟从前分毫不差。 第61章 阴暗滋生报复 等吃完饭回了家, 许绥之在温暖的灯光下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唔,好像吃的有点多……还没多想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就接替了给他揉肚子的工作, 力度轻柔恰当, 许绥之舒服得眯眼享受着。 过了一会儿, 听见旁边的人说:“我有个新项目比较忙,最近会晚一点儿回家,你要乖乖吃饭,不许总跟着那些人喝酒胡闹了,听见没。” 不就是跟主角受一块儿的新项目嘛, 忙着忙着这对狗​‎‌男‎‍‎男‎‌‌就勾搭上了,他当然知道了。许绥之还是没睁眼, 学着他妈妈的口吻整蛊似的回他:“知道啦, 小镜。” 揉着肚子的手微一停顿又接着动作,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没大没小。” 许绥之不管他,懒洋洋地靠着, 回房间睡觉都是人抱着去的。 安玉镜确实忙起来了, 除了更加频繁的电话视频联系,整天也不见个人影,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才回来。许绥之偶尔半梦半醒间会感受到混着水汽的身体靠近着搂紧他, 脸颊贴上一个有沐浴清香的唇瓣, 通常则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不过安玉镜不在, 没人能管得了他,许绥之更加大大的自由, 不过在家老实几天,又跟着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了。这不,许绥之这会儿就正在震耳欲聋的夜店包间里喝下一杯游戏输了的罚酒,顺手挂断一个安玉镜的电话。 “小绥家里又催了?这才出来多久呢,不过安大少打来的,咱们也不敢留人啊,要不今天就算了……” 许绥之推开他凑近的脸,笑骂道:“少贫,他能管得了我?你刚才那杯喝了没,想逃酒直说。” 这个看着放浪形骸的世家少爷被他推开,反而笑了,偏头灌下一杯酒,又去搂着许绥之说话:“我哪里敢逃许少的酒……”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侧的人推开了,“小绥别管他,这局还没结束呢,要是你又输了,罚酒让那个妹妹给你喂好不好啊。” 许绥之踹他一脚,“一边儿去,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 许绥之被一群人围着灌得头脑发昏,他们家世没差到哪去,和他玩得最相熟,可没有那么多顾忌。这些可恶的家伙一看就是故意的,许绥之刚脱力地靠上沙发,就又有人来搂他,笑声近得好像就在耳边,“许少这就不行了?是不是在家里乖乖听话久了,退步不小啊……”许绥之被扯得不得不倒在他身上。 敢说他不行?!许绥之正要发火,就听见233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主角受被暗算的剧情点到了!主角攻却还在实验室,本来应该送他回家的啊…… 许绥之迷迷糊糊的:哦……那我给安玉镜打个电话好了…… 他勉强推开人,捞起手机一看,不知道是不是被来电轰炸得,没电关机了。 许绥之登时咂舌一声,皱起眉头站起来,身边静了一瞬,马上有人跟着起身揽上他有些摇晃的身子,问:“怎么了?不舒服?我叫人……” 233给他兑了颗解酒药,许绥之这才总算好了点,恢复了力气,拎上外套把人推开,“突然有点事,你们玩,我先走了。”他走得干脆,等人反应过来,许绥之早就已经出门了。 …… “江凯,你确定……”一道忧心忡忡的声音响起,被叫住的人脑袋上还包着纱布,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满是愤恨,咬牙道:“废话!这家伙把我打得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还害我被赶出了实验室!我他妈这次不把他弄死……”他盯着前面一个巷子口,扣弄着手机,接了电话,“对,就是他……你不用管,我翻倍给你!就按我说的做!……” 江凯泄出一声狞笑,不就是靠卖身上位的玩意儿,看他被玩脏了,谁还会护着他! 慕琤被逼到暗巷里,前面堵着几个一身横肉的壮汉,其中一个挂了电话,冲他说:“没办法啊同学,你条件确实不错,但我老板不同意,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嘛。” 慕琤脸上被光线和阴影分割,神情看不完整。像是没看见不怀好意朝他走近的人似的,他站得很直,袖口里滑出一截刀尖。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 等许绥之马不停蹄地赶到,巷子里是几具横七竖八不知生死的人形物体,血流满了整整半条巷子,侧面的墙上靠坐着一个人,他低着头,似乎也失去了意识。 许绥之被这场景震住了,残留的醉意都去了七八分,傻子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赶紧过去看慕琤情况,一边对233说:主角受别是出事了吧? 他为了省时间没去叫安玉镜,直接过来了。 233:还好,就是受了点伤,没啥事儿,地上的这几个才是出事了。 许绥之看了看地上人的体型:他这么猛的吗……一会儿别打我吧?他自问也算没少欺负人。 233:那我帮你把他弄晕? 许绥之:……我怎么觉得他已经晕了。 可惜他猜错了,他将将靠近,伸出去的手还没放人脸上,就被大的出奇的力道攥住了手腕,视线移动,就对上了一双暗沉无光的眼睛。 许绥之看见他捏着刀的手动了,抢先按住他的手,开口道:“是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了。” 第106章 他让233给他手机充个电,慕琤这情况看着实在不好。 这双暗沉沉的眼睛看了他好半晌,终于认出了人似的,瞳孔收缩,突然流出两行泪来,“许绥之……你来救我了……” 许绥之没想到他突然搞这一出,有点慌张地给他抹眼泪。慕琤却猛地扑在他怀里,闷着声音呜咽,不停地叫他名字。许绥之知道他肯定受刺激了,尽量轻柔地说:“我来了,我来了,别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慕琤说:“有事,有,有人……他摸我,我躺在床上,他半夜进来了。”他紧紧攥着许绥之的衣服,“他叫我别动,他想脱我的衣服,我吓到了,我把他踹了下去,他爬起来,打我,骂我长着婊/子脸,和我妈妈……” “他把我按在床上……”慕琤还想接着说,许绥之却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他把慕琤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好了,我知道了,乖,只要告诉我,是谁?” 慕琤紧紧依靠着他,颤抖地抽噎:“姑……姑父……妈妈车祸……我去了,姑姑家,住……” 许绥之看着233调出来的地址,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好,别怕,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跟我去车上。” 许绥之把慕琤搂上了车,他甫一出巷子,几个黑衣人立刻进去处理里面的狼藉。慕琤上了车,还是在不停地发抖,许绥之任他靠着,手顺着他的腰背安抚,人哭着又要陷入梦魇了,就轻轻喊他的名字让他回神。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才渐渐安静下来,许绥之帮他擦掉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和脸上的水痕,掌着他的脸说:“我帮你摆脱这个噩梦,好不好?” 慕琤愣愣地看着他,许绥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吩咐司机开车。 随着车子越开越近,慕琤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深入骨髓的恶心厌恶席卷而来,惨白着脸去看许绥之,许绥之也在这时看清了外面的情况,捏了捏他的手,等车停下来,车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慕琤有些发抖,低着头坐着一动不肯动,但是许绥之牵着他,他就跟着下车了。 这里是一幢公寓的背面,四下黑暗的空地上只有微弱的路灯照得勉强视物,现在这里少说也围着十几个人,一水的黑衣,和刚才进小巷的人相同的装束。 许绥之过来,人圈就散开了,露出了中间被强制按跪在地上的臃肿中年人,许绥之还没说要对他做什么,他现在还虚张声势地叫喊着,要人放开他,不然他一定会报警。 许绥之松开慕琤,走上前去,低着头看着这个人,淡声道:“放开你可以,我只要你做一件事,跪着给他道歉,我就放你回家。” “你是什么东西!这样是犯法的!还要老子道歉,道什么……” 他看见了许绥之身后的人,整张脸顿时扭曲起来,“是你!你竟敢找人来堵我!果然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会找麻烦,克死了你爸……”他话还没说完,许绥之就发狠地踹上了他的肚子,这一脚很重,他被人制着动弹不得,生生受了,痉挛着一口浊液吐出,溅到前面的地上。 许绥之看着他抽搐,“我不喜欢废话,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愤怒与恐惧同时爆发在这人心里爆发,他大叫着,一边求饶,一边诅咒。许绥之叫人抓着他的头发抬起头,让他看清身后的慕琤,“还记得呢,是吗,也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吧?” “婊,子……用这张脸勾引人,来害我……我呸……不就是给人睡的吗,装什么呢……” 许绥之叹了口气,又狠狠地朝他心窝踹了一脚,黑衣人眼疾手快地堵住他凄厉的惨叫声。许绥之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把手表摘下来套在手指上,随即雨点般地狠戾拳头就落到了蜷缩的人的头脸和身上,被打的人嘴堵着,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等慕琤抱着许绥之的腰把他拖开的时候,人已经快没有呼吸了。 许绥之呼出口气,“别担心,我给他留了口气。”他接过一个黑衣人递来的带勾铁棍,“这样,被阉的时候才有感觉。” 地上的这团肉听了开始颤动,喉咙里发出嘶鸣,被血糊住的眼球快爆开似的红,身体流出来的所有液体都带着血。许绥之看了他的反应,叫人把他嘴里的布取了,提着棍子一步一步走过去,“应该叫不出来了,不用堵着,我看看这么硬的嘴用棍子能不能打烂。” “对,不……起,嗬……对不,起,是我该死……慕……我是……畜生,求求你,求求……我错了,我,错了……啊——” 棍子挥落,铁钩扎进了他的大腿,血流如注,这人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就快晕死过去。 慕琤握住了许绥之的手腕,“太脏了,很恶心,你不要动了,别让这种东西脏了你的手。” “好吧。”许绥之把沾着血的手套摘下来,将东西全都扔在地上,偏头吩咐道:“你们处理了,记得废他的时候人要是醒着的。” 定制西装在完美地包裹身体的前提下,留足了供他行动的空间,因着款式休闲,更是舒适自如,这一套大动作的活动下来,几乎都没出现什么褶皱,跟不曾动手一般体面合度。慕琤帮他重新扣好了袖扣,许绥之掸了掸,确认没被弄脏,就牵着人走了。 等重新坐到了车上,慕琤轻轻揉捏着这只牵着他微微颤抖的手,他让司机开车,放轻动作将闭眼靠窗的许绥之搂抱到了怀里。 第107章 他知道许绥之的病发作了。 第62章 发病失控放纵 事实正是如此, 酒精和暴力催生的黑暗情绪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和迅速,从刚才还在揍人的时候就已经萦绕遮蔽住了他的理智,因此许绥之才会差点没有控制好分寸直接把人打死,又想亲自动手废了他。 从坐上车开始, 许绥之已经彻底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慕琤的住处, 不知道慕琤抱着他上了楼把他安置在床上,正要打开灯给他擦拭脸和手。 慕琤没有成功开灯,因为许绥之正扣着他的脖子往床上按,黑沉沉的眼珠里是一片迷雾,“就是被那样的人欺负过吗?好没用的狗狗……”这就是丧失理智的感觉吗, 真是危险……又奇妙。他控制不住地收紧手掌,掌心下生机勃勃的跳动和随着他的力度而产生的颤抖让他立刻就产生了浓烈的破坏欲。 时机实在正正好, 既救了人, 又用极端的暴力场面吓唬了他,现在慕琤正不知道怎么害怕吧?再趁机揭他伤疤把人强迫欺辱一番, 他在慕琤心里的形象应该就和那些家伙没什么两样了。这样立住了人设,还能同时过两个剧情点, 简直一石二鸟。 慕琤露出来的皮肤全红了, 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似的,还散发着腾腾热气,他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脑子里的迷恋和爱慕混成了一团浆糊, 看着比许绥之还迷乱,不住喃喃道:“唔, 主人……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没有被弄脏的……” 刚才他被许绥之捂住嘴, 没说出来剩下的话,他想告诉这个人的是他很早之前就学会在身上藏武器了,那天晚上他被按住时捅了那个人渣一刀,很快就被赶出了门。 “我是干净的,所以……”请放心享用我。 许绥之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耳边一阵嗡鸣,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真不妙,身体快控制不住了,要速战速决了啊。 他总算放过了脆弱的脖颈,伸出手指探上了这人异常柔软的唇瓣,刚揉搓一下,唇瓣就自己张开了,许绥之的手指伸了进去,意料之中的,这个动作让身下的人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所以我这样对你,也会让你感到恶心吗?” 这人眼睛猛然睁大,脑袋动了动,艰难地想要做出什么反应,可惜最柔软的唇舌被人制住,他动弹不得,连说话的权利也被剥夺,只能发出剧烈的喘气声和偶尔微弱的呜咽声。 许绥之撸了把头发,打理得极好的发丝乱了些许,在额前落下几缕,往日里秾丽冷漠的面容如今被昏暗的光线和混乱的情形模糊得像位恣睢暴君,让人甘愿臣服,又想求他垂怜。 许绥之眼前被逐渐盖上了一层黑雾,清醒思绪彻底离家出走,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手指已经捅到了一个怎样深的地步,听到人控制不住地干呕,以为他确实是被恶心到了,许绥之恶劣地勾唇,“恶心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这样对你,你又要怎么办呢……哈哈,怎么反应这么大,就这么生气么?” 不是的,不是的!怎么会恶心呢?明明是相似的被强迫对待,他的噩梦却逐渐离他远去,彻底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许绥之的面容身影,慕琤陷入新的幻梦中,心脏又酸又涨,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献祭般完全打开自己,让许绥之能够随意攻城略地,希望这样可以让身上的人感受到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激烈情感,青涩懵懂有之,肮脏僭越有之,唯独和他口中的恶心排斥无关。 这个人是来拯救他的,他想,这个人确实是来拯救他的。他的主人,他的小少爷,他的许绥之,这样明亮,这样善良的人,神明一般的,降落到了他的世界里,正在注视着他呢。 但是还不够,他舌尖主动包裹住嘴里细腻光滑的皮肉,忍下犬齿愈演愈烈的啃咬冲动。对啊,现在只有他和他不清醒的主人,多么完美的时机!只需要适当诱导哄骗……他就可以让高高在上的神祇和他共同沉沦,让他的主人……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慕琤兴奋得两眼发红,唇边泄出一点疯狂扭曲的笑意。他像最狂热的赌徒,为了一晌贪欢,可以不顾渎神而降下的天谴。 许绥之被舔得皱眉,本能地抽出了手指想要后退,慕琤却主动环上许绥之的脖颈,眼神像诱人堕落的恶魔,他贴着许绥之的耳畔,吐息甜蜜又缠绵,“可以哦,主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喜欢我流血吗?我会做的,我不怕疼……是不是很难受,我可怜的宝宝,让我帮你,好不好?”慕琤直起身,越贴越近,温顺又驯服的羊羔皮撕裂,露出几分贪婪恶狼的本来模样,几乎要反过来压倒许绥之。 许绥之眼珠黑沉,面无表情,事实上,眼前的黑雾让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在做什么,脑子是横冲直撞,急需发泄的黑暗情绪,让他只想不顾一切撕碎近在咫尺的温软身体。 哈……好难受,好烦躁,怎样都好,能让他舒服点的话……怎样都好…… 在慕琤的嘴唇彻底贴上他的前一刻,许绥之狠狠推开了他。猛然站起来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摇晃,他捏着不断作响的手机,没有看床上怔愣失神的人一眼,跌跌撞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慕琤呆愣愣地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回过神来的时候下唇和手心全是自己凌虐出来的伤口。他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靠近窗口,最后看见脚步不稳的许绥之被扶着上了一辆漆黑的车。 第108章 他看见了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正因为看见了,才控制不住地产生将那人撕碎的念头……凭什么!凭什么那种人可以这么幸运,可以理所当然地一个电话就把许绥之叫走,名正言顺地将许绥之留在身边! 慕琤神经质地啃噬着鲜血淋漓的指节,可他有什么呢,他手里的筹码太少了,他的主人随时会厌弃他,不行!慕琤失焦的眼神渐渐聚光,还不够!他要变强,强大到可以成为许绥之唯一的荫蔽,可以让许绥之的目光永远只落在他身上! …… 安玉镜很快注意到了许绥之今晚的异常,打不通的电话和他调动了一批人手的消息让他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一边吩咐人去查发生了什么事,一边按着许绥之的动线找人。 不多时手机里就传来几份资料,他滑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眼里剧烈的黑沉翻滚。 安玉镜先是拨了通电话:“有人涉嫌买凶杀人,你把证据收集齐了,不要让他再出现在这个城市。对了,另外被打的那个男人,注意照顾一下,别让人死了,也别让他太好过,其他痕迹一并处理干净。” 交代完了事情,安玉镜看着照片里把抱着许绥之的人,眉头皱了起来。小绥太过在意慕琤了,虽然他有很多种让人消失的方法,却也不想惹许绥之不快,也怕更引他关注。 他轻点着扶手,凝神想了片刻,又拨去了一个电话,“校长,是我。”对面传来殷切的应声,问他有什么事,安玉镜垂眸,问道:“我们学校的出国交流名额还有剩吗?” 到了楼下,接到人的第一时间安玉镜就知道许绥之的状态不容乐观,立刻吩咐司机加速,同时跟一直照看许绥之的家庭医生通电话,刚准备拨出去,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把他连手机带手都压制得动弹不得,这只设障阻挠的手有着匀停的骨肉,在窗外路灯的照射下白得惊心。 堪称完美的艺术品,现在却会给人带来剧烈的疼痛,显而易见它的主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安玉镜心里顿时又疼又急,他轻轻覆盖着这只手腕安抚地揉搓,又去找这个人的脸,“小绥乖,让我通知医生过来好不好,医生看过了,小绥就不难受了。” 许绥之的脸隐匿在黑暗阴影下看不分明,只有一双半睁的眼睛折射出过亮的光芒,他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不过一会儿,对面的人就自主软了态度,捧着他的脸哄着:“好好好,我们先回家,宝宝别生气。” 车子游龙似的穿梭在半夜空荡荡的街道上,不过几分钟就停在了门口。安玉镜半抱着人进屋,搂着人径直上了楼,刚打开卧室门,还没等他松开把手,就被怀里的人按在了墙上。 艰难压抑的混沌情绪骤然爆发,在黑暗里滋生出黏稠的欲望,许绥之一口咬住了身前人的脖颈,尖牙磨蹭着,似乎迫不及待地要贯穿皮肉。 他偶尔咬的重了,尝到了血腥味,就会抬起头观察猎物的反应。因为被压制着没能开灯,此时室内只有车道上时不时一闪而过的流光舔舐在这张脸的边缘,让安玉镜能短促地看清楚一点细节。 眉眼唇舌全都漂亮到了迷幻的程度,充斥着这样颜色的存在只会是异教邪神或者魔鬼,他从来不是大意的人,对此应该要心怀警惕的。但被这双眼睛看着,再虔诚的禁欲信徒和守贞骑士都会背叛他们的信仰。 安玉镜想,或许他一直都做错了,他根本不应该让许绥之出门,都是他的错,让他的神明被乱七八糟的东西觊觎了。 安玉镜轻柔地抚摸着埋在他颈侧的脑袋,他被困在墙壁和身体的狭小缝隙里,却显出掌控者的游刃有余,他微微侧过头,嘴唇研磨着许绥之的额头和发边,无尽的温柔里参杂着一点处心积虑的引诱,“怎么了,小绥?想要什么,跟哥哥说,嗯?”他明知故问道。 贴着的这具身体清凉舒适,许绥之烧得沸腾的头脑总算缓和了些,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他稍微抬起一点头,晃了晃,试图完全清醒过来,当然还是失败了,思维单线程地跟着这句话走,身体间的缝隙被他的动作挤压得越发贴紧,蓬勃生长的渴望无处遁藏,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许绥之不舒服,本能地寻找解药,他对这个药的反应不甚满意,锋利的犬齿这回叼上了柔软的脸颊,吐出来的声音含糊:“给我……难受……” 安玉镜爱怜地叹息,圈上他的腰,带着这个意识模糊的人踉跄地倒在床上。许绥之眼睛亮了亮,清凉的源头被他压着温驯得不行,还懂事地引导着他,现在很方便就可以吃药了! 许绥之刚要下嘴,又被捧住了脸,他正要皱眉,就听见这颗药在问:“我是谁?”许绥之迷茫地偏偏头,这个声音就柔得像要化成水,“宝宝,告诉我,我是谁?”许绥之费力思考着,想不出来,又着急地想动作,却被温柔地挡住,“虽然很可爱,但还是不可以耍赖哦。” 许绥之难耐地咬住他的手,埋到颈侧不断蹭着,这颗药轻笑着,放任他的催促,但就是不给他吃!他只好又去思考那个问题,经过艰难的思索,终于灵光一闪,凑到人的耳边呼出热气:“哥哥……好难受,帮我……哥哥……”安玉镜笑着张开手,把人整个纳进怀里。 …… 混乱结束后,安玉镜摸了摸许绥之熟睡的微红脸颊,帮他掖好被子,简单地披上衣服下了床。体内的东西还没清理,行动间有些不适,身上被抓咬出来的伤口也微微泛疼,但他没有在意,站到落地窗前给刚才拨号失败的专属医生打电话。 第109章 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工作确实不太厚道,好在这位年薪相当可观的医生还是很专业的,了解完情况后表示马上就到。 第63章 致郁病弱小许 半夜许绥之也不是没醒来过, 只是半醒不醒的,他懒得动,听见一阵放轻的说话声。 医生好像来了,他还听见了注射药瓶和针筒的碰撞声。 他想起一件事, 就问:我真实病情不会被发现吧? 233:不会的, 剧情不可抗力是很强大的。 许绥之:那就好。 他隐约还想起另一件事, 好像挺重要的,正要深思,就被安玉镜的话打断了思绪。 安玉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问:“这是什么药,换过了吗?” “特效镇定的,里面加了安定成分, 可以抑制过激情绪,许少会有点不舒服, 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几天, 需要注意一下。” “加了药,会很难受吧?” “是的, 但是加上这个效果最好,所以……” “不要打了。” “可是……不用药, 很可能会有过激行为, 容易伤害身边的人。” “没关系,不要打了。” “许少会容易烦躁,对他的身体也有损伤, 我还是建议打一针的。” “……那轻一点。”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安玉镜一眼, 针扎在许绥之身上,却是这位安先生紧紧皱眉。他想说许少睡着了, 而且针很细,并不会痛的, 安先生没必要这么担心,但后者只是面色沉沉地握着许绥之的手,目光始终放在床上人的脸上。 不过医生经验丰富,他理解有的时候,病人家属比病人还难应付得多。 许绥之确实不怎么痛,只有针尖破开皮肉时有轻微的感觉。不过安玉镜在这方面有点矫情他是知道的,估计是因为他小时候医院去得太多,打针吃药烦了就冲安玉镜发脾气,看见他还没做什么安玉镜就比他还难受,只知道紧紧抱着他的样子,他就会奇迹般地舒服点,于是脾气越来越大,可能把人吓出肌肉记忆了。 冰凉的药液在血管里流淌,许绥之很快又睡着了。 医生打完针收拾东西,嘱咐了一句:“许少最近发病越来越频繁了,还是要去医院系统地检查一下,看看情况有没有恶化,平时也要注意避免受刺激。”他瞄了眼安玉镜手臂脖颈露出来的痕迹,提醒道:“还有不要太过纵欲,适当克制一些。” 看安玉镜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性冷淡呢,没想到玩的也挺猛。 医生哪里会知道,真正性冷淡的那位已经被折腾到昏睡不醒了,眼前这个只是压抑已久饿过头的变态罢了,一做起来眼珠子都发绿的那种。 “……好,我知道了。” 安玉镜抚摸着许绥之安静的睡颜,涌起的情绪泡得他心口发胀发软。 安玉镜还记得很小时候的许绥之,热烈,活泼,很爱笑,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群人围着,像个暖融融的小太阳似的。可是有一天……他病了,那是安玉镜第一次看见许绥之哭,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捂着头看他,对他说:“哥哥,我好疼。”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疼,疼得胃都瑟缩,实在是太疼了,身体应激开启了保护机制,他很快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是在想,许绥之该有多难受啊,为什么偏偏要是许绥之呢? 所以就算后来许绥之玩得越来越放纵,有时也会过界,围上来的人渐渐唯恐避之不及,安玉镜也觉得,那又怎么样呢?他是亲眼看着太阳一天天阴沉下去的,日复一日,他的身体跟着许绥之一起痛苦,许绥之喊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那部分也跟着坏掉了。 如果能让许绥之高兴一点,即使付出一些代价,又怎么样呢?即使过分到不能见光,让人侧目,那又怎么样呢? 有他在,没有什么值得许绥之顾忌的。许绥之爱玩,那随他高兴就是了,他会负责收拾。 可是被阴云笼罩的太阳也还是太阳,内里耀眼璀璨的流金光芒始终没有改变。 他的小绥是很心软善良的孩子,所以才会招致阴暗垂涎。 许绥之还睡着,安玉镜就坐在床边用药酒轻轻揉着许绥之指骨手背上的淤青,应该是昨晚打人弄的,金贵的小少爷娇皮嫩肉的,很容易留下痕迹。 打个人倒把自己打伤了,应该用工具就好了,或者何必自己动手,他记着要嘱咐手下的人下次记得提醒许绥之。他边想边揉,不多时上面便青青红红的,安玉镜捧着看了会儿,再次给人发了条“关照”那个男人的消息。 许绥之睡到中午,醒来时总算想起了忽略的事情。他像每个醉酒意外­‌‌一‎‎夜‌情‎的人一样,掀开被子看了眼,衣服已经被­‌‌一‎‎夜‌情‎对象换好了,换衣服前还贴心地帮他洗了个澡,身上很是清爽。 这时安玉镜正好进来,看见沉着脸许绥之,很自然地说:“小绥醒了,好些了吗?” “安玉镜。”许绥之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挺吓人的,因为安玉镜正一个劲儿地和他睡衣上那只很蠢的卡通鸡对视,要把它看活过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小声说:“明明是小绥主动的……” “哈!我主动?我是不清醒!难道你也不清醒?”许绥之捞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在他身上,药剂起效了,连生气都蒙着一层雾,却让他更难受了,“我有病你也有病?” 第110章 就算他意识不清醒主动胁迫好了,但安玉镜这种常年接受专门训练的人难道会挣脱不了,只能任他摆布?哄鬼呢。 受制于人还是趁人之危,安玉镜自己心里清楚。 安玉镜没有躲开砸过来的东西,有一两个硬物正中他的额头,留下一个血窟窿,他没有知觉似的,只是站着,听到许绥之后面那句话,心头一刺,总算感到了疼。 “不要这样说。”安玉镜去捂他的嘴,却被许绥之厌烦地避开,于是他垂下手,头也跟着垂下,坐在床边轻声说:“我确实有病的,小绥。” “你好一点,我才能好一点。” “你有病就去治。”许绥之这会儿哪哪都不痛快,耐心尽失,用力踹了他一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说罢,他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确实是看人一眼都嫌烦的模样。身后的人静了静,动作很轻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合上门出去了。 没多久许绥之又翻身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问:昨晚做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233:没事,我们的权限都放开了。 许绥之嗯了一声,他差点忘了现在几乎没什么限制,但是……他抓抓头发,忍下心头的烦闷。 233那边响起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绥,你昨天不应该带主角受去那里的。 许绥之停下了抓头发的手,懵了会儿,才想起来那里是哪里,回:哦,你说那个啊,没吓到他吗?我以为效果会很好。 233:他……不像被吓到的样子。它回想起昨晚慕琤被压在床上时的表现,又补了一句:他看起来是害怕你的,但数据上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我觉得这对主角受来说可能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所以让他有一点矛盾。 许绥之啊了一声,慕琤以为他在帮忙什么的吗,其实他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单纯对那种人很不爽罢了,就像砸断夜店里猥亵少女的男人的腿一样,这样做一般都会引起恐慌的,不管是对被打的还是被救的人来说。 没想到这次效果不太好。 但这只是个小误会,他有无数种方法纠正,所以许绥之没有说下去,反而问:233,你没事吧,感觉你最近有点奇怪。 不管是说话口吻还是时不时冒出的电流声,异常都已经达到了需要关心的程度。 233沉默一会儿,回了句:我没事……你离窗台远点儿吧。 许绥之此刻正坐在窗沿晃着腿,闻言往下看了一眼,笑了一声:这里空气好,没关系,不是很高。记得吗?我还挺擅长爬墙的。 微风吹在脸上,带来一点花和树的香气,其实很舒服。许绥之刚闭眼感受了一小会儿,就被一双烧红烙铁一般的手臂拦腰拖了下去。 应该还是很高的,从安玉镜这个反应来看的话。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抖,不停问他:“小绥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都是哥哥的错,让小绥一个人待这么久……” 他把许绥之放到床上,紧紧抱着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小绥要是生气,怎么对哥哥都可以,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好不好?”他呢喃道:“不要吓哥哥……哥哥很害怕。” 许绥之垂眼看见他额头新贴上的胶布,他记得刚才流了挺多血的,这人回来得很快,不知道有没有缝针,这样想着,他用手指点了点,“不好意思,很疼吗?” 安玉镜头埋在许绥之颈侧,被他按在伤处,反而安静下来,“……不疼。”过了一会儿,又说:“不是你的错。” 许绥之弄的,并不会让他有痛感,硬要描述的话,更像是从和许绥之有关的这部分接触开始,扩散到整个身体,产生的切实的和这个人连结的感觉。确定这个人在之后,才是一脚踏入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安玉镜觉得他或许已经坏掉了也说不定,没了许绥之他可能活不下去。起码他会因为缺失这个标准而无法判断所在世界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相对正常的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吐槽“爱能止痛”这种反科学的奇葩理论竟然真有人用得津津有味。 最后晚餐也是被安玉镜搂着吃的,许绥之没什么胃口,安玉镜说:“把这碗饭吃完的话,我就告诉小绥慕琤的事情。” 许绥之睨他,一句话没说,也没要吃的意思。 安玉镜笑了两声,又说如果不想嘴巴被征用的话,最好吃一些哦,许绥之猜测应该是威胁要亲他的意思,他做梦都没想到安玉镜有一天也会说这么恶心的话,于是张嘴,吃下了放在他嘴边的那一汤匙菜。 这样威逼利诱,许绥之倒也多吃了两口。 吃完饭,许绥之挣了挣,这回人没说什么,很顺从地放开了手。 他倒也没忘记打听:“慕琤出什么事了?” 安玉镜说:“他很优秀,被选上出国交流了。”他看着许绥之,“应该近期就会出发。” 这么快?许绥之有点惊讶,他以为还有一阵子,他们的新项目不是刚开始没多久么? 安玉镜看许绥之不说话,又补了句:“小绥不想他走的话,我也可以跟学校说说,虽然名额不好改动……” “我干嘛不想他走。”许绥之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安玉镜看上去心情不错,轻快地说:“是我说错了。” 他还有点工作要去书房处理,临走时把许绥之也抱去了,看来是铁了心这两天不会放许绥之单独待着了。这会儿他在翻看慕琤的档案,但已经在某一页停留过久。 第111章 “怎么了?”许绥之走过去,站到安玉镜椅子后,和他一块儿看起这不厚不薄的一摞纸,“档案有问题?”他一目十行扫完了,上边是慕琤小时候捅过他姑父一刀的事,当时被那一家人扭送警局去了,留了记录。 其实出国交流而已,未必查这么严,安玉镜专门找出来,还是想拿这件事做做文章,添上几笔,足够让慕琤很长一段时间跌入泥潭不能翻身了,也别想再看见许绥之,他认真斟酌着可行性。 许绥之看完了,直起身淡淡地说:“洗洗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也对,果然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第64章 不存在的未来 慕琤一向是很安静的性子, 平时最多也就问问许绥之什么时候来,今天又准备了什么新鲜花样云云,许绥之不回,他也不会追问。 只是这次他好像有点太黏人了, 许绥之不知道挂了他多少个电话, 看着密密麻麻的消息框, 头一次有点头痛。 要不找个时间赶紧断了关系好了,许绥之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原以为又是慕琤,拿起来一看却是很久不见的褚明净。 一接通就是对面咋呼呼的风声, 许绥之问:“你在哪呢,伯父找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褚明净笑道:“哥别担心, 我快回来了, 公司筹备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 看来褚家对这个执拗的小儿子逼迫不得,还是妥协了。 许绥之说:“你要开公司就开了, 你哥也没你这么拼命的,三天两头玩消失。” “不一样啊, 我要做到最厉害的科技公司, 当然要认真点了,褚明空那家伙要跟我比差的不是一点点。”其实褚明空的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有了头部的样子, 但他还是鄙夷道。 许绥之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还没等他问,褚明净又接着说:“哥哥小时候的愿望, 还记得吗?” 许绥之想起来了,他小时候是说过这样的话, 还有很多别的,小小许想做许多事,但奈何身体不好,最终都搁置了,就连原本跟褚明净一块儿出国留学的计划,因为他突然发病也未能成行。 许绥之这会儿也有了点笑意:“这是我的愿望,倒是你实现了。” “要送给哥哥的。”对面的人好像终于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连说话声音也轻轻的,“小绥是小公主啊,小公主的愿望自然有神仙教母和精灵仙子实现的,不需要公主多费力气。” 许绥之立刻想起从前被几个世家小姐缠着玩的过家家游戏,要他一个男孩子演公主就算了,还一定要让他穿裙子,当时情况之惨烈,真是让人记忆犹新。没想到这人也还记得,许绥之顿时笑骂:“边儿去,又不是小孩子了,行了,你没事就好,回来给家里说一声。” 电话里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和一句“知道了”,许绥之就结束了通话。 许绥之下楼,看见安玉镜和家里阿姨正在厨房里探讨如何让蛋糕更松软,就知道他今天也不打算去学校了,登时很不高兴,“你怎么还在,你的课呢,还有你的项目。” 安玉镜回过头,脸上还沾着些面粉,许绥之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闲情逸致研究起烹饪了,听见他说:“没关系,现阶段的实验已经做完了,整理工作我带了回来,我的助教也很得力。” “哪有你这样的……” “我不放心你,这两天小绥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的。” “你——”许绥之不满,但他突然想起一个主意,说:“那我跟你去学校吧!” 安玉镜看着有些犹豫,许绥之扑到他身上,软绵绵地说:“带我去嘛,我也想听安老师的课。”顺便跟慕琤掰扯清楚。 安玉镜搂着他,心里软成一滩水,蹭着怀里人的脸连声答应了。 许绥之目的达成,坏笑一下从他怀里挣了出来,下意识摸了摸脸,马上笑不出来了,“安玉镜!你把面粉沾我脸上了?!” …… 初秋天气并不算凉,许绥之如往常一般只扣着一半衬衫纽扣,敞着衣领下来时,安玉镜却死活不让他出门了,硬要他加衣服,无奈折中之下,许绥之还是穿多了点,起码把身上遮严实了。 到了学校,安玉镜去停车,许绥之不想跟他一块儿,就先走了,有系统导航,很顺利地到了教室。 “你好……同学,你也是上安教授的课吗?”刚到教室门口,旁边就走过来一个人跟他搭话,是个戴眼镜的卷毛男生。许绥之嗯了声,“算是吧。” “之前没见过你呢,安教授的课很受欢迎,来晚了可没位置了,要不……”男生说到一半,顶着许绥之的目光却说不下去了,脸色莫名发红。他想,这肯定是哪家的小少爷,说不定是头次来上课呢,不然这样的人,消息早就满学校飞了。 “真好看啊……是谁?”他们旁边陆续有人经过,这样的话男生时不时就听见一回,想要上来搭讪的不在少数,视线都无一例外集中在这个人身上。 真好看啊,他也这样想着。 眼前人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色半高领长袖和浅色西裤,定制剪裁分外合身,高支数的羊毛面料柔软至极,是不需要标签证明的昂贵质感,加上价格吓人的高珠和腕表,整个人看上去既日常又奢华。 许绥之等了他半天没等到下文,疑惑地偏偏头,就又传来一声:“小绥怎么还没进去?”他还没说话,这个男生倒是吓了一跳,“安,安教授!”因为某个人而都围在教室外面的学生也都打着招呼。 第112章 安玉镜点了点头,又对许绥之说:“走吧,快上课了。”许绥之便跟着他进去了,避开了他习惯性牵过来的手,心里吐槽这家伙真不注意影响。 安玉镜愣了愣,笑了一声,径直上了讲台。 许绥之又不是真来听课的,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了,有些人看安玉镜先前的态度,有了一点猜测,满脸可惜地歇了心思。刚才的卷毛男生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怎么的,还是往许绥之这边凑,刚准备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却被人捷足先登。 “不好意思同学,这里有人了。”男生看见了抢他座位的人,张了张嘴,还是垂头丧气地走了。 许绥之瞟了一眼笑得人模狗样的慕琤,这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凑过来跟他说话:“小绥怎么来了?”这人把许绥之对他信息的无视当作默认,胆大包天改了称呼。 开始上课了,课堂上很安静,只有安玉镜的讲课声和下面的翻书声。 许绥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慕同学,专心听课吧。” 慕琤却一直没收回放在许绥之身上的目光,许久不见,看入迷了似的。 许绥之动了动,只带了一边的耳钉折射的阳光也跟着他动,剔透的钻石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且精且贵的人,好看得晃眼,天生就该被捧在手心里的。 慕琤搞不清楚他现在混乱的心情,对这个人说:“我前两天看见了名单,我要出国了。”声音有些低哑,不容易引起注意。 许绥之看了他一眼,没回。慕琤忍不住又凑近了些,拉着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地说:“我不想去的,但是我知道我不得不去。” 他看了上面的安玉镜一瞬,又去盯许绥之的侧脸,“这是安排,或许也是个机会,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他握着许绥之手的力度愈发大了,却低下头,不敢去看许绥之的眼睛,“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沉沉的点名:“慕琤。”安玉镜眼镜下的神情很冷,慕琤淡定地回望过去,松开了许绥之的手,站了起来。 让许绥之有点惊讶的是,安玉镜提的是个有关非遗传性情绪病的问题,角度颇为刁钻,听起来倒是和他的症状有点像。而慕琤虽然直到站起来之前都没分过一点心神在课上,倒也很顺畅地答出来了。 等他坐下来,许绥之就问:“你们还研究这个呢?”话题突然转到了正经事上,慕琤缓了会儿才回:“课程没有这个部分,这是最近项目主要研究的,和这章的课后拓展有点联系。” 许绥之哦了声,没再接着问为什么明明和他们专业所学内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还要接下这个项目,因为估计慕琤也不知道。 他有些无趣地打了个哈欠,第一次觉得安玉镜的声音可真催眠,就听见慕琤轻笑道:“小绥困了可以靠着我睡哦。” 许绥之没理他,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手又被人握住了,身边的微小的书页翻动声和沙沙笔划声却没停。 等他再睁开眼,偌大的阶梯教室只剩下他和坐在他身边的安玉镜,握着他手的人换了一个,但力度有过之无不及。安玉镜察觉他醒了,合上了书,摸了摸他的脸说:“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吧。” 许绥之睡了一觉精气神很足,带着他站了起来,“走吧。” 走在路上,许绥之问了刚才的疑惑,说出了那个颇为自恋的猜测。 安玉镜嘴边露出个浅淡的微笑,“嗯,就是为了你。”可能是想到最近项目的进展,声音轻快了些许:“你的情绪病很少见,我翻过大量的案例也找不到完全相同的,好在这次试验成果表现很好,相信对你病也会有比较大的效果,也有彻底治愈的机会了。” 许绥之先是想可不是少见么,因为他得的压根不是什么情绪病,而是就印在教科书上最标准不过又最致命的肿瘤啊。后来又想不知道他们的努力会不会付诸东流,不过听安玉镜刚才的意思,这个项目大概率还是会成为震惊世界的一项成就,主角的能力他是有目睹的。 看着身边的人少见带着暖意的神采,许绥之想,他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结果,还是先不要打击他了吧。于是他也少见地露出一点期待,笑道:“好啊,那加油哦,我等着你。” 就是不知道安玉镜到时候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有点失望呢?许绥之略微抱歉地想道。 但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这会儿安玉镜正用着许绥之挣脱不得的力道牵着他,放缓脚步走在校园里这条高大银杏树夹道的路上。 金黄的银杏叶有一些落到他们中间,一刹那正好遮住了安玉镜的眼睛,许绥之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一句几乎要消散到风里的话:“等我一会儿,我不会让你再疼了。” 许绥之将头转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临坐上车前,许绥之想起了还没做的事,弯下腰跟驾驶座的人打招呼:“我跟慕琤有点事要说,让他带着我逛逛,你先回去吧。” 安玉镜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但最终只是说:“别聊太晚,结束了我去接你。” 给慕琤发了消息后很快看见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撑着膝盖抬头看他的眼睛亮亮的,“小绥,想做些什么?课已经上完了,我陪着你。” 许绥之掏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前的汗,很快被慕琤接过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兜里。慕琤拉着他满学校地逛,期间频频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大部分都被他很及时地阻止了,偶尔真被拍到了,慕琤就上前交涉,看着别人手机里的照片半晌,拿出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折身回来的时候笑得很是开心。 第113章 许绥之本想开门见山的,但慕琤提起来的话题和带他去看的地方都很有意思,许绥之被他勾起了兴趣,晚饭都是在学校里吃的。 吃过饭,许绥之提议送他回去,他给慕琤的那套房子本来就离得近,步行正好消食。天色渐渐晚了,街上的灯都亮起来,慕琤很少能跟许绥之待这么久,一整天都显得很高兴。 快到楼下的时候,许绥之停下脚步,看着他说:“你快走了,我也玩腻了,当初答应过你放你走,我不会食言,今天起合同作废。” 接着,许绥之眼睁睁地看着慕琤原本红润润的脸刷地惨白下来,几乎失了分寸地喊道:“不行!”他立刻抓紧许绥之的手,“不行!我不答应!” “你不想离开么?”许绥之有点奇怪他的反应,“是因为缺钱?我现在可以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慕琤瞪着眼拼命看天,不说话了。许绥之歪头看他,慕琤突然将包里夹层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塞到许绥之手里,闷声闷气地说:“这是我手里大大小小项目赚的钱,包括你上次投的那个,都在这里了。” 许绥之看了看手里几张卡的级别,“哟,真不少,什么意思,给我啊?” “给你。”慕琤低下头盯着脚尖那一小块地,“这些是我现在的全部,我知道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以后会越来越多的,我都给你。” 许绥之诧异道:“给我干嘛?” “我会有用的,你别不要我。” 许绥之几乎要感到荒谬了,于是他便也笑了出来:“你给我钱让我继续包养你?” 慕琤仍旧低着头,紧紧攒拳,他没应声,但看起来他就是这个意思。 许绥之转了转手里的卡,路灯下这些卡的边缘反射出一点锋利的亮光,接着它们被轻轻拍在慕琤脸上,慕琤听见一道轻佻的调笑:“我还没见过这种稀奇事,你当狗当上瘾了?” 慕琤被拍得闭了闭眼,连带着声音也不稳:“不稀奇,我是你的,受你掌控,本来就应该这样。” “一出忠心小狗戏码。”许绥之将卡移至慕城的唇边,止住了他又要说出口的话头,自顾自地接下去:“可是你好像有些地方弄错了。”慕琤总算肯和许绥之对视了,然后他看见一双饱含恶意的眼睛。 “给你的支票和卡是安玉镜的,给你投的钱和人也是用的他的,我除了偶尔玩玩你可什么都没做。所以你与其说是我的,不如说是……”许绥之说不下去了,因为现在慕琤的眼睛红得很不正常,看他的眼神像爆发了什么病毒随时要咬他一口似的。 不一会儿这人整个头颈都红了,活像吞了颗炸弹,怎么看怎么不安全,还梗着脖子冲他喊:“你要把我丢掉了!” “诶,不是,你,我倒也没……” “你就是要把我丢掉了!你要把我丢给别人!”慕琤喊完,捂着脸蹲下了,怎么拽都拽不动,许绥之一开始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从他指缝里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泪珠。 得,给背景板的自己讨嫌,表现主角攻功劳行动彻底宣告失败。但许绥之觉得不能怪他,这厮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许绥之挠挠头,真拿他没办法了,好在四下无人,不然这丢人玩意儿该多丢他的面啊。许绥之叹了口气,跟他面对面蹲下,按着这个人的脑袋很无奈的说:“你……哭什么啊,别哭了。”要是任务是主角的眼泪就好了,这也太容易拿到了。 手掌底下的发丝触感柔软,真跟毛茸茸的小狗似的。许绥之摸了摸,难得放轻了点声音:“好啦,我不是那个意思,别哭了,行不行?” “那你不能解除关系!你要等我回来!” 我恐怕撑不到那时候的,许绥之腹诽。他十分费解慕琤的油盐不进,但还是说:“行行行,有人上赶着给我当狗让我玩儿,我能不同意么。” 慕琤还是捂着脸,呜咽和眼泪不停从指缝掉落下来,可与之不匹配的是,他的嘴角不可控地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可惜这部分同样被手掌掩盖,许绥之并不能看见。 许绥之拉了拉他两根手指,不耐烦道:“我送你上去,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啊。” 慕琤立刻紧紧握上他的手,用额头贴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站起来,他牵着许绥之的手在后面慢吞吞跟着,另一只手要把眼球抠出来似的揉眼睛。 许绥之撇撇嘴,刚才嚎得跟一什么似的,原来还是知道羞耻的。 第65章 主角又变态了 原定一周后的出国交流近在眼前, 准备时间实在不算多,过了今晚,慕琤就要出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安玉镜和慕琤的交流突然变多了起来, 时不时的通话和标着对方名字的资料夹都昭示着放到之前来说绝对不正常的情况。 就连回来后经常来找他的褚明净都说:“我都快从安玉镜这里认识这个小同学了, 我原以为是你包的。” 这话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安玉镜解释道:“慕琤也算是项目重点参与人员,他之前负责的部分重要又繁琐,交接起来有点麻烦罢了。” 许绥之表示要不是有剧情我还真信了,剧情里两人就是借着这个项目交接蝇营狗苟,进行这个阶段最后的不清不楚。只是许绥之一直没看到他们两有互动, 又和安玉镜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原本以为感情线又惨淡了,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支棱起来的剧情影响力还是这么可怕。 第114章 当着他的面都这样,不知道在学校里有多么的……许绥之觉得肯定是之前的世界让他ptsd了, 他才总对主角感情包有悲观态度,现在看来其实进行得很顺利的不是吗, 他决定从这里开始一雪前耻。 今晚正好有个盛大的学术界颁奖典礼, 对近年的重大科研成就提名表彰,后续还有慈善晚宴,邀请了一批顶头的政商代表, 当然也邀请到了主角。而许绥之这个世界的身份性质, 不去也要被主角带过去。 许绥之正扣着袖扣,想了想, 又把它拆了下来,转而去挑戒指, 差点把人设给忘了,许少可没有这么正经。 安玉镜有奖项,去得早,许绥之不想陪着,两人便分开走了。 许绥之到的时候不早不晚,仪式还没开始,他被迎进去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这种场合许少竟也肯赏脸。” 许家退下来了,许绥之又是玩家子,要是没有安玉镜摸这个宴会门槛都困难。这人估计是看他不爽很久了,又或许跟他有过节。能来这里的都是顶尖权贵,只是许绥之毒害过的顶尖权贵比比皆是,他本人看了半天,也没认出眼前这是其中哪个。 远远的他已经看见正在交谈的安玉镜和慕琤,正好给他们留空间,也乐得晚点儿碰见这俩,于是跳过了你谁啊这种把天聊死的扫兴话题,阴阳了回去:“您真会说笑。” 回答出乎这人意料似的,他愣了一下,“久不见许少,想来是生疏,都变客气了。” “是吗。” “前些天的聚会大家都到了,原以为能见着许少,没想到许少没来。”他道:“毕竟这聚会许少可不怎么缺席的。” 他说的是圈子里最上层的那群小辈聚会,这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格外疯,玩什么怎么玩的都有,每次结束都一地狼藉,也不怕收拾不了。说实话很是合许绥之的口味,但是这几天不是受人看管么,出门都费劲。 被人知道他成什么了,许少丢不起这个脸,视线偏移道:“哦,没心情。” 面前的人神色动了动,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还在和安玉镜说着话的人,不自主想起那天聚会上的流言蜚语。 “什么许少啊,他家现在……要不是仗着安家他还有多少分量?”“我可听说安玉镜养了个人,就在……”嘈杂环境里夹杂着一两句模糊话音。 突然有个人对他说:“诶,翊臣,前段时间他不是害你挨了家里批还丢了个酒庄,现在可轮不到他嚣张了,要不哥们儿帮你……?”关翊臣抬眼看了一圈,一个个的都快组成“许绥之受害者联盟”了,他笑着抿口酒,把话题囫囵过去,又扯到说话人更感兴趣的玩乐上头。 关翊臣说:“安玉镜最近的传闻,你知道吗?” 怎么还八卦上了,许绥之挑挑眉,“什么传闻?”安玉镜这种无趣的人也能有八卦吗,许绥之震惊。 这人看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怎么没带着你一起来。”是不是跟他们说的一样,都不对你上心了。 “人有自己的安排,干嘛非要一块儿。” 关翊臣将喝尽的酒放到侍应生托盘里,没有拿新酒的意思,只看了看许绥之,许绥之倒是拿了杯,他就让人走了。关翊臣看着许绥之,“他是这么跟你说的,然后你就信了。” 许绥之疑惑,这人打什么哑谜呢?233说:外头都传安玉镜包养了个人,估计是合同的事儿传出去了。 哦,原来是来奚落他的,许绥之了然,这倒是和剧情不谋而合。 关翊臣看许绥之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他……”话还没说完,被后面一道声音打断,“小绥怎么在这里。” 关翊臣转头,“安大少。”安玉镜微笑点头,“关少,好久不见。” 这个姓在圈子里只有一家,许绥之总算想起他是谁了,也想起自己对人家做过的事儿,难怪人要来找他不痛快。安玉镜牵他进去,许绥之却朝关翊臣走近几步,把只喝了一口的酒塞他手里,笑着说:“没你酒庄的好喝。” 关翊臣眼睛微微睁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被安玉镜拉着走远了,又听见人问为什么不过去找他,许绥之挣开了他的手,瞟了这人一眼,“看你跟人聊的不是挺开心,所以没打扰。” 安玉镜笑着捏捏他的脸,“是慕琤,你不是知道?他要出国了,道个别罢了。”他看着许绥之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却格外高兴满足,“怎么生气了,是我的错,应该早点过来的……要不让他跟你打个招呼,你也嘱咐人家几句。” 许绥之嘴上说:“关我什么事。”心里却一动,慕琤要走了,他倒可以松快些,再混段日子就能准备着下线了。 安玉镜也就随口说说,慕琤是想见许绥之不假,但他哪里肯?看许绥之不甚在意的样子,就知道他压根没把慕琤当回事儿,于是心里更高兴了几分,牵着人一块儿入座了。 到了颁奖的时候,台上念到了安玉镜的名字和他取得的学术成就,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跟他们坐的近的都围过来祝贺,在亲朋熟人和无数相机的见证下,许绥之也很给面子地站起来接受了他的拥抱,亲吻他的侧脸说:“祝贺你。” 安玉镜上台致辞,褚明净隔着个空位凑过来,耷拉着眉眼说:“你对他倒是好。”许绥之莫名,没作理会,并把他推了回去。 第115章 他们的座位围着圆桌,褚明空在许绥之的另一边,偏头过来压着声音说:“最近外面有些人在传,关于安玉镜和慕……的,连带着波及你,要不要我……” “不用。”许绥之仍然正视着台上,视线没有丝毫偏移,“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没必要管。” 反正过几年也就成事实了,现在管实属多余。 之后的晚宴上时常有人过来寒暄应酬,许绥之身边很热闹,不少人在交谈,他脱身出去时发现关翊臣在不远处的另一堆人里,正抬头看他。 视线相撞,许绥之朝他举杯,本意是打个招呼算了,谁知关翊臣朝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向着这边走来。 “安大少栋梁之才,这个年纪就有这般成就,恭喜他了。” “话我会给你带到的。” “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许少不多陪陪他?” 许绥之睨他,“关少没话找话,是我刚才说起酒庄,让关少不高兴了?” “哪能呢。”关翊臣笑着揽他,好像跟人挺熟似的,“我愿赌服输,怎么会吝啬这点东西。” “这样,正好我想把那地儿推了改成仓库,关少不会介意吧?” “那里种葡萄很不错的呀。”关翊臣故作可惜地说:“很久没喝了,我还想着等空运回来了去许少那喝几杯,不过……”他摇摇头,人都快整个儿靠着许绥之了,“许少想改就改了吧,要不要我介绍工程师?” “呵呵呵,还是关少大方……” “这有什么,我产业大多在国外,有几个挺有意思的,下次带你去玩玩?” …… 等从宴会回去,许绥之躺在沙发上松领口,累死了,想起等下还要走这节骨眼上的剧情,更是想骂人。 安玉镜这会儿正接过准备好的热毛巾给他擦脸,他今晚也喝了点酒,脸色比平时红润些。 许绥之挡开他的手,“这些天玩的挺高兴的?都有不下十个人来问我你的那些事了。” “什么?”安玉镜皱皱眉,“谁问了你什么事情?”他最近很忙,没留意圈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和他位置相当走得近的知道是无稽之谈,其余的那些人也不敢真传到他这。 许绥之哼了声,“还有什么可装的,你和慕琤……”他说到一半笑了,觉得滑稽似的,“我还当你真是为了我,结果合同签了,倒自己玩上了?背着我不过瘾,还把人保到国外去了?” 安玉镜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他将事情记下,算账有的是时间,现在嘛……他手覆上许绥之的衣服扣子,委屈地说:“我没有做过,我怎么会这样呢,小绥要是不信,那亲自检查检查好了。” 这是什么走向?!许绥之大惊失色,死死捂着衣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们婚姻牢固,感情稳定,怎么不能做这种事?” “谁跟你牢固稳定了!不对,谁跟你就你们我们的了!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混为一谈!”他有心想激怒安玉镜推动剧情,又去提醒他慕琤的存在:“你少装模作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一直跟人眉来眼去不清不楚!” “哦?我怎么跟人眉来眼去不清不楚了?”他的小妻子吃醋闹脾气了,他不急着安抚,反而因这难得一见的可爱情态忍不住逗他,“你因为这个不高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我高兴得手舞足蹈!我高兴得一蹦三丈高!我高兴到家了!饭都多吃了两碗!”还别说,庆功酒他都和233提前吃过两回了。 安玉镜闷闷笑出来:“小绥这么厉害啊,让我检查检查是不是,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一只手就从疏于防范的下摆伸进来摸上了他的肚子。 几乎是立刻,整层楼响彻了许绥之的怒骂和哀嚎,后来被堵住嘴,于是叫也叫不出来了。 过了很久,天光微亮。“……我服了,我服你了行吧?安玉镜你牛,你是大爷,不要再来了……我受不住……”许绥之声音已经哑了,这人每动一下,他就浑身颤抖。 “叫我什么?” 许绥之咬牙闷哼,偏头不肯说话了,安玉镜眼里神色深了深,让人直觉危险。 “唔!……哥,哥,哥哥,求你了,饶了我吧……” 原本无往不利的称呼现在却不好用了,这人的力度没有半分减轻。 看着安玉镜嘴边不变的笑意,许绥之福至心灵,他抿紧唇偏开头,手背遮着眼睛,从齿缝中漏出一声:“老公……”弱声弱气,已经被羞耻淹没了。 听到了想听的,安玉镜眼睛被激得发红,几乎是要把人吞入腹中的凶猛,许绥之被逼得跟条活鱼似的挣扎起来,在他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但没让人力道松动半分,依然被牢牢掌控着。 “好,老婆不哭,老公都听你的,最后一次就好了。” 耍他玩呢?!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许绥之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一脚踢开他,“ 你他——” 还没说完,就被人拽着脚腕拖至身下,安玉镜衔住他的唇,眼神既平静又幽深,像诱人深入的暗流漩涡,“又不乖了,要罚。” 第二天一早,许绥之总算被紧紧禁锢的怀抱松开,他知道安玉镜要上班去了。 许绥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安玉镜才是承受的那个,怎么被压着逼出眼泪不断叫停却是他?最后连去浴室清理都是被人抱着去的,他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一夜过后,浑身更是车碾过般酸疼。 第116章 许绥之气得迷迷糊糊,又困得睁不开眼,在清醒和睡梦的边缘,只感受到唇上一触即分,又因为对方忍不住再次凑近,而变得缠绵许久的吻。 欺人太甚!气煞人也!安玉镜今天肯定会提早回来,许绥之最后暗暗想,他是一定要狠狠揍这得寸进尺的家伙一顿的。等等,许绥之眼睛睁开一条缝,这浓浓的事后感是怎么回事? 主角又变态了,他竟然都不觉得惊讶,真是令人悲凉。 第66章 过高的好感度 自从那晚之后, 许绥之死活不跟安玉镜一块儿睡了。就他那样的,再来几次谁受的了。 可不知道怎的,不管把他踹下去锁上门多少次,这货半夜总能摸上床来, 把许绥之吓一大跳不说, 还特无耻地笑:“小绥腰是不是还疼, 都是哥哥不好,哥哥给你揉一揉……”一双带着特殊目的的手搭上他的腰,许绥之于是开启了新一轮的惊声尖叫。 许绥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有问题,问题大了, 他严肃地说:233,主角攻是不是ooc了? 233:好像有一点。 许绥之:这叫一点?! 233:好吧, 有很多, 他看起来挺喜欢你的。 许绥之:什么!不行!不行! 不久前他才重新燃起主角感情线的希望,如今又一盆冷水浇下来, 把许绥之浇焦虑了。 许绥之决定做点什么,刷刷安玉镜对他的恶感。可是……不管他闹出什么事, 安玉镜都不痛不痒的样子, 一句责备都难听到,安玉镜对他的底线好像低的离谱。 许绥之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 底线虽然低没错, 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忍的。 夜店里。 经理急匆匆地奔向那间包间,一边对身边的人喝到:“许少来了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还有, 你确定他是一个人来的?” “许少一进门我就马不停蹄来了……是的,他一个人来的。” 经理原本恼怒他的狡辩, 但是后面的消息却让他没法分心想别的事,许绥之一个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打开包间门就是昏暗灯光和混乱音乐,经理看见坐在沙发中间的人被十几个‎应‌召‎​男孩女孩团团围着,顿时眼前一黑。他掏出手帕擦满脸的冷汗,赔笑道:“许少光临,手下的人也没个分寸,不知道通知我好准备准备……”说着,拍了一下跟着他那人的头,瞪了他一眼,等人捂着脑袋不敢抬头了,才又说:“许少今儿……怎么一个人来啦?” 许绥之正接过一个小男孩给他倒的酒,闻言笑了笑:“一个人不能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说起来许绥之也没办法,他那群狐朋狗友是玩得开不错,但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闲的慌,每每他要上手,总有一个两个拉着他不让,问就是:有家室的不适合。 什么鬼有家室,许绥之对这群人突然有了道德简直觉得神奇,说这话的他们自己信不信,莫名其妙扮什么正经! 所以带人来是实现不了他的大计的,但许绥之对此无意解释,只说:“行了,出去吧,别让人打扰。” 经理眼睛扫了一圈,“你们清楚规矩吧,都给我好好伺候。”然后对许绥之笑道:“许少自便,自便……”说完就退出去了。 许绥之没管他,捏过一旁的小男孩下巴打量,小男孩在他的视线下有些发抖,说实话他长得不错,是受欢迎的精致可爱挂的,许绥之笑:“这么怕我啊?” 男孩怔了怔,看着许绥之笑,倒是不抖了,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人往许绥之身边凑,“许少,我来给您倒酒。”“许少想玩什么,我陪您。” 许绥之便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已经做过准备了么?”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身旁人瞬间一僵,回味过来经理的嘱咐。 只见刚才还跃跃欲试的男孩变得喏喏不敢答话,许绥之挑眉,很快想通了一些关节,于是他表情淡下来,说:“谁跟你们说过什么。”这话落下,一堆人抖如筛糠。 安大少的吩咐当然不是直达到他们这里的,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天这场劫数可能难过了。 许绥之放下杯子,发出了清脆的相碰声,四周寂静,音乐声早就停了,仿佛已经为某个人的怒火做好了全部准备。但他只是说:“都出去。” ‎应‌召‎​男孩女孩对看几眼,只有微微动作。“快点。”这一声落下,他们赶紧陆陆续续走了,只有刚被许绥之捏过下巴的那个男孩仍然跪在许绥之脚边,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人的眼睛说:“许少,我可以,我不怕……”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许绥之按住了唇角。 许绥之最后刮了刮他的脸,轻声道:“出去吧。”男孩重新垂下头,应了声是,静悄悄地掩上了门。 包间里仅剩许绥之一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手捧起了他的脸,来人轻声叫他的名字,靠近了想要抱他。许绥之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褚明空,滚开。” 某种程度上说经理着实聪明,叫这个人来真是最好的选择。 褚明空很容易就拿走了许绥之手上的杯子,他维持着紧紧抱着许绥之的姿势,嘴唇离他的侧脸很近很近,他轻声说:“小绥,我陪你,今天晚上我陪你,好不好?明天一早我就去把安玉镜弄死给你出气,好不好?没人能管得了我们小绥。” 许绥之侧过脸,他和褚明空唇间的距离只有游丝一线,任谁看都是正在亲吻的程度。 第117章 褚明空眼睫轻微颤动了一下,心里升的情绪近乎胆怯,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但许绥之只是淡淡地推开他,“你在可怜我?”褚明空立刻慌乱起来,“不——我没……” “我以为你知道我最烦被人可怜,真没意思,就这样吧。”许绥之最后眼神漠然看了还想来拉他的男人一眼,转身出了包间。 什么就这样了!他们就怎么样了!褚明空抖的停不下来,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不行!不行!许绥之别想跟他……!他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打开包间门,减震做得极好的门发出一声巨响,褚明空跌跌撞撞走出去,已经不见许绥之的身影。 他回去后过了不久,安玉镜也回来了,两人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安安静静地用完了晚餐。 “吃饱了吗?”安玉镜见他放下筷子,问道。 许绥之没说话,也没有看他,所以也不知道安玉镜现在的表情,若是看见了,他绝不会还坐在这里。 安玉镜猛地拽过他的手腕,在许绥之惊愕的神情里抄起他的膝弯直接将人托起来往楼上走。许绥之看这个路线哪里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用力挣扎起来,怒道:“安玉镜!你把我放下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 接下来的话被扔在床上的冲击阻断了,安玉镜覆身压上来,摘了眼镜,许绥之便看见了他眼底浓郁的黑沉,“是哥哥的错,没有满足小绥。” 一夜荒唐过后,许绥之第二天躺了一整天。 躺着的时间里许绥之放弃了这个计划,他又不能真弄死主角,吃亏的到头来还是自个儿。不过竟有意外之喜,主角攻的负面情绪数值变得很高。 安玉镜在家的时间变多了,许绥之为了避开他,很少回去。这会儿他正在一个热闹派对上,他觉得无聊,随便挑了个人发了条消息,就把手机丢开了。 这个联系人没让他久等,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气喘吁吁,还穿着严肃的正装,看起来像是中途翘班赶过来的。 “哥,你最近和褚明空吵架了?他看见你给我发消息,脸都绿了,哈哈。”瞧瞧,这称呼偏得,听着好像许绥之才是他亲哥似的。许绥之见惯不怪了,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褚明净才刚走进来,根本不理会不会被人听了去,迫不及待地对许绥之说:“他最近跟疯了似的,还连累我都变忙了。把我拉过去,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我,不就是不想让我跟你见面么!哥你千万别理他。” 褚明净一下坐到许绥之旁边,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他拉拉领带,想了想,握着许绥之的手放到自己规规矩矩扣到最上方的领口处,“哥,可以帮我解领带吗?” 许绥之白皙的手指搭在他打得精致的领带结上,不得章法地扯了扯,皱眉说:“哦……可以是可以,但是怎么解?” 不好意思,这个世界的许绥之废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是一点活也不会干。 褚明净笑道:“怎么这也不会,没给安玉镜做过?”那他是第一个了?莫名地有种领先的窃喜,丝毫不觉得自己跟人家老公在这种无聊小事上攀比有什么不对的。 于是包着许绥之的手慢条斯理解了自己的领带,握着许绥之的手一抽,那根领带就到了许绥之手里。 许绥之把领带丢还给他,“他怎么会要我做这种事。” 褚明净解领口扣子的手一顿,嘴角勾起的弧度落了下来,他的五官线条锋利,不笑是很显冷的,这时竟有几分像褚明空了。 他只当许绥之在说安玉镜对他纵容,也不知怎的,心里一下子被点着了似的,不住冒出火气来,眼神却结着冰,戏谑地说:“哦?平时我都没看出来,那家伙在你眼里竟有这么多好处了。” 他控制不住地揉捏着许绥之的后颈,自己也没意识到动作上暴露出了怎样惊人的掌控欲,好像他才是那个妻子被不良男人勾引的愤怒丈夫。 他凑到许绥之的耳边,眼神扫过他被酒液沾得湿漉漉的唇瓣和因为自己过近的距离敏感泛红的耳垂脸颊,心里那把邪火越烧越旺,恶劣又残忍地说:“这样哥哥就觉得他好了?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跟你亲近,要是我……” 说到这,他愣了愣,要是他?要是他会怎么样? 他禁不住想象,要是他结婚了,他才不会像安玉镜那种虚伪的家伙一样矫情呢。他会天天上班前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妻子捞在怀里讨要早安吻,缠着他给他系领带,晚上下班了再由他的小妻子亲手解下来,他会告诉他这一天老想着他,都没办法专心工作,说着说着,就压着人到床上去了,会不会有点太心急了?不管了,反正他会固定用紧紧搂着人沉沉睡去来结束每一天。 褚明净第一次设想自己结婚的情景,而他伴侣的那张模糊的脸不知不觉间变成的许绥之的模样。 如果和许绥之结婚的人是他……等等!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们不是兄弟吗? “你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听到我说的话没啊。”褚明净猛地回过神来,“啊?我有笑吗?”他慌张地抽回手摸上自己的脸,他居然幻想和许绥之结婚把自己想笑了? 他连忙掩饰性地清清嗓子,整理好表情,确认不会让人看出端倪了,用最冷静口吻说:“嗯,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该死的,所以凭什么不能是他和许绥之结婚! 第118章 许绥之觉得褚明净今天有些奇怪,瞥了他好几眼,把人看得差点绷不住了,才说:“我说,我又不喜欢安玉镜,为什么想要和他亲近。”他还是没忍住问:“你不是知道的么,怎么今天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褚明净的烦闷一扫而空,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啊,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哈哈,我当然知道了,瞧我,都胡说些什么呢。”他讨好地捏捏许绥之的手指,“哥哥别生气,你喜欢的那个跑车系列新出了限量款,我送你,给你赔罪。” 许绥之挑眉,好心情地说:“我本来就懒得跟你计较。”算是同意了。 褚明净确认许绥之真不在意了,才笑嘻嘻地凑过去,又成了平时浑不吝的顽劣公子哥样,捏着许绥之衣领处拖着的长长蝴蝶结往外拉,“怎么系这么紧,你不是最受不了这种了,也不嫌勒的慌……我靠!这什么破衣服啊,这是给人穿的?”他着急忙慌地拉紧没了束缚就大大散开滑下肩膀的衣领,挡住许绥之露出来的大片胸膛,底下的皮肉柔腻光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白的发光。 褚明空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阴狠的眼神扫过一圈,把周围听到动静看过来的人瞪得不敢抬头了,才皱着眉说:“你干嘛穿成这样啊,这能挡住什么,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许绥之无语地看着他一边抱怨一边给自己系丝带,一定要解的是他,解开了发疯的还是他,好赖话都被他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巧了,安玉镜也这么说来着,他不喜欢,我偏要穿,他就给我系结了,原本是挺紧的,没想到被你弄开了。” “他懂个屁,你管他干嘛,服了,他到底会不会啊,连给你穿个衣服都穿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许绥之翻个白眼,接过旁边的人倒好的酒喝了口,不理他了。 …… 等许绥之打开门,果不其然看见安玉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本书在看,戴着的金属框眼镜折射出冷清的光,整个一衣冠禽兽样。 真够装的,许绥之没打算理他,径直绕过了他那块地方,躺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安玉镜倒是很快走过来坐到他身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热蜂蜜水,不赞同地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喝酒了,不是说了不要喝太多,你身子弱,明天又要头疼。” 他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凑得很近的张狂声音,脸色沉了一瞬,褚明净越来越过了,褚家既然管不好儿子,他不介意代劳,免得把他的小绥带坏了。 许绥之闭着眼偏开头,不耐烦地说:“你管我呢,怎么这么啰嗦啊,烦死你了。” 安玉镜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似的,亲了亲他的眉心,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起来喝点蜂蜜水,我抱你上去睡觉,好不好?” 许绥之就着他喂过来的勺子喝了几口,就不愿意再动了,于是安玉镜又给他擦了擦嘴,抱着他上楼去了。 …… 异国重洋,一间办公室里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 慕琤静静看着消息框里大片的绿和前面的红色感叹号,他已经很久没能联系上许绥之了,不管是电话,信息,还是什么,自己好像已经被这人遗忘了。 骗子。他抚摸着对面的头像和名字,想着这个人,第一反应还是微笑。 这时突然推门进来一个人,满室的静悄悄被打散,这人咋咋呼呼地说:“慕,你怎么不开灯,噢,你知道吗,你的点子被采纳了,导师同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我想很快就可以实践了。” 慕琤被乍亮的灯光刺得眯了眯眼,“是么,那很好。” 来人见他兴致不高,反而盯着手机屏幕不知在看什么,瞬间起了一点八卦之心,毕竟这位亚洲来的交流生既好看又优秀,有段时间追求他的​男‍‎­男‎‍­​女‎‌­女‎­​可不少,只不过都被他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怎么了,和女朋友聊天?” 慕琤对这个同学兼合作伙伴对打探他的感情生活的谈兴感到无奈,“丹尼斯,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谈情说爱的打算。” 丹尼斯满脸不信:“怎么,难道真像他们说的,你是无性恋不成?” 慕琤失笑:“当然不是,这是怎么传出来的。” “谁叫你这么难以接近呢。” “你误会了,我已经有了爱慕的人。”慕琤垂下眼帘,点开一张照片,是青葱校园里的双人合照,其中一个人表情淡淡地望向这边,而他旁边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讲些什么,如果注意去看,可以看见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手,很明显是兴奋的后者的杰作。 慕琤手指覆盖在了那张略显冷漠的人脸上,丹尼斯原本想大声表示他绝不相信这种套话,此刻看见慕琤的眼神,话却转了个弯:“那把她带来我们的聚会嘛,难道以咱们的关系,还不方便认识认识吗?” “他不在这里。”慕琤熄了屏幕,微笑道:“好了,闲聊结束,我刚正等你呢,是时候做点正事了。” 丹尼斯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妙,“慕!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起码休息一个晚上!” “不行,我得快点回去,不然就要被某个人丢下了。” 第67章 结婚是多选题 主角受出国了, 他还要被ooc的主角攻迫害,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许绥之忍气吞声两天后终于拍案而起,再一次于凌晨被安玉镜环在腰间的胳膊勒醒后,愤怒之下灵光一闪, 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233!我们走吧! 第119章 233睡眼惺忪:好……去哪…… 许绥之:帮我定位时间点!主角受回来之前都没我戏份了, 咱们直接跳到下线的时候, 提高效率,这世界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233思索一番,一边调试着设备,问:什么时候走? 许绥之感受到后脖子凑过来的温热吐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咬牙道:一秒也等不及,就现在! 233:好, 那你做好准备, 我现在操作。 但是坏消息来了,由于这次操作时空跨度太大, 需要准备时间,许绥之看着进度龟速的缓冲条, 闭了闭眼:没事, 睡吧。君子报仇…… 身后人动了动,似乎从一个不太好的梦中惊醒,颤抖之后马上抬头确认身边人的情况, 见到这人还好端端地睡着, 舒了口气,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才重新睡下, 胳膊又搂紧了些。 许绥之被箍得青筋直冒,皱眉推开他, 不满地嘟囔着,腰间的手放松了点,又有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脸侧,很近的地方传来轻轻的一声:“怎么了?” 这人愈发靠近他,问道:“宝贝,怎么了?” “热……” 说完,身上的一双手总算放开了,安玉镜离远了点,许绥之心情刚松快两秒钟,就听到卧室温控器被调低的声响,然后那双手又攀上了他的身体,力度没有丝毫减轻。 “……”许绥之气晕了。 第二天许绥之醒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了人,下楼到了餐厅,这个时间点吃早饭已经晚了,但他下来后,桌子上还是摆着温热适口的饭菜。 许绥之吃着,这两天他没怎么看手机,这会儿一打开,褚明空的消息铺天盖地闪出来,得亏了手机性能好,竟然没卡顿死机。 许绥之挑了些看了,无非是道歉求和找话题,其实他也没多生气,只是觉得有点点丢脸,他那天的意思是今天就这样吧没心情不玩了,没想到让人误会了。 只是褚明空那天说的话也挺惊悚,许绥之不知道怎样面对变质的友情,现在从褚明空已经说了百十遍的解释来看,原来是他想太多了。褚明空说:“我只是看不惯安玉镜的无谓掌控欲,明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想要和你结婚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管你,我那样说只是气不过,小绥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许绥之表示:“好兄弟。” 这条回复发出去不到一秒,瞬间又弹出褚明空数条消息,说好久没见了,要见面。许绥之想了想,回:“好啊,你来接我。” 褚明空来得很快,其实有点过于快了,许绥之坐上车的时候还笑说:“跟你就蹲在我家附近似的。” 褚明空垂下眼,轻轻应了声。似是而非的,许绥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你看着来吧,我陪你呗。” “那去我家吧,你好久没来了。” “行啊。” 褚明空工作忙,为了出行方便,住的房子离市中心不远,许绥之跟着他进去,褚明空拿出了许绥之的拖鞋,许绥之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了,换一个。”“好。” 许绥之路过客厅,随手拨了拨被房主人仔细挂好的风铃御守,有点眼熟,好像是他上回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个,原来放这儿了。 接着他和褚明空玩了半日的游戏,即使很久没一块儿玩过了,两人配合仍然很默契,赢得毫无悬念。许绥之兴致高昂,放下手柄,又问他的游戏机在哪。 褚明空说:“帮你收在书房了,你去拿吧,我切点水果过来。” 上楼进了书房,果不其然他心爱的游戏机就在这里,许绥之从架子上拿下来,正要出去,余光瞟到一旁桌上一封褪色信封,它好像被人拿出来看了许多遍,即使再小心,还是留下了时间的痕迹。 许绥之收回目光,转身时却不小心踢到一个小盒子,他重心不稳扶过桌面,又把那信封打掉了。 许绥之吃疼,哪里来的盒子,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没办法,他只好将信封捡起来,途中从里边的夹层落下一张照片。是他小时候的照片,许绥之怔然,打开了信封,看见了一纸婚约。 一段记忆自认为无关紧要,被风随意卷起,历经多年终于又落回他的脑海中。 “你是谁?” “……你是明空哥哥吗?” “我有点看不清了,但是你背着我,我不害怕……” “你救了我,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结婚?我不知道……那你呢……你想要和我结婚吗?” “好……结婚……和你……” 许绥之回头,身后破窗而入的霞光正正好照在褚明空身上,他的眼睛一瞬间盛满了霭霭暮色,里头的情绪便也显得沉重又忧伤。 许绥之望着他,好像望着记忆中的那双眼睛,一样的,又好像有点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更深重夜色。 褚明空说:“小绥,对不起,我留着它只是……” 许绥之说:我婚约对象不是安玉镜吗这是啥…… 233说:剧情是这样写的呀要不我去问问…… 褚明空出声艰难,但他还是说:“我前两天整理的时候拿出来忘记放回去的,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 许绥之听着觉得不对劲:“等等,我什么心意?” 这时候门铃响了,但是两人都没有在意,可能是保姆阿姨,褚明空发了让她不用过来的消息,接着说:“你说不想跟我结婚,所以我不会提起这件事。” 第120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跟你结婚?” “什么?”褚明空怔愣看向他,“可是明明是……” “小绥,你怎么把明空家的钥匙忘家里了,上次不是跟你说送回来。”安玉镜出人意外地从门口转出来,微笑道:“怎么了?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已经解释了出现的原因,但是没人想去追究,褚明空看他的眼神更是双目赤红,“是你!是你偷了我的……!”褚明空双手死死拽着安玉镜的衣领,后槽牙发出紧咬的摩擦声,“你这个小偷!骗子!” 安玉镜只用了短短一瞬去理解他的话,冷笑一声,“你的,你也配?”褚明空目眦欲裂,破空挥去的拳头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安玉镜准确接住,也被逼得后退两步。 “自己是无能之辈,没本事守住,难道还要要求别人仁慈手软吗?”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招招狠厉,也不讲究分寸权衡,面子礼数更是全部抛到脑后,打黑拳似的奔着致命点和下三路去,往脸招呼时更是毫不留手,不多时两人身上都挂了不少彩。 安玉镜表现得就如被争夺伴侣的头狼,褚明空更是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两人都是不死不休的阵势,许绥之头疼不已,只好去拉,“别打了。”这样真的会打死人的。 劝解收效甚微,直到许绥之的身子强行插入两人之间,他们才喘着气收敛几分力气。许绥之按着褚明空的胸膛不让他动,他便低下头,紧紧握着拳站在许绥之身边。 安玉镜眯了眯眼,底线被触碰,是真的抱着直接弄死对方的心思,又想动手,被许绥之一把推开。 以他的实力,原本是不可能推动的,只是动手的是许绥之。他不懂要怎样反抗这个人,于是被狠狠推到地上。 许绥之怒道:“你疯了是不是?疯了就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安玉镜唇角破裂,脸上身上的狰狞伤口让他看起来疼痛又狼狈,可他感觉不到一样,一手撑着地,另一边手肘撑在单边屈起的膝盖上,坐地板跟坐主位交椅似的派头十足,竟然还看着许绥之笑:“小绥,你要偏袒他吗?我不过打他几下,你就心疼了?你心疼他,我一定会弄死他……” “行,你想玩这套,我奉陪到底!”褚明空直视安玉镜,沉声道:“倒是你,当初用阴谋诡计夺走了我的未婚妻,如今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安玉镜不笑了,表情黑沉可怖,“该说你不要脸还是神智不清,已经到觊觎别‌­​人‎‍‎妻‎‌‌子的地步了么。” “呵,你有病我是知道的,但你难道已经病到连小绥的意愿也不顾了吗?” 安玉镜瞪大眼睛,他回想起他赶到之前两人不知道一块儿待了多久,这句话瞬间如一根尖利毒刺扎进心脏,疼得他眼睫颤动,故作冷静的表情随之破碎,他看着许绥之,不可置信一般问道:“小绥……你,你不想和我结婚?你想和他……你喜欢他?” 许绥之眼见着一股血红从安玉镜体内冲上脖颈,又冲上头脸,最后全数冲进他眼睛里,知道这人如果不是眼珠子要爆掉就是要哭了,一时间只觉得心累。 233:快好了,马上可以脱离。 许绥之:谢天谢地,总算—— 许绥之的沉默让安玉镜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竟露出了脆弱惊惶的模样。这时他手腕上又拉上来一只手,手的主人声音沙哑:“小绥,他一直在骗你,你还要管他吗?” 一句话仿佛点到了安玉镜的死穴,他一下子扑过来抢人,“我不是!你有什么资格——”他的嘴唇早就被自己咬破了,一开口都血迹斑斑的。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认清现实,他根本不想跟你在一起!” “不!不可能!……小绥,你不要哥哥了吗?” 两个人目光灼灼,都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他能说他更想下班吗? 233:走吗? 许绥之:快走!赶紧走! 瞬间周围景色扭曲变幻,模糊了面前的两张人脸,他们同时开口,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许绥之回神后就感受到身体下的急促的颠簸,低头一看自己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十步开外就是一个跨栏障碍。 他按下吃惊,放松身体调整好姿势,到了障碍跟前,马蹄自然一抬,轻松越过了不高的障碍。许绥之趁着这个间隙略微偏头,看见了褚明净和其他一些人和他一样骑行在相当开阔的草场上,看来是一个休闲比赛。 许绥之:嗯?怎么回事儿,我不是应该直接到下线时间点吗?怎么感觉我还挺健康,还能骑马。 233:世界时间线有点异动,现在是三年后,主角受原定五年后才能回来的,你在他回来前一年下线,可是他现在提前回来,甚至比你发病还早,我们不能越过这种重大剧情点,所以卡这了。 许绥之懂了,主角提早回来,他却不能提早死,又要过原本不需要过的剧情了。他轻啧一声,主角意外频发,不按套路出牌,本来上班就累,还要加班。许绥之便问:慕琤什么时候到? 233:明天下飞机。 还别说,卡真准,还贴心地给他留了点准备时间。 许绥之了解完情况,不再分心,牵引缰绳调整角度在跑道疾驰,依样画葫地越过了第二个,第三个障碍,几圈下来和众人结束了这场朋友间的小较量。 第121章 结束后几个人聚过来笑谈几句,言语间许绥之听他们对褚明净的称呼是“褚总”,“明净”,就知道这几位应该是褚明净的生意伙伴或者商圈好友,其中一两个他也见过,在各自领域里也算是顶头的,看来褚明净现在混的很不错,只是许绥之有点奇怪这种局自己怎么也在。 几个人兴致不错,说要再开一局,许绥之没这个想法,便没参与,慢悠悠骑着马踱到一边去了。褚明净也控马过来,和他并排走着,笑说一句:“我看你一开始状态不对,还以为你生疏了,现在看来还不错嘛。” 许绥之耸耸肩,“分心了。” 褚明空闻言脸色阴沉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挑眉道:“放松点,别多想了。”他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却被身边人的模样慑住心神。 马背上的人肩宽体直,腰跨放松,身体随着马快步走的颠动微微起伏,姿势优雅且标准。他上身只穿了件浅色衬衫,充风松散的衣料轮廓从肩部往下在腰腹处徒然收紧,束缚进裤装中,漆黑长靴和雪白的马裤勾勒出长而直的腿部线条,从马场上远远而来,阳光撒了满身,做派清贵无比。 这样的情境下,褚明净哪里还想提及某些无关人士呢,他扯开话题,带着许绥之走远了。 许绥之有意早点到目的地,因此夹着马腹加快了速度。 他们下了马,就很快有人将他们的马牵到马棚,另有人带他们到了二楼的独立休息室。室内很宽敞,装饰讲究,按高等级会员的需要设置了茶桌和吧台,里面还有淋浴室和有床隔间,落地玻璃视野开阔,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大片马场。 第68章 动荡也与重逢 许绥之坐在皮质沙发上, 身边的褚明净倒了杯威士忌,摇晃中冰块碰壁叮当响。 许绥之说:“给我也来一杯。” 褚明净顿了顿,这个时候正好有人送来了他刚点的东西,他顺手放到许绥之那边的桌上。 “你现在身子多不好不知道?上回你就把我吓个半死, 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能纵你了。” 许绥之看着那杯橙汁, 陷入了沉默。看来是恶化了, 他还是拿起来喝了口,再进一次医院估计就会查出来了。 褚明净以为他不高兴,又凑过来搭他肩,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许绥之总觉得这家伙跟三年前相比变了很多,以前这家伙头发时常五颜六色不说, 酷爱各种离经叛道的奇装异服,浑身上下十几个洞同时漏风。 现在嘛……许绥之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头发衣饰打理得成熟精致, 即使故作夸张,眼里也再没了从前张狂模样。 看来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 但他没有调取记忆,他还能好端端在这儿, 想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许绥之望着玻璃外广阔的草地, 心里琢磨着剧情的事儿。他不说话,也没有浇熄褚明净的谈兴,只听身边人东拉西扯地绕了个大圈子, 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纠结的问题:“哥, 小绥……你真跟褚明空……了?” “嗯?什么?”许绥之没听清那个含糊的字眼,疑惑地看他。 褚明净却不说了, 他摸不准许绥之是不想回答还是别的什么的,毕竟许绥之今天跟他出来, 不就是为了避开那两个疯子的么。 三年这么大的动作下来,那两人还没两败俱伤,并非他们没有用尽全力,而是大环境不容许罢了。他们后面还站着安家和褚家,两家虽然没有很密切的合作关系,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两个势力任何一个没倒下之前,除去对方都是不可能的。虽说褚家两个儿子都从商了,但长辈们仍然身兼高职,特别是势头正猛的安家,小辈们打打闹闹可以,但都有个限度,真伤筋动骨了脸面上不好看。 还有这个人……褚明净沉默地看着身旁神色淡淡地侧脸,前不久许绥之没回家也没打招呼,安玉镜急疯了,找了半夜结果在褚明空床上找到了。 听说安玉镜当时把枪都掏出来了,要不是手底下人反应过来死死按着,褚明净真不怀疑他那便宜哥身上会多几个血窟窿。或许安玉镜也会多几个呢,毕竟这两人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的了。 许绥之被吵醒了,一边揉眼睛一边不耐烦瞪人,他在那时候才赶过去,只看见两方人对峙,安玉镜捏着许绥之的手哀声质问,褚明空身上挂了彩,在许绥之的眼神下只能冷着脸靠墙站在一旁。 褚明净听了过程,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荒谬不可能,他毕竟是和许绥之从小处到大的,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觉得安玉镜真是昏了头了,玩得晚了互相借宿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点事情大半夜的也值得这样纠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安玉镜问到声音都哑了,许绥之也没开口否认。 之后褚明空就被派到国外,他家老爷子亲自下的令。到底发生了什么,安玉镜,或者安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褚明净也难以得知。 许绥之去送了褚明空,褚明空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他很久,久到安玉镜的人上前制止。直到最后,许绥之仍没有否认。安玉镜发疯要把人关起来,链子和锁都准备好了,褚明净气得冒烟,想他要是敢,他就撞门抢人,结果许绥之发了场病,那次太过凶险严重,差点推进icu,安玉镜吓到了,再不敢提了。 许绥之似是奇怪他反常的沉默,歪头示意他再说一次。褚明净却笑:“没什么,我看你兴致不高,是觉得无聊了?” 第122章 许绥之摇摇头,“有点累。” 才出来多久,褚明净想,他的身体到底……他压下心头冒出的酸苦,强笑道:“我最近得了个消息,最近在海外风头无两的那个echo集团,你知道么?” 许绥之表示也听说了一点,褚明净就接着说:“他们在生物医药和能源领域成果很大,投入的设备几乎覆盖全球。上面讨论下来,有几个方面是我们正需要的,这几天正在和他们谈……” 褚明净最后说:“集团的开创者至今没露过面……都传他白手起家做到这个地步,背后没人指点是不可能的,但我倒听说还是个熟面孔呢。” 许绥之心想能不熟么,就是慕琤嘛。但他也只是说:“这次技术引入上面很重视,项目在哪里落地还没定,洽谈的人明天落地,很多人盯着,你想去吗?” 无论在政商哪一层面都是大功绩香饽饽,包括安家在内,都对这次的会面十分重视。 褚明净笑:“有合作意愿的企业都要争破头了,可惜和我公司的方向不太符合,不然我也不会错过的。” 许绥之点点头,既然对他们两人都不是最紧要的事,这话题也就没继续下去。许绥之没有在这里待太久的想法,休息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能自己回去吗?还是我送你吧。”褚明净忧心忡忡看着后座的人。 许绥之失笑:“我是什么小孩子吗,你不是和他们还有事要谈,别担心我了,回去见。” 褚明净只好由他了,“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嗯。” 谁知刚准备开门,就撞见从里面出来的安玉镜,这家伙感觉不太对劲,心里雷达作响,许绥之不自主后退一步。安玉镜像没发现似的,笑着去接许绥之手里的外套:“小绥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接你。” 他才出去多久,许绥之想,他又观察了会儿安玉镜的神色,除了微微疑惑的眼神没再看出什么。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许绥之错开他进门,随口道:“嗯,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回来得挺早。” 安玉镜面上的笑弧消失了,但声音毫无破绽:“不碍事,小绥饿了吗,晚饭就快好了。” 饭桌上许绥之想着剧情的事儿,既然慕琤明天到,那剧情里echo集团创始人的接风宴应该是主角攻受重逢的时候了,就问了句安玉镜明天的安排。 安玉镜说:“我没什么安排,明天学校放假,我在家里陪你。” “……”许绥之动作一停,若无其事地咽下嘴里的饭菜,才说:“明净不是说明天有宴会,你不去么?” 安玉镜说:“明天echo集团来的人是他们头次露面的创始人,给他办了场接风宴,玉玦做了代表之一要去,小绥也想去玩玩?” “……我都可以。”其实他不太想去。 安玉镜用餐巾帮他擦了擦嘴角,道:“好,随你高兴,我陪着你。” 晚上他手机进了条陌生号码的消息:很期待明天见到你,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呢。附件是宴会邀请函。 许绥之:“……”要报仇也不必明示到这个地步。他关了手机没再看,关上灯睡觉了。安玉镜很快进来,看见黑漆漆的房间还愣了愣,身后床垫凹陷,一双带着潮气的手伸进衣领摸上了他的锁骨,还要往下,被许绥之攥住了,“别闹了,睡觉。” “不想吗……我做好准备了。”黏稠的呼吸在耳畔响起,密集的亲吻落在了他的脖颈和肩膀。许绥之仍合着眼,头也没回,“累,不想。”某些时候他很乐意扮演一个无力满足伴侣需求的男人。 “……好。”身后窸窣一阵,一双手抱住了他,许绥之懒得对力度提出异议,自顾自睡着了。 安玉镜的眼睛盯着眼前一段玉似的脖颈,眼里如夜色黑沉。他们很久没做了,安玉镜心里有些惶恐,小绥厌倦了他的身体了么?是不是他太死板无趣,比不上外面的那些……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某个该死的,被他弄出国的家伙,抱着人的手有点发抖,又收紧几分。 第二天晚上的宴会觥筹交错,安玉镜一直在他身边,过来打招呼的人也不少,也有不少人看他们,却不上前,有些脸上表情不好看。许绥之注意到那部分是从前在褚明空身边常出现的,他挑挑眉,看来他过来前那次不知结果的争吵过后二人有些摩擦。 “echo集团创始人真会来?” “是这样说的,看来这次的合作他们也很重视。” “诶,我怎么听说,他以前还是……大学的学生?” “真的假的,那人神秘的很,之前可一点消息没传出来。” “他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这些年在背后支持他的资本势力,我听说是某国的贵族支持的,还是皇室一脉,要不然短短几年能做成现在这样?” “你这话说的,要没点真本事,能被这身份的人看好投资?” “是啊,不过他们也是站在风口上了,眼光很好,搭上了顺风车,吃了时代红利。” 议论声不绝于耳,许绥之瞄了眼安玉镜,他还是淡淡的社交状态的笑模样。安玉镜注意力似乎都放许绥之身上了,视线很快对上他的,等着听他说话,周围人知情识趣地走开了。 许绥之说:“你知道是谁吗?” 安玉镜表示不知情,许绥之挑眉,三年了还没点进展不可能吧,慕琤都有心情换号跟他打哑谜,也不给安玉镜发条联络消息? 第123章 233:主角受常年在外,集团做成现在这规模,可想而知没顾上谈情说爱。 许绥之:也有道理,没事,我会出手。 233:……(祈祷状) 许绥之:喂喂! 宴会的主角也没有吊人胃口的意思,过了不久就很快登场了。聚光灯下,慕琤的笑容得体且完美。 许绥之听到安玉镜说了句:“还真能忍啊。” 第69章 赌约花落谁家 慕琤发言结束后, 现在正在应酬。 当然了,人现在是体面人,那种为了复仇急哄哄过来耀武扬威,将场面弄得很难看的事情还是不会做的。 许绥之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安玉镜温声说了句:“玉玦那边叫我过去谈点事情, 小绥要一起吗?”许绥之摇摇头, 安玉镜捏了捏他的手,说很快回来,就往另一处去了。 他刚走没多久,关翊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许绥之意识到身边有这么个人的时候人已经准备勾肩搭背的了。许绥之侧过身子不明显地避开了, 挑眉道:“关少也来了。” 纯属没话找话,但关翊臣却笑:“我是不感兴趣, 但就怕某人还要我带他偷跑啊。” 这话听起来就太亲近了, 怎么看来这几年跟这哥们儿处的还行? 许绥之便也笑了:“我至于?” 关翊臣刚没搭到人,也不气馁, 这会儿手又执着地去勾许绥之,许绥之闪避不及, 两人打闹间动作变成被他扣住腰, 许绥之嫌弃道:“走路就走呗,黏糊的跟小姑娘似的。” 关翊臣垂下眼,手指摩挲片刻才松开, 再看向许绥之时神色如常, 指着不远处的桌子道:“那边看着挺热闹,去看看?” 两人走进, 发现这桌的人在玩桥牌,一局刚刚结束, 见他们来了,马上有人打招呼:“许少关少,要不要来一局。” 坐在他右边的人立刻嘲道:“怎么,找救兵?”他面有得色,想来在刚才的牌局里赢的不少。 许绥之认识他,林家的小儿子林泽,之前一块儿玩过几次。许绥之有次看见一群人围着个小姑娘,那样的阵势他见多了,按照圈子里的默契,如果不想掺和就走开。但女孩子眼里含泪,显然是不愿意的,许绥之还是过去了,顺手解了围。 谁知道那个女孩是林泽看上的,这事儿虽然也算不上多大仇,只是人爱面子,两人结了个不大不小的梁子。 此刻的气氛并不热络,但关翊臣和他们似乎更熟悉,没聊两句就商量要换人,关翊臣先问许绥之:“玩两把?”许绥之看了看还在应酬的主角攻受,不知道这个重逢剧情还有多久,便点了头。 林泽右边的人很快站起来,笑道:“得,我也给两位腾个地儿。”林泽看了左右空出来的位置,也没说什么。 关翊臣和他笑骂两句,和许绥之坐了下来。这局刚好轮到林泽发牌,他边洗牌边笑:“好久没跟许少打牌了,许少难约,平时难得碰见一回。” 许绥之和林泽要说不对付也谈不上,现在弯弯绕绕的开场白更像是试探,他便也随口道:“哪里,分明是林少贵人事忙,现在不预约还轻易见不上。”林泽笑了一声,牌洗好了,递给许绥之,许绥之接过切牌。 林泽最近行事作风收敛不少,被家里放出来锻炼,也算做出了点名堂,刚和外资签了两单能源合同,难怪在今天的宴会上见到他。 许绥之左边的人突然开口道:“今晚这宴会本该有褚少的,echo那批要落地的能源设备他看好很久了。” 许绥之把牌给林泽,林泽发牌。他本来没在意,却又听见这人问他:“他为什么不在,许少知道原因吗?” 许绥之以为他在问褚明净,听到后来发觉有点不对,仔细看了看人,发现还挺眼熟,从前褚明空的场子常能见到他。许绥之耸耸肩,“不知道。”这是实话,这时间点他也才刚来呢。 这人拧眉,还要说什么,关翊臣道:“宥川,你既然关心,最好还是问问本人,这种事儿别人可说不来。” 宁宥川眼神冷了冷,“我就是随便聊聊,许少和褚少关系好谁都知道,哪有什么说不来的。” 许绥之说:“我确实不清楚,你要问我,我也只能帮你问问他了。”宁宥川脸色不太好看,说:“看来外面说法也不全对,说是关系好,倒只有褚少一个人上心。” 这话说的就有点微妙了,但许绥之心里更多的是惊奇,他本来没多想,但这会儿看宁宥川神色,真给他品出来一点别的意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林泽突然看了宁宥川一眼,“好了宥川,别说笑了。大家数牌吧。” 牌发好了,几人开始数,这段有些莫名的谈话也就告一段落了。 牌桌上林泽宁宥川分别坐南北方,关翊臣许绥之分别坐东西方,他们玩的是四人定约桥牌,四人按东西南北方位坐,南北一队,东西一队,两队互为对手。 许绥之当作消遣,打得很放松,他们打得速度不算快,几轮下来两方各有输赢,林泽桥牌玩得不错,牌面好的时候大多是他赢,而宁宥川有自己的心思,进攻性很强,因而他们那边赢得更多些。 桥牌是计分制,开场前他们就说好了一分一万,很省事的规则,又一局结束,林泽坐庄,他这把牌很好,打出了个小满贯,加倍下来一下子分数相差直逼两千。几人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接着洗牌发牌。 第124章 许绥之倒是发现关翊臣和他配合得挺默契,看来之前没少一块儿玩过。关翊臣看许绥之表情轻松,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于是更是老神在在。 林泽突然笑道:“难得跟关少许少一块儿玩,总觉得这筹码有些无聊了,你们看呢?” 关翊臣换了杯酒,接道:“林少觉得不够过瘾,看来是有想法?” 宁宥川似笑非笑:“翊臣不也不在乎这点钱么,玩起来当然不够刺激了。”关翊臣笑:“你有主意可以说出来听听,如果确实有意思,那就这么着。” “听说许少从前有个小玩……小情人?”林泽看着许绥之,勾了勾唇,“许少不怎么带出来,咱们都没怎么见过呢。” 许绥之有点感叹剧情的力量竟如此强大,自己都避人在角落里打牌了,还是逃不过打脸? 当时夜店初见慕琤时不少人都在,只不过时间久远,没多少还记得这个小插曲的。许绥之一时拿不清林泽到底是想单纯想落他面子还是借他给慕琤卖好,毕竟林家对于这个单子似乎很重视,要耍点小手段也很正常。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给他送剧情点,许绥之也不介意配合配合,挑眉道:“怎么,过了这么久林少才惦记上,只可惜林少消息不太灵通,我早玩腻丢掉了,不然还可以送你。” 林泽笑了两声,“是吗,许少当初宝贝得很,让安大少都有了动作,圈子里都传遍了,许少竟然舍得丢?我是不信的。”关翊臣撇嘴:“猴年马月的事了,林少记性未免太好。” 大概猜出来他想干什么了,许绥之抿了口酒,慢悠悠道:“那林少的意思是……” “再来五局,若许少没追回分数,你就给那个小情人打电话,把人家追回来,如何?”出乎意料的,林泽还没说话,宁宥川就盯着许绥之开口道。 关翊臣坐直了身子,看着宁宥川的眼神冷沉,“宁宥川,开玩笑也要适度,你拿这个打赌,别人不说,安大少恐怕头一个不高兴了。” 宁宥川抿唇,看上去很不甘心,但还是不说话了,林泽打了个圆场:“哎,未必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嘛……”他还没说完,许绥之便道:“那你们要输了呢?” 林泽愣了愣,连宁宥川也看了过来。关翊臣眉头收紧,拳头也攥上了,表情看着很凶,这才能窥见一点呼风唤雨惯了的关大少本来面目,而不是蛰伏在许绥之身边的收起爪牙的狼犬。 林泽道:“许少可想好了?现在分数差的不少。”按之前的节奏,想要在五局之内赢回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许绥之手里是刚洗好的牌,这回到他发。他神情一派懒散,“你只说赌注就是。” “许少爽快,我也玩得起,要求随便许少说。” 许绥之对关翊臣抬抬下巴,“翊臣定吧。”关翊臣马上说:“赢了你就别再联系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诶?怎么都冲我来。”许绥之失笑:“合着我自己跟自己赌呢。” 关翊臣垂眼,也觉得不妥,有点不情愿地改了口:“那这样吧,就按宁少的创意,要是我们赢了,你们两去追那个人,把人追到手算完,如何?”说出了惊天之语,还觉得吃了亏似的。 这下还真是有点意思了。许绥之嘴角抽搐一瞬,他本来觉得关翊臣是不知道他和慕琤的事情的,但现在不确定了,他要真不知情,还真是歪打正着。 林泽和宁宥川表情复杂,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咬牙应下了。他们这会儿的神色还看不出这是不是一早有意的安排。 一局开始,仍然是林泽宁宥川坐南北,关翊臣许绥之坐东西,现在比分差距2500。 局况为南北有局,许绥之翻牌,黑桃有五张,且为高点数牌,很明了的牌面了,运气也很不错。 他拿出叫牌卡:1黑桃。 接下来是顺时针的宁宥川:pass。 关翊臣:2黑桃。他支持许绥之的黑桃,看来至少有6到9点和三张以上的黑桃。许绥之确定了将牌花色,等着林泽叫牌。 林泽:pass。 许绥之:pass。 宁宥川脑海里转了一圈,许绥之想叫2黑桃定约,意味着他必须至少拿下八墩。自己手里的牌黑桃只有两张,梅花更多,但点力不足以支持高叫牌,想来林泽也是如此。既然这样,只能让他们打宕了,他想了想:加倍。 关翊臣:再加倍。 接下来三人都不再追叫,这局定约2黑桃再加倍,许绥之坐庄。 林泽出了张方块k,用高牌套施压。关翊臣明手摊牌:黑桃8765,红心kq10,方块aj43,梅花98,“好运。” 许绥之:“谢谢。”他出方块2,至于林泽的钻石套,关翊臣的牌可以破。仍然可以赢得第一墩。 接下来借助将牌和长套,许绥之轻松赢下了七墩,中间放了两墩,让南北方建套,逼迫他们丢出红心梅花的高牌。到第十二墩,许绥之指示关翊臣出方块a,林泽和宁宥川当然无牌可挡。最后一墩,许绥之打出最后一张黑桃,牌局结束,赢下第十三墩。 最终结果2黑桃再加倍超1,拿到840分。林泽扯了扯嘴角,“看来许少之前是留手了。”许绥之道:“这把运气不错,咱们继续?” 第二局,双方有局,林泽有意在叫牌时作出干扰,但许绥之并不中计,叫出6梅花。关翊臣坐庄,最后一张牌翻出,6梅花打成小满贯,加上高定约奖分,拿到1370分,两方差距瞬间缩小到290分。 第125章 林泽神色淡下来,运气之神不可能突然降临,特别是对于桥牌这种运气成分很低的纸牌游戏,他看了看许绥之,后者仍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心里却有种一切尽在对方掌控中的感觉。 第三局开始。林泽看牌,黑桃k10 6 2,红心aj62,方块a83,梅花kq,其实不坏,高点数无长套,于是他开叫:1nt。 许绥之:2梅花。他手里的牌是黑桃9,红心5,方块k10 7 6,梅花aj97432,自然高花色。 宁宥川:2nt。作出邀请,向林泽说明他的点力大概是8到9点,牌面均衡。 关翊臣:pass。 林泽:3nt。接受邀请。 最终南北为定约方,南北有局,林泽坐庄。 许绥之首攻梅花a,宁宥川明手摊牌:北: 黑桃a q 7 5,红心k 8 3,方块q j 9 4,梅花10 6。“好运。” 林泽:“谢谢。”目前牌面优势在他们,如果要保证不输,这局必须打超。 许绥之的高点梅花赢下了第一墩,但不影响,林泽计算道,第二墩他出黑桃2,黑桃高点牌在他们这里,必定可以建立黑桃套,上手赢下第二墩。 接下来的几墩如法炮制,接连赢下六墩,林泽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坐的舒服点。 第八墩,许绥之出方块6,林泽脸色一变,看了看牌局,发现自己入套了。西上手,赢得第八墩,接着第九……第十一墩,许绥之反攻梅花,反攻钻石,全部赢下。林泽瞳孔震颤,第十三墩,许绥之打出最后一张梅花高牌,赢下第十三墩。 输了。这局己方罚分,打宕数加上有局,许绥之那边的比分超出小几百,林泽目光逡巡在许绥之和关翊臣脸上,这两个家伙……他很难想象用三局连赢几乎三千分,难道一直都在戏弄他们? 剩下的两局呢,想到赌约内容,林泽心里十分动摇,他太得意外形了,没留意就被摆了一道,事到如今已经不能用钱了事了,怎么办,难道真要…… “这里好热闹啊,在玩什么呢?”一道轻笑声将林泽拉回现实,他抬头,看见了站在许绥之椅子后的人。 “慕总。”本来他们刚才打着打着,这里就吸引了不少人,刚才三局欢呼声很大,没想到竟然引来了慕琤,这下子人更多了。 林泽视线下意识下移,发现许绥之表情变了,看上去不太高兴。 第70章 再相遇进行时 慕琤站在许绥之身侧微微靠后的地方, 手放在许绥之的椅背上,话按理来说是在问离得最近的许绥之,或者是在和身边正七嘴八舌跟他解释的人说话才对,但慕琤目光看着的又是牌桌上的其他三人。 这样的姿态林泽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像是普通搭话的意思, 更像是用绝对高位的实力和特殊的身份出面代替某个人应对棘手的情况似的。很亲近的, 就像……保护?袒护? 就像将溺爱对象纳入羽翼之下。 林泽被自己的荒诞的猜测惊醒了,视线下意识往下,就看到微微皱眉的许绥之,那股怪异感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哦, 原来在打赌吗,赌注是什么?” 林泽突然有种预感, 这个赌约或许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些比料想中更多的东西, 而且他们不会输了。 但当他正要开口的时候,许绥之却突兀接话道:“我们闹着玩罢了, 不值得传到慕总这里的。” “怎么会,我很有兴趣呢。” 慕琤微微弯腰, 自上而下的身影就要将坐在椅子上的人整个笼罩起来了。说实话, 过强的压迫感让许绥之不太舒服,关翊臣更不舒服,皮笑肉不笑道:“慕总有兴趣可以另组一局, 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们就要继续了。” 慕琤却笑:“不用这么麻烦,还有两局是吗, 加我一个,打复式吧。” 复式桥牌是为减少牌的好坏对结果的影响而改进的形式, 共八人参与,每队的四人分坐两桌,分为主队和客队,主队开室,客队闭室,主队的两人坐开室南北方,闭室的东西方,客队同理,最后比较两队的总得分。 这样一来,不管牌好牌坏,对方都有一个人拿着和自己一样的牌,所以结果可以不受发牌影响。 但是——慕琤就是许绥之获胜道路上最大的影响,许绥之并不想答应,只说:“慕总好兴致,可惜我们赌约已定,不好更改。” 林泽虽然有意拉他加入,但听到这里也歇了心思。谁知慕琤并不轻易被这个拒绝劝退,仍然笑得暖融融的,“这有什么,我加注就是了。” 许绥之强笑道:“那要看慕总的诚意够不够了,我们这赌注可不小。” “我名下的echo集团百分之三股份,这个诚意许少可还看得上?” 这话一出,周遭一片哗然。不过一个牌局而已,有必要玩这么大?!他们将建立起来的对于这个幕后创始人的印象不禁全数崩塌。 许绥之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家伙演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想断然拒绝,但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怀疑,节外生枝,太多人注意到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主角人呢!安玉镜人呢!快把这家伙领走啊! 然后现在的情况是……许绥之捂着脸听完了宁宥川跟慕琤解释他们之前的赌约,很明显的,身边的气压变了,搭在椅子上的手这会儿直接落在了他的肩上。听到后来,力道更是愈发收紧。 第126章 “是这样啊,已经丢掉了什么的,许少这方面……该怎么说呢,意料之中的果断,吗。”一字一顿的,饱含着某种不明朗的情绪。 “慕总谬赞了。” “并没有在夸你哦。” 宁宥川直觉有些不对劲,慕琤还是温温和和的笑模样,但总感觉再说下去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是他绝对不愿意被波及的。他思绪转了个弯,本来不过因为自己的一些心思,想找许绥之不痛快罢了,让人加入也是如此。但现在的情形却让他疑惑,难道这两人认识吗? 许绥之冷下脸,拍开了慕琤搂着他肩的手,“这也不劳慕总费心,慕总既然要加入,就选一方吧。” 慕琤说:“本来是想加入许少这队的,但是听了这么有意思的赌约,果然还是选另一方吧。” 说完,他站着没动,这是要坐这张桌子的意思了。在这儿的人知情识趣的,另一张桌子很快就布置好了,跃跃欲试想凑热闹的不在少数。林泽很痛快地站起来让他,两边各点了几个人补位,两桌牌局就这样开始。 慕琤洗牌的姿势十分优雅,桥牌本就是来源西方的聚会纸牌游戏,结合慕琤资本来源是某国贵族的传言,许绥之并不意外他的熟练。 交给许绥之切牌时,慕琤突然说了句:“既然是上了牌桌的赌约,许少会说话算话吧。”宴会厅的灯光亮堂堂的,这人眼底的神色却是看不分明的幽深暗流。 许绥之皱眉道:“当然。” “……我不相信。”明明就把他忘了个彻底不是吗?即使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都还想不起来,不是吗。就这么……想和他划清界限啊? 不要,休想,绝不可能。 这人嘟嘟囔囔的,许绥之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开始吧。”慕琤深吸一口气,接过许绥之切好的牌。 两人似乎很是有过些交情的样子让关翊臣觉得极度刺眼,在叫牌过程中就展现了很强的攻击性。许绥之攒眉,使了好几个眼神让他冷静,这才勉勉强强收敛了点。 慕琤实力不弱,相反,他既出牌果决又计策完美。要赢过这样的人,必须比他更加理智。另一边的林泽和宁宥川也不是弱手,他们这边的得分更是关键。 这局慕城那方是定约方,许绥之和关翊臣竭尽全力,但最后还是被慕琤打成,拿了墩分,之前超出的分数马上拉近不少,优势尽失。 这样太危险了,许绥之面色凝重起来,又到了计分洗牌阶段,身后有传来一个声音:“小绥在玩什么这么认真?”安玉镜看了一圈牌桌,摸了摸他的后脑,温声道:“怎么了,累了吗,我替你?” 就差直接说要是他怕输可以找外援了,许绥之摇了摇头,有些埋怨地瞪他一眼,早干嘛去了,现在人都已经加入了,说什么都晚了。 安玉镜看着他气得圆鼓鼓的包子脸,情不自禁地上手捏了捏,泄出一声轻笑,在他旁边坐下了,“怕什么呢,我在这里。” 慕琤突然说:“许少可是要反悔了?”安玉镜目光偏移,和他的视线对上,相互很轻易地就看出对方某些阴暗黏稠的想法,心里同时冷笑一声。 许绥之被他弄得莫名,“怎么会。”临阵脱逃的事他还做不出来。 “嗯,还有一局,继续吧。” 这局许绥之的牌不好不坏,叫牌过程中接到了关翊臣的暗示,决定冒个险加倍,以此博得更多分数。 看出牌来说,慕琤的牌似乎不怎么样,但他的攻势仍然相当难以抵挡。最后一墩许绥之凭借一张将牌勉勉强强打超一局,拉开了些分数。隔壁早就结束了,众人全都凑到他们身边,计分过后,许绥之这一队竟然只超过对面10分,真算是难以想象的结果。 林泽表情难看,表示会履行承诺,但要许绥之透露名字,许绥之本来就被牌局弄得头疼的不行,深觉这赌约真是把双开刃的刀,哪面劈他都难受。人正主就坐在这儿呢,把他盯得直起鸡皮疙瘩,他还能说什么呢? 今晚许绥之倒是没有戴钻石,而是在手腕上绕两圈挂了串翡翠珠子。颗颗大小均匀,通透浓绿,这样品质的玉石,一眼都估不出价格。 他把手腕上那串珠子摘下来,抛给林泽权当封口费,“给你了,赌约别再提了,咱互相放过吧。” 林泽很惊奇,但赢家都这样说了,他也没再说什么,领了好意,招呼着人散开了。 这桌子剩的几个人,关翊臣和慕琤都坐着没动,安玉镜摸了摸许绥之的脸,“玩高兴了?我这边的事情聊的差不多,我们回去吧。” 许绥之先是对关翊臣说:“你先走,过几天我去找你。”关翊臣撇撇嘴,眼睫耷拉着,看着很不痛快,起身时抛给许绥之个车钥匙,“上次借你的,我叫人开回去了。” 许绥之转转钥匙,笑道:“你开着呗,值得你送这一趟的?”关翊臣也勾了个笑,切了声:“就你车多?”许绥之笑得更是开怀。 关翊臣走后这里就剩他们三人,许绥之还想给他们留点交流空间呢,谁知一个想拉着他走,一个想拉着他留下。许绥之这会儿头疼得紧,眼前逐渐黑一块白一块的,大概是犯病了,心情很是不愉。 “别吵了……我……”话还没说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安玉镜身上。 “小绥!”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重叠的焦急,慕琤要去扶他,“不舒服吗?我那里有……” 第127章 “慕先生,我想合同早就已经结束了,如果你还有点合约精神,希望可以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安玉镜冷声打断他,横抱起许绥之转身走了。 慕琤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被阴影笼罩。 许绥之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里,他盯了会儿天花板,安玉镜就推门进来了。听到动静,许绥之仍旧盯着天花板,说:“我不是说过不要来医院。” “小绥。”安玉镜的声音忧心忡忡,“医生说你发病太过频繁,一定要做全面的检查,结果过几天才会出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让人照看着你好不好?” “我不是说过不要来医院。” 安玉镜俯下身,紧紧抱着他,他抱的那样紧,却依旧感觉留人不住。 “好,我们回家。” 第71章 悲哀与爱同燃 那天晚上回来后, 安玉镜就开始着手收购echo集团的散股,几乎不计代价,但他掩饰得很好,动静不算大。即使如此, 许绥之还是知道了。 他不免疑惑道:“玉玦哥不是正在接手合作项目落地吗, 你为什么这样做?” 安玉镜微笑道:“我发现他们最近新型设备的投入很大, 或许会需要新一轮注资的。” 他相信安玉镜的判断,慕琤要研究新技术,还要拓展国内业务,资金压力不会小,他也相信如果必要安玉镜一定会参与投资。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出于好心的帮忙。 事情被摆在台面上是在安玉镜联络几个有着相当持股比例的股东之后。 安玉玦的办公室里, 慕琤笑道:“安大少关心我们集团的发展,想注资成为新股东, 原本也不用这么麻烦的, 咱们直接谈,不是更快么?” 安玉镜慢条斯理地喝茶, 被他点破,表情丝毫不变, “我其实也没有一定要遮掩的意思, 慕总最近遇到了些小问题吧?公司稳定下来以后,接下来的发展确实是个难题,决策上有分歧也是正常的, 想寻找新鲜血液的加入也不能怪他们, 慕总怎么说?” 安玉玦捻捻眉心,他们如何斗法他一点儿也不关心, 但好歹不要在他完成项目任务之后!交上来的计划书一轮一轮地报废,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量。老实说, 他一点也不想被拉入战场,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慕琤嘴角弧度消失,再开口时声音里情绪很淡:“你想通过这种方式稀释我的股权恐怕是行不通的,我还是奉劝安大少一句,更不可能注资到我失去否决权,一股的价格是多少,有多少股,想必你已经很清楚。” 安玉镜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我们拭目以待。”玩明的不行,就玩脏的,他手段多的是,看他能撑到几时。 echo集团会议室里。 慕琤坐在首位,听着下属的报告脸色越来越沉,还没等人说完就皱眉打断:“不行,我不是已经说过了,集团现在根本不适合再扩张,成本太大了。” 右手边一个年长的男人反驳道:“集团进入稳定期太久了,明明是赚钱的好时候,得到的利润绝对远远大过成本,你却总是不肯,要我看,集团损失得已经太多了。” “如果要投入扩张,新技术的研发势必会陷入瘫痪,长久下去我们失去技术优势,这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那人还要再说什么,慕琤挥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以后这个提案不要再拿上来。” 左右两侧的人神色各异,这场高层会议并没有改变一直以来的决策结果,有的人心里天平已然倾斜。 安玉镜最近不知许诺了什么,唱反的声音越来越多,他的目的昭然若揭,慕琤眼神闪了闪,他决不允许自己倒在安玉镜的手上。 这样的情况下,国内的项目落地得更为磕磕绊绊,慕琤想要站稳脚跟,要越过的障碍比预计中的更多。这样说也不对,他早就知道回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了。但他非来不可。 夜晚时分,许绥之还是忍不住问道:“难不成你真要弄垮慕琤不成,何必一定要这样呢?”主角们相亲相爱不好么,整天打打杀杀的,早就已经超过了打情骂俏的范围了! 他的感情线啊!许绥之哀叹,他如今仍未死心,盖因实在是不信这个邪。邪了门了,这么多个世界,就不能走一次正常而完整的感情线吗! 安玉镜闻言,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只说:“你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说。” 许绥之便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没错,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慕琤是得罪人了,至于得罪谁了,除了眼前这尊大佛再没别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安玉镜却不再说了,他把许绥之搂进怀里,温温柔柔地说:“我们明天再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检查结果也快出来了。” 许绥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顿时挣动起来,“我说了不去!你最近怎么老这样!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的。” 安玉镜制住许绥之的动作,轻柔地吻着他的侧脸,声音轻得几近叹息:“小绥,我很害怕,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也不知道他在问谁,可能这个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一瞬间也生出了求天告地的念头。 如果可以,许绥之现在就想告诉他答案,给他指条康庄大路,别再在他身上崴了脚。可是他不能,于是只能沉默下来,安安静静地呆在这个力气太大,又太过执着的人怀里。 第128章 安玉镜的动作终于一路惊动到了安景山那里,安景山倒是还没有表露出态度,只是把他召回去问话。与此同时,许绥之收到了慕琤的见面邀请。 许绥之没有拒绝,慕琤就来接他。等到了地方,许绥之惊讶地发现这房子的布局和从前他给慕琤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 慕琤说:“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住在以前那里,可惜它被安玉镜收走了。” 许绥之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说:“慕琤,如果你想报复我,不必这样的。” 慕琤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许绥之看他一眼,看见了满脸凝固的不可置信,他直觉不对,不再看了。 “……哈哈,报复你?你是这样想我的。”慕琤两步并作一步冲过来,紧紧捏着许绥之的肩膀,“许绥之,你一直是这样想我的!” “报复,哈,我要报复你!还会给你那些卡?这么多年你都没看过里面的数字吧?我要报复你,还会让你等我?我要报复你,还一次一次眼巴巴跟狗似的地凑上来,就期待你会看我一眼?!” “许绥之!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的样子,我想要什么,是不是要报复你!” 许绥之愕然抬眼,视线就撞上眼前人浸润得通红的眼尾,“你……”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台词一句也说不出了,因为该和他对戏的人已经不符合角色。 “你不想报复,可我做的事难道不是很过分么?” “谁说的!我这个当事人都没说过你,谁说的你过分!” 剧情啊。 许绥之只好捧住他的脸,让他不至于跟他头对头撞死,“好了好了,你冷静点。我本意是想放你自由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确实一直都在欺负你不是吗。” 慕琤眼睛里淌出泪来,他再也忍受不住身体里横冲直撞多年的酸苦和冲动,将许绥之紧紧扣进怀里,“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自由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欺负我了!” 他声音哽咽,担负多年的爱从未被期待过,因此也没有传达的资格,他本来应该适可而止的,他一向有着优秀的自控力。但当他真的碰到这个人时,依然只能近乎绝望地哀求着:“如果这就是自由,我宁愿被你束缚。如果那就是欺负……” 慕琤的声音越来越低,随着说出口的话,连站立的力气也一并被抽去了似的,身体缓缓滑下,最后跪在许绥之面前,“我求求你,那就继续吧……”他仰着头看他,一只手抓着许绥之的手,一只手将心口的衣料攥得发皱,“小绥,我是不是也病了,不然为什么我离你越远,这里越疼呢?” 许绥之蹲下身,给他擦去不停流出的眼泪,叹气道:“慕琤,不要哭了。” 慕琤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像被安慰着更觉得委屈的小孩,哭得眼睛充血,“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小绥,要是你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到我,我要来干什么呢?你想要让安玉镜拿到echo吗,可以,可以的,只要你想,决定权本来就在你手上。” 许绥之皱眉,“决定权怎么会在我手上。” “我现在持有的股权是35.7%。” 许绥之愣了愣,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些之前错过的细节。 慕琤扬起一个笑:“我之前加注给你的百分之三股份,还记得吗?” 只要许绥之动用慕城名下的这部分股份,他就会失去三分之一的股份占比,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一票否决权和话语权,随时可以被踢出局。 许绥之刚要说什么,一滴红色的液体突然从他们身体间穿过,滴落在地板上。 嗯?这是什么。许绥之搞不清楚情况,慕琤表情却突然凝固,又很快变得惊恐,伸出手要来抹他的脸。许绥之先一步摸了摸,再放下来时看见满手鲜红。哦,原来是他流血了。 许绥之晕过去前,听见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 再次睁眼时头疼欲裂,是真疼啊,许绥之恨不得再晕过去。可是手上无法忽视的力道让他勉强睁开眼睛,“安玉镜,你能不能轻点。” 不知是他声音太小了还是怎样,这人魔怔了似的,眼球上全是红血丝,瞪着眼只会重复道:“都是我的错,不会有事的,都是我的错……” 许绥之抽抽手指,安玉镜猛然惊醒,马上去确认许绥之的状态,勉强扯出一个笑,只是怎么看怎么扭曲,“小绥醒了,是不是很难受,没关系,刚才换了针,马上就会好的,饿不饿,我……” 许绥之说:“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安玉镜仿佛被这句话按下暂停键,他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好半晌才说:“上次检查得匆忙,不准的,等你好了,我们再重新检查一次,重新检查一次,就会好了。”堪称颠三倒四,自欺欺人。 许绥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从前没做过这样的事,倒是很新鲜。他放轻声音说:“哥哥,没关系的,你别哭了。”他想起一些事,微笑道:“你前几年在学校的那个项目做的怎么样了,我还没问过,我这样子,恐怕不对症,你是不是特失望?” 安玉镜将脸埋在许绥之的手里,遮住了一双眼睛,“都是哥哥的错,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哥哥太没用了,才会让小绥难受的……” “不是你的错。” “小绥,求求你,别丢下我……” 安玉镜伏在许绥之身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小绥,你死了,我也会死的。”你要是不在,我怎么能确定自己还活着呢,我没有向你说过,所以你才这样放心地要离开我吗? 第129章 第72章 特制专属沉沦 许绥之能睁开眼睛的时间越来越少, 再次清醒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几天,一睁眼就被床前的人吓了一跳。 “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啊。” 安玉镜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球上全是红血丝,听到许绥之的声音时麻木僵硬的身体微微颤动, 好像终于能感知到外部的世界似的。 这绝对不正常, 这不是他记忆里向来从头到脚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活像有什么强迫症的安大少。 “太好了,你醒过来了,医生说如果你一直不醒就危险了。伯父伯母也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安玉镜感觉到许绥之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脸上,下意识摸了摸,“啊, 好久没整理过了,对不起, 很难看吧……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的, 但你一直没有醒,我没办法离开去做别的事。” 许绥之叹口气:“我知道了, 我会打电话回去。才过了多久,你瘦太多了吧, 没有好好吃饭吗?” 安玉镜愣了愣, 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是吗,我不知道, 吃饭?不太记得了, 应该是吃了的,我不觉得饿。” 许绥之顿觉烦恼:“怎么一副比我还要危险的样子啊, 多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吧,你要是把自己作死了,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安玉镜握着许绥之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不行吗……” 你还真想死啊?! “不行!”许绥之眯眯眼睛:“喂,我说,你想让我生气吗?” 安玉镜慌乱起来,连忙要去抱人,“对不起小绥,别生气,我乱说的,我……” 许绥之不客气地把他一把推开,嫌弃道:“难看死了,去整理一下。”安玉镜站起身时踉跄两步,许绥之皱眉,按铃让护士带他去检查。这人不知道多久没休息过了,不过料想也没人能劝得动他。 过了不久,房门再次传来被推开的声音,许绥之以为是折返回来的安玉镜,道:“怎么这么快……”回过头,却看见了慕琤。 几年不见,慕琤身上的气质变了许多,周身的气度都藏在不见波澜的眼睛和矜贵得体的着装中,整个人清冷沉静又不失温和。要他说,站那跟安玉镜简直肉眼可见的天生一对,连名字都相配。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唯一不和谐的就是此刻这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浑浑噩噩,一股死气。 许绥之头疼了,对于他的病主角的接受度比他预计的还要低得多,这对他的任务而言是随时要失败的信号。很不妙啊……得想点办法才行。 慕琤已经走到了他床前,慢慢蹲下身,许绥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低低地说着:“怎么办啊,小绥,我查过了,即使技术再先进……我要怎么办啊……” 许绥之没说话,慕琤也没有抬头,伸出手去搂许绥之的腰,头埋在他身上。他在发抖,这个姿势让许绥之轻易就感受到了这件事。 许绥之把手轻轻搭在他头上,问道:“你怎么来了,公司怎么样了?那百分之三我不会动的,会还给你。” 慕琤在这只手的缓慢抚摸下渐渐平静下来,声音被捂在被子里,有些发闷:“公司什么的,怎样都好吧,我不想管了,反正……”再过不久,我也要死了。 他说:“对不起,主人,我一直以来都只有你,努力什么的,也是因为想要接近你罢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要怎样坚持下去。” 许绥之摸着他头的手停了下来。 …… 夜晚,许绥之站在窗前,这次清醒的时间出乎意料地长,他有些庆幸这一点。房门再次被打开,许绥之回头,露出了一个微笑:“明空。” 褚明空停在不远处,他看上去是一众人里难得的平静,只有绷得死紧的唇角暴露了一点惊涛骇浪的心绪。 褚明空按他说的带他回了家,安玉镜还在医院里,被打了镇定剂刚睡下,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正好方便了许绥之找东西。 许绥之再出去时手里多了个小袋子,外表看不出用途,褚明空目光只停留一瞬,没有多问什么。许绥之一直抬头看天,他便也一同看去,除了一轮圆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今晚的月亮确实格外的圆。他听见许绥之问:“你还好么?” 褚明空嗯了声:“安玉镜手伸得再长,也不能真的对我做什么,何况他现在也没精力管了吧。” “那就好,明净呢,他怎么样了?” “被送出去了,你知道的,他如果在这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冷静不下来的小孩子心性。”许绥之笑了两声。 夜风微凉,簌簌拂在耳畔时却神奇地缓解了一些脑子里难以忍受的疼痛。许少爷病中也一如往日地没有规规矩矩地扣好衣领,只是不同的是,此刻他竟有些受冷。但在他意识到之前,一件厚实的大衣已经披上了他的肩头。 许绥之转头看他,笑道:“你也别太严厉了,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倒希望那两个家伙也能这样,他还能省心不少。 褚明空也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眼神里有着难懂的意味,“你是因为早就知道现在的情况,那天晚上才那样做的吗?” 是这样吗?许绥之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那天晚上才跟他演了那么一出戏?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抽身离去,对执念于他的人而言真是一种仁慈,这种仁慈自己是没有得到的。许绥之他……对安玉镜,有没有,或者说,抱有多少在意呢? 第130章 那属于他们的触摸……和吻,到底是真实,还是偷来的大梦一场? “嗯?做什么?”经过233的提醒,许绥之意识到褚明空在说那天安玉镜直接破门而入到褚明空卧室里找人的那晚,险险没露出异样。 许绥之笑:“那个啊,我记不清了,说不准呢。难道还有特别的原因吗,我不是经常跟你玩晚了在你家留宿?”他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对那个晚上耿耿于怀,但仍不觉得有为此调取记忆的必要,而现在褚明空说不定真比自己了解得更多。 褚明空摇摇头,轻轻笑了,某些沉甸甸的东西跟着这个笑容一起被抛出来,他用珍惜的力度摸了摸许绥之的脑袋,“没关系,小绥,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们是这样约好的,不是么。” 什么是好兄弟啊!许绥之很是有些感动,望向他的目光含笑且柔和,他用脸颊蹭了蹭褚明空的手掌,“知道啦,这个我没有忘记啊,你是我的明空哥哥这件事。” 褚明空瞳孔收缩,贴着许绥之的手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他问:“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许绥之歪头想了想,说:“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只需要告诉我。” 许绥之很快说完了前因后果,褚明空垂下眼睫,轻声应了,到最后,也没说出口那句“其实我也会伤心。” 无所谓了,他在心里悄悄地说,只要许绥之高兴就好了,除了这个人的心情,他很难再分心顾虑别的事。 许绥之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出来太久,话说完了他们就准备回去了。下车时许绥之眼前一黑,差点倒在褚明空身上,一瞬间他感受到搀扶上肩膀处不正常的力道。 许绥之稳住身子,安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脚步匆忙冲出来的慕琤,看见许绥之时脸上的恐慌才减少一点,迅速朝他们跑来。 许绥之对褚明空说:“你先走吧,他会送我回去。”褚明空沉沉的眼神落在慕琤身上,最终还是松了手,把人交给他后坐上车走了。 他应该一开始就阻止许绥之见到这个人的,当时他明明有一千种办法叫他滚出去。居然能纠缠到现在,真是让人……超级不爽啊。 慕琤把焦急不已去看许绥之的情况,嘴里不住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啊!我看见房间里没人都要吓死了,安玉镜那个没用的家伙连照顾你都做不到吗!” 许绥之摆摆手,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还不是为了某个让人头疼的小狗。” 慕琤顿了顿,这才看见了许绥之手里拎着的东西。他问:“这是什么?” 袋子里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项圈,还挂着个金灿灿的小铃铛。设计得巧妙,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某种独特的项链。 许绥之亲手套在了他脖子上,在慕琤还怔愣的时候就勾着项圈把他往前拉,故意让他被迫踉跄一步,才恶意地说:“知道是什么了吗?” 慕琤半天才回过神来,脸都要红透了,他轻轻点点头。 许绥之凑近了点,温热的吐息都喷到了人脸上,用说悄悄话的口吻说:“我没有食言哦,东西做好很久了,只是没机会给你。”其实是因为慕琤提前出国,某些未能进行的欺负剧情遗留下来的小道具,但现在用也不耽误。 “属于你是我的小狗狗的证据,喜欢吗?” 慕琤头颈薄薄的皮肤都快兜不住里边充的血了,他咬着唇,用更快的速度点头。 许绥之道:“那么,我的命令都做得到吧?你知道我只喜欢听话的小狗。” 慕琤被哄得头脑都晕眩了,不管许绥之说什么都只知道点头,“我可以做到,我可以的。”他忍不住抓上许绥之的手,真的害怕让人嫌弃了丢掉似的,求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呢,告诉我吧,我都会做的。” 许绥之微笑道:“既然这样,就为我坚持下去吧。”他笑起来时眉眼唇瓣同时弯出的弧度十分好看,在慕琤怔愣的神色中,摸了摸他的脸,“擅自结束自己的生命什么的,不允许哦。” 慕琤还是呆住的样子,没有反应,又或许他身体里正进行着什么激烈的搏斗挣扎。许绥之没再管,朝他伸出手,懒散道:“我好像没力气了,抱我回去吧。” …… 许绥之在剧情显示进程完整时便脱离了世界,彼时他身体已经很不好,清醒的时间大大少于昏睡的时间,因而也算顺理成章。停止呼吸的前一刻,安玉镜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他只听了半截就失去了意识。 连接着病床上的人的机器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安玉镜张张嘴,没再说下去。 嘛,也不重要了吧,这个人也听不到了。他站起身去找医生,但失败了,跌倒在了床边,倒落椅子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但也不需要他继续努力,医生护士就已经鱼贯而入,特级病房的服务是很专业的,甚至已经有人将他扶起来,见状不对,拿灯照射他的眼球,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昏厥……瞳孔涣散……应激……镇定剂……”“不行,快去通知……”“你怎么搞的,这都没有发现……” 安玉镜想说别吵了,让他再看看小绥,不知道他疼不疼,他的小绥如果疼会皱眉的。 可是他没能说出口,也没能操控他的身体,到最后,也只感受到针头扎进了皮肤。 第131章 …… 安玉镜走出了研究室,天气暖和起来了,阳光有些刺眼,让长时间待在暗处的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转角的墙上靠着一个人,见他出来,熄了手里的烟。 安玉镜冷漠道:“我是不想再追究,但可以请你不要总在我面前晃吗。” 褚明空的语气同样冷漠:“受人之托,来看你死没死。”如他所说,确认过之后,褚明空果断地转身离去。 没了阻碍,安玉镜便走向停车场。他独自走在长长地校道上,两旁银杏换过一轮叶子,仍然茂盛如昨。过了一会儿,正走着的人似乎支撑不住,停下来微微弯下腰,撑着缓了缓,才接着走下去。 从前听说失去挚爱的世界是灰色的,很有道理,听上去也理所当然。但安玉镜现在发现其实不是的,天还是蓝的,草还是绿的,山清水秀,阳光温暖,世界还是一样漂亮,变成灰色的只是他。 他回到家,上了楼,进了房间,脚步不停地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无数封写好了又撕碎的遗书。想对那个人解释的各种借口都写遍了,但还是不敢就这样去死,他怕他的小绥一时气话,会成真的。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真的会有下辈子吗?安玉镜不知道,但他总是不希望再也见不到许绥之的,也不希望许绥之真的宁愿去跟别人在一起。 安玉镜几乎有些苦恼地想,他能怎么办呢,他的小绥让他总是忍得很辛苦。 第73章 番外 清醒禁区 “安教授, 今天下午有个研讨会需要您出席。”办公室的门被敲开,有人这样说道。 安玉镜回:“好。”笔尖已经在某一页停顿很久了,这个事项提醒惊醒了他,又过了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签署一份项目审批同意书。 那个情绪病研究小组似乎获得了新的进展, 最近拿了个奖, 接下来的经费申请也很容易就通过了。 安玉镜垂下眼帘,签上了名字后将文件合上。 研讨会上大家讨论得很激烈,也能理解,毕竟是关于和echo基因病研究所合作开发新型疫苗,听说他们预期目标是长期潜伏隐性疾病的前期检测率和治愈率提升至八成以上。 安玉镜没有像同事们一样高谈阔论什么观点, 这个合作研究小组还没有组建的苗头呢,关于推荐人员配置就得吵几天, 这可是受国际瞩目的香饽饽, 有望冲击那个科研界最高奖项。 他露了个微笑,那批之前受到不少阻挠的医疗器械才在国内正式应用没多久, 安玉镜心想,慕琤最近真是很能折腾啊, 能有活力到这种程度也挺厉害的。 这次的会议也没有讨论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能有?安玉镜不是很清楚,他最近能接收到的外界信息越来越少了。 安玉玦很快发现了这点,可能是被和本人口中轻描淡写完全不符合的严重程度吸引了注意, 拿出说一不二的气势押着他去医院了。 最后没检查出任何问题, 安玉玦看他半晌,递给他张业内颇负盛名的心理医生的名片。 安玉镜说:“你最近压力大到要看心理医生了么?” “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总觉得会有需要的一天……没有诅咒你的意思。” 对话里虽然没有明确提及,但是隐晦地指向一件事, 被提起不愿面对的事情按理应该觉得被冒犯而生气,就算不是,也应该会觉得悲伤吧。但安玉镜跟情绪失联了似的,什么也没感受到。为填补气氛突然的空白,他于是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有心理不正常的表现吗?” 安玉玦沉默过后,说了句:“你太正常了,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安玉镜又笑了,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空洞洞的犹如不反射光的黑洞一般。 他将名片收了起来,当然,他是不会去的。 安玉镜回到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他今天回来得晚了点,饭点也依照他的时间推迟了。家里的保姆厨师都是原来的一批,训练有素,能力不用质疑。 饭菜十几年如一日,全是某个人的偏爱口味,安玉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不出意料的,没有任何味道。 听不清,尝不出,下一步呢,是看不见?还是什么别的。他似乎正在逐渐丢失和世界的连接,世界排斥他,他也厌烦了这个世界。 他在期盼一场意外。 安玉镜吃完了一碗饭,他觉得味同嚼蜡或许也有字面上的意思,非试过的人不能体会,所以后人才多用它的引申义吧。 饭后是继续没完成的工作或者休息的时间,不管怎么说,要先到楼上去,书房和卧室都在那里。于是他便走向楼梯。 踏上阶梯,安玉镜有点怔愣,他偏头看了看手扶着扶手的位置,没有感受到一点触觉上的回馈。他站在那里,就像站在一片虚空。 原来下一个丢失的是触觉吗,安玉镜静静地想,他停在原地,四周的景象却突然迅速消失,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些发白扭曲的光斑舞动在他身周。 安玉镜仍然没有动,他思考着就在这样景象里通过肌肉记忆上楼的可能性,应该也不是不行,毕竟实话说,这样失真的幻境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的镇定似乎让光斑们很惊讶,它们波动得很厉害,这倒是第一次。安玉镜等待着幻觉收尾,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幻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堪以乱真的景象。 第132章 他此刻站在安家,他的房间里。和从前每一个傍晚一样,这个傍晚暮色温暖而喧闹。 窗外传来了孩童嬉戏的声音,明明这里是二楼,他却能听得很清楚。 “你怎么才来啊,不是说好了一块去秘密基地的。” 安玉镜笑了,秘密基地,每个小孩儿的童年似乎都有这么个玩意儿,不知道有趣在哪,人人都乐此不彼。他对这次幻境的有些惊讶,做得很精致,也很熟悉。 “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这几天揪着我不放,我废了好大劲儿才出来呢。” “成吧,那就走呗,咱们比赛,看谁先到!输的人要惩罚!” “喂喂!有你这样的么!” 确实很熟悉,安玉镜走到了窗边,低头往下看,前头的几个小孩儿已经跑远了,后头缀着一个,喘着气,小脸红扑扑的。 “小绥?” 那小孩儿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好像对这个叫他的人脸上受惊的神情也有点惊讶,“啊,玉镜哥……你怎么了?” 楼上的人好一会儿没反应,许绥之挠挠头,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已经落后太多了,好在有条近道只有他知道,赶一赶或许还来得及。 “等等!不要走!”安玉镜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看许绥之真的移开目光,就要从楼上跳下来似的。 “诶?你干嘛呢,慢点啊……” 安玉镜从门口跑到这人面前,真真切切地拉着他了,才颤抖着说出下一句话来:“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许绥之疑惑道:“我有叫过你哥哥吗?”安家的大儿子从小就性格孤高疏离,他们没有一起玩过,安玉镜过于熟捻的反应已经让他感到奇怪了。 安玉镜绷着脸,忍耐着什么很难控制的情绪似的,“为什么,为什么就只有我不行呢?褚明净可以,褚明空可以,甚至安玉玦也可以,为什么就只有我不行呢!” 因为你是主角攻。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我也是哥哥啊……”小孩揉搓着眼睛,手背覆盖着半张脸,不想让他看见什么似的。 可是他还是看见了,许绥之无奈的叹气:“你别哭了……”主角一个两个的到底为什么总是这样,其他时候即使被打断腿眼睛里都是干的,难道对着他流泪会获得什么好处或者特权吗。 “我知道的,你讨厌我对不对……”他还是揉着眼睛,不肯抬头,结果越揉越多,泪珠已经从指缝里溢出来了。 许绥之自认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最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哭唧唧的。许绥之把他的手移开,帮他擦眼睛上脸上的眼泪,“我不讨厌你,好了好了,以后我们一起玩,好吗?我以为你不耐烦玩这些的……” “不会!我想玩,我想跟你玩!”眼泪总算有减少的趋势,安玉镜又闷声道:“我是哥哥,你也要叫我哥哥的……”话说一半,他就开始躲闪许绥之的眼睛,不敢看他。 “哥哥。” 安玉镜猛然抬起头,现在他的脸和他的眼睛一样红,喉咙里冒出一声轻轻的,“嗯。” 许绥之替他擦好了眼泪,牵上他的手跑向他们的秘密基地,耽误了半天,他已经迟到了,不知道要被另外几个人下达什么惩罚任务。 安玉镜边跑还边呼哧呼哧地说话:“别怕,我可以保护你,惩罚我都帮你做!以后什么游戏你都不会输的。” 许绥之有了自告奋勇的帮手很高兴,笑道:“真的吗!说好了,你要帮我。” “嗯。那,可以再叫一声吗?一声,就一声。” “……”好麻烦啊。 “……哥哥。” “嗯!”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句:“你以后只这样叫我,好不好?” “我说你别得寸进尺……”许绥之扭头瞪他,“哎呀!不要哭!” 许绥之又被迫停下来给他擦眼泪,忍无可忍地揪着他的脸喊:“行行行,我知道啦!我就叫你哥哥,行了吧?” “……嗯。”安玉镜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安玉镜还在笑,幻境却突然结束了,四周重新变得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大开的窗户,他正站在窗边。 他低头往外看,外面是无数融化般互相纠缠的画面,里面有着同一个人,是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安玉镜几乎有些急不可耐了,它们犹如待人摘取的甜蜜果实,充满致命的‎诱​惑‌‍力。 下来吧,我知道你想见到谁,从来都没梦到过,对吗?下来吧,他就在这里。 下去就可以了吧,他这样想着,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只有那片回忆的光亮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也在等我,对不对?”他喃喃道,一边腿跨过窗沿,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身后突然传来噼啪响声,好像在湿布上迸裂的火星,响声不大,光芒也微弱,可它说:“安玉镜,你是不是有病?” 安玉镜回头,看见一团模糊的光影,比起窗外盛放的光芒可差多了,也没有一丁点诱人深入的意思,继续不客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滚过来?” 安玉镜愣愣地看他,半晌才开口:“我不能过去,他在等我。”窗外的光亮照着他的身体,几乎把他映衬成黑点。 “啧。”光影似乎觉得不耐烦了,又好像有点生气,噼啪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出现了变故,窗外的画面被点燃了,很快成了一大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第133章 火烧得很大,安玉镜从没见过这样烈火,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都燎燃了他半边身体。很疼,他却没感觉到似的,视线没有从那光影身上偏移半分。 光影恶意笑道:“这下没人在等你了,可以过来了吧。” 安玉镜动了动,看着他说:“你这样不好,我找他很久了,好不容易才见到的。” 光影嘲道:“关我什么事?” 安玉镜把腿收了回来,他身上的火焰没有熄灭,仍然在烧着,他没有理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安玉镜从窗沿上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疼。” “现在知道疼了?早叫你过来你不过来,被烧到了怪谁?” “不是的。”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安玉镜摇摇头,最后倒在了光影怀里,说:“小绥,我心里很疼。” 火势蔓延到整个身体,连同脸上的表情都在一同燃烧,他说:“你丢下我一个人,要我怎么办啊。小绥,我每天都好疼。” 他终于有了点被灼烧的反应,身体颤抖着,声音也颤抖:“我好爱你,可是你不要我了。” 光影顿了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抹掉些什么,“别哭了,现在怎么这么爱哭啊,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怀里的人紧紧搂着他,呜咽道:“你在哪里啊,求求你,让我去找你吧,我一个人不行的,我活不下去。” “那怎么办,我不想你死,才来救你的呀。”光影叹息道:“我没有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啊,再坚持一下,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光影似乎露出了个笑,模糊中难以分辨,他摸了摸安玉镜的头发,他身上的火焰就渐渐平息下来,“我想你好好的,哥哥,答应我吧。” 安玉镜看着他,点了点头。周遭的景象飞速褪去,安玉镜睁眼,看见了会议室里同事们惊愕的表情,他摸了摸脸,摸到了满手湿润。 原来会议还没有结束。 有人颤巍巍地给他递纸巾,“安教授,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研讨会我们再选时间吧……”他们知道安玉镜家里出现了什么变故,只是安玉镜从来不显露半分情绪,跟没事人似的照常上班下班,他们便也讳莫如深。 安玉镜接过了,擦干净眼下,又恢复成清冷到不近人情的安教授,他站起身道:“谢谢,我今天的确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说完,打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有人说:“这好像是那人……后,安教授第一次哭吧。”“挺好的,情绪发泄了才能真的走出来啊。” 安玉镜走在路上,天色有些晚了,照下来的阳光仅余微末热意,很像某种将将燃尽的火光,烫的他身侧的手指瑟缩一下。 一人独活,身体里就像不停被撕裂一般,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疼,可他还是答应了。 总不能让那个人不高兴吧。 第74章 新晋金牌员工 这个世界结束了, 许绥之这次的背景板任务也就告一段落。 他回到系统空间时松了口气,233笑说:“辛苦了小许同志,真是曲折呀。” 许绥之瘫倒,长手长腿犹如伸展的花枝, 叹道:“可不是, 在病床上躺的我腰酸背痛的, 好在最后也感受不到什么痛苦了。” 233摸摸他的脑袋,问:“现在回去?”许绥之闭着眼,点点头,“辛苦了,233同志。” 他们回到公司, 一出去就见到了亲自迎接的2。许绥之有些受宠若惊。 2将许绥之带到了它的办公室,让233自行休整, “欢迎回来, 恭喜你,这个项目顺利完成了, 你们做的很好。” 2似乎是对于得力的下属不吝夸奖,即使对着的这位只不过是刚入职的基层小员工。它说话不再是毫无情绪的棒读, 终于带了点语气, 甚至相当亲切地将手放到许绥之的后腰上,轻推着他过去看成果展示。 “这个项目是公司新辟的试验田,原本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激活的世界竟然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收益。你虽然才进公司不久, 成绩却很亮眼,金牌员工评选就快到了, 我很看好你。” “真的吗!”许绥之惊喜道,又有些犹疑:“可是我搞砸了感情线, 任务并不算完成吧?” 2摇摇头:“瑕不掩瑜,要对自己有信心。” 说话间2有意拉近和员工的距离,便分享一些趣闻,打开了许绥之完成了任务此刻却正在震颤的小世界,从来感情匮乏的脸罕见地露出一点笑,道:“它们最近很不稳定呢,竟然想撕开通道找来现实世界,有一些很拼命,差点被他们得逞了,还真棘手。明明是最低级的小世界,却想挣脱公司规则的束缚……” 它望向许绥之,想问他是不是也觉得这些世界不安分和不自量力,让他受累,却看见眼前这个外表一些小细节经过变动,彻底恢复成原来样貌的青年淡着脸走近几个球状观体,挨个轻轻抚摸了下,于是它剩下的半截话没说出口,连嘴角微末笑意也消失殆尽。 那几个小世界被他一一摸过,震颤明显停滞下来,变成堪称乖顺的安静。许绥之能看见里面的主角们纷纷停下了动作,有人怔然,有人流泪,表情似悲似喜,不知是恍惚混淆真假界限,还是感触旧人久别重逢。 许绥之脱离世界后,他们正常情况是不能再看见他的,不管现实还是梦境,连回忆都会不可抗地日渐模糊。毕竟他只是一个背景板。 第134章 2突然说:“收益虽然可观,但它们的维护成本太高,本来也不过试验用而已,公司正在考虑销毁。” 许绥之见状笑了笑,他的脸杂糅着锋利的收角和缱绻的线条,没有表情时十分冷漠,看着攻击性很强,但一旦笑起来,坚冰瞬间融化,只显得深情又温柔。他此刻是后者的表情,看着2道:“难得活泼点,不是很好么?” 许绥之食指关节扶着下巴,似在思忖,微笑向这位二把手上司进言:“这几个世界的数据我刚才提交上去,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我做了分析,自信未来收益会远远大于成本,它们不像会坏事的样子,我提议保留观察,再做决定。” 这样一张天生拥有任性特权的脸偏偏配上这样理性至上的性子,真是让人毫无办法,更别说加上极度优秀的能力。配置已然如此,仅需再一点点善良就跟天使没区别,可他本人对此毫无自觉。 2静静看了许绥之一会儿,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嗯,那就这样吧。” 它想,他太不自觉,对危险一无所知,“他们想你回去,你怎么说?” 许绥之奇怪道:“为什么要我回去,什么怎么说?” 2没有回答他第一个问题,静默一会儿,轻声解释道:“扮演员工有些会选择在工作世界里待到身体自然死亡,再进行下一个任务。” 许绥之皱眉,“不了,我工作才刚起步,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不,不是的。”2赶紧说:“这是每一个员工都可以做的选择。”它静静看着许绥之,“其实小世界流速可以调整,就算待上几十年,出来也不过一瞬,工作方面不需要担心。” 许绥之还是摇头,“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意义,如果想休假我会自己安排好时间申请的。” 2没有马上接话,许绥之也没有开口。2看着许绥之的眼神带着些情绪,不过仍然寡淡,不足以让人注意。过了一会儿,它推过来一份文件,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就谈谈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公司看过你的表现,决定让你换个岗位,这是项目内容。” 许绥之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早逝白月光再爱我一次。 “……看上去很特别。” “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我先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2示意许绥之跟它出去,边走边递给许绥之一个一颗小芯片,“公司觉得你会需要这个的,算是特别任务辅助吧,有了它,我相信可以修复你唯一的小瑕疵。” 许绥之一听很是好奇,他摆弄着这个小巧的芯片,问道“哦?这是什么,修复什么瑕疵?”它先一步开了门,看见了早早等待的233,但神色没有丝毫停顿。 “关键人物好感度查询。” “……”许绥之动作一停,脸色有些古怪,艰难消化这条爆炸信息:自己竟然是屈指可数需要这种特别辅助的员工之一。 要知道只有最菜鸟的员工才会需要在这方面借助道具,这在扮演行业是很不专业的行为,要不是他这回也算立功,估计就要被打回去重头培训。 许绥之觉得很丢面,登时觉得是块烫手山芋了,艰难地说:“嗯……好吧,既然是公司的意思,怎么用啊,我现在试试?”说着,就要找到开关。 2却捏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不要现在打开,回去让233帮你。” 许绥之疑惑道:“不可以试试吗,万一有故障呢?” 2捏着他的手很紧,它一向表情匮乏,现在看着许绥之时也是如此,只是平淡地说:“不要现在打开。”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233突然发出一声冷嗤,拍了拍许绥之的肩,“走吧,总裁说得对,咱们该去下一个任务了。” 233扭头笑道:“总裁不必担心,我身为辅助系统,场地路线还是很熟悉的,我带他过去就好,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而且,我收到通知,资料交接的人似乎已经到了。” 系统非人,也没有被赋予感知情感的能力,它们是秩序和纪律的化身,只追求最简路径和最大利益。可2现在突然觉得233实在有点烦。 许绥之浑然不觉,跟233勾肩搭背,高高兴兴地说:“3儿,金牌员工也有你的一份儿,看来你得跟我正式绑定啦!” 233笑:“行吧,这不平等条约我签了,我想想……咱们动作快点儿,这次任务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颁奖礼。” “喂喂!等一下,哪里不平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