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相逢》 第1章 《刻意相逢》作者：三行昼雨【cp完结】 简介： 表面纯良绅士实则敏感阴暗受x看似淡漠毒舌实则傲娇深情攻 徐珏x程燎野 徐珏和程燎野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 再见时，程燎野已然订婚，手上带着戒指，刺痛了徐珏的眼。 他阴暗地想要破坏程燎野的婚姻，而程燎野男友看他的眼神也并不清白，徐珏顺水推舟，塞给对方房卡。 谁知那夜，敲开他房门的，却是程燎野。 不等徐珏反应，他就被程燎野猛地拉进房间。 …… 听着程燎野叫别人名字，徐珏心涩难泯，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睡过去后，程燎野却神色清明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六年了，徐珏，为什么要回来”抹去徐珏眼角的泪，程燎野轻叹，“哭什么呢，明明最会伤人的是你。” 攻订婚是误会“破坏”婚姻有所隐情年下，攻26受28 实际上是披着双向暗恋的破镜重圆 主角缺点明显，都非完­‎美­人‎设，有追夫 立意：让不懂爱的人学会如何爱人 破镜重圆、狗血、酸涩、都市、不建议极端控看、非典型追夫 第1章 别自作多情 透过会议室半透明的玻璃看向里面时，徐珏心口猛地哽住。 不小的会议室里，木质会议长桌的尽头，身量颀长的男人直坐于沙发椅中，修长的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桌子，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男人曾经总是空着的手指处，戴着闪着光的物件，徐珏依靠着熟悉的钻石切割形状，辨认出这是枚简单款式的男钻。 不会认错，里面的是...... 徐珏的走神被身侧的带路客人打断，“徐设，就是这间会议室，怎么了吗？” 客人姓王，四十上下，是徐珏入职名慕这家名气不小的服装设计公司以来，换组接的第一单，说是要件西式的婚礼西服。原本小组有名员工临时生病请假，徐珏因在国外留过学还呆过6年，便被安排了这个项目。这次客人到来，是要和他们设计部商量尺寸、初版设计的问题。 不巧的是客人来的这个点正好是饭点，徐珏今天值班，不得不一人接待起客人。 王先生推开会议室的门，示意徐珏进入，解释道，“等会有关尺寸、初版的问题，问这位先生。” 方才攥紧、透着手汗的手骤然松开，徐珏压住心里奔涌起的各种回忆，然而还没等他彻底从回忆中抽身，沙发椅上的男人抬起脸，眼下带着轻微的凹陷，整张脸透着不近人情的锋利，眼神无端瞥过来时，带着明显的淡漠。 略上扬的眼尾，高挺的鼻梁......以及脖颈处喉结上的红色小痣，无一不告诉徐珏，他就是程燎野。 “好久不见，”程燎野停下不断敲击桌面的动作，朝他伸手，“徐大设计师。” “恭喜回国。” 徐珏注意到他启唇，露出了一个类似于重逢旧友的笑。 伸手握住他的手，察觉到温度的那刻，徐珏回过神来，察觉到面前人笑容更大，似乎是忘记了他们的从前。 徐珏清清楚楚记得，还在国外时，国内唯一还算得上朋友的宋瞿曾告诉过他，在他离开后，程燎野的朋友告诉宋瞿，程燎野极其讨厌徐珏。 有多讨厌？ 徐珏心想，大抵是给他提鞋都会被踹上好几脚的讨厌。 而且，先前他的身份，在许多人眼里，大抵连给程燎野提鞋都不配。 “您客气了，”徐珏从回忆中抽身，带上标准待客笑容，眼神流连到他的中指处，讶异状，“程先生，您订婚了，恭喜。” 虽对程燎野订婚早有耳闻，如今将这话说出，胃里却不断翻滚着不适。但徐珏始终面带着微笑，松弛有度。 程燎野的眼神从他的脸上移回，双手交叠，变换了位置的左手再度覆盖在顶上，“谈正事。” 徐珏在程燎野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下半身尽被桌子遮挡住。他未拿图稿的右手不住地抠着自己的血肉，像是一定要感受到疼痛。 他将画稿摆放到程燎野面前，开始讲诉画稿的设计，同时礼貌询问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程燎野朝另外的方向侧了侧，看向王先生，“王叔，你觉得呢？和我的那身搭不搭？” 这话让徐珏眯了眯眼。 王叔回答，“还算配，不过只是初稿，先生你可以说些你觉得要修改的地方。” “是还得修改，”程燎野点点头，“尺寸还没说吧，先做一版出来。” 于是徐珏盯着画稿问，“方便告诉我尺寸么，程先生？” 程燎野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开始报尺寸，从脖子到肩宽，再到腕围，但等到他说到腰围时，却顿住了。 徐珏也顿住了，咬着牙将泻到唇间的话咽下去。可这一动作却被咽喉阻拦，徐珏有些自暴自弃，轻笑一声，开口询问，“腰围是不是68---70之间？” 那就对了，不是程燎野的尺寸，但却和自己几乎相似，程燎野他还对自己...... “我爱人的腰，”程燎野终于在徐珏进入房间后第二次抬眼看他，脸上带着嘲讽，“比你细。” “只是有些尺寸相似，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徐设？还想着以前呢？” 徐珏微愣，迅速反应过来，浅浅笑着，“腰围是按照肩宽和胸围等推算出来的，大概在这个区间，在区间之外上下波动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第2章 桌案之下，他的手半垂着，倏然攥紧，卷起一阵疼痛感。徐珏咬着口腔内的软肉，等到口腔中溢出铁腥味，才看向沉默了的程燎野。 程燎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露出很淡的笑，没解释，似乎是不在意徐珏的话，只是再次指向初稿西裤的腿部，念出数字，未等徐珏记录下来，又开始说起脚踝尺寸。 果然，徐珏早就料到，最开始的友好只是伪装。 好在对数字敏感，徐珏将尺寸记到了心里，也不必再询问程燎野一遍。 说完尺寸，程燎野迅速起身，看向王叔，“到时候王叔你把一些要搭配的珠宝发给负责的员工。” “哦，对了，”他想起什么似的，半垂下眼睫，看向左手上的戒指，“记得特别是要和钻戒搭配好，其他珠宝饰品的搭配，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 程家开设的公司名叫成嘉，有关珠宝产业，在s市名气颇大。说到珠宝饰品，自然又和服装业、时尚娱乐圈息息相关，这也让程家拓展了其他相关业务。徐珏还记得几年前第一次见到程燎野的时候，他那张同宝石一样的脸，同宝石般的家境一样在s大出名。优越的长相和家世，让程燎野在s大同样追求者众多，但被他拒绝过的人却都因为他拒绝人绅士、性格不错，对他评价颇高。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脾气一向不错，但徐珏猜想，可能对他例外。 毕竟他们关系本就不好，六年前出国前就是如此，这六年完全没联系，想必也是照旧。 就算一开始因为长久未见，做出假惺惺的友好模样，但内里，终究是厌恶自己的，也无法不厌恶自己。 比如现在，走到门口的程燎野一滞，扭头漫不经心地朝他一瞥，语气不善，褪去了初见时刻意的伪装，“下次接待，让笑得好看些的员工来。” “你笑得太难看，没有客人会喜欢笑得难看的员工，”程燎野侧身朝他看来，神色戏谑，话题一转，“刚刚还觉得我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早就没感觉了，从你离开的那刻开始。” -------------------- 排个雷，这篇文前期稍微有些虐受，但是是追夫（划重点，不是追妻，是追夫！但火葬场程度自鉴哦）因为破镜原因受占大部分责任，对攻有亏欠，但是实际上两个人都是双向暗恋，其实也算是双向奔赴，只不过对于爱还有不懂，还有要成长的地方（两个人都是） 后期追夫部分不会太虐，因为互相明白内心之后，需要的是打开对方的内心，会偏治愈救赎一点.... 作者啥也不控，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哦 喜欢老婆们来~~如果这本不对味的话，有缘下本见哦 （划重点，极度狗血） （划重点，主角和任何配角都没感情线） 攻前期嘴巴会非常让人讨厌，明白本心后会改变，会改变！他本性不坏，有点小孩子气，也需要成长，变得更成熟 第2章 把自己弄干净 徐珏没记错，程燎野说了两次“自作多情”。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徐珏就算自作多情，那又怎么样？ 他生来就是卑劣的人，再怎么自作多情，那又如何？ 徐珏咬着牙，看着程燎野转身，皮质鞋底同地面摩擦的声音远去，他不得不跟上前，尽力保持着笑，将程燎野送到名慕地下停车场，候着又将人送上车，才缓缓走回办公楼层。 一回到办公司，就听到同事插科打诨的声音，他们大抵是吃完了饭，回到了工位。 见到徐珏，有同事皱眉讶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刚刚接待那个王先生，很不好相处？” “不应该啊，前两天服装厂的事你都能处理好，还有什么客人单子是你搞不定的？” 服装厂的那事说来简单，前些日子公司名下服装厂缺管理的，徐珏被安排到那里出差，负责盯着衣服制作的版型。正好遇上合作的服装公司外包做大料，却在服装生产过程之中遇上了机器故障，打版有失误，徐珏及时发现，找来了修机器的师傅，将其中的几件手工重新打版了，总算没什么太大的失误。这事一来二去，让徐珏被上头表扬了，能力也得到了不少同事的认可。 再加上徐珏本身长相俊秀，下巴虽偏尖，带着女气，可偏偏深邃的眉眼，给他平添了几分浅淡的英气，特别是笑起时会露出两个酒窝，让人更容易对他生出好感。 更何况公司这边，有他留学时的导师口头让上头帮衬自己，因此入职的这小半月以来都还算顺利，和同事相处都算融洽。 徐珏摇头，透过墙壁上折射的玻璃打量了眼自己，确实是有些白，原来他方才见到程燎野就是这副模样，难怪让他钻到冷嘲热讽的空子。 他从回国前就清楚，他也许能运气好搞定所有单子项目，但一旦遇上程燎野，他一定搞不定。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窝在国外，不再回来。但国内本科和中学同校，今年刚大学毕业的好友宋瞿那时突然发来的消息，打断了徐珏所有的思绪。 宋瞿告诉他，程燎野订婚了。 接收到消息的这一刻，徐珏没带任何行李，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了国。 思绪被拉回的一刻，他面前站了人，徐珏抬头，有同事告诉他，说是那位王先生落了东西在会议室，让今天轮到值班的徐珏提前下班送去。 第3章 王先生落下的，多半是程燎野的东西。 徐珏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程燎野的订婚也许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的生活还是要照旧，而且本就如同程燎野说的那样，早在当初他不顾一切，为了自己离开的那刻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应该再有其他瓜葛。 于是他没借口推辞，只是接过同事递过来的精致丝绒盒子，等到下班的点再出发。 同事给的地址在距离名慕六站地铁的高档别墅区。徐珏出地铁时，外头下了雨。 现在几近六点半，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不断有雨水落下，空气潮湿一片。 整个别墅区从远处便可见到无数的灯火，层层交叠，照亮着数幢宫殿般耸立的建筑。每幢别墅通体白色，简单大气，自带了不小的花园，花园的外侧有一层高但占地不小房间裸出，估摸是连接着别墅里的地下停车房。 一到这幢别墅门口，徐珏就注意到了停车房前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路特斯，非常显眼的款式，在雨夜里尤其发亮。 他不经意蹙眉，觉得这车不太符合程燎野的风格。 这雨下得越发急，在外头喊只怕里头听不见，徐珏别身进入小花园，走向门口，一边收伞一边按上房侧的门铃。 门口处的瓷砖被雨淋得湿润，徐珏踩上时一个没稳住，斜了身子，慌乱间伸手抓向门，但没料到这门未被锁上，手上的劲让门猛得被推开。 “吱呀————” 徐珏的眼不可避免地探到了别墅里头。 入目的是个身着一身浴袍的男人，他的头发还有些湿，贴着半边侧脸，露出挺秀的鼻梁。 虽然早就知道程燎野的爱人是男人，但这一刻徐珏还是愣了愣。屋内的暖气猛得袭来，徐珏赶紧稳住身体，猝不及防地再次碰到门，“吱呀”声再度响起，门被推得朝里头大开去。 徐珏迅速反应过来，“程先生，我来送您落下的东西。” 眼尾随着半开的门看到了另一侧，程燎野正在沙发上悠悠坐着，他半扬起脸，神色极度不虞，“原来有风又把徐设吹来了。” 这么说着，他双手抱胸起身，径直走到身着浴袍的男人身侧。 徐珏目光随着程燎野动作，这才注意到男人的浴袍系得很松，堪堪要落下。他的手垂下，露出一截手腕，顺着皮肤而下的手上，套着一枚折射着光的钻戒。 仍旧是简单的款式，同程燎野手上的自成一对。 徐珏心中猛地漏了几拍。 程燎野在男人身侧停住，伸手搂着男人的肩膀，动作轻缓，凑到男人耳边低声开口。 隔着一大段距离，徐珏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洗澡”“睡觉”“香味”的字眼，明眼人都能察觉出两人关系并不一般。 尤其是在男人的脸逐渐变红，透着一股娇色后，徐珏心口抓得更紧了。 很快，程燎野的脸色变得极其柔和，他轻推了男人，扶着男人的肩膀，朝着客厅左侧连接着沙发区的楼梯走去。 两人旁若无人一般，拾阶而上，只留下还站在门口处的徐珏。 被无数爪子挠着的心让徐珏颤住，怀中的盒子仿若重千金，徐珏正欲开口，走了一半楼梯的程燎野猛然回头。 “差点忘记了，还有位客人，”他的眼神极冷，扬眉瞬间，仿若还轻蔑地笑了笑，“把自己弄干净后，将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紧接着，程燎野回头，又贴着男人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情话，惹得人轻轻笑起，耳框还透着红色。 徐珏压着慌乱跳动的心脏，再度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再抬眼瞬间，楼梯尽头已然不见人影，只有骤然传来的笑声还在房间处蔓延，像疯长的藤曼似地，缠住徐珏的整个耳朵。 好吵，徐珏心想。 心口猛然生出烦躁，伴随着的还有股道不清的厌恶，徐珏从情绪的根源找到了原因——他大抵在嫉妒方才在程燎野身侧的男人。 明明从前在他身侧的，是自己。 等到声音逐渐远去，徐珏咬牙拿出身上仅剩的纸巾，从头到里将自己擦了一边，直到他确保身上已然没有多余水迹，才终于进了门。 他缓缓走向客厅中央的茶几上，要将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到茶几上时，余光注意到了茶几侧同样丝绒质地的蓝色硬质..... “那是请帖，”程燎野的声音从高侧传来，伴随着脚步声，越发地近，“还在打版中。” 直到声音彻底坠入平地，徐珏缓缓转身，面带微笑，看到程燎野近乎淡漠地投来视线直至走到自己的身侧，拿起那本蓝色的请帖。 他翻开请帖内页，没有遮掩，以至于徐珏垂眼，就能看到请帖上左侧烫金的请帖祝词，以及右侧上方半个手掌大、估计是要留着日后放着新人照片的空位和请帖最下端的署名——“程先生和沈先生”。 这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了，程燎野已然和他人举止亲密，已然有了新的爱人。 他们甚至将要订婚，甚至可能得到了家中长辈的同意。 他徐珏，只不过终是过客。 “设计我爱人婚服的设计师，”程燎野突然开口，再次打乱了徐珏的思绪，“还是前男友，我们还算真有缘分。” “我是不是应该念点旧情，等请帖打版好了，让王叔给你送去一份？” 第4章 “不过你的身份，应该只能坐在后排的座位，”程燎野有些不屑，“但什么礼物红包，送不送都行，随你。” 说完话，他关上请帖，转身，再度留给徐珏逐渐远去的背影。 第3章 你比不上他 徐珏回到住处的时候已不早了。 这套住处是回国后自己挑选的，装修简单，面积不大，一室一厅，徐珏唯一的要求是卧室要透光，他总喜欢在周末上午在卧室里画稿子。 好在运气不错，还找到了一家离名慕不远的。 徐珏想着，将包随意地放到沙发上，而后洗漱上床，躺上床空下来的那刻，又想到程燎野。 他说他要订婚了，未婚夫的婚服、请帖都已开始准备，这一切都不会有假，徐珏真正地意识到，程燎野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甚至半只脚进入了婚姻殿堂。 于是徐珏睡不着了，磕下安眠药入睡后一夜无梦，但徐珏清楚，只要有梦，那么梦里大抵会有程燎野。 醒来后的周六徐珏让自己忙碌，结果晚上飞速睡着，却做了数个梦。 他梦到母亲在看到自己和男生亲吻的照片后，找到那时就读的学校，拉着徐珏就往s大最大的医院跑，一边骂徐珏恶心，一边将他送到医院的心理咨询师，开口询问医生就开始哭诉。 徐珏只记得他很平静，他能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清楚看到学校里有人探究的目光、听到周遭人的絮语。 他是梦中最清醒的演员，负责扮演过去的沉沦与被迫裹挟。 有关母亲的梦很短，在医生抬眼看他的那刻，梦境支离破碎起来，而后视角一切，医生和母亲尽数不见，只有一位年纪与自己母亲相仿，但衣着简单大方、笑容得体的女人对他笑了笑，开始询问他在学校过得如何。 这是程燎野的母亲。徐珏辨认出。 “你还没毕业，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女人优雅大方地又一笑，“我知道感情可贵，感情背后的坚守也是一样。你要清楚，和同性在一起，倘若为人知，那么就少不了非议，年轻时候的感情也许会带着冲动、满腔热情，但能坚持下去，我会尊重你们的所有想法和选择。” “但倘若不能，说开了也是一件好事。燎野是我的儿子，我自然希望他能生活得没有压力，但是他既然坚持了，我会尊重。” 女人的身影在她起身拿包的一刻尽数消散，徐珏从梦中猛然惊醒，额头上积起细密的汗。 与此同时，门铃骤然响起，徐珏喘着气，迅速刷牙洗脸，打开了门，一眼瞧到宋瞿大包小包，见到他就要贴上来。 “才起？这可拎死我了，”宋瞿往徐珏住处挪，“哎，你猜我来的路上遇见谁了？” “我来的路上路过s大，碰到柯老师了！他不是正好都教过我们么，我们毕业都好几年了，没想到会碰到他，一碰到他老人家就聊了半小时，最后你猜怎么着——” “刚好提到你了，说是今天晚上一起去吃个饭，你既然出国都回来了，见见之前的老师没什么不好。” 柯老师全名柯屏，年纪将近60，是徐珏在s大时候的班主任，知道徐珏家里的一些情况，对他颇为照顾。 徐珏没推辞，问了几点，在晚上和宋瞿一同去了。 有柯屏的特意叮嘱，订的餐厅价格不高，徐珏两人来得早，在大堂坐了会，等收到柯屏发来到达的消息，两人走向餐厅的门口。 徐珏推开门，正巧同柯屏对上，垂头道“老师好”的间隙，柯屏身后人的视线扫来，徐珏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他抬眼，向视线的方向往去，撞入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 “徐珏，宋瞿，辛苦你们在大堂等我了，”柯屏笑着说，“刚刚我在餐厅前的小花园里见到了程燎野，我记得他虽然不是和你们一个专业的，但和徐珏关系还可以，也和宋瞿你同年级，就一同拉了过来，好歹都是我带过的有印象的学生......” 徐珏眼瞥过宋瞿，察觉到他脸上的讶异，等到柯屏说完话后，同程燎野点了点头。 “好巧，毕业后我去找过老师几次，”程燎野开口，“也是第一次遇上老师带着先前的同校同学。” 他的目光移向徐珏的脸，顷刻收回，了无痕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明眼人自然是知道这顿饭要多加一个人，柯屏乐得看到多一个学生，得了包间号就带着三人前往。 刚到包间，宋瞿就抓了抓徐珏的衣裳，眼睛控制不住地往程燎野的方向瞥。 徐珏知道他的担心，挑着离得程燎野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了，结果屁股一碰上椅子，柯屏就开口，“我记得程燎野你毕业后就回到家里工作了？徐珏大四那年出了国，就这个宋瞿，今天和我说自己还是无业......” 柯屏絮絮说着，宋瞿开着玩笑反驳，直到柯屏又把话题转到程燎野身上。 “人家程燎野就算和我碰到，也是来做工作的......”柯屏上了年纪，说到一半有些忘记。 程燎野开口给他加上，“不算是工作，是我有位客人是这家餐厅的老板，说是想来我这定制一款珠宝送给他的妻子，这家餐厅就是他们夫妻两人白手创业期间一同开的，我来这里找找灵感。” “餐厅老板在网络上开了视频号，专门记录和妻子的日常，近来小火，视频里讲诉了白手创业的经历，两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白头偕老，还颇为感人。我也是想着既然接下了单子，还是得多找些素材。” 第5章 程燎野缓缓说着，却总在说到四字成语时顿住半晌，像是刻意留时间让人反应。 “这样的感情和人都实在少见。老师还有两位同学都不知道这事么？”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朝向自己的一瞥，这一瞥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好几秒，而后他猛然收回目光，唇角的笑也彻底消失不见。 “徐学长，”程燎野又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徐珏，“你知道这事吗？” 徐珏敏锐地察觉到程燎野话里的深意，“听你一说倒是清楚了，看来餐厅的老板和老板娘是和恩爱的一对夫妻。” “确实如此，”程燎野点点头，“是很恩爱，而且还互为初恋，相伴这么多年，还是一心。” 他说完话，又将话题和视线抛向徐珏，徐珏只是笑着，就着他充满审视的视线点头。 从在名慕重逢的那天起，徐珏就能发觉程燎野对自己的不喜。他清楚自己先前的做为，知晓一切可能遇到的后果，程燎野对他的举动都在徐珏的意料之中，但即使是这样，徐珏还是近乎失落地想，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 程燎野已经开始新生活，曾经的感情只留于曾经，现在的不喜，源于曾经对他的失望和恨意。 但如果，那份不喜之中，也许带着稍微的在意，徐珏想，他也能接受。 那么不被喜欢，他也能怡然自喜。 餐已经上了，柯屏向来健谈，这会又有三个听众，就开始说些陈年的事。 这些事的对象大多包括程燎野和徐珏，特别是当他注意到两人的座位中间隔着人，程燎野还一直不断看向徐珏时，但对徐珏说的话却不多时。 “你们俩之前在许家村不是关系还挺好的，怎么现在一餐饭都不说几次话，程燎野你也别关顾着给我倒茶倒酒，也给徐珏倒倒？他可是你的学长，大你两级，”柯屏说见程燎野每每见到自己杯子一空，就添上，没忍住说，“我记得之前许家村那个采风是只有我们服设专业开设，结果你小子一个工科的就是硬找上我，让我也带你去。” “多了你一个人，队伍是奇数，徐珏好像空出来了，程燎野你是被安排进和他住的。” 柯屏的话说得有误，徐珏在餐桌上没解释，只是笑笑，想到多年以前去许家村采风查看服装料子、采风时，他意外再次遇见了程燎野时的场景。 那天天色很暗，徐珏看不清被自己无意压到身下的程燎野的脸，但依旧记得他被惊扰的疏离语气和身上很淡的草木香气。 “我记得那次是你这孩子说是想去深处采风，结果去了许家村那么偏的山上，结果徐珏这孩子刚好也不知怎么想的，也在那，正好救了你，不然你家里得多担心啊......” “你们俩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上山之前就互相告知了去向，可真有默契，”柯屏有意开玩笑，看向程燎野，“我记得后来你家里人还带着徐珏去了你家，关系也是从那个时候好起来的？” “徐学长人很不错。我当初确实很感谢他。”程燎野突然拿起杯子，朝徐珏抬手，做出碰杯的姿势，露出堪称完美的笑，似乎是感激极了当初徐珏的救助，“只是没想到他那个时候会来救我，我很意外。” 徐珏抬起眼，没有丝毫躲避，就着对方直勾勾的、似乎带着挑衅的眼神，碰了杯，一口闷下。 酒后饭足，柯屏拐到其他话题，徐珏借着空闲，借口外出上卫生间，到了餐厅外的小花园里默默站着。 直到面前降下一重人影。 “柯老师说你上卫生间这么久，特意点了我来看看你，”程燎野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只是叼着，并不抽，“怎么，听到柯老师的话，觉得心虚？” “倒也不必，你如果现在会心虚，那么当初何必做那样的事情？” 程燎野同徐珏隔着一小段距离，徐珏侧头朝他看了眼，悄然再拉开，他明白现在程燎野同自己之间的距离，只能维持在不喜欢。 但如果这份不喜欢，这份出于不喜欢的针对之中，有些在意，徐珏想，那也无憾了。 从回国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程燎野总在针对自己，徐珏很清楚。 他确实做错了事，确实不敢要原谅。 于是徐珏开口，没有正面回答程燎野的问题，“程燎野，你还在意从前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叼于口中的烟被点燃，燃起的火光在半昏半暗的小花园里，照亮程燎野的脸。 徐珏微侧头，看到他的眼底，同样也映着一团火。 “徐珏，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他扬起左手，火光同样也将那颗钻石照射地极其亮，“我应该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瞎了眼，盲了心。” “但是没关系。”程燎野突然又笑了，很释怀。 “我已经遇上对的人了。” “而且，”程燎野又侧过脸来看徐珏，“我母亲也很喜欢他。他在面对我母亲的询问时，能够确切地表示，可以和我一起走下去。他很好，徐珏，你比不上他。” 徐珏的心被刮了无数下，每一下都直击他要害。 空气静默，只有眼尾瞥到不断腾起的烟雾，徐珏陡然开口，“那恭喜你，寻到真爱。” 烟雾逐渐在空气中消散，那侧传来声响，“谢谢。” 下一刻，身侧的人影消失，估摸是回了包间。 第6章 徐珏将剩下半句还未说出口的话压下，在心口反复告诉自己。 “我也不会自讨苦吃，再度纠缠。” 第4章 我不接受无偿 小花园里人不少，有各色的情侣、夫妻、朋友，徐珏一人在孤零零的角落，静默着发呆。 徐珏脚踩着延申到小花园中有些高的砖台，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有服务生连忙询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徐珏只是笑笑，转身回到了包间。 餐食被撤下了大半，柯屏和宋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还是时不时地说到他和程燎野，徐珏只有等到必须时才说话。 众人都喝了酒，程燎野开车带了司机，说是可以一起带大家回去。 徐珏没推辞，挤在宋瞿身侧，听了柯屏一路上絮絮叨叨，他有些晕车，住处偏偏还是三人里最远的，等到到家，后座也只有他一人。 后半段的车程，车里没人说话，徐珏下了车，道了谢，余光见到程燎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徐珏住的楼层不高，他不喜欢等电梯，一路爬着楼梯上去，走半路肚子翻滚，胃里的酒劲和压在脑里未退的车晕感一同袭来，徐珏上楼梯时摔了一跤，脑袋上磕了块不小的伤口，足足块一个星期才好得差不多，结了痂，但长在额头上，多少有些不太美观，每每同事问到，徐珏只是笑着说意外。 上次程燎野定制的初版西装已经大体完工，项目小组给徐珏的任务只负责西装本身，只要程燎野不来公司，徐珏基本不会接触到他。 徐珏觉得这样也不错，程燎野有他自己的新生活，早就离开了从前，能少遇见或许对自己和他来说都是好事。 体面一点，也没错。至少......曾经，徐珏能够确认，程燎野喜欢过自己。他就算现在再嫉妒，但只有程燎野喜欢，徐珏就知道，他也应该体面。 日子还是照常继续，初版的西装由同事送到了程燎野住处后，那头又拿回来修改一些细节，徐珏都能简单应付，工作也较为清闲。 直到先前自己帮过忙的服装公司禾仪找到他，说是有个保密项目想同徐珏合作，已经同名慕那头打过招呼，名慕上头也同意了，约了徐珏在他们公司的办公楼层见面。 徐珏没推辞，在约定时候到了禾仪。 禾仪规模和名慕相仿，在业内都算有名气，徐珏到的时候有预约，一路被前台带到了间四周玻璃墙、内设了不少拍摄仪器的房间。 仍旧是透明的玻璃，里面聚集了不少人，各色的拍摄装备和员工绕着四周，小声地说着话。 被围在中间的两人都侧着脸，熟悉的身量让徐珏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下意识地咬向自己的口腔内壁。 血流出的铁锈味道让徐珏清醒过来，里头的人神色专注，从助理手中接过口红，涂在手背处，拿着化妆刷，给面前同样让徐珏感到熟悉的模特涂上了。 “这个颜色，”程燎野的声音不高，让人听不出喜怒，“比刚刚的更合适些。” 他话音落下，仍用唇线笔在模特的唇部勾勒，徐珏推开门的一瞬，同模特对视上，铺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看向模特的手部，但没看到同程燎野配对的那颗戒指。 但是徐珏能够肯定，面前的这位模特，就是上次在别墅中同程燎野举止亲密的沈先生。 程燎野只沾了唇线笔一次，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入，扬起声音，“许经理，你推荐来的服设老师到了么” 许经理就是同徐珏联系的那位，见到了徐珏，示意他往拍摄中心走，徐珏没多犹豫，就着散开的人群，快步走到了程燎野面前。 “徐珏，”徐珏自我介绍一般，伸出手，朝程燎野看去，“先生你好。” 程燎野面色不改，脸上没半点讶异，但不动声色地皱眉，他朝徐珏侧手，“两只手都沾了口红，实在不方便。” 他摊手，确实是两只手手背都有口红，只不过两只颜色不一样，明显是方才给模特上了不止一种颜色。 话音落下，程燎野侧身离开，交代许经理带带新来的设计师，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外。 程燎野一离开，房间里声音多了起来，站在人群中央的模特侧眼朝徐珏看来，脸上拢出笑容，“沈言灼。” 徐珏再度打量了眼沈言灼的五官，他绝不会认错，同自己相仿的身量，熟悉的侧脸，看来他就是程燎野的未婚夫。 难怪方才，本来是化妆师的活，只负责珠宝的程燎野却亲手为他勾勒了唇线。 徐珏笑了笑，回握住沈言灼伸出的手，但奇怪的是，沈言灼握得有些久，松开一刹，徐珏的指尖不小心地触到了他的手腕，勾到细丝，垂眼瞬间，看到了绑在手腕处红绳串着的那枚戒指。 他没戴着，倒是借着这套宽大的外套遮盖着手腕处串起的戒指，让人不能轻易发现。 徐珏心生疑惑，但面上不显，只是在沈言灼猛将袖子盖上解释只是饰品的时候笑笑。 结束完握手，许经理很快来和徐珏交代这个“保密项目”，先是就没细说表示抱歉，而后又说了这个项目是成嘉的，给那个近来小爆的名叫沈言灼的模特拍摄代言珠宝的平面照，禾仪负责提供需要搭配的服饰。 “我们是给程总提供了我们公司一些有名气的服装师的作品，结果有员工将上次你手工打板的那几件衣裳的照片模板混进去了，程总就只看上了这模板，说是你做的那件细节处极符合这次拍摄某套造型的风格......” 第7章 徐珏大抵听懂他的意思了，估摸着不是自己公司的员工，怕生意最后流向名慕，也没细说自己的身份。而程燎野这次没选择名慕，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在名慕，所以想避开。 只不过一来二去，最后还是碰上了。而且程燎野还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大抵无所谓自己的来往。 本来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交际，徐珏也没想到会如此，但许经理说，这次项目的报酬颇高时，徐珏动了心。 余光瞥到身侧有身影再度出现，错过徐珏肩膀时，他朝那侧看了一眼，便瞧见程燎野带着红痣的脖颈。 再度看到程燎野，算是这次项目的报酬么？ 徐珏的心一颤，大抵是的吧，但...... 但抬眼不过三秒，徐珏就看到程燎野看向整间房间的中心，看向沈言灼，露出半边俊挺的侧脸，神情专注，半垂的左手上，那颗钻石仍旧很亮。 “具体报酬，”徐珏没收回目光，话头仍朝着许经理，“我是不是要和程总谈？” “您说......” 徐珏顿了顿，露出笑容，“程总会给我开个什么价？” “我不接受无偿。” -------------------- 沈言灼就是未婚夫了，但是和程燎野之间没有亲密关系，是逢场作戏（划重点！！！ 第5章 私人时间 徐珏的话半带玩笑半是真有其意，惹得许经理哈哈笑起来，拉着徐珏到小角落处再度商量了番。 说是这次项目其实算是他们这边出钱，到时候给徐珏的钱都是禾仪这边打过去，只多不少，估而且内容也就只包含下个造型，花的时间不多，他也只用在有空时候来禾仪打卡签到签退。到时候项目反响不错，成嘉那边也会赶着他的名气主动找到名慕要谈合作，至于名慕那边，有了上门来的生意，更会来者不拒。 于情于理，禾仪给的这个机会，对徐珏颇有利。 徐珏点点头，同许经理谈话间，时不时地看眼程燎野，注意到他的视线始终跟着房间里的沈言灼动作。 “那就这么说好了，”许经理拍拍徐珏的肩膀，“等会我再领你到程总面前再走个流程，其实这种项目他基本上不怎么来，但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还亲自给那模特涂口红，我都生怕他嫌弃原本的造型师不给力，这不昨天晚上又催你来了......还好听说是两人关系本就不错......” 他们两人的关系，原来许经理他们不知道么？但转念一下，程燎野做为公众人物，有时候刻意隐瞒同自己有关人的身份，也是对彼此的保护。但至于同自己说明......大抵也是觉得他自作多情，不得不说。 这么看来，他徐珏可真是一块狗皮膏药。 徐珏笑笑，心里泛起又一阵的酸，咬着牙压下，又有嫉妒涌上心头。 还亲自涂口红......真上心。 可明明知道程燎野如此上心，徐珏还是铁了心留下来。他想，既然自己不再纠缠，那么按己所需接受个对自己有利的项目，那又有什么关系？ 许经理等项目拍摄休息时期，再带徐珏去程燎野面前溜了一圈，说是方才介绍不正式，这会再带着徐珏来打招呼自我介绍。 “不用，我知道，”程燎野从拍摄区收回目光，垂头时在徐珏额头处顿了顿，“禾仪没有虐待人的习惯吧。” 这话让一旁的许经理别过眼看徐珏，惹得徐珏伸手摸向额头，却摸到一手的湿润粘腻，伤口处也隐作痛起来，大抵是结痂了的伤口干燥裂开了，徐珏没有察觉。 “带下去处理一下，有些服装不便宜，沾到会很麻烦。”程燎野转身，没再说什么，还是仍看着对着镜头摆出pose的模特，见到镜头呈现出来的图片，示意摄影师再度调整，直到画面之中有让他满意的视角。 许经理“哎呦”一声，带着徐珏去了禾仪的医务室，给额头处理过伤口贴了个创口贴才给徐珏派了任务，说是这两天还有几套珠宝拍摄，下一套造型由徐珏进行服装、造型的设计和搭配。 服设和造型有相像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设计更讲究美感，造型更讲究搭配，好在徐珏在国外确实有过造型的经验，先前也有过作品，禾仪也清楚这点，因此才会联系上他。 徐珏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同原本的造型师交接了，知道了他要负责的造型的主题，并且原本造型师那边也有了初稿，他先对照了初稿，在上头做了修改，同造型师商量过后，发现这套造型最好再加个同色系的宽帽檐帽子。 他同原本带队的造型师全井商量，但发生了分歧，全井年纪比徐珏大几岁，刚入禾仪，但好在水平还行、背后还有关系，基本都是负责带队，这次对于换负责人一事颇有微词。 特别还是徐珏这种半路出现、年纪比自己小的。 徐珏仍是笑笑，他没和全井多说太多，只是直接去了程燎野在禾仪暂时的办公室。 他听摄影组的人说方才程燎野将沈言灼带走了。 程燎野在禾仪的办公室是临时改造的，在顶楼。 徐珏在看到办公室门口挂着的那块灰色牌时，思绪空了一刻，伸手敲门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谁？” “徐珏。” “进来。” 徐珏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的设计很简单，原木色调的物件在办公室里占了一大半，整间办公室看起来相当“临时”，只有靠近窗台那侧放了办公桌和办公椅，其余地方摆着少量的绿植，好在房间原本刷过油漆，崭新的颜色让房间看起来热闹了一些。 第8章 徐珏抬眼，顺着声音的发出人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程燎野对面的沈言灼。 沈言灼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扭头对徐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的间隙，露出摆放在他面前的那盒包装精致的蛋糕。 这是先前程燎野常吃的牌子，在s市只有一家，距离禾仪不近，多年前，程燎野曾误以为徐珏爱吃，每每来见徐珏，总要带上一袋子。 徐珏记得，他们分手的那天，程燎野亲手将蛋糕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好在那天，垃圾桶里还没有什么垃圾，也好在程燎野也没拆开蛋糕的包装，徐珏从垃圾桶里将蛋糕扒出来的那刻，还能看到隔着层透明塑料却依旧在路灯下闪着光的蛋糕。 蛋糕还是干净的，徐珏告诉自己，拿着就回到宿舍，洗干净了手，一口一口将包装里的蛋糕送到了自己口中。 还是甜的，里面的水果也还是新鲜的。徐珏这么告诉自己。 其实他没告诉程燎野的是，他并不喜欢吃蛋糕。只是程燎野送给他的东西中，蛋糕最便宜，相比起来最廉价。就和他自己一样。 从遥远的回忆里抽身，徐珏笑着朝沈言灼点头，一边进入办公室，关上门。 在徐珏走进的过程之中，程燎野没抬一次头，反倒拿起桌上一瓶未开的饮料，拧开瓶盖，又拧回去，放到了蛋糕旁边。 非常自然的动作，这让徐珏有种打扰情侣共进晚餐的错觉。 “抱歉，”徐珏说，“程总，我做了下次拍摄的有关造型，发现这边需要沈先生的头围尺寸......” 程燎野这才抬眼，从办公椅上起身，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对着窗户的那侧，伸手拉开了墙壁上的门，里头出现一个小暗间，摆放着衣柜和不小的床，估计是设计给办公室主人休息的。 程燎野出现在门口时，手上拿了个黑色的帽子，他走到徐珏面前，将帽子递给他。 “依照他头围定制的帽子，你根据这个量就行，”程燎野居高临下，神色很淡，但似乎透着股被打扰的不愉，“下次这个点，别来我办公室。” “许经理或者是其他造型师没有和你说过吗，下午三点半到四点，是我的私人时间。” 第6章 他们挺亲密 徐珏很快反应过来。 许经理带完他后，临时接电话离开了，说是让全井带他再熟悉熟悉，但全井大抵是对徐珏很不喜欢，因此暗地里给他塞了绊子。 但全井的这个行为，让程燎野再度看向了他，徐珏完全能接受。 一想到一整天里，从来只围绕着沈言灼，极少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在此刻终于又投来，徐珏攥紧手。 “抱歉，程总......” 他的话被程燎野打断，“言灼，你先出去一下。” 沈言灼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程燎野却没再向徐珏看来，只是打开手边的文件，开口，“有关订婚的事，别对外多嘴。” 这话说完，程燎野彻底不再出声，徐珏观色，转身离开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被外头关上的刻，被隔绝在外的徐珏没看到的是，程燎野突然抬起头，在眉心揉了数下，咬着牙，很缓地开口，唤了声徐珏的名字。 今天下班前，有同组的同事提议一起去聚个餐，说是徐珏刚来，熟悉一下，日后也好合作。 徐珏没意见，大多数人也都同意，甚至有人拉上了沈言灼一同去，很快在大家的计划下，就定下一家合适的餐厅。 至于程燎野，没有多少员工敢去询问他，他也在下班前就离开，说是成嘉那边还有事要做，近来有些忙。 到了餐厅后，位置都是随机坐的，徐珏坐下后，沈言灼却坐到了他的身侧。 他同一些拍摄的同事关系不错，还算合得来，坐下时自然同徐珏打了招呼，借着繁杂的声凑到徐珏耳边说，“你别把程总说的往心里去，他们做领导的都是就事论事，不会因此针对你的。” 徐珏闻言一笑，没反驳，但心中清楚万分。 沈言灼又递来一创口贴，徐珏没接过，只说是额头上贴的是不久前刚换的。 没有同沈言灼再聊下去的心思，那头再怎么热络，徐珏也只是礼貌地回应，直到全井突然叫了徐珏。 “徐设，我做为禾仪的老人，敬你一杯。”全井的位置原本在沈言灼那侧，这会说了话，起身想要穿过沈言灼，朝徐珏走来。 但突然间，全井身体一倾，踩到了什么似地，手中的酒尽数洒向地面和身侧，紧贴着全井的沈言灼身上遭了殃，大半的酒都撒到了他穿的浅色外衣上，红了一片。 徐珏注意到他蹙眉，全井赶紧从地上起来，扒着纸巾递给沈言灼擦拭，沈言灼道着没事，起身离开去了卫生间。 全井跟着去帮忙，一段饭到现在走了两人，徐珏又收到了沈言灼那头的消息，说是麻烦他去拿块毛巾。 联系方式是今天沈言灼等人主动向徐珏要，出于工作，加上的。 徐珏本着礼貌，去了前台，拿着毛巾到了沈言灼告知的卫生间附近，一眼看到了在走廊处立着的两人。 禾仪员工口中明明忙碌无比的程燎野，此刻就站在沈言灼的身侧，一手拿着一件沾着红色酒渍的浅色外衣，一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他动作轻柔地拎起那件大衣，给面前衣着有些单薄的男人套上。 第9章 程燎野里头只套了件马甲，贴身的衣物勾住他的上半身，更显得他身量颀长。 他没说话，徐珏却能感受到那股在暗中涌向他人的关心与爱意。 徐珏睁着眼，就这么看着，不合时宜地想到很久以前，程燎野敲开他租在许家村的矮破房子时，第一反应是让自己穿上外套。 那时程燎野的眼很亮，徐珏第一次在一个人眼里看到自己，时隔多年，程燎野已然看向了他人。 别过眼，徐珏拿着干燥的毛巾，朝着包间的位置走去，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全井。 “屁颠屁颠地跑出来献殷勤，”他话语嘲讽，“你不知道人和程总有关系么？” 徐珏别过眼了他一眼，没搭理，回到了包间，全井紧跟其后，一回到包间，就扬声说着自己在外面看见程燎野了。 于是乎，程燎野来找沈言灼的事在包间之中不胫而走。 “早就觉得他们挺亲密的，原来还真有关系？” “你才知道啊，反应也太慢了吧......” 员工们谈话的声音不小，这些话尽数钻到他的耳朵里，他再一次觉得吵。 直到有人推开门，员工们瞬间噤声，徐珏才抬眼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再度对视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 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瞳仁很黑，在多年前曾偏爱过自己。 那双眼的视线朝着里面看来，似乎在徐珏脸上扫过匆匆的一瞥，而后又朝自己身侧的走廊处探来。 徐珏看向视线的末端，看到了进入房间中的沈言灼，他从方才的座位处拿了包，对着房间内的所有人打了个离开的招呼，隐出门外的瞬间，程燎野置于门内的视线尽数收回。 不带一丝犹豫。 在门合上的瞬间，那视线再度投射到了身侧人是身上，似乎是从对方的发丝处吻过，带着数不清的温柔和缱绻。 是啊，这种眼神...... 难怪禾仪的员工仅仅是加入这个项目没多久，就能够察觉。程燎野对自己的警告，压根没有用。 爱人是藏不住的，徐珏心想，但有关自己的先前，有关自己的程燎野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 也许，本来程燎野就没对他有多少感觉，更多是对自己骤然离开的不喜。 因为并非很爱，所以出来得容易，现在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对自己...... 也并不在意了。 从今天在禾仪他对自己疏离且正常的领导对下属行为之中就可以察觉，他徐珏，不过只是可以完全舍弃的过去罢了。 现在，也许连程燎野带着不喜色彩的视线，他都更难获得了。 第7章 那里很好亲吗，徐珏？ 晚上的聚餐有不少人来找徐珏聊天，徐珏都会认真听着，给予回应。 但实则徐珏的脑子乱得很，反复地播放着程燎野略过他的那一瞬间，徐珏只觉得呼吸困难。 好不容易熬到离开的点，徐珏别过所有人，大有逃亡的架势，回到了住处。 接下去的日子，徐珏在名慕还有工作，禾仪那边许经理帮他打点过，只用在涉及到他做的造型设计时才需要他人在场，其余时间，他可以用来做设计，有空时来到禾仪确认造型的最终版。 好在他负责的造型设计时间不紧，徐珏有大把的时间来进行绘画、修改、打版、缝制......这期间和一些同组的同事进行沟通过，还确认了大家的分工，当然，徐珏没敢让全井碰太多造型，分给他的都是负责比较细小的任务。 期间全井因为这事问过徐珏几次，徐珏每次都转移了话题敷衍过全井。 等到一套造型彻底做完，已是一个星期之后了，徐珏得知沈言灼有人，同他商量后在下班时间带着成套的造型到了禾仪。 沈言灼特意约了这个点，徐珏到禾仪时，看到工位上空了大半，不少员工都下班了。全井倒是还在，徐珏见到他，出于礼貌打了招呼。 见全井没搭理，徐珏也没什么反应，到了在办公楼层走廊尽头的更衣室，更衣室里亮着灯，紧贴着电梯间。 似乎是听到外头来了人，沈言灼从中出来，同徐珏笑笑，接过他手上的衣裳就进入了更衣室。 里头很快传来细微的声响，徐珏想到方才一路走来，都没看见程燎野，沈言灼也不知今天怎么，偏约这个点。 脑中一热，徐珏开口询问，“沈老师，程总今天没来么？” 里头沉默了片刻，很快响起轻快的声响，“程总忙吧，这次项目他负责也是因为有他设计的珠宝，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经常来的。” “毕竟还有其他事要忙。” 沈言灼的回答非常符合员工的身份，但徐珏明明看到两人之间经常亲密接触，就连员工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为何沈言灼现在对程燎野的描述中，会隔着距离呢？ 大抵......是不愿再将细些的事同他这个外人说了。 是了，人家情侣之间两情相悦，他还不懂地问这问那，当真小丑极了。 徐珏自嘲地一笑，毫无痕迹地又引到另外的话题，沈言灼时不时地回答，直到更衣室中穿来不耐的声响。 “徐设，内搭的拉链在后头，我感觉尺码有些小，能麻烦你进来帮我拉拉链么？” 这话让徐珏一凛。 徐珏设计的这套衣裳内搭是件衬衣，从背脊处开了拉链，延申到腰窝，如果要拉的话，得从腰窝开始，那么徐珏定会看见男人整片后背。 第10章 而且...... 徐珏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尺码会让沈言灼觉得小？ 他明明是按照先前程燎野给他的尺码来定制的，按道理最多是合身。 徐珏思忖间，更衣室旁的电梯突然开始运作，电梯门猛然打开，徐珏再度对视上了那双淡漠的眼。 程燎野的反应明显，眉头迅速皱紧，走至徐珏的身侧。 沈言灼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再度响起，带着调笑似的，“徐设，怎么还不进来？” 程燎野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敲了敲更衣室的玻璃门，开口时透着股让徐珏都陌生的抱歉，“别生我气不接电话了，我来帮你，不用麻烦旁的什么人。” 他声音响起的瞬间，更衣室里细微的声响都骤然消停，沈言灼就像应了这句话，在生闷气，刻意不发出声音。 原来，方才自己问到程燎野时，沈言灼回答奇怪，是因为在生程燎野的气么？ 徐珏朝后走了一步。 更衣室门侧的程燎野无奈更重，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将眼神投到徐珏身上，伸手推门，进入更衣室，空间中传出玻璃门晃动的声响。 方才在更衣室中蔓延的轻微动作声被程燎野压得极低的声音替换，估摸着是程燎野在说什么情话，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抱歉，来再度证明自己的爱。 徐珏突然想到很遥远的从前，他在恋爱关系之中极少会展露不开心的一面，或者说，他不会生气，对太多东西都过于无所谓、不在意，感情的波动太淡，程燎野很早之前就和他说过，可以把不开心挂到脸上，没关系，他会负责解决。 现在......程燎野依旧在履行着曾经的诺言，只不过是换了对象。 他是优质的爱人、丈夫、结婚对象，徐珏不过是运气好些，年少时得到过偶然的眼神，从此记了很久。 玻璃门同门框摩擦的声响将徐珏拉回。 程燎野从半拉开的门缝中看向徐珏，“进来。” 徐珏循声进入，一眼看到程燎野垂着脑袋，认真地在为沈言灼整理领口、戴上的珠宝项链和胸针。 他的手最后从拉链处放下，想必是方才早就觅见了爱人光滑的背脊。 徐珏僵住，脸上积起笑，“麻烦程总在旁边稍做休息，我记录一些数据。” “嗯，不打紧。”程燎野却没动作，又就着沈言灼脖子上的项链整理了番。 似乎在他动作间，指尖触到了爱人的脖颈，惹得沈言灼后脖一抖，朝别处小小扭过脑袋。 徐珏不忍再看，视线刻意隔绝两人相接触的上半身，先将沈言灼下半身裤子需要改进的地方给记录了，皱着眉抬眼，迅速往沈言灼身上一瞥，视线流转到做了收紧设计的袖口，却讶异发现先前被当作手链遮挡在宽大袖子内的戒指已没了踪影。 是收起来了么？ 再抬眼，程燎野仍同沈言灼贴得很近，余光转而停留在衣服上扣着的胸针处，末了又就着衣摆理了理。 倘若自己只是禾仪的普通员工，看到长相俊挺的男人一直在为精致的另外一人整理服装，大抵会忍不住拍照，感慨璧人一对，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徐珏。 他只能咬牙，再度朝两人笑了笑，“记好了，可以换掉了。” 程燎野这才朝徐珏掷来一眼，不带有任何色彩，只是他扭头时，脖颈处的红色小痣，让徐珏想起很久之前的从前，自己在那里吻过几次。 彼时的他比现在好说话多了，做事压根藏不住，在自己亲吻的片刻之中，滚动的喉结不断触碰着徐珏的唇，徐珏没抬眼，就能想象到程燎野大抵会出现浅淡红晕的耳框。 每每这种时刻，程燎野就会询问，“那里很好亲吗，徐珏？” 徐珏记得他叫出自己名字时，上下唇总会掀开，最后收回，露出一小截红润的舌尖，像是在勾引自己赐他一个吻。 徐珏喜欢点到即止，抢在他说话前离开，接着摇头，装做满不在乎，他的这些动作通常会让程燎野徐徐笑起来，垂下脑袋同样亲吻他的额头。 可那终究是从前。 “徐设？”熟悉的声音将他再度拉回现在，“你是没听到我说的么？” “抱歉程总，我在思考需要改进的细节。”徐珏回过神，侧身离开了房间。 程燎野不久后拿着那套衣裳出来，徐珏接过的空挡，沈言灼也已换上了原本的衣裳，出了更衣室。 依旧是让徐珏不敢再看的动作，程燎野凑到沈言灼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话，惹得沈言灼又笑起来，浅笑晏晏，同程燎野半侧过来的脸相衬极了。 徐珏想到什么似的，见到程燎野两人要离开自己的视野，叫住了沈言灼。 “沈先生。”他开口的瞬间，视线不由得又向程燎野投去，主动地对视上那双触到他就会变得淡漠的眼。 “什么事。”程燎野看着徐珏，替爱人回答，不愉很明显，他看了眼腕表，脸色更沉，但转过脸时神态柔和了数分，轻声让沈言灼先离开。 等到沈言灼点头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程燎野好整以暇地看向徐珏，整张脸透着淡漠。 “距离我和我爱人要参加的晚宴还有十分钟开始。” “徐珏，你在耽误我的时间。” 第8章 那是他亲吻过多次的地方 再次得到眼神，徐珏战栗起来，他理了理思绪，“程总，我想问上次那套西服的尺寸大小合适不......” 第11章 “他还没试，”程燎野打断他，“王叔和我说，名慕那边完全随着我的节奏走。” “徐珏，你直接越过公司来问我，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客户？” 程燎野没有挤出多余的眼神，“你有点浪费我时间。” 还算是比较礼貌且疏离的语气，没有太多的针对，却让徐珏陡然一震，再抬眼，程燎野两人的身影已经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似乎，程燎野对自己的厌恶，随着工作和不得已的接触逐渐转淡。 也许，在他的眼中，自己马上就要和禾仪上下的员工没什么区别。 徐珏沉着脸，回头时却意外撞见全井站在另侧的走廊街角，现在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徐珏没想到他还在。 但他大概率目睹了方才自己和程燎野的谈话，得知自己被上司如此回复，定然心中愉悦。 果不其然，在徐珏往后走去的路上，他听到全井嘲讽开口，“徐设，本职工作没做好，就别想着勾搭上头了。” 全井在这些日子里，明显对于徐珏将自己某一组造型组长位置顶替一事相当在意，在不少地方特意刁难徐珏，徐珏心知肚明，抬眼瞧了全井一眼，没回应，朝着还亮着灯的更衣室走去，推开门进入，翻找着方才递给沈言灼时衣裳外套着的包装。 更衣室里还有好几个小隔间，徐珏一间一间地找，果然在其中一间找到了原本的包装。 拿起袋子的瞬间，有闪着光的玩意儿掉落，徐珏眼尖，立马辨认出是那枚同程燎野一对的钻戒。 他漠视，将手上的一整套衣裳帽子叠好，放回包装后，转身就要离开。 但在推开门那刻，他拧眉回头，就着地上的戒指，轻轻将之踢到更衣室里实心木椅子同后面墙壁交接的缝隙之中。 这处的缝隙定期有人打扫，算不上脏，等到过段时间，自然有人会发现遗留的钻戒。 徐珏没在更衣室多呆，转身就离开了，关上灯出门的那刻，还是同全井打了个照面。 难得的，徐珏主动开口，“全哥，今天加班？” 他伸手拍了拍全井的肩膀，没等人给出回应，就离开了。 就着上次观察和成嘉提供的珠宝适配程度，徐珏再做了一些修改，隔天趁着在名慕将工作做完，借着空闲干脆又去了禾仪一趟。 一到禾仪，徐珏就差点撞到从中出来的程燎野，他的肩膀擦过徐珏的瞬间，徐珏回头，也只看到他的背影，匆匆而过，带着一股浅淡的风。 徐珏静默地站着，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逐渐淡出自己的视野，侧身进入拐角时一闪而过的脖颈红痣，又让徐珏想到了很多。 他回过神来，顺着走廊进入办公区，就看到已在工作着的同事，似乎是亲眼目送过程燎野的离开，便在底下互相窃窃私语，徐珏在走向造型设计室的空当中，听到了一二，大抵是说不知怎么回事，沈言灼今天没来，程燎野今天又比大多数员工都到得早，还带了人，说是要他们找些什么东西，但看过摄像，还是找不出大概。 压下心中的嗤笑，徐珏回想起那孤零零在缝隙中躺着的钻戒，没由来地心情不错。 这股心情不错明显，维持了不短的时间，直到去往休息间接咖啡时，不巧同全井在入口面对面撞上。 全井手中拿着的滚烫的咖啡泄了徐珏内搭的衬衣一身，包括他系的深色领带上，也被染上了苦味的潮湿。 但好在全井手中的咖啡已喝过一半，因此外套着的西装没有遭殃，但肚子和腰处那股粘腻而又潮湿的感觉，还是让徐珏皱了眉。 很难受。 即便是全井所为，徐珏还是摆手，正要说没事，全井却极度抱歉，将空了的杯子随手放下，反常地说快去清洗。 徐珏没说话，点头离开，但没想到全井却还是跟着自己，手上还拿了块休息室里常备着的毛巾。 全井跟了一路，路上两人还遇见了程燎野，沾染了咖啡液的衣裳总算让程燎野侧目看向他，蹙眉的弧度很大，但没说什么。 是再正常不过的对待员工的态度，甚至算得上比较温和。 徐珏擦着肩膀再度同程燎野错身而过，他身后跟着估计是成嘉的员工，带着些敬畏开口，说的内容随着他们的走远而逐渐听不清。但徐珏不难猜测多半又是有关戒指的事。 爱人丢失了戒指，四处寻找吗？ 徐珏突然想到，如果将戒指拿出来，献给程燎野，是不是能得到他带着些感谢的眼神？ 但很快，这样的想法消散了，徐珏觉得不可能，更何况，感谢不是在意，并不独特，他不想要。 走近卫生间的那刻，全井还是跟着，徐珏没搭理他，将西服脱下来，挂在肩膀上，接着徐珏将半截塞进西裤里的衬衣拔出，打开水龙头，就要清洗的瞬间，身后的全井骤然出声，“徐设，我帮你拿着？”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将徐珏肩膀上挂着的西服拿到了自己手上，美名其曰是在帮忙。 徐珏的脸色在此刻算不上好看，洗衣服的动作被打断，他将手弄干，就要拿回外套，语气还算温和，“不用你费心，我可以自己处理。” 全井这才嗤笑一声，一脸徐珏不识好人心的神情，将外套丢还给徐珏。 “真不知道许经理当初为什么推荐你，设计水平一般般，人也一般般，要不是程总赏脸，你还......” 第12章 徐珏没搭理，他一向漠视这种话语。 他的没反应很快让全井无语着离开。 衬衣上的咖啡液很浓，徐珏洗不太干净，只能在清洗后用毛巾擦干，但并不厚的衬衣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小腹部的薄肌却因此有些明显。 徐珏还是忍着潮湿，套上西装，将衬衣擦得半干，塞进了西裤里，最后将外套的扣子扣上，这样就没有人会看到他衣服底下的狼狈。 做完这些，徐珏回到了办公室，一下午又忙着将尺寸改小，却在过程中，突然灵光闪现，去了更衣室。 他记得禾仪更衣室那块地方，还摆了些先前出自禾仪设计师的一些单品，似乎能用到这套设计上。 在更衣室找到想要的单品后，徐珏又想到了那枚钻戒，现在已是下午，那块地方也不是打扫的死角，为何成嘉的人还找寻不到呢？ 于是他到了昨天发现戒指的那间小更衣室中，随意地一瞥，却讶异发现，干干净净的缝隙之中，那颗会随着打来的光反射的戒指不见了。 难道是被清扫的人员拿走了？ 徐珏嘲讽一笑，那也不关他的事了。 直到拿着单品出了更衣室的那刻，徐珏猛然对视上数个审视的目光。 更衣室的门口，站了数位今天跟在程燎野身后的成嘉员工。 紧接着全井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响起，透着股得意，“程总，我今天帮徐设拿了西装外套，却在他口袋里摸到很小很硬的东西，您......” 他的声音逐渐小去，但徐珏清楚全井将要说出口的话语是什么。 早该想到的，全井此人，心思明显，事出反常必有妖，估计昨夜，在自己之后离开的他就在更衣室里发现了钻戒，趁着今天，故意将咖啡液倒到自己身上，从而跟着自己，拿到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再将那枚戒指放到了外套口袋里面。 只要自己不摸口袋，那么定然就不会发觉。 巧的是，徐珏在工作之中，确实不喜欢摸口袋，或者说，只要陷入工作，他就会自动断绝一些容易走神的小动作。 审视的眼神继续，徐珏越过面前站着数个成嘉员工，越过人群，抬眼朝全井声音发源处看去，果然看到了徐步朝着更衣室走来的程燎野。 所以，是要用这顶被扣上的帽子，来审判自己么？ 徐珏盯着走来的程燎野，看到他眼下轻微的凹陷，也看到了他抬眼过来时的漠然。 但程燎野没有说话，只是在走近的瞬间，停住。 似乎是察觉到上司的接近，成嘉的一位员工朝徐珏说，“徐设，麻烦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徐珏的目光下移，始终停留在程燎野身上，想着那枚现在存在于自己兜中的钻戒，垂下眼，看向程燎野的手。 但他的手上却黯淡着，不再透出钻戒的光。 奇怪......怎么程燎野手上的钻戒也...... “调查什么？”徐珏抬眼，直勾勾地看向程燎野，“突然给我盖上莫须有的罪名，就要来调查我，证据呢？贵公司当初找我，可只是让我设计造型服饰的。” 徐珏眯了眯眼，又开口，“这也是程总的态度吗？” 带着些不满的语气，果然让程燎野看向他。 “丢的是我的钻戒，”程燎野扬手，手上空荡荡的，“一切都可以走警察局那边，只是需要你配合。” 徐珏神色未变，回想起昨夜，程燎野手上明明套着钻戒，就算再巧合，也不可能两枚戒指同时丢失。 想到程燎野先前交代自己的“保密订婚”，徐珏猜想到了一二，大抵是为了隐瞒和沈言灼的关系，特意说是丢的是自己的戒指。 但这原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更何况，倘若真的不行走警察局那边，大抵自己参与调查，设计了大半的服装要被全井接手。 全井顺利地将自己赶走。 可无论如何，徐珏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徐珏轻蔑一笑，抬起手来，做了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同时再次看向程燎野，同那双审视的眼对视。 他用眼神描摹过程燎野的鬓边眉角，最后停留在他脖颈处的红痣上，这里曾是他亲吻过多次的地方。 “所以程总认定了，一定是我拿走了您的戒指？” “既然认定了，那何必绕那么远，直接来搜我的身就好了。” 那双眼因为这句话，突然带上了股厌恶，渡上的不喜尤其明显。 徐珏却被这股眼神鼓舞，缓缓地说出下一句话： “我会完全配合，不会反抗，直到您真正地找到您的戒指为止。” “毕竟，那玩意，不是对您来说很重要么？当然由您亲自搜查，才更为稳妥。” 第9章 我觊觎你的爱人 “交给那头会更公正，”程燎眼的眼神很淡，落到他的西装外套上，“虽然只是你个人的嫌疑大些，但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接受调查。” “至于是不是你拿了戒指，到时候调查出来自然会明了，没出来之前，大家都有嫌疑。谁拿的自然要接受惩罚，倘若是对徐设你有所误会，成嘉也会赔偿。” 程燎野说的公正，这种丢失珍贵物件的事交由警察局处理，最稳妥不过，但徐珏对视上他的眼，视线触上那股显而易见的淡漠时，他的心沉下了。 他话里话外并没有针对自己，对待自己就像对待普通的员工。 第13章 徐珏厌恶自己被他这么对待。被这样对待的数个日子，对于徐珏来说都很难熬。 就连现在他身绕可能是戒指的偷窃者罪名，程燎野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还是那么无所谓。 甚至就连无所谓都是施舍。 徐珏缓缓攥紧了手，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肉里，刮起一阵轻微的疼痛感。 他有些不甘心。 于是抢在程燎野再度开口前，徐珏说，“但是话说回来，难道最重要的不是找到您的戒指吗，程总”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珏脱下了西装外套，拿到手上的那刻，他刻意摸像口袋，果然摸到了一块凸起的坚硬的物件，应该就是那枚被他踢到缝隙中的戒指。 徐珏眼尾向前瞥去，看到了明显一脸幸灾乐祸的全井，也看到了仍旧面色不改的程燎野。 仿若现在他无论做出什么事，程燎野的神色都岿然不动。 因为完全不在意，所以完全对这个人没有好奇、没有多余的情绪。 徐珏突然很想激起程燎野的情绪波动，于是他开口，“程总，您丢失的东西确实就在里面......” 故意没说完话，徐珏听到周遭有细密的私语响起，有的员工讶异于他类似偷窃的行为，捂着嘴说着话。 一旁的全井，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徐珏猜测他大抵对这次行动十分满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因此在方才程燎野说到警察局时，神色也未动分毫。 也是，更衣室里面压根没有摄像头，沈言灼没有直接将戒指戴在手上，而是选择了挂在手腕上，被外头宽袖的大衣遮挡住，更衣室外的摄像也压根录不到。 换句话说，全井的这次行动，确实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 徐珏将视线继续投到程燎野身上，他的神色还是淡然的，但眼底很深，落到徐珏身上时下移，朝他身上仅剩的衬衣看了几眼。 估计是衣裳上还有未清洗掉的咖啡污渍，先前清洗完后就贴着身体，到现在，徐珏还觉得小腹不太舒服，但也不算太难受。 徐珏猛然滞住伸出的手，收回，带着得体的笑，直勾勾地看着程燎野，仿佛要往进他的眼底去。 “程总，戒指正好就在我的口袋中，如果我拿了，那我到底为什么要拿呢？”徐珏一顿，“您说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话让程燎野露出了堪称不愉的眼神，眼下轻微的凹陷更显得他整个人有些冷。 “我不在乎你有什么目的，”程燎野眯了眯眼，脸上累积的不喜愈多，眼色很沉，“因为不重要。” 被衣服覆盖着的手收紧，徐珏再次摸到了那颗切割得极漂亮的戒指，他突然想将戒指捏碎，但这不可能。 “您说我是贪财，还是因为......” 出乎意料地，程燎野打断了他，“够了，这里是禾仪的公共场合，私人情绪尽量少带。” 话音落下，程燎野迈步，擦过徐珏的肩膀，朝着更衣室里走去，徐珏侧目而去的那刻，程燎野背对着他出声： “进来。” 手心里握着的硬质物件搁得徐珏手心发疼，他转身，走进更衣室，带上了门。 果然，在这种公共场合，程燎野不想闹得太大，有关私事有关沈言灼的事，他定然也不会在这种场合透露半分。 真爱他啊，保护得真好。 徐珏咬着牙，心里说不出什么话。 “外套给我。”程燎野朝徐珏看来，神色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明明进入房间前，他带着股不愉，现在却尽数消散，只留下了让徐珏熟悉又陌生的漠然。 果然是只有和沈言灼有关的东西有关的话，才能激起程燎野别样的情绪吗？ 脸上积起笑，徐珏伸出手，将手心攥着的外套递给了程燎野。 手上外套离开的瞬间，程燎野的手同他的接触上，是温热的，他指甲轻刮过他的指尖，徐珏感受到胸腔处陡然升起的战栗。 这是回国以来，他和徐珏第一次肢体上的接触。 程燎野却无动于衷，静默着找到西装外套的口袋，伸手掏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穿进口袋，拿出了一个丝绒质地的精致盒子，半个手掌心的大小，是那枚戒指的暂时居所。 程燎野拿出那枚闪着光的戒指，半垂下的眼睫专注地盯了几秒，随即收回目光，将戒指安置回盒子里，动作很快，一气呵成。 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未曾分给徐珏分毫。似乎是只要找到这枚戒指就好，拿走戒指的到底是谁，完全不重要。 徐珏攥紧手，心里漏了无数拍，一股怎么也道不清的酸涩犹如岩浆一般，烫灭了方才一直在期待着什么的心。 他刚刚就应该说出口的，只有那样，才能获得程燎野分毫的眼神，分毫的在意，分毫的厌恶与不喜。 至少不会再是那种对别人一样的无所谓的神色了。 于是徐珏挑衅似地开口，“刚刚在外头的话，我还没说完，你觉得如果是我拿走这枚戒指，我的目的是什么？” “是我贪财，不满成嘉给我项目的薪资，”徐珏顿了顿，控制不住地笑出声，“还是.....我可能是觊觎你的爱人，于是夺走了代表你们之间联系的戒指？” “毕竟你未婚夫，长得确实不错，我喜欢。” “反正你们还没有真正订婚，我和你公平竞争，也没关系吧？” 第14章 第10章 什么时候结婚？ 徐珏话音落下的瞬间，程燎野抬起了眼。 一股带着愠怒的不满神色犹如实质般地落到了他身上。 程燎野的眼很沉，徐珏对视上时，能看到他眼里属于自己的很小的身影。 在名慕见到程燎野时，徐珏能从程燎野的眼神之中看到厌恶，但随着他来到禾仪，这种厌恶褪去，逐渐变成了不在意，而现在，因为方才自己的蓄意挑衅，提到了他的爱人，程燎野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果然，有关沈言灼的所有，才是控制他情绪的开关。 轰然升起的嫉妒让徐珏心口一紧，他清楚方才说出口话会带来的后果，于是赔笑着再度开口，“程总，我在开玩笑，你没听出来吗？您爱人确实很漂亮，难怪您倾心不已。” 徐珏还不想失去这个项目，但方才看到程燎野的淡然也没忍住想要激怒他，从他脸上看到淡漠之外的任何带有针对性的眼神。 “收起你让人恶心的嘴脸，”精致的丝绒盒子被合上，程燎野从沙发上起身，愠怒之下的厌恶很快又浮现出来，“你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一样滥情。” 程燎野擦着徐珏的肩膀而过，走至更衣室门口，徐珏顺着他的背影看去，恍惚间问向自己，他之前滥情吗？ 他并没有真的喜欢过谁，除了程燎野，多年前，他能在酒吧里能和谁都接吻，身边的人一个换一个，在和程燎野在一起时，也能故意和其他人做出暧昧动作。好像确实符合程燎野嘴里的滥情。 所以？程燎野他还是会因为他滥情而讨厌他？ 徐珏扭头去看程燎野，却见他顿住。 “接下去你可以不用来禾仪了，”程燎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后续有关戒指如何丢失，为何会出现你在兜中的事我会继续调查，一切按照最后的证据走。那套你来主设的造型，还是由你继续，我会派员工过几天去你家里拿。后续的薪资，我也会让财务按照原本约定的时间，打到你的账户上。” 他扭头，看向徐珏，“无论是名慕平时的薪资，还是成嘉给你的报酬都不低，你不缺钱。我也应该不会记错，你没有偷窃的习惯。” “我没必要因为你是前任就针对你，那样的行为不理智、不体面，也实在没必要。但你还在调查期，虽有嫌疑，成嘉也不会无辜冤谁。此外，把你的嘴放干净点，若有下次，成嘉不会姑息。” 程燎野平淡地收回目光，在徐珏的视线之中打开门，身影逐渐远去。 他半垂下的手随着走动的动作轻微摇晃，徐珏注意到，程燎野又戴上了那枚异常闪耀的戒指。 找回爱人丢失的和自己配对的戒指，就将自己的戴上去了？ 他是不是要立马回到住处，将找回的戒指亲手给爱人戴上，这种暧昧的氛围，大抵会发生什么粉色的火花吧。 他们会抚摸、拥抱、亲吻吗？ 徐珏不敢想，方才程燎野的话就让他再度心颤。他和多年前一样，还是喜欢靠着最后的证据说话，不用因此错怪任何一个人。 他也没有因为自己，对自己多加针对，很理智很公平，也很......绝情。 徐珏确切地认识到，大抵只有自己做出有关他爱人的事，才能让程燎野的情绪有所波动。 才能让程燎野对自己投来视线，产生厌恶。而厌恶，是唯一能让程燎野向自己投来眼神的原因。 徐珏收回眼，转身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拿起，他将之凑到鼻尖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男香。 是程燎野的味道，但和多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味道更沉更深，徐珏想，大抵是因为完全融合了沈言灼身上的味道。 这种味道，和自己再也毫无瓜葛。 徐珏当天就将设计的造型带回了家中。 期间有禾仪负责交接的员工主动找到徐珏的住处，带走了徐珏改良完成的服装，同时也带回消息，说是程燎野那头发现拿走戒指的另有其人。 “全设也真是的，”女员工一脸吃瓜神情，“我感觉他确实针对你来着，没想到还想出这么个法子，这下连总设的位置也不保了，估计禾仪以后也不敢用他了......” 徐珏没有询问她有关这事是如何顺利发现真相的，只是做了个类似于惋惜的神色，没多全井多做评价，反倒借着员工的口，了解到程燎野这段时间来公司的次数又多了，有关摄影的项目在项目组的合作之下，很快到了收尾阶段。 来公司的次数多了，大抵也是因为平日里用不着见到自己了，私人时间也再也不会被打扰。心中有关程燎野的想法蔓延，徐珏面色无常地和员工道了别。 不久之后，程燎野所说的那笔项目报酬就打到了自己的账户上，并且还比原本合同里的要多，期间王叔加了徐珏的联系方式，同他又核对了一边财务，并且解释说明多的部分是禾仪成嘉两公司对徐珏被诬陷的补偿。 此外，王叔还给徐珏寄来了录入了这次拍摄造型的杂志。 杂志是成嘉出版的，录入了数个由成嘉设计师设计的珠宝图片和解说，徐珏拿到手之后翻了翻，翻页的瞬间，沈言灼的脸就猛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那套由自己主设的造型，由于工作的原因，徐珏设计时会刻意贴合珠宝和沈言灼的长相，再加上估摸着有程燎野在场，摄影组那边又给力，造型拍出来的效果，将那串套在沈言灼脖子上的珠宝拍摄得极度美观，也将沈言灼的长相衬得更精致。 第15章 徐珏的视线很快从杂志上下滑，看到了展示照片下方珠宝设计师的名字。 舌尖被牙齿碾过，他念出了程燎野的名字。视线再度下滑，看到了同第一行隔着七八行的自己的名字。 文字的所有人名，都是为了呈现出这张图片，那么，由程燎野设计的珠宝，也是为沈言灼量身定制的吧。 喉中的酸涩再度涌上，徐珏猛合上杂志，丢进了垃圾桶。 在名慕还有工作要做，徐珏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直到母亲的电话打来，让徐珏对和一个目前也在s市的女生见面，一起吃个饭。 “你回国怎么不和我说呢？这么多年没见，也不回家，”李仪语气不满，“要不是你陈阿姨的女儿说上次在s大里见过你，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徐珏，你年纪不小了，可别像先前那样和男的玩成那样，我儿子可不能是个变态......” 前几天，徐珏去了s大一趟，同柯屏再见了一面，只是没想到这事竟让母亲知道了。他同家里关系一般，回国就没想着先回家，听到李仪话里的“和男的玩成那样”，徐珏就明白她又要开始说教了。 索性挂了电话，下一秒却收到了数条来自母亲的消息，转着文字看了，大概意思是陈阿姨的女儿比他小几岁，看着挺合适，处处也没多大问题。 女孩很快加了徐珏的联系方式，那头也是被母亲逼着，徐珏干脆应了这次见面，让女孩不必受到来自母亲的责问。 徐珏提前定了家口碑不错的餐厅，餐厅在s市的大商场里，价位不低，徐珏权当请客，请了女孩一餐。 餐中难免要提及私人情况，徐珏了解到女孩也是毕业于s大，比自己小了三届，现在还在s大读研，性格比较自来熟，她先前在自己母亲那里见到过徐珏的照片，所以上次才会认出徐珏。 用完餐后，两人顺着商场的电梯下行，却看到了其中一楼层有家店铺新开业，有店员在门口剪彩。 印着熟悉logo的牌匾让徐珏压下眉，身侧的女生却有些欣喜，说是没想到成嘉在这个商场也开了一家，前段时间她刚看了成嘉的杂志，还挺中意其中一款耳坠的，拉着徐珏就要去店里看看。 这家成嘉的珠宝店面不大，徐珏排除了一切可能，顺着女生进入了店铺，进入的那瞬，徐珏环顾了店面，扫过里头的店员，没看到那张想象中的脸。 他呼出一口气，店铺里的暗门却被人为打开，徐珏熟悉万分的身影，套着身同店内员工同色的衣裳，就这么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程学长！”女生有些讶异，她拉了把徐珏，硬生生地小跑到程燎野的面前，“我是之前有个项目被你帮过的小一级的邹佟，你在这里上班啊？” 她应该是不知道程燎野的身份，程燎野也没解释，视线随着声音落到女生的脸上，他点点头，“记得。” 邹佟有些欣喜，正要介绍起徐珏来，程燎野的目光骤然移到了他的脸上。 “不用介绍了，我前段时间和他有点工作接触，”程燎野缓缓收回眼，看向邹佟，“你男友？” 非常直接的语气，但邹佟嘿嘿一笑，“就一起吃个饭。” 她这么说几乎有些默认同徐珏的关系，徐珏不打算下女生的面子，没刻意解释，只是朝着程燎野客气笑笑，“她想来看看饰品。” 程燎野脸色未变分毫，随口问了邹佟个人对首饰的喜好，就让店员拿了她想看的那个耳坠。 他兴许是在这家成嘉珠宝刚开业来看看，遇到了客人正好有空就好上了，并不在意客人是谁、客人的同行人是谁。 套上手套拿出饰品，程燎野的声音响起，句句都在说着有关饰品的介绍词。 他的声音很缓，徐珏站在邹佟身侧，半垂下打量柜台里珠宝的眼尾上扬，看见程燎野专注无比的神色。 “前段时间其他店铺刚上这款耳坠时，有不少男客人来店里买了，说是要当作礼物送给女友，”平静的音色拐弯，随着视线同徐珏射来，程燎野对他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语气带着调侃，“徐学长做为男士，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想法，为陪同的女士买单当作礼物。” 这话尾带着点玩笑语气，徐珏抬起眼来，直视那双熟悉的眼，眼下轻微的凹陷依旧，眼里的淡漠也是依旧。 也许现在，程燎野对自己还带着先前他说的那句“玩笑话”的不满，因此出言有些针对。 “那也是我的荣幸。”徐珏开口。 他的目光移动至那枚程燎野手上的戒指，闪着光似的，很快吸引了邹佟的注意。 于是接下去的谈话，基本上都由邹佟开口，询问程燎野订婚事宜。 “前段时间刚把请帖打好，婚服也订了，”程燎野没看向徐珏，“订婚的场合，我家里人也去看了，很合适。” 他说着竟然主动地拿出手机，展示一般地将订婚的场地照片朝向邹佟，语气带着喜悦。 “我母亲在其中帮了不少忙，从选场地到布置，她尽心尽力。我的爱人也很喜欢场地的布置。” 话中透着一股浅淡的炫耀，徐珏不由得提起心来，做贼似地看向程燎野，看到他扬得颇高的唇，顺着带着些驼峰的鼻背向上，徐珏看到了那双同样也微笑着的眼。 邹佟听了所谓的爱情故事，开始感慨起来。徐珏压下数次泛起的酸，笑着祝福，寻了借口去了卫生间。 第16章 等到再到成嘉店铺时，邹佟却在店面口等她，手里拿着这次购买的首饰，开始说起对程燎野的印象。 多数的词语同徐珏印象里符合，他礼貌地点头，在离开前朝着店铺里看去，却再也没见到程燎野的身影。 下了商场楼梯，邹佟临时有事离开了，徐珏就去往了来时停了车的地下车库。 顺着电梯往下到了最底部的停车场，电梯门开的瞬间，那双熟悉的眼又再度投来视线。 “还挺巧，”客气且疏离的语气，程燎野似乎是看在多次碰面原因上，像对待普通员工那般询问，“回家了？” 徐珏抬眼，程燎野身上已换了套衣裳，蓝色的衬衣打着领带，手上拿着方才在成嘉门店看到过的那件员工服。 “是很巧，程总，”徐珏很快反应过来，“确实是打算回家。先前多亏了您在禾仪的照顾。” 程燎野意味不明地“嗯”了声，侧身进入电梯，站到里头的角落位置，与此同时，徐珏迈步正要离开。 但他却陡然被叫住。 “徐设，和你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让我也好随一份份子钱，”程燎野语气友好，“毕竟邹佟是我学妹，她如果邀请我，我肯定是要去的。” “你不会不欢迎我吧？徐珏。” 第11章 男女不忌 徐珏开口，简单解释，“只是刚好父母认识，一起吃了个饭。如果您赏脸，下次，我约您阿，程总？” 现下邹佟不在这，徐珏好解释很多，转身看着电梯门合上，程燎野淡漠的眼神从缝隙中探出，徐珏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那头将要被合上的门夹断的男声传来。 “和你没必要。” 紧接着电梯门被关上，地下停车场恢复了安静。 徐珏在电梯口又站了会，才开了车离开。 回家后，徐珏就同邹佟委婉了表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邹佟性格不错，徐珏并不反感，还是能交个朋友，女孩很快懂了徐珏的意思，和徐珏表示了抱歉，并就今天的接触，夸起徐珏来。 与此同时，有先前加过的禾仪同事也给徐珏发来消息，说是前段时间的拍摄成片不错，杂志的反响也不错，禾仪那些参与过成嘉这个项目的员工就自发地组织了个庆功宴，说也要邀请在其中也有不小功劳的徐珏来。 这种内部组织的活动，不用问，就知道程燎野不回去，徐珏并不拒绝与此后可能在工作还有联系的人交好关系，当即同意了这次聚会，在一星期后到了约定地点。 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吧，那头说是“庆功宴”也没叫什么老板上头，干脆趁着周末时间，好好放松一下，权当休闲。 徐珏早了将近二十分钟到，禾仪的同事体贴，有人在门口就等着徐珏，见到他，立马一路热络着带他进入定好的包间。 包间里清一色的熟悉面孔，基本都是禾仪的那批员工，徐珏环顾四周，直到有人看向他的身后。 “沈老师也来了！” 徐珏回头的瞬间，一双手就按住自己的肩膀，沈言灼的声音响起，“当初拍摄可多亏了你们，这不我刚从成嘉干完工作，就来了。” “徐设，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徐珏回头，对视上那张俊美的脸，沈言灼五官柔和，不带什么攻击性，但鼻尖唇角线条感明显，不怎么吃妆造，且个子和徐珏差不多高，颇为上镜。 没想到他也会来，徐珏压住眉，带着笑同他打过招呼后，就挑了个包间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从成嘉下班？徐珏在暗处回味着这话，开始思考沈言灼是不是陪着程燎野工作到这么晚。 真是恩爱眷侣啊，徐珏心想，脸上又堆积起笑，拿起同事帮开的酒，­同­人­­‎碰过后扬头蒙下，最后沈言灼却主动找到徐珏，扯着前段时间的造型，聊了点有关名慕的事。 这纯是沈言灼主动提起有关徐珏公司的事的，徐珏等到对方问完，干脆便笑着问小声问，“你和程总是怎么认识的？感觉你们关系很好。” 说起这个，沈言灼露出意外的神色，只说和程燎野都是s大的校友，并且还有双方家庭之间有亲戚认识，经过介绍见面，一来二去就自然而然地好起来了。 他说的很委婉，丝毫不提及“订婚”一事，徐珏只当沈言灼和程燎野之间肯定都对订婚呈“保密”态度，也没多加追问。但沈言灼却突然反问徐珏，询问他同程燎野的关系怎么样。 “订婚”一事程燎野让自己对外保密，但多次在自己面前暴露同沈言灼的亲密关系，沈言灼感到奇怪也是正常，更何况，有关自己的所有，程燎野估计觉得厌恶，也没有同沈言灼提起吧。 于是徐珏笑笑，“是校友，有过接触但不多，一直以来关系一般，他可能不太喜欢我。” 这话让沈言灼脸色就会自然多了，主动地帮徐珏开了一瓶酒，递给他的时候触碰到徐珏的手的瞬间，提了一嘴最近的天气，说是最近天气颇干，让徐珏多注意保湿。 “徐设，你的手背有些干，”沈言灼的视线突然放到徐珏的脸上，伸手就要往徐珏的唇部点去，“还有嘴唇也是，记得做好保湿。” 是带着关心的语气，徐珏微微侧脸，沈言灼的手最后却停留在了他的肩头，轻轻给他按了按。 这是沈言灼在包间里，第四次触碰到他了，他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和自己聊天，极少时间才会去同禾仪的其他员工说些别的时。 第17章 徐珏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点，更何况，沈言灼在他眼里是个有婚约在身的人，婚约的那头，还是程燎野，这更让他感觉不适。 于是他找了借口去了包间外的洗手间，却没想到沈言灼特意在洗手间外等他，见徐珏出来，递上了卫生纸。 徐珏没拂他的面子，接过纸巾擦手的瞬间，沈言灼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朝酒吧最中心的舞池看去。 现在已近十一点，舞池里聚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各色的人都混在一起蹦迪，音乐色和灯光不断交错间，让徐珏想起很远很远的从前。 好像在这样灯光交错的地方，是他和程燎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徐珏在刚上大学时，凭借较为出色的长相做过一段时间的平面模特，在其中也谈过几段恋爱。 那个时候谈恋爱多半是别人找上徐珏，徐珏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但只要不算讨厌，对方让他觉得还不错，他就能试一试。 但徐珏的某一任女友却甩了徐珏，转脚同一s市家境颇佳的少爷陈琛在一起，并吹他的耳旁风，将前任徐珏塑造成下头渣男。 陈琛为了安慰现任女友，专门在s大散播了有关徐珏的不太好的传闻，惹得学校不少人都觉得徐珏此人不善，此外，这名声还传到了他的工作中，惹得徐珏被辞退，转而找多家兼职，又被使绊子，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好在徐珏平日有积蓄，日子倒也还能过。 直到陈琛主动找到徐珏，要求他去往酒吧，一同参加个派对。 徐珏答应了，彼时他同家里的关系一般，更喜欢用自己挣来的钱，多次寻求工作被使绊子后，无奈只能前往。 酒吧里的灯光很亮，红绿四射，徐珏被一个同班并在酒吧做兼职的员工带进了陈琛他们的包间，抬眼的瞬间，就看到了那张陌生但足够俊挺的脸，无端向自己瞟来的瞬间，带着十足十的淡漠。 “是s市成嘉老板的独子。”周遭有人这么说。 徐珏想起他好像先前见过，但具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有些记不清了。 陈琛他们果然是打算羞辱自己，连着挑起些莫须有的“劈腿”“出轨”罪名，将徐珏塑造成无恶不作的渣男。 这么说着，陈琛又让人给徐珏灌酒，徐珏酒量还不错，因此面不改色的吞了下去，他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陈琛带着些讨好看向一旁的程燎野，可程燎野的眼神很浅，同周遭人带着厌恶故作戏弄的神态动作相比，都太过浅淡。 他像是没有情绪波动。 这场聚会关灌酒不够，有好事的想要讨好陈琛，专门叫住了那个在酒吧兼职的男生，让徐珏亲他。 “你不是男女不忌么，啥都玩么，我刚刚看来的路上你和他说了不少话，是不是看上他了？” 徐珏没想到这事会让男生也陷入，当即侧身，拂了把身上的酒气，面不改色地朝着男生的脸颊处亲去，最后呢喃低语般地往男生耳侧说，“实在抱歉，我会为这事给你补偿。” 这一行为很好地取悦了在场的大多数人，尤其是陈琛，笑得尤其开心，又说了不少诋毁徐珏的话，徐珏只是淡然地继续拿着酒杯，被一群看着戏的跟屁虫灌酒。 徐珏被灌得很醉，闭上眼再睁起的瞬间，看到陈琛带着些惊慌地冲着一侧喊，顺着方向看过去，徐珏看到是那位在席上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程燎野起身，说是有事，就朝着出口走去。 他经过徐珏身侧时，带着股浅淡的草木香气，和周遭浓厚而又难闻的酒味完全不一样。 徐珏有些醉了，他被灌太多酒，思绪混乱间，就想抓住那别样的草木味。 聚会本就到了尾声，陈琛特意为此拍了个视频，说是要发给女朋友出气。 他羞辱的目的已然达成，也不再刁难徐珏，趁着机会，徐珏循着草木香的方向小跑而去，红着一整张脸，就这么跑到程燎野刚坐入的车侧。 徐珏看到方才在聚会里完全淡漠的程燎野，在看到自己的那刻，终于也皱起了眉。 是了，是了，徐珏心想，只要有传闻的地方，他徐珏一定是被厌弃的那方。 随着车窗升起，压着眉的程燎野逐渐被没过，徐珏转身正要离开时，却听到车门开启的声音。 程燎野的司机下了车，给徐珏递上一包药品，说是醒酒的。 紧接着，程燎野的声音响起，很淡很淡，和方才的草木香气一样淡。 “徐珏，你在s大很出名，”声音很闷，透着紧闭的玻璃窗传来，“我对陈琛和我说的一切都持有怀疑态度，他不太可信。虽然不知道你出来找到我是为什么，但我要告诉你......” “醒酒药只是刚好车上有的给你的，别想太多，方才在聚会上我都看到了，陈琛能给你多少利我不知道，但别试图从我这里，找到上攀的藤。” 第12章 不配得到谁的爱 从回忆中抽身时，徐珏已走到了舞池侧的吧台边。 在吧台坐下点完酒后，徐珏朝身后看去，发现沈言灼同舞池侧身量高大的外国男人正聊着天。 两人显然是认识，但关系算不上多亲密，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两人谈话时间不长，沈言灼没多久就向着吧台走来。 他似乎对这个酒吧很熟悉，见到徐珏面前摆着的酒，便同调酒师叫出了名字，要了同一杯。 第18章 等到酒被端上，沈言灼在徐珏身侧的座位上坐下，开玩笑似的，“这款酒，我先前第一次喝的时候，调酒师小哥告诉我挺多情侣点的。” 话音落下，沈言灼对着徐珏抬手，似乎是要同徐珏碰杯。 压下心中生出的奇怪，徐珏半笑着同沈言灼碰了杯，酒喝了没几口，有包间同事给自己发来了短信，询问两人什么时候回包间，他才得以脱身。 包间已有同事喝得上头，红着脸躺在沙发里，还硬是要喝酒划拳，玩些酒桌游戏。 徐珏对此无意，借口名慕明天早班，坐到一旁去了。 倒是沈言灼，就往徐珏身侧一坐，​‍同‌‍‌人‌​‍玩起酒桌游戏。他的赢面颇多，有同事一边笑着让他放水，一边要给他灌酒，一来二去，酒精将他的脸溢得通红，酩酊着半侧过脑袋要往徐珏肩膀上靠。 肩膀上垂来轻微的力道，沈言灼的头发划过徐珏的皮肤，惹得他朝里侧侧身。沈言灼却在这之前起身，说是要去趟洗手间，有同事误以为两人关系不错，又见沈言灼醉意不浅，索性让徐珏陪往，有个照应。 找不到推辞的理由，徐珏半扶着沈言灼离开了包间。 走出包间，沈言灼的口袋突然振动，他意识到声响，将手机掏了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徐珏一瞥，看到了上头视频通话的界面，陌生的头像下标着让徐珏万分熟悉的名字备注————这是程燎也打来的视频通话。 程燎野微信的头像和多年前已不再一样，先前他还会用些亮‍色​­‍色​­彩的图片，现在直接拍摄成嘉公司一楼大堂用做头像。 酒吧大厅里的热歌还在继续播放，配合着四射的灯光，氛围感十足，但让人不太容易看得清脚下的路。 徐珏的心里和脚上分别被不知明的玩意绊住，好在身侧就是条空沙发，虚搀扶着沈言灼的手还没放，两人就被带得一齐往沙发上倒去。 顷刻间，天旋地转，他的脑袋同柔软的沙发碰触，微弹起些许弧度的瞬间，沈言灼的半边身子也压到了自己身上，同自己的腹部以下紧贴着。 很不舒服。 正想立即将沈言灼推开，徐珏却听到噪杂的环境中，突然传来的细微且熟悉的话语声。 “你现在在哪？”很缓很轻，本应该被各色的噪声没过，可徐珏还是捕捉到了。 循着声音的发源地望去，果不其然，半躺在自己身上的沈言灼半举起手机，不知何时接起了视频。 从徐珏角度只能看到屏幕的一半，但好在程燎野是坐着的，以至于徐珏稍直起身子，就能侧眼看到程燎野脸上半皱起的眉，以及轻微下撇的唇。 他是不是在嫌爱人所处的环境太过昏暗，不能看清爱人的整张脸，还是在埋怨爱人不能及时回到家中，同他共度良宵？ 毕竟往屏幕里看，徐珏能看到他坐在皮质沙发中，身后巨大的落地窗被帘布遮盖着，周遭的摆设装饰低调奢华，显然是在那幢徐珏去过的别墅里。 这应该是程燎野近几年买的房子，也许当初是同沈言灼一起挑选购买，打算婚后入住。 想到这，徐珏的心里又猛然泛起酸来。 半垂下眨眨眼，徐珏又抬起，再度朝着屏幕中望去。 程燎野的眼神还是持续性地停留在沈言灼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了屏幕另一头爱人的所在位置，程燎野询问，“你在酒吧？” 被隔壁舞池音乐声大幅度覆盖的男声，还是能够清晰地、像蚯蚓一般地钻进徐珏的耳朵。 就算被传进神经末梢时，已然只剩下尾音，徐珏的脑中还是能够推断出，这句话必然带着关心。 估计是方才在包间喝的酒实在不少，沈言灼到现在还处在醉的状态，半边身子压在徐珏身上，莫名让徐珏小腹处生出股燥热。 于是徐珏咬牙，弧度更大地直起身子，故意朝着沈言灼的方向侧去，眼尾留意着屏幕中的程燎野。 “沈......”一将沈言灼的名字说出口，眼尾那头的视线果然朝自己转来。 隔着嘈杂，徐珏看到屏幕里的人蹙眉更深，脸色不复先前，更低更沉。 “程总，好久不见，”抢在程燎野开口前，徐珏抬手半举过头顶，扭头朝着屏幕看去，扬起笑来，“您的爱人喝醉了，要去洗手间，禾仪的同事让我帮忙，我也不好推辞，哪知道半路摔了个跤，连带着还让您爱人也倒了下来。” 徐珏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言灼抬手，红着一张脸就往徐珏扬起的手心中摸去，收回后，又看向屏幕中的程燎野。 但估计是喝醉了的缘故，他一直未开口，惹地徐珏故意露出尴尬神色，对着屏幕中眉头越发紧的程燎野开口，“程总，您也看到了，我是无辜的。” 果不其然，一有关沈言灼的事，就让程燎野周身气压低下来，转向徐珏的视线不喜。 “徐珏，你离他远点，”程燎野眼中透着不愉，直勾勾地盯着徐珏，厌恶而又命令，“我十分钟会到那里，在我到之前，别离开他身边，也别让任何人接近他。” 程燎野从沙发上起身，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又放进口袋，屏幕彻底陷入了黑暗。 徐珏凑近沈眼灼手上还拿着的手机，听到不断发出的关门声和脚步声，紧接着，还有汽车启动声，这些都告诉徐珏，程燎野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关心、担心他的爱人，甚至能松下心来，让足够不喜欢的自己来帮忙照顾沈言灼一会。 第19章 胸腔震颤起来，徐珏看了眼还躺在自己身上的沈言灼，离开起身，坐到了沙发还空着的另外一侧。 徐珏攥紧拳，死咬着牙，就这么盯着沈言灼，盯了十分钟，一直等到那双鞋尖被擦得发亮的皮鞋探到自己的视线之中。 程燎野就这么站到了徐珏面前。 酒吧的灯光将他整个人照得很暗，程燎野套了件同样暗色的衣裳，长身玉立在徐珏的面前，似乎是探到徐珏抬起的视线，他的眉骤然一凝，只给了徐珏不带神情的一瞥。 他迅速朝着沙发另侧走去，走到了沈言灼的身侧，温柔地将沈言灼扶起。 沈言灼身量同徐珏相似，但程燎野眉头未皱，在抱起他后径直便错着徐珏而过，留下一股浅淡且久远的气息，朝着酒吧的出口走去。 没有再给徐珏多余的神色。 酒吧中似乎是有员工同上头说了程燎野的来访，酒吧老板姗姗来迟，隔着距离和嘈杂的背景音乐叫住程燎野的瞬间，他循着方向，才朝着徐珏这处投来短暂的一瞥。 但随着酒吧老板彻底走到程燎野的身侧，那股视线极快收回了。 看着不远处程燎野同沈言灼半边交叠的身影，徐珏往咽喉之中咽下将要溢出的嫉妒。 他清楚自己一向善妒，在看到程燎野眼神不投向自己时尤其。 好像很多年之中，这个身影也是这样，擦着自己而过，只给自己留下背影，却全然忘记擦身时留在自己身侧清浅的草木香气。 徐珏抑制不住地追了上去。 “程总。”耳朵被音乐声笼罩，徐珏不经意地喊了出来。 程燎野总算循着声音，给他投来淡漠的一眼。 他微侧着身子，另外的一只手扶着沈言灼的肩膀，徐徐望来，让徐珏又无端想到了从前。 徐珏心中颤抖了一下，想着无论如何这眼神现在如何淡漠，都要让其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久些。 于是他开口，“您的爱人真是体贴，一场聚会下来，还关心我的手干不干。” “也难怪您会喜欢这样的人，”徐珏的话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他故意加入的挑衅，“在和您在一起前，他应该也有不少追求者吧。毕竟他确实对谁都很温柔、性格好呢。” “程总，我都有些羡慕您了。” 本意带着故意挑衅，哪知程燎野神情反倒缓和了一瞬，扭过头看向仍醉醺醺的沈言灼，“你确实是该羡慕。” “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徐珏，你比不上他。你早该清楚这点了。” 酒吧中的灯光扫过程燎野的脸，他扭过头时，脸上的淡漠更深，似乎是真的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你也没必要次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反复地告诉我这事。再说了，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谁的爱。” “你说对吗，徐珏？” 话音落下，程燎野不再看他，转身贴心地扶着沈言灼，生怕他摔倒似地，朝着外头走去，酒吧的老板陪在两人身侧，逐渐淡出了徐珏的视野之中。 徐珏沉默地站在原地，他向来清楚，自己确实不配得到谁的爱。 但见到自己故意挑拨后，程燎野仍对沈言灼的关心，徐珏还是酸了眼眶，脑袋浑浑胀胀的，似乎是方才摄入的酒精一齐上头，惹得他又觉得全身上下燥热起来。 真爱他啊，徐珏心想，得知爱人醉酒立马赶过来，完全信任爱人，不相信他人的挑拨，只要爱人在视线之内，一定能得到他的关心在意。 徐珏回想起来，曾经他也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曾经......程燎野甚至愿意主动给他提供能够上攀的藤。 但可惜的是，那只是从前了。 “徐珏，你确实不值得被爱。”徐珏咬牙，告诉自己，喘着气，没入舞池。 第13章 还挺爱他 身侧的酒吧老板明显认出了程燎野的身份，主动将程燎野送到了酒吧停车场。 程燎野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一脸谄媚模样的老板点点头，“你说的我会考虑。” 这话终于送走烦人的老板，程燎野侧目看了自己搀扶着一脸红的沈言灼。 现在正是酒吧最热闹的点，来往的行人不少，程燎野压抑住想要变换力道的手，扭头朝出来的方向一看，淡漠着回头，神色仍是淡淡，但眉头皱起又放下，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王叔在他面前停下车，程燎野拉着沈言灼一同进入，在车门合上的那刻，他将扶着的手收回。 “王叔，把他送去他哥那，”程燎野半垂下眼，神情被昏暗吞噬，“如果在宅子里看到程劲，告诉他，有关沈言灼的项目到时候他自己带，别再用什么情侣度假这事来让我帮他带小叔子。” “我这边只负责的项目只有一个，我没那么多精力，这也不是我的事。” 程燎野说完话，神色终于松了半分，在要离开车中前，王叔叫住了他，“程总，今天有些公司提前送来了礼物。” 程燎野顺着王叔指示的方向看向副驾驶，果然看到暗处堆着的一些盒子，包装在暗里也看得出精致，大抵下了不少心思。 他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生日要到了，有些想同成嘉打好关系的公司都已经给他送上了礼物。在成嘉这几年来，他从父亲那接下了一些项目，做的都还算不错，父亲也带着他去了不少场合，大多数公司早熟了他的脸和性子，专挑着他可能喜欢的送。 第20章 相应的礼尚往来，程家也会邀请这些公司的管理层参加程家的聚会，每年有关程燎野的聚会，都办得不小，程燎野谈不上多喜欢，他的父母也清楚，会尽力地把社交聚会的时间压缩，让程燎野做他更喜欢做的事去。 “先放着，我会回礼。到时候聚会的名单，王叔你整理出来，一一邀请了。”程燎野叮嘱王叔，拉开车门离开，开了另外一辆来时的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自己住处时，程燎野在车里又呆了几分钟，拨打了王叔的号码。 “王叔，把我交代你的事做完后，再去酒吧里看看，沈言灼好像落了东西在那，”程燎野顿了顿，那张熟悉的脸又无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睁着眼拒绝回想更多那张脸的细节，最后还是松了口，“以你的名义，留意一下徐珏，如果他......喝多了，把他送回家。” “如果没喝多，就别管他。也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 “我不想知道。” 有关成嘉和禾仪的项目彻底进入了尾声，一年也块到了尽头。 将近年末，名慕上下已经开始准备年末要送给客户和其他合作公司的礼物。每到这种时候，公司的事就多了起来，上司临时给徐珏发了通知，说是今天要他陪自己去送个礼物给某个公司老板。 本来这事是轮不到徐珏的，但上司说是他外貌形象好，带出去能当公司门面，又说刚好和徐珏之前呆过，有过合作。 徐珏下意思以为他说的是禾仪。 等到当着司机照着上司的指挥将车开到成嘉，徐珏才猛然发现不对。 但已然到了，也不好推辞，徐珏只能跟着上司将要送来的礼物拿着进入了成嘉。 同记忆中对比起来变化颇大的公司大堂和装潢，昭示着徐珏，现在同多年前，许多地方已变得不太一样了。 前台员工知道两人来意，拨打了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消息，说是让上司上去，徐珏只好在成嘉的大堂干等。 没过多久，上司下来了，手上拿着袋子，电梯间传来他的声音，先出现在拐角处的程燎野就这么走了出来。 “陈经理，东西放我后备箱去，”程燎野神色淡淡，“和贵公司的合作我们来年会考虑的。” 陈经理笑着点点头，朝徐珏看了眼开口，“程总，我这边还带了个员工，上次和您在禾仪有过接触，他后来和我提到过您，说是您人特好......” 被上司捏造出来的话让徐珏不得不动，拎着礼物，客客气气地笑着到了两人的面前，正要开口，却被程燎野的视线打断。 “是么？”程燎野打量似的，落在徐珏的脸上，漠然收回，似乎是并不相信。 也对，他怎么会相信前任夸他呢？ “程总在项目里对我多加照顾，我感激还来不及......”徐珏在陈经理的视线下回答。 但话被程燎野打断，“别想太多，所有员工我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这话让同行来的陈经理有些尴尬，拉着徐珏赔笑，程燎野没再向徐珏投来眼，兜中振动，他离场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吩咐身后跟着的员工，“那位内推来的外籍模特，过几天拍摄开始，项目有关进度记得向我汇报。” 很简短的话，员工很快应声道是。 程燎野的眼神再度落在陈经理手上的礼物上，他眼神抬起的瞬间，就有员工明白了程燎野的意思，伸手要从陈经理手上接过，但被陈经理笑着婉拒，说是不麻烦成嘉的员工，他会和徐珏把东西都送到地下车库去的。 程燎野点头，他在面对大多数人时一向还算友好，说是自己有事，让员工带人去将礼物放到他的车中。 他吩咐事时总是很认真，半抬起的手，总是无意地露出那枚戒指，一时间里，让人浮想联翩。 徐珏盯着他的手抬起又放下，那颗男款钻戒不断地在光线之中折射别样的光。 “沈言灼在哪？”在徐珏等人即将离开时，程燎野开口，眉头皱起，本就没往徐珏身上放过的视线似乎透着灼烧，这是程燎野给予爱人不一样的情绪。 徐珏在转身前想到，不久后就是程燎野的生日，这段时间，也许程燎野更需要、更喜欢爱人的陪伴。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徐珏想，跟着员工进入了电梯间，抬眼向程燎野的方向看去，看到他皱眉的不小弧度，隐隐约约再度听到沈言灼的名字。一到名字的话语间隙，程燎野的声音又会压低放轻，似乎带着无限的温柔。 徐珏的喉中泛出酸，看着电梯门合上又开启，一行人已然到了地下停车场。 程燎野的车停的地方空旷，周边也有数辆价格不菲的车，循着员工，两人将带着的礼物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这事处理完，员工从车中的副驾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礼盒，就要交给陈经理，说是上头吩咐的，还提了一嘴程家大宅过几日的宴会，表示陈经理可以来。 成嘉老总儿子的生日宴会，去的多半是合作方的领导人物，如今这样的邀请给了陈经理，他脸上能笑出花来。 但徐珏可没这样的运气了，他在名慕也就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设计师，成嘉对他没表示才是情理之中的。 陈经理得了邀请，很是开心，送走成嘉员工后，还表示要送徐珏回他住处。徐珏推辞了，他的住处离这不远，坐几站地铁就能到。 第21章 对方也没再客气，笑着走了。 成嘉的地下停车场出口距离地铁站很近，徐珏没坐上去的电梯，循着里头的出口标识，朝着出口走去。 现在不是上下班时间，成嘉的停车场基本没人，只有不少的车停在车位之中。 在距离门口还有数个车位的地方，徐珏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银白色的路特斯，是沈言灼的车。 既然他的车子停在这里，那想必人也是在成嘉公司大楼里，程燎野怎么会找不到他呢？ 莫非两人又开始小闹怡情了？徐珏这么想着，那股方才被压下的酸涩卷土重来，占据了他的整个鼻腔。 直到他听到一股细小的、来源于路特斯后备箱处的声响。 是非常细微的摩擦声，还有很低的喘息声。但这辆车子的左右停得紧，车后完全是视野盲区，那声音也足够小，若不是徐珏听力不错，想必最开始还不能发觉。 徐珏并非不清楚这种声音的来源，皱眉正要离开，抬眼却猛然看到，路特斯同边上车缝隙之中，半露出一只白色的手腕，手腕上赫然系着那枚闪着光的钻戒。 是......沈言灼。 他在这里做什么？程燎野不是方才就要找他么？ 心中闷雷声响起，徐珏套上口罩，缓缓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探回方才走来的地方，估摸着角度，朝着路特斯的后头看去。 试了几次，他总算找到一个能遮盖住自己身影，又能窥视到车后的角落。 徐珏摸出手机，朝着里头望去。 延着系着戒指的手往上，徐珏看到那张熟悉的半边侧脸仰头靠着后备箱，身下似乎是趴着一个男人。 徐珏不由得屏住呼吸，视线继续下移，看到下头那人蓝色的眼，带些白色的头发时，他彻底怔住了。 这是前段时间，在酒吧之中同沈言灼寒暄的那个外国男人。 外籍......方才程燎野也提到了这样的字眼，徐珏很快反应过来，莫非男人就是由沈言灼内推进来的模特。 估摸着是两人太专注，又确信这处这个点地方没什么人来，才会如此忘情，没注意到徐珏的到来。徐珏心里升起惊涛骇浪，却又觉得并不意外。 沈言灼那日对自己多加触碰时，徐珏总觉得这人不懂得保持距离感，总是莫名地对自己释放一些奇怪的眼神动作，像要故意挑起自己的兴趣。徐珏故意用此激怒程燎野，得到他的眼神视线，但程燎野太爱沈言灼，自己的恶意挑衅只能让他的眼神落向自己几秒，随即无情地收回。 可现在...... 徐珏心里莫名生出了股愉悦。他从兜中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如果程燎野知道自己的爱人出轨，他还会爱他吗？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将所谓的“小三”内推到了公司里头，程燎野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愠怒？ 会不会想到从前，上一段也同样被背叛的感情？ 从而将视线施舍般地，多给他一瞬？ 抓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徐珏安慰似地告诉自己，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毕竟程燎野曾经，好像，还挺爱他。 但那也只是从前了。 -------------------- 为什么不在车子里搞这些？这种可能有人来，但是自己又确定没啥人的时间点会让人产生刺激感，同时也是为了说明“未婚夫”，他个人确实是比较花心会玩的类型 第14章 共处一室 沈言灼和男人呆着的角落有些刁钻，徐珏摄影技术一般，只能录到时不时出现的手腕和细微到极致的声响，至于他们真的在进行的活动，完全录不上。 但就算录不上，这种带着亲昵的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动作，还是会让大多数人想入非非。 徐珏清楚这点，但很快又意识到，这种来源于自己的、有些模棱两可的“证据”，会不会不够让程燎野相信？ 毕竟在同程燎野接触的这些日子中，徐珏能感受到他对沈言灼的爱。 他会不会难过？徐珏自私地想，那自己会不会得到机会，去安慰他？ 思考着，脑中的弦震颤，徐珏深压下蔓延出的无数想法，咬着牙尖将视频彻底录入完毕。 路特斯后的声音在这刻趋于无，徐珏在暗中再呆了一会，车身后高大的外国人影微喘着气站起，垂头看了好几眼，先行离开了。 不久之后，那枚戒指的主人起身了，脸上还残留着绯红，在停车场偏暗的灯光照射下，更让人想得心乱。 徐珏注视着沈言灼打开车门进入，发动机迅速响起声响，路特斯在灯下闪着光，疾驰般地消失在徐珏的视线之中。 徐珏在阴影处站了好一会，才逐渐缓过来，他近来还有名慕的项目要处理，眼下也没有时间对沈言灼同男人展开进一步的调查甚至跟踪。 思来想去，徐珏靠着关系加到了成嘉一服装那位外籍模特拍摄项目的员工，借着有关可能合作的项目，将话题转到了沈言灼和由他内推进成嘉的外籍模特上。 不出意料，员工的回答简单，说是沈言灼平日和模特的一般，接触的也不多。 因为本身就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故意在工作上减少接触，从而让人不会心生怀疑，程燎野也不会察觉到奇怪。 在同员工的一段时间询问后，徐珏又了解到，成嘉内部有不少员工能得到程嘉的宴会名额，尤其是在上一年的公司项目中表现突出的员工，概率更大些。但不知怎么的，这次的名额还带上了刚入职的外籍模特，惹得这名员工同徐珏提到时，有些无语。 第22章 徐珏从中推测出一二，沈言灼做为程燎野的未婚夫，自然是能得到许多优待，区区一个晚会名额，干脆就送给了近来的小情人儿。 毕竟，程家大少的生日宴会，定会有不少商界人员往来，兴许对上眼，还能再搏地青睐，得到更好的项目机会。 徐珏压了压下牙，心中有些乱，思考着沈言灼居然不怕露陷，还专将人带到正室面前的行为，又想到程燎野。 似乎每次想到程燎野都是依靠着本能，想要彻底遗忘他，已成为了不可能。 徐珏清楚这一点，当即拨打了宋瞿的电话，要来了一同去往程家宴会的名额。 程燎野的这次生日宴会是在一所s市郊外的庄园里举办的。 包下的庄园占地面积颇大，紧邻s市的一处风景区，带了游泳池和花园，从大门延申向宴会厅的路边又栽种了不少植物，外头的装潢整体带些欧式风。 宴会从午前开始，到午后结束。举办的时间不长，但来的宾客众多，徐珏等人到的时间里，已有不少客人入了场。 宋瞿家中同成嘉有商业往来，徐珏托了他的福，进入庄园一路畅通无阻，但也因为宋家父子遇到了认识的合作伙伴，交谈之间不乏要遗漏了他。 徐珏倒不在意这么多，他游离在大多数人的谈话和交际之外，隐在暗处，进入了庄园里的宴会厅。 程家给程燎野举行的宴会大而盛，徐珏一进入，就看到满屋子细细交谈的宾客。厅中的装潢显然是下了心思，中心的桌上铺了花纹精致的桌布，上头摆着各式各样繁复精巧的小点心，厅中的灯光照得极亮，周遭粉漆的墙壁射着莹莹的光，让厅中看起来更加富丽堂皇。 徐珏走在角落处，朝着厅的前方看去，看到铺了红色地毯的小高台，绵延着延申到了竖着一大块挂在墙壁上的立牌边。立牌的色调简单，上头印着几个字，大抵是介绍这次宴会的相关内容。 立牌上未说明程燎野的生日，徐珏清楚，这其中一定有程燎野的要求，他一向不喜欢将这些私人的东西公之于众，这次宴会虽说是生日，但大抵有别的深意。 徐珏在宴会中扫了好几圈，没看到程燎野的身影，皱眉遗憾收回，却注意到了角落处的熟悉身影。 是沈言灼和......程燎野的母亲。 程母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哪怕隔着好几层人群，徐珏还是能看出她清丽的身影、温和的笑容。 她好像同沈言灼聊得很投缘，弯起眉眼，笑着说话，惹得一侧的沈言灼也笑起来，主动地给程母递上刚沏好的茶。 徐珏心中的嫉妒又如同洪流一般袭来，明明沈言灼并不忠于程燎野，但却仍从程母这里享受到了程燎野爱人的待遇。而自己，当初因为程母的一番话，衡量了利益，彻底离开了程燎野，却因为愚笨，在多年的漫长日子里，才摸到最初的本心。 他在国外的每一个夜晚里，都会梦到程燎野，渴望他的视线，他的青睐，他的爱意，梦醒时分，才愕然发觉，自己早已主动抛弃一切，如今的所有，都是惩罚。 周遭的人群突然发出躁动声，靠近高台的大门被人打开，程燎野从中走出。 他今天穿了身很简单的黑色外衣，徐珏只一个抬眼的瞬间，程燎野就着离得门进的一些宾客打起了招呼。 徐珏同他隔着好一段距离，越发觉得程燎野在视线之中模糊，情难自控般地朝他的方向移动一小段距离，在意识到那张脸在视线之中逐渐变得清晰，自己能够看到他脸上带着的浅淡的笑容时，徐珏在角落的位置停住了。 这个位置......程燎野应该也不会察觉到他，更何况厅中还有这么多人。 同程燎野攀谈的人中有不少宾客都是成嘉合作公司的领导层，不可避免地交谈到生意，一时半会，程燎野估计脱不了身。 在这间隙里，徐珏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瞬间，却被股力道碰撞到手臂，于是半满的茶水撒湿了徐珏的上半身。 内套了件高领的毛衣被这水一淋，完全湿润了，有水渍渗入其中，擦过锁骨，一路向下，粘腻极了。 徐珏皱眉的瞬间，身侧的女孩一怔，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她的声音不小，惹得周遭的宾客尽数望来。 包括......不远处的程燎野。 徐珏意料之中地对视上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眼，同时道谢，接过女孩递过来的纸巾。 做为宴会的东道主，到场的宾客遇到了小意外，于情于理，都应该出手帮忙。 程燎野显然清楚这点，扭头叮嘱了助理，回过头来笑着再投入同宾客的聊天之中，似乎方才的对视只是随意一瞥，特别是当对视上自己的那刻，更加不用考虑太多。 助理很快到了徐珏的面前，态度极好，询问徐珏是否需要帮忙，并且还说宴会后台备了些干净的、未被人穿过的衣裳，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更换。 湿漉漉的领口贴着脖子，并不好受，徐珏还是点了头。 被助理带着朝后台走去，途经还在交谈的程燎野等人，他不住用眼尾窥视他的神色，却没窥见任何投来的视线。徐珏咽下酸，收回眼，听到程燎野温和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总，这两天我有时间会去你说的商场看看，成嘉很幸运能和你合作。” 循着声音看去，徐珏看到程燎野伸手同面对面的宾客握手，正对着徐珏的手背，套着那枚闪着光的戒指。 第23章 果不其然，宾客开口询问，“程总，您......” “只是才订婚，”程燎野笑笑，语气很温和，“但他今天有事，不在宴会里，改天若是您有空，我会带他一同拜访您。” 是非常愉悦的语气，眼角眉梢在提及爱人时总是扬起，神色更加舒展。仿佛沈言灼在他心中自带着魔力，是控制他所有情绪的唯一开关。 但是，为什么程燎野要隐瞒沈言灼的到来呢？徐珏只能想到，大抵出于保护，程燎野不会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主动地点明沈言灼的存在和到来。 徐珏的心黯下，扭头跟上助理，可身后熟悉的声音仍旧响起，穿透过那段距离，准确无误地钻入徐珏的耳里。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堵住耳朵，等到所有的声响都被隔绝时，他砰然跳动的心才安静下来。 后台很大，被长廊贯穿，两侧挂着暖​‍黄​‌‎色‌­‌调的灯，灯下有数个房间。助理带着徐珏走到了走廊尽头，让他稍等片刻的功夫，便给他拿来了合适尺寸的衣物。徐珏道谢后在房内换上后便离开了。 本想着回到大厅后在角落位置呆着，但经过走廊侧的房间时，却看到有间屋子的门开了条细小的缝隙，微弱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大抵是进入房间的人忘记带上门。 一瞥，视线就这么顺着缝隙进入，探到那人带着弧度的驼峰鼻子上，熟悉的侧脸线条让徐珏的心又扬起。 是......程燎野。 于是徐珏稍加移动身体，调转视线角度，朝着程燎野对面看去，仍旧熟悉的脸庞出现时，他的心又慌乱下坠。 他咬牙告诉自己，是程燎野和沈言灼......共处一室。 沈言灼安静地站着，半垂着头，他的身量同自己相似，一样程燎野要矮半个头。程燎野的视线滞在沈言灼耳侧的瞬间，眉突然皱紧，伸手又收回，像是在犹豫什么。 徐珏的视线投射到沈言灼的耳上，发现他今天戴了副简单款式的耳钉，耳处有些泛红，似乎还肿了一块。 “肿了，”程燎野浅淡的音响起，似乎带着温柔和心疼，“疼么？” 不用思考，徐珏就能知道这种场面，程燎野大抵会让爱人摘下耳钉，亲自为他消毒处理，动作放得轻柔至极，却又生怕弄疼爱人。 这场面，自己怕是看到一眼就会嫉妒。 嫉妒什么？ 大抵是打心眼里觉得，沈言灼配不得上这些。 滋长出不甘的心摄住徐珏，他不愿亲眼见到这一幕，咬牙攥紧手要离开，手上拿了消毒药剂的程燎野却突然朝着门处看来。 “看来这次宴会，”带着不愉的声音响起，程燎野紧蹙眉头，似乎是在厌恶偷窥者的视线，“混进了些脏东西。” 这话的指向性明显，徐珏清楚程燎野是在说自己。但看着那视线收回，程燎野拧开消毒药剂，动作轻缓地摘下爱人的耳钉，神色专注地上起药时，徐珏不再遮掩，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果不其然，被蓄意打断后，程燎野再度露出了不愉。 徐珏再度因为缝隙之中投来的视线战栗了起来，面上却仍不显，只是笑着，礼貌温和，好似真是误入的宾客。 “实在抱歉，程总，大厅的后台颇大，我在其中迷了路，”徐珏睁着眼说瞎话，视线停留在程燎野的脸上，“也没成想，看到了这一幕。” 这话让程燎野停住手中的动作，漠然地朝门口走来。 “您和您的爱人好生相爱，我当真是羡慕极了，”徐珏压着声音，确保能让程燎野听到，“不知现在问是不是会有些冒昧，说实话，我好奇您和您爱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看您母亲，的确也很喜欢他。” “您没必要因为这事，赶我出去吧。” 徐珏再度笑了笑，挑衅开口，“我怕，脏了您的手。” 第15章 一样可笑 程燎野眼中暗下来，带上门，侧身而过徐珏的身侧。 “我不会赶你走，”他连眼神都不再施舍给自己半分，“也没有时间讲故事一样地告诉你我和他的事。” “我会让我的助理带你离开后台，至于你选择离开宴会还是留下，我不会干涉。成嘉欢迎业内的任何人来访，但我私心不会对打扰我休息的人好脸色。” 淡漠的语气，淡漠的神色，没同徐珏计较被打扰，没将自己挑衅的话语放心上，反倒还算客气地表示会让人带他离开，甚至还解释了一番他不愉的原因，给足了徐珏面子。 因为早已不在意，所以选择无视，十分在情理之中，徐珏明早就明白这点，但次次见到程燎野这般，心中酸涩还是难掖。 而这股酸涩，在见到程燎野保护似的将自己和他的谈话对峙隔绝在房间之外，留给屋内的沈言灼安全的空间时，更在心口梗住，刺激着他浑身上下的所有神经末梢，转化成难以言说的愠怒和嫉妒。 徐珏攥紧手机，咬牙转身，还是等带路的员工找到自己，才跟着离开后台。 后台通向宴会厅的门被拉起又合上，厅中的人声嘈杂，传进后台，又被关上的门隔绝，骤然消散。、 程燎野拉开了房间门，静默地朝向大厅的方向，拨打了顾总的电话，说是宴会结束后的下午到夜间，他都有空。 电话很快结束，程燎野转身回到了房间中，神色淡淡，全然不复方才面对“爱人”时的温和。 第24章 他随手将药剂放到房间侧边的桌案上，交代命令般地开口，“成嘉这个系列的配饰耳钉虽然是由你来做模特，但用不着一直戴着。” “肿着耳朵戴耳钉，很不美观，会让我怀疑你和这个款式的适配程度，从而影响到模特的替换。” 程燎野语气很平，但话语中的不容置喙明显，透着不近人情的漠然。 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沈言灼身上一秒，话音落下后便转身离开房间，可在收到来自助理消息的那刻，程燎野顿住步子，回到了房间。 助理方才告诉他，徐珏没有离开宴会厅，还继续停留在了宴会的角落位置。 程燎野莫名有些生气。 在徐珏回国的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故意醋、故意酸他，但徐珏却仍像块狗皮膏药一般，贴着自己，反复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程燎野本该恨极了徐珏的。 恨他多年前的舍弃、背叛，恨他的无情，恨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程燎野是恨了，他从徐珏为了利益，接受自己母亲给出的好处而离开时，就恨极了他。 现在徐珏所遭受的来源于自己的不在意、针对、厌恶，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也是理所应当。 程燎野再度确信地告诉自己，他恨极了徐珏，恨到骨子里。 想到这些，程燎野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扭头命令沈言灼，“宴会结束，你从后门离开。” 未等沈言灼有反应，程燎野就离开了房间。 徐珏回到宴会厅后，在角落处又呆了呆，期间遇到有些来搭讪的，他倒没拒绝，有关生意的话题也能侃侃而谈。 但有些遗憾的是，徐珏没有在宴会中见到那位外籍模特的身影。他先前从成嘉员工的口中，得知男人名叫阿尔瓦罗。 等到距离散席不到半小时，这种宴会虽名义上规定了时间，但基本都会为些人士特意延长，甚至会在散席后单独约谈，徐珏清楚这点，干脆到了庄园外头大门附近的停车场门口等待。 如果徐珏记得没错的话，那辆银白色的路特斯也是停在其中。 只要抓住了沈言灼的动向，大概率能看到阿尔瓦罗。 但今天，可能会有些意外。程燎野的生日，方才两人又共处一室，程燎野为他处理伤口，这种暧昧的氛围，一旦水到渠成，大抵要发生些徐珏不敢细想的事。 拥抱、接吻，情到浓处，庄园里也有浴室，也有床。 徐珏思维越扩散，心口处总像透了风一般，凉飕飕的，刺骨的疼，惹得他急需抓住什么东西，慌乱地躲回车中，抓着方向盘，不住地抠着，直到后视镜中出现银白色的影子。 隔着层车玻璃看去，是那辆银白色的路特斯，接过徐珏车的身侧，朝着远方驶去，经过庄园的大门时却未做停留。徐珏奇怪，等到车子将要驶出视野时跟上，压抑发现路特斯朝着庄园的后门驶去了。 方才在停车场等待时，未曾看见过沈言灼的身影，这会儿车子突然驶向后门，徐珏的眉越发紧皱。 庄园的后门离得前门要绕好一圈，并且因为这处紧贴着风景区的背部，只有寥寥的行人往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徐珏在后门外围的车位处停住，在车中死死地盯向隔着一段距离的后门，并且点开了录像。 路特斯在路边停了一瞬，驾驶座的玻璃下降，露出一双毛发颇为旺盛的手，紧闭着的后门打开，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男人出现了，迅速上了车。 熟悉的身量让徐珏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这是沈言灼。看来程燎野今天接下去的时间里，身边不会再有不忠心的“爱人”了。 徐珏愉悦起来，盯着发动的路特斯擦过自己车辆的身侧，从开了一小条缝隙的车窗门向其中看去，看到了副驾驶处的人，依旧红肿的耳。 程燎野应该会很心疼吧，明明已经处理过爱人受伤的耳垂，但伤口没有明显好转。 可伤口哪有这么快就好？ 何况是这么点的小伤，为什么还偏偏要带着人到房间里处理呢？ “矫情，”徐珏启动发动机，死死地看向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路特斯，自嘲地笑起来，“徐珏，看来程燎野和你一样，一样矫情。” “也一样可笑。得不到一点想要的爱。” 徐珏的胸腔中，那颗心猛然地绞痛起来。 他似乎，是在为程燎野心疼。 -------------------- 我能求求评论球球海星求求你们的亲亲吗（呜呜呜本作者真的需要一点评论和海星做为动力！ 第16章 他答应了我的求婚 徐珏跟得不紧，始终同路特斯之间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直到它驶进城市，停入s市最繁华的闹市区。 车中的两人依次下了车，都戴了帽子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 但很快，阿尔瓦罗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欧美长相的面孔，两人顺着上行的电梯离开，先是就着附近一家价位颇高的餐厅吃了顿晚饭，接着在夜间又将车开到了闹市区的一家奢华酒店外。 阿尔瓦罗找了酒店的门童停车，之后同沈言灼去了附近的超市，目标明确地在收银出口拿了一盒安全套，付了款。 徐珏拍下了这幕，唇角在昏暗的车中扬起，见到两人进入了酒店大堂，才又跟上。 进入酒店前，徐珏扭头看了眼酒店外围，一眼看到正对着酒店建造的一家新建大型商场，听说是一位外市的老板所建，商铺还未满，短期内不会开业。 第25章 收回目光探到酒店大堂中时，沈言灼两人已登记好了信息，进入了大堂处的电梯。 徐珏带上口罩，隔着一段时间进入，直奔前台，花了点小心思，成功得知了沈言灼两人入住了36楼，同样也办理了入住手续，订了空房颇多的36楼。 36层是酒店的顶楼，房间不多，但都是价格不菲的套房。沈言灼两人也真会享受，就是不知道这个费用会不会算到程燎野的账上。 打开客梯的间隙，有个正打着电话的门童走出。 大抵是实习生，刚成年的模样，也不知道员工不能走客梯，业务不熟，还将通话外放。 那头交待事宜的员工声音不小，说是36楼的刚入住的沈先生要大尺码的安全套，要求半小时内送到。 门童满脸通红，关小了声音，离开电梯，徐珏皱眉，觉得好笑。 两人是第一次开房？连尺寸都记不清楚？还要托门童再买几包？ 徐珏折着路返回，干脆在大堂门口等起了门童。 外头下了雨，冷风呼呼得往里头吹，挟带了些潮气，湿润了地板，徐珏站着，总觉得脚底有些滑。 很快，门童满脸通红地拿着黑色袋子回到了酒店大堂，身上的员工服却褪下了，换了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 今天确实有些冷，员工加件外套也情有可原。 在他要走入大堂时，徐珏叫住了他。 于是男孩朝徐珏走来，但潮湿的地面却绊住了他的脚，惹他还未徐珏面前，便猛然朝着徐珏的方向倒来。 徐珏身量要比门童大上一些，加之反应块，很快伸手扶住了男孩的肩膀，但摔倒的力道不小，男孩彻底陷入了徐珏的怀中，刚刚手上抓得很紧的黑色袋子，也呈抛物线地落到了一边，散了开来，有安全套从中露出，数盒都标着标着“超薄”字样。 大抵是方才的力道有些重，男孩有些软瘫在徐珏的怀里，估计是有些扭到了腿，没有立即起来。 徐珏看了眼男孩有两个发旋的头顶，正要开口，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依稀是皮质鞋底同潮湿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 还未分辨个所以然，那股浅淡的脚步声骤然变大，直到熟悉的阴影降临到徐珏的面前。 “顾总，我再送您一程。” 那股视线的余光残留在了徐珏的身上，惹得徐珏猛抬起头来，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程燎野套着定制的昂贵西装，正对着自己，侧过脸，同身侧、出现在宴会上过的顾总有说有笑地谈着有关生意的话题。 “成嘉会珍惜您提供的商铺机会，”程燎野笑了，语气温和，但带着游刃有余，“这块区距成嘉最近的商铺，开车过去要将近二十分钟，我很早之前就想在这块地方再开个成嘉的分店，没想到您买下了这块地改造成商场，首先想到的就是成嘉......”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大堂门口，落到徐珏身上，在瘫在徐珏怀中的男孩背上停留了更久，末了，又落到徐珏身后不远处，这次的视线停留得更久，直到顾总进入了大堂，程燎野的视线才收回。 徐珏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倘若来人方才隔得酒店大门远些，怕是要认为自己和男孩正在拥抱。 而至于撒落在不远处的黑色袋子，只会让人更浮想联翩。 只是徐珏更介意的是，在这种误会是必然的情况下，程燎野的眼神只落在自己身上一寸，更多的视线落在的是男孩和安全套上。 他连皱眉的动作都没有，连别样的神情都没有，这足以让徐珏彻底清楚地意识到，他真的被遗弃了。 手掌猛然攥紧，徐珏咬着牙，咬着口腔内壁，沉着眼，看着程燎野始终礼貌而又温和地同顾总交谈，走向距离徐珏位置不远处的大堂沙发区坐下。 这股距离，让徐珏能够听到一些谈话声，他听得顾总调侃着开口，“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会玩。” “顾总，您说笑了。”程燎野的声音很轻，徐珏回头，看了程燎野一眼，看到程燎野的双手交叠，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折射出暖色的光。 顾总察觉到了这股光，“也是辛苦你了，晚上还要应酬，你回去晚了，爱人不会怪你吧？” “倒不会，”程燎野唇角上扬，露出了徐珏回国以来，最愉悦的笑，衬得他偏凌厉的长相柔和了起来，“他温柔体贴，我还希望他能怪我......” 这话的语气很缓，还透着股歉意，徐珏不忍再听，伸手堵住耳朵，不断地询问自己，这沈言灼怎么就这么好，值得程燎野百般留恋、百般维护。 徐珏的压下心中子怡蔓延的不甘，对怀中道着抱歉将要起来的男孩开口，“你如果脚踝疼，我抱你进去吧。” 男孩红了脸，徐珏压下颤动不堪的心，妄想做其他事来隔绝所有来自程燎野那处的声音，但熟悉的音色、音调仍透过空气，钻进了徐珏的耳中。 “顾总，你刚刚问我学生时期有没有过初恋？”程燎野闷声笑了笑，显然对这个话题不甚在意。 但徐珏的手抓得更紧了，他见男孩还有些晕乎乎、迷糊登登地看着自己，道了抱歉，直接看了眼男孩的脚踝，发现果然肿起一块。 于是徐珏沉默着将落在地上的黑色袋子捡起，又公主抱地将男孩抱了起来。 男孩明显有些吃惊，脸更红了。徐珏比他身量高上一些，抱起他也不吃力，徐珏转身，朝着沙发区走去，压着眼眉，扫过程燎野显于沙发上直挺的脊背，视线攀岩过他脖颈处的肌肤，停留在程燎野半侧过的驼峰鼻上。 第26章 沙发区的谈话还在继续，程燎野的反问明显勾起了顾总的兴趣，引得顾总喝着茶开起玩笑来，说年轻时候喜欢过不少人也是件稀疏平常的事。 程燎野却摇摇头，笑容更加柔和，“您误会我了，从始至终，我的爱人就是我的初恋。” 徐珏走向沙发区另外一侧的脚步顿住，还没等再迈出第二步，程燎野朝他的方向瞥来，轻皱起眉，似乎是方才徐珏的脚步声影响到了他。 他很快又收回视线，将戴着戒指的左手放到交叠着的膝盖处，漫不经心地点着，眉眼处又笼罩上徐珏似曾相似的温柔： “今年10月份时，他答应了我的求婚。” “我终于如愿以偿，等到了他的青睐。” -------------------- 那个那个，我想问问有没有多余的海星评论什么的，可以给我吗（） （掏出泡面碗接住！ 第17章 那么多安全套 潮湿的雨露大抵随着空气流淌到了酒店大堂之中，徐珏感觉到自己被无所遁形般地被湿气染湿，颤动的心被程燎野的话抓地高高立起。 而后又被狠狠地丢到地上。 但很快地，徐珏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沙发区不小，横亘着数个区域，每个区域的中心都是茶几，外围围着长短大小不一致的沙发。 徐珏闷着脸将男孩放到长沙发上，让他等会，便以客人的身份从前台处要来了消毒的用具。 说实话，徐珏本不用这么做，但被哽塞的心泛着冲动，将语气放得温柔至极，问过男孩得到他的同意后，伸手轻柔地将男孩的裤脚卷了上去。 程燎野两人坐的沙发区域就在徐珏这块区域的左侧，那处的什么声音他都听得极为清晰，比如现在，他听到程燎野同顾总聊着有关婚礼的部分流程，听到顾总每句话里对程燎野同他爱人爱情的夸赞，不由得还是酸了眼眶。 但也只是有些酸，徐珏眨了眨眼，那股酸劲消失了大半，更多的隔着眼球，钻进了徐珏的脑神经中，反馈似地告诉自己：他现在确实很不开心。 徐珏有些习惯这种感觉，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无非是想真的坐实同男孩的关系，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体面。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离了沙发区，快步向前台走去，程燎野的身影再度擦着徐珏身侧而过，无论是迈出的步子，还是同顾总聊天时半侧过脸的弧度，都与方才别无二致。 换句话说，程燎野压根不在意，不在意他徐珏到底和谁有关系，不在意他徐珏到底做什么。 程燎野至始至终在意的，只有......只有他唯一的初恋，唯一的爱人——沈言灼。 不可避免的，徐珏烦躁起来，胸腔淌着莫名的疼，沉着脸，脑中很乱。 好像揭露沈言灼真面目这事，得更快地提上日程。是不是这样，程燎野才会重新向自己投来视线？那可能会带着友好、感谢的视线？甚至就算依旧只有不喜、厌恶，但只要程燎野的眼神投向自己，徐珏就能无限接受，本能地想要战栗。 程燎野的身影拐进了大堂的电梯之中，彻底地消失在徐珏的视线里。 男孩还有东西要送，徐珏没耽误他太多时间，最后和男孩一同坐上了去往36层的电梯。 通向36层的电梯停停升升，有人进入，也有人离开，方才还算空的电梯间瞬间拥挤起来，抵达目的楼层的目标被人为影响滞后。 电梯抵达28层时，让徐珏灵魂战栗的声音再度响起。 “顾总，电梯到了，不劳烦您送我了。” 视线伴随着声音探入电梯间，两人明显是已交谈了一阵，程燎野不做停留，侧身进入，门关上的一瞬，他也已转身，徐珏抬眼，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得不到一点一丝的相关视线。 但是这样，再正常不过，徐珏早就清楚了，能够激起程燎野情绪变化的人，现在只有沈言灼。 封闭而有限的空间，程燎野不会顷刻间就离开，徐珏的心再度跳动起来，得到了六年多以来，第二次能够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身影的机会。 第一次是在自己送程燎野走通道的电梯离开名慕，程燎野和那次一样，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徐珏从他的动作中没有读出什么意外的情绪，视线不得已放到他的肩膀上，从左到右得，用眼来测量出他的肩宽。 接着视线落到他的腰部、tun部，徐珏发现，他没有瘦也没有长肉，但腿部同西裤贴合的程度，让他足够轻易地猜想出程燎野这些年，也总是喜欢锻炼。 这些......通通都是，只有他的爱人能够无遮挡地看到、触碰到的地fang，徐珏嫉妒地咬紧牙关，沉默着。 他开始发现，也许自己能忍受程燎野的眼神停留在别人身上，也能忍受他不在意自己，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爱人和他真心相爱。得知沈言灼并不真心相待这份感情，想到沈言灼甚至靠着谎言得到了程母的青睐，徐珏心中的嫉妒更甚。 这份嫉妒在视线又一次描摹过程燎野的背影时，彻底燃烧，发出只有徐珏自己能闻到的腐烂焦臭味。 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将真相告知程燎野。但下一秒，徐珏宽慰自己应该再忍忍，今天是程燎野的生日，不应该让程燎野难过，有关沈言灼出轨的证据录像，应该在他生日结束后，整理整齐，再发送。 第27章 大抵是28层到36层之间入住的客人颇多，不少人都下了电梯，徐珏同程燎野之间隔着的人猛然减少，逐渐于无，现在只要徐珏愿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程燎野的衣角，谁也不会察觉。 徐珏咽了口气，咬着舌尖，视线再度从程燎野的头顶打量到他的鞋跟，直到，电梯停驻再36层。 这也就意味着，程燎野也住在这一层。 和他爱人、爱人的出轨对象以及他的前任，都住在同一层。这样难得的机会，很适合将真相揭露，徐珏还是作了罢。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动身，擦着程燎野身侧，走出了电梯，身后传来有些着急的脚步声，应该是男孩也出来了。 紧接着，皮鞋摩擦过地面的声响，也响了起来。 “徐珏。”程燎野平着声线，叫住徐珏。 徐珏没有立刻滞住，他仍旧朝前迈出了半步步子。直到程燎野再度开口。 “徐设。” 徐珏扭头，面上堆积起笑，淡淡开口，“程总，您叫我有什么事？” 程燎野仍站得很直，皱起眉，脸上积起了似曾相识的厌恶，这股厌恶，在徐珏上次同醉倒的沈言灼相处时，他便流露出过。 “徐设，”程燎野没有直接叫他的名字，侧目看向走在徐珏不远处的男孩，皱眉的弧度陡然加深，“你的小情儿？” “那么多安全套，别把人折腾得够呛。” 那股视线突然沾染上嘲讽的鄙夷，直勾勾地看向徐珏，“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突然好起了这口。” 程燎野朝着徐珏走近，天花板垂下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将他脸上的线条勾勒得清晰流畅。 似乎他的厌恶是累次叠加的，在走向自己时，程燎野脸上的厌恶愈发地明显。 这股厌恶大抵来自对自己私生活混乱的恶心，但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回无意。 徐珏曾为留住他的分毫眼神下过不少功夫，刻意同他针锋相对，但每次持久的厌恶视线，总是同沈言灼有关。 是不是用沈言灼来激怒他，能让这股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更久？ 是不是这样，才能彻底让这股厌恶的视线走向‎‍​高‌潮­‍‎？ 更何况，沈言灼本就不爱他，唤醒被欺骗的可怜人，让他看清真相，又留住程燎野的视线，不是一举两得的事么？ 于是徐珏不甘示弱般地开口，“我好哪口，程总您还不清楚吗？” “我真的喜欢的，”徐珏踮起脚，靠近程燎野，轻蔑笑道，“难道不就是您的枕边人么？” “我早在禾仪就和您说过了，您的爱人很漂亮很温柔。” “我对他的喜欢程度，并不亚于你。” 第18章 我要他恨我 程燎野朝后退了半步，面色的不悦愈发重了。 他的眉拧了片刻，却又很快松开，那股不愉、厌恶浅淡了很多，视线缓缓落在徐珏身上，带着嘲讽意味。 似乎是用眼神挑明他的不自量力、不知分寸。 “徐设，”他没有叫徐珏的名字，“你平日也喜欢这么和你的上司开玩笑话么？” 程燎野的脸又缓缓沉了下来，做出评价，“不知分寸、不自量力......” “可笑至极......” 但他的眼神很快变回淡漠，没有像徐珏预想的那样停留在他的身上，收回时总是刻薄而又无情。 程燎野不再看向他，只是擦着徐珏的身子而过，走向深处的走廊。 他的房间大抵就在里头。 事情发展到现在，徐珏方才的挑衅完全没有点燃程燎野，引发他想看到的一幕。 徐珏清楚，程燎野的眼神一直是他找到存在感和愉悦‎‍​高‌潮­‍‎的开关，但可惜的是，这一次，他又失败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断走远，徐珏猛然回头，只看到程燎野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他走到了房间门口，刷房卡的间隙，突然又朝徐珏投来一瞥。 隔着一段距离，程燎野的声音很平也很轻，“小男孩身体吃不消，别折腾太晚了。” “刚刚我在前台做登记时，提前询问了我隔壁房间是否有住户，前台告知我隔壁住着位徐先生，”程燎野收回眼，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如果你们要在半夜做些什么，最好动作放轻些，别打扰到我。” 而后，他进入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却在徐珏心里彻底卷起了一阵狂风。 徐珏压下胸腔的颤动，扭头看向身侧的男孩，方才自己没有为其立即澄清，实属不礼貌。 男孩明显是被方才的一幕弄懵了，傻怔着，脸色绯红到极致。他兜中突然传来振动声，男孩才想起什么似的，朝着另外一侧的走廊小跑而去。 徐珏没叫住他，在拐进走廊的拐角处站着，盯着男孩停在一间屋子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只有阿尔瓦罗出现，接过男孩递来的黑色袋子。 徐珏没有录像，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沈言灼出轨这事上，他的脑中很乱，直到阿尔瓦罗侧身朝房间内头看去。 客房里响起人声，带了些催促，紧接着人影到了房间门口，阿尔瓦罗反而进入了房内。 来人身上套了件浴袍，浴袍袖口不长，沈言灼的小臂大半裸露在外，本该系着的戒指已不见踪影，说是要门童再给他拿两三天的洗漱用品上来。 两间相隔不到五十米的客房，住着出轨的爱人和程燎野，甚至估计会一起在酒店呆上好几个夜晚...... 第28章 没由来地，徐珏想，爱人出轨被程燎野知道后，他会怎么处理阿尔瓦罗？ 将他辞退，还是更广而告之，让其名声变臭，在模特圈混不下去？ 或是，学着程母直接给阿尔瓦罗一些金钱和利益，‌​‎诱‎‍‍惑­­人露出真面目。让他彻底离开自己爱人的身边。 可徐珏清楚，程燎野绝对不会像他母亲那样。 但一定的，程燎野会厌恶阿尔瓦罗，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也会带着别样的神情。 可能是厌恶，可能是厌烦，也可能是愠怒......但总归能持续一段时间，不会只留下无所谓不在意的神色吧。 于是徐珏告诉自己，他也可以是下一个阿尔瓦罗。 毕竟......前段时间，沈言灼不是对他就有些意思么？自己不也是想要程燎野的眼神，想要阻止这段婚姻，让程燎野见到他爱人的真面目么？ 那么，成为下一个阿尔瓦罗，就是徐珏必须做的事。 徐珏再度咬了口腔内壁，尝到了那股铁腥味，但此刻，他的心情却骤然愉悦了起来。 他......可以成功的吧？ 倘若成功不了，他会怎么办？徐珏问自己。 那就......继续呆在阴暗的角落，窥视有关程燎野的一举一动，兴许能得到片刻的视线眼神，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熬。 不远处的门被里头带上，男孩得了活，要去客房部那边再拿些洗漱用品过来，途径徐珏身侧时，徐珏叫住了他。 徐珏给了男孩一沓小费做为补偿，男孩见徐珏还没走，抬眼看向徐珏的瞬间，脸蛋又红了。 他晃动手臂，说小费太多了。 徐珏温和地朝他笑笑，语气抱歉，“方才将你拉进我和那位先生的矛盾里，是我的错。” 说罢不等男孩回复，徐珏伸手，将小费塞到了男孩的手上，指甲擦过男孩皮肤时，徐珏听到男孩害羞地询问，能否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徐珏笑笑，走向自己的房间，已然给出拒绝。 他的微信上向来只加上和工作上有关的人，男孩太小，和他生活没有什么交际，加了只是占位置，而且......程燎野还误会了自己和男孩的关系。想起方才程燎野不在意甚至带些调侃的神色，徐珏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消散。 不过下一秒，徐珏的心有扬起，误会了自己和男孩不要紧，如果是亲眼所见自己和他的爱人交/缠，甚至是滚到g上，做出些意外亲密的举动，程燎野究竟会怎么看自己呢？ 思忖间，徐珏已经走到了客房门口，拉开门进入的一瞬，徐珏小声地告诉自己： “我要他恨我。” 因为知道已无法再被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被恨，总好过无数次的忽视和遗忘。 “也要他忘不了我。” -------------------- 求求评论！ （伸出小手接住！ 第19章 以你为缪斯 这个晚上，徐珏睡得很不安稳。 他再度在梦里反复见到了程燎野，程燎野亲吻他的脸颊，亲吻他的脖颈喉结、腰窝脊背，在他身上留下很多潮湿的痕迹。徐珏眯起眼想要对视到他那双只会在梦中温柔的眼时，脖子突然却被人扼住。 那颗红色的小痣跳跃起来，在徐珏模糊的视线中不断翻飞，像是蝴蝶。 蝴蝶飞到了徐珏的脖颈处，舔舐过被人紧扼后透着滚烫红痕的皮肤。 程燎野的头发顶着徐珏的下巴，很痒，徐珏遏制不住地想笑，垂头用唇，想亲吻他的头顶。 但下一秒，徐珏听到程燎野闷声开口，声音炸开在他耳畔，让他忽然有些耳鸣。 他说，“言灼......” 徐珏崩紧的腹部，再往下的那团火，陡然消散。 那双记忆中分毫未变的手攀上他的脸，很轻地咬了徐珏的下颚，似乎是在埋怨徐珏的反应浅淡。 徐珏去拉程燎野的手，很重很重地挠了一下，他选择去触碰程燎野的脸。 摸过微驼的鼻，挺翘的唇以及深邃的眼，徐珏勾起程燎野的下巴，让他的视线陡然抬起放到自己脸上。 “程总，”徐珏对视上那双温柔凝滞，变得很沉的眼，“我是徐珏。” “不是你的未婚夫，也不是什么沈言灼，是你的前任，徐珏。” 徐珏醒来的时候，下半身并不干燥，甚至有些粘腻，那玩意有些烫，似乎在提醒自己梦中的一切。 他去冲了个澡，出来时听到隔壁走动、门开的声响，就猜测到程燎野大概离开了。 本来昨夜入住酒店，只是为了跟踪观察沈言灼和阿尔瓦罗，他没想过会遇到程燎野，会再度被误会、再度失落、再度发生对峙。徐珏的心情算不上好，他打听到程燎野已办理了退房，大抵不会同沈言灼等人遇上，自然也不会撞见爱人出轨的真相。 但徐珏已经决定好，到时候，他要让程燎野亲眼看到那一切。 昨夜的梦让徐珏到现在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心中泛起的酸波着细密的涟漪。他记不太清细节，但依稀记得程燎野大抵将自己认成沈言灼。 原来所有粘腻的吻和视线都不属于自己，徐珏苦笑着离开了酒店。 临近元旦，名慕这几天有些忙，徐珏只能一边同认识的成嘉员工询问有关沈言灼和阿尔瓦罗的消息，一边忙着做项目。 这个项目的甲方事多，徐珏的项目组只好改了一版又一版，甲方才终于点了头。 第29章 手上被自己弃用的设计稿中也有带有新意的设计，他最后将画稿保留了起来，压着厌恶努力思考了一番沈言灼的长相身材，又在画稿上做了些调整，最后标注上了从程燎野那得知有关沈言灼的尺寸。 通过先前一同合作过的禾仪以及成嘉的员工，徐珏要到了沈言灼的联系方式。 先前在禾仪做项目时，沈言灼曾提到过加个联系方式，徐珏那时对他总有隔阂，找了些话题将这事盖过去，最后不了了之了。 那头很快通过了，徐珏先打了招呼，而后将方才拍摄的设计稿视频发了过去。 “沈先生，有些冒昧，实在抱歉。” “我近些天画了一副较为满意的设计稿，设计的灵感来源于沈先生你。” “冒昧地以你为缪斯，我很抱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将之送给你。” 将这些句子发出的瞬间，徐珏的脸更沉了。他清楚自己故意用了暧昧不清的语气，也知晓沈言灼大概会上钩，但一想到程燎野，居然莫名的难过。 直到手机再度振动。 徐珏掀开眼皮，厌厌地看过去，手机屏幕上赫然多了几则语气轻快的信息，明显是沈言灼对徐珏说的话感兴趣。 于是徐珏又添了把火，他语气暧昧，带着玩笑，发过去一串语音。 “程总不会因为我私自约你而生气吧？” “如果因为这事，让你们俩生了嫌隙，我会相当......” 徐珏顿了顿，笑道，“过意不去的。” 第20章 为我爱人服务是你荣幸 徐珏说这话也带了些故意探查沈言灼反应的心思。 这些话出口，那头明显顿了顿，但很快也笑起来，说是徐珏多虑了。 徐珏没想到如此带着暧昧的话，沈言灼同意得这么快，甚至在自己故意提及程燎野时，他没有丝毫慌乱。 莫非是吃准了程燎野爱极了他，无论他做出什么，都还能再爱他么？ 徐珏的手持续攥紧，指甲陷入手掌心，刮起疼痛，但他面色不变，给沈言灼发去消息。 “要麻烦沈先生来这里一趟了。”徐珏发去了地址。 他设计画稿多半在公司在家中，但这种私人设计，不能走公司那边，徐珏也不想将沈言灼带到家中。于是他提前租了个价位不高的工作室，前些日子往那处搬去些用具，小小地装修了一番。 那头很快给了应好，并且还表示，要在量完尺寸之后，请徐珏吃顿饭。 徐珏没拒绝，笑着用语音道谢，可实际上在屏幕这头，神色始终是沉着的。 直到彻底约好时间、地点，徐珏才借口还有工作关上了手机。 似乎是计划朝前推进了一部分，他当下心情还不错，趁着有时间去往了工作室，在隔开的换衣间里天花板暗处，安上了极小的摄像头。 只要不是特意找寻，应该就不会轻易发现。 到时候只要借口量尺寸，将沈言灼带入更衣室，用触碰来激起一些暧昧，再让摄像头录入，他手中就有了有关自己和沈言灼关系不一般的证据。 徐珏将每一步都计算得很仔细，到时他会压下厌恶，积起笑容，触碰沈言灼的唇、脸......甚至是更隐秘的地方。 他要让程燎野见到他的爱人出轨，也要让程燎野见到是他的前任所为。 只要得到程燎野不是淡漠无视的视线，一切都值得。 和沈言灼约定好见面的那天是周末下午，徐珏早了半小时到，提前准备了一些蛋糕下午茶。 但沈言灼并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赶来，徐珏中途给他打去了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表示抱歉的同时，告诉徐珏在来的路上了。 通过结束后，徐珏在工作室呆了会，就听到了窗户外传来的汽笛声响，紧接着，门铃被人按响了。 是沈言灼到了。 朝门走去的一瞬，未上锁的门却被人从外头拉开，那张不久前见到过的脸，就这么又出现在了徐珏面前。 这间工作室面积不大，设在居民楼处，入口处的门较为窄小，小到徐珏抬眼，就看到顶满整个门框的程燎野。 徐珏讶异，程燎野怎么会来这？ 按道理沈言灼对他有意思，这种两人独处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带着程燎野来才对。 程燎野今天套着件深灰色的大衣，内搭了件高领，徐珏抬眼时，再也看不到那颗红色的小痣，只能忐忑地上移动目光，带着贪婪似地移动过程燎野的唇、带有驼峰的高挺鼻梁，最后同那双透着淡漠和厌恶的眼对视。 徐珏面色不变，带着友好，“程总，您和......” 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却被程燎野打断，“听说你以我爱人为灵感缪斯，做了一件衣裳？” 程燎野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带着浑然不在意。 “徐设，好好珍惜。别搞砸了，这是你的荣幸，”他像对待下属似地伸手在徐珏的肩膀上轻拍了拍，“不过，言灼这段时间有项目，很忙，你发消息、打电话给他，完全是在打扰他。” “不许有下次，徐设。”带着命令和警告的语气，似乎是完全将他当作毫无关系的下属，这让徐珏的心被揪起，他程燎野就这么在意沈言灼吗？ 打个电话给沈言灼，都是打扰？设计师为沈言灼设计，就是设计师的荣幸？徐珏暗暗咬牙，在暗处攥紧手。 第30章 话音落下，未等徐珏作出反应，程燎野侧身又朝外头走去，空出人的房门瞬间空旷起来，徐珏的视线朝外看去，看到那辆挺在外头空地上的路特斯和刚从后座上下来的沈言灼。程燎野走到了沈言灼身侧，帮他带上了打开的车门，两人就这么又朝着工作室走来。 原来沈言灼还是同约定一样来的，只不过是被程燎野陪同着。 怎么？同自己的约定被爱人发现，为了不让程燎野起疑心，干脆带着他一同前往自己的工作室？ 徐珏半垂下眼，心中哂笑，尽力压下泛起的酸，直接堆起笑容朝路特斯走去，在走到两人面前时，那股笑容自然极了。 无非是说些欢迎之类的客气话，只是在徐珏说话时，沈言灼同他打了个招呼，解释说是带了程燎野来，询问徐珏介不介意。 徐珏并不信这个说辞，沈言灼的为人就那般，他更倾向于是程燎野向沈言灼提出了他也要一同来的想法。毕竟......先前，他多次用沈言灼挑衅程燎野，让自己的爱人同他同处一室，程燎野自然也会担心，如果这么陪着沈言灼来了，大抵也是想要防范着他徐珏。 徐珏只能说，“程总能来，是我的荣幸。” 程燎野没多看徐珏一眼，径直朝着工作室走去了。 跟在程沈两人进入工作室后，徐珏去准备了第二份茶水，放到了工作室中的茶几上。他拢上温和的笑容，“程总，沈先生，你们先坐。” 程燎野淡漠地垂着眼睫，没做回答，惹得徐珏话说出口，落到了地上。沈言灼似乎意识到了这点，说了些活跃氛围的玩笑话，徐珏向来会接话，于是也就顺着沈言灼的话题往下说，但没想到程燎野又掐着他说话的间隙将他的话掐断。 “尽快开始，”坐下的几分钟里，程燎野没碰茶几上的任何，“我们的时间，都有限。” 浑然命令的语气，徐珏垂下的眼睫颤动，扬眼时面无异色，看向程燎野，“程总，衣服的初稿我画完了，需要为您的爱人测量尺寸......” 正常情况下，为客人模特测量尺寸，都应该由有这方面经验的设计师来。徐珏本来是这么想的，将沈言灼带入更衣室，用量尺寸的借口，同沈言灼发生些暧昧举动，让摄像录下...... 但现在......程燎野在场。 “徐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名慕有记尺码，”这话果然引得程燎野侧目朝徐珏看来，眉头皱起，却没再说什么，“把尺子给我。” 程燎野像压根不怕麻烦似的，要给沈言灼再次量一遍尺寸。不过也是，和爱人亲密接触的空间，他为什么要拒绝？ 徐珏脸色未变，从不远处的抽屉中拿出软尺，递给了程燎野。 那双手从他手心擦过，卷起一阵针砭似的痒意，软尺的尾端随着程燎野的动作刮至徐珏的指甲，似乎只要他猛地收紧，就能连接上程燎野。 在这片刻的犹豫之间，软尺已然彻底到了程燎野的手上，他轻推着沈言灼的背部，侧脸带着温柔，两人一同进入了换衣间。 门关上的那刻，徐珏感觉整间工作室突然暗了下来，兜中的手机振动，大抵是连接着更衣室内暗处摄像头的app开始运作，试图提醒徐珏更衣室进了人。 本来徐珏早已规划好的，陪同着沈言灼进入更衣室的那个人是自己，但现在，程燎野的意外出现，让这场“勾引”猛然变成了情侣之间的‍­情‍‌趣­‌。 自己反倒还是其中的催化剂。 咬着口腔内壁，徐珏的心砰然随着振动的手机跳动。他的呼吸紊乱起来，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到程燎野的手抚摸过沈言灼脸颊乃至脊背每一处的动作，恍惚间，徐珏不可控制地将手机掏了出来。 果不其然，亮着光的更衣室中，安在天花板暗处的摄像头视线朝下，将两人的身影从头到脚罩了进去。 程燎野要比沈言灼高上不少，此刻就站在沈言灼身侧，将软尺打开，动作轻缓地套着沈言灼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程燎野的鼻梁贴得离沈言灼的耳朵很近，似乎下一刻就要亲吻上他的爱人，在爱人的耳畔说上些撩人的情话。 那再下下一刻呢？情到浓时，程燎野是不是会亲吻爱人的每一寸肌肤？就像那次在梦中一样？从脖颈喉结开始，往下是肩膀、胸膛、腰窝，再往下......是不是会亲手抚摸上...... 那再往下......再往下，程燎野是不是也会像求婚那般蹲下跪下，轻握起爱人的脚踝，任凭爱人脚上的鞋子不小心会踢到他的外套，沾染上尘灰，也只是温柔地笑着，抬眼对视的瞬间，会不会又更爱沈言灼几分？ 眼眶传来涩感，徐珏猛地闭上双眼，听到急喘的呼吸声以及不断跳动着的心脏，被针戳过似的，徐珏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漏风，脑海中不可避免地要重现方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一幕。 他再也压抑不住，睁开早已红了的眼，朝更衣室走去。 仿佛在刀片上行走，徐珏一动，浑身上下都极为酸疼，他咬牙，终于敲响了更衣室的门。 “打扰一下，程总，您量好尺寸了吗？”徐珏脸色很沉，可语气却相当礼貌温和，“如果遇到麻烦，或者说有对尺寸测量有疑惑的地方，可以找我。” “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和荣幸。” “为您？”隔着层门透过来的声音闷闷的，程燎野反问似地笑了，“怎么，为我的爱人服务就不是你的职责？” 第31章 “也不是你的荣幸了么？” 第21章 您的身躯同脸一样完美 这话落下的瞬间，更衣室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大抵是软尺正摩擦过衣物和皮肤。 程燎野还在为他的爱人测量尺寸，并且因为方才自己未经允许的接近和打扰，从他的话中挑了刺。 但这话的视线终究是朝向他的。 徐珏方才还郁结的心突然缓了些，可口腔仍是紧绷，手攥成拳状。 纵使程燎野同爱人都在更衣室中，徐珏还是带着温和而又礼貌的笑容，“实在抱歉，程总，沈先生。为您们服务是我的职责和荣幸。” 还是软尺摩擦过衣物和皮肤的声音传来，徐珏说完话后，没有等到房间里的其他人声，又不甘心地朝后退了几步。 可这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从里打开。 深灰色的大衣露出了一角，程燎野开了很小的缝隙，他保护似地从缝隙中出来，又关上，似乎是不想让徐珏窥见其中的分毫。 他没看徐珏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走向了那辆路特斯，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下来，在程燎野回到工作室的那刻，徐珏的眼神往衬衣上落下。 印着极小logo刺绣的衣领，简单的设计，尺码看上去偏大，是程燎野的衣裳吧。 徐珏皱眉，看着程燎野开了更衣室的门又关上，这次他似乎有些着急，开门的瞬间没有控制住幅度，门开得有些大，对着门设的靠墙座位上，露出沈言灼的半边身体。 沈言灼褪去了原本扣子系得很紧的外衣，内穿的衣裳领口有些低，松垮地搭在他的锁骨处，露出形状清晰且颜色极艳的殷红吻痕。 瞳孔睁大的瞬间，迈进更衣室的程燎野朝后猛然看来。 半侧过的脸上，微驼的鼻子高挺，衬得他的神色更冷峻。 “看够了吗？”侧过的脸伴随着身体转正，那双眼盯向徐珏。 陡然朝着自己刺来的话，徐珏抬手，举起投降的姿势，对视上那双透着厌恶的眼，“程总，您想我看到什么？” 对面人蹙眉的弧度很大，投来的视线总夹杂着恶心，让徐珏再也无法忽视。 “管好你的眼睛，”门的缝隙陡然拉小，遮盖住程燎野的身影，徐珏渴望的视线匿于门后，“我不想看到名慕因为设计师的不懂规矩，风评被害。” 程燎野对名慕的态度还算不错，毕竟先前还接收了名慕的礼物，来年可能有合作关系，对待合作方，他自然也是温和有礼。甚至这层温和有礼，还能稍微渡到徐珏身上一层，比方说现在，他没多计较徐珏方才看到的一切，似乎是不在意，对他这个人不在意，出口的警告全源于他冒犯的目光。 相当得就事论事，似乎没人比他还要公正，也没人比他还要无情。 徐珏没再说话，朝着沙发处走去，振动起来的手机又在提示他可以观看监控录像了，但徐珏没反应，只是死死盯着更衣室门。 仍旧是细细簌簌的声响，软/尺mo ca过皮/肤、衣物，其间似乎还有皮/肤和衣物mo ca的声音。 是沈言灼正在脱下身上的那件衣裳，换上程燎野为他拿来的衬衣？ 还是说......是程燎野为他脱下，再亲手为他换上，无意间触碰到爱人的脊背腰窝，暧昧的氛围里，两人是否会对视上，而后轻轻接吻？ 徐珏猛扎了一下手指，疼痛感却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不开心。 更衣室里再度传来声响，下一秒，程燎野打开了门，一对爱人就这么又出现在了工作室的正中央。 软尺被程燎野放到茶几上，“徐设，麻烦你记录尺寸。” 又是客气的语气，徐珏抖着心扬头，记着先前的教训一般，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先请着两人坐下后，才拿出纸张记起来。 同先前没有什么区别的尺寸，徐珏越发确定了程燎野测量一遍的原因，无非是爱人在此处，情难自已，想玩点​­‌情‌­‎趣­之中的py。 而自己便是这场py之中，唯一的群演。 尺寸记录完毕后，程燎野起身了，他没多说话，只说还有事，要同爱人一起离开。 茶几上的甜点茶品，程燎野完全未动，沈言灼倒是吃了甜点，期间夸赞徐珏选品味道不错。 出于礼貌，徐珏将两人送出了工作室，并且还亲自为副驾的沈言灼关上了门——程燎野那头走得稍块些，徐珏没来得及。 副驾驶门即将关上的那刻，有包掉落到了地上，徐珏蹲下拾起，抬眼的瞬间，沈言灼伸手接过，两双手猝不及防地交叠，对方用掌心在徐珏手背停留极久，留下温热。 下一刻，这手抽离半分，指甲停在徐珏的手指上，轻点几次，又侧过，插入徐珏同包之间，拿过包时，在徐珏手掌心上像猫般地挠了好几下。 徐珏压下心中的厌恶，抬眼时，拢上笑，对视上沈言灼的眼。 刻意忽视那眼中的暧昧神色，徐珏的视线朝驾驶座看去，只看到程燎野别过身子，朝着另侧，似乎在摸索着安全带。 半侧过的脸上神色不清，徐珏描摹过他侧脸的所有线条，在程燎野回头前，反倒抬手，将那包直接放到了沈言灼的大腿上，借着不小的包，往沈言灼大腿内侧摸了把。 收回手时神色未变，徐珏将门关好，双手交叠置于身后，对着车内一对爱人笑道，“程总，沈先生，您们慢走。” 第32章 于是路特斯猛然发动，逐渐消失在徐珏的视线之中，徐珏神色沉下，冲到工作室中洗了数遍手。 从沈言灼触碰过的手背开始，到指甲尖，再到手掌心。 做完这些，徐珏给沈言灼发去了消息。 “沈先生，”徐珏懂得适当讨巧，进行坦白，“您应该也清楚，程总可能不太喜欢我。” 岂止是不喜欢，还是更深程度的不在意，每每看到程燎野眼中只有他的爱人时，徐珏只觉得呼吸困难。 “是件很无奈的事，所以，过段时间，有关布料的挑选，我能单独约您么？” 因为呼吸困难，无法忽视，所以更需要抓紧时间，彻底打破被忽略的局面，得到程燎野就算只有零星半点的特殊目光。 “我觉得这套衣裳很适合用薄纱材质制作，”徐珏故意停顿，另起了一句话，“沈先生，您的身躯同脸蛋一样完美。” “倘若不能呈现出来，着实可惜。” “当然，一切以您为前提，如有冒犯，实在抱歉。” 未等沈言灼回复，徐珏就将手机丢了一旁。 他的脸色很沉，仰头看向天花板，自嘲似的，“缪斯？” 沈言灼自然不是，一切只是徐珏接近他、勾引他的借口。 他心中的缪斯，喉结处应该有颗红色的小痣，垂下脸时，带着疏离......至于待自己如何，那必定是分毫神色，都不愿给自己。 可就算这样，徐珏也甘之如饴，甚至不自量力，渴望重新得到程燎野的一切神色视线。 徐珏闭上眼，一如从前那般，轻轻地吻在脑海中那颗，红色的小痣上。 第22章 捂热需要时间 路特斯越驶越慢，程燎野在彻底开离了徐珏工作室所在的小区后，就将车停在了路边。 陡然的行为，坐在副驾的沈言灼有些奇怪，但这位程少向来难以捉摸、阴晴不定，因此，沈言灼也才会对听说是背叛过程燎野的徐珏感兴趣。 再加上徐珏长得还颇对他胃口，甚至对自己好像有些意思，都到嘴边了，断然没有松口的道理。 安全带松开的声响传来，程燎野开口，“你对徐珏有意思。” 非常确凿且肯定的语气，但其中的淡然相当明显。 沈言灼没想到程燎野会直接说出来，但他也清楚，自己和程燎野之间正在实行的合约中，并没有限制他的私生活。 “有点，”沈言灼笑笑，“程总。我确实想试一试能钓上你的人的味道。” “不过您放心，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约，我还是会在那些人面前扮演您的......” “我对你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程燎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还有......” “如果你脖子上的红印子遮不住，下期拍摄我会换人。” “这件衬衣是成嘉全新的未发行款式，定价还没彻底敲定，详细账务单我会让王叔和你联系，记得在规定时间内去财务处补齐。” 程燎野沉着一张脸，说出口的话信息量太大，惹得沈言灼小半天才反应过来，回过神却发现程燎野已然神情无异地下了路特斯，上了后头由王叔开来的车。 程燎野上车的那刻，骤然开口，“王叔，给沈言灼打份单子。” 他皱眉的弧度极大，王叔已经从久没看到过程燎野露出这番神色了，点头应下的瞬间，却听到程燎野又说。 “不用打了。” 是啊，为什么要打，为什么方才要故意将那件衬衣抬价？ 是他厌恶沈言灼吗？ 那当然谈不上。程燎野清楚自己对大多数人不甚在意。 那是为什么？ 方才不断扬起的心平静下来，不安在他全身之中蔓延，程燎野近乎绝望地告诉自己————他还对徐珏有感觉。 他对一个，抛弃、背叛过自己的人，本应该恨到极致的人，还有感觉。 甚至在在外人触碰到徐珏的手心时，他会心有嫉妒。 可程燎野在曾经的六年之间，不断地告诉过自己成千上万遍，他应该恨徐珏，他本该恨徐珏。 他也只能......恨徐珏。 因为倘若不恨了，再一次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程燎野不满地扭头，看向车窗外，慌乱跳动的心还在滋长着不安，沉重的呼吸昭示着他此刻并不愉悦。 这些情绪全由徐珏产生，程燎野皱眉，从座位上直起。 “不用打了，王叔，”程燎野平静地说，“开去成嘉。” “我还有事要处理。” 王叔是四五年前被程母安排进程家的，他年纪不小，先前在市井生活过一段时间，极擅察言观色。也凭借着不俗的能力，成为了程燎野的助理。 此刻，他又能感觉到，程家的这位少爷，大抵不太开心了。 因为那位......名叫徐珏的设计师，变得不太开心。 王叔只是记在心里，并不多言，他踩了油门，车子振动起来，攀升的速度下，疾驰而去。突然，他听到后座传来的细微摩擦声。 似乎是来自衣物之间，王叔借着后视镜朝后看了眼，发现程家少爷不知何时拿起了车后座上备着的围巾，缠绕起了大半的脖子。 程燎野脖子怕冷，王叔在当他助理的第一年就知道了，因此总喜欢在大衣内搭配高领，也习惯在无人处将围巾捂上脖子，似乎是遮住那颗红痣，就有足够的安全感。 第33章 在冬天，对于王叔来说，围巾是必须要准备在车中的，只是今天不算太冷，车中又开了暖气，王叔有些拿不准程燎野这么做的原因。 但他不需要清楚，只是会心地将暖气又朝高了几度。 后视镜中看到那双从大衣口袋中出现的手，修长的指中，套着在暗处野依旧闪着光的钻戒。 王叔很久之前就在程燎野的书房见过这枚戒指的手稿，听说是程燎野亲自操刀的一款成嘉目前还未发行系列的钻戒。 一共两枚，是定制款式，尺寸不固定，目标客人是情侣或者爱人。 程燎野向来不喜欢在手上戴上多余的坠饰，他的手腕脖子处永远干净，能让人一眼看到皮肤以及微微凸起的血管。 由经金属打磨、切割的宝石被不带温度的装饰框表住，‌同‍‎­人​体皮肤接触时，一定是冰冷的，需要被捂热。 王叔想，大抵是少爷嫌弃那些珠宝饰品在冬天都太过冷，因此不愿意戴着。 毕竟捂热需要时间，也需要先贡献出自己的温度，王叔觉得，程燎野没耐心、没必要做这些。 程家给了他良好的生长环境，在太多事上都给了他足够的选择余地，他太多时候什么都不用做，事情就能自然而然的解决。 于是王叔觉得，程燎野在有关那位设计师上所做的一切，太过繁复了。 从这枚戒指开始，再到那位他表兄的小叔子，他大抵都要把自己绕进去了。 但好在，心是迷宫，虽会迷失，但总有出口。 疾驰的车开始降速，王叔从后视镜看到程燎野已经摘下了围巾，又把温度调高了些许，直到驶进成嘉停车场将车停好，王叔开了口： “先生，成嘉到了。” -------------------- 这一章剧情点比较少，重点在解释程燎野这个人。 脖子喉结处的红痣是程燎野的敏/感点，曾经徐珏亲吻这里的次数很多，因此在这些年之间，程燎野在尤其不开心的时候喜欢遮住，最开始徐珏回国时候，程其实带着故意醋他的心思，带着报复，告诉自己必须恨，因此可以肆无忌惮地摆出弱点，但是现在，程发现他其实放不下徐珏，于是他就把弱点藏起来了。 （还是在这里求求评论求求海星呜呜呜求求求，助力三行【hang】去好榜吧！呜呜呜 第23章 无论是厌弃还是恨意 徐珏没在工作室呆很久，只在离开前又在画稿上添了几笔。 此后的几天他没怎么来工作室，倒是想到工作室具‍​‌体​­位‎置已经被程燎野知晓，那么也就代表着，倘若他突然来访，也许未来会撞见自己同沈言灼亲密的画面。 意料之外的亲密固然会让程燎野不愉，但不能彻底地让他对这段感情、婚姻撒手。徐珏从一开始就明白，他要做的是彻底让程燎野的视线离开沈言灼。此外，倘若能短暂而又独特的流淌到自己的身上，那自然再好不过。 但徐珏知道这种程度的视线转移，需要更彻底的助力。 他需要找寻一个同沈言灼更好接触并且不容易被程燎野发现的地方，做为工作室。 徐珏思来想去，看上了成嘉附件的一块商区。 这块地方距成嘉近，联系上沈言灼方便，知道沈言灼、程燎野的动向也方便，能让他的计划更快地进行。 好在宋瞿家那边在这块商区有盘，徐珏借了关系，低价租了间原本当作服装店被转手的商铺，位置不在马路侧，租金还低些，至于原本的那件工作室，徐珏找了人二手转了出去。 原本工作室里要搬的东西不多，徐珏将更衣室里的摄像头带走又按到了经过装修的新工作室中。 沈言灼在听说徐珏搬了新工作室的那天，他还主动问了地址，得知在成嘉附近，他当日就循着地址找了过来。 徐珏在微信上问了一嘴，得知程燎野近来有个和其他珠宝品牌合作的项目，最近来成嘉的次数很少，同沈言灼相处的时间也变少了。 大概是时候真的到了，徐珏提前给沈言灼点了甜品咖啡，在他来之前将工作室稍加打扫随意地喷了点香水，而后又拿出上次同沈言灼商量过的几款布料。 沈言灼来得很快，并且还带了礼物，期间徐珏一直带着微笑，带着沈言灼看那款透纱材质的布料，徐珏有意增加同沈言灼的接触，直接将布料的一角放到沈言灼的掌心，布料与皮肤摩擦之间，他压着恶心，留意着沈言灼的神色。 果真在他脸上看到了玩味和欣喜。 于是徐珏借着这个势，直接抓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在布料上摸了数下，紧接着又带着沈言灼走到他平日里做设计的桌边，将那手工做了小半的上衣给沈言灼试了试。 纱质偏软，但沈言灼穿上去却有些紧，徐珏刚好借着这番理由，亲自同沈言灼带往了更衣室，帮其套上了定制的上衣。 怀中的手机不断振动，提醒着徐珏更衣室中已有人进入，徐珏仍是保持微笑，故意用指腹摩擦过沈言灼的脖子、脊背、后腰...... 那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挑逗，笑着伸手反去摸徐珏的臂膀，还半侧过脑袋，往徐珏的手臂上亲了亲。 徐珏面色未变分毫，在更衣室同沈言灼再旖/旎了片刻，等到衣服彻底试完大小，徐珏往沈言灼的后腰处摸了摸，手指在他的尾椎骨点过，又悄然松开，笑着开口，“沈先生，你有点瘦，平时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第34章 “程总，应该也不会在这方面，亏待你吧，”徐珏故意带着些许挑衅，帮着沈言灼换好衣服，用手背擦过沈言灼的下巴，开口询问，“沈先生，我之前没敢想，你会对我有意思。” 徐珏的这句话确实是实话，他先前属实没想到这层，同时也没想到沈言灼甚至在同自己暧昧接触之后，也未曾提到一句自己同程燎野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多不爱程燎野，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同别人不清不楚，甚至被暧昧者知晓自己有婚姻也无所谓。 可偏偏他就算这样，程燎野却还是爱他到极致，满心满眼里，全是沈言灼。 徐珏咬着牙，温柔地抓起沈言灼垂下的手，扬着笑，在沈言灼的手背上吻了下去。 “沈先生，慢走，下次等我做好衣裳，我亲自通知您来，”徐珏拿出沈言灼到之前，亲手写的名片，塞进沈言灼的口袋之中，“我永远都会等您。” 他话语中的暗喻明显，意有所指，似乎是无论沈言灼同程燎野的关系如何，他都会永远等待沈言灼的到来。 很......深情，徐珏说得很诚恳，沈言灼听了，相当受用一般，留下过两天一起吃个饭的消息，笑着离去。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过于明白，徐珏也清楚，沈言灼对自己肯定并非真情实感，他大概率对自己有所图谋。 看上自己这事太过荒谬，徐珏也清楚，他大概率所图的只是为自己这副皮囊，也许此外，也许是想尝尝他在床上到底如何。 而至于程燎野，沈言灼攀附上，大抵是为了程家的钱和权，否则，沈言灼为什么会愿意同男人结婚？ 已无人的工作室中，徐珏半勾起唇角，在网上预订了一捧花，送到成嘉。 徐珏没让送去的小哥备注自己的名字，只是让花店在其中夹杂了一张小卡片，程燎野近来不怎么在成嘉，沈言灼只要收到花了，大抵就能知道是谁送的。 还能是谁，只有他徐珏。 只能是他徐珏。 徐珏在约定的日子同沈言灼在一家价格不菲的西餐厅吃了顿饭。 两人订的包间，特意叮嘱了服务员别打扰，特殊的空间又让两人亲密了几分，坐得很近，上半身几乎要贴在一起。 徐珏在期间一直给沈言灼倒酒，借着酒精压下恶心，指腹抚摸过沈言灼的发丝。 有关两人的回忆很少，徐珏习惯提到从前的接触，但好笑的是，每每和沈言灼有关的空间之中，总会有程燎野的身影。 于是一来二去，徐珏提起了程燎野，沈言灼的反应却不算大，看起来十分无所谓，反倒说，程燎野那边大抵已把一个同是珠宝公司的合作拿下了。 徐珏没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只是象征意义地点点头，将这话题揭过，又在包间同沈言灼旖旎了片刻。 终于忍下恶心同沈言灼送走，徐珏亲自将沈言灼送回了他在s市的家。 让徐珏稍有安慰的是，沈言灼目前并非每日都同程燎野一起住在那幢别墅中。 得知了地址，徐珏干脆每隔一段时间，都给沈言灼变着法子送花。 说实在话，徐珏做这些更多是为了留下更厚的证据，让沈言灼出轨的事实锤得更彻底，也让自己勾引人的证据更彻底。 他记录下了送花的时间和次数，转眼又得知了沈言灼每日出行的时间，卡着程燎野不会去往的日子，特意将将沈言灼送至成嘉的所在的区。 徐珏手上的那套衣裳很快完了工，还剩下一些细节要修改，也得让沈言灼再来试一次。 给沈言灼发去消息的那天，徐珏点了点心，还买了电影票，想约着沈言灼一同去看。 还没到约定时间时，徐珏出门了一趟，去拿外卖送来的点心————方才给沈言灼发消息时，他故意提了一嘴，说是这次的点心是他亲手做的。 这块区域外卖柜距离工作室有些距离，徐珏回来的路上，遇到在靠马路外侧棋牌室里打牌的一群老人家，其中有些老人眼熟徐珏，还同他打了招呼。 其中有些老人来过他的工作室找他缝过衣裳，徐珏一一笑着回应。 这事的起因简单，工作室那幢楼后有个中高档小区，其中有老人喜欢弄些刺绣，以为徐珏开的是什么裁缝店，拿着刺绣来问。徐珏手把手教了他们针脚，一来二去，老太太们反倒在邻里宣传徐珏缝补手艺好。徐珏倒也接受了这份好意，时不时帮些婆婆缝补衣物。 老人家聊起天来就问东问西，徐珏找了有事的借口，老太太们才遗憾地收了些话，最后交代似地开口，“刚才有个看起来是老板的衣裳扣子坏了，进棋牌室问我们哪里有缝衣服的店，我们就说了你那。” “你快回店里看看，错过客人可不好，别让生意黄了。” 棋牌室靠近马路，来来往往车流不断，行人也不少，路过求助问路的人也不在少数。 徐珏笑着谢谢，但没将这事放心上。平日里在名慕接的活，薪资都颇高，他自然也不在意此刻所谓“老板”能给的益处。 距离工作室还有一个拐角，徐珏将要迈离，却听到了从工作室中传来的的细微声响。 徐珏停住脚步，立马辨别出了其中的陌生人声，以及皮制鞋底摩擦过地面，发出的沉闷而又清脆的敲击声。 很熟悉，让徐珏不可避免地想到程燎野，于是他借着拐角，朝外投射视线，穿过了半透明设计的墙，一路无阻地探到了工作室里头，看见了穿了件修身衬衣的程燎野，以及还在门外站着，手中拿着程燎野西装，大抵是他下属的男人。 第35章 方才婆婆说了什么有个老板衬衣扣子坏了，找人缝补？ 于是徐珏的视线猛然往程燎野胸前钻去，就算是隔着距离，他眯起眼，还是能一眼看到，衬衣顶上，未被扣起的扣子。 因为没被扣起，衬衣在程燎野胸前勾勒了极小的“v”字，露出两边锁骨明晃晃勾引人的一角，徐珏再度眯起眼，直勾勾地描摹过那两串骨头，视线上移的瞬间，那头却猛然滞住了踱步的动作，抬起手臂，上挽了半截衬衣袖口。 这动作遮挡住了程燎野脖颈处模糊到极致的红痣，让徐珏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手指上闪起了光的男钻，硬生生地将徐珏的眼刺地生疼。 再也无法保持眯眼的动作，徐珏陡然松了，胸腔猛然震颤，咬着牙给沈言灼发了消息，描了个得体理由，说是今天意外有事，下次再约。 那头还没出发，听到徐珏这么说也只是有些遗憾。 徐珏没细看他的回复，当即放了手机，朝工作室中望去，趁着程燎野见工作室没人还未离开的瞬间，就冲了出去。 碾过水泥地，踏上工作室中的瓷砖，徐珏目不转睛地看向程燎野，语气自然，仿佛两人是意外碰面。 “程总，真巧。” 陡然听到身后的人声，程燎野半侧过脸，幅度很小地皱起了眉，正如徐珏所料想的那般，见到他有些意外。 但确实再平常不过的意外，没有多余的情绪，因为徐珏看到他很快松了眉，视线略过他的身上，落到工作室外。 “把西装送过来，”带着些命令的语气，但还算温和，“回车里等我。” 身后果然带来一阵轻微的风，方才站在工作室外的男人擦过徐珏身侧，将手上布料昂贵的西装递给了程燎野。 徐珏没再注视着程燎野的举动，侧了身在旁边的茶几上倒了茶水，眼尾察觉下属的离开，耳朵听到了程燎野开口。 “徐设，”他说，没有分毫讶异徐珏为何出现在这，语气带着冷血到极致的漠然，“帮我缝个扣子。” “价钱按照你工作室的价目表给你。麻烦尽快。” 徐珏还在倒茶的手一抖，勉强控制着不让茶水流出，但他的心里漏了风，总觉得隐隐作痛。 真的是像方才婆婆口中说的那样，来缝制扣子？为什么不回去成嘉，为什么是在这个路段停下？ 虽然早清楚程燎野不会在意、不会询问他出现在这的理由，可徐珏还是有些难受。 但是没关系，回国的这些天，他早该习惯的，只要继续将计划往前推近，那么自然也不会再愁于程燎野分不给自己的目光。 徐珏转身，盯向那件露出锁骨的衬衣，衬衣整体看上去简单且普通，可扣子的设计却明显花了心思，甚至还镶嵌了亮眼但却低调的珠宝，搭配着程燎野的那张脸，颇为让人赏心悦目。 衬衣上的珠宝耀眼，衬衣本身反倒过于简单，明显是为了衬托上面的装饰，联想到先前沈言灼口中程燎野最近在谈的珠宝项目，徐珏不难反应过来，这件衬衣的重要性。 徐珏辨认出这款珠宝未带成嘉的风格，当下心里了然。 合作方赠送的入场券？因为入场券有了损失，所以需要修复师复原？ 那么这般说来，程燎野这不是着急去同合作方回合，但途中扣子掉落，急需处理，不得不停下找人缝制。 而做为有这个经验的自己，便是程燎野当下唯一能倚靠的对象。 他现在......有求于自己。 徐珏心中陡然花明，松了半晌，抬眼看向程燎野的瞬间，却讶然发现他投向自己的神色仍是淡漠。 但是没关系，徐珏在心里笑着告诉自己，他现在有求于自己，那么适当地，自己是不是该从他那要些报酬？ 比如说...... “程总，您好像来错地方了，”徐珏对视上那股淡漠的视线，呼吸急促起来，笑着开口，“我这里不缝扣子。” “这是我的工作室，我这里只接受服装的定制，比方说，上次以您爱人为缪斯的设计，如果您是来为他取衣裳的，我正好能为您装好。” “当然，也能为您讲解其中的设计，如果您需要的话。” 徐珏扬起脸，挑衅似地看向程燎野脖子下裸露出的皮肤、微凸的锁骨，以及锁骨上端，现在相当清晰的红色小痣，最后定在了程燎野的脸上，果然看到了他俊挺的脸神色不愉，眉头皱起。 既然需要自己帮忙，那么适当地，他徐珏要点报酬，只要能博得程燎野对着自己的、独特神色，那就足够。 无论是厌弃还是恨意，他徐珏都可以，痛痛快快地接受。 -------------------- 后面还会有几张和配角接触得比较亲密的，但只会有手工针线活，介意的话可以不用强迫看哦，及时止损 第24章 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缪斯？”带着些许反问的语气，程燎野斜下眉头，看向徐珏，“徐设，懂点分寸。” 这话染上了警告的意味，程燎野稍朝徐珏的方向走来一小步，皮质鞋底摩擦的声音又近又嘈杂，惹得徐珏的心脏震颤起来。 “先前我的爱人既然对你的设计有兴趣，那我在他面前便不会扫兴致。他能因此开心，自然更好。” “言灼他人好，对谁都容易心软，因此不会太在意你的称呼。”那双眼盯向徐珏，不愉的神色笼罩了程燎野全身。 第36章 他没将话说完，似乎是还留着情面，给徐珏留了面子，但话里话外无不表示自己对这般称呼在意至极。 是啊，自己心爱的人被他人称做缪斯，还是灵感的来源，无论是出自何种目的，常人都会心有不喜吧。 更何况是......对爱人占有欲那么强的程燎野？ 徐珏压下泛起的酸，终于等到了那份别样的目光，心里洋溢而又痛苦起来。 洋溢于那份难得的目光，痛苦于程燎野每一句话都离不开的爱人。 程燎野沉着脸，现在的表情实在是说不上好看，但徐珏用眼尾瞥去，却觉得这般模样，只要对着自己，无论露出何种神色，都是好看的。 他知道现在该顺着程燎野的话往下走，于是微笑着开口，“程总，我的错。” “主要是衣裳已完成，今恰巧碰上您，想着顺路能让沈先生试一试，倘若有问题，我再拿回来修改，到时的进度也能快些......” 徐珏欲言又止，但话里话外的歉意明显，料是程燎野也不能再如何说他。 毕竟“缪斯”一词，虽有些暧昧，但对设计师而言，还带了份纯粹的艺术欣赏。 徐珏的目光又放到程燎野前胸处的小“v”处，微露出的锁骨形状很漂亮，和徐珏记忆中的一样。 徐珏正要开口，面前的程燎野却抢先他一步。 “我没心思和你计较那么多。” 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但对比最开始已然缓了些。 也是，因为一尚且模糊的概念面露不愉，着实算不上体面，但也不怪程燎野心有计较，毕竟一向有关沈言灼的事，他总是那般在意。 徐珏心中苦笑，又听得程燎野开口，命令语气明显，“帮我缝制衬衣的扣子，动作要快。” 就这般自然而然地，程燎野反客为主，他没再看徐珏一眼，径直朝了工作室里头的更衣室走去。 在更衣室门关上的那刻，兜中传来振动，是手机在提醒徐珏，里头的摄像头又开始录像了。 徐珏在见到程燎野那刻就看到了，他今天穿得不多，就一件衬衣和一件西装外套，好在已步入1月，s市地处偏南方，偶时气温有些回升，今天那么穿，肯定还是会觉得冷。但工作室里开了温度不低的空调，他走到里头觉得热也正常。 印象中程燎野好像就是这般，不太怕冷，也不怕热，无论什么季节，只要参加项目活动，西装永远穿得板正。 仍在震动的兜提醒着徐珏，不远处的更衣室里传来细微声响，大抵是程燎野正在脱上半身那件衬衣。 他脖颈下的锁骨会因为这番动作露出大半，衬衣刮过他身上的每存肌肤，胸.前.蜿.蜒的沟.壑、挺立的小/珠、凸起的腹.部肌.肉也会因为呼吸.震.颤，脖颈处的红色小痣仍像从前那般露出大半...... 可这样的景象，沈言灼估计早已看过数次。 再也压不住逐渐变沉的呼吸，徐珏直勾勾地盯向隔着一层门的更衣室，藏在裤子里的那团火陡然耸起，糟心地被紧紧束缚在里头，并不好受。 但脑海中有关程燎野脱衣的场景并没有被徐珏刻意压下，或者说，有关程燎野的一切，在徐珏心中压根压不下。 程燎野是经久的怨念，滋生徐珏心中所有嫉妒不甘的罪恶源泉。于是徐珏卑劣地想，自己变成这样，都怪他。 “都怪你，程燎野。”徐珏自言自语一般，仍死死盯着那扇门，直到更衣室的门被人从里头敲响。 “徐设，给我一件全新的衬衣。” 没有说用途，也没有说尺码，但徐珏听到这话，视线下意识地便循着在屋内翻找。但可惜的是，在这所工作室里，自己只准备了一些想要让沈言灼穿的衣物，尺码上也都偏小。 而且，大多数故意做了些镂空、捆绑元素，先前被程燎野亲眼见到的那份画稿设计，这些元素还没在上头显示太多。徐珏也只是借着设计的名头找来沈言灼挑选布料，调试尺码，这些过程之中同他暧昧接触，对于那份会被程燎野知晓且看到的设计，在最终稿上，他也不会弄上太多私心。 “抱歉，程总，这边工作室前段时间刚装修，衣裳不多，可能没有您能穿的，”徐珏顿了顿，脸上笑意加深，“我尽快帮您缝那件衬衣吧......” 更衣室里再度响起了摩擦声，门很快被打开，程燎野从中出来。衬衣已被他拿在手上，他的身上套了那件自己带来的西装，这件西装的扣子不多，全扣上，胸前还是会露出不小的“v”，将方才本就露出些微的锁骨，暴露得更加彻底。 他在朝徐珏慢慢走近，徐珏没耽搁，径直走上前去接过程燎野递过的衬衣，也接过他递过来的扣子。 通体带些绿色、翡翠点缀般的珠宝扣子就这么入了徐珏的手掌心，程燎野的指尖擦过徐珏的手掌心，刮起一阵痒意，淡漠收回，吩咐道，“尽快。” 确实又是对待下属的神态语气，脊背如往常一样挺得很直。 徐珏没握那刻有些凉意被外层金属包裹着的珠宝扣子，视线往程燎野脸上去，下滑过他的脸，停留在他的喉结小痣上。 面对面着程燎野，眼神再往下探，被发现了属实不好，徐珏没再往下，视线重新回到程燎野脸上，盯着那双已然对自己没什么情绪的眼，心中的嫉妒又如同洪灾般泛滥。 “我会尽快的，程总。”徐珏微微一笑，转身时眼尾往下勾勒，朝着他胸前看了一眼，仍旧是锁骨小痣，但只要徐珏的眼神再射入地深一些，就能看到前胸同西装交界处，因皮肤起伏和呼吸而微微凸起的西装下的暗色沟壑——当然，也包括不甚明显的凸起，惹得徐珏隐瞒自己般地，告诉自己程燎野是在无意识地勾引人。 第37章 这股认知让徐珏方才下头还没熄灭的火陡然再升，有关程燎野的一切都能勾起他的欲望，更何况是明晃晃的躯体。 徐珏强忍不适，脸上还是笑着，那着那件衬衣，拨起针线，三下两下地缝上了。 其实这种活，成嘉能处理的人多了去了，但成嘉距离这段路来回要块半小时，估摸是程燎野怕回去再回来有些来不及，才找上了裁缝店。 衬衣肯定是现在就要穿，徐珏没装袋，直接拿给了在沙发上坐着的程燎野。 接过衬衣，程燎野就直接进了更衣室换上，再出来时，他的扣子系得很紧，衬衣领口逼近那颗小痣，堪堪要没过。 徐珏的下腹仍是胀胀的，但好在今天他的外套较长，能遮住不堪。他仍抬眼笑着，面对“客户”时总是这般。 程燎野没多看他几眼，这会将外头那件西装也扣得紧，迈腿就朝着工作室的门走去，徐珏见状，在程燎野之前拉开了门。 玻璃制的门挂过腿外侧，好像碰到了外套下摆，徐珏没多在意。 “程总，慢走。” 那双腿迈出了工作室，“嗯”了声，出门的瞬间又开口，“给言灼的衣裳你要做完了是吧。” 程燎野转身看向徐珏，没等他的回应，“你在名慕私人设计的价格不便宜，由一个人来绘制画稿，再定做缝制，花费的时间精力只多不少。” “你是在为我爱人设计，我断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程燎野漫不经心，“这样吧，徐设，我让成嘉给你提供一间独立设计室，后续的修改调整，你都可以在里面进行。” “我虽然不喜欢你口中的那种词，但看在我爱人的面子上，我不会亏待你，包括等到你的设计稿最后彻底完成，我会让财务给你相应的报酬，也会让财务支付你在这过程中所有的费用。” “徐设，你觉得如何？”程燎野的半边眉毛突然挑起，但语气中的不容置喙压根不给徐珏转圜的余地，似乎在他看来，同徐珏之间没必要扯上人情，用财两清便可以了。 甚至于.....他愿意看在他爱人的面子上，来接纳自己并不喜欢的称呼，来接纳徐珏故意带着暧昧的行为，还让徐珏从中得利。 一股无力的愤怒与嫉妒，就这么让徐珏心中无比抓狂。 他咬着牙，正欲开口，程燎野的目光却往自己的下盘一瞥，神色逐渐变得晦暗，方才挑起的眉也勾起厌恶。 “徐设，你还真敏感，”他语气不愉，“怎么，对着我还有反/应？” 第25章 动起来很漂亮 藏于下头的旖旎心思同异常被发现，徐珏心中有些微的错愕。他松开手，被门夹到的衣摆回落，重盖住了那团火。 “抱歉，程总，是西裤褶皱，熨好的西裤在动作频繁下倒是容易出现，”徐珏对着程燎野笑道，面色未变，转移话题般，“谢谢程总提供给我的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抓住......” 下头还是胀地疼，徐珏忍着不适，看清了程燎野脸上的神情。 他脸上的厌恶比之方才更甚，看了自己一眼便收回，像在嫌弃，不愿多看。这股厌恶始终滞留在程燎野的脸上，维持的状态很久，程度越来越重。 比之初见时故意刁难，这股厌恶莫名带着内敛。大抵是对自己越发无所谓，才会露出这股神色，甚至在自己解释后，不置一词，转身离开。 程燎野的身影走远，在即将走到拐角时，他突然停住了，言语中的厌恶却又是张扬的，“我希望徐设在走完制作衣裳的流程后，能彻底地，从我面前消失。” 攥紧拳头，指甲陷入肉中，徐珏皮笑肉不笑地应声，“好，程总您慢走。” 于是程燎野的身影，彻底隐入不见，只留下徐珏徒留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直至湮灭。 第二天徐珏一到名慕，就有先前同过项目负责和王叔交接的员工找到他，说是王老板点名道姓要加他。 他清楚，王叔找他，多半是和程燎野有关。 果不其然，那头一通过申请，就告知徐珏，今天等他下班后，会将他在成嘉那块区的工作室里的东西，一同搬到成嘉。 工作室里的东西不多，再加上有王叔带了人来帮忙，很快就到了成嘉楼上的一间设计室。 这件设计室三面都透明的双向玻璃，说是当初是被当作摄影室用的，为了方面从外头看情况，就这么做了三面透明玻璃。 王叔让人帮着徐珏将搬来的东西都放置了进去，这期间程燎野来过一次，就站在玻璃的外头朝着里头看了眼，之后又同王叔不知说了什么，就离开了。 徐珏不用想就觉得，程燎野给自己安排这么一间三面透明玻璃的设计室，实在不怀好意，而这设计室里面偏偏还有摄像头、更衣室，到时让沈言灼来这换衣裳，倘若自己对他多加接触，怕只是要被发现。 他倒不怕这些，既然现阶段有被发现的可能，他求稳便不会对沈言灼做些明显的暧昧举动。 设计室搬好的这一天，沈言灼也来同徐珏打了招呼，他办公的区域还要在更上头几层，只是今天偶时路过，见到徐珏，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欣喜。 碍于场合，徐珏故意同他只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离开时，他走的是地下停车场，途径那辆路特斯，徐珏朝它露出了轻蔑的笑。 第38章 过了两天下班来到成嘉时，徐珏发现三面透明玻璃的设计室，都被安上了一层窗帘，王叔解释说是既然这房间现在当作设计室，那自然要按照设计室的装潢来。 徐珏笑着谢谢，心里却想，安上窗帘大概率是因为沈言灼。 因为沈言灼，程燎野才会在前些天他刚搬来成嘉时抽空来看一眼；因为沈言灼，他也才会找人往房间里安上窗帘，生怕到时和爱人一同出现在设计室中时，被有心人看了去。 只有沈言灼，是决定程燎野所有行为轨迹的根本原因。 送走王叔前，那头提了一嘴，说是程燎野近来正在收尾一个项目，来成嘉的次数有限。徐珏这两天确实没怎么见到过程燎野，想到那件基本完工的衣裳，又等了两天，等到了沈言灼上门。 设计室里有摄像，徐珏在给沈言灼递衣裳时，在底下偷偷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忍着厌恶，徐珏面上积起笑容，让沈言灼去更衣室换了衣裳，而后又给他测量了大小，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轻触到他的皮肤。 但他动作的次数很少，像猫爪子挠过沈言灼一般，惹得沈言灼试完衣裳离开房间后，立马给徐珏发来了消息，说是在地下室自己的那辆车里等他。 手上一边打着“马上来”，一边收起衣裳，方才沈言灼试衣裳时候他就发现了，尺码对于沈言灼来说，腰部有些紧。 但这个部位的尺寸容易变化，徐珏打算等到明天再细化大小。 想到先前沈言灼同那个外国男人在路特斯边做过的事，徐珏心有些沉，抵达底下停车场中的那辆路特斯时，徐珏拉开车门，他果然看到了沈言灼巧笑晏晏的脸。 徐珏进入了路特斯，带上门，他无比清楚这种两个人的场合他需要做些什么。 这种密闭的、不会被程燎野发现的空间，是煽情，也是勾引人、挖墙脚的好地方。 徐珏无比地想要缩短战线，于是他伸手朝面前人摸索，动作很轻，但察觉到玩意儿有了变化，徐珏开口，“需要帮助吗，沈先生？” 徐珏轻轻笑着，伸手帮忙，虽然隔着层布料，但总觉得手上染了不少难闻的味道。 似乎是他功夫不错，对方眯着眼瞧向他，缓了片刻，抬手也要帮徐珏。 徐珏笑着拒绝，目光划过他的腰，心里想着他的腰围一定比自己粗些，嘴上张口却说： “言灼，你的腰//很细。” “在榻上动起来，一定很漂亮。” 第26章 还留有程燎野的味道 亲昵的称呼让沈言灼也笑起来，他有些不知足一般，仍是要伸手，想要触碰徐珏，也似乎想要就当下的暧昧氛围进行一场迁徙。 徐珏躲过，目光在沈言灼浑身上下流连了一遍，“我们可以，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欲言又止的神态，沈言灼很快明白了徐珏的意思。 两人在车中又呆了会，徐珏又主动帮沈言灼了一次，车中的氛围暧昧，徐珏心中始终淡漠冷静，在沈言灼给了反应之后，他却猛然松开，留着沈言灼一脸意犹未尽地看向他。 就这么陪了沈言灼两个小时，他终于缓过来，身体的愉悦似乎让他心情不错，说要亲自送徐珏回家。 徐珏表示地很体谅，说是不麻烦他，最终还是自己回了家。 就这么隔了几天，程燎野出现在成嘉的次数还是极少，沈言灼又和徐珏在路特斯里做了针线活。 徐珏还是没让沈言灼碰自己，那头明明情动深处，却总被徐珏打断，要亲吻徐珏脸颊时，徐珏总是笑笑，手心摩挲着对方，“可以留到床上亲我。” 这话似乎是定心丸，沈言灼点点头，掀起眼皮看向徐珏，“想要什么，我送你。” 他在故意抛出好处，因为被徐珏的这话取悦了。 徐珏笑笑，这种时候再说情话就显得太过虚伪，沈言灼当然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肯定抱有目的才接近有婚姻的人。 于是他开口，“那就麻烦沈先生，以后有什么汤，都带上我一口。” 摩棱两可，却透着野心的话，沈言灼点点头。 “看你表现。” 这话藏了些东西，徐珏一下听出来，他笑笑，没再说话了。 看他表现？还能是哪里的表现，徐珏不用思考，都知道。 这番同沈言灼的交谈基本让徐珏确定了，只要两人约好时间，错过程燎野，就可以开房。 徐珏也能做出下一步，但对于他来说，避不避开程燎野并不重要，如若要让这场风雨来得更猛烈刺激，他甚至可以故意让程燎野看到，看到爱人出轨，看到有人插足，想必那时的场面一定很好看。 至于事情发生的地方，徐珏很快敲定，选择在那处沈言灼同阿尔瓦罗呆过的酒店，他听说沈言灼过段时间有个同其他公司的拍摄项目，那处的酒店地段离得他拍摄的地方近，早上方便，而且...... 故地重游，对沈言灼意义也不一般吧。徐珏这么想着，直接就将酒店的地址发给了沈言灼，并说暧昧地说给他留了惊喜。 似乎暧昧是两人沟通间必备的氛围，沈言灼得知消息后，干脆给徐珏打了电话，徐珏耐下心来，又说了些露骨的话。 同沈言灼心知肚明地约定好时间后挂断电话，宋瞿却发来了消息。 “徐珏，宝格丽过两天有个酒会，我带你去？是酒店对着的那家新开没多久的商场老板搞的酒会，去的人不少，主要是邀请了商场里许多品牌方......” 第39章 这话让徐珏陡然皱眉，s市宝格丽酒店对面的那个商场，s市宝格丽......不就是他订的酒店么？也是上次同程燎野碰面，并且被误会的地方。 徐珏问了些信息，得知酒会在宝格丽内的中层的宴会厅举行，时间是晚上，这种有各种品牌方汇集的场合，最适合相互谈生意，而对徐珏这种名气不大的设计师来说，也是得到机会的好路子。 他清楚宋瞿找到自己怀着好意，程燎野虽有可能出现，但对于这次行动没有什么影响，徐珏当下同意了。 至于沈言灼那边，既然既定了约定，那么到时候见面就可以。 徐珏想了想，倘若让沈言灼清醒，在房间中不好糊弄，也不好拍下证据，索性徐珏提前要来了药，心里已有了盘算。 等到酒会那天，徐珏在和宋瞿约定的时间去了酒会。 主办酒会的顾总极重视这次酒会，酒会大门前特意铺了层红地毯，派了不少酒店员工负责接待。 里头灯光很亮，摆放着不少雕刻了花纹的长桌椅，桌上摆了不少价格不菲的酒品、水果、甜品，徐珏被宋瞿带着进去，一路无阻。宋瞿来这里另有目的，徐珏没和他一起走，见到些财经报纸、杂志社上的面孔时，徐珏笑着，在侧旁也听着。 加入进去倒是不难，徐珏谈吐得体，长相惹眼，名慕又在业内颇有名气，这些标签一旦打上，也能让一些老板投来目光。 但这些目光很短暂，因为程燎野出现了。 他正从酒会大门进来，领口领带系地整齐，同衬衣领口一同覆盖住了那抹红。 身侧原本在交谈着的老板们转换了视线动作，都徐徐地朝着程燎野走去，几人就这么在大门不远处见面，友好地握了手。 隔着一段距离，徐珏没再看程燎野的神色，只是注意到在程燎野之后，一身休闲打扮的沈言灼也进到了酒会之中。 倒是没想到沈言灼会来，但徐珏又觉得理所应当，程燎野带他做什么，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这种面临着容易被发现的场合，徐珏没打算同沈言灼多接触，但兜中手机振动，他还是给沈言灼发了消息，再度说了调情的话，约好晚上在酒店房间相见。 徐珏退出酒会的中心，隐到角落处，中间去了趟卫生间，再回到酒会上时，却有酒店服务生端着好几杯酒，走到徐珏的面前。 定睛一看，这服务生却是上次遇见的那位门童男孩，如今换了宴会厅这块的员工服，突然给自己送起酒来。 “方才有位先生给您的。”男孩在看到徐珏的这刻，眼神变得飘忽。 “有位先生？”徐珏反问，眼神锐利，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也没见到几个认识的人，会有谁给自己送酒？ 徐珏的视线投射到男孩端着的酒上，只一眼便确认了这杯酒应该是入口附近的酒桌上拿的，视线于是朝向门边，却对视上一体态略显富态的男人朝自己看来，男人身侧还站着个熟悉的、让人生厌的面孔，此刻却也带着笑，朝徐珏打了招呼。 两人就朝着徐珏走来，身在这种场合，徐珏自然也不能得罪人，立马朝着两人走去，脸上带着笑容等到走近了，发现富态男人身侧的全井一直是恭敬模样。 如果没记错的划，全井已丢了禾仪总设的职位，这番对身旁的男人，只怕男人身份不简单。 果然其然，全井间了徐珏，惺惺作态般开口介绍，“徐设，这位是王总，做些场地业务的生意。” 说罢，他对着王总开始介绍徐珏来，说徐珏同他先前是公事关系，徐珏笑笑，客套般地同王总握了手，却察觉到王总收回手时朝自己看来的眼神总透着粘腻。 徐珏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股粘腻的视线让他不适，他沉下心，朝仍在开口同王总说话的全井看去，一脸谄媚的笑，想攀枝的心思明显，突然对自己客气的神态也怪异至极。 王总很快开了口，视线朝着自己看来，徐珏只觉得越发不适，等到王总抬手，方才送酒的男孩端着酒走上前来时，这股怪异感更为明显。 “徐设，刚才本来让服务生给你送酒的，没想到你没喝，这次我敬你。”王总拿起了一杯酒，朝着徐珏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敬？那么徐珏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侧过脸，看向男孩手中还盛着数被酒的盘子，便要伸手拿最外圈那杯————那杯最好拿，同时也好让服务生盘子拿得稳些，不至于现场出些意外。 但伸手时，徐珏想到什么，朝着半垂着脑袋的男孩看去，他垂下的眼睫颤动，像是很紧张，他方才那般急匆匆地跑来，好像就是要给自己送酒，可说到送酒时，慌乱的神色，却......像是在提醒着自己。 可倘若自己拿了其他的，断然会让全井和王总起疑，徐珏侧过眼尾，注意到全井手中未拿酒，干脆直接拿了两杯，就这么要递给全井。 “全设，先前多谢你对我的照顾。”徐珏笑笑，要将拿起的第一杯就这么递给全井。 全井反应有些大，立马摆手，说是今天晚上要送王总回去，实在不能喝酒。 这话由徐珏听来就是借口，事到如今，他已从中察觉出了全井同所谓的王总，一定密谋了什么事，来针对自己。 想到方才粘腻无比的眼神，徐珏当即清楚了，那股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打量，似乎在估算自己的价值，但徐珏猜想这位王总多半不怀好意，估摸着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就算没做，想必今天也不会让自己安全离开酒会。 第40章 但他一定会挑在能保证自己计策万无一失时展开，能做出这番行为想必是胜券在握，徐珏想到了沈言灼，既然他答应要给自己好处，也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救救自己，实在不行，也能给程燎野吹吹枕头风，程燎野不也会心甘情愿的帮自己么？ 徐珏笑笑，将第二杯拿起的酒放回了盘中，同王总碰了杯，就这么一口喝尽了酒。 他们能在酒里下什么东西？ 徐珏多半有了猜测，只是很可惜，他今天晚上同程燎野的爱人有约，只怕不能奉陪。 今天晚上的那出大戏，他徐珏要手把手操演，倘若不能，那也可以适当延迟......如果这酒里下的是什么催情药，那正好今天也能派上用场，让程燎野看看，他的爱人在榻上是如何叫的。 可惜要稍稍做出牺牲，徐珏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放轻松，那也是程燎野上过的人，身上还留有程燎野的味道。 那么只要把他想象成程燎野就可以了。 第27章 不许不听话 这杯酒下肚，有些辣辣的酸涩。 徐珏没有心思想这么多，注意到面前的王总和全井都露出笑，他却总觉得在两人的脸上看到狡黠。 大抵是源于计谋得逞，那位王总甚至“关切”地看过来，询问起徐珏先前在禾仪的经历，一脸意犹未尽，还说散会后要与徐珏再细谈。 徐珏面色无异，侃侃而谈，等过了会时间故意找了上洗手间的借口离席，谁料侧身要离开时，粘腻的声音响起，“程总？” “王总。”非常客套的招呼，直到侧边降下熟悉的身影，横亘过徐珏，伸手向距徐珏不远处服务生男孩手上端着的盘中摸去，拿了两杯酒，盘中一下空了，端着盘子的男孩陡然抬头，徐珏从他眼里抓住了细微的讶异。 再回过头时，他只看到程燎野对着自己的后脑勺，目光下移，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合身，微长衣摆覆盖住他大半的臀部，程燎野抬手，将一杯酒给王总递了过去。 似乎是互相知道名讳，王总对程燎野还挺客气，接下了酒，伸手同他碰杯。 高脚杯相碰撞响起清脆的声响，程燎野半仰起脑袋，轻抿了一口酒，露出带着浅淡笑容的侧脸，惹得徐珏心里开始瘙痒。 这番痒意逐渐扩散，徐珏咬着牙离开了。 说是去洗手间，但徐珏只是洗了个手，再漱了口，还想洗手间附近的服务生要了温开水，猛地灌下去。 想象中的那股发热发烫却并没有传来，徐珏皱眉，在走出洗手间的拐角时，却‍​同‎‍​人‎‌­撞上。 肩膀传来轻微的疼痛感，徐珏朝着来人一看，却发现是那位方才端酒的男孩。 男孩被撞地一滞，眼框泛红，徐珏以为撞疼了他，半蹲下将之扶起，男孩却始终颤着身子，直到彻底站住，他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对不起......” 当下还有其他服务生在这，徐珏没多想，立即将男孩拉到了卫生间不远处的小会议室之中。 这间会议室不大，里头没有设摄像头，徐珏一进入，便询问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睁着一双眼看向徐珏，眼眶还是红红的，像是哭过一场。 徐珏不难猜想出，他是因为方才酒的事，像全井和王总这样的人，手上的钱还算富余，收买人做事的手段自然层出不穷。 男孩却顿了顿，他似乎心情不在回答徐珏的问题上，只是开口，“对不起......” 话还是没说全，惹得徐珏无奈起来，他自认为下药这件事自己能找到人帮忙，因此不慌张，料想男孩应该是收了全井的钱做事，但到底年纪小，身上也许也缺钱，徐珏并不打算怪他，正要出声安慰他时，男孩却开口了。 “我偷偷换了酒，我不想让他们伤害你，”男孩咬着下唇，“刚刚那杯真的被下药的，被那位程总喝了......” 徐珏右眼猛然跳动起来，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突”响。 但很快，徐珏反应过来，既然是被程燎野喝下了，那头再过些时刻肯定身体有反应，程家宝贝儿子被下药这种事，怕是整个程家都不会善罢甘休、息事宁人，程家顺藤摸瓜调查过来，男孩只要言辞无辜些，一口咬定就是王总和全井指使自己下药的，定然也不会有太多麻烦。 可徐珏下一秒就想到，程燎野被下药，他意乱情迷之际，是不是会寻求爱人的帮助，同爱人在榻上缠绵？ 先前随着酒业下肚的不适感突然作祟，有涩感顺着咽喉上攀，徐珏心里实在不太好受，眼下估摸着距离那药效发作的时间已不长了，程燎野必然很快会发觉，这种天赐的恩爱良机，他怎么会错过呢？ 徐珏咬牙，同男孩交代了一番，让他这些天先注意点，而后迅速给沈言灼发去了消息。 业内早有潜规则，像王总那般有些权势的人，大抵总料定了徐珏不敢同自己作对，定会在散场之后回到场内。 但现在他把事弄到了程燎野身上，徐珏自然可以安然退场，可他也不想真的让程燎野在酒会散场后就药效发作，将沈言灼带走。 将在酒店订好的房间号发给沈言灼，徐珏便走通向楼上的小门，离开了酒会，而后顺着电梯到达了自己的楼层。 沈言灼在徐珏发出消息后便立马回应了，说是已在往上走。 此时距离酒会散场还有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沈言灼自然是找了借口离开的，他在明天还有个附近的拍摄，早就同程燎野说过，晚上先住酒店。 第41章 在沈言灼到来之前，徐珏调制了一杯酒，下了点迷药。 他可不想真同沈言灼做些什么，此次过后，收集到足够多他出轨的证据，就可以抽身而出，甚至....他可以在今晚就发给程燎野，让程燎野找上门来。 但念及程燎野喝下了药，徐珏突然有些犹豫了。 他会很难受吧，浑身上下炙热，他会不会很想沈言灼，想要那样对爱人，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是，他的爱人，压根就不爱他。 门铃声适时响起，沈言灼来了。 徐珏拉着他进入房间关上门，将方才倒好的酒给他，眼睁睁见着沈言灼喝下，旁敲侧击般地询问了句程燎野。 “他散场就离开了，”沈言灼不甚在意，“提他干什么？” 似乎是还隐隐约约有股子醋意，徐珏笑了笑，摸起沈言灼的手，就这么亲了上去。 药很快起了作用，沈言灼有些晕乎乎，徐珏笑着，绅士地将沈言灼送到榻上，帮他褪去了鞋子。 徐珏事先在房间里藏了摄像头，装着样子，温柔地推倒沈言灼，直接在房间里给他拨弄了起来的火。 到了时间，沈言灼底下的那团火随着他的主人一同熄灭了，徐珏适时地关了录像，剪辑后保存了下来。 陡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徐珏没再碰沈言灼分毫，反倒还先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一身浴袍。 这间房子订的是高层，正对着外头还在营业的商场，徐珏干脆倒了酒，借着夜色，欣赏起夜景来。 但他的心却始终颤动着，告诉自己计谋成功了。 似乎是在渴望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程燎野，狠狠地将证据“甩”到他的脸上，告诉他，他的爱人不爱他，告诉他，他的爱人是被自己勾引的，希望以此来获得他独特的目光，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徐珏自嘲地笑了笑，拿出手机，输入曾经在脑海中默念过千万遍的数字，将整理成文件的所有视频照片，直接放到了待发送的框中。 手指浮在半空，徐珏开始思考，程燎野现在在做什么？ 他会去找别人吗？会让人帮他吗？徐珏突然这么想，原本因得逞而愉悦的心情陡然转寒。 似乎是意识在催促他快点做出决定，徐珏还是忍不住将消息发送了出去，他在其中故意录到了酒店的logo，倘若能让程燎野亲眼所见，那必定再好不过。 可是他今天不一定赶来吧......看来，他也没有那么爱他所谓的爱人...... 正这么想着，房门陡然被人敲响，连接着门的墙壁也跟着抖动起来，徐珏蹙眉，走到门边，隔着一扇门，也能听到外头人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这股呼吸声让徐珏确认了来了，惹得他全身发起烫，心乱成一团，一根一根地连接着神经，告诉自己，程燎野一定是还在附近，所以才来得这么快。 那他为什么留在附近？因为不放心独自一人入住的沈言灼？还是说，知道沈言灼独自一人入住，干脆也在酒店开了房间，不打扰爱人的休息，摸摸陪伴？甚至连中了药，还能忍着滚烫与欲念，找到这里。 他程燎野.....是多爱沈言灼？ 被敲响的门声陡然变轻，那头似乎是意识到了晚上敲门不太礼貌，转而发来消息，“开门。” “别让我说第二遍，徐珏。”带着警告，咬牙切齿的。 他甚至还有几分清醒，能够说出徐珏的名字。 怎么，受到视频照片中爱人同他徐珏亲密画面的刺激，反倒还清醒了不少？还是说为了来解救爱人，强撑意志？ 他程燎野就这么爱沈言灼！ 明明都看到了爱人出轨的照片视频，他程燎野还是这么爱！ 呼吸紊乱起来，胸口闷闷的，好像差点就不能呼吸了，徐珏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拉开门。 走廊有带着冷风的空气随着一双手臂猛然钻进，很烫，像刚烧开的热水壶，滋到徐珏的下颌处，那双手在他的脖子上猛然抓了数下，门外的程燎野整张脸透着红，额处还冒着汗，抓住徐珏的手偏偏又无力极了，顺着徐珏的衣领滑落。 可下一秒，那双因为药效无力的手，直接拽住了徐珏的领口，带着愤怒，将徐珏往房间里面拽。 程燎野的力气突然一下子回来了，用的劲头不小，惹得徐珏差点摔倒。 好在他还有些意识，关上了房门，只是将徐珏往客厅的沙发中拽，一路喘着气。徐珏只能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他喘气时微张的鲜艳的唇，以及粉色的舌尖。 他好像也有些酒精上头，突然很想发疯地咬上去，让程燎野吃痛，然后得意地告诉程燎野，“你的爱人出///轨了我。” 程燎野没说话，他的眉皱得很紧，拽着徐珏的手劲越发得地重，甚至抓得徐珏疼。 下一秒，徐珏就这么猛地被程燎野丢进了沙发之中。 好在沙发柔软，徐珏的脊背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从胃到胸腔再到咽喉处，涩得发苦。 那双被药折腾得很沉很沉的眼就这么朝着自己看来了，似乎带着滚烫的怒意，想要将徐珏碎尸万段。 怕是已经恨极了自己。 徐珏正要抬首出言嘲讽，那双滚烫的手再度抓住了他的领口，手背灼到徐珏的锁骨，很疼很疼。 但是意外地暖。 不出所料的话，程燎野大抵要对自己出手了，他因为沈言灼，要对自己出手，给自己惩戒。 第42章 因为自己勾/引了他的爱人，谋划了这么一局。 “程燎......”徐珏抬眼，心慌地想用挑衅来伪装自己，却见程燎野陡然俯下身子，被暗色灯光照出的身影覆在了自己身上。 好，程燎野真的要对他徐珏动手了。 但想象中的拳头却变成成掌心，抚上了他的脸颊。而后那件昂贵的西装摩擦了上来，惹得徐珏走火。 可身上人却也变得比方才更烫，甚至将唇贴了过来，咬上徐珏的下巴。他却仍不罢休，转而用唇亲了亲徐珏的耳垂，温柔地开口： “我爱你。” “我爱你，言灼。” “下次不许，不许这么不听话了，和别人搅在一起，我真的会很生气的。” -------------------- 第28章 他本性卑劣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唇又回到了徐珏的下巴处，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徐珏，似乎还透着同方才如出一辙的温柔。 可是下一刻，程燎野的眼神暗了下去，似乎带着愠怒般，他狠狠地在徐珏唇上咬住，徐珏整张脸被他的气息笼罩，抬眼间，不断因方才那话震颤的心，涩意难泯。 原来，程燎野认为，现在在这的，是沈言灼。他亲吻的，一直都是沈言灼。明明进入房间给予警告之时，能辨认他是徐珏，那时神情不悦，拽着他时候也分明用力，将自己丢进沙发时也不手软，可程燎野身体探下时，亲吻上自己时，带了无尽的温柔，可偏偏是对沈言灼。 是对沈言灼。可明明......他在进入房间前就已看到过那些自己同沈言灼暧昧的照片视频，沈言灼出轨的事实也摆在他眼前，就算被药效影响，但那股温柔，也绝不会有假。就算之后升起愠怒，咬上自己，大抵也只是对爱人“小闹”的惩罚。本质里，他甚至都不舍得直接对爱人动怒。 他就这么......爱沈言灼么？爱到了骨子里，满心满眼都是爱人，以至于在药效的催化下，将自己认成爱人，徐珏无可奈何地对视上那双温柔的眼，控制不住地发烫。 哪怕他徐珏谋局已久、居心叵测，原以为只要神色特殊他就能浅尝辄止，可到现在，对视上那双眼的片刻，又开始奢求更多。 程燎野咬唇的动作很久，越来越重，他似乎在生气，徐珏没敢再看那双眼，半垂下目光时，眼睫扫过程燎野的鼻梁，刺得徐珏眼睛很疼，总觉得睫毛被折断，进了眼，怎么眨也送出不去。 “言灼......”程燎野开口，叫出的又是他人的名字。 明明咬的人是徐珏，碰的抚的人也是他徐珏，可凭什么，程燎野张口，睁眼，都只有那个对爱人不忠的沈言灼呢？ 凭什么？徐珏的呼吸猛然变重，煽动眼睫的次数陡然增长，被按住的心仿佛下一刻就要滞住跳动，他有些近乎失望地想，凭什么又是沈言灼。 他徐珏只是想要一分一寸的目光，早就不奢求爱了，可偏偏程燎野这么看向自己，口中念叨着的、心里想着的，都是另外一个人。 凭什么？ 嫉妒愠怒在徐珏心中催生，刺激着他死死盯着程燎野。那双确实有些生气的眼就这么看向自己，手上惩罚似地加重了力道。 徐珏的呼吸更重了，他舔舐着唇上的伤口，咬牙一般，猛然抓住程燎野按在他心脏处的手，起身，朝着程燎野的唇而去，用犬牙一口咬住他的唇，恶狠狠地，似乎在出气。 徐珏突然没由来地想，他应该是可以恨程燎野的，恨他的无情，恨他对爱人那么爱。 沈言灼出轨，他尚且可以温柔，那为什么，不能原谅曾经自己的背叛？ 他只不过是借着程燎野母亲的话，松了攀住程燎野的手，拿了好处，断了这段关系，远走高飞，为什么比不上出轨的沈言灼，为什么不能得到他的原谅？ 他徐珏本就是卑劣的人，可以无所谓地恨人，也可以要求被原谅。 昏暗的灯光将程燎野的脸照得很亮，徐珏可以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这么直勾勾地对着自己，半抬起的目光有些迷离，程燎野往日一丝不苟的衣领早被徐珏拽得凌乱，以至于衬衣松开一枚扣子，那红色的小痣显眼极了。 药效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侵入了程燎野，他现在的眼神有些飘忽，但抬眼瞬间，眼神沉了很多，眉又皱起，伸手就勾住了徐珏的裤腰带。 “言灼。”他又叫。 “言灼......”程燎野又叫了一次。 这是程燎野对徐珏，第四次叫沈言灼的名字。然后接下去，就一发不可收拾。 很疼，很疼。徐珏的心尤其疼。程燎野没再亲他，似乎是因为方才给够了温柔，现在轮到他开始惩罚了。他的唇探到了徐珏的耳边，咬牙切齿般询问，“怎么不叫出声”。 而后，又是那个名字出现，似乎这个名字是控制程燎野情绪开关的魔咒。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徐珏咬着牙，任凭心中苦涩一片，始终无声，始终没有回答程燎野。 但是程燎野就是要审判徐珏，他将徐珏的脸掰过半侧，难过地问，“言灼，你为什么不理我，明明该生气的是我。” 徐珏别开了脸，回国后的第一次，他不想直视那双眼。明明先前想要的就是这般炽热的目光，但现在顶替他人的身份，得到了，心中的酸涩却更甚。 手臂手掌都在颤动，程燎野偏生还是要叫沈言灼的名字。 第43章 徐珏再也忍受不住，伸手推开了程燎野的瞬间，双手却被程燎野回抓住，那双眼又朝着自己看来，透着股突然的怒意，“不能拒绝我。” 可徐珏明明拒绝不了他，也不会拒绝，更不能拒绝，但他只觉得这刻血液凝滞，即将窒息。 这个晚上，程燎野让他不得安宁，直到天明。 程燎野一夜未眠。 他的大半思绪还是清醒的，只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但至少他能管住自己，想着先住进酒店，事后再找始作俑者。 可程燎野没有想到的是，徐珏竟然做为挑衅方，向他发送了数不清暧昧照片和视频。甚至他刻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视频中录到的logo，让程燎野在药效的驱使之下，动用了关系，知道了徐珏入住的房间号。 先前沈言灼说，想要玩一玩徐珏，程燎野强迫自己不放在心上，因此表现得无所谓。但看到视频照片的这一刻，他愠怒、不解、厌恶，而徐珏正好撞在程燎野难受的枪口上，在药效的催化下，让程燎野恨不得立即惩罚徐珏。 怎么惩罚？要让他难受、难过，于是程燎野假意认错人，就这么报复了徐珏。 现在，徐珏已然昏迷，程燎野体内的药效也因方才做的事消了大半。 房间中的灯光很暗，程燎野看着徐珏紧闭的眼，淡漠地扫过，而后又转身。 不知为何，他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明明方才故意将他往死里折腾，可在借着模糊的灯光和视线，窥到他红了的眼，垂下的、不敢看向自己的目光，以及半肿起的唇时，程燎野呼吸更急了，他能感觉到，与此同时，他的反应更大了。 程燎野还是刻意，刻意叫出“沈言灼”，刻意开口“你为什么不叫出声”“我爱你”。 但他发现，徐珏的神色总会因为这些淡下很多，身体没什么反应，可当他视线上移，那双似乎要流泪红色眼眶让程燎野突然有些慌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徐珏哭。在印象里，徐珏向来擅于伪装，待谁都温和，年少时有关他不太好听的传闻传遍了整个s大，可他却毫无所谓。程燎野一向不喜欢戴着眼镜看人，但看到徐珏的第一眼，他就不太喜欢。 徐珏太像攀枝的了。偏尖的下巴，上扬的眼，整张脸不大，整个人看上去也偏瘦，看起来很好欺负，可在聚会上，却游刃有余地面对陈琛的刁难，直接对着陌生人，就能亲上去，只为了讨好陈琛。 讨好，这个词在程燎野的生活中太常见了，所以当徐珏跑出来站在自己车外，红着一张足够漂亮的脸时，程燎野下意识以为，他现在要来讨好自己了。程燎野厌恶讨好，但还是丢给了徐珏醒酒药，直接了当地拒绝给徐珏能攀的藤。 后来的后来，等到程燎野希望他来攀自己这棵藤了，徐珏却拿了他母亲给出的好处，直截了当地出了国。 没有问他，更别说商量，一意孤行，直到程燎野故意放出订婚的消息，徐珏他才回了国。 程燎野明明当初给了徐珏机会，他愿意知道徐珏的所有，可他从来就不愿意告诉自己，甚至谋划了一出让人恶心的戏，想要他主动提出分手。 “哑巴，”程燎野开口，借着昏暗，死死盯着徐珏，“你是哑巴吧，徐珏。” “徐珏，”他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真的很讨厌你。” 他没开口就说恨，只是反反复复地念起徐珏的名字，似乎进入房间前的大部分怒意，都随着方才那场事消散了很多。 但程燎野依旧清楚，他应该恨徐珏，他需要恨徐珏，他必须恨徐珏。 也只能恨徐珏，徐珏不值得任何人的感情投入，因为他没有心，不会反馈，也不会报答。 “六年了，徐珏，为什么要回来？”程燎野手指轻触过徐珏的眼尾，似乎在帮他抹并不存在的泪，“很难过吗，明明最会伤人的是你。” 程燎野彻底转过身子，睁着眼，直到天明。 徐珏醒来的时候，感觉很冷，但似乎也没有很那么冷，只是他身处昏暗，周身被潮湿包裹，水流蔓延到脖颈处，仿若有人掐住他的脖子。 张口呼吸时，那股水进了鼻腔，有些凉，将近毙溺的感觉一下将徐珏拉回了现实。 头顶的灯光很暗，笼在面前男人的身上，将他的大半张脸照亮，半垂下的透着不喜、甚至淡漠的神色同往常一样重叠。 程燎野的手上夹着一只似乎潮湿了的烟，他没有抽，只是放在了洗手台上，居高临下地朝着浴缸里泡着的徐珏看过来。 “醒了？”他说，身上的衣裳整整齐齐，似乎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徐珏自以为是的一场孤梦。 潮湿的衣物贴着身体，将体温带走。大抵是程燎野醒来后看到躺在身边的自己，逐渐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一切，想到勾引自己爱人的他，直接将他丢进了水里。 毕竟他徐珏目前唯一的错，只有蓄意勾引，甚至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受害人，意外被程燎野带上床。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程燎野走近，扬起的目光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愠怒，似乎愠怒之下，还藏着些许其他情绪，徐珏没看清，就被程燎野拽住了一边的衣领，“别让我在视线之内，或是任何杂志文章里，见到你。” “滚远点。” 向上拽的力道不小，带着徐珏从浴缸从站起程燎野的手指刮到了徐珏的脖颈，惹得喉结无端滑动。 第44章 程燎野就这么推着徐珏到浴缸侧边的墙壁上，抵着徐珏，压下的眉衬着他的极度不愉，又将人拽回，重新压回浴缸里。 因下压动作而溅出的水沾上了程燎野熨烫得笔直的裤腿和皮鞋，他的声音又响起：“别逼我让你混不下去。” 警告中带着的厌恶极浓，徐珏抬了眼，脑袋有些混混胀胀的疼，昨天被程燎野折腾过的地方也还难受着，明明最后他也没有对沈言灼做什么，反倒是赔了自己，难道程燎野不应该给自己一些赔偿么？ 他程燎野就算是找上别人纾解，也要花钱也要给好处，凭什么到他徐珏这里，反倒还要自己倒贴？ 徐珏清楚自己突然计较了起来，出言又带着挑衅。 “程总，您别搞错了，”徐珏笑着，死死盯着他，“感情一事向来是两方心甘情愿，倘若只有我一人有那般心思，您的爱人，会这般做么？” “再说了，昨天晚上，我无缘无故被您折腾，您不应该给我些补偿么？” “您只手通天，既然能让我混不下去，那必定也清楚，这药不是我下的。我没心思同您周旋，只是对您的爱人有些意思，一拍即合，才有了昨天的事。” 徐珏掀起眼，就这么瞧向程燎野，刻意将责任推到了沈言灼身上。 不是所谓的订婚都在行程上，不久之后就要正式举行了么？还说要给他寄来请帖，让他以设计师和......和前任的身份出席，徐珏的心扬起，卑劣而又自私地想，但你的爱人都这般了，这所谓的订婚还能举行下去么？ 程燎野.......你的心中真的不会对沈言灼心生不满么？ 徐珏不信，占有欲是同爱一起产生的东西，就算他昨天在药效之下，也会有些微愠怒，更别论现在了，但愠怒之后，因为爱，他会选择原谅，因为足够爱、太爱，所以不会在爱里计较得失，愿意原谅。 但原谅，都是有代价的。 程燎野斜斜靠着门侧，幽深的目光投在徐珏的身上。 “你同多年前一样卑劣，”程燎野开口，音色很沉，浑然天成的淡漠弥漫，“巧舌如簧，牙尖嘴利，挑唆了我们的关系，居心叵测、蓄意勾引，将言灼瞒在骨里。 他说着，猛然迈出步子，伸手将徐珏的两只手都擒住，朝后别了过去，抵在墙上，只留了一只手抓住，另外一只手却伸回，直接抓住了徐珏的下巴。 徐珏的下颌骨被抵得生疼，程燎野这刻的怒意终于消了些，但出言中的厌恶仍旧浓烈，“别试图挑衅我，徐珏。” “我不介意让你咧着嘴出去。”急速抓住的动作让程燎野的手指不得已之间按到了徐珏唇上被反复咬过数次的伤口，程燎野的指尖修剪地很整齐，徐珏总觉得他的指头要这么cha入他的口腔之中。 “抱歉，程总。”徐珏适可而止，可程燎野手上的劲头却越来越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晦暗不明的眼垂下，翻滚数次的怒意被刻意压下些许，程燎野松了手，走出浴室，再度警告，“离言灼远一点，你知道后果，也知道我的手段。” “我多次不同你计较，只是因为言灼对你感官不错，你又给言灼设计过衣裳，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你留点脸面。” “但我私心厌恶你，”程燎野朝徐珏看来，重复道，“厌恶你，因此不希望你出现在我面前。” “会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话音落下，那双皮鞋同瓷砖摩擦碰撞，朝着门的方向走去，留给徐珏一个背影，在他要拉开门的瞬间，却兀地停住了。 “我知道药不是你下的，也不会平白冤枉你，但昨天晚上，你分明有机会推开我，却还要吻我......” 程燎野欲言又止，戏谑混杂厌恶，“吻我的这颗痣，推开我时又软弱无力，并没有太过多次挣扎。” “徐珏，你就这么想，被我上么？” 那双眼直勾勾地看来，徐珏赤着脚，全身上下汗毛都要战栗，他太冷了，那双眼睛也太冷了。 可是他说确实没错。 “或者说换种说法，”程燎野神色凝固了，非常淡漠，“徐珏，你还喜欢我。” 笃定确凿的语气，配合着现在的神色，简直就像在看徐珏的笑话。 “所以你难过么？”程燎野突然又问，“难过我这么对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就是你本该承受的。” “凭你本性卑劣、自私，你本该承受。” 门被关上的声音很响，徐珏反应过来似的，怔在原地，几秒后，自嘲似地笑笑，确实如愿得到了独特的特有的针对自己的厌恶神色，甚至还片刻地拥有过程燎野。 但意外的，开心不起来。 隔壁卧房的沈言灼大抵早被带走，徐珏走回卫生间，将那潮湿的烟拿起，没点燃，就这么塞到嘴巴里，尝不到什么味道。 他在酒店里又呆了一会，洗了个澡，冲洗掉昨天的一切，脑袋依旧晕晕的，头也疼起来。 昨天程燎野后半夜对他实在算不上友好，估摸着是把对沈言灼的生气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这股头疼到下午时越来越重，徐珏干脆请了假，休息了一段时间。 一休息，距离农历年末的日子又近了，上头听说了他同成嘉近来好像有些合作，还要他去往成嘉时帮忙带些礼物。 第45章 没说给谁，但明眼人都知道是给程燎野，徐珏清楚上次的事，从那夜开始到现在就没去过成嘉，虽不知道上头如何知道这事，但也只能借口推脱。 说着说着，偏生又要和徐珏提到程燎野。 徐珏只是笑笑，“并不太熟。” 岂止是不太熟，他现下估计被程燎野厌恶，只怕是踏进成嘉一步，就会被程燎野叫人“请”出去。 至于放在成嘉中的一些设备，徐珏偶次经过成嘉时，想到那间曾经被做为设计室的房间，陡然发现设计室外堆了些曾经被带到成嘉中的裁剪缝制设备和工具。 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这么摆在设计师屋檐下，这几日天晴，也不至于下雨淋湿坏了设备。 不过确实是毫无通知，大抵是程燎野那头实在厌倦了自己，比从前更甚，因此也不愿意丢失，甚至还算好心地让人将他的东西搬到设计室前。 徐珏神色无边，心中搅成一团，当下将这些设备带到了设计室中收拾好，兜中振动，徐珏点开一看，陡然发现了来自成嘉账户的转账————程燎野甚至还按照了当初的话，将这次设计的费用给了自己。 转账的备注简单。 徐珏收到袋子里，有一段时间没再经过成嘉大门前。 他倒没有故意绕路，只是本来两个公司之间暂时没有来往，他暂时又接了个公司上头派下来的活，忙着给那位客户设计，来来往往到那位客户家中，等到设计的服装彻底裁制完成给客户送去，那头还颇为满意，拉着徐珏吃了个下午茶，还送了徐珏几张s市一度假区的卷卡。 说是度假区刚开业，里头的温泉着实不错，徐珏若是有空，带上家人一同前往过个年也不算不错。 徐珏笑意盈盈地接下了。 公司在农历冬月二十多号放了假，送了些没送完的礼物。徐珏家里也在这时打了电话，说是让徐珏过年一同回家。 徐珏应声点头，他同家中关系一般，但碍于节假，也得回去一趟，虽说呆的时间不多，但得做做面子。 而至于其后几天，徐珏打算找找了宋瞿，询问他是否去往度假区，一同呆上一段时间，就当作休息。 第29章 纾解的玩物 徐珏回国以来没有回过家。 多年来，每到过年这段时间，那头催他回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徐珏年纪又不小，每每电话打来，那头总是说帮他介绍了姑娘。 他的母亲李仪说到这时，总要提上一句他大学时同男人亲吻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有程燎野，但偷拍者将他在照片中的身影糊了一半。因此在照片中，只能辨认出徐珏亲吻的对象是个身量颇高、年纪不大的男人。 李仪在6年前收到这张照片时，给徐珏立马打了电话，先是训斥了一番徐珏，而后又连夜赶到s市，质问徐珏是不是为了钱才和男的在一起的。 在李仪的认知里，男人同男人实在是说不过去，特别是被周边的邻居知道这事，面子尤其挂不住————因为别人会认为，她儿子就是变态。 她觉得她儿子不是，因此下意识觉得徐珏是为了利。 她问徐珏男的是谁，见徐珏不回答，说是要找徐珏的班主任问，从平时和他玩得好的男生中找出。 徐珏的父亲一般在这种时候才有话语权，他苦口婆心，说是让徐珏回归正道。 徐珏笑着应了，他编了个谎，说是男人是其他学校的，确实给了他钱，所以他才会同意亲吻他。 两厢情愿的事，再怎么样也不好追究，说出去她儿子的名声也不好听，所以她也不会外说。但倘若是谈恋爱，只怕是李仪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其中的男人，诉苦说自己拉扯孩子多么不容易，求他放过徐珏。 徐珏不想让程燎野看到这些。太丢人了，让程燎野看到自己这样狼狈，太丢人了。 李仪的脸色并没有稍微好转，若不是徐旭江拉住她，怕是有个巴掌要打在徐珏脸上。 其实也就是一个巴掌而已，李仪毕竟是女人，打在徐珏脸上，也不会太疼。 徐旭江对徐家唯一的男苗苗有时会多点耐心，但也只是一点点，实际上并不多，尤其在徐珏掉眼泪、说父亲有做错的地方时，徐旭江会拿扫把打他。 他的力气比李仪大很多，会拖着徐珏的脚，把徐珏当扫把，在地上扫地。 李仪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让徐旭江住手，说，“人被你弄傻了，以后你得多养个傻子，还有谁照顾你。”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对徐旭江的责怪很明显。 但这些都发生在徐珏年纪很小的时候，现在他长大了，比父亲更高了，他们已经打不过他了————或者说是不打他了，因为他足够听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虽然他在大多时候都保持沉默。 徐珏最后还是主动认了错，他想将这件事不了了之，主动将提前删了许多信息的手机上交，跟着父母回了j市，住了一段时间，每天父母都会给他做思想教育。 徐珏很听话，他点头，告诉李仪，“妈妈，亲吻那个男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很恶心。” “但是没办法，那段时间我缺钱，但是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是我不懂事，不听话，”徐珏垂着脑袋，就这么站在李仪的面前，做出的神色忏悔至极，“对不起，妈妈。” 第46章 良好的认错态度，确实让事情缓和了大半，徐珏没过多久，就回了s市，但他的父母也一起来了，陪着徐珏住了一段时间。 说是陪同，实际上监视的意味明显，徐珏这时已经大四，课业并不多，也不用去s大，他刻意推脱掉程燎野的相约后，程燎野给他发的消息也变少了。 程燎野发消息总是很简洁，这些日子以来尤其喜欢问徐珏有的没的。但最喜欢发的是那句话，“我来找你”。 徐珏不让他来找，程燎野只能作罢，但之后还是借着项目的借口来了，因为身份的特殊，也没引起徐珏父母的怀疑。 在这事之后，李仪又住了一段时间，离开了s市。生活似乎重新恢复了平静，惹得徐珏在半夜时想到程燎野，借着昏暗给他发了消息。 “你会厌恶我吗，程燎野。” 厌恶一个满嘴谎话，为了好处利益，什么都会编造的人。 思绪从良久之前转回，徐珏还是回到了家中，待了五天，就借口有其他事离开了，好在年龄的增长总是能带来些不一样的东西，现在徐珏能够自己决定很多东西，包括他的去向。 s市的春节很热闹，从除夕开始，烟花会放到元宵。宋瞿那头很快给徐珏发来了消息，说是正好见完七大姑八大姨，一同去玩玩也不错。 度假区设在s市的景区边上，傍山而建，说是有本地不少老板的投资，目标客户偏向需要娱乐、休闲、度假的商业人士。 徐珏是坐宋瞿的车去的，换了衣裳之后，一同去了一口汤池。宋瞿不是话少的人，两人又有一段时间没见，他先是问了徐珏上次在酒会上的收获，又接着说到其他事上去。 “你知不知道那个姓王的，开了个场地建设公司的，那个王总，”宋瞿看戏搬地说，“他玩得很花，男女看上眼都会让手下带去床上，喜欢给人弄各种药，上次还在床上玩伤了一个人......” “这次不知哪条神经坏了，居然把主意打到程燎野男朋友身上。” 他顿了顿，“本来我们也只是知道他订婚了，没多少人知道所谓的爱人是谁什么性别，哪想到前段时间，那头传来消息，成嘉断了同姓王那边的合作，并且还放出了订婚提前的消息，这事一出，就有人推出来他爱人到底是谁了......” 宋瞿突然卖了个关子，他知道徐珏同程燎野关系不好，但并不过于排斥同程燎野的话题，再加上这些圈内八卦近来为人津津乐道，他也这么对徐珏说了。 徐珏内心颤动起来，心脏不断在胸腔中跳动，有关为何是沈言灼被下药这事徐珏尚且弄不明白，但后头的那句“订婚仪式提前”，让他的呼吸瞬间错乱。 凭什么仪式提前了？凭什么不是延期，不是取消？ 徐珏心颤成一片，鼻腔酸涩，探入汤池中的手无端攥紧，轻轻笑了笑，“他爱人是谁？” “这我可不清楚了，谁知道成嘉那头捂得这么严实，知道的那些估计本身同成嘉有关系，为了本身利益，不说还能给成嘉卖点好感，以后说不准有相关合作......” 与此同时，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滑动信息栏，徐珏点进同沈言灼的聊天框，发去转账，果然那头没了名字显示，大抵是程燎野让沈言灼将他删了。 “订婚提前？”徐珏反问，指甲反复扣着汤池内壁，“那估计原本订的场地司仪，布置的也要另花时间。” 明明那夜已让程燎野发现了爱人出轨、同自己纠缠不清的事实，结果徐珏的行为反倒适得其反，还让婚礼提前了。 怎么，是想将人更早地抓在手掌心，这么不愿沈言灼离开么？ 甚至还是同先前一样为爱人保护身份，只让人知道了有关性别的信息，为日后出现在订婚仪式上做铺垫？ 徐珏咬紧牙关，别开目光，总觉得全身上下体温流失，汤池的水也冷了下来，徐珏往下蹲了蹲，让水流没过脖子，试图还原出那一幕。 彼时程燎野站在门口，投射来晦暗不清神色时，他究竟在想什么 在想怎样惩戒自己，在想如何惩戒那位王总，还是在想是否要将订婚提前，牢牢抓住沈言灼。 施以小戒，暧昧地传出同爱人的桃色新闻，让大家浮想联翩的同时，又宣布订婚提前，是不是同时也....... 也是为了告诉自己，沈言灼是他一个人的，而他徐珏，只是程燎野认错人后，纾解的玩物。 可有可无，谁都可以替代，但谁都不能成为沈言灼。 尤其是他徐珏，痴心妄想想要破坏程燎野的婚姻，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甚至还将自己赔进去了————毕竟先前他只想要得到分毫的、独特的视线，最好是厌恶恨意那样刻骨铭心的。可现如今，徐珏清楚他又开始不满了，他想要取代沈言灼，想要站在程燎野的身侧，想要名正言顺地亲吻、拥抱甚至得到、拥有程燎野。 但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已经没有了。他多年前害怕被程燎野厌恶，现在却渴望厌恶，渴望厌恶之后还能有喜欢。 简直痴心妄想、不自量力，愚昧至极。 -------------------- 下一章想了一下打算星期四下午五点发～大概率要持续一段时间日更了～之后应该都是晚上九点哦（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这样子的晚上九点哦，中间如果下一章要请假会在作话说的 第47章 还有，就是那个，能不能给我留点评论呀老婆们（对手指） 第30章 玩得很脏 宋瞿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是还有事，先离开了。 在他走后，徐珏没在汤池中久留，也出了汤池，换完衣裳之后，他去了度假区免费提供酒食的大堂。 大堂中有专门设置自助吧台，徐珏拿了杯子自己给自己调了杯酒，刚将调完的杯子放到吧台上，就有人对着他推来一杯酒。 顺着来人的手向上看去，徐珏先看到了来人脖上的痣，比起程燎野，男人的这颗痣长得更偏上些。徐珏的目光在这颗痣上停留了几秒，没再看男人，只将余光留给了男人推过来的酒。 “one-night stand，”男人笑道，“我亲手调的，赏个脸。” 这名字里的挑逗意味明显，徐珏的视线再度扫过男人的脖颈，不是谁的脖子处都会长颗痣。 倘若这颗痣是黑色的，兴许也能用涂上颜料，暂时地改变颜色。 这种度假酒店，不乏许多带着小情儿出游的，徐珏方才同宋瞿来时就看到了不少搂着男人女人的公司高层。 宋瞿认识得多，徐珏大多是知道些个名字，听着宋瞿说着，倒也不意外。 徐珏眯起眼，视线始终停留在那颗黑痣上，开口，“你的嘴巴还挺漂亮的。”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这样脖子上的那刻痣动起来，也一定很漂亮。” 男人将徐珏带到了他的房间。 方才说的话是顺遂本心的，徐珏并不后悔，眼下程燎野订婚提前，也说明了程燎野心意已决，对这份婚姻并不排斥，也能接受沈言灼出轨，他徐珏又有什么立场拆开他们呢？ 那就当先前的都是一场梦，他能够短暂地拥有过程燎野的一场梦。 现在是应该抽身的时候了...... 既然要做些不一样的事，他先去洗了澡，中途听到外头门开门关是声音传来，只当男人出门找东西，并未在意。等到洗漱完时，才发现浴室里只放了半人长的浴巾，堪堪裹住下半身，就这么出了浴室。 只是出浴室的一瞬，徐珏就撞上了那双熟悉、淡漠，现在偏生厌恶极其明显的眼。 “徐珏，”程燎野坐在正对着浴室门前的沙发上，抬眼，“你还真是不挑。” “怎么，他脖子处也长了一颗痣，你看到就立即心旷神怡了？”程燎野从沙发中站起，偏高的身量让他看向人时总是带着浑然天成的蔑视。 “难得有空来度假区看看，还真叫人意外.....意外恶心。言灼还叫我放过你，谁知道你眼下又找上其他人。” 嫌恶的语气，程燎野抬眼，命令般，“过来。” 徐珏清楚现在程燎野对他的火气很大，大多来源于他同沈言灼的关系，似乎也是因为他在程燎野眼里比不上沈言灼半点。 还有一些来自于嫉妒，嫉妒自己的爱人为何就看上了他这样的人。就算带有这种情绪，他却还能原谅爱人，可能程燎野本身清楚，沈言灼并不爱他，他只是一厢情愿，因此只能抓住爱人，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因此也因此会将更大的怒意迁怒到徐珏身上，徐珏很清楚，他这次意外没有开口挑衅，反而笑道，“只是解决正常需求。” 解决正常需求而已，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他也非沈言灼不可，非程燎野不可，要为他们守身如玉吧。 “解决正常需求？”程燎野质问，“你的正常需求，还包括，勾引我的未婚夫，破坏我们的感情？” 他显然还对先前发生的事耿耿于怀，脸色更加不虞。 “拜你所赐，言灼现在不让我碰他，并且他这段时间不舒服，需要休息。你没出现时，我和他从没矛盾，因为你，他还有些怪我。” 程燎野再度抬起了脸，带着嘲讽，“徐珏，你欠我的。” “你从前欠我，现在也欠我，还不让我安宁。” 他碰上了徐珏的肩膀，压着极重的力道让徐珏跪下，而后坐回沙发之中，伸脚，用皮鞋挑起了徐珏的下巴。 “我不会给你同言灼接触的机会，但你也还算个能用的工具。” 程燎野突然笑出了声，“这样吧，徐珏，我短时间包养你，你很早之前不是想攀我么，我可以给你藤，你现在不也还喜欢我么，再说了那个晚上你还算能用。” 那只皮鞋低下，又再度挑起了徐珏的脸，“我会让他看不上你的，他兴许之前是看你还算干净漂亮，但以后不会了。” “我会把你玩得很脏。” 程燎野的手拍上徐珏的脸颊，厌恶至极，“这下你可以收手了吧，徐珏。” -------------------- 其实是程本身对徐珏的占有欲作祟，他发现徐珏总和别人勾搭上，只有将他捆在身边，自己才能片刻安宁，于是故意这么说了......超级无敌别扭的刺猬公主程燎野 第31章 为他掉眼泪 因为足够的宠溺，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程燎野能够原谅沈言灼出轨的行为，甚至要让自己...... 有些疯狂、偏执的想法，徐珏听到时心脏陡然一缩，方才被皮鞋挑起的下巴还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垂着眼睫去看程燎野，对视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瞳仁。 很冷的一双眼睛，似乎还有写别样的、不可言说的情绪，在徐珏对视上的一秒之中，眼睛上方的眉皱起，大抵是对徐珏的反应不满。 第48章 程燎野从兜中拿出一张硬质的卡，丢到了徐珏面前，“成嘉的员工卡，你得随叫随到。” 他朝房门口走去，没在看徐珏，也没等徐珏回复，拉开门，朝着徐珏投来最后一眼，“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机会，你只能接受。” 话音落下，那双皮鞋摩擦过地面，逐渐远去。 徐珏捡起那张员工卡，揣进兜里，员工卡似乎被程燎野触碰过，还留有余温，徐珏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裳，又摸了摸下巴，有点疼——方才程燎野伸腿时，皮鞋鞋子尖抵到他下巴的骨头上，虽然力道不大，但陡然被打到，还是有点疼。 但没关系，就疼这么一下，徐珏可以忍住。 可只要看到程燎野，就能让他更疼，徐珏清楚，但看到的瞬间，他能牵动自己所有的情绪，徐珏也仍甘之如饴。 程燎野走出房门的一瞬间，脸色陡然一变，朝着上一层的方向走去，他前些日子入住了有成嘉投资的度假区，正打算今天走，王叔突然提了一嘴，说是在大堂处看到熟人。 他本来没放在心上，但能让王叔主动在自己面前提到的人，程燎野暗觉奇怪，问了王叔一嘴，得到了确切的回答。 是徐珏，徐珏同一个男人暧昧。 彼时程燎野正在整理表兄程劲婚礼上要用到装饰用的珠宝名单——虽说极早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但由于前段时间程劲和未婚夫沈闻一同看上了一块适合初春游玩的小岛，干脆就将婚礼提前了些。 婚礼上要用到的珠宝大多来自成嘉，但也有少许珠宝是租来的，因此需要花时间整理。 程燎野工作时很认真，在陡然听到徐珏名字时，神色未变，就算听到所谓的暧昧，也只是淡漠地点头。 像是与他无关。 确实是应该同他没关系的，他的前任同他人暧昧，就算滚上床了，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程燎野警告似地开口，“王叔，别和我提他。” 但脑中不断蔓延着的神经却督促程燎野，快些弄完手上的工作，就算弄不完，也要假装完成，然后给自己找个借口，去到大堂，看看徐珏正在和谁亲密。 程燎野确实这么做了，他支走王叔，去了大堂，看到了徐珏面前摆着的一杯酒，叫不出名字，但明显度数不低，非常适合被用作助兴的酒。 他同徐珏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直视过去，视线缱绻在徐珏身上时，发现徐珏盯着男人的脖子，盯了很久。 久到程燎野皱起眉，攥紧手。 但好在徐珏开了口，同男人一拍即合，跟在男人身后，朝住宿的区域走去。 门关上的那刻，程燎野敲开了门，对视上身量比自己矮上一些，甚至比徐珏还要矮一些的男人。 接着视线下移，看到了男人脖子处长在喉结上方黑色的小痣。 方才......徐珏盯这里盯了很久？ 男人问程燎野什么事，程燎野直接摸了好几张现金，“去前台，我已经通知他们了，让他们再给你一些。” “现在，离开这间房子，离开这里。” 没有说明目的，但客观的金钱让男人笑逐颜开，当即要离开，程燎野想到什么似的，视线停又停留在男人的脖子处，“你和里头的男人要上床？” 直白的语气，但男人得了钱，还算听话，笑嘻嘻地说正好看对了眼。 正好看对了眼？程燎野眼神移动，停留在男人的脸上，还算看得过去的长相，但完完全全不如徐珏好看。 他还真是都不挑，脖子处有痣就能让他心动了？ 程燎野嗤笑一声，没再看向男人，转身关上门进入了房间。 听着距离玄关有段距离的浴室中发出的流水声，程燎野轻迈着步子，在浴室外的沙发上坐下了。 徐珏洗澡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程燎野闭着眼，想了很多————他为什么要下来看徐珏到底和谁相好；为什么一闭眼，思绪中只有徐珏...... 突然地，程燎野生气起来，先前一段时间的气他本还没完全消下去。他能容忍沈言灼勾搭徐珏，是因为那时他想要故意不想徐珏，想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强迫自己不要想他。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徐珏竟然收集了许多同沈言灼暧昧的视频，甚至交作业般地整合成压缩文件发给他，触碰抚摸，沈言灼偏生又享受的眼神，让程燎野气极了。他气极了，那夜也赶了过去，也惩戒似地借着被下的药折腾了徐珏，做为惩罚，实则也是放纵内心。 可徐珏偏偏现在还要勾搭上别人？ 不是会去勾引人，想要让他的这段“婚姻”取消么？让他怀疑所谓的未婚夫么？ 那不就是因为对自己还在意么？ 可为什么，还偏偏要同别人混在一起？ 是不是只有将徐珏牢牢地锁在身边，他才会听话？才会不同他人亲密？程燎野想。 但自己应该恨徐珏，应该恨徐珏的，而不应该在意他的。 那就......将他惩戒似地捆住吧，用恨意将他捆住，构造成囚牢，让他难过，让他痛苦，让他流泪。 毕竟当初徐珏离开的时，没有为自己掉过一滴眼泪，现在该轮到他偿还了。 程燎野垂下眼，视线停留在皮鞋鞋尖，被人精心护养过的皮鞋鞋尖泛着光，程燎野无意想到鞋尖抵着徐珏下巴的画面，他得用力些，要让徐珏吃痛，这样才能让徐珏长教训。 第49章 长了教训之后，流的泪也会更真心吧。 -------------------- 下一章4号晚上九点发~ 第32章 消遣时用用） 徐珏还是在度假区住下了，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多折腾，就打算休息睡觉。 躺下时已是凌晨了，正要睡着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徐珏摸起，看了眼备注，却愕然发现了六年后再度出现在屏幕上备注。 是程燎野的名字，那头似乎是看不得他安稳睡觉，偏生要吵醒他。 徐珏点了接通，小心翼翼地将收集放到耳侧，听到另外一头细微的呼吸声，那头很安静，徐珏开了口，“程总。” “嗯，”不咸不淡的应答，那头的声音结了霜似的，“上到最顶楼来。” 几近命令、不容置喙的语气，徐珏迟疑了一瞬，正要柔下语气答应时，那头不愉了起来，“记得我给你的东西吗，现在你只能听我的，徐设。” 电话猛然被挂断，没有给徐珏说话的机会，他失笑，下了床在行李里找了件自己最喜欢的衣裳迅速换上，出了门就朝着顶楼走去。 度假区的顶楼装潢要比楼下更高端大气些，徐珏一到，站在电梯外的王叔就为他带了路，将徐珏引到了程燎野的房间中。 徐珏直觉这个点程燎野找他没有别的原因，无非是想试一试今天新入手的玩具还是否像先前一样好用。 果不其然，见到程燎野的那刻，他身上着着浴袍，头发有些湿漉漉，带了一副金框的银镜，正在处理桌案上的文件，他抬眼看徐珏时，屏退了众人。 男人总是有些欲望，需要纾解，徐珏没有找别人帮忙的习惯，先前帮沈言着纯粹是带有目的，昨天也是事出有因，但在程燎野垂着脸叫徐珏蹲下时，徐珏起了点反应。 “检验你价值的时候到了，”程燎野没再看他，手上还拿着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别让我重复一遍。” 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态，在他蹲下时，那双眼没再看他一眼。 徐珏的牙长得很整齐，犬牙有些尖利，他克制着自己，帮程燎野弄了出来。 程燎野的脸在事情后没什么变化，衣裳依旧整齐，仍是下命令般，“你可以走了。” “至于要钱还是要什么，去和王叔说。” 完全是沦落到工具的地步，徐珏的衣裳也不太干净了，程燎野也没有找人带他去换衣服。 至始至终，都是冷淡、淡漠的态度，好像纵使对徐珏厌恶，也能因为沈言灼敛去大半。拥着许多手段，自己的心思一旦被他发现，他一定会即刻阻止、反击。 从暴露自己同沈言灼暧昧的那刻，本就只允许成功，不许失败。但徐珏失败了，程燎野就不会善罢甘休，多年前可能因为尚有些微情感，于心不忍，但现在他会做得更狠。 因为得知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他，因此程燎野更胜券在握，主动将自己囚禁于身边。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贪婪地念着他，愿意以身为饵，只为让他离开沈言灼身侧。 他成功了，徐珏朝关上的门看了一眼，跟着王叔离开了顶层。 好在凌晨走廊的人不多，衣服上沾染的东西没多少人看见，徐珏回到房间后褪下了衣裳，进入浴室又洗了一次澡。 中途他靠着墙，脑海中始终是程燎野方才在顶楼工作时淡漠至极的眼神。 无意识地眼尾下撇，滑到徐珏身上，同他对视时，徐珏浑身上下都战栗，难受得发疼。 索性又在浴室里呆了一会，等到冷静下来才终于上床休息。 这个晚上徐珏睡得很不安稳，此后的几天又在度假区呆了段时间，既然是出来休息，这几天干脆都早睡了，等到白日去周边的景区古镇逛逛，也算是种消遣。 程燎野在那天之后就没找过徐珏。没有王叔带着卡，徐珏连去往顶楼的电梯都上不去，等到度假日子将近结束，徐珏去了大堂一趟，想要续住，言语间故意提到了顶楼的住户，反倒得到消息，说是那位程总，好像几天前就离开了。 本来好像就是节后休息一小段时间，不会久留。 徐珏没有办理续住，最后按照卷卡中原本规定的退房时间离开了度假区。 名慕的春节假期不长，徐珏很快回到了公司，新年伊始，工作并不少，公司还接取了一个由协助独立设计师的活，点名道姓地要徐珏，徐珏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小段时间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而至于程燎野，零星找过徐珏几次，每次都主动提出约定地点，无一不是酒店的顶层房间。 他倒不掩饰，将徐珏“工具”的身份用途用到极致，每次都折腾得徐珏不太好受，有些时候留在里头，程燎野也不会在大半夜让他留下，也不顾及他凌乱的衣裳头发，只招人将徐珏请出房间。 或许说“请”也不太准确，程燎野对他的态度至始至终都只有淡漠和厌恶，只有在情事上，兴许程燎野总会想到沈言灼，因此也无意识地给自己套上了沈言灼的身影，徐珏偶然仰首或是回头时，有时会看到他紧皱的眉松了半晌，唇似乎扬起几分，透着股浅淡的温柔。 徐珏不敢直视这种温柔，他惶恐的闭上眼睛，直到程燎野彻底放过他。 s市的天气逐渐回暖，但偶时气温有所降低，名慕办公楼常年开着空调，进进出出，有时需要脱穿衣服，徐珏没注意，感了冒，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第50章 那天晚上程燎野再度找了徐珏，他心情似乎算不上好，尽数将气撒在徐珏身上，徐珏本就脑袋有些晕，被弄得很不舒服，直咬牙。 中途程燎野接了电话，他也没停下动作，任凭水声发出，也任凭徐珏咬紧牙关，不泄出一点声音。 程燎野在面对电话中的人时，用的语气温和友好，显然说明对面的合作伙伴关系尚可，甚至知道些程燎野本身的事情。 在徐珏的角度看不见程燎野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也听不清那头的声响，只听得到程燎野似乎提了一嘴“秀场”，笑着回答那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是很礼貌的语气，徐珏总觉得奇怪，思绪正要抓住线索的苗头时，程燎野的攻势陡然猛了起来，他不可避免地叫出了声。 那头的人声变大了些，透着玩味，徐珏浑身上下都和散架了一般，听得程燎野淡然开口，“一个玩具。” “消遣之时用用。” 没有明确点名是谁，可徐珏心知肚明，在暗色中半扬起了唇，在程燎野看不到的角落处，嘲讽地笑着。 是啊，他不过是一介玩物，被他留在身边的目的，是控制住，让徐珏不能接近沈言灼。 电话持续的时间很短，不小一会程燎野就挂断了。 可他投入没几秒，又有电话陡然打扰，程燎野这次没在床上停留，下了床才接起，接通电话的瞬间，声线温和。 隔着一段距离，徐珏听不清楚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暗色的灯光下，程燎野半侧过的脸颊俊秀，应答的声音透着尊敬温和，同方才在自己身上挞伐般全然不同。 他没再管徐珏，挂了电话后去了隔壁卧房洗漱，再回来时已然换上了崭新的家居服，头发微潮，看向徐珏时，眉头皱起。 “这间房门往常一般不锁，好好在呆着，别出来。” 那双眼睛淡漠地看来，在徐珏身上扫过，似乎在思忖着什么，有些嫌弃地开口，“你太脏了。” 这语气完全不觉得徐珏身上的脏是他自己所为。 程燎野没再看徐珏，侧过脸交代了外头的王叔，让王叔带着徐珏去洗澡，而后退出了房间。 王叔对程燎野的命令非常上心和遵从，等到徐珏洗完了澡，还给徐珏找了身衣裳。徐珏眼尖，一眼认出衣裳款式有些旧，大抵是王叔或者其他佣人的衣裳，但他没在意那么多，程燎野今天晚上弄得他脑袋尤其晕，他却意外在这件旧衣裳上闻到了他的味道，穿上时，感觉头晕缓解了些许。 整间房子灯光很暗，酒店顶层的窗帘做了智能设计，不是布帘子，也不好躲人，徐珏的脑袋疼起来。 王叔已经离开了房间，他看了看装满不知道谁衣物的衣柜，又在卫生间看了看，整个人越难受，思绪转不过来，最后干脆摸了摸床侧边的瓷砖，没摸到灰尘，就这么靠着床坐了下来，身影堪堪被床遮挡住，外头就算推开门看进来应该也不会看到他人。 冬天的瓷砖很冰，徐珏听到这间卧室紧贴着客厅的地方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数道脚步声响起，有温和的女声，也有稳重的男声，更有徐珏熟悉极的，沈言灼的声音。 徐珏听得他开口，似乎是对着程燎野的父母，“程叔叔，程阿姨，请喝茶。” 轻微的倒水声传来，徐珏听到程燎野开了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言灼。” “有关订婚要送给宾客的礼物，麻烦你这段时间打理了。” 带着笑的话语温柔，徐珏的心贴着冰冷的瓷砖，陡然颤动。 额头滚烫起来，徐珏倾过身体，侧着半边额头，贴着木质的、同样冰凉的床头柜，闭上眼，就这么听着那方的谈话。 仿佛是两个世界，程燎野之所以不开灯，大抵也是不想看清他的脸，程燎野的眼睛，是用来看自己的所爱的人的。 现在所让他徐珏承受的，是恩赐。甚至这般恩赐，自己求来都费劲心思，以至于纵使知道自己飞蛾扑火，可偏偏却又舍弃不得、甘之如饴...... 真是下贱到极致。 第33章 别在我这里装可怜 客厅里其乐融融，徐珏就这么贴着床头柜，半垂着眼，听着外头沈言灼和程燎野的谈话。 大抵是在父母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谈话有来有往，但今天程燎野叫来了自己，想必同沈言灼之间还有隔阂。 即将成为一家人，先前本就见过数次面，聊起来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程燎野的父母也颇为好说话，性格温和，并不在意儿子的爱人性别。 程燎野在谈话中说话次数很频繁，他应当是真的着手了这次订婚仪式的所有细节，从婚宴上布置的花到各个邀请来的来宾姓氏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到仪式上要送的伴手礼、订的宴会餐，也是无一不晓。 显然是手把手布置订婚仪式的一切，相当看重在意，大抵也是因为沈言灼。 徐珏的脑袋越发昏沉起来，本就着了凉，这会被程燎野折腾了这么一段时间，又去洗澡，躺到床底下贴着冷瓷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就这么睡着了。 徐珏是被一股力道拖醒的。 大抵是睡着了，人顺着打磨得光滑的床头柜，自动滑落到了地上。 初春的瓷砖还是太凉，徐珏身上的衣裳不太厚，被拖行时，上衣掀开了一半，前腹就这么同瓷砖接触，寒了半边身子。 第51章 一股不小的力道捏上了徐珏的下巴，徐珏睁开眼的一瞬，就望进了程燎野的眼。 那是一双和房间灯光一样暗色调的眼，眼底很深，徐珏头还是疼，见到程燎野的第一刻，就想扬起唇角。 “睡迷糊了？”程燎野神色晦暗不明，似乎在想着什么，松了捏在徐珏下巴的手，却不小心抚过徐珏的额头，收回时带着嫌恶，“喜欢睡地上？” “那下次，只要我父母，只要言灼来的时候，”程燎野顿了顿，意味深长，“你都躺在地上吧。” “不许坐着，不许站着，只能躺着。” 程燎野朝徐珏笑了笑，轻轻拍过徐珏的脸，转身从身侧的茶几上拿了东西，丢到徐珏的面前。 是两张大红色的硬质物件，上面烫着金色的正楷字体，边角处不小心打到了徐珏撑在瓷砖上的手，有些生疼。 徐珏没皱眉，他只感觉到很冷，顺着此状朝那物件看去，果然看到了上面被镌刻得又深又整齐的字迹。 是订婚的请帖，大红色刺激着徐珏的眼，眼球同脑袋一样变得酸胀，他抬起眼看向程燎野，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迅速将身上的衣裳顺平，压下头疼，压下心中猛然泛起的酸涩涟漪，带着笑容开口。 “谢程总好意，祝您和您的爱人......” 徐珏正欲再加上几句有关订婚的贺词，程燎野却打断了他，“另外一份给那位秀场的负责人带去。” “是不是以为他选你是因为你的能力？”程燎野的目光滑过徐珏，停留再徐珏的脸上，淡然开口，“是我向章设计师举荐的你。” 徐珏先前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当即有些讶异，但很快反应过来，确实该是如此，他徐珏只不过是刚回国名气不大的设计室，一向负责秀场这种场合设计的章设又怎么会知道自己。 “先前我都说了，要什么和王叔说，别总是当我薄待你，我懒得玩你的感情，还是交换更划算些。” 程燎野的眼神再度袭来，徐珏站得有些恍惚，他身体不适，很少时候这么狼狈，本也没想到有关秀场的项目是程燎野在其中做了疏通，当下有些愕然，可偏偏还是要强般地笑笑，“多谢程总，我先前确实不知这事，劳烦您费心了。” “改日......我请您，”徐珏斟酌着用词，他现在同程燎野的关系变了大半，先前挑衅的模样现下尽数消散，反倒笼上了层讨好，“饮茶？” 徐珏站不太稳，脚上有些虚浮，他虽然近几年来会往健身房跑，但本身偏瘦，容易感冒，这会儿差点就要朝程燎野倒去，却硬生生地止住步子，堪堪在程燎野坐着的位置前几步的地方停住。 “我不需要，”程燎野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漫不经心，“徐珏，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不会信，你在很多年前，也玩过这一招，那个时候找上我，也想着借着我上攀吧。” 程燎野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徐珏，“该要什么的时候就要什么，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手上拿着的大红色请帖灼人眼，徐珏没敢垂下视线，在程燎野朝自己看来时，徐珏点点头，但脖颈处却始终觉得，被人掐住，呼吸困难，连带着鼻腔，每呼吸一下，总觉得发疼。 原来到现在，程燎野还是觉得那夜在酒吧外头，自己醉酒，找上他的目的是攀附，攀附他程家的权势。 但徐珏却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在最后他出国时，确实收下了程燎野母亲提供的金钱、提供的帮助，虽然之后确实偿还给了程燎野的母亲，但当初接近程燎野，徐珏确实存过攀附的心思。 他向来是喜欢伪装自己，得到好处利益的人，倘若他对程燎野没感情，想必就算接受被包养，也会心安理得地讨要好处。但是他有，他甚至说不出口，觉得留在他的身边就是恩赐，敛起了往日的锋芒，尽显出讨好的模样。 因此只能当着程燎野的面，当作哑巴。 程燎野已朝卧室的门口走去，临离开时候未朝徐珏看来一眼，只是顿住脚步，“别在我这里装可怜，我不吃这套。” 他的声音随着脚步逐渐远去，徒留徐珏站在原地，等到身影已然没过视野之中，徐珏带着那两份请帖出了卧室，走到了客厅的入口。 穿上鞋子，徐珏朝客厅看了一眼，没看到程燎野的人，他应该是去了其他的房间，徐珏没久留，就这么离开了。 却在酒店的大堂处遇到了王叔，王叔方才好像出去了一阵，这会才回来，手上拿着个塑料袋子，见到徐珏就往他手里塞。 徐珏眼不瞎，认出来是附近药店买的药剂，针对头晕感冒症状的。 他没拒绝，药品这种东西，既然买了，也不好再退，王叔大概率也是自掏裤兜，徐珏干脆道了谢、收下了这份心意，打算日后还给王叔。 王叔却说没事，反而叮嘱徐珏这几天注意保暖，说着说着，还说程燎野晚上不出去，他正好有空，能送徐珏回道住处。 徐珏对此拒绝了，说是自己开了车来，不麻烦王叔。王叔笑笑，没再说什么，指了指大堂前台，拉着徐珏先去把药喝了，又送徐珏出了酒店。 这途中，王叔提到了程燎野，说了这几天他有个秀场的活，又提到订婚宴，他说话时，朝着徐珏手上拿着的请帖看了好几眼，徐珏察觉到王叔的眼神，知道他既然不说，必有原因，没打算追问。 第52章 等到徐珏终于上了车，王叔才离开。 但徐珏不知道的是，在他开着车离开的那瞬，王叔站在原地，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王叔很快回到了酒店顶层，打开房门，一眼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中的程燎野正拨了只烟，在很缓很缓地抽着。 他关上门，走到茶几前给程燎野倒茶时，听到他陡然开口。 “只是叫你买个药，没让你做别的。” 是带着些责怪的语气，程燎野甚少这般说他。 王叔倒茶的动作慢了，等到杯中茶水七分满的那刻，抬手给程燎野送去，“程先生，是我多嘴了。” 这话惹得程燎野皱眉，垂下眼去，接过王叔端来的茶盏时，淡漠开口，“念在你跟着我多年，我不计较，下次别再犯了。” 一盏茶饮尽，程燎野起身，看起来是还有公务要处理。进入书房时，他滞住脚步，发出命令，“让人在床侧垫层毛毯，也让人备些他尺寸的衣裳。” “省得下次又在我面前生了病装可怜。惹人心烦。” 王叔忙应下。 程燎野进了书房不过一刻，又叫唤了王叔，让他进去。 一进入书房，王叔就听到了程燎野闷声道，“尺寸什么的不用我交代吧。” 明显是要把话头丢给自己，好让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王叔点头，回想起上次去名慕缝制的那件西装，尺寸表程燎野这头好像留着，开口，“我立马让人去弄。” 程燎野这才稍显满意，点了点头。 得了首肯，王叔转身离开，却听到桌案处，那头又张了口，“惹人心烦。” 他似乎是真的厌烦那人，才会重复数遍。 王叔摇摇头，无奈着离开了这处，他清楚程燎野性子，连夜张罗，将符合徐珏尺寸的衣裳送洗晾干之后收进了酒店顶层之中。同时，又采购了柔软的垫子，将房间床榻下的瓷砖覆盖地严严实实。 等到有来打扫卫生的新员工见了垫子，好奇发问，王叔只是笑笑，开口就道，“初春天气气温不定，有些时候夜里寒凉，垫层垫子，也不会寒脚。” “等到天气暖和，这些垫子就能撤下去了。” 第34章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徐珏的感冒在第二天加重了，脑袋很重，嗓子眼也很疼，说话的鼻音腔调明显，只好请了假。 近来的工作都在秀场，名慕将他交给那位名叫章珣的独立设计师，徐珏自然是要和他请假。 那头很快同意了，没多说什么，大抵是知道些程燎野同自己的事，看在程燎野的面子上，批准了这个假。 等到几天后到重新回到工作场地时，徐珏带去了那份程燎野说要他交给章珣的请帖。 另外一份程燎野说是给自己的，徐珏没丢，放在家中桌案的角落处，省得看到时候心烦。倘若到时候程燎野不会要求自己去订婚宴上，那么徐珏定然会丢掉这份请帖，但程燎野当初都那般说了，徐珏猜想，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太过好受。 但那有什么办法呢，徐珏苦笑，都已经死皮赖脸地留在程燎野身边了，怕是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他徐珏都得承受。 数天没去秀场，大多数的工作被章珣带来的助理分配给其他的设计师了，但剩下的有些工作，还需要徐珏自己处理。 助理给徐珏又分派了些工作，说让他去负责改一下一件样衣的尺寸，徐珏前脚刚去，助理又找到他，说是负责穿这套样衣的模特这两天感冒得严重，请了假，尺寸可以先不改。 模特请假了，但秀场的工作仍要继续。秀场的这块场地是章设他们租来的，先前列了表，说是这几天统一下午走秀彩排，上午做些其他的活。 助理那头又忙了起来，说是要去附近借人，找个模特来顶一下这几天下午的彩排，说着还让徐珏去秀场后台靠最里面的办公室里找章设。 徐珏去了，走去时候带上了那请帖，走到那办公室外，敲了门，等着门被打开。 结果门一开，章珣那张笑面虎似的脸就这么看过来，徐珏对视上他的一瞬，视线朝后射去，看到了在章珣身后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只留了个背影给自己的程燎野。 前几天徐珏来秀场工作时，只远远见到过章珣几眼，这会离得近了，自然要打招呼。 “章设，杨助那边叫我找您过去，说是有急事。” 章珣点点头，没说什么，朝里头坐着的程燎野看去，“程总，有个模特请假了，成嘉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程燎野这才扭了头，他朝入口处看来，视线扫过徐珏，垂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要配的哪件衣裳？” 他说着走向门口，等到章珣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时，他的目光朝徐珏看来，没多打量，漫不经心，“他勉强能用。” “这款衣裳需要瘦点的人来穿，”程燎野的眼神滑到徐珏的腿处，公事公办地说，“他大腿内侧没什么肉，还算合适。” 大多设计相关的设计师都对人身体的尺寸敏感，程燎野的话放到工作上并不旖旎，却还是惹得章珣笑了笑，暧昧地看了徐珏一眼。 徐珏知道这种眼神的缘由，笑着开口，“那套衣裳我应该大小正合适，先前那位女模和我差不多高，这款衣裳呈现中性款式，国内外中性长相的模特并不吃香，现下找个尺寸相当的，不容易。” 第53章 “确实不容易，”程燎野点点头，“巧的是成嘉是有差不多身高的，之前也穿过类似一套衣裳走秀，但是......” 他的目光停留在章珣手机的图片上，没看徐珏一眼，也没对徐珏方才的话上心，似乎不愿意给徐珏一个在章珣面前的表现机会。 “那位模特这几天假期，跑秀场不方便，”程燎野看向徐珏，“反正他也勉勉强强还算能用。” 章珣奇怪地看了程燎野一眼，徐珏从他的眼神之中猜测出分毫，大抵是程燎野对爱人的身份保密得极严，就连看起俩关系不错的章珣也没有告诉。 话音落下，程燎野波澜不惊地侧着徐珏身侧，走出了房间，却停在徐珏身后不远处，转头又说，“看章设你是想找个能顶那位模特的，还是就想找个走这两天秀场，看排练整体的。” “眼下这位......”程燎野顿了顿，“配不上衣服，只是凑巧勉强。” “我记得你之前也看过成嘉那名模特穿过，”那双眼睛斜斜睨了徐珏一眼，没给徐珏留什么面子，话头对着章珣，“成嘉专门训练过的，总是比临时拉来的，穿得要好看得多。” 肯定的语气，淡漠的眼神，似乎又在告诉徐珏，无论是外形身材上，还是在床上，他徐珏都始终是任何人别无选择时，不得已找上的劣质品。 徐珏心脏搅成一片，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方才程燎野说的人是沈言灼，自己的身量同沈言灼相似，但这个活，对于沈言灼来说，接取还得到跑远离成嘉的秀场一趟，来来回回几小时的车程，实在不方便。眼下明明把这个机会交给自己再合适不过，但程燎野的神态动作无一不在告诉徐珏，他配不上这个机会。 程燎野说完话就走了，将决定权重新叫换给章珣。章珣还是用了徐珏，让他先去学台步，下午时再跟着那群模特走几场。 教导台步的工作人员是章珣那边带来的，徐珏先前一直在设计行业打交道，参加过不少秀场项目，这会学起来也还算快，练了几个小时，那头说差不多了，就让他换衣裳，同其他模特一起上台。 结果转身，就看到在入口处站着的程燎野，半侧过脸，有些不满地看了眼自己。 秀场的一些珠宝饰品似乎是从成嘉借来的，章珣和成嘉好像先前就有过合作，程燎野这次来，有些监工的目的。 “刚刚的台步，还差点吧，”程燎野皱着眉，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是叫徐珏是吧，再练练。” 他说着离开了，秀场的人都知道程燎野的身份，同徐珏解释说,“那位程总要求比较高，前两天我们刚因为一个模特台步被说了，这会秀场里面抓得严，你临时被抓来，上头的也是一样要求的......” 徐珏点点头，没说什么，用眼尾去觅程燎野离开的身影，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一样的要求，程燎野的准则只有在面对他的爱人时，才会打破吧，徐珏暗想着，就这么又练习了几个小时，时间还早，章珣干脆让他们上午先排了一次。 排完后到了饭点，徐珏去更衣室换了衣裳，这件衣裳运用了颇多的“捆绑”设计，从内搭的衬衣到外头的西装，再到长而直但在大腿处打了绑带的西裤，捆绑的元素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大腿内侧，徐珏放松时，那绑带似乎是勒紧一般，将将要扣入他的肉里，走起来带着震荡般的，颇为性感。 衬衣的前胸前也做了捆绑设计，缀以流苏，倒没裤子处的那般紧，还算好脱。 其他的模特早早换下了衣裳，在徐珏换掉上衣的空隙里，大半模特都离开了更衣室。徐珏倒没那么着急，先将那双不合脚的临时拿来顶替的皮鞋脱了，就开始解那绑带，结果这绑带比裤腰带还紧，徐珏解了半天，没解开。 直到外头穿来敲击声，章珣的声音出现，“徐设，你身上的衣裳怎么还没还，这件衣裳你下半身不太合身吧，适当改点尺寸没关系，毕竟是样品，就走秀时候用用。” 他说着进入了更衣室，徐珏听到他进入的脚步声，出了声应答，没隐瞒自己在做的事，“确实不是很合身，女模的腿更细些。” 章珣还算是好相处的上司，本身做为秀场大多衣裳的主设，又自是明白如何解最为方便，见了徐珏在解绑带，便上前要帮忙。 其实这并不算什么事，顶多算是好相处的上司，对需要帮忙的下属或者说是借来的员工的一种合情理照拂，既是看在名慕的面子上，也是看来那位举荐徐珏的程总上。 虽说帮忙时总会碰到腿部，但章珣知道自己同程燎野的关系，也不会带别的心思。徐珏也并不在意，只是见设计界的前辈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干脆问了些有关设计的问题。 章珣也都一一给他解答了，等到那绑带终于要被解开时，更衣室的大门处突然传来短促的敲门声。 “解绑带需要这么久么？杨助在催了......”那股熟悉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来，“噢，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 可明明说了这话，程燎野却并未离开，反倒并无所谓地踱着步子进入了房间，就这么站在徐珏侧边的更衣柜前，盯向徐珏和章珣。 “这个绑带，”程燎野垂下目光，视线盯着章珣那双拿着绑带的手，又飘到徐珏大腿内侧，眉偏生皱起，“既然这么难解，不如回工改成扣着的款式，也不至于这么勒得紧，还能显得模特腿细些。” 第54章 他似乎是在挑刺，还在对徐珏着这套样衣不满意，认为徐珏配不上。 章珣笑了笑，察觉到什么，松了手，没再给徐珏解绑带，“改成扣子的款式确实也可以考虑，但程总，你不觉得这款绑带式的，这位徐设还挺适合的么？” 他说着回头交代徐珏自己再弄弄，接着便朝着门口走去，“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了。” 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徐珏和程燎野，空气静默了一瞬，徐珏开了口，“程总，绑带设记，能体现微肉感的话，也许会更美观。” 徐珏笑笑，垂下头，自己解绑带。 程燎野站着仍未走，淡漠地开口，“言灼腿内侧比你瘦。” “你是我包养的玩意，全身上下的尺寸大小，都应该由我来规定，”他的目光投射而来，“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话音落下，程燎野转身，朝着外头离去，徒留徐珏在原地。 -------------------- 明天休息...下一章（35章）放8号（星期三）晚上九点更新噢 这章5.7号时候修了一下多了两百字...因为原本对最后一段不太满意，感觉把攻写得过于冲动了... 第35章 确实对你有意思 章珣在门外等了程燎野一会，终于等到这大少爷出来，他正要开口说话，那头程燎野却是沉着张脸，极度不愉地看向他。 “章珣，你不是早清楚，那是我的玩意儿么？”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来。 “不过你如果想玩，借你玩玩也不错，实在想要，送你好了。” “也不值几个钱。” 程燎野张口说完话，就这么站了几秒，似乎是在等章珣的回答。 往日这少爷要是真不在意哪会等人回答，章珣当即明白了不少，“那真借我玩玩？” 这话让程燎野脸色彻底变得很重，“你想得美。” 明明都这么说了，这会却迅速变了脸，章珣挑挑眉毛，视线朝着程燎野下半身看去，语气暧昧，“他明明挺对你胃口的......” 如果章珣没记错的话，在方才那场走秀之中，自从徐珏出来后，程燎野的眼神一直黏在徐珏身上。 这套由他设计的衣裳，西裤对于徐珏来说就是有些紧了，但徐珏这人明明浑身上下没多少肉，可偏偏大腿稍有肉感，因此被绑带束缚着走动时，那块肉会稍有抖动，显得颇为漂亮。 章珣倒没多看，一来他见过的模特多，二来他再清楚不过，程燎野对徐珏的占有欲颇重。 他可没心思和程燎野抢人。 “泄欲时用用的玩意，”程燎野斜斜睨了章珣一眼，“你以为是什么。” 章珣腹诽了句有病，想到前段时间成嘉同王老板那件事，那位所谓的程燎野的爱人，他又开了口，“那你那位爱人......” 谁料程燎野这次没回答他，直接转身离开，章珣要叫住他时，却愕然发现程燎野是往方才离开的更衣室走去。 不是说好的“泄欲时用用的玩意”么，甚至还说要“借他玩玩”“不值几个钱”，这会回去，打脸去么？ 章珣撇嘴，趁着程燎野彻底走远，“神经。” 西裤上的绑带确实不好解，唯一的用途只有美观。徐珏解了半天，终于解开了。 等到他直起身子要脱掉裤子时，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伴随着声音出现。 “解开了？” 循着声音看去，程燎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入口，他朝更衣室里走了两步，进入后带上了门。 “帮我。”他带着命令，“履行你的职责。” 程燎野说的帮他很简单，但这次他的要求却带着万分的苛刻与莫名。 “光着腿帮我。” 徐珏上本身就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衣，叠放到更衣室衣柜里时，不可避免地折到了，于是衬衣上就有了些褶皱。 带着褶皱的衬衣就这么被套在身上，程燎野让他跪下，要他帮自己，特意强调“光着腿帮”。 徐珏在这种方面一向听话，但总感觉程燎野现在有些奇怪，直到蹲下后，上头的人投射来完全淡漠的眼神，突然开口，“你现在的大腿内侧，勉勉强强和他的有些像。” 程燎野的手下移，拍了拍徐珏的脸，“但脸还是一点都不像。” 他开口，“转过去。” 徐珏心里升腾起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的情绪，现在这个位置是他曾经尚且觉得是恩赐，但经历多日被程燎野苛责对待，他有些麻木地开口，“程总。” “我和他可不像，”徐珏笑笑，那双上扬的眼直勾勾盯向程燎野，“您不是一向最清楚么。” 是啊，除了意外相似的尺寸，他徐珏还有什么是和沈言灼相像的。 “闭嘴。”程燎野抓着徐珏下巴的手收紧，惩戒似地，用了点力道，捏得徐珏生疼。 心里尤其疼。 “我没让你说话。” 下巴的力道又加重了，程燎野的神色极度不友好，就这么将徐珏掰过身。 程燎野的力气比他大一些，徐珏清楚自己的身份，没反抗，就这么由着程燎野折腾他。 不知道他同沈言灼那头怎么了，程燎野今天的心情尤其不好，冲撞起来很快很疼，不顾徐珏死活似的，将徐珏全身上下都弄得很脏。 徐珏的白衬衣，彻底不能穿了。 本就是午时并不长的休息时间，很快有模特敲了门，说是要进入更衣室换衣裳，程燎野这才停了动作，扬声让他们等等。 第55章 他没再折腾人，起身时整理了衣裳，任凭谁也看不出来他方才挞伐的模样。 “好脏。”程燎野居高临下地看来。 徐珏他并不舒服，也没说话，就这么直起了身子。 等会下午还需要自己走秀排练，他得先去更衣室内设浴室之中洗个澡，否则排练时不太舒服，影响了工作项目。 心中并不舒服，但徐珏还是就这么看向程燎野，轻轻点了点头。 路是徐珏自己选的，虽说程燎野口口声声说他别无选择，可徐珏清楚，只要他挣扎了，程燎野也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他拿准了自己非他不可，也才敢这么对待自己。 不过没关系，徐珏想，这是留在程燎野身边的唯一选择了，程燎野到底要将他玩得多脏？徐珏在心里笑笑，多脏他都接受得了，只要程燎野无所谓，他就为所谓。 就这么光着下半身朝着浴室走去，程燎野却叫住了他，“徐珏。” “你对章珣感觉如何？” 非常意外的问题，徐珏隐隐从中察觉到些许微妙的异常，但还未品出些许时，程燎野轻声笑了笑，“方才他给你解了绑带吧，对你还算不错，章设还是挺少亲手帮模特整理衣裳的。” 徐珏皱起眉。 这话问得实在奇怪，甚至还让徐珏嗅到些许莫名的醋意，但徐珏只觉得不可能。 “我的订婚仪式在下个星期周末如期举行，”那双眼睛不着痕迹地看来，“言灼和我说，他很期待。” “我在思考将你转手的可能性。” 程燎野又笑了，眼下微小的凹陷，让他整个人笑起来透着股薄凉，“毕竟已经玩得很脏了，言灼应该不会对你再上心了。” “再者说，章设他好像确实对你有意思，你该庆幸，你这副皮囊总有人会上钩。” “当然，我是例外。”程燎野漠然转身，扬长而去。 -------------------- 下一章在9号（星期四）晚上九点 我可以求求评论，求求海星吗（星星眼） 第36章 物色新依仗 看着程燎野逐渐走远的身影，徐珏动了身，下午还需要走几场彩排，徐珏将身上已然脏的衬衣脱了下来，去公共的浴室洗了澡，出来后穿上了那件样衣。 肚子有些饿，但没时间吃午饭了，徐珏就这么空着肚子上了场，等到排练结束到了下班时间，徐珏才有时间再去改正尺码。 此后的几天，程燎野没再出现在秀场，倒是王叔来过几次，同章珣一起当监工似的，一到排练走秀的点就同章珣一起站在秀台底下。而等到下班时间总会清点珠宝，回收各位借给模特的饰品。 徐珏请假的几天堆的任务不少，再加上他身上又额外多了份活，下班总是最后一个走，有时候碰到章珣，他人挺好相处，见到徐珏下班晚，会笑着问需不需要送他去最近的站点。徐珏麻烦了他一次后，章珣第二次晚上在秀场见到自己，却奇怪地和自己解释，他今天开了电瓶，不好接送人。 而其间也有几次碰巧有时遇上王叔，他也会问，要不捎他一程。 徐珏当然是拒绝了，王叔开来的那辆车，程燎野也开过几次，他既然嫌自己脏，那大抵知道车被自己坐过，心情必然不会愉悦。 他这么坚持了，王叔也只好作罢，没说什么，就这么走了。 那位感冒生病的模特很快回到了秀场，徐珏身上的任务卸了些，也能按时下班了。 在多位设计师、模特的共同努力下，由章珣做为总设的秀场成功举行了，引来了不少业内人士，而程燎野在那天也到了。 他做为本次项目资助的一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秀场最前排的位置，着了身深色、低调的西服，沉着眼时，不严苟笑，一如多年前见到的那样。 徐珏今天下午还需要做为幕后设计师，负责模特的服装，此后这场被程燎野笼罩、做以交换的项目就这样结束了。 他说要将自己转手，徐珏笑笑，大抵是已然将自己被他所包养的事尽数告知了沈言灼，让沈言灼彻底对这样“肮脏”的自己起不了别的心思，至于程燎野，沈言灼也会因为轻易得到的权势而不放弃。 毕竟......他们的订婚甚至已经迫在眉睫了，徐珏即将再次被丢弃。徐珏突然感到无力，明明回国以来，他深知自己对程燎野的占有欲只增不减，但除了挑拨离间时主动，其余时间都是被动着等程燎野发号施令的。 包括被转手，他似乎只能听程燎野的话，包括这次订婚，他已然没有法子——程燎野给沈言灼的“爱”和“占有欲”都太无懈可击，他找不到能下手的地方。 徐珏的眼皮突突跳起，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等到所有的模特走完秀，一些的宾客便留了下来，说是要举行个下午茶。 品牌方似乎也考虑了徐珏等工作人员，也叫人捎来了些饼干茶饮，但奇怪的是，其中还有些婚礼时用到的、包装精致昂贵的喜糖。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徐珏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程燎野他正在明晃晃地向众人传递好消息——他同爱人的订婚仪式将不日举行。 喜讯都送到后台来了，那处想必更加热闹，徐珏自讨苦吃似地去外转了一圈，果然听到了虚掩的门内，一群品牌方正围着程燎野道喜。 徐珏没听几句，那些品牌方的道喜都极尽片面，程燎野却依旧笑着，同一圈人都握了手，谈笑间，又同不少了喝了酒，脸上也似乎有了红晕。 第56章 视线描摹过他的身影，徐珏退回了后台，工作人员拿到后台的喜糖并不多，已然被员工分完，只剩下五颜六色的包装壳躺在分发时用到了精致包装里。 品牌方未走，大多数的工作人员也不好离开，等到茶室中不少大腹便便的品牌方出了门，又同程燎野在门口处聊了好一阵的天，才悠然离开。 隔着一段时间，徐珏听到不少品牌方都笑着对程燎野说“好事成双”，甚至还提了一嘴程燎野的表兄。徐珏隐约局的奇怪，后来找了间隙，找着送茶点的借口找到了品牌方，堆着谄媚的笑，正要询问时，却被杨助叫住，让他赶紧去章设办公室。 徐珏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安，这股不安在推开章珣办公室的门时候，更重了——因为他看到了坐在章珣对面的程燎野。 章珣和程燎野都没看他，徐珏走到两人面前，正着脸朝向章珣，眼尾撇向一脸漠然，手指间轻点着桌案的程燎野。 他的脸上是一股放松的神态，不像在思考。 “坐。”章珣说。 徐珏一一打过表面招呼，就着面前的凳子坐下了。坐下的一瞬间，章珣就说要去接杯茶水，找了借口离开了。 于是现下，这里只剩下程燎野和徐珏。 程燎野的视线始终没放在徐珏身上，直到程燎野触碰到了面前的茶盏，打开，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这种空隙，安静最可怕，于是徐珏开了口，学着那些品牌方说话，祝他订婚快乐。 徐珏说得嘴巴酸，离得程燎野越近，他发现自己越谄媚虚假，似乎想要用这些留住他。 但是不可能，因为那双眼睛没有看他，只是点着桌案，拿出了数张照片。 “你来茶室过了，”非常笃定的语气，程燎野轻描淡写地扫过徐珏的脸，将那些照片尽数放在了徐珏面前，“对那些品牌方有意思？” “知道我想将你转手，因此迫不及待地想去先物色新依仗？”程燎野笑笑，将那些照片直接推到了徐珏面前。 照片有数张，无一不是出现过在茶室之中的大腹便便的品牌方。 他们有的中年谢顶，有的皱纹横生带着副老花镜，也有的看起来比较年轻，但盯向模特的眼神透着粘腻。 “有喜欢的么，徐设？”程燎野的声音突然平和了很多，像是漠不关心徐珏的去留。 毕竟是打算送出手的玩物，何必在意这么多，甚至帮衬着找下家，都是情谊给得够满的了。 “我可是帮你问过章珣了，他说他没有这个心思。既然对你没意思，我也不好把你硬塞过去。” 突然而又在意料之中的话，徐珏笑了笑，极尽礼貌地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该说什么呢？说谢谢，说不用，还是应该说多年前没说出口的抱歉？ 抑或是不想要这些，只想跟在程燎野身侧，就算被当作玩物，也可以。 程燎野不是早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吗，可偏偏还要为难自己，又偏偏要给自己希望，让他接近，却又将他舍弃。 他好像对自己完全不在意，可偏偏有些时候，却又像极了在吃醋。 比如现在，程燎野又开口了。他问，“选好了没。” “是不是选不出来？”他突然笑了，“可你刚刚在这位谢总面前，笑得很好看。” “徐珏，你在我床上，只会哭。” -------------------- 这章写的很卡很卡呜呜呜终于还是写完了...下一更是5.11的晚上9点 我写的时候想了很多，其实越想越觉得，程对徐的占有欲越来越重了，他表面上说是要送走徐珏，实际上内心肯定不愿意，说出的话是故意气徐珏，但是看到徐珏无论做什么，他会同别人接触，或者别人接触他，程会嫉妒，非常嫉妒，因为还在意很喜欢只是不想承认，因此也不想让徐珏好过，每次都这么说他，但是这个做法是有阈值的，到了一定的阈值，他确实忍不住了，出口的话里，会不小心表露真心本意，甚至说出这句话时候，他心里也很不开心。他在很明显的吃醋。 第37章 脏兮兮地求我 也许那个时候徐珏也不是哭，只是不开心。 不开心不快乐，就像那夜，自己借着所谓的“药效”，将人给折腾了一晚上时，他被昏暗笼罩了大半的神色就是这样，眼尾泛着红，看起来很好欺负。 将徐珏以“包养”的名义带到身边来折腾他这么多段时日，他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会故意挑衅自己，反倒大多时候，都是静默着，只要自己让他做什么，徐珏就会做什么。 因此程燎野的报复实行得相当顺利。不断地用言语、行为侮辱他，但徐珏脸上更多是无动于衷。 他应该难过才对啊，明明先前的所作所为，挑拨离间，勾引沈言灼，都是为了留住自己的视线，明明看起来喜欢自己，被自己这么对待，除了会在床上潮红了全身，其余时间里，只会半垂下眼睫，看起来并不在意似的。 程燎野继续拨弄着数张照片，指甲点到其中一张，眼睛看向徐珏，“我可没准许你在床上哭。” “又脏又不听话的玩意，早该丢了。” 对面坐着的徐珏这才抬起眼看向他，很平静的眼，呼吸似乎有些乱，但说出口，声音却是平稳的，“抱歉。” 似乎是很对不起似的，“夜晚光线太暗，程总您看错误以为我哭也是正常，但无论如何，这段关系，您想终止就终止。” 第57章 “至于转手我这事，也不劳烦您，我可以自己来。”徐珏对着程燎野笑笑，似乎两人本来就是在做什么正经交易。 徐珏会不会去攀附别人，程燎野都知道，他现在有自己的能力，接些报酬薪资不低的活也并不困难，他也向来不是什么都喜欢抢到最多最先的人。 程燎野嗤笑了一声，划过一张新照片，上头的老板大腹便便。他直勾勾地看向徐珏，“这位李总，好像和你们名慕老大多年前就有合作，让你在名慕事业再上一层楼，不算问题。” “别误会，单纯是怕你现在在我的帮助下，拿到些原本拿不到的项目，等到日后没了帮助，拿不到心水的项目，不会哭着来找我求助吧？” “你不是一贯，最会攀枝么？” 徐珏摇头，情绪没什么波动似的，“程总，您多虑了，只要您想，我当然就会从您眼前消失。至于攀枝......” 他顿了顿，半垂下眼，“也得需要时间学。”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只要程燎野想，他早就能让徐珏消失，甚至让他失去在名慕的工作，让他离开s市，将他送到偏远的县城，这一辈子，都不用看到这张在梦里见过千万遍、偏偏厌恶却又放不下的脸。 至于攀枝，是程燎野故意说出来让徐珏恶心的话，见他神色变化幅度并不大，程燎野心里气极了。 见到章珣、其他人都可以真心实意地笑，他人主动勾搭，他徐珏也能心安理得、毫无芥蒂地­‍‌同­‌‎人​‎​上床­‍‌同­‌‎人​‎​抚摸，而到他程燎野这里，不是最初的挑衅，就是现下被自己恶意对待后的淡漠。 “随你。”程燎野就这么起身了，起身时衣袖打到了桌案上的杯盏，滚烫的水就这么从中泻出，撒向了徐珏，淋了他一身。 听到来自于徐珏的、非常细微的吸气声，他大抵是被烫到了，眼睫扇动，唇也抿起，似乎是被惊吓到一般。 程燎野咬着后牙槽，没去看他，擦着徐珏身侧而过，眼尾瞥到徐珏站起，非常客气地开口，“程总，您慢走。” 有水从他身上那件衣裳上滴落，他的半边袖子都湿漉漉的，颜色深了好一块，看上去有些狼狈。 程燎野在门口停住了，他没回头，“上次给你的婚礼请帖，你随意处理，但我不希望，在订婚仪式上看到你。” “至于包养，”他顿了顿，“本来就是交换为重，我前些日子给了你彩排走秀的机会，既然给了你利益，你得在我这里还清。” 程燎野说完话，没做停留，就这么推开了门。 门外静悄悄的，想必是方才章珣出来时屏退了众人，程燎野在门外站了片刻，靠着墙，就这么听着里面的声音。 最开始，里面很安静，可安静了没几秒，他听到杯盏相碰的声响，听到抹布擦过桌案的声响——是徐珏在处理倒了的杯盏。 他的动作很缓，程燎野却听得心里越来越急躁。 程燎野调转了方向，再次推开了门，视线投射到徐珏背对着自己的背影上。 徐珏的肩膀并不宽，以往在床上时，程燎野总能摸到他肩膀上凸起的骨头，特别是在冲撞时，用力时，人陡然下陷，自己的下巴顶到那块肩膀处的骨头时，很疼。 明明应该让徐珏疼的，要让他心里疼，身体也疼，可到最后，却反倒让自己疼了。 后来程燎野心想，如果让徐珏没那么疼，自己是不是也会不疼。 于是借着王叔，那长久住着的酒店套房里被人为安上了软垫子，又借着王叔，盯着徐珏的动向，让王叔送徐珏回家。 好像这样心里就能踏实点似的，可明明他没有欠徐珏什么，是徐珏应该用自己、时间、精力补偿他才对。 开门的动静声不小，趁着徐珏正要回头的间隙，程燎野就这么径直走进了房间，没看徐珏，直接从桌案上随手拿了文件，转身又离开了。 带上门的那刻，程燎野透过门缝，同徐珏对视上了，那张足够熟悉，闭上眼总是出现在眼前的脸，朝程燎野笑了笑，似乎方才在桌案上对弈的所有，都是自己的臆想。 门缝急速变小，程燎野攥着拳头就这么走了出去，直到来到秀场入口处的大堂，见到正在同模特愉快聊着天谈设计的章珣。 “拿去。”程燎野没管模特，直接将手里那份文件塞到了章珣手里。 章珣被他惹地皱眉，屏退了附近的‌‎​男‎​男‎­­女‌‍­女‎‍的模特，“咋？” “后面秀场还有工作的话，让徐珏来帮你。”很直接，甚至是带着命令的语气。 就差明摆着叫人直接给徐珏塞钱了。 “直接将人提到成嘉就行了，还用这么麻烦？”章珣说，“成嘉最近不就是在招设计师么？专业对口，还走后门，你带人进去不简简单单。” “见着眼烦，”程燎野没好气，“养玩意玩玩，又不是给人当爹，我可懒得安排。” 懒得安排，却偏偏要把人丢给章珣。 “在床上勉强能用，结果丢张卡送点车、房子打发不了，”程燎野漫不经心地说着，还拨了烟缓缓抽着，像是在说什么压根不在意的玩意，“脏兮兮地求着要我给他拦些高薪资的活。” “哼，谁帮他？”可偏生是要帮的。 他这么说，相当于直接把事丢给了章珣，章珣同程燎野有多年生意上的往来，拒绝不了，只能点头，说是上次那件程燎野穿过的珠宝扣子衬衣，徐珏缝制得不错，活倒是能安排。 第58章 程燎野听后点点头，没和章珣说谢谢，就这么走了，留得章珣站在原地，翻了无数个白眼。 “死鸭子嘴硬，可恶心死我了。” -------------------- 想问问大家，看到时不时穿插这种攻视角的一章或者片段会不会觉得剧情跳呀…因为两个人都是嘴硬，单一视角的话，很多东西特别容易交代不清楚，再加上我想要将两个人心理动机描写清楚，就会时不时转攻视角！老婆们能接受这样子吗 对了，38章是5.12号晚上九点 第38章 成为他的未婚夫 秀场的活很快就到了收尾阶段，本自从那日模特走完秀，徐珏等设计师收拾整理完成套的秀服后，所有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但奇怪的是，章珣却在日后又找上了他，说是有位助理设计师近来请假，特意同名慕要了徐珏。 章珣开的薪资不低，名慕近来没徐珏什么活，徐珏也没拒绝，就这么到那独立设计室里工作了一阵。 这段时间里，徐珏没再见过程燎野，或者换种说法，程燎野没有再重新联系过他。 有关程燎野订婚仪式的时间已然不远了，想必他正在同沈言灼你侬我侬，哪有时间想到自己这“消遣时用用的玩意”？ 毕竟，前些日子还说要将自己转手，那必然是目的已然达成了。 在章珣工作室代理助理设计师的这些日子，徐珏总是会想到这事，一想到程燎野总会在夜间光顾他真正爱着的人的床榻，在其上又是嬉笑亲热，哪会像同自己一起时那般形色不变，他的心就被揪得高高的，再狠狠地自我坠落。 心砸到地上的感觉很疼，地上也很脏，落满黑色的水、尖利的石子，好在心脏是实心的玩意，即使千疮百孔，也不会 瘪了气、成一团。只要擦干净上头的黑水、尘土，安回心里，人一样可以呼吸、生活，只是疼了点。徐珏这么告诉自己。 他现在同程燎野还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那就要恪守玩意的本分，不逾矩。程燎野既然不允许自己出现在订婚仪式上，他也断然不会出现。可就算出不出现，这段关系都会被程燎野单方面宣布消失，徐珏要做的，只是安静等待。 但让徐珏没想到的是，程燎野在订婚那日的早上五点，给他打了电话。 那头的声音很清明，似乎是早就醒了，“下来。” 这天是周末，徐珏没班，昨夜睡得并不早，听到程燎野命令的瞬间，他透过卧室的窗帘缝隙朝外头看去，一眼就看到那辆浑身黑色、程燎野平日里还偏爱开的车。 匆匆洗漱，套上衣裳后，徐珏下了楼，在视线中看到车的那刻，他试图穿过那层防窥玻璃，窥视到程燎野的身影。 但视线只抬起一刻，驾驶座的车门就被人打开了，王叔从其中走出，亲自给徐珏拉开了后座车门。 “请，徐先生。” 车门被王叔来开的瞬间，徐珏才窥探到后座里头坐着的人，量体而制的黑西装合身，衬得程燎野轻瞥来的那一眼更加淡漠。 他没说话，也没开口，斜斜睨过去一眼就是恩赐。徐珏叫了他一声“程总”，坐进了车中，同程燎野之间始终隔着楚汉河界。 初春的五点天还未全亮，徐珏眼睛有些酸，但程燎野在场，眯着的话怕是不太好，索性就这么看着车窗外，留着双耳朵和些微的视线，注意着程燎野的一举一动。 可程燎野却始终没怎么动，有轻微的动作声从后头传来，不过分秒，又消失了，等到徐珏回头去捕捉时，仍是看到程燎野在后座之中安坐如山。 他没同徐珏说什么事，但今天是订婚仪式的日子，徐珏猜想，多半同订婚有关系。 等到车子驾驶过s市的市中心，朝着s市外的一块度假景区驶去时，徐珏肯定了程燎野的目的。 有关这次的订婚仪式，他先前从宋瞿那听说过一二，大概是程家对孩子的订婚很看重，特地将仪式在一块风景极好的景区举行。程家在这块景区之中有幢刚建的、占地面积极广的别墅，别墅周遭又建了个种植了颇多珍稀花草绿植的花园，这番地方来举行订婚，邀请来些宾客，自是再合适不过。 通向景区的路前段时间说是由成嘉出资特意修缮过，开起来倒顺畅，不消几刻，车就到了那幢景区外围的别墅前。 王叔一停车，便给程燎野开了车门。而徐珏见程燎野的动作，也动身离开了车内。 这会已是五点半多，天比之方才又亮了几分，明明已经能完完全全看清人了，但程燎野却并不施舍给自己多余视线，只是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留王叔找上自己，示意跟上。 徐珏跟上了。 有了程燎野走在前头，一路上畅通无阻，进入别墅内的小花园，徐珏就看到占地面前颇大的草地上搭建起来的台子，以及台子周侧围了数圈整齐摆放的桌椅。 徐珏粗略一看，估摸着有上百个位置，大抵是安置前来参加订婚仪式的宾客的。 程燎野这会已朝着别墅建筑的大门走去，徐珏仍是跟在后头，一进入，就看到别墅一楼大厅装潢华丽，天花板的吊灯透着金灿灿的光，将别墅内的数个佣人的脸都照得金黄。 佣人们正在安置长桌上的水果、酒品，还有的正在给长桌上的花梳理。 大厅正中心空出大块，两侧的数张长桌上摆放的吃食多样，想必也是用来招待宾客的礼物。 第59章 有关订婚仪式的所有都安排得妥当，也没看出有什么取消的意思，徐珏越发奇怪，见程燎野循着大厅两侧的楼梯拾阶而上，也跟了上去。 程燎野停在了二楼处的一间房子前。 徐珏跟上时，终于等到了程燎野向他投来视线，只不过这视线淡漠地扫过自己，朝着身后而去。 “王叔，你去再清点清点宾客的名单。” 话音落下，后头的王叔应了声离开了，程燎野收回视线，推开了身前的门。 他进入了房间，没有出来，只有不近人情的声音传来，“进来。” 于是徐珏动了身，进入了房间，这是一间收纳整理了许多衣物的衣帽间，徐珏抬眼，看到了不少由独立设计师设计的衣裳款式，其中也有成嘉自己名下的衣裳牌子。 衣帽间中同类型的衣物收纳在一起，徐珏眼尖，跟着程燎野往衣帽间深处走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件被挂在侧边、由自己亲手设计的西装婚服。 大抵是因为价格不菲，又是要给沈言灼穿的，这件衣裳挂的位置显眼，旁边也挂了搭配成套的裤子衬衣。 “换上它。”程燎野突然开口，“然后对着镜子好好折腾自己，桌案那里有化妆品，别让自己看着这么寒碜、丢人。” 这话头明明对着徐珏，可程燎野还是没看他，转身朝着房门走去。同地面摩擦的声响停止了，徐珏感受到那双眼突然扫了过来，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言灼意外生病发了烧，仪式也不能临时取消。此外，有关他的真实长相、个人信息，本就要做一定的保护。思来想去，你同他身量相似，而且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用起来再合适不过。所以，我要你，代替他参加这次仪式。” “因此暂时，我还是你金主，”程燎野扬起眉，“这次意外让你走运了，你该庆幸，就算我现在极度厌恶你，但却还是不得已，留下了你。” 程燎野笑笑，语气极尽讽刺，“今天你可要好好体验。” “毕竟......攀附上成嘉的继承人，成为他的未婚夫，是何等的殊荣啊，对吧，徐珏？” -------------------- 39章打算后天星期二，也就是14号晚上九点更~~喜欢您来~ 第39章 不能离我太远 果然...... 徐珏的手攥紧成拳状，指甲被力压得陷入皮肉分毫，刺起疼痛，告诉自己应该清醒。 他应该早就料到的，程燎野只会事事以沈言灼为先，陡然找上自己，将自己带来订婚仪式的现场，定然也是为了沈言灼。 可就算是为了沈言灼，他徐珏也拒绝不了。 “确实是我的荣幸，我知道了。”徐珏只能这么回答，尽量别让自己露怯。 程燎野的身影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消失，房间门被他关上，整个衣帽间回复了最开始的安静。 怕先穿上西装再化妆时，会将化妆品弄到西装上，徐珏打算先快速地给自己打了个底。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时，他才发现眼底的青黑色，方才程燎野看到时，才会因此说他“寒碜”吧。 拿了遮瑕先遮了眼下，再打了底，着了修容，徐珏这才拿了那套定制的西装，就要往身上套时，房门被人从外头打开。 程燎野踱步而入，双手抱胸，语气不耐烦，“真磨蹭。” 是很嫌弃的语气，与此同时程燎野走到了徐珏身侧，没多看他，就这么拿走了徐珏手上的西装。 “进里面去，”他的眉头皱紧，不耐烦更甚，“这么磨蹭，难不成是想我帮你换？” “想着留不住我，就想使些心机手段？” “好，我满足你。” 程燎野就这么朝着衣帽间更深处走去，擦过徐珏身侧时，徐珏开了口，“那倒不用，平白脏了您的手。” “还是我自己来吧，再给我一点时间就足够了，程总。” 徐珏说着就朝程燎野伸手，似乎是要要回西装似的，他的这一动作惹得程燎野拧眉的弧度更大了，直接抓住徐珏的衣领，就这么将人拉进了衣帽间深处的更衣室。 里头的灯光算不上亮堂，打在程燎野侧脸时，将他鼻背的弧度照得很漂亮，徐珏一时间晃了神，就连那双囚着自己脖颈的手什么时候松开的都不知道。 鼻尖出萦绕着很淡的熏香，大抵是程家在衣帽间设了香，这会走到深处，这味道更加明显，连带着程燎野的那双手，略过自己下巴时候，仿佛也带上了一层香味。 他的手......徐珏的思绪回弹，半垂下眼，就看到程燎野的手触上了自己衣领，动作并不温柔地，给自己解开了三颗衬衣的扣子。 三颗扣子，足够露出小半边身子和上头轻微的痕迹——程燎野上次在秀场后台折腾他的时候，用指甲挠疼了自己，留下的。 可明显眼前的男人忘记了这回事，眸色沉了一刻，唇角垂下，吐出的字眼轻蔑，“这么块就找上下一家了？” “徐珏，你可真够着急的，”程燎野收紧手，衣领被抓得很皱很紧，弄得徐珏呼吸不畅，可那双眼睛偏偏盯了自己好几眼，这下程燎野又松了手，将徐珏剩下的扣子都解开了，“全身就这么一个痕迹，不会是什么没力气的老头子吧。” “因为没力气，留下多余的暧昧都难。” 衬衣的扣子被解得没剩下几颗，程燎野没了兴致似地，松开手，捏上了徐珏的下巴，就这么挟着徐珏，要同他对视上。 第60章 于是徐珏对视上那双说不清、莫名有些生气的眼里，大抵是因为在潜意识里，程燎野认为自己是他的玩意，不容许背叛，因此误会时，会有如此明显的愠怒。 这在同程燎野形成这段关系后是极少见的。 徐珏突然反应过来，程燎野似乎同先前也变了一些，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比方说，还未形成这种奇怪的包养关系以前，自己总是试图挑起他的怒火，但现在，徐珏却莫名想要平息——不该让程燎野生气的，他生气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凶。 虽然本身就对自己并不温柔，但徐珏突然想，他应该让程燎野开心些。 “您误会了，程总，”徐珏理了理大开的衬衣，解释道，“这是您在秀场的后台留下的痕迹。您那天的指甲有些长，抓着我时，挠到了我的皮肤。” “过段时间应该会消下去。”徐珏思考了片刻，回道。 程燎野拧紧的眉却皱得更紧了，神色更沉，似乎是在嫌恶在徐珏身上留下这种痕迹。 “恶心。”程燎野嫌弃万分，没看徐珏，走出了更衣室，没一会儿又进来了，手里头拿了方才在镜子台前的遮瑕。 他手上的遮瑕被打开了，程燎野用刷子蘸取了较为深的肤色，站在徐珏的面前，垂眸给徐珏胸口上的那红痕覆上了遮瑕。 刷子的毛很软，在胸口处抖动时，程燎野的指尖无意触碰到了徐珏的胸部，很痒很痒。 不过一瞬功夫，遮瑕就上好了，刷子瞬间离开了徐珏的胸前，程燎野将遮瑕和刷子直接甩在了桌案上。 “随你和谁折腾、被谁包养，”程燎野又将那套定制的西装直接塞到徐珏的怀中，语气不善，“都已和我无关。” “但我并没有同你完全下达转让或者丢弃你的意思，徐珏。做生意讲究诚信，何况，我给你的利并不少，当初给你机会时你没要，现下没等到我的命令，却又攀上其他人。你这么做，看来是不把我放眼里？” 徐珏不知为何程燎野陡然谈到这处，话中偏生又自相矛盾，一会说“无关”，一会话的意思却又是“有关”。更何况方才自己明明解释了红痕出自于他手，可程燎野却不信似地，语气极度不佳，惹得徐珏只好又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怎么会呢，程总，攀上您，我已用尽了全力，再感激不过。自是不会找上别人，当然，你若不需要我，我也可以立马离开。” 这次攀上程燎野，甚至还有运气，因为勾引沈言灼一事虽然失败，但却让自己意外获得了和程燎野同榻的机会。 程燎野没再看徐珏，“你的感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希望在这次订婚仪式后，我可以再也看不见你。” 他说着，转身离开，身影渐于房外时，他闷闷的声音传来，“给你十分钟，走廊外找我。” “找到我时，你必须进入状态，清楚自己是我程燎野的爱人，也是我的未婚夫。” “你可真走运啊，徐珏。”时隔不到十分钟，程燎野又这么重复了一遍，“多年前那么对我，没想到现在，还能成为我的未婚夫。” 他的后半句话随着开关门的声响而起，被覆盖得不太真切，徐珏没听清楚，自以为又是些矛头对着自己、带有厌恶的话语，却不知此时此刻，程燎野同他隔着一墙，正仰着脑袋，嘴中念叨着的，是他的名字。 徐珏刚穿好西装，程燎野又进入了房间。 他身上已然换了一套合体的深色西装，裁剪得恰当的袖口衣领，都极衬他，也极衬那颗脖颈处红色的小痣。 徐珏将视线投射到他身上时，外头突然嘈杂了起来，隔着楼层，徐珏只听到模糊的声音，大抵是往来的并可在说些客套的祝词。 期间不乏有程燎野的名字，他的父亲早将成嘉的大权全都交给了他，今天他又是订婚仪式的主角，自然会被无数次提及。 两人没在衣帽间呆多久，程燎野见徐珏的衣裳穿得差不多了，干脆让他跟着自己走出了衣帽间。 衣帽间连接着通往一楼大厅的长走廊，程燎野一直走在徐珏的前头，没说话，直到走到最靠近楼梯入口的房间，程燎野突然回过头来，就这么紧紧抓住了徐珏的手腕。 手腕处的血液突然有些流畅不通，徐珏被这股力道带得下了楼。铺了地毯的楼梯同皮鞋鞋底触碰时，没什么声响，还挺柔软。程燎野很快松开了禁锢住徐珏的手，半侧过脸朝着楼梯下看去，徐珏看到他带着微笑，同一楼大厅来了些许的宾客打着招呼。 通向一楼的楼梯并不长，徐珏盯着程燎野的后背，再度开始测量他的肩宽、腰围，直到跟着程燎野，到了楼梯的尽头，触到了同样铺着地毯的一楼大厅地面。 很快有宾客拿着酒过来，递给了程燎野，话题的开头视线扫过徐珏，祝贺的词句就这么又出现了，轻飘飘地传进徐珏的耳朵里。 “程总，您和您未婚夫，当真是璧人一对，”宾客笑道，“方才您们下来时，一前一后，当真相配极了......” 徐珏同程燎野隔着小半步距离，他深知现在自己的身份，正要开口回答时，程燎野却半侧过脸，将手上的酒杯递给了自己。 徐珏抬了眼，猛然撞到那双假意温柔的眼里。他对自己露出了温柔的笑，伸手紧紧握住了自己未拿酒杯的另外一只手。 这场面让在场的宾客看来，当真是恩爱极了。 第61章 但紧接着，程燎野却突然接近了他的耳侧，不带感情地命令，“安心扮演好你的角色，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别多嘴，别碰我，也不能......”程燎野顿了顿，语气更无情，“离我太远，你需要时刻在我的视线里。” “但这场仪式结束后，你必须滚出我的视线。” -------------------- 40章打算在16号晚上9点发哦 第40章 和以前一样恩爱非常 温热的呼吸就这么扑了徐珏半边侧脸，可耳畔人说出的话却淡漠极了，徐珏垂下眼睫，在程燎野要离开时，伸手抓住了程燎野的手腕。 心里算不得好受，徐珏也没在手上用力，只是很轻地捏了捏，带着笑，在程燎野透着些许奇怪的注视下，贴近了他的耳畔。 “会如你所愿的。” 本就没有留下的理由，因此会如你所愿地离开。就算再不甘，也会离开。 程燎野的脸上还带着虚伪的温柔，徐珏听到他也笑了笑，挣脱了自己并未用力的桎梏，而后突然伸手揽住了徐珏的肩膀。 这是非常亲密的动作，徐珏感受到那双手紧紧抓着肩处的骨肉。程燎野的大拇指同肩膀处微微凸起的骨头相触，下移分毫，就能触到自己的锁骨。 程燎野还在同对面的几位宾客侃侃而谈，不过几秒，那双箍着自己肩膀的手松开了，拿过宾客递过来的酒杯，同对方碰杯。 红酒在杯中摇晃，徐珏抬起手，同宾客和程燎野一起碰了杯子，回手给自己灌下时，他听到宾客开口询问程燎野，“你那位表兄同他的爱人现在要到了吗？他们是这......” 程燎野陡然打断了他，“在路上了，仪式的重要角色，可不能缺席。” 这话让宾客笑起来，又要同程燎野碰杯，哪知程燎野却半侧过头，朝徐珏伸手，“给我吧，小珏。” 是非常亲昵也从来没听到过的称呼，引得徐珏半愣了一下，心中颤动，手不自禁地将空了的高脚杯递给了程燎野。 有侍者走来，就着程燎野手中的酒杯满上了酒。他又将杯子递给徐珏，动作间触碰到徐珏的手，突然开口，“你的手好凉。” 同宾客们的谈话还在继续，程燎野一边回答着那头，一边伸手包裹住了徐珏的手。 两人的手大小差不多，程燎野那双手包上来时，硬生生地将手指契到徐珏的手指之中，维持着两手五指相扣的状态。 徐珏的视线看向交叠在一起的手，垂下眼，听到宾客朝自己问了句话，内容大致是询问他如何认识的程燎野。 仰头正要回答的瞬间，程燎野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徐珏看到他朝自己斜斜投过来一眼，唇角扬起，似乎还带了无尽的温柔，“怎么认识不重要，互相喜欢就好。” 互相喜欢？徐珏对着面前的宾客们笑了笑，也附和起来，“确实是互相喜欢就好......” 如果还互相喜欢的话，也许程燎野现在就不会对自己这般无情了吧，徐珏心想。 手上的力道突然轻了，是程燎野松了手。徐珏下意识地抬头，猛然撞进那双沉着的眼里。 程燎野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带着警告似地，而后却突然扬起笑，瞬间敛起温和。 “没想到我们这么心有灵犀，”程燎野笑笑，摸了摸徐珏的手背，“都这么认为。” 一楼大厅内的宾客不少，程燎野带着徐珏见了没几个，外头突然传来被放大的话筒声。 “欢迎来到程先生的沈先生的订婚仪式......” 透过透明的窗户，徐珏看到了主持仪式的主持人正站台前，念着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大厅里的宾客显然也注意到了，成群结队地出了门，还未离开的宾客站在程燎野和徐珏的身侧，又同程燎野聊了会天。 等到外头越来越热闹时，宾客示意同程燎野徐珏两人一起出去。 那双方才松开了很久的手又拉上了徐珏，徐珏听到程燎野开口，“我还有点事，等会就去，不会耽搁。” 这话说出口，宾客就离开了，大厅里只留下程燎野和徐珏两人。 徐珏察觉到程燎野再度松开了同自己交握的手，他那双眼睛淡然地扫到自己的身上，脸却又一次贴近自己的耳侧，吐出的温热呼吸伴随着漠然的语气扑来，“衬衣领口脏了，马上去楼上换件内搭衬衣。” 徐珏垂头，在衬衣的领口看到了沾染上的极小的红印子，大概率是方才喝酒时滴上的。 学着程燎野方才那般温柔地笑笑，对视上面前男人那双笑不至眼底的眼，徐珏的心脏又猛烈地跳动起来，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似乎在上楼的过程之中，程燎野还在演戏，总要同徐珏并排走，可一到二楼，程燎野的步子就加快了不少，没等徐珏走到衣帽间时，他就已经推开了门。 而等到徐珏进入衣帽间时，程燎野递给了他挑选好的衬衣，语气不善：“徐珏，你是故意想拖时间么？” “多换一件衣裳，你就能多当我几分钟的未婚夫，”程燎野眉皱得很紧，气极反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西服外套、裤子、鞋子都弄脏，还能再多拖延几分钟。” 他说得真切极了，就像是徐珏真的如此居心叵测，想要多当他几分钟的未婚夫。 徐珏没想到程燎野会这么说，“程总，您想多了。” 第62章 程燎野半倚靠在关上的门侧，听到徐珏的话，朝徐珏蔑视地看去，“我怎么会想多呢？徐设。” 他像上司一般，这么叫了自己，似乎是在提醒徐珏，不要忘记了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 “喜欢一个人，想多当会喜欢的人的未婚夫，也勉勉强强合常理。”程燎野半扬起脸，双手交叠在胸前，神色淡淡。 刚褪去外套，正要解扣子的手一抖，徐珏看向程燎野，“是合常理，但程总，我记得你找我的原因，不会贪恋这个机会。” 言外之意是弄脏衣裳并非是徐珏自己故意，并且他早就做好决定，打算听从程燎野的话，在这次订婚仪式后，遵从程燎野的意思，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但程燎野的语气却瞬间更冷了，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过来，“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既然这样，仪式结束后，立刻、马上，离开这里。没你在言灼面前晃，我和他自然会和以前一样恩爱非常。” 这是程燎野再一次说到离开，厌恶程度同先前相比更重。 徐珏突然释怀地想，能被厌恶到这种程度，想必日后，看到其他讨厌的东西时，也能想到他徐珏吧。 -------------------- 41章应该是18号晚上9点更新，这几天更新可能会少点，最近有点忙，榜单任务也少，更新就会少点，等到时候有空了，我努力多多更新！ 第41章 一直都是他 衣帽间的隔音做得很好，徐珏在里面，听不到别墅外头的一点声音。 身上的衬衣已被解了大半的扣子，徐珏倒无所谓，就这么脱下衬衣，就着崭新的那件衬衣换上了。 他的动作缓慢，像是压根不把程燎野说的话放心上。 等到开始扣扣子时，徐珏才看向程燎野，承诺似的，“程总，您放心，我不敢忤逆您。” 确实是不敢忤逆，若真让程燎野不快了，只怕是在名慕的工作也要被折腾掉。 徐珏没敢细看程燎野的神色，一说完话，猛然垂下脸，就这么盯着扣子，一颗一颗地系上，在系上衬衣尾端的最后一颗时，他听到程燎野开了口： “嘴上说着不敢忤逆，实际上先前不知道得罪了我多少次，”门似乎被程燎野打开了，外头传来些许嘈杂声响，衬得他的声音越发不近人情，“我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懒得提。”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徐珏。” 摇晃门的“吱呀”声响起，是程燎野出了房间，徐珏抬眼，看到程燎野露在门缝之中的一小截手腕，他的手腕就这么顶着门，半天没有松开。 徐珏意识到什么，套上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衣领，朝着门小跑了过去。 门缝处的手腕就这么抽离了，那扇门没了力道的支撑，就要回正，徐珏眼疾手快地拉开了，还未来得及再度睁开闭上的眼，他的手腕就被面前的人陡然抓住。 程燎野抓得很重，徐珏睁开眼时，对视上那双半垂下的眼，他看不清对面男人的神态，只能感觉到程燎野松了抓着他的手腕，抬手给他整理衣领。 “别动，”他又突然开了口，语气不太好，“刚刚有宾客上来拿东西，既然是演戏，那这种时候，就要演全套。” 那双手还是放在徐珏的脖颈上，慢条斯理地替徐珏再次整理了一番衣领，屈起的手指关节摩擦过徐珏的脖子，惹得徐珏抖了抖。 很痒，很痒。 徐珏脸上又盈起了笑，虽说方才抬眼时没看到有人来往，但程燎野都如此紧绷了，一楼外头的订婚仪式也有那么多宾客，想必不会错。 程燎野的手很快收回了，屈起半截的手指关节，擦过徐珏的下颚，持续收回时却上移，硬生生地擦过徐珏的嘴侧。 他突然皱了眉，伸手又回来，用大拇指的指腹往徐珏的下唇处压了压，“唇色这么浅，看着就像我虐待了你一样。” 语气分明嫌弃，可神色却偏偏要伪装得温柔至极，就这么搓了徐珏的唇半刻，等到徐珏都要觉得唇火辣辣地疼时，程燎野兜中的手机响了。 他没接，只是看了眼屏幕，接着迅速地松开手，重新拉起徐珏的手，就顺着走廊朝离开的方向走去。 “来拿东西的客人还没下楼，一楼也有宾客，徐珏，没经过我允许，不许说话。” 唇部那股火辣辣还未消失，徐珏抿了抿嘴，猜想大抵程燎野是又将气撒在了自己身上，没打算让他好过。 外头主持人的宣讲结束了，已有宾客进入了一楼，见到下楼的程燎野两人，打了招呼后说程燎野的父母都在外头坐好了。 程燎野点点头，维持着在楼上时的动作，一路拽着徐珏出了别墅，到了外头。 说是拽，是因为程燎野用的力气着实不小，徐珏只能感到疼。 大抵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还有太阳，正值初春，程家这才打算将订婚仪式放到室外举行。 外头摆着的桌子不少，同程家或者沈家关系近的自然是坐在最中心的一圈，程燎野拉着徐珏进了最中心的那圈，就这么坐下了。 徐珏没靠近这桌子时就看到了，这一圈坐着程燎野那深居简出的父母——自从程父将成嘉的不少活交给程燎野后，两人就极少出现在大众面前。 方才离得远了，徐珏还是能看到两人朝自己投来的目光，似乎透着些许讶异，但身居高位以及他们自身的素养，让他们在见到自己之后，还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第63章 徐珏清楚，虽说程父程母向来极少干涉程燎野的交友，但一定知道程燎野的爱人是沈言灼。如今儿子的订婚，出现在这里的却是一个外人，如何让他们不讶异？ 徐珏当然知道这层，但现下他的身上还披着程燎野强加给自己、不得不接受的身份，于是热络地对着程燎野的父母打了招呼。 在自己贴着程燎野父母坐下后，身侧的程燎野也贴着他坐下了，徐珏眼尾瞥了一眼程燎野，发现他身侧坐着的男人同他长相有几分相似，大抵是那位曾经程燎野提到过的表兄程劲。 六年前，程燎野好像和自己提到过他，说是这位表兄长居国外，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回国了。 程劲的身侧则坐了一位长相俊秀的男人，男人此刻正亲昵地贴着程劲的耳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徐珏只看了一眼，就能猜想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视线再朝着男人身侧看去时，他看到了一对年纪同程燎野父母差不多的中年夫妻，似乎是程劲身侧男人的父母。 徐珏不由得奇怪，明明是沈言灼同程燎野的订婚仪式，为什么会有他人的父母前来...... 还未想到所以然，身侧的手腕再度被人握住，程燎野又拉起了他，对着一桌子的人开口，“爸妈，叔叔阿姨，我先带他，走一圈。” 针对长辈的礼貌语气。 徐珏就这么被程燎野拉了起来，从整个外头的第一张桌子开始，同桌上的宾客交谈着，边介绍着徐珏边同宾客喝酒。 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程燎野在说话带着话题，但那些人明显懂些什么，同程燎野碰完杯后就要同徐珏碰。 这么一圈下来，徐珏被灌了不少酒，好在招待用的酒度数并不高，下了肚，稍有些胀。 本以为能这么应付完着场仪式，哪知遇到了上次给徐珏下药未遂的王老板。 他的眼睛粘腻地看来，死死盯着徐珏，扫到程燎野身上时，极度挑衅，“程总，你上次在酒会带着的爱人，好像不是这位吧？” 这话让周围的其余宾客一下子转过视线，看向程燎野，同时拉过身侧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徐珏皱了眉，但记着方才程燎野交代自己的话，没开口。 哪知身侧的程燎野却轻轻笑了笑，侧过眼，看向徐珏，就这么挑起徐珏的下巴，直截了当地亲了下去，本来理应是温柔的亲吻，但牙齿磕绊到下唇，还是流了点血，有点疼。 他没在徐珏的唇上做过多的停留，松开得很快，伸手抹了抹唇上沾染的分毫鲜血，温和地对着面前的宾客笑道：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王总，”程燎野笑笑，“一直都是他。” “很多年了，一直都是他。” 话音落下，徐珏看到程燎野扭头看向自己，留有鲜红的唇颤动，“对吧，小珏。” 他拉起徐珏的手，就着鲜红，在徐珏的手背上亲了亲，笑起时眼睫翻飞，却让徐珏再度意识到，也许，程燎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厌恶自己。 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情景之下，拐弯抹角地说到了从前。 最后甚至还要回头，伪装温柔，用那双眼直勾勾地，盯向自己，要看到自己背叛者的糗样。 -------------------- 42章5.20号晚上九点，这次看错时间定时点晚了半小时，sorry老婆们改了一下结尾部分 第42章 被我豢养的玩意 方才的亲吻似乎故意带了撩拨之意，徐珏被折腾地有了反应，面对程燎野的发问，徐珏笑笑，对着一众宾客点头。 “陪在燎野身边的，一直都是我。” 面不改色地说出谎话，程燎野后续又帮着圆上了，可徐珏的心口止不住地发酸。 明明这些年来，自己没有资格再站在程燎野的身侧。 但是没关系，徐珏这么安慰自己，他就算再怎么样，也是程燎野包养过的唯一一个，能被当作沈言灼同他上床，也能再订婚仪式上假扮成他的爱人的唯一一个。 徐珏心口总算好受了一些，抬眼瞧见程燎野还在同王老板交谈。 王老板并非抱着挑衅的目的来，见程燎野严肃，立马好言好语，拍起程燎野的马屁。 但程燎野没卖面子，至始至终淡漠着，末了拉起徐珏的手，将剩下没交谈过的桌又给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了最中心的主桌位。 这么一圈下来，快到中午。程家的这次订婚仪式简单，只是邀请些行业关系尚可、又生意往来的宾客，一同吃饭庆祝，因此气氛还颇为和乐。 程父程母坐得离徐珏近，等到菜上来时，以长辈的姿态给徐珏夹了点菜。 徐珏道了谢谢，在餐桌上相当安静地用餐。期间程燎野也学着夹菜样，给他夹了些，同时还做足了温柔爱人样，关心徐珏更喜欢吃什么，眼神分明温柔至极，可徐珏却越发觉得心如一潭死水。 等到有佣人来收拾桌子，仪式即将进入下一阶段时，程燎野却直接拉起了徐珏的手，抱歉地说了离席，就这么拉着徐珏走向了别墅里头。 入口，一楼大厅，楼梯，二楼走廊，程燎野都走得极慢，抓着徐珏的手却越发地用力，直到他打开了二楼一件房的门。 徐珏视线朝里探，愕然发现这是一间卧房，但看着面积大小，大抵是间客房。 关上门的那刻，程燎野猛然松开了手，就着房间里的沙发坐下，抬眼时，眼神偏生朝徐珏下方游走。 第64章 “刚才我亲你时候，是不是又有反应了，”他说，“明明每次总是看着不乐意，实际上身体诚实得不得了。” “就这么喜欢我？”程燎野扬起头来，拢上的笑蔑视极了，他从沙发中站起，捉弄人似地屈起膝盖，就这么朝着徐珏下头碰去。 看来是方才的反应被程燎野看到了，徐珏站着没动，任由程燎野动作。 面对程燎野，他向来不矜持。 “是有反应，”徐珏没看程燎野的眼神，只是盯着他脖颈处的那颗红痣，越发口干舌燥，“有一段时间没折腾了，很正常。” “很正常”......意思是就算是其他人的亲吻，其他人的抚摸，大抵也会同样有反应。 徐珏还是笑笑，程燎野的膝盖却陡然松开，“我看不正常。” “短时间还是被我豢养的玩意，没我的允许，怎么能有反应。”程燎野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没让徐珏离开，就这么当着徐珏的面从衣柜里拿了浴袍，进了浴室。 隔着层玻璃，徐珏听到里头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可里头水声再大，也浇灭不了那团火。 他的语气似乎比之先前好像温和了些，这也意味着徐珏能在这最后的光景里，在程燎野身边呆得体面些。 兴许......还能更久些。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程燎野很快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脖颈处的红痣被水淋湿后更加鲜红，徐珏悄然移动了身子，给他让开一条道。 他又在沙发处坐下了，命令徐珏去洗澡。至于穿着什么出来，随他。 徐珏只能听命，最后是裸着上半身出来的，他能感觉到头上也同样湿漉漉的，说实话，这个季节这么让头发自然干，还是容易感冒。 但程燎野不会管这么多，他让徐珏蹲下，伸手又在徐珏唇上摩挲了好几下。 徐珏半垂着眼睫，就看到程燎野的那双手硬生生地用指甲划过自己的唇，如此反复了数次，又把自己弄上了榻。 今天程燎野好像兴致颇高，折腾时候总命令徐珏扭头，伸手还是要扣他的唇，就像一定要让他吃疼一样。 先前就听听程燎野说过，沈言灼这段时间生病，这也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吧。 只是这么弄到后程，程燎野的动作好像缓了很多，还往徐珏身上咬了印子，盖章似的。 徐珏全盘都收下，仍由程燎野摆布。 可最后的最后，程燎野却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用的力气劲足得很，堪堪把一向安静的徐珏弄得叫出声，还要用手指，堵住徐珏的嘴。 徐珏不得已正面面对程燎野，却意外看到他的眼神，并非淡漠，并非温柔，只是有股难以言说的喜悦——他的唇明明扬了小半的弧度，他在笑。 像多年前那样笑。 陡然想到了什么，徐珏冲动而惶恐地开口，死死地盯向那双眼，“程燎野，你之前上我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想到从前。” -------------------- 42章23号凌晨00：01发 第43章 去求程家的人 徐珏确实冲动了，倘若在往日，他绝不会这么问。 果不其然，程燎野听到这话，唇角变得平直。 “没礼貌，”很是责怪的语气，程燎野直截了当地抓住徐珏的脖颈，将他的脸别过，却一字未提以前，“对待你的金主，怎么还直呼名讳？” 触碰到自己脸庞的手滚烫，徐珏不得已重新面对床单，他看不到程燎野的神色，只能听到他逐渐淡漠的语气。 “还有，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为什么要转头？” 程燎野似乎很生气，直接抓住徐珏的两只手，就这么翻到他的头上，桎梏住。 “别让我听到你的声音。”程燎野又说。 禁锢住手腕的力道更重了，下头的力道也更重了，徐珏压根控制不住，还是叫出了声。 好在最后程燎野良心发现，只是嫌弃地说，“你叫得真难听。” 折腾了半天，程燎野餮足后终于下了床，去了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他带着一身水汽，看向还在床上躺着的徐珏，问，“徐珏，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过以前么？” “你别是走不出来了，就只记着从前。”他没好气地说。 徐珏没什么力气，没回答，只听到了门开门关的声响，大抵是程燎野离开了。 徐珏缓过来之后，也去洗了个澡。他在房间里呆到了晚上，再度见到了程燎野。 这个点距离订婚仪式上吃的饭已过去了将近半天，期间徐珏滴水未进，程燎野来时，也没给他带什么能吃的东西。 他只带来了一把钥匙，直接丢给了徐珏。 好在徐珏眼疾手快，接住了。 徐珏这才来得及起身，走过去。 程燎野没动，就这么看着徐珏朝他走来。 徐珏察觉到了这点，换了足够礼貌的称呼和语气，叫道，“程总，有什么事么？” “我订婚是大事，”程燎野居高临下地看来，“难免会有媒体蹲点在别墅外拍照，你这几天就好好呆在这里，以免节外生枝。” 他说完话又走了，没多停留，只有徐珏还站在原地。 好在钥匙上刻有房间号，徐珏没花多少时间找到了住的房间。兴许是程燎野懒得虐待自己，房间里的桌子上备了还在冒热气的饭，徐珏没什么胃口，将就吃了，没多折腾，这晚就这么睡下了。 第65章 大抵是让自己出现在订婚仪式上的目的已然完成，因此程燎野懒得再面对他，将他丢到了这里。 王叔在第二天时给徐珏带来了些衣物，说是新买来的，已经洗过，这几天可以根据喜好和气温换着穿。 徐珏接过后将之都收拾到了房间的柜子里，只根据天气适当增减了衣物，但实际上呆在一直开着空调的房子里，徐珏压根不用增减衣裳。 一天后的上午，程燎野的母亲谢蕴和来到了徐珏的房间里。 她一直是位温和的女士，盘着头发，偏好长裙，保养得很好，相当爱笑，多年后的今天同徐珏二度打照面时，没过多回忆从前。 谢蕴和给徐珏拿来了画框、稿纸和笔，先表示了没有第一时间来招待客人的抱歉，之后又让徐珏没事可以去楼下的小花园逛逛。 徐珏应了好，也应了谢谢。 谢蕴和在离开前，她告诉徐珏，“既然回国了，那就好好生活，别留什么遗憾。” 她似乎意有所指，末了突然又同徐珏说起他比六年前瘦了些，叮嘱他这段时间好好吃饭，俨然一副关心的模样。 谢蕴和确实是位很好的母亲，不会过多干预程燎野的生活，多年前找到徐珏，给予他机会的同时，也告知他选择的后果。她没有强迫过自己做过选择，甚至如果徐珏选择陪着程燎野走下去，这位母亲也会开心。 可徐珏没有那么选，到头来还是落得又后悔的田地。 送谢蕴和出房间门的那刻，徐珏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程燎野。 他应该是在等母亲，对视上徐珏时，视线很淡，没开口，漫不经心地收回眼，同出来的谢蕴和说了话。 徐珏没心思听，他现下的心总不安宁，盯着程燎野的身影转身离去，又在他的背影上开始测量，默念出大概尺寸时，程燎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这才收回了视线。 此后的数天，徐珏没再见到过程燎野。只是王叔过来知会了徐珏一声，说是他可以准备离开时要带的行李，过两天王叔他就会负责送徐珏回到自己的住处。 谢蕴和在前两天来过几次，大多时候送来精巧的点心和下午茶，和徐珏说的话不多，也不会在徐珏的房间里多呆。 她大抵也是念着多年前自己救过程燎野的情分。那次事故发生在由s大的老师柯屏带队，带了徐珏专业的人前往一因栽种棉花、生产布料出名的许家村时，程燎野在采风的过程之中意外失足掉落到坑洞之中，受了伤，昏迷了过去。是徐珏救了他，将他背着带走。 徐珏记得程燎野并不轻，他背着的时候还挺吃力，那家伙就连昏迷了也是瘫着张脸，偏生鼻尖总要触到自己的脖颈，勾起痒意，惹得徐珏每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下。 山中信号并不好，徐珏联系不上人，只能找到就近的屋子，借了村民的三轮，在村民的帮助下，将程燎野先送去了乡下的卫生院，再联系上了县里医院的进行转移。 联系上程燎野的家人后，谢蕴和和程为明来得很快，之后将徐珏一起带回了程家，对他表示了感谢，包下了徐珏大学剩下一年的学费，得知徐珏在找工作，也让程燎野在出院之后，主动地向徐珏提供了成嘉的实习机会。 自次，陈琛再也不会主动地来为难他了，因为徐珏得到了程家的庇护。 他救下了程燎野的半条命，如果当初没有他，程燎野估计得先受到不少苦，几天后才能被人发觉。 徐珏做的这事很快传遍了s大，甚至有不少人得知此事，一改往日见到徐珏就说小话的态度，三番五次讨好徐珏，想要徐珏帮自己在程燎野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或者更露骨一些，他们想要徐珏帮自己要个成嘉的职位。 每每遇上这样的人，徐珏总是不回绝，只是笑笑，等到多日之后那些人一脸怒意地找上门来，抓住徐珏的领子，质问他说好要帮自己，为什么又食言。 徐珏还是笑笑，抬手做了投降的姿势，很无奈地开口，“可我最开始也没答应啊。” “这样吧，”徐珏将手放到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当面去求程家的人，总比我更有话语权吧。” “再说了，如果你真想要什么好处，大可盯着那群少爷，见谁昏迷了，上去拉一把，救一救，兴许康庄大道就这么来了。” 那人气急败坏地松了手，啐了一口，死死地盯着徐珏，就这么离开了。只剩下徐珏还站在原地，闭上眼，又想到了在坑洞中看到受伤且昏迷的程燎的那刻。 徐珏一直都清楚记得，在那刻，他心中产生了一股侥幸的欣喜。 因为救下程燎野，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利益。 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向极其需要这些，也绝不会放弃这些。 -------------------- 这章是过渡章，穿插了一点破镜前的事 44章应该是24号（星期五）晚上9点发，我具体没想好...因为前段时间忙着答辩，存稿什么都用完了，现在基本上都是现写，如果到时候没写完我就请假哈！ 第44章 我不认识他 徐珏在要离开别墅的前几天，看到了沈言灼。 如若不是听了谢蕴和的话，在别墅外围的小花园转了几圈，徐珏也不会看到程燎野和沈言灼同一辆车上下来，进入了别墅的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的距离不大。 第66章 小花园离大门还挺近，徐珏注意到程燎野进入的瞬间，眼尾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瞥来，不过他的眼神没停留，收回后，直接伸手拉住了沈言灼的手。 那双手上，仍旧有闪着光的戒指，正午的太阳不小，把戒指照射得格外亮，徐珏的眼再度被刺痛。 没伸手揉，只是盯着程燎野半侧过的脸转正，牵着他的爱人，走了没几步后，手又松开，转过身贴着沈言灼的耳不知说了什么话，抬眼朝不远处的徐珏看来，下一秒就这么走了过来。 大抵是情不自禁地想要握爱人的手，但后来又想到也许会蹲守在外头的媒体，于是来找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了。 徐珏仍记得自己的身份，笑着迎上去，比程燎野更主动地握住他的手。 程燎野的手和徐珏差不多大，男人同男人握手时几乎是排斥的，徐珏感觉到程燎野并不放松，他的手紧绷着，就连脸上的眉也蹙了几分。 徐珏清楚他的想法，没和程燎野握得久，反而伸出手、抬眼，视线扫到程燎野的衣领上，就着整齐的衣领整理了一番。 还是得做做样子，才能更好地完成程燎野交代的任务。 手指摩擦过程燎野的脖颈皮肤，伸到前头为程燎野拉平领带时，关节不小心触到了那颗红色的痣，痣下的喉结轻微滑动，徐珏感到了手背上有滚烫的热气扫过。 突然，程燎野抓住了徐珏的手，那双眼半垂下，视线不知停留在何处，开口时闷闷的，“你逾矩了，徐珏。”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同样很闷。 好在程燎野的指甲修剪得整齐，但他抓得用力，徐珏总觉手腕骨要被捏碎，但仍面不改色地开口，“抱歉，程总，您让我这段时间演好您的未婚夫，我只好这么做了......” 不这么做的话，被外头的媒体拍到了，对程家的名声也不太好吧。 手上的力道骤然减轻，徐珏察觉到男人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浅淡，而手上突然多了股被人揉着的力道，轻轻缓缓的，还拉着徐珏走向进入别墅建筑内部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那双手瞬间离开，方才轻缓的抚摸自然不复存在，徐珏听到面前人开口，声音很沉，“徐珏，你戏可真多。” “是不是给你这个身份再久一些，你就会主动地朝着我投怀送抱？”程燎野轻蔑地开口，“反客为主，居心叵测，得寸进尺。” 话音落下，程燎野没再看徐珏，转身朝着身后的楼梯走去，方才沈言灼比他们两人更快地进了房间，现下正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尽头等程燎野。 徐珏抬眼，看到程燎野迈的步子不小，没几步就走到了沈言灼的身边，他伸手似乎是轻罩住了沈言灼的肩膀，两厢对视，似乎极其情谊绵绵。 徐珏死死盯着，没眨眼，目送两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次，沈言灼无论是在外头还是在别墅内，都没给自己投来多余的视线。 程燎野能给他那么多东西，也能同他说他徐珏做了什么，想必听了那些，是个人都会觉得当初瞎了眼。 就这么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徐珏跟了上去，发现两人走进了程燎野的房间，徐珏完全冷静不下来，拳头握得很禁，心里疙瘩极了，不好受，眼睛也酸酸涨涨的，干脆回了房。 结果晚上下到一楼时，却又碰巧遇到了沈言灼和谢蕴和，两人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茶点闲聊。 谢蕴和却没顾及这么多，见到徐珏就招呼着他过去。徐珏自然不好推脱，只好一同坐下，听着两人聊天。 他们聊的内容已然发展成有关结婚的事宜，徐珏听到最后心中酸涩一片，找了借口要离席，起身时看见沈言灼埋于领口之下的红痕，徐珏的心里又凉了半截。 沈言灼都已经回来了，他徐珏还往里头撞干什么呢？ 没在程家别墅再呆几天，王叔就主动找到了徐珏。王叔告诉徐珏，今天下午就会将他送回家。 程家别墅里没有一样东西属于徐珏，徐珏压根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专门去同谢蕴和和程为明打了招呼后，就让王叔提前送自己回去。 上车时，却在后座看见程燎野。 他似乎早在车里呆着了，也提前就知道徐珏要走，因此看到被打开的车门，神情没什么波动，又侧回了脑袋。 “程总。”徐珏道。 接下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倒是王叔提了一嘴，说是程燎野上午在别墅里见了一客人，喝了点酒，这会正好顺路要去成嘉，他不想多麻烦开车的，也就上了这一趟。 王叔都这么说了，徐珏自然同程燎野再客气了几句，等到到自己家楼下，徐珏又同程燎野打了要离开的招呼。 程燎野还是没什么波澜，惹得徐珏的心也跟着如同一滩死水，攥紧手看着那辆车驶出了视野。 在程假别墅休息了好几天，徐珏闲得发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名慕。程燎野大抵先前帮他请过假，这几日他没人，积下来的活也被上头安排给其他人做了，徐珏回到岗位上一时间竟然也不用做什么。 只是就这么又上了一段日子的班，突然听得有同事提到成嘉，说是成嘉那头近来敲定了一项目，设计了一新系列的珠宝饰品，在制作材料上有所创新，近期好像要去什么乡下收集。 徐珏没多这事太过关注，近年来许多企业筑牢可持续发展的概念，成嘉做为s市颇有名气的企业，自然也会对此涉猎。 第67章 名慕近来活并不少，上头层层分配，到徐珏这里，又接了位客户的定制订单，只是这客户的定制需求有些奇怪，说是自己的妻子颇喜欢某个地区产的纱料。 全国这种纱料的制作地并不多，离得s市最近的就是许家村，来回需要坐高铁，但好在客人给的时间充裕，徐珏又做为这份订单的主要负责人，他收拾了行李，去往了许家村。 许家村背靠大山，村面河流，风景宜然。徐珏到了当地的县城，就租了辆车，买了点水果牛奶。一路上看到不少现代化的设施，许是这些年有当地的开发，许家村也比以往热闹了些。 就连立着石碑的村口，也比以前更宽敞，人也更多些了。 徐珏在村外不远处的空地停了车，走到许家村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村门口聚的不少人，这群人中不少人身上都穿着近期新款的服饰，衣袖衣领的做工都颇为精细，一看就可知大抵是前来游玩参观的游客，衣裳的胸前都还别了印有数字的标，应该确实是来旅游的。 正要收回视线，人群之前的村口里头，突然传来有几分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徐......小徐？” 这声音带着惊喜，徐珏抬眼朝人群内看去，就看到了许家村村长和村长身侧长身玉立的......程燎野。 他的神色很浅淡，倒是村长兴奋写在脸上，“程先生，那位先生也是你们队伍里吧，方才你和我说有位员工会晚点到，我就先没给他安排房间，我现在就去......” 程燎野穿着薄款的长外套，就这么朝着村口走来，他没点头，扫了一眼村口，扭头带笑看着村长，“这次来，我让他们每个人都在胸口别了标，是不是我的员工，看有没有标就认得出来。” 他这才又看向徐珏，收回目光时，扫过那群衣裳上都别了标的员工。 “那位先生衣裳前没别标，自然不是我的员工，”程燎野顿了顿，声音平直，“至于来干什么的，我可不清楚了。” “毕竟，我不认识他。” -------------------- 26号晚上九点更新下一章，许家村的剧情应该会有好几个回忆点，估计会有2w到3w字，在这里，徐珏会知道订婚是假的 第45章 别死在我面前 这话说出口，程燎野身侧的村长明显一愣，朝徐珏看了数次，明显有些讶异，但没问具体缘由，只是说，“那程先生，等那位员工到了，我再让人安排。” 程燎野点了点头，道了谢，走到员工群的最前头，同一位女员工交代了什么，而后转身又同村长打了招呼，就朝着村中走去。 风突然大了些，现下已将入四月，程燎野身上的那件外套很薄，风一吹，衣摆就被掀开，那双被套着合身西裤的腿很直，踩在徐珏心上似的，还挺疼，就这么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但徐珏莫名觉得程燎野的反应有些奇怪，最开始在名慕或是在其他地方，程燎野见到自己时，完全不会像方才那样直接否认和自己的关系。他口出得那么快，就像是......故意为之，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同他认识。 可只是认识的关系，又有什么好隐藏的呢？徐珏没想明白，抬眼就见到村口的成嘉员工此时都已跟在村长后头。村长在进入村子前，同徐珏再打了一次招呼，没细问什么，只是说今天有时间再聊。 见着那群成嘉的员工进入村庄，徐珏回车上把县城买的水果牛奶拿了下来，送到了村长家中。 之后就去往了提前订好的住处，许家村这几年扩建了，但宾馆这么多年来，一直就这么几家，徐珏订的还是多年前住过的那家。 他本来订的是个标准间，结果到了店，说是那间标准间淋浴系统有问题，当下标准间不够，干脆给徐珏安排了双人间。 徐珏同意了，进入房间后先洗了个澡。宾馆的浴室同先前相比也更大了些，他裹着浴巾出来，往床上一躺的瞬间，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 许家村离得s大不远，其中又有不少纺织户，还栽种、生产各式的布料，带那群服设的学生来看看，再合适不过。于是柯屏主动带队了这次活动，带着徐珏他们一同来到了许家村。 这次队伍人数本是偶数，两人一间的房间分配得刚好，但柯屏临时又加了一个理工科的学生，说是这位学生对许家村本身地貌风景感兴趣，想要一同前往。 由于人数变化，原本分配的房子多了一人，到宾馆办理入住时，不少学生全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好了同房间的伙伴，徐珏临时有事晚了些时间到，被人故意留得他一人一间。 徐珏倒是无所谓。 上次虽说去了由陈琛做东的聚会被故意羞辱了一番，但陈琛却并未实践最开始的承诺，反倒还将徐珏在酒吧中亲吻人的视频传了出去。惹得s大中有关他的传闻近来越来越烈。 陈琛倒是“好心”，还帮另外一个男生打了遮挡用的马赛克，针对的意思明显，画面之中唯有徐珏的镜头最为清晰。 因此徐珏早就料到了今天大抵是自己一人一间房，干脆将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花在拜访村中的纺织户上了。打算回宾馆时已然12点，夜里还下了小雨，徐珏没带伞，跑了一路，全身上下都湿了。 到宾馆后，前台的员工迷迷瞪瞪地给徐珏登记了，直接塞了他一张房卡，让徐珏开了门之后第二天还给她。 第68章 浑身上下又湿又冷，徐珏没顾虑这么多，拿了房卡后直奔房间，打开门，没开房间的灯，先去冲了个澡，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个点的水都是凉的。出来后，直接朝着靠近房门的床上一躺，却总觉得背后膈得慌——似乎是有什么不平整的东西被自己压到了身下。 他奇怪地侧过脸，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草木香气，在昏暗之中，他看到有一截衣袖被自己压在身下。 察觉到什么似地，徐珏陡然抬眼，就这么对视上那双在暗色里尤其亮的眼睛。 下一秒，那双眼睛的主人拉开了床头柜处的灯，周遭亮堂起来，那双眼睛却暗了下去，很是不虞地盯向徐珏。 “离我远点。”他说。 徐珏的视线在投射到男人的脸上那刻，认出了他，是程燎野。 原本跳动起来的心在看清楚程燎野时陡然平静了，虽不知程燎野为何和他一间房，但徐珏猜想，大抵他现在是惹恼了这位大少爷。 先前聚会时就已让人不喜了，现在又做出这等事，想必程燎野对自己厌恶更盛吧。 但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徐珏垂了头，带着歉意开口，却被对面人打断，“现在块12点半了，你很吵。” 他说着，起身下了床，直接走到隔壁的那张空床上，没管徐珏，就这么躺下了。 房间里一下子又没了声响，徐珏只听到程燎野很浅很浅的呼吸声。但他一定没有睡着，因为在徐珏关掉床头灯时，程燎野又陡然开口，“头发最好吹干再睡，但别在这里吹，很吵。” 这话连带着熄灭的灯光，一起归于寂静。 徐珏最后还是没去吹头发，吹风机只有房间里有，走来走去开关门动作声又大，太影响同住的人了，于是最后徐珏就这么半枕着脑袋，晾了自己好一阵，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可不知怎么回事，这晚尤其难入眠，半梦半醒之间，徐珏总看到程燎野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的身影动作着，从床上起来，洗手间里很轻很轻的洗漱声响，过了会，他的身影又这么逼近了。徐珏听到他突然开口，“柯老师让我们过会集合。” 程燎野没再说什么，转身时的草木香散得很快，鼻尖一下子就闻不到了。 徐珏眼皮还是很重，身体也沉沉的，脑袋有些晕。 程燎野关门的动作很轻，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但过会，房门又被人打开，熟悉的味道又传来了，再度萦绕在鼻尖。 徐珏突然想起来，今天柯屏会给他们安排任务，这次的活动本就有不少的学分，对日后的学业成绩也有影响，按道理说，人人都是要去的。 那么程燎野回来，大抵也是得到了柯屏的指示，回来叫他一同去。 徐珏这才挣扎起来，不知为何，他身上没什么力气，手撑着床挪起半边身子的时候，程燎野已走到了他的身边。 很突然地，他伸出了手，就这么触到了徐珏的额头上。 “你很烫，”他说，“你自己没感觉么？” 徐珏稍愣了片刻，他现在脑子有些不太灵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燎野应该是说他发烧了。 昨天夜里淋了雨，洗了冷水澡之后又这么就这湿漉漉的脑袋睡觉，会发烧，再正常不过。 发烧了就要退烧，徐珏脑袋很乱，还是点了头，就这么当着程燎野的面穿上鞋子，道了谢谢后，进了卫生间洗漱，再出来时，程燎野却还在。 他似乎有些不情愿，“柯老师问我你怎么了，得知你情况后，让我送你去卫生院。” 徐珏套上外套，没拒绝，柯屏做为带队的老师，还有其他教学任务在身，实在抽不开这个时间，派个人来照顾自己是最合适的，毕竟没人照顾生病的学生的话，也实在说不过去。 最后程燎野将徐珏送到了卫生院。 村中的卫生院医生护士都不多，得知徐珏发烧，给徐珏开了吊瓶。 只不过扎针时，护士的手比较生，就这么扎了徐珏好几次，才终于扎进去。之后徐珏想要接过吊瓶，却被护士专门递给了程燎野，说是高个子的人拿着要更好一些。 程燎野帮徐珏将吊瓶挂起来后就离开了，徐珏安坐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候，柯屏来看了他。 后来他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扎了针的那只手尤其疼。徐珏侧过脸去看，发现吊瓶下头细长管里，回流了不少的血，堆积在管中，红红的一大截，看着尤其恐怖。 与此同时，那股很淡的草木香伴随着脚步声又传来了。这次很清晰，因为程燎野正在朝着他走来。 但很奇怪，程燎野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的眉锁得很紧，语气很差，“打针时候睡着，你是不怕疼么？” “回流了这么多血，如果你不要命的话，也别死在我的面前。” -------------------- 这章写了两遍，昨天对着电脑太卡了，今天花了点时间梳理，决定还是打算穿插回忆，想问问老婆们对于这种回忆会不喜欢吗 下一章应该是28号9点，但因为最近好几次我会晚点，如果我晚点的话可能是9点半发~~~~ 第46章 试图博取您的爱） 徐珏醒来时，天已大亮，昨夜的梦很长，最后陡然崩裂时，他又看了眼程燎野。 那个时候的他好像要比现在瘦上一些，看起来比现在好相处一些。 第69章 但也只是一些。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好在那夜因为程燎野原本房间的损坏了，同他一间的学生去和柯屏同住了，而程燎野则被安排和徐珏一间。倘若来的是其他人，怕是见到他发烧，定会幸灾乐祸。只是曾经的徐珏预想不到是，因为程燎野的帮助，那些先前免受的苦都要他多年后再受数遭。 起床后徐珏快速折腾了自己，套了件西装外套出去。 这些年，许家村发展快速，村中不少以家为单位的纺织户被组织聚集了起来，盘下一块地，建造了一些工厂。工厂内部采用机器和人工相结合的方式，生产了能满足不同客户群体需求的料子，做起了出省生意，整个村的经济水平也有所提高。 既然是为客人定制所需，那必定得在符合客人要求的同时尽量舒适。徐珏索性提前约了当地的一家布料工厂看料子，一上午就这么花到了里头。 现在已是四月下旬，许家村地处南方，偶有午时气温会稍高，工厂里头又有许多运作得发烫的机器，徐珏这会更是全身凝了不少汗。 他干脆卸下了西装外套，又同工厂里的工人要了一件符合要求料子制成的衣裳，打算亲自试试。 工厂专注于制作，自然没有什么更换衣服的地方。徐珏又想到了身上一些久久还未消的暧昧痕迹，专门要了块布，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挂上遮挡，打算就这么换。 隔着一层布，外头机器运作、人声的声音不止，似乎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格外熟悉的声音。 隐隐约约好像是有人在问人，又提到什么西装，也许是想要找工人制作，正在报尺寸吧。 徐珏朝布帘处看了一眼，正要收回时，那遮挡大小正好的帘布被人从外头掀开，那只仍旧带着戒指的手就这么出现在徐珏的视野之中。 紧接着，是那颗红痣，再接着，那张魂牵梦萦、总让徐珏不安的脸出现了。 程燎野整个人探进里头，帘布自然掉落，他的目光朝里头看来，没有丝毫讶异，从徐珏的胯部开始打量，视线攀岩而上，投射到他的脸上，突然皱眉，似乎是在埋怨徐珏这张同沈言灼并不相像的脸。 他没说话，徐珏只能先发制人，不急不徐地套上衣裳之后，看向程燎野，“程总好。” “嗯。”程燎野开口了，没像村口那样，装不认识。 原来只是不想让其他人或者说是任何人知道他们两个认识。 徐珏心中苦笑，主动开口解释，“新接的项目，特意跑来找找适合的料子。” 其实徐珏无论解不解释都没关系，这些对于程燎野来说都是无用信息，但徐珏突然，想要说些话，用以证明，其实他和程燎野，已经认识很久了。 “哦，”程燎野很快收回了视线，声音平直，“没必要和我说。我不关心。” 他说着皱眉，似乎是想到什么似地，又开始打量徐珏，像是在估算物件的价格般，神色里带着漠然。 下一秒，程燎野命令般开口，“今天晚上九点，到我的房间。” 这话一听，就让人明白程燎野要干什么，徐珏脑中有一瞬间的宕机，但很快反应过来，程燎野这是要折腾他。 明明先前在村口都说了“不认识”了，这会却还是要折腾他。徐珏无奈，他是程燎野见不得光的玩物，又和谈什么身份呢？ 他说完话，又掀开帘子出了去，外头的工人发出疑惑，“您和里头的先生认识么？” 徐珏听到程燎野轻笑了笑，说，“那倒不认识，只是走错地方了，麻烦你帮我带一下路。” 脚步声响起，他又这么远去了。 徐珏身上这件试的衣裳虽说材质还算舒服，但尺寸不太合身。换回原本的衣裳后，徐珏向厂里的员工买下了这件衣裳，打算再借个地方修剪尺寸。 员工收了徐珏的钱后，一脸凑巧地说，“正好有个办公室，现在也有人在里头修剪尺寸，我带你去。” 徐珏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在员工带着他到了所谓的办公室前，徐珏往里头抬眼，正好瞧见办公室里头侧对着门摆放的长桌边，站着一熟悉的人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抬起头朝着门口看来，眼下带着轻微凹陷的眼不着痕迹地收回，整个人漠然到极致。 员工知道他们“不认识”，当即介绍，“是位也要修改尺寸的先生，这办公室里面修改尺寸的器具有不少......” 徐珏没听清员工后面说什么了，因为他没说两句就被其他员工叫走了。 办公室里的程燎野早已收回了眼，他半垂着头，折腾着手上的布条子。 徐珏只一眼就看出这布条柔软，想到不久前有过成嘉新项目的传闻，他当即确定了程燎野大概率就在寻找适合的料子。 进了办公室，徐珏从办公室一边的柜子里，找了裁剪用的工具，就这样站在了正对着程燎野的桌案对面。 剪子被放置到桌案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徐珏开口，“程总，好巧。” “嗯。”对面仍旧是不咸不淡地应答，惹得徐珏的心坎仿若成千上万只蚂蚁爬过，痒地发疼，但却也不能说些别的什么。 一瞬间空气寂静，只有修剪料子的声响，徐珏垂下头，压着想要上瞥看向程燎野的眼尾，沉着心就这么将衣裳的尺寸改了。但走神却总会影响人，在修剪尺寸收尾的部分，那双剪子内侧刮到了徐珏的皮肉，惹得手指上多了条小伤口，淌了点血出来。 第70章 “徐珏。”程燎野突然开口，视线投来。 这个时候叫他的名字，徐珏以为，程燎野注意到了他的伤口。 但事实告诉徐珏，是他多想了。 “我需要一个模特，试一试这块料子，”程燎野说，“我的员工都在外头，一来一去叫人还得花功夫，就你吧。” 方才扬起半分的心被活生生地压下，徐珏抬首，不能拒绝，“好，那程总，我需要怎么做。” 手攥得很紧，徐珏带着笑走过去，程燎野没看他，只是命令，“转过去。” 徐珏很听话。 转身的一瞬间，程燎野手上的那块布料就这么上了徐珏的脖子，他在料子的中间部分做了设计，大抵是在模拟，串上了个塑料玩意。 因为系的动作，程燎野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徐珏的后半边脖子。徐珏半垂下眼，控制住不转头。 但他却突然转换了动作，用拇指压了压徐珏的脊背。 被压到的地方有个红印，是先前被折腾出来的，类似的还有不少，再过些时日就能消掉。但到底那处有痕迹，还连着神经，受了力道，难免不舒服。 徐珏不知道程燎野要做什么，咬牙、皱眉，没出声。 “别每次衣服不穿好，就到我面前逛，”柔软的料子总算绑好，程燎野松开手，朝后走了好几步，像是在远离徐珏，“还嫌不够疼么？” 徐珏皱起的眉又松开，想起方才程燎野看到过自己光裸的半身，当即明白他是为那事对自己做惩罚，又是直接给自己下定义，但徐珏却无反驳的能力。 程燎野没有就这话题深入，只是朝着距离徐珏不远处的墙壁上看去，指挥道，“对着墙壁上的镜子站好，让我看看。”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了程燎野的模特，定定地对着镜子站了半晌，程燎野又折腾了一番那系在徐珏脖颈处的料子，这一番去，他才终于满意似地，将料子从徐珏的脖颈上摘了下来。 他收回手时，隔着衣裳再度刮到了那块红印，徐珏听到他又说，“别忘了，晚上来找我，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 徐珏点头。 但下一秒，程燎野却又突然掰了他的脑袋，不太用力，但那双手擦过徐珏的唇角，很柔软。 “你先前有自己看过这印子么，”程燎野神色未变，眼神却突然变得很深很远，“没看过的话，现在好好看看，也不迟。” 他突然笑了笑，收回手，就这么当着徐珏的面，转身离开了房间。 晚上八点的时候，徐珏洗了个澡。 他换了衣裳，去了程燎野给他的地址，是距离自己住处不远的另外一家宾馆。 这家宾馆的价格要稍高一些，但毕竟是乡下，档次有限，设施设备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燎野果然还是要在床上折腾他，只是在折腾之前，让徐珏再洗了一次澡，之后又差遣徐珏下楼去买套。 等到徐珏上楼时，程燎野已然在床边坐好，他命令徐珏自己卸掉衣服，全程板着一张脸，就这么将徐珏折腾到了深夜。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程燎野似乎心情还算不错，在榻上，又用手捏徐珏，硬生生地将徐珏捏红，给盖印章似的。 每每这个时候，宾馆里廉价的床板就会吱呀作响，徐珏被桎梏着，只能脸对着床单，保持沉默，任凭程燎野做什么。 “暂时还有用到你的时候，记住你的身份。”程燎野突然开口。 分明手上还戴着戒指，可折腾起人来，却没有丝毫的收敛。徐珏突然有些生气，冲动地问，“程总，是您的爱人不能满足你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带着点轻蔑的语气，徐珏自己都可以听出来，但不知今天不知怎么的，他想这么说。 兴许是有些埋怨程燎野，分明说着不认识，要将他转手，这会却偏生又要找到自己，对待自己当真像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一条狗。 是啊.....一条狗。 徐珏不满了，他只清楚自己不满了，可除了不满，他还能怎么样呢？ 除了不满，他只能自讨苦吃，留在程燎野身边，就是自讨苦吃。 挑衅般地一笑，徐珏直勾勾地盯向程燎野，见到他如同自己预想的一样锁紧了眉，徐珏了然了，他清楚自己必定会受到程燎野的淡漠甚至愠怒的回击。 但那双眼却只是警告似地看向自己，“言灼近来要陪我妈爸，我不会去打扰他。” 徐珏仍死死盯着那双眼，程燎野却陡然用力了。 “我没有给你分神的机会，徐珏，”他说，“在床上，要乖乖听我话。” 陡然结束上一个话题，徐珏总感觉程燎野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情绪，似乎是......愉悦。 再度分神，程燎野更用力了，他突然换了语气，蔑然道，“你今天在我面前脱衣服，是不是想要故意勾引我。” “我不吃这套。”他又说，可说完话之后有没下文了，像是单方面陈述，肯定了徐珏今天在帘子后是为了勾引他。 徐珏突然觉得好笑，他总觉得程燎野今天有点奇怪，这晚尤甚。 先前明明否认他徐珏的所作所为，现在又为他的不经意动作下定义，简直是暴君。 但徐珏却想为这种奇怪买单。 于是他又侧过了分毫弧度，注视着程燎野的鼻梁，目光下移道他的唇角、下颌，又流连到程燎野的红痣处。 第71章 程燎野今天这么奇怪，也能允许自己一样奇怪吧。 徐珏咬着牙，笑了起来，视线略过程燎野脖颈处的红痣，“是啊，因为我不是沈言灼，所以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试图博取您的爱。” “不过我生来卑贱，自然是无法真正博取到。” 目光上移，徐珏盯着那双眼，主动抬唇，在程燎野漠然的眼神下，往他的下巴处，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 就一下，徐珏没敢亲第二下。 -------------------- 这一章因为我个人失误修了一下，多加了一个1.6k字免费剧情！不收费哒！ 对于这章！我有点想说的：这章其实有一点点甜（捂脸）可能是目前最甜的一章..因为后续要开始发现双向暗恋了 程因为先前发现自己其实是掌管徐身体、情绪变化的开关时候，明显开心了，然后看到帘子后老婆换衣服，就又开始难受了，于是….（他说的不认识更像是故意撒娇闹脾气…我们刺猬公主就是这样子的…） 至于徐的话当然是发现程异常了，并且这种异常让徐起了点其他心思也就出格去亲了（） 接下去的后面几章会慢慢让攻的转变明显！所以看到他还嘴硬！先别急！会转变的！（这是追夫文 第47章 给你立立规矩 程燎野的下巴很软，徐珏想。他收回唇时，目光上移，颤动的眼睫触到了程燎野的唇。 他的唇也很软。 可下一秒，徐珏却被程燎野力道极大地推倒在床上。 一瞬间，两人离得很近，下撞的力道让程燎野又往徐珏身上压了几分，他的唇擦过徐珏的眼角。 徐珏已经无法思考了，明明是那么一个嘴里吐不出好话的人，可他的唇却这样软。 朝着程燎野看去，他的眉还是皱起，那双撑在徐珏身侧的手，猛然收回，抓起徐珏的领口，不容置喙地说，“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我，徐珏，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指尖擦过徐珏的脖颈，上头的肉也是软的，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浑身上下都是软的，除了那张嘴。 程燎野死死地盯向自己，似乎是气极了，他抹了把方才被徐珏亲过的下巴，嫌弃得很，“恶心。” 领口的力道收紧，仿若下一秒就要勒死自己，可程燎野却突然松开了，骤然起身，下了床，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里响起水声，也响起程燎野带着怒意的命令，“你就好好坐在那里，哪也不许去。” 徐珏安静地在床上等了将近十分钟，程燎野终于湿漉漉地出来了，他硬生生晾着徐珏好几分钟，先将头吹干了，这才又回到床上。 这下轮到徐珏继续遭殃了。程燎野惩戒似地将他又在床上折腾了一遭，弄得徐珏浑身发烫。 程燎野不允许徐珏侧过脸，双手擒在徐珏的肩膀之上，用的力道不小，徐珏只能感受到屋内越来越热，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程燎野却仍不停息，硬生生地将床头侧半开的那盒套几近用完。 期间他总会突然出声，声音拉得很低。他说，“徐珏，你先前不是很硬气么，怎么，最近想从我这里讨点项目，不惜放下身段？” “算好了我今天也会去工厂，算好了我今天会叫你来我房间，特意在床上亲我，”程燎野听起来很是计较这事，语气属实不太好，“怎么什么都被你算准了，你可真可恨啊徐珏。” 他又来了。徐珏半垂着脑袋，可是自己分明没有这份心思，程燎野却总是次次都认准了他有。 那又有什么办法，只能默然认下罪名。只是不知道认下所有罪名后，程燎野会不会将转手自己的日子提前。 但就算会，他徐珏又有什么办法呢？ 程燎野抽身而出，去了卫生间再洗了一次澡，又晾了徐珏一次，出来时就在另外一张干净的床上坐着，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这个晚上程燎野实在太凶了，徐珏能感受到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看到不远处程燎野投来的视线，他从床上撑起来。 胸腔内的心脏还在跳动，今晚徐珏心跳的频率越来越高，几欲撞上胸腔，凸起一股火，心口发烫溃烂。 “程总。”徐珏开口，没什么力气，声音很低，他看向程燎野，只看到那双足够清明的眼。 “是我......” 程燎野陡然打断他，皱起眉，端坐在床侧，表情很严肃。 “你胆子好大，”他说，“为什么又要勾引我。” 这话让徐珏哭笑不得，他只是规规矩矩地叫了程燎野，怎么就又被认为是在勾引。 “你说话时候别那么轻，别卷起舌头，吐出暧昧音节，也别笑着朝我看过来，”程燎野挑剔道，脸色又沉了下去，“就算我随时会把你丢掉，也真该给你好好上上规矩。” 别那么轻，别卷起舌头，别笑......程燎野又开始刁难他了，徐珏一时间里不知道改怎么形容这刻的情绪，他又觉得程燎野奇怪，也觉得自己奇怪，分明应该是包养同被包养、厌恶同被厌恶的关系，但为什么徐珏总觉得，程燎野似乎也没有这么讨厌自己？ 思绪出笼间，一只手就这么钳住了他的下巴，将他从床上拖到地上，好在徐珏反应得快，才避免了跌落受伤。 程燎野的手收回时，徐珏看到了他垂下了眼，没朝自己看来，只是命令：“跪下，帮我。” 第72章 “我现在就趁着机会，好好给你立立规矩。” 这个晚上的程燎野就像无法餮足一般，直到凌晨才终于平和，弄完这些，程燎野又向卫生间走去。 徐珏已筋疲力尽，看着程燎野的背影逐渐被门遮挡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听到里头又传来声响。 “你可以走了，走之前，处理一下房间的卫生。” 其实房间内除了一地的套，没有太多垃圾，徐珏拾起后丢到垃圾桶里，等程燎野出来后，去卫生间洗了手。 离开之前，他打算打个招呼，转向程燎野正欲开口时，程燎野又朝他看了过来。 “队里少的那个成员突然请假了，来不了，正好缺个人，”他说，“既然我说要给你上规矩，这样吧，你做完你的项目后，先别离开，我会和名慕打招呼说清楚。” “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看，好好学。” “你也要记住，别再试图勾引我。我不吃这套。” -------------------- 下一章 31号晚上九点 这章本来想写长点的，但是发现交锋将近2k，就这么断在这里也合适，接下去的那几天应该会多更点～ 有关这章，程看徐做什么都说是勾引，那是因为在他眼里，就是勾引（因为总是能撩到他）他就是永远身体比嘴巴诚实，实际上他已经开始变化了，接下去几章会慢慢明显起来的！ 第48章 潮湿的眼 徐珏清楚他没有拒绝的余地，程燎野只要一通电话打去名慕，上头自然会让他留在许家村一段时间，去帮程燎野做项目。 更何况，那位客户给的制作时间充裕，徐珏完全有时间完成两项项目。其中由程燎野亲自带队项目的利益，自也不必说。 他既然误会自己为了利益，那么自己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徐珏扭头看向程燎野，视线描摹过他的脸，往下看到他的红痣、下陷的领口，徐珏垂下了眼，心里却总觉得程燎野对自己的态度带了些微的转变。 先前唯恐避之不及、后来毫不在意，现下却要将自己留在他的身边，也迟迟没有做出真将他“送给别人”的举动。 这是在给自己机会么？意外地，徐珏突然想，也许程燎野并没有那么爱沈言灼。要不然，他早该将自己丢掉。 徐珏察觉到这点，心情难以遏制地愉悦，他面上不露分毫，应声道谢，“谢谢程总给的机会，我一定尽我所能。” 得到程燎野的点头后，徐珏退出屋内。 殊不知房门被徐珏关上的那刻，程燎野的唇角扬起分毫，伸手触了方才被徐珏亲过的下巴，扬唇的弧度又大了些。 既然入了程燎野的项目，那么手头的定制客单最好快些定好布料。趁着程燎野那头还没给他安排下任务，徐珏先跑到工厂，试一试不同的料子，最后将选好的料子和定制的要求告诉厂里的员工，约定好时间来验收取货。 这番交代下去，需要等些时日取布料，与此同时，徐珏也可以根据先前从客户那处得来的喜好来先绘定制稿。 接下去的几天，程燎野很快给徐珏安排了活，而后又让他搬住处，让他和同任务的组员住在隔壁，好方便交流。 结果徐珏搬着行李，按照程燎野给的房号找到房间时，愕然发现，就在程燎野房间的对面。 将行李全都收拾好之后，徐珏出于礼貌，敲响了程燎野的房门，等了足足一刻，门才被人打开。 程燎野看了他一眼，先是皱眉，接着视线越过徐珏，看向他的房间。 他没问徐珏什么，只是再重复一遍先前交代过的，“和你同小组的同事就住在你隔壁两间屋子里，有问题去问他们。” 没多说一句，程燎野就关上了房门，徐珏正欲转身离开时，后头的门又被人打开，他听到程燎野不带感情地开口，“没事别来找我。” 闻声而动，扭头朝后头看去时，门又被关上了。徐珏反复地捻着这句话，总觉得别有深意，但又觉得自己多想。 今天下午，程燎野带的队要去许家村栽种料子的田地考察，来选取能够更好地同饰品结合的材料。 这两天的气温都不低，甚至同天气预报所报道的温度有差异，大家来时有未带短袖的，都在村里买了几件换洗，但程燎野却仍套着衬衣，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跟着当地的村民穿梭在种植区中。 田地里有蚊虫，咬了大家一身，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任务结束，徐珏注意到程燎野已放下了衣袖，脖颈处还有红色的蚊子包，同那颗红痣并排，相当显眼。 可程燎野却并未揉，神色无异地带着一队的员工出了田，说是今天的任务就到这过。 此话一出，不少员工四散。同项目任务的员工找到徐珏，想要了解徐珏的情况并且沟通。 徐珏同意了，离开前又对着程燎野打了离开的招呼。等到程燎野点头，徐珏才离开。 瞧见叫住自己的两名员工身上也有蚊子包，徐珏找到了一户农家买了手工而制的驱蚊草药，分给了同行的员工，自己留了两份。 其中有位女员工接过徐珏递过来的草药，突然询问，“徐设，你之前来过成嘉吧，怎么程总当初说不认识你呢？还有，这草药一罐量不小，我们在许家村呆的时间也不长，你多买是要打算给别人带么？” 第73章 “程总每天见过的设计师那么多，自然是会忘了我，”徐珏笑笑，“这玩意效果还不错，我自留罢了，今年的夏天还没到，以防万一。” 这话一出，女员工又问了徐珏一些事。徐珏一笑，总给人带来好相处的感觉。三人就这么聊着，一同吃完饭后就散开了。 夜间的天气比白日凉爽些，徐珏没回住处，今天正好是许家村隔四天一次的集市。徐珏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定制稿子和成嘉的项目，一边朝着集市区走去。 其实说来有些巧，这次来许家村的队伍中，临时没来的那位员工负责的就是服装搭配部分，正好对了徐珏的口，因此徐珏对其中的设计、搭配部分都还算了解，这份工作做起来也并不困难。 视线投射回现在，徐珏已经走到了集市开始的地方，一眼望去，一条绵延而开的长道路两侧林立了各色的商铺。 许家村这几年发展得还不错，集市中还有不少邻村赶来的商户，都各自吆喝着摊中的吃食玩意。徐珏只是逛逛，途径一些卖糕点的铺位驻留时，听到有人叫住自己，“徐先生。” 带着惊喜的声音，徐珏抬眼，循声而去，对视上一双很亮的眼睛。 在一糕点摊前，一男孩就这么看着徐珏，神色欣喜极了。 徐珏想起很早之前他好像在宝格丽酒店里见过他，那时男孩当着门童，后来还帮助了自己，只是没想到男孩是许家村这边的人。 他礼貌地回笑，却见男孩眉眼弯弯，“没想到你还会回许家村，在s市时我就想问了，你还记得我吗？” 这话让徐珏思绪回旋，六年多前第一次来到许家村时，他好像花时间带过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同父母的关系都不太好，其中甚至还有父母总喜欢麻将赌博，输钱后对孩子拳打脚踢。 同程燎野住在一间后，徐珏为了不影响倒程燎野的作息，都会赶在他要睡觉前回到住处，但有次意外的是，在回到宾馆住处时，徐珏看到了一家开着大门的店铺里，有一个对着课本一边哭一边念着英语单词的小男孩。 他的课本被一侧的父亲揉得很皱，大人指着其上的单词，询问他读法，男孩一边留着鼻涕一边回答时，男人揪起他的耳朵，直接将男孩的书本丢出了房。 没有一页平整的课本就这么飞到了徐珏的脚下，混杂着男孩的鼻涕和泪水，徐珏捡起来时候，那位父亲也走了过来。 “我家孩子不太聪明，教了很久都教不会，那些单词我都搜出读音给他标上了......”兴许是想找人吐诉自己的不易，男人的话很多，似乎也是以为徐珏在店面驻留了一会，要进来买点东西，脸上浮出一层笑容，“你要买点什么？” “帮我拿包纸。”徐珏开口。 等到男人拿来一包卫生纸时，徐珏接过，付了钱之后，看向店里一侧的男孩，对视上那双潮湿地同年少时的自己几近一样的眼。 被捡回来的课本还是皱巴巴的，男孩攥着手，就这么盯着徐珏。 徐珏清楚自己做不了什么，在离开前，他驻住脚步，“我是s大的学生，师范专业的，教资什么齐全，你不介意的话，我能教教这位小朋友么？” “当然，不收费，只是最近实在闲着，没事干。” 师范专业是胡诌的，徐珏没管这么多，见到男人如同占到小便宜似的神色，他就知道这事多半稳了。 白白送上门不收费、一看就很好欺负很好说话的大学生，简直就是能被白嫖的傻子。 “行，那你明天把证件拿来我看看，”男人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学生家教不用收费呢......” 男人嘟囔着，徐珏没再看他，扭头去看小男孩，从口袋里摸出宾馆前台拿的薄荷糖，给了男孩几颗。 收回手时触到男孩手上的潮湿的泪水，徐珏发现，很多年前的自己好像也是这么哭的，只不过他哭的时候，鼻涕不会流这么多。 他小时候哭得会比男孩好看一点，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 这章有关程的戏份会比较少，下一章会多点，这章要提到的男孩对程和徐的线是相互关系的，所以需要讲一下，也要讲一下徐珏这个人（徐珏性格的成因和家庭的关系真的很大）还有这章是解释最开始男孩为什么帮徐珏，为什么说不想别人伤害他的，两个角色没有爱情线，只是男孩很感恩徐珏（划重点！！！！！！！没有！！！！！，cp只有刺猬公主和徐珏） 下一章6.1晚上九点发！（我最近这么勤快，可以夸夸我吗！） 第49章 他不是来攀枝的 许家村里没什么能学习的清静地方，但好在村里的夕阳堂这些年逐渐荒废，倒是能去。 徐珏从男孩父亲那里要来所有学科的课本，每天趁着结束晚饭后的休息时间，给男孩做功课辅导。 男孩很聪明，数学题一点就会，就是学习起外语，有些吃力。于是徐珏调整了科目的教学时间，做了学习计划。 只是在许家村的时间终究有限，徐珏记得，在离开许家村的那天，男孩偷跑出学校，拿着一张及格的英语卷子，来到村口。 徐珏彼时已上了要离开许家村的车，车距离村口有了一小段距离，他从车窗往外望，看到男孩的身影越来越小，总觉得曾经的自己也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淡出他的视野，最终完全不见。 第74章 徐珏想起来了，男孩好像叫刘铭涛，大抵去年满的十八岁。 徐珏了解到去年他高中毕业，但成绩不好，没考上大学，索性就去了s市打工，只不过前些日子出了下药的那么一事，刘铭涛后来被王老板的手下找上了。 好在程燎野从中做了周旋，给了他一笔费用，让他先回老家避避风头。 “那位程总还真是好人，”刘铭涛露出淳朴的笑容，“我就用他给的钱回到村里开了摊子，平时几家村子走，赚的也够用。” “生意还算景气，够糊口，家里人都仰着我这点活。” 听他说的，徐珏也猜想到了几分，他是全家赚钱最多的那个，有了经济能力，长时间在外奔走，自然同家中的矛盾也小了很多。但至于程燎野帮他，徐珏则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也挺好的。”徐珏替他感到高兴，垂眼看向他摊中的糕点，许家村的糕点先前徐珏吃过，味道尚可，只是他还没开口，刘铭涛便询问他，有什么想要吃的口味，他送。 他的性格拗，徐珏没拒绝，想到程燎野对他的帮助，便让他选了点口味不错的，分成两个袋子转好。 徐珏还记得，程燎野其实颇为喜欢甜食，从前总喜欢给自己带蛋糕，后来在禾仪的办公室，也看到过他办公桌上摆着的甜品。 只不过那次是给沈言灼吃的。 道别过刘铭涛，徐珏又在集市上逛了逛，许家村村子走到头，就是曾经被荒废过一段时间的夕阳堂。 夕阳堂是为村中年迈的老人建设，供娱乐休息之地，兴许是这几年许家村经济效益上升，夕阳堂再度修建了一番，用了木质的装潢，做了檐角设计，整幢建筑看出上古朴典雅，这个点里头还亮着灯，似乎是有老人在其中娱乐休息。 徐珏停下步子，打算转身离开，却看到正好从夕阳堂之中走出的程燎野，他已然褪下了今天下午穿的那件衬衣，换上了一件集市上买的烂大街短袖，只不过他长得出挑，站在那里，就足够压下衣裳的普通。 “徐设，你还挺闲，”程燎野没动，“你们小组的项目任务做得怎么样了？” 方才吃饭时三人谈论过，倒是将大致的方向定好了，徐珏如实回答了。 程燎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进度还行，站那等我。” 他说着转身进入了夕阳堂，不消一刻，便和一位老人家一同出来了。程燎野没给徐珏多余的视线，半扶着老人下了台阶，朝着正对着夕阳堂的屋子走去，将老人家送回了住处。 徐珏听到程燎野提到了料子，估摸着大抵也同成嘉的项目有关，等了会，终于等到程燎野出来。 “走，”他说，“但别和我并排。”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徐珏听话地跟在程燎野后面，一抬眼就看到了程燎野的背影。 视线描摹而过的瞬间，徐珏发现程燎野又进入了集市，非常有目的地直奔摊位，像是本就有要购买的东西。 等到程燎野滞住脚步时，徐珏发现他们来到了集市的一条服装街上。 两侧主卖服装的摊位摆得很紧，其中有不少顾客正在同摊主讨价还价，程燎野眉眼淡淡，不甚在意地扫了圈嘈杂的人群，扭过头看向徐珏。 “徐设，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整个队伍里，只有你对服设的经验最足，”程燎野说，仿若只是在谈项目，没有夹杂其余私人情绪，先前的针对几近于无，“帮我选几件衣裳，稍改一下尺寸，送到我房间里来。” 他没多解释，徐珏也大抵能猜测出，这些天天气预报同本地气温有差异，再加上小组去往种植区时都在一天最热的点，程燎野许是觉得热了，打算买几件短袖。 许家村集市向来主打便宜实惠，许多物件都是批发价，东西卖得便宜了，难免也有些质量问题，但程燎野既然这么说，徐珏当即走了好几家摊位，按照程燎野的身形挑了几件适合他的。 只是没想到，付完钱出来后，程燎野就站在摊位前等着自己。 徐珏用任务完成的口吻说，“程总，买完了，大小应该合适，细节处我今天晚上可以处理，处理完送到洗衣店洗了，再给您送过去。” 程燎野看了徐珏一眼，“修好大小直接给我就好了，用不着洗。” 他倒是没讲究这么多，图方便。 徐珏点头，却看到程燎野彻底转过了身子，皱着眉，很是奇怪地盯着徐珏，视线从他的眼滑到他的嘴，“我穿衣裳什么大小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下一秒，程燎野的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色和莫名且难以形容的得意，只不过一瞬，这神情为漠然所替代，“徐珏，你得承认，到现在，你还是忘不了我。” 他话音落下，转身而去，徐珏提着那一袋子衣裳，胸腔中滋长出不可明说的冲动与嫉妒，猛然叫住程燎野，“程总，我一直没否认过，我确实是忘记不了您。” “但至于尺寸，就算我记不记得住，用眼睛大抵扫一扫就清楚。” “哦。”程燎野的音调有一瞬间的拉长，他再度扭头看徐珏，还未开口，就拨开手机接起电话。 这通电话打得很快，程燎野挂了电话后，没再说方才的话题，只是让徐珏再陪着自己去夕阳堂一趟。 仍旧是程燎野走在前头，到了夕阳堂，他进入后，没一会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细细的纱制料子。 第75章 程燎野没让徐珏摸，也没说什么，只是擦着徐珏身侧，朝着对面的两幢屋子中间的巷道走去，徐珏快速跟上了。 这条巷道很黑，有几盏路灯是坏的，来往的行人比之集市，要少很多，好在里头有几家商铺，店面里亮着灯，灯光泄出，道路明亮许多。 徐珏在程燎野身后紧紧跟着，但始终留着一段距离，直到道路尽头的灯光变得明亮，程燎野突然滞住脚，将那条纱制料子递给徐珏。 纱制料子很软，只有在程燎野手心上的那截是平摊着的，其余部分都像丝带似地漂在空中。 徐珏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垂落在空中的部分。 是很软的料子。但身侧的人此刻却极度不愉似的，“这料子的中心有块布料不一样，你摸摸。” 程燎野既然这么说了，徐珏只好真的朝中心伸手而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程燎野的掌心，摸到数条清晰的纹路。 “徐珏，”程燎野冷声问，“你摸好了么？” 这话莫名有些歧义，明明徐珏是在摸料子，可从程燎野口中出来，漏掉“料子”两字，却好像是催促自己快点摸完他的手。 徐珏佯装只懂表面意思，点点头，就着料子中间部分有差别的设计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程燎野定定地看着他，“反面，你再摸摸。” 这话落下，两人都伸出了手，指尖就这么在程燎野的手掌心上碰上，那双眼直勾勾地朝徐珏看来，喉结微动，“徐珏，你是听不懂我意思么？” 他有些生气般地，直接将这料子塞到了徐珏的手里，徐珏感受到掌心处陡然升起的痒意，回神时，程燎野已然走出几步，却又站住了，徐珏只好又跟上去。 没由来地，徐珏总觉得程燎野在和他耍脾气似的，好像是需要他哄一哄——因为程燎野现在太像是炸毛的刺猬了，他每每蹦出不太好听的话时，脸色虽冷得很明显，可是却总是要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先前的程燎野好像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神态，那这样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徐珏又记不清了。 回过神来，走到程燎野身侧，徐珏主动开口，说起了料子正反面设计。见程燎野又动了脚步，徐珏赶紧跟上。 前方的灯光越来越亮，走得越近，徐珏发现那建筑正是他们入住的宾馆。虽在许家村住过不少时间，但徐珏才知道这条巷道也能从集市那头通到这里。 似乎是察觉出自己才发现，程燎野突然开口，“这是从集市那回来的最近的路。” “很多年前第一次来许家村时，我去集市那头逛了逛，许家村的集市不小，一下子没认清方向，问了路人，告诉我夕阳堂对面的那条小巷，是回到宾馆那块地方最近的路。” 多年前柯屏带他们入住的那家宾馆，同程燎野安排的这家，距离挺近。 “我记得很清楚，徐珏，你之前和我一间房的时候，总是要卡在我要睡觉的点回来，”程燎野说到这时，不愉地看向徐珏，“很折腾。” “很讨人厌。” “直到那天我在夕阳堂看到了你，”他说，“徐珏，你可真是好样的，原来是故意折腾的我，故意晚归，想让我睡不安宁。” 这话一出，空气静默了几秒，徐珏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有关男孩的事，他总觉得不好说。 身后的呼吸声很浅，程燎野用眼尾看向徐珏，看到他的神色很淡，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开心。 其实他方才没说的是，多年前，他在夕阳堂外，看到的是握着男孩的手，一笔一划教导男孩的徐珏。 虽隔着一段距离，程燎野还是能看到男孩脸上有块颇大的淤青，明显是被人打出来的。似乎是这块淤青太大太疼，也似乎是男孩本来就有心思，他写着作业，突然哭出声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忍得徐珏扒了纸巾，去给他擦。 “以后你爸爸说你的时候，别那么在意，别回嘴，”徐珏扳过男孩的脸，轻声细语地说，“能让自己少吃点苦头，总是好的。” 徐珏说出这话后，男孩直接抱住了徐珏，那又生出来的眼泪鼻涕，估计沾满了徐珏的衣裳。 “等以后有能力了，你可以离开，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徐珏又说，任凭男孩将自己抱得越来越紧。 程燎野看到徐珏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拍男孩的背，其实他说的这些，对于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来说，听不懂的地方有很多，但到底有这么一个人愿意看着自己哭，愿意给自己擦眼泪，那也是极幸运的事。 夕阳堂里的哭声逐渐下去，程燎野没驻留，就这么离开了。 也许，最开始他就误会了，那夜酒吧之外，徐珏并不是来攀枝的。 -------------------- 下一章应该是星期一（6.3晚上九点更...但是也许明天2号我也会更新，看我新章写不写得玩吧，一般时间都是九点，有时候意外会晚点 这章结尾我不满意就重新写了，今天就晚点了 这里我解释一下第一次到许家村的事件发生时间顺序，先是s市的酒吧初见，再是许家村同房间住生病去卫生院，然后是遇见徐珏帮男孩，最后是许家村里徐珏救下程燎野 第50章 量你的尺寸 “抱歉，程总，我的疏忽，”徐珏解释着，脸上却溢起了笑，“只是没想到程总您还记得......” 第76章 本以为程燎野就算记得曾经的事也不会说出口，从前的所有都是他徐珏一个人的绮梦，如今知道程燎野反倒都记得，徐珏突然觉得心情还不错，以往宛若洪流一般的不甘、嫉妒淡了许多。 程燎野斜斜睨来一眼，“我没失忆，当然记得。更何况你吵到了我。” “很让人讨厌。” 他给徐珏下了评价，却不知道到底是下给从前的徐珏，还是现在的徐珏。或者说是这评价足以概括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所有认知，起码能在他心里留下印象，徐珏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程燎野没再说话，朝着住处而去，正常速度，没等徐珏的迹象，徐珏跟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入住的楼层了。 谁都没有再说话，按照正常来说应该各回各的房间，休息或是处理公务，接着第二天继续工作。 徐珏想到了带回来的玩意，在程燎野关上房门前，叫了他。 “程总，”仍是恭恭敬敬的，“邓姐买了驱蚊的，说是让我给您送来。” 邓姐是和徐珏同行的那名女生，比徐珏年纪稍大一点。 徐珏说得蹩脚，整个队伍几十人，若是给每个人都买，那必然要花不少的本钱，而且她怎么又能确定这驱蚊的玩意真的好用？再说了，就算要送给上司领导，那必定最好也是本人来送。 这里头疑点重重，程燎野必定能察觉出来。但徐珏还是心存侥幸，他希望程燎野未能察觉，从而能接下这小玩意。 空气静默了片刻，程燎野半垂下头，伸手拿过徐珏手上那罐驱蚊药，他的指尖又擦过徐珏的手心，很痒很痒。 “徐设，”他说，“下属送东西给上头，可以不用打着别人的旗号。” “到底是谁有这个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徐珏察觉到程燎野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他抬眼，看到程燎野鼻背处的起伏，接着对视上那双没什么神色的眼。 陡然‎​‎同­人­‍‍对视，程燎野对着徐珏挑了眉，疑惑似地，“看我干什么？” 明明方才说话的是他，也明明是他先向自己投来视线，此刻却又这般问，简直不讲道理。 徐珏没在意这么多，只是想到了集市上拿来的糕点，干脆直言，“程总，我这里有份糕点......” 话还没说完，程燎野陡然问，“甜的？” 徐珏点头，作势递给程燎野，正要解释这东西没等真正来源，程燎野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看来你是嫌我被咬得还不够，蚊虫最喜欢叮咬吃甜多的人，怎么，希望我明天身上多点包，好用你送来的那盒玩意？” 徐珏没想到程燎野竟然会这么想，莫名有些好笑。徐珏用着最简单的解释将晚上遇到刘铭涛的事说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程燎野的神色好像又淡了下去。 “我对这玩意不感兴趣。” 他说着就要进房间，但房门明明被带上，却未响起锁上的声响，反倒陡然弹开，门又大开来。徐珏的视线透进房间之中，看到程燎野回头，锁着眉开口，“把我门关上，我要洗澡。” 命令完后，他就这么朝着卫生间走去，倒是直接将卫生间的门给反锁了。 徐珏从他的反应里察觉到十分明显的异常，程燎野的情绪转变突兀，似乎是因自己而起。得知这一发现，徐珏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喜悦——这是他曾经最想要的，他在回国后的一段日子里一直渴望自己能牵引程燎野的情绪，那时候的自己失败了，因为他发现程燎野的情绪是被沈言灼所左右的；但是现在，徐珏得到了先前一直想要的，扬起的心高高跳起，坠落而下时候又紧张了起来。 就算他能影响程燎野，那大抵也是用自己身体尝试出来的短暂错觉。 数个日夜的身体相触，养条狗都有感情，徐珏贪心地想，那为什么不能对他再多一些？这份细微的异常，没有 床笫之间的维持，大抵也是一场空。 徐珏收回眼，关上了程燎野房间的门，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燎野交代的改尺寸的活，徐珏一回到房间就赶紧上手给做了，好在本来的尺寸就极为贴近，只是在衣领处、肩处，做了一点细节处理，而后将这些短袖上多带着的轻微线头裁掉，这些衣裳就算处理完了，但徐珏一嗅，还是总觉得有些算不上好闻的味道，当即便趁着时间还早，将衣裳送去附近的洗衣店给洗了。 从洗衣店拿回衣裳，程燎野却给他打来了电话，催徐珏送衣裳给他，还让徐珏买点吃的带去他的房间。 程燎野没有明确指明到底要吃什么，徐珏恰好在外头，干脆回答，“那我就按照您的口味在外头买了带上去。” 其实这些活，本就不应该找徐珏做，衣裳的事尚且可以解释说是因为徐珏本身的职位，但采购东西，这些程燎野完全可以交代给他同行的助理。 徐珏觉得奇怪，那头的程燎野却又开口，“我的助理晚上有个活，去县城了。” 他本可以不用解释，徐珏的没忍住无声笑了，挂了电话后就着附近找了家卫生看起来还可以的，花了点钱买了薄饼和馄饨——这个点了，不太适合吃得太多或者是味道重的食物。 将东西打包送到程燎野的房间，又是敲了门，等了一会，程燎野才来开门。 程燎野身上穿着浴袍，头发潮湿，显然刚洗完澡。 第77章 “进。” 这种价位不高的宾馆设施设备都有限，房间也不大，唯一的一张书桌自然成为了放置吃食的地方。放好吃食之后，徐珏又将洗干净的衣裳挂到到衣橱里。 做完这些，再转身时，徐珏看到程燎野却仍是站着，朝徐珏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徐珏疑惑地走过去，程燎野却直接将那个饼丢给徐珏，“吃不下这么多。” 抛物线飞来的饼还带着麦和肉混杂的香味，徐珏接过时，程燎野已然坐下了。 只是吃了口馄饨，程燎野挑剔道，“馄饨有点咸，去买点甜的玩意。” “算了，你把你那的糕点拿来。” 他的语气带着妥协，似乎是懒得再折腾徐珏。徐珏应了声，回到房间将糕点拿去了，之后程燎野总算放过了他，让他回自己房间休息。 一天这么折腾，徐珏上床后很快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但第二天，订的闹钟还没响，程燎野就一通电话打来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边，“徐珏，现在立刻马上，到我的房间。” 简单洗漱后徐珏到了程燎野的房间，一眼就看到程燎野坐在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短袖，一见到自己，就朝床头柜处抬了抬下巴。 徐珏定睛一看，床头柜处摆放着的是那瓶他买回来的草药，就这么拿起，徐珏一眼瞧出上头没有开封过的痕迹。 明明程燎野昨天身上还有不少红包，他为什么不用呢？因为清楚是自己送来的，因此一直未用？ 这个发现让徐珏咬紧口腔内，硬生生尝到一股铁锈味。 直到程燎野不耐烦地催促，“为什么还不走到我面前？” 他朝徐珏看了过来，眼下的轻微凹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情绪莫测。 徐珏动了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程燎野起身了，“我的助理还没回来，而且也不好让她帮忙做这个。” “昨夜蚊虫不少，徐珏，帮我上药。” 没管徐珏，程燎野将浴袍褪了，露出了上半身。 他就这么将后背给徐珏看。 徐珏故意压着脑袋，先将那罐玩意给开了，草木香气很快蔓延了整间屋子，他忍住不抬眼看程燎野，可余光总是扬起，程燎野的背影就这么又入了视线。 程燎野的肩膀要比自己稍宽一些，蝴蝶骨长得很漂亮，翻动时，臂膀处的肌肉形状也很流畅。徐珏喜欢他这个人，自然看到对方光着上半身时，心里又起了点旖旎心思。 先前每每被程燎野折腾，他总是强迫自己只能面对墙壁或者被单，永远站在明处，睥睨着自己。徐珏心想，没想到时至今日，反倒轮到自己在明，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视线扫过他了。 确如程燎野所说的，他的脊背上蝴蝶骨往下，有两个颇大的红包，接着徐珏的视线顺着他的脊背下滑，又在程燎野同裤子连接部分，看到了一颗红色。 位于这种地方，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徐珏本想假装无视，先给上头的两颗蚊子包涂了药，哪知程燎野偏生回头，视线无意识地落到了徐珏裤子上。 不知到底是方才眼前的景象，还是现在程燎野太过犹如实质的眼神，徐珏有了点异常，半垂下手，做了遮挡。 “程总，还有一颗，您自己......” 程燎野用眼尾看他，一成不变的脸上陡然显出了点玩味，“怎么，徐珏，刚刚不是盯着我盯了很久么。” “为什么现在又不敢了？你遮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他转过身来，“我知道我腰间有一个，那个不麻烦你了，只是后背上有两个实在不好上，才需要你帮忙。” 他说着说着，偏生视线就是要往徐珏下处看去，似乎是就想看到徐珏的异常。 察觉到这股毫无遮挡的视线，徐珏反倒无所谓了，没盖上草药盖子，伸手就要递给程燎野，“是我唐突了，我一时出神，又开始估算您的尺寸。” 忽略掉身上的异常，考虑到职业，这算得上是很体面的回答了，再说了，程燎野既然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那必然自己如何解释，他都会将自己的行为界定为越界，不会给他好脸色。 只是让徐珏没想到的是，程燎野却顺着自己的话回了下去，“所以呢？” “这下知道得更细致了，打算给我做衣裳？” “那既然要做，我就不允许衣裳上出现任何多余的碍眼线头，颜色要深点的，布料要用上好的，”他凑近徐珏，语气极其理所应当，“嗷，对了，既然做了我的，那再做一件他的吧。” 没有点名“他”到底是谁，但徐珏清楚，“他”只能是沈言灼。 别到背后的手握成拳状，徐珏笑了，“那近期您爱人着衣大小能麻烦您告诉我么？” “你的肩、腰、臀和他的差不多，就按照你的尺寸大小做。” 程燎野没再看徐珏，转身去衣橱里拿了短袖，就这么套上了身，似乎是事情已交代完毕，就等徐珏应答后离开。 “好的，程总。”呆在这里已然没了必要，徐珏后牙槽咬得很紧，但却始终绷着脸，没什么变化似地就要离开。 但程燎野却还要叫住他，似乎是一定要扎他的心，“以防尺寸出错，你这两天有空时，来找我。” “我会手把手地量出你的每处尺寸——这样才能确保衣裳对他来说合身。” 第78章 “到时候有劳你了，徐设。” -------------------- 下一章 5号晚上九点 这两张都是铺垫，程还是嘴硬的！但其实有变化，他现在非常别扭，他得意于徐珏身体和心情都会因为自己有不小的波动。同时也没忘记报复徐珏的想法。因此他察觉出自己好像有变化，就有时候脑子发癫了又嘴硬，做的很多事都非常非常的别扭，比如得意时候故意折腾徐珏改尺寸买夜宵让他涂药故意让徐珏摸自己手心......有时候脑子抽了想起来自己明明是来报复的，就突然刺猬突击，冒刺了，说“给我做衣裳，我爱人也要”，但实际上...衣服按照徐珏尺寸做的，也是只打算留给徐珏的 还有许家村这个地方的字数应该会多点，发现程沈实际关系，真的估计就下下章这样子了（也许下章？？） 第51章 徐珏，好久不见 程燎野又这样给徐珏安排了事，仍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明明这些天，他总给徐珏一股没有先前那股难以捉摸的感觉，甚至收下了草药药膏，也吃下了糕点，比先前温和多了。虽越发莫名地叫自己去干一些事，但偏生又让自己接近。 徐珏并非迟钝的人，他能从中察觉出程燎野明显的异常，但这股异常又被方才的交代冲刷殆尽。 迅速回过神来，打开程燎野房间的门，离开时又朝那方向看去一眼，只看到程燎野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脑，估计是要处理些文件。没有等来他的任何视线，徐珏关上了房门。 只是刚关上，肩膀就被人轻拍，徐珏回头，对视上一张不太眼熟的脸。 长得还算端正，是这次程燎野队伍里的一名员工，也是姓“程”，叫程维，同程燎野有些亲戚关系。 正因为这层亲戚关系，他在成嘉担任了还算不错的职位，在这次项目中负责带领一小队。这会他手上拿着一些文件，估计是要给程燎野。 见到了徐珏，他打了招呼，徐珏应过，目光滑动之间瞥向程维手上拿着的那沓颇厚的纸质文件，最外层的一张本身有着大半的空白，几乎没字，可打印的纸张大抵比较薄，虽被他的手遮挡住大半，但里头那面的字，却映出了些许。 出于礼貌，徐珏收回眼就要离开，余光瞥到程维敲响了程燎野的房门，不着痕迹地又侧过半个脑袋，借着程维开起的缝隙朝里头看去，看到仍坐在沙发上的程燎野。 下一秒，进入房间的程维将程燎野的身影完全遮盖住，徐珏再也探不到分毫，他只好收回目光，回到自己房间。 似乎听到了不远处关门的声响，程燎野终于抬起了头，程维已经拿来了从成嘉传真来的文件，只是最外层那张，赫然有些薄。 “别拿这么薄的纸张打印，文件内容不能泄露半分，”他说，“等会我签完你拿走，公司那边的项目推广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一签完合同，左手上的戒指一直闪着光，程燎野瞧见那些光都进了眼，想到方才徐珏在听到自己所说的“帮我和他定制衣裳”时，他陡然弯下的唇角。 徐珏不好受得相当明显，程燎野还看到他猛然攥紧的手，垂下而又闪躲片刻，可偏偏最后要抬头看向自己应好的脸。 一时间里，程燎野烦躁起来，没盖上笔盖，就将合同递给程维。 程维接过合同，“程总，前段时间您和沈先生拍摄的有关戒指的视频，后期剪辑已经完成了，宣发部门也已经联系好了媒体，对此次新产品的推广，公司上下准备得很完善。这次的发布会也买下了s市各大商场的播放屏，应对先前一些娱乐财经小报上刊登的有关您和沈先生的传闻，届时澄清的同时，也能助推推广。本次新品发布会，定然会执行得相当顺利......” 程燎野点头。 “你传话给沈言灼，说是等到发布会结束，程嘉内的一些饰品任他选，只是这系列后续推出的饰品不需要他了，可以适当提拔一些新人。” 程维点头记下，退出房间。 程燎野在他打开房门的那刻，透过缝隙，看向紧闭的对门，一时间里，又想到了徐珏。 不久之后，所谓订婚的真相，大抵要被徐珏发现，到时候他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觉得他仍有机会，还想着接近？ 思忖间，程燎野又想到自己。 明明一开始说好要报复，却总抑制不住，偏生想从徐珏身上看到他因自己而起的身体波动和情绪波动，仿若这些波动就足够能证明——徐珏先前，一定爱过他。 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后，他还对自己如此在意，甚至接受了见不得光、被故意糟蹋的包养身份。在床榻上无论他怎么折腾，徐珏的那双眼都只会泛红，任凭程燎野往他身上添新痕迹。 但那些都是他该承受的，程燎野又想，等到这所谓的报复拉下帷幕的那刻，这段关系，也应该到此终止，此后就算再度重逢，也只能当做不曾认识过。 今天程燎野带整个组往工厂跑了好几次，下午又去了村中的种植区、拜访了出名的防止户，就这么考察了一整天，对一些以植物为原材料的纺织品更深入地了解了制作过程。 许家村中不少独立纺织户学习了祖辈流传下来的手艺，将植物的藤条抽丝缠绕以作线，虽耗时不短，但制作出来的绳子精细柔软，颇有借鉴意义。当即团队就敲定了藤条丝这样的材质，再联系这段时间以来走访的多家工厂、多亩种植区，另外选出了几种制作出后同样舒适精细的料子，将团队按人头分组，每组都配备一位在公司内部头衔大些的小领导，员工们需要在明天都去收集来指定原材料，再交由负责制作的员工制成料子。 第79章 这么分工下去，进度就快多了。徐珏被分配到了去找藤条丝的小队，三人一组，由程燎野那位从县城回来的助理分配。 徐珏他们小组的带头人是程维，还有一位刚大学毕业的、性格活泼的名叫李郦的男同事，三人提前一天约了位村中熟知许家村后山环境的老师傅带路，去许家村后山收集材料。 这种纺织用的藤条丝是许家村这块区域独有的，母体植物大多生长在后山。这些年，许家村的经济得到发展，后山的一半区域因为风景宜然的原因被开发了成了景区，景区之中的植物自然不能随意采撷，众人就将目光放在了另外一半未被开发的区域。 出发前，正值早上，李郦心好，主动买了早点分发给徐珏他们，徐珏其实吃过一些，但不好意思拒绝，问过是素包后拿过包子咬了一口，却赫然听到李郦说给错了包子，不小心把肉馅的给了徐珏。 徐珏先前就在许家村住过好几次，深知许家村的生姜颇为出名，开早餐店的尤其喜欢往肉包里搁生姜碎，徐珏又对生姜这种玩意过敏，只要是唇碰到，难免身上会起些瘙痒的疹子。这会包子的肉馅已然进入了嘴，徐珏赶紧吐回了袋子里，但唇还是沾到了点生姜。 果不其然，在去往后山的途中，徐珏总能感觉到身上有些痒，头有些晕，但好在程度轻微，也算能忍受。 带路的村中师傅边走边说话，指引着入后山山上的方向，将三人带到了一条被野草覆盖了大半但依稀还能看出形状的路上。 “这条路通向山顶，先前有一户老人家住在上头，后来搬走了，再后来，这上头的那房子听说被一s市的富家少爷买去，刚买的时候那少爷还专门找人来定时清理这条路......”师傅絮絮叨叨，走在最前头，拿着镰刀砍掉石板路上丛生的杂草、堆积的枯木，“但后来不知怎么了，清理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村里也没有很多要去山顶的，自然这路也变得越来越不好发现。” 徐珏不动声色地皱眉。 很快一行人到了山上，山顶的视野开阔，随着石阶而上就看到了那幢立在顶处的白墙平房，平房四周带有围墙，围墙向下建造了六七层的小石阶，石阶衔接着下头的小路，向上同泥地而贴。一行人走得近了，便发现这平房年久失修，外头的围墙上出现了因风雨而生的细小裂痕，平房上白色的砖瓦被吹得有几分褪色，入口出的黑色铁栅门同样也生了锈，混上了棕黄的泥土。 平房的四周栽种了一大片树木，但藤条的母体植物大多生长在平房周围两侧的林中。带人上山的师傅离开后，三人分好了任务，打算一同寻找藤条丝。但中途程维突然接到了个电话，提到了什么文件，便说要先处理，人就走出了林子，留下的李郦显然是对程维的电话内容感兴趣，抓着徐珏问了些。 徐珏边收集着藤条丝，边回答着他，身上的瘙痒和脑中的眩晕感又猛然传来，惹得徐珏闭了一下眼，似乎是察觉到徐珏的这种神态，李郦以为他不耐烦，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到另外一边收集材料去了。等到那股晕眩感逐渐降散了些，恢复清明，徐珏扭头，却找不到李郦人影了。 独自一人采集了一阵，手臂上不免沾染了些草木的汁液，再加上今天凌晨时许家村下了雨，山顶的泥土又颇为泥泞，鞋子上也沾染了不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到了裤腿上。 想起白色平房外设了老式水龙头，其钥匙大抵在铁栅门里的墙角边，伸手就能摸到，徐珏还是打算先去冲个脸清醒一下。 泥泞的土不断在鞋底积累，徐珏又回想起从这处走到平房处的所需步数，回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从山脚来到这处的每一步。 他从很久之前，就来过这里了。 他还记得，程燎野也是。 眩晕感再度传来，徐珏皱眉，走出了林子，走向铁门，伸手穿过铁栅门的缝隙，朝着一侧的墙壁抓去，果然摸到了一条绳子，将绳子抽出来的那刻，那块金属制的水龙头钥匙，随着惯性砸到了徐珏的手臂上。 老式的水龙头就在围墙左侧的拐角处，徐珏抓着钥匙走过去，只是还没拐弯，就听到了人声。 “维哥，公司最近又有新项目要弄？”是李郦的声音，他显然是好奇，“能不能带我一个？” 许是和李郦的关系确实不错，程维压低声音，透露了半分，“这活动可不能带你。” “都已经筹备了好一阶段了，要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开发布会，我可不会和你说，你知道这重要性吧，听了最近可千万别多嘴了。” “咱公司的程总，亲自参加了一款新系列饰品的设计和拍摄，过段时间要开这饰品的发布会，前段时间不是程总一直在往公关部走么？还拉上那位姓沈的模特，后来不是都知道了，他是那位程经理爱人的亲弟弟！” “当初也没想到程劲喜欢男的，要不是今年初春程劲的那场订婚，我家里有长辈去了，”程维话头转弯，“还和我说咱程总没准也喜欢男人，说是见到程总当时亲了一男的。只不过那次订婚，程家主家那边不让拍照，要不然我真想看看......” 程维边说边八卦，显然一副调侃的模样，惹得李郦一直讶异地回答，“真的吗？真的吗？” 两人一唱一和般的声响就这么直勾勾地传到后头来，徐珏脑中的眩晕感更盛了，越发站不住，心中激起的骇浪更是不断地涌上，将要没过他的心脏。 第80章 潮水翻涌，沉溺的窒息感扣住徐珏的咽喉，抓得他发不出声音，却偏偏想要猛然冲出，追问一遍程维，那次初春举办的订婚，真的不是程燎野的吗？ 从头到尾，程燎野压根没有订过婚，那先前所谓的未婚夫，所谓的婚礼请帖，都是假的！ 手心抖动，徐珏喘着气，眼皮不断跳动起来，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泥泞的土让他更站不稳，徐珏不得已伸手抓向墙壁，堪堪支撑住自己。 但围墙另一侧仍在讨论这事，程燎野的名字又这么出现数遍，那张脸又浮现在了徐珏眼前，徐珏伸手，想要触碰，但湿润的泥土让他的脚滑向紧贴着的石阶，陡然空了，整个身体猛朝着石阶那侧倒去。 疼痛感在下一秒袭来，脑袋震荡，徐珏感受到自己的脑门撞到了石阶上，眼前的光明陡然黯淡，被暗色染上。被疼痛吞噬的躯体压着手腕，大腿根部好像扭伤了，很疼很疼。 石阶上的雨水还未完全干燥，贴着皮肤的一侧，混杂着冰冷而又潮湿的尖石沙土，又膈人又痛。 恍惚间，徐珏似乎听到突然靠近的人声和山林间极轻的鸟鸣声，还有很久很久以前，程燎野推开平房铁门，朝着他打招呼的声音。 “徐珏，好久不见。”他笑着说。 -------------------- 没忍住，今天发了出来，下次更新真的是在星期四啦！应该是9点！老婆们到时候见 本文不会有失忆，这次只是纯粹的受伤！纯粹的！接下去将会有1.w多字字左右的回忆，然后说完再回到现在 （回忆基本我写完了，标p的都是，不想看回忆可以直接跳过有p的章节，去到标着“52章”的那章，不过这章前面也有一部分回忆，后面一部分是现实！注意这章内容还是回忆字数多余现实的，因为我觉得回忆真的很重要） p-1小程总，找我什么事 草木丛生的坑洞之中，徐珏看到了程燎野。 只不过现在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此刻灰头土脸，闭着双目，倒在坑洞的最深处，沾染上泥土尘灰的后脑勺似乎破了个口子，正在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水。 许家村后山有不少这样的坑洞，是先前一些喜欢在后山捕野味的村民留下的，坑洞之上专堆了些草和叶子，布置得同平地一般，确实不好辨认出。 但好在坑底没有留下什么陷阱，程燎野大抵也是因为掉落其中时，脑袋同坑壁摩擦，留下伤口，失血之后昏迷。 倘若放任程燎野在这坑底不管，没消几刻，柯屏那自然也会察觉，会派人寻找。再加上今日就是离开许家村的日子，程燎野的背后又是程家，出了这等事，怕是柯屏对上也不好交代。 与其视若无睹，还不如将程燎野从坑底带上来。徐珏没犹豫，当即去了找到周围最近的居民住处，找了人，只不过那住户家中没有什么轿车，再加上考虑受伤了的程燎野，最后推出了一辆脚蹬的三轮车。 有了人力的帮助，徐珏成功将程燎野从坑洞底部捞到三轮车后，用了一些木板折腾成简陋担架，固定住伤者，就这么哼哧哼哧地骑着，朝着卫生院而去——这个点，柯屏要求学生们到村口集合，但到底受伤事大，还是得先将人的伤口处理一番。 不过程燎野也算是幸运，若不是自己和他都有去后山采风的心思，也定然不会恰巧就发现坑洞中的他。 卫生院的医疗水平有限，程燎野除了脑袋上的伤口狰狞，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并且还在昏迷，院里的医生建议转移到县医院看看，这种程度，徐珏联系上了柯屏，那头自然也联系上了程家父母。 既然出了这等事，转移程燎野是当务之急，卫生院当即派了人开救护车将程燎野送去县城，柯屏知道了后匆匆赶来，让徐珏帮忙带着那群学生回s大，而他则陪同那辆救护车一起去了县城。 在带着那群学生离开之前，徐珏将下坑洞时手臂处同坑洞摩擦而起的伤口，用石子碾了一遍，让其更加狰狞，才收了手。 再次见到程燎野，是在程家。 因为救下程燎野的事，程家父母主动找到了徐珏，看到他被白色绷带包扎着的手臂，带着徐珏又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之后又两人将徐珏送回他租在学校外的屋子里，却正巧看到徐珏的房东欺负大学生，打算合同没到期就让徐珏退租，再租给租金更高的租户。这么一来二去，任凭谁都要可怜起徐珏来，谢蕴和和程为明干脆让徐珏先在程家住一段时间。 于是徐珏收拾了行李，就这么住进了程家。 程燎野前几日被父母带回了家，他手臂和大腿处的擦伤都好了大半，现在只留下不深的疤痕，只是脑袋处的伤口严重，只好将周围的头发剃掉，用纱布之类的医疗物品包扎了。但好在那张脸足够俊挺，丝毫不影响半分，站在程家门口朝着徐珏望过来，视线淌到徐珏手臂上时，惹得徐珏笑着先和他打了招呼。 “程......”本就算不得上多亲近的关系，大多数情况下，基本都要直呼其名。 谢蕴和抓抓徐珏的衣袖，“直接叫燎野好了，他比你小两岁，你叫他小程也行，不用在意外面的叫法。” 徐珏选择了前者，程燎野倒是清楚是徐珏救下了自己，主动去厨房处切了水果送到客厅来，当着徐珏的面道了谢。 只是似乎他的性子就不热，视线一直颇淡，直到程家父母退出客厅，徐珏听到程燎野开了口：“过段时间，来成嘉上班吧，我有接一个项目，正好缺一个服设人员。” 第81章 “不过不着急，先等你伤好了再说，这期间，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程燎野将面前的果盘往徐珏的方向推了分毫，而后站起，离开了徐珏的视野。 徐珏就这么在程家住了一段时间，与此同时，许是心情不错，他手臂上的伤也好得很快。 有关他救下程燎野、得到成嘉内定岗位一事也迅速在s大传开了，这种攀上枝的传闻，引地徐珏受欢迎了起来，但面对他人的邀约，徐珏统统拒绝。 那些人太吵，太聒噪，徐珏清楚自己讨厌。 入职成嘉的流畅走得很顺利，不日徐珏就去报道。程燎野许给他的职位薪资可观，工作内容又同专业联系颇大，只是工作量并不小，程燎野做为项目的主发人，要求严苛，经常要求设计的内容改数版。他以身作则，经常折腾到晚上菜离开公司。 做为员工的徐珏，也是如此。再加上他还需要抽出闲暇时间看房子，一回到程家，常是夜间，一进门就能瞧见程家三人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里头，正对着的电视机恰好在播放当下最火的爱情泡沫剧。 谢蕴和倒是喜欢看，程家的父子则是陪同观看，见到徐珏回来，当即招呼着徐珏也来瞧瞧。 徐珏推辞了，笑着说是晚上还约了朋友聚聚，还要再出门，转身离开时唇角垂下，走到外头远离程宅的街巷，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程宅所属的灯火通明的富人区，等到将近深夜，才又回到程家。 只是让徐珏没想到的是，回去时正好瞧见了谢蕴和，她似乎有些话想同徐珏聊，拨了佣人拿来些吃食，将近来收集到的房屋信息，交给了徐珏。接着她没多说什么，只让徐珏早些睡觉，好好休息。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徐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打算离开的那日，是个周末。 陈琛那日正好来程家作访。徐珏无意看到陈琛，就收到了他一记不甚友好的眼刀，果不其然，在自己拿着包穿过程宅花园里的喷泉时，被一负责打扫的佣人“不小心”撞到了喷泉里，全身上下连带着装着几件衣裳的包，都湿漉漉的。 从喷泉中爬起，佣人不断地垂着头朝着徐珏抱歉，不远处又有人声传来，徐珏抬眼，循着上头看去，在程家别墅二楼的大阳台上，看到了一脸得逞样朝着下方看来的陈琛。 他的周围还站着不少人，就这么眼朝下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但徐珏没在其中看到程燎野。 拂去从头发上流下的水后，徐珏朝着程家别墅走去，一进门，就看到在楼梯上站着的程燎野，他的视线很淡，扫过徐珏身上时没有讶异，“告诉我你的尺寸，我让佣人给你送衣裳去房间，洗个澡，换好衣服再离开。” 佣人送衣裳的速度很快，徐珏在原先住过的房间先冲了个澡，隔着浴室里水不断落下的声响，他还是能听到房间外有些嘈杂的人声。 徐珏从中听到陈琛的声音，也听到程燎野的声音。 两人大抵发生了一点摩擦，程燎野的声音淡漠：“陈琛，收敛点。这里是程家。” 披上浴袍，一出浴室门，房间外的声音好像消失了。徐珏轻笑一声，一垂头，就看到了桌案上摆放着的、折叠得整齐的崭新衣裳，徐珏一翻，还在里头看到了一条­内‌‍‎裤‍­。褪下浴袍套上后，大小其实算不上合适，但勉强也能应付。接着正欲套上上衣时，房门却被打开了。 徐珏半侧过脑袋看去，看到程燎野单手提着一双鞋子，另外一只手还停留在门上，似乎是没想到房门未锁。 他面不改色地朝着自己看来，惹地徐珏在心里又一笑，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他，“小程总，找我什么事？” 那时，程父还在公司之中担任职务，公司内部有不少人见到程燎野，总喜欢调侃似地唤上一声“小程总”，似乎这样听起来更亲近、更友好。 程燎野的脸色却陡然冷了下去，“这里不是公司，别这么叫我。” 他将鞋子放到了地上，被门遮挡着的手伸出，将一双新包装的袜子放在了鞋上。 “谢谢，”徐珏说，手上继续动作，就这么当着程燎野的面将上衣套了上去。 只是他浑然不知的是，方才在门外，程燎野就看到了他未着分缕的上半身。似乎是被陈琛收买的佣人下手不轻，徐珏背后有几块不小的淤青，分布在他的蝴蝶骨、腰窝之间，颜色很深，同他背上偏白的肤色相比，莫名有种扭曲的凌虐感。 那双同样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未脱落的痂和水接触时间过长，肿胀起来，看起来尤其丑陋，同那张下巴偏尖、眼睛上挑、精致的脸相比，更显得徐珏浑身的伤痕狰狞可怖。 只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也不说疼，也不说委屈，转过脸时，连见到自己突然出现的讶异都没有。反倒还调笑自己，似乎方才的恶意刁难、欺凌，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程燎野回想起，无论是在酒吧，还是在程家，甚至是许家村，除了同那孩子外，他徐珏的脸上，最常出现的神色，除了漠然就是虚伪的笑，仿若大多数的事都足够无趣，扬不起半点他的心里的波澜。 于是程燎野不由得想，到底还有什么，才能让徐珏，露出些许同现在不一样的神色呢？ -------------------- 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是w字回忆，但是基本上回忆只会说比较重要的事，所以可能也许有点平qaq，这一章是说了程对徐珏这个人好奇的起源，徐珏无论遇到什么事（除了那个孩子），总是淡漠总是无所谓，所以程燎野也会想到底什么事会让徐珏露出其他情绪？对一个人奇怪好奇其实就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第82章 下一章8号发~~~晚上9点 p-2我可以追你吗 徐珏很快找到了新房子。等到有时间，他再度去程家感谢了一番程父程母。 这期间，他仍挂参与程燎野负责的项目。好在将近大四，课业并不多，因此徐珏有不少的空闲时间，和同事一起完成项目的主要点。 虽同程燎野相处的时间变多了，但两人的话头基本止步于工作。只有很少时候，程燎野会带来谢蕴和的话，“我母亲让你今晚来一同用餐。” 经由上次的事，程父程母知道他租了新房子，也让程燎野给他送去水果，带些吃的用的。 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惬意。 只是徐珏没想到的是，同项目组有个刚毕业的女孩子，对他有些许意思，时常同徐珏约饭，送徐珏小东西，时间一久，整个办公室的人知道了。 由程燎野负责的项目办公室不大，透明的玻璃墙隔开程燎野和员工的办公室，因此程燎野坐在里头，也能听到几句员工之间的玩笑话。 程燎也作为领导，倒也没摆什么架子，只是徐珏发现，在自己和女生有关系的传闻传开之后，他偶时转身，能对视上程燎野隔着玻璃投射来的视线。 那双眼直勾勾地看来，没带什么情绪，对视上徐珏，也没什么反应，反倒等着被观察者自己低头。 徐珏最终还是对着程燎野笑了笑，心中奇怪，但没多想。 直到某天加班，其余员工早就离开了，只剩下徐珏、那位女生和程燎野。 似乎是意识到徐珏他们留得晚，程燎野让两人尽快离开、别太劳累，而后去了一楼送资料。 在程燎野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徐珏处理完了文件，离开时，女同事也跟了上来。 本来以为这个点，女同事兴许是饿了，想要约自己一同吃个宵夜。但让徐珏没想到的是，她特意准备了一捧花，藏在电梯外。两人一出电梯，她就将花变了出来，要送给徐珏，并且邀请徐珏去她家中给她过生日。 女孩的性格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 徐珏笑笑，正要答应时，眼尾却突然察觉到不远处的楼梯上似乎有人影晃动。侧过眼一看，却发现向上蔓延的楼梯口处，陡然站着人。 那人似乎是楼梯走到一半，听到动静，才朝电梯处看来。 于是徐珏看清了那张被天花板打亮得俊挺的脸，带着浅淡的漫不经心。 与此同时，女同事温柔的笑声传来，她突然不好意思，“徐珏，我可以追你吗？” 与生俱来的漂亮皮囊和看似不错性格，总让徐珏能受到不少人的青眼，这次也不例外，所处项目的不少员工都对他有好感。 徐珏没再看楼梯上的人影，收回眼的那刻，注意到台阶上的程燎野似乎也动了步子，向上走去，消失在眼尾能够觅见的视野里。 他重新看向女生，看到她脸上洋溢起的笑容，她长得很甜美，徐珏对她颇有好感，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可以，但不一定可以成功，”于是他开口，“到时候还是朋友。” 因为就算谈不成什么关系，他和女生也不会闹到不好看的地步，因此还会是朋友。 女生最后还是追到了徐珏。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办公室，不少同事总喜欢调侃他们，女生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会脸红，徐珏则负责打配合让他们别再乱说。 话里话外，他都在护着女生。 但到底办公室恋情还是被程燎野亲眼看到了，但成嘉也没明确规定此事禁止，因此只是在员工吵闹时，程燎野出言让他们安静。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一段时间，徐珏做好男友的职责，陪伴女生，但兴许是她本身对徐珏就算不上多了解，对徐珏的喜欢大多源于皮相，因此总会和徐珏闹些小脾气。 本就并不契合的两人，纵使徐珏低头，也定然会有裂痕。 程燎野是在裂痕产生，但办公室里的人还在调侃他们两人时找上徐珏的。 那双眼又朝徐珏瞥来了，这次带着些不满，“你别只是玩玩。” 非常突然地介入徐珏的私生活。徐珏没想到程燎野这次叫自己居然是这事，他没正面回答，只是点点头。 他没必要只是玩玩，既然接受了一份感情，那就要认真对待，只是用他真实的性格示人，多半先前因为皮相和表面接近自己的人，会觉得他徐珏是块发馊的点心，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程燎野见他这样，脸上的不满更加犹如实质，他没再多说，转了话题：“我们项目需要请到一位住在乡下的老先生，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人和我去，剩下的一部分人留在成嘉。” 这话看似是协商，实际上是命令，话里话外告诉徐珏，他就是要一同去往乡下的员工之一。 在出发前，女生同徐珏提出了分手，倒也确实如同徐珏先前所说，两人分手了也还是朋友，日常在成嘉里碰面，还能泰然自若地打起招呼。 办公室里的员工笑称女生这次恋爱分明是认了个弟弟，又说可惜两人没走到一起。每每他们说到这些，女生只是摇头，兄弟般地拍拍徐珏的肩膀，说两人的性子若真要谈恋爱，那确实并不合适，但就这么相处，其实也不错。 徐珏还是笑笑，兀自让这个话题就这么过了去。 他一向清楚自己的性子，他能伪装出来绅士温和，只是觉得以这种面目能得到更多的便利，但内里，他实在腐烂不堪，任谁了解了，大抵都会厌恶非凡。 第83章 徐珏对这点心知肚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和程燎野一同出发去乡下的员工不多，加上徐珏一共四人。 那位老先生先前在成嘉任过职，退休之后住到了g市的乡下。本就同成嘉有关系，联系起来方便多了，再加上他居住的村庄离得s市坐飞机所费的时间也不久，徐珏他们上午出发，不消三个小时就到了g市。 后面叫了车，很快就到了老先生的住处。 只是老先生年事已高，奔走实在耗费精力，程燎野没再说请他到成嘉，反倒让大家在g村住了一段时间，一同向老先生学习钻石的切割技巧。 徐珏就这么在村庄中住上了一阵。g村有不少小动物，徐珏总喜欢在吃完晚饭后再煮些它们能吃的，一边散步空闲的功夫，一边喂给小动物们。 只是这日子就这么持续了几天，直到徐珏在喂食动物们，遇到了程燎野。 不过也不算是遇到，是他注意到了站在小公园假山不远处的程燎野，他的个子高，人长得显眼，偏生还套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在夜间尤其醒目。 徐珏朝他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未停，真要起身打招呼时，程燎野又向他投来了视线——仍旧是当初在办公室的那般视线，带着上位者的姿态，等着徐珏先低头。 但徐珏没低头，他开口，“小程总，找我有什么事么？” “恰巧路过，”程燎野还是盯着他，没回避，扫过一地并不躲人的猫狗，挑了挑眉，带着点让人不好琢磨的情绪，“你最近每个晚上，都会来这里？” -------------------- 下一章回忆3 6.9号发 这章原本打算4k多字，但是4k我今天写不完了，还是打算分两章，主要讲的是徐珏这个人的性格，从他的视角出发来看先前的回忆 徐珏和程没在一起之前，喜欢过女生，但是喜欢程燎野之后，没再喜欢过别人！！（划重点！ 这章提到的女生只是一段感情经历，穿插在和程认识的时间里，所有提到了 p-3你在害怕什么？ 徐珏每个晚上都会来这里。 g村相比许家村还要落后，空调都尚稀缺。在这个天气逐渐炎热的时节里，石砖搭建而成的房子在夜里尤其闷热，出来纳凉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么看来，碰上程燎野也不奇怪，徐珏直起身子，朝程燎野点头。 徐珏这次带来的玉米很多，用塑料袋子装好，提起问程燎野，“小程总，你要一起来么？” 程燎野的视线盯向他又伸向小动物的手，拒绝了，转身离去，身影逐渐变成了黑色的小点。 徐珏没目送，收回眼继续喂着，可身后却又突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眼熟的人影再度出现——程燎野提着一手的透明袋子，袋子里装着数瓶牛奶和一沓打包盒。 这大少爷看了徐珏一眼，没说话，冷着脸在徐珏不远处蹲下，打开袋子，取出牛奶和盒子。 将打包盒分开了几个之后，他将牛奶拧开，平均倒入了每个盒子里，推倒动物们的面前。 “可以适当喂点牛奶。”一番操作完毕，程燎野开口，直起身子，徐珏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就离开了。 但程燎野留下了些还未拆封的牛奶，其中有瓶牛奶上还贴着便条，标明了用途——可以用来喂小动物。 在g村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中间还要经历一个端午假期。 端午前两天，家里给徐珏打来电话，说是让他假期回家一趟，徐珏直说了这段时间有事，交代了缘由后，那头却说，“你有个同村的阿姨家里有个孩子说志愿想填s大，这不刚高考了，正好来s大看看。” 李仪用方言说，“那阿姨他们开面包车去，我们带了点行李也放得下。我和你爸打算住外头住几天，你带我们逛逛s市......” 徐珏今年的寒假没回家，他是家里的独子，面对父母这样的话自然也无法拒绝。 但因为先前的流言，他早早搬出了s大的宿舍，也没告诉父母在外租房的事。这会听了他们的话，想到那房子里尚有间空房子，便没做隐瞒。 可李仪反应就大了起来，在她的思维里，这有些过于浪费钱，过于没必要。 徐珏没和她瞎掰扯，沉默着听完了母亲的训诫，挂了电话后，重新投入到学习技巧之中。 g村的这趟行程很快到了尽头。反程抵达s市的机场时，已近下午六点，程燎野让员工们原地解散，但叫住了徐珏。 “我母亲让我给你买点东西送去，”他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想到自己的那出租屋里，还有父母，他本想拒绝。 只是还未将想法加工说出口，兜中振动。在程燎野的注视下，徐珏接起了电话。 李仪仍旧操着一口方言，询问徐珏几号回到s市。 徐珏上次通话谎报了回来的日期，想着先在外头将就几天，再回到出租屋。 李仪话题又一转，“今天去周边的集市买了菜，感觉s市物价也还算能接受。” 一打起电话来，她的话一直说不完，徐珏不能让程燎野多等，做了个让程燎野先离开的手势。 程燎野看了徐珏一眼，没说话，只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拉开车门。 但李仪却又陡然出声了，这次她换了普通话，问徐珏，“你领导在哪？” 第84章 徐珏先前的电话之中提到过一嘴领导，这会他想了想，打算先糊弄过去，可还未张口，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强制性地将手机抽走了。 “抱歉。”徐珏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就看到程燎野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的神色很淡，抓着徐珏的手机凑到耳边，别开眼，没再看徐珏，“我是徐珏的领导。” 兀自拿走人的手机，多少有些不礼貌，徐珏朝程燎野看了几眼，没催促，听着耳边程燎野游刃有余地应答，半垂下头，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隔着一小段距离，徐珏还是能在静下来的间隙之中，听到李仪有些讶异的声音。 程燎野没和李仪说多久，两人的通话很快结束，程燎野将手机还给徐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送徐珏回去。 徐珏不好再三推诿，只好上了车。 期间车子经过了一家超市，程燎野停了车，带着徐珏去买了些果品牛奶。 再度上车时，沉默了一路的程燎野终于开了口，“抱歉。” 这是他第二次说抱歉了，以往在徐珏的记忆中，这位大少爷着实看起来不像是会朝人低头的。 “徐珏，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他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阐述，“连续两次你接起来自家里的电话，眼球总是会颤动。” “脸上的神情也极不自然。徐珏，你在害怕什么？” 那双眼透过后视镜看了徐珏一眼，徐珏对视上，轻轻笑了笑，置于座上的拳头握得很紧。 他在害怕什么？ 徐珏问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徐珏维持着方才的笑，开口，“我怕您去我的住处，我和我家里人招待不周。” 程燎野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徐珏，这次却突然带了点堪称温和的笑，“我还有事，送你完全是因为我母亲的交代，只会把你送到楼下，这些东西要麻烦你搬上去了。” 徐珏攥紧的手陡然松开。 “谢谢小程总，不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很快抵达了徐珏的住处的楼下。 程燎野买的东西不少，徐珏也清楚依照谢蕴和的话，程燎野肯定要他尽数收下这些东西。 毕竟自己先前救下程燎野，还因此负伤，程家不差钱，这些小玩意，其实都是他徐珏该得的。 但让徐珏没想到的是，刚拿起后备箱中的两袋子东西，还没来得及朝程燎野说谢谢，李仪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她叫了徐珏的全名，也叫了程燎野。 “程老板！程老板！” 李仪就这么风风火火地从居民楼上下来，跑到程燎野的车子旁。 她今年将近五十，正值本命年，染了个棕色的头发，脸没做多少保养，有些皱纹，笑起来的时候还算和蔼。 徐珏正要叫她，却发现李仪的目光是朝着程燎野去的，她趁着程燎野还没坐回车里，就攀谈起来，先是夸起程燎野“年少有为”，询问了一些工作上的浅显话，没太深入，而后才说到徐珏。 一提起徐珏，她显然比方才更起劲。徐珏叫了她一声，不欲她继续，但得到了李仪朝他看来的不愉目光和一句“我在帮你”的口型。 “程老板，徐珏能够进成嘉，可多亏了你的照顾，”李仪笑笑，“他这个人怎么样我们做父母的最清楚，人虽然有些内向、不爱说话......” “还真是要麻烦您了......” 徐珏在一侧静静听着母亲给他的评价，没出声，只是抓着袋子的手越发地紧。 好像很多年前，在中学读书的时候，李仪也是这么同他的班主任说的。一样的说辞，一样的神态，仿若徐珏还是先前毛还没长齐的孩子，有关自己的定义全权交由长辈。 徐珏回过神来，恰合时宜地开了口，“妈，程总他还有事......” 出声的这刻，徐珏看到李仪朝自己看来了一眼。她收回了话题，转而说，“那程总您有事的话，我们也不好耽搁太久。”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程燎野始终没多说话，等到徐珏母亲说完最后一句，他点了点头，朝徐珏看了一眼。 徐珏对视上他的眼，但口腔之中，牙已咬上了内壁，他尝到了血的味道，很腥，像铁锈，吃下去的话怕是会在肚子里结成铁块，形成的尖利部分会刺穿肚肠。 徐珏还是笑了笑，似乎笑起来不会让气氛凝滞。他走上前，抓了抓李仪的衣袖，像很多年前那样，希望她别再继续说。 他的母亲太强势，徐珏总会顺着她的意思，以便自己少吃些苦头，但不代表他同意母亲对他的所有定义，能接受母亲做的所有。 李仪终于动了，说下次有空，希望程燎野能赏个脸，同他们一家吃个饭。 只是这句话没落，程燎野骤然开口，“我很长一段时间内没空。” “李阿姨，”他不知从哪得知了李仪的姓氏，“我同徐珏相处的时候，觉得他人很聪明，同组的员工都还挺喜欢他。” 程燎野特意加重了“喜欢”一词，似乎在指徐珏谈过的办公室恋情。 “他专业水平又不错，设计的稿子又好，”程燎野的视线往徐珏身上扫，语气严肃而又认真，“至于内向？我觉得倒也没有。有员工和我反应，每次他指出项目需要改进的点时，员工们都觉得很安心。” 第85章 “职场上看的是能力水平以及和领导员工相处怎样，在我看来，徐珏他足够了。” 话音落下，那视线仍在徐珏身上，停留了很长很长的一瞬间。 在这一瞬间里，徐珏被高高抓起的心缓缓落下，似乎是程燎野突发善心，接住了他，然后将他平稳地送回地面。 -------------------- 下一章 6.11（我就不一定9点发了）突发意外‎‍私​‎密​‎‍马赛！6.12发了～ 这一章其实我想重点描写徐珏性格的成因，他受父母或者说母亲的影响更大，母亲的强势，注定了他在母亲面前的是非常被动的。因此在母亲长久以来面对任何人给他下的定义，徐珏在努力改变了，但是仍旧无法改变母亲对他的印象和定义，最后徐珏选择在母亲面前妥协选择不挣扎，但他不认可母亲的定义，但是也已经无法改变了。因此就让程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先前一直游刃有余的徐珏狼狈的一幕，并且帮助，这让徐珏产生了好感，也让程对徐这个人更加深刻的了解 p-4他应该很喜欢你 徐珏有些时候不知道如何形容和母亲关系。 李仪待他说差也不差，经常性地询问徐珏他在学校吃得够不够，穿得够不够；但倘若说多好，徐珏觉得，李仪有些时候又让他说不上来。 但细细追究下去，也没意思，因此徐珏大多数都对此缄口。 可缄口也不代表徐珏能够接受李仪反反复复地提起很多东西。比如现在，送走程燎野后，李仪絮絮叨叨，“我还不清楚你的性子吗，对着人家不敢说一句话。不过好在人家性格好、好相处，你可要处好了，好好干下去。” 徐珏没太大的反应，跟在李仪的身后上了楼回到了住处。 一家人匆匆吃完饭，徐珏揽了洗碗的活，折腾完后父母要拉着他说话，徐珏找了工作上的借口，回了房间。 工作的借口短时间内效果不错，李仪他们也没来找徐珏。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只是徐珏某日突然发觉，程燎野先前多次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消失了。 隔着办公区中的那层玻璃，徐珏看了程燎野数次，次次只看到程燎野埋着头，垂着眸，认真地看着手上的文件。 没能等来程燎野的视线，徐珏收回了脑袋。这几日就这么如愿过着，直到李仪他们来到成嘉的办公楼下接徐珏下班。 今天程燎野离开地比加班的员工早些，徐珏一出办公楼层，就在成嘉的一楼大堂处看到了程燎野。 他整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之中，背对着徐珏，正对面坐着的，是徐珏的父母李仪和徐旭江。 似乎是上次还有不少话没说完，隔着一段距离，徐珏看到李仪的唇张了又关，关了又张。 程燎野静静地听着，神色没什么变化。 徐珏有一瞬间自暴自弃的想法，他不想听到李仪如何提到自己，还不如现在就立马离开，装作没看到，给自己留下体面。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向来对学校各种空穴来风的传闻无所谓，但一旦面对母亲对自己的评价、定义，他总不知如何辩解。 思忖间，身体比大脑更快，徐珏转了身离开。 但前脚刚迈出大堂的门，兜中震动，徐珏收到了来自母亲的消息——李仪让他去买些菜，今天家里要来客人，要好好招待。 想到方才那一幕，徐珏猜想出了七分。既然无法避开，他应了“好”。 回到住处后硬着头皮做菜，做到一半时，李仪、徐旭江带着位脸生的中年男人回来了。 李仪拉过徐珏小声介绍，说这人是s大的一领导，今天两人去徐珏就读的s大遇见的。 “噢。”徐珏笑笑，装似无意地继续去做菜，脑海里又回想起同父母谈话的程燎野。 好像无论面对谁，他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似乎从小在养尊处优、父母疼爱非常的家庭之中长大，世界上就没有会让他难堪的事，就算有，他的父母也能为他铲平。 徐珏羡慕他。 想到程燎野前些天还帮自己说了话，徐珏也有些感谢他；又想到今天来住处的不是程燎野，徐珏心生侥幸。 只是，一想到下午时父母在程燎野面前可能会说的话，徐珏平静下来的心又紧张起来，他无法探知程燎野那刻的情绪，但只希望他别对李仪的话太上心。 徐珏已经在改变了，只是李仪大概还不是很清楚，所以需要徐珏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日子还是这么过着，很快到了徐珏父母离开s市的日子。 自从上次两人从成嘉回来，李仪提到程燎野的概率越来越高，语重心长地让徐珏然后经常买些东西送给程燎野，说这样才能让上下级关系不太难看。 这么说其实无可厚非，都是人情世故，但徐珏知道这话下的潜台词就是指单靠他自己，一定做不好这份工作。 徐珏并不好受，应了好，送走了父母。 近来由程燎野带队的项目走到了即将开始设计的流程。徐珏做为项目团队里专职于服装搭配的员工，也忙了起来，时常会加班到深夜。 程燎野做为上头同样以身作则，有时也会加班。这个项目的员工不多，加班采用的是一人轮班制，不可避免地，徐珏偶时会同程燎野撞上。 轮到的前几次，程燎野大部分时间都在他个人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以及审批设计，但每到八点半，他都会在徐珏的办公桌上放上一块小而精巧的甜点和饮品——只要是有人同程燎野加班共事，都能拿到。 第86章 每每程燎野放甜品的时间点，徐珏总在设计室里，对着饰品的初版样品勾画搭配的服装款式。设计室的门正对着徐珏的办公工位，只消一眼，徐珏就能看到程燎野的身影出现，停留在他的办公桌前，而后又消失，进入紧靠他办公桌后的办公室里。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徐珏看到程燎野垂下头，没动身侧的甜点，继续专注于工作。 就这么两厢无打扰地过了一段日子，又是一个晚上的八点半，徐珏再度抬起了头。 门外的人影还是照旧，在他的桌案上放了甜品和饮料，只是下一秒，程燎野突然抬了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一瞬间，两人对视，程燎野一贯波澜不惊的眉小幅度地皱起，他没如同往常一般回到玻璃内侧的办公室，而是朝徐珏所在的方向走来。 徐珏控制住讶异以及注视被发现的些微尴尬，“小程总......”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程燎野已走到了徐珏面前。 近来天气升温，程燎野身上着了件量身而制的衬衣，扎进深色、熨得笔直的西裤里头，显得整个人矜贵非常，可偏生走到设计室门口时，稍往里头倾了身，直勾勾还带着点俏皮地朝徐珏看来。 他用笃定的口吻说道，“徐珏，你在观察我。” “我......”徐珏下意识开口，却发现自己辩解无能。 因为他在这一秒确实也发现了，近来的这些日子，他的目光总是喜欢放在程燎野身上。 “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程燎野又问，“还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他的眼睛总有股洞察徐珏内心的魔力，徐珏没再同他对视，垂下眼，跳动的心脏止不住。可他面色无异，再抬头时，已然转身拿过方才对着样品设计的服装稿子，“小程总，有关服装的稿子我基本完成了。” 徐珏将稿子递给程燎野。 程燎野伸手接过，先看了几眼设计稿，又朝徐珏看来，“等会你到我的办公室，陪我一起吃甜品。你在这个方面真的是应该学着......” 他似乎在思考用词，“谄媚一点。” 徐珏扬眼去看程燎野，在他脸上发现了一股带点愉悦的神情，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嘴上说着不会给自己攀枝的机会，这会却又要他谄媚一些......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上头话都这么说了，徐珏自然只能听命，跟在程燎野背后进了透明的办公室，挪来椅子就这么正对着程燎野坐下，拆开了甜品的包装。 可办公室里面其实只有徐珏一个人在吃东西，程燎野嘴上说着“陪”，实际上到了办公室里后，便一直盯着电脑中的文件，等到徐珏吃完了，程燎野给他推过去桌案上的纸巾。 似乎在这一刻，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些。徐珏也发现，程燎野并不像表面或者从前看上去那么淡漠。 从此之后，每每加班，程燎野都会以“陪他吃甜品”的名义，让徐珏来他的办公室。但程燎野总是将距离感拎得很清，不会多过问有关徐珏家庭。 但徐珏其实都清楚，他不多问，很大程度上不仅是因为程燎野的不好奇，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怕什么。 以往­‍‌同‌‌人​​‌交际时，大多数人见到徐珏母亲的所为，总会询问更多的，徐珏讨厌告诉，也讨厌不留余地的洞察。 但程燎野不一样，徐珏发现，他清楚，但决不会多问，恰到好处地给自己留点空间，甚至还能在某些时候帮助自己——住处外和大堂里的那两次，徐珏都知道，是程燎野考虑了他的感受。 住处外的那次更明显，直接用言语，至于大堂的那次，徐珏不用想，也能知道，他大抵推脱了李仪的邀请。在日后察觉到自己探视的视线时，又毫不遮掩地询问，摆明了一副只要徐珏想知道，他尽数相告的态度。 不可避免地，徐珏对他，心升好感起来。 项目在年末时候走到了尾声。 最后一次轮到徐珏加班时，程燎野又把他叫进了办公室，依旧是让他吃甜品。 徐珏没有第一时间照着程燎野的话做，而是先悄咪咪地打量了一番认真看着文件的程燎野，视线从他的眉眼开始游走，紧接着是他的鼻梁、唇、脖颈处的红痣...... 趁着程燎野发现之前，徐珏收回了视线，脑海之中方才窥视到的所有，又一一浮现，徐珏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但他只将这些反应归结于偶然，佯装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次加班结束，之后还需要整合设计项目，推出先前规划的饰品。大家的任务都不轻松，也逐渐忙碌了起来。徐珏同程燎野的接触，更因此止于工作之上，偶时恰好遇上，也能友好地一同吃个饭。 年末的成嘉其他事也多了起来，但徐珏还尚挂着在s大就读的名额，成嘉考虑到他身份，也就没有再给徐珏派活。 临近即将升大四，有关毕业后的规划徐珏也重视了起来。他对所就读的专业还算感兴趣，正巧s大有几个国外大学的留学名额，徐珏打算争取，在s大放假之前，就留在s市学习了。 等到正式进入寒假，徐珏抽着小年前一天回了家，又在走完亲戚后的初六借口工作回到了s市。 就这么呆在住处学习了一段时间，莫名却生了些灵感，于是徐珏收拾了行李，直接去往了许家村——那里足够安静，很多宅子正对着田野、河流和青山，正适合采风与捕获灵感。 第87章 抵达许家村的第一个晚上，徐珏住回了曾经住过的宾馆，在梦里，他梦到了曾经一张榻上，同自己对视的程燎野。 这个晚上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的程燎野尤其烫，徐珏第二天醒来退了房，徒步去往许家村后山的山林处。 听说那里是许家村最安静的地方，最适合灵感的迸发。 入山林的第一日，徐珏发现了一条小路，延着小路向上，看到了山顶处的白色平房。 此时正值春节期间，白色平房外的矮围墙粉刷得崭新，上头还挂了两个红色的大灯笼，贴上了对联。铁栅门半开着，徐珏的视线射进里面，看到一群孩子和大人围着中间头发花白的老人坐着，正在磕着瓜子聊着天。那群孩子看上去都是上小学的年纪，手里拿着鞭炮，朝着铁门外走出来，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徐珏，当着徐珏的面掏出打火机，就这么点燃了，而后捂着耳朵大叫着跑回到长辈的身边，惹得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笑起来。 栅门里有大人注意到了门外停留了半刻的徐珏，走上前问徐珏是不是找人，徐珏摇头，只说是需要借块地画点东西。 山顶的面积不小，四周也有山林包裹，朝四周走去接近山林的地方，也就听不到平房这处的嘈杂声了。 只是转身要走时，衣角处被人拉了拉，徐珏回头，看到方才放鞭炮的男孩抬着头看向自己，另外一只握成拳状的手打开，露出一巴掌多的瓜子、开心果和花生。 小男孩说，“哥哥，这是爷爷让我给你的，新年快乐呀。” 徐珏朝着平房出看去一眼，看到了那位老爷爷对着自己露出了笑容。身侧的男孩突然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又从兜里摸出了被塑料袋包装好的糖糕，塞到徐珏的手里，然后立马转身小跑回栅门内。 就这样，徐珏总时不时地到这块山顶上采风，平房里的人总会时不时地给徐珏送来吃食，此后徐珏上山，也同样会带些别的东西——竹蜻蜓、陀螺、溜溜球...... 日子就这样过着，直到元宵节后，老人突然找到了在采风的他，说是要和后辈们一同离开许家村，去往城里生活。 他见徐珏总是跋涉上山，又说，“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去住吧，一些设施设备还算齐全，只是烧菜的炉子，需要你囤些干燥的柴火......” 陡然的善意，徐珏愣了一刻，“老先生，我支付你每月的费用，可以吗？” 这处地方安静，远离人烟，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徐珏觉得不错。再加上前段时间在成嘉赚到不少钱，徐珏自然也没有白吃人便宜的道理。 老人打量了徐珏半刻，似乎是瞧徐珏穿着，看出来他经济水平尚可，却还是坚持不收费，说这屋子没了他也是没人住。 僵持来僵持去，徐珏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用极低的价格住进了这所平房之中。 此后徐珏早上醒来熬粥，上午下午采风，临近晚饭时间，便到附近的林子里捡些掉落的树枝做柴火。时不时下山，买些近来想吃的瓜果蔬菜，或者去往布料铺子，买些料子按照稿子制作成衣，也自得一番乐趣。 s大今年的寒假放得很长，大四刚开学也基本没课，徐珏就这么在许家村的山上呆了将近一个月，直到一个星星漫天的夜间，有人推了推那还未锁上的的铁栅栏。徐珏闻声从院子里的躺椅中起身，借着前些天刚迁到门前的白炽灯，看清了栅栏外的人。 他的身影被白炽灯照得很亮，身上渡了层光，抬眼看向院子里的瞬间，徐珏看到他朝自己很轻地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徐珏。” 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一个月前，成嘉不少的正式员工也已经开工。得益于上次项目做的不错，今年伊始，小组中有成员升了职，其他成员又加入了新的项目，至于徐珏因为学业的原因，暂时不用去成嘉报道。 前些日子有在成嘉的员工说是近来有假期，想要约徐珏出去吃饭，徐珏推了，说是不在s市。 对方又问他在哪，徐珏没隐瞒，直接就说了许家村。 也许内心里是想有个人这么来找自己。 程燎野就是赶着这股东风来的。 徐珏走上前去，抓着半扇铁栅门，抬眼就瞧见程燎野脖子处的红痣。 这颗痣的位置长得很好，程燎野说话时，红痣总会颤动，总让徐珏觉得程燎野在勾引自己去亲吻。 “小程总？”徐珏装出讶异，伸手就抓住了程燎野的衣袖，将人轻轻拉进了院子里。 “嗯。”程燎野不咸不淡地应声，方才的笑容淡了很多，似乎突然严肃了起来，恢复起在成嘉时的模样。 他也进了院子，徐珏将铁门锁上。 一时间里程燎野再也没有说话，徐珏开了口，“您怎么来了？” 程燎野没客气，就这么坐进方才徐珏躺过的躺椅里，垂着眼，慢条斯理地说，“来请你出山。” “我有个新项目，感觉你还算合适。”他顿了顿，抬眼朝徐珏看来。 这话说到最后越来越轻，程燎野视线变得直勾勾的。 项目的负责人领导主动来请自己，这无疑是对徐珏的看重，但实话实说，倘若真的为了这事来，未免小题大做。 徐珏不信他的说辞，但既然来了，项目必定要先问清楚。 于是徐珏给程燎野洗了水果，泡了茶，同他先聊了项目的细节，而后等到夜更深了，徐珏又给他收拾了一间房子。 第88章 但接连几天，程燎野却并不离开，徐珏没多问他，他只说是项目开始尚早，谢蕴和和程为明又正好去度假了，就这么在山顶又住了一段时间。 乡下的平房里只有徐珏那间房子设了空调，随着夜里越发燥热，程燎野渐渐同徐珏睡到了一间房。 房里只有一张大床，两人自然也睡到了一张床上。 这场景，好像和第一天来时的梦重合了，徐珏背对程燎野，忐忑不安地闭起眼，果然又在梦到了滚烫的他。 只是这次，程燎野不止滚烫，反倒还逾越般地亲了亲自己的额头，那股热浪，就这么传到了自己的身上。 惊醒时，天已然大亮，徐珏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上下不舒服。侧目一看，却发现身侧的人已消失不见。 途径走道深处的唯一一间卫生间时，他看到了湿着头发出来的程燎野。 他身上套着件当地买的便宜t恤，湿漉漉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看到徐珏的那刻，眼睛突然回避了一下。 徐珏习惯性地开口，“早上好，小程总。” “早上好，”他擦身而过的间隙，淡然道，“你昨天晚上做梦了。” 程燎野又回了头，用一种类似打趣的神情看他，“我是在梦里欠你钱了吗，要不然你为什么喊了好几次我的名字？” 梦里的亲吻猛然在脑海中出现，徐珏的心跳动起来，可面色不变，“小程总，您一定是听错了。” 程燎野笑了，点了点头，“确实有可能，我的错。” 目送了程燎野转身离开，徐珏怦然的心才逐渐静下来。 “程、燎、野。”徐珏用唇齿碾过这个名字，呼吸陡然加重，额前仿佛又被人很轻地亲了一下。 他的唇很凉，也很软。 徐珏就这么和程燎野在山顶的平房住了小半个月，临近三月时，两人离开了许家村，长时间的相处让两人无形之中产生了默契。 而后又一同做了一个项目，出差时，正巧遇上酒店热季，只能一同住到大床房。 这一晚上，两人又睡到了一张床上，只是不知怎么，徐珏总是睡不着，只好调换姿势，从背对程燎野转向正对他。 最后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却感觉额头上又被人蜻蜓点水了一下。 徐珏陡然惊醒，就这么对视上了正脸对着自己的程燎野。 “醒了？”他问，波澜不惊，只有眼睛很沉很黑。 徐珏的脑子突然有些乱，他想到好像在许家村的那段时间里，夜晚总是做有关程燎野的梦，梦里他总是亲自己的额头。徐珏没想到这些都是真实的，心里慌乱起来，可又告诉自己，程燎野的喜欢，早就露出了马脚——从他对自己关注更多时起，到和自己一起共用甜品，最后到来许家村找自己...... 甚至连夜间的亲吻也是，程燎野处处露出了马脚，只待他发现。 “小程总，”徐珏内心平静下来，可额上被亲吻过的地方，仍旧灼热，“你是不是......” “喜欢我？” 程燎野挑了挑眉，没正面回答，只是说，“徐珏。” “我在。”徐珏回答他。 程燎野突然笑了，语气极度愉悦，“徐珏，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没再说话，反倒催促起徐珏赶紧睡觉，转过身便背对着徐珏了。 这个晚上，徐珏盯着程燎野的背，盯了很久。他一夜未眠，贴着床，听了一晚上的心跳，似乎内心极度雀跃，雀跃于程燎野的喜欢。 整个出差的过程中，程燎野都和徐珏黏在一块，等到回到s市之后，程燎野更是经常往徐珏的住处走，同时也让徐珏去往程宅。 这时间一久，两人其实就等同于走到了一起，程燎野干脆带了行李，收拾进了徐珏的住处，同他黏了好一阵日子。之后的半年，无论是去往成嘉还是去往s大，他们多半同行。 长久的陪伴，让徐珏从中察觉到了程燎野对自己的喜欢，但每当夜间，隔着一面墙时，徐珏总会想到很多人。 他想到父母，想到谢蕴和和程为明，又想到程燎野，逐渐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程燎野的稍稍放纵，而自己只是被他兴致选中共沉沦的玩物。 因为是玩物，所以没细考虑过性别、家境，更别论所谓的门当户对。 但就算是放纵，自己好像也动了情。程燎野太好，总能洞察他的情绪，默默地照顾着，总让徐珏误以为自己应该更爱程燎野一点。 直到谢蕴和找到了他，约徐珏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做为母亲，自然是更能发现孩子的异常。 先前见过多次，这次陡然约他，徐珏早就不安了。果不其然，谢蕴和一见到自己，先是嘘寒问暖，而后就提到了程燎野。 “小珏，”谢蕴和优雅大方地又一笑，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徐珏也极尽温和，“你要清楚，和同性在一起，就少不了非议。年轻时也许会带着冲动、满腔热情，但后来倘若后悔，太得不偿失。” “我会尊重你们的所有想法，毕竟感情向来是件难求的东西。但我希望，你们既然做了选择，就一定要一起走下去。我知道燎野是个固执的人，他坚持、认定的事，就没有改变的道理。” 谢蕴和说着，又再度露出了温柔的笑。 “前段日子我过问他了，他说，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第89章 “我想，他应该很喜欢你。所以，你呢？” -------------------- 回忆还剩下一点点一点点，下一章估计还有1.5k回忆这样子就回到现在了（下一章的内容一半回忆一半现在）~~回忆内容字数超过我的预期了qaq，我明天有点事情，更新挪到14号晚上吧！ 有关回忆的话，其实就可以看出来，徐珏还没有太明白自己的喜欢然后退缩了 第52章 他手臂有伤（p＋n “你呢？”谢蕴和抬眼看来，眼里带笑，似乎在期待徐珏的回应。 徐珏却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程燎野吗？也许是喜欢的，要不然在当初听到程燎野的“喜欢”时，第一反应应该是拒绝。 但他没有，那就说明自己对程燎野的感情不一般。 可同程燎野一起走下去，意味着这份关系会不可避免地为人所知，也代表着他的未来会同程燎野绑在一起。 徐珏犹豫了，他没有做好同程燎野一条路走到黑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还是不必耽误他，徐珏想了想，看向谢蕴和，“谢阿姨，我......”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徐珏这几天主动减少了和程燎野的联系。但程燎野找来时，徐珏也还是会和他同行，以免他起疑。 直到李仪和程为明将一照片发给了徐珏。 那是一张徐珏‍同‌人​‍‍亲吻的照片。照片中徐珏的身影清晰，但另一人被大衣紧紧包裹着，唯一露在外的脸蛋被模糊，只能看到徐珏嘴亲昵地触到男人脸上。 照片的背景灯光很暗，周遭显露出吧台、酒杯，这似乎是家酒吧。这么看来，无论发生什么，好像都合理多了。 李仪极度生气，先训斥了一番徐珏乱去地方，而后又连夜赶到s市，质问徐珏是不是为了钱才和男的在一起的。 徐珏最后点了头，他清楚在父母的思维里，缺钱俯身远比本身就喜欢男人要得体些。 李仪最后留在s市和徐珏又住了一段时间，关注着徐珏同谁交好，甚至抓着徐珏去了医院心理室一趟，似乎是要抓出徐珏身上的什么病来。 这么折腾了一些时日，李仪见徐珏没和哪位同性有过多接触，又亲眼见了徐珏同“金主”分手，提前给了徐珏发了个月的生活费，又专门通过徐珏的班主任找到班上一些同学了解徐珏的情况。 但到底是s大有关徐珏的传闻太过不好听，李仪回到徐珏住处时，阴着张脸，再度训了徐珏一顿。 徐珏在这段时间和程燎野的交谈几近于无，他其实也在故意疏远，但每每程燎野都是主动来找他。甚至在李仪未离开的期间，程燎野来找过他一次。好在他身上总是贴着成嘉小老板的标签，李仪只当他来找徐珏商量项目，也没多问，反倒全程笑着。兴许在李仪这里，实在想不明白程燎野怎么会同徐珏扯上多余的关系。 只是这次后，程燎野来的次数就减少了。至于李仪，也没再住一段时间，就离开了s市。 程燎野顾及他的感受，一段时间以来，并未登门，只是约徐珏在程家见面。 徐珏去赴了约。程母还是如同先前一样，见到徐珏的第一眼，露出大方的笑，没提到先前的那事，拉着程父一同推出房间，给两人留下不少的独处空间，似乎是早意识到了两人关系的不同。 心里像卡了灰的钟表，运作时发出不太好听的的蒙蒙声，徐珏看着程燎野让佣人将定制的蛋糕放到了桌案上，之后亲手插上蜡烛，试探性地看向他。 房间的灯就这么暗了下来，徐珏这才注意到点燃的蜡烛上，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程燎野对他笑了笑，起身亲了亲徐珏的额头，而后闭起眼睛，却将要许的愿说了出来。 他说，“徐珏，以后，多对我说些话吧。” 程燎野睁开了眼，又吻了徐珏的额头。 那天，徐珏故意忘记了程燎野的生日，却得到了程燎野的两个吻。 徐珏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要让程燎野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分手，故意不见他、故意忘记掉他的生日这些事太慢太小，起到的做为微乎其微，甚至对于程燎野来说，不算什么。直到徐珏因为大四出国的名额将出的消息回了s大宿舍楼一趟，意外在自己的宿舍里，遇见了先前自己在陈琛手下救下过的那位男生。 男生同先前想比瘦了很多，四张床的宿舍里，除了徐珏和男生的床位上有些东西，其余床位和桌案都空荡荡。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男孩受了排挤，搬进了这处名义上只有徐珏住着的宿舍里。 徐珏点点头，收拾着自己床位上的书，直到程燎野给他打来电话，说是买来了甜点，要来s大接他。 回复了好的之后，徐珏将收拾好要带的书后，男生就凑了过来，感谢起先前在酒吧徐珏对他的帮助。 “谢谢你徐学长，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那个时候还要被他们灌酒、戏弄......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叫我......” 一瞬间，徐珏的思绪回散，想到见到程燎野的那一夜，那张俊挺的脸在暗色下显得尤其淡漠，神色只在自己亲吻到男生唇部时生出了厌恶，当场离席，见到自己之后，说出的话也是让自己离开，别想着攀枝。 徐珏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男生，“如果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呢？” 男生立马回答，“学长你说。” 第90章 “等会，我亲你，”徐珏指了指自己的唇部，视线游走到男生的下半部分，“然后你只要负责愣住就行，抱歉，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可以直接拒绝我。” 男孩愣了一刻，徐珏对他笑笑，“是我冒犯了，实在抱歉。” 兜中震动声同门外脚步声同时响起时，徐珏抓着男生的肩膀，就这么落下唇。 “这么喜欢我？”徐珏问男孩，眼神在房门被敲响推开时，猛然下探，“我很早之前亲你的时候，没感觉你这么敏感。” 门彻底被推开，徐珏的手同样下探，却在半空中滞住，看向门口处的程燎野。 转身将男生护到身后，徐珏正对向他，垂下眼，故意带着惊慌，“燎野，你终于来了？” 程燎野盯向徐珏的脸，手上抓着精致袋子的手收得很紧，他说，“徐珏。” 他朝着宿舍内走来，将甜点袋子放到了桌案上。 徐珏装作没事人一样，拿起甜品的袋子，同往常一样朝里头打量了，同时对程燎野笑了笑。 程燎野又盯了徐珏一眼，看向了不远处的男生。徐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开口让男生先离开。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程燎野伸手碰了碰徐珏，“徐珏。” 徐珏似乎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到一丝哀求，但这样可怜的神色怎么会出现在程家人的身上呢？他应该是永远套着程家的光环，端坐在一群达官显贵的最前头，只会在自己小丑一般表演时，投来淡漠的目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倒还要让他徐珏来可怜。 徐珏不由得想：没有这样的道理，他怎么能可怜程燎野。 “你是不是看到了？”徐珏直勾勾地看向他，“我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玩意，就这么被你发现了。” 程燎野垂下眼睫，“徐珏。” 他有些无力般的，现在只会叫徐珏名字。 徐珏没看他，就着椅子坐下，继续收拾床板上放着的书。 程燎野没再说话，就这么在房间里站了半个小时。徐珏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眼尾的余光总是看见他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眼神，很难过，很明显，徐珏发现，自己的心里也因此不好受。 身后传来动作声，而后传来门开门关的声音，是程燎野离开了这里。徐珏猛然转身，发现桌案上的甜品袋子被程燎野带走了，伸手就抓着桌案，止不住地攥紧，直到感受到疼痛。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徐珏直起身子，将书一股脑全都装进了袋子里，似乎是袋子太小，装的书太多，拿起来时候，袋子上方的绳子断裂，里头的书尽数砸到徐珏的鞋子上，很疼很疼。 徐珏才终于想到了什么似地，踩着书走到门前，一股脑推开，跑着下了宿舍楼，来到林荫大道，看到了不远处还在走着的程燎野身影时，滞住了。 他来得恰合时宜，亲眼看到了程燎野停留在垃圾桶前，伸手将手上的袋子丢了进去。而后，他驻留了一会，身影越发小去。 现下不是假期，学校里还有不少学生走动，徐珏没顾其他人的眼神，就这么走到了垃圾桶前，没犹豫，伸手就朝着里头扒去，将那精致包装的袋子拿了出来，掏出了里面的甜点，带回了住处，一口一口地吃掉。 程燎野这次买的甜点太甜，徐珏吃几口就要喝水冲淡甜味，吃到最后，总觉心里哽着糖霜，连水也冲不淡。 此后的几天，程燎野没再主动找过徐珏，徐珏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徐珏的申请名额下来了。外国那所学校在申请结果要出来前，多加了一名额，徐珏意外卡上了，成为了捡漏的幸运儿。 想着要出国，徐珏换掉了电话卡，辞了职，退了租，将一些要卖的东西尽数卖了，先到同城市的其他区域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就坐上了去往他国的飞机。 出国这件事，在和程燎野在一起的将近半年的时光里，他一个字也未提到过。 好像......程燎野对他来说压根不重要，他才不愿意将自己剖白。 徐珏在飞机上坐着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的云很软，徐珏闭起眼，脑海里闪现的是程燎野的唇，再想睁开时，却发现睁不开了，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闭着眼的黑暗之中，柔软的唇又落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同时带起一股浅淡的草木气息，逐渐远去时，徐珏又嗅到了消毒水的气味。突然之间，额处传来的疼痛感和四肢的酸胀，逐渐入侵了徐珏的大脑，刺激着他睁开眼睛。 眼帘之外的白色光亮越来越重，徐珏听到了自己浅淡的呼吸声，也听到了不远处轻微的走动声。 他这是在......猛然睁开眼，入目的白帘布、白被套，以及白色的天花板、身上蓝白相见的病号服、门处突然消失的黑色衣摆......无一不提醒着徐珏，这里是医院的病房，似乎方才还有人来来过。 额头传来清晰的疼痛，徐珏伸手，摸到了白色创口贴，贴在他的额头处，似乎那里有个伤口。 查班的护士发现了徐珏的苏醒，先替徐珏处理了一番伤口，而后提醒他，“你最近先别碰水了，头也先别洗，后脑勺撞到石头了，先等伤好了。” 徐珏这才下意识地朝后摸去，意外发现自己的头发后脑勺的头发被剃了大半，光秃秃的地方缠着医疗用的布料，轻按下去，那块地方有些疼，想来是受伤不轻。 第91章 护士又说了些要注意的点，离开时朝着墙壁上挂着的闹钟看了一眼，“午饭时间了，记得清淡饮食，联系你朋友给你带饭来。” “朋友？”徐珏反问了一句，他有些拿不准是谁将自己送来医院的。这么一回想来，他又想起程维说的那些话，想到程燎野所谓的订婚都是假的，心中抽动起来。 情不自禁地，徐珏心想，程燎野骗他，一定是因为他。 因为还在意着他，还有感觉，才会这么做。 可下一秒，徐珏又心生愧疚，明明自己欠了程燎野那么多，他凭什么如此笃定，程燎野是因为自己？ 徐珏心里又不舒服了。 “你那位朋友，我刚刚在走廊处瞧见他了，他每次饭点都会提前来，”护士似乎是见他突然呆住，好心道，“我帮你去叫他。” 话音落下，护士走出了门，但没想到一出徐珏的病房，就看到了那位程先生和同行的伙伴。 先前是他将病房里的徐先生送来医院的，并在他昏迷的两天里，包揽下了所有照顾徐先生的活，此外基本上每隔半小时，就要到病房里坐着呆一会。 程先生今天穿了件黑色衣裳，护士同他打了招呼后提到了苏醒的徐珏，可没想到这次，程先生却将手上带来的吃食交由了身侧的朋友。 “程维，同小项目的组员受伤了，你得帮点忙，”程先生很严肃，“送个饭给他，顺便喂一下，他手臂上有伤，可能不方便。” 第53章 赎从前的罪 给徐珏送饭来的是程维。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衣裳，徐珏看到他进病房，立马打了个招呼。 “小徐，”他将饭放到桌上，露出几分担忧，“你怎么就从平房台阶上摔倒了？” 徐珏同另外一名男同事是由他带队，队员受伤，他自然要负点责任。 徐珏看向程维，状似无意，“正要找你们时不小心踩空了，前段时间下过雨，台阶又湿又有青苔，一时不稳，就摔了。不过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徐珏心中再清楚不过，自己更大程度上是因为听到程燎野“订婚”的真相，心中反应过大没注意脚下才踩空摔倒的。 想到这事，徐珏愉悦起来，没再觉得身上哪处伤口疼。 程维听了后让他好好休息，拆开袋子打开包装，拿起勺子就要舀饭喂给徐珏。 没想着程维会对自己用这种照顾手法，徐珏连忙抬手想要拒绝，却感觉到肘部传来一阵疼痛，定睛一看，发现右手关节部位缠着绷带，大抵是受了伤。右臂上还有红色的疹子，估计是过敏的症状还没有消退，现下一见，徐珏总觉得发痒，伸手要去挠的时候，却有人猛然抓住了他的左手。 “你是嫌现在右臂还不够丑么？” 那只手抓得更紧了，徐珏感觉到他的指甲轻微陷入自己的皮肉，很疼，却是他合该受着的。 右臂上的力道逐渐消失，徐珏抬眼去看自己在昏迷之后在回忆中见到过上万遍的人。 眼前的程燎野同很久之前相比，脸上的线条更凌厉，神情更淡漠。 “我从来没要求过身体不舒服的员工还要继续工作，徐珏，别高估自己，”他的视线下移，扫过那处红疹，“挠破了容易感染，我既向名慕要了你，就得保证你能完完整整地回去。” 程燎野落下话，转身看了眼程维，程维立马放下饭，离开了病房。 徐珏半抬起眼看程燎野，对视上那双没什么神色的眼，而后下滑，在见到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衣裳时，瞬间明白了很多。 至少，在他醒来那刻，程燎野故意离开了。现在程燎野又因为担心自己进了病房，虽没说好话，可实际上在意极了自己。 于是徐珏得出结论：这六年来，程燎野一定没有忘记他。 “抱歉，”徐珏定定地对着那双眼，“下次不会了。” 徐珏伸手，带着试探，很轻很轻地碰了程燎野的垂在身侧的手，但却被程燎野避开。 “徐珏，你做什么？” 他的眉皱起，手收到了身后。 徐珏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深知程燎野此刻还在伪装。那柔软的唇突出的所有冷漠语句，都是他给自身的保护。 因为多年以前，自己的错，他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徐珏彻底后悔了，“程燎野。” “你骗了我好久。” 确实是很久，从见到那枚戒指开始，到昏迷前，他徐珏都被困在程燎野订婚的幻境里。 为此，他不惜同沈言灼产生些亲密举动，只为让程燎野见到沈言灼的真面目。但徐珏失算了，程燎野反倒提前了订婚。如今看来，这些都是程燎野故意为之。 他又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之后还要将自己以“包养”的名义捆在身边？ 徐珏怔怔地看他，像多年前一样，用视线描摹过面前人的眼角眉梢，最后再度停留在他的眼上。 “我骗你？”程燎野反倒笑了，“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了，别对外说我和沈言灼的关系，可是你自然而然地以为我和他订了婚。” “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我顺着你的想象走，也只是因为懒得拆穿而已。” 程燎野的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他看向徐珏，俨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徐珏，你知道了真相，来问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92章 空气静默了几秒，徐珏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手，咬紧牙。 后脑勺处突然传来一股疼痛，手臂处也越发痒起来，连带着后背，仿佛数千只蚁虫啃噬过，又疼又痒，惹的徐珏额头上冒了汗，可心中却仍忍不住思考。 意义？他问程燎野的意义，不就是想真正知道，他程燎野还对自己有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么？ 要不然当初，自己都数次决定好了远离，却还能再遇见他，被裹挟、强制地同他绑定在一起。如今细细想来，这些明明都是程燎野设计的局，可他却这么问，难道不是在故意回避吗？ “程总，倘若没有意义，”徐珏换了称呼，“那您为何先前要和我维持那样的关系呢？” 那样亲密至极的榻上关系，又代表了什么呢？ 徐珏了然一笑，“抱歉，我现在有些冲动，但是程总，我看出来了，您对我还有意。” 他侧过身，朝向程燎野，用极尽虔诚的眼神，看向眼前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 只是后半句话还未出口，程燎野打断了他，“不用和我多说什么，徐珏。” “从很早之前你离开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早已决定好了很多，而我......只是被你剔除在未来之外的其他，”那双眼沉着，盯向徐珏，“说到底，徐珏，你只是更爱你自己。” 似乎是牵扯到了过去，程燎野露出了明显的不愉。 “包下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也没想法再和你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不妨好聚好散，就此为过，”他顿了顿，说，“成嘉的这个项目，你现在也做不了了，等你出院，我会亲自送你回名慕。报酬，我也会让财务按照规章制度给你，至于你受伤的费用，由成嘉承担。”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徐珏就算再挣扎着说些什么，似乎才是真没了意义。 程燎野已经宣判了这段关系的结束，回国后到现在发生的事只是从前延申出来的续集，结束后只留下了余温。 也仅仅是余温，容他贪恋一刻，消散后只剩徐珏再也捂不热的躯壳。 可徐珏还是很不甘心，攥紧床上的被子，看着程燎野转身离开，黑色的衣摆消失在门处。他的喉中陡然哽住，像卡了跟刺，甫一张口，刺就下滑，持续深入，钻入肺腑，刮起无止休疼痛。 徐珏闭眼，又想到曾经的总总。他想到程燎野落在额前的吻，想到那对着自己总是弯起的眉眼，想到程燎野给足的尊重和体谅。 程燎野没说错，那时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更爱自己。可时过境迁，他却也在改变，直到此刻，又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 徐珏向后倒去，紧闭起眼，跳动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了病床侧。 徐珏睁开眼，对视上程燎野。 “把病服脱掉，”他的语气很平静，“你蝴蝶骨的地方，有过敏的疹子，程维离开了，护士正忙，让我帮你涂，别多想。” 徐珏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听话地脱了衣裳，转过身去。 后背被冰凉的手指触碰，徐珏颤抖着唇，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程燎野，我能向你赎从前的罪吗？” -------------------- 下一章17号晚上 也许是16号晚上 我写完了就发！！但是这几天估计更新都不会早于晚上9点（下个星期我应该会更得比较勤快） 第54章 下流想象 “徐珏，”程燎野的声音好像同他隔了很远，“就算要赎罪，你也得找准时机。” “我知道你回国了多次，不是来成嘉，就是去程宅，明明你有那么多赎罪的机会，却偏偏要选择六年后的现在。” “说白了，你后悔了，但也没那么后悔，可却要在我面前露出幡然醒悟的模样，是在玩哪出？” “我......”徐珏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程燎野说得没错，他确实曾多次偷偷地回国，带着帽子、口罩，蹲在成嘉、程宅外，只想远远地看上一眼程燎野就离开。然而每当他看到从建筑中出来的程燎野，他又会忍不住继续跟着，像个上瘾而又下流的偷窥者，探视着程燎野的吃穿住行、一举一动。 随着回国的机票越买越勤，在国内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徐珏才终于明白，他比想象之中的，要更喜欢程燎野一些。 只是这种喜欢已变得见不得光，还会在黑暗的夜间滋长成藤曼，缠绕住徐珏的鼻腔，让他在梦中尝到毙溺的痛楚。 程燎野接下了徐珏想要说的话，“是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去努力弥补吗？可是徐珏，你能弥补我什么？” “之前和你在一起时，我就说过，我希望你能多和我说些话，但你并没有，反而什么都不告诉我，”程燎野收回给徐珏上药的手，语气平静，“你现在就算要弥补我，也已为时太晚。毕竟，我早就不需要了。” 徐珏定定地看着他，看到那张脸始终淡漠，像是对过去受到过的伤害都已毫不在意。突然间，徐珏的心漏了数拍，像个孩子般，无措地咬了咬下唇，紧紧地抓住身上的衣裳。 程燎野已经不需要了，不需要自己的补偿，不需要自己为曾经的错误买单，那他还能再做什么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徐珏的异常，程燎野转了话题，“药上好了，你好好休息，出院时联系我。” 第93章 脚步声远去，病房内独立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大抵是程燎野去洗手了。徐珏的后背涂满了药膏，一转身，他就嗅到了一股浅淡的草药味。 方才醒来时，他就注意到这间病房内只有一张床，还配了个独立卫浴，估摸着应该是程燎野自掏了腰包。 身后的药膏还沾着，徐珏不方便再套上病服，就直着坐在床上，半垂下眼，等到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朝着门处移动时，他才又抬起眼。 徐珏有一瞬间的犹豫，方才的谈话让他的精力耗了大半，他现在连叫住程燎野都需要百倍的勇气。 程燎野半只脚已然跨出了房门。正当徐珏以为他就要这么离开时，他却陡然转了身。 “徐珏，你应该从没有想到过，曾经你能出国，是因为我母亲在其中帮了你，”他说，“她知道你想去国外，也知道你有天赋，因此为你写了封推荐信，国外那所大学，也就额外录用了你。” “你可以不用向我赎罪，但至少得向她表示感谢。” 话音落下，程燎野离开了。 徐珏没想到，能够顺利出国是在谢蕴和的帮助之下，一时间里徐珏讶异无比，双手不断颤动。 原来他不仅亏欠了程燎野，还亏欠了程家。 徐珏闭上眼，缓慢地套上病服，躺回床上，闭上眼，有关曾经发生的种种，走马灯似地在眼前重现。他感觉到眼底逐渐潮湿。 如果可以的话，从现在开始弥补吧，毕竟他还爱程燎野，此后做的一切，权当补偿与报恩。 出院已是小半个月后了，程燎野在接到徐珏的电话后，就照着约定时间来将徐珏送回了s市的住处。 离开时徐珏主动同他道了别。 看着那辆车远去，徐珏上了楼，第二天就去了名慕上班。 有关醒来的那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徐珏连着想了几天，最终想到了报答的法子——他要为谢蕴和和程为明裁定一套衣裳。 想到这法子时正是午后，办公室里不少人正摸着鱼，隔壁工位的女生偷跑到其他同事的工位，谈着近来流传的八卦。 “听说成嘉的老板等会要亲自出席一饰品的发布会。成嘉这几年还挺会造势的，先前什么花边小报还说这位老板和底下什么模特员工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内部也不制止，原来是借着给发布会提升热度......”女同事说道，“你看，现在这发布会直播间人数还确实挺多的......” 陡然再听到程燎野，徐珏的手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女同事口中所说的直播间。一进入，徐珏就看到了站在屏幕正中间台上的程燎野。 他套着一身熨烫得平整的昂贵西装，笔直地站着，身侧是沈言灼，身后的大屏幕正展示着成嘉这次要推出的新产品——那对徐珏曾在程燎野和沈言灼手上见到过数次的戒指。 此刻程燎野的脸上正带着浅淡的笑容，扭头对沈言灼说话时，自带威严。 徐珏没心思听他们说话的内容，视线一直盯着程燎野，直到这次发布会走向尾声，承接起即将开始的成嘉晚宴。 有关程燎野的画面瞬间消失，有同事拍了拍徐珏的肩膀，提醒他现在是下班时间了。 徐珏这才回过神来，做贼似地掐灭手机。 这会有大半的同事离开了，还留下一些轮到加班的和新入职的同事，徐珏想到程燎野今天要参加成嘉内部的晚宴，回到程家应该会晚些，这个点去到程家拜访，给程父程母量尺寸应该也不用花太多时间。而且就照上次“订婚”看来，谢蕴和对自己的印象还同以前一样不错。 于是徐珏带上了量尺寸的工具，又叫上了同组的一位刚入职的女生，让她帮自己忙。 女生平日是被徐珏带的，很爽快地答应了。 抵达程宅时是下午四点半，徐珏在周边的大商场里买了拜访的礼物，提着礼物按响门铃的那刻，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明明足够笃定程燎野这会不会在这里，可一想到他，徐珏总是无法平静。 门被打开的那刻，徐珏看到了带笑的谢蕴和。 “小徐，你怎么来了？”她显然有些讶异，但很快又说，“燎野他现在不在。” 这话就像定心丸一般，徐珏瞬间镇定了起来，拢上层待客时的游刃有余，“谢阿姨，我是来找你和程伯父的。” “我想为您们，亲手制作一套衣裳。” 其实谢蕴和和程为明压根不缺定制的衣裳，但对于徐珏来说，这是现阶段的自己能做的最好报答。 谢蕴和知道徐珏的性子，没拒绝，将徐珏和女生一同带进屋，问，“怎么就突然想到这个了？” 徐珏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应该能从程燎野那里知晓，此刻不提他在国外如何，大抵也是因为多年前的事，给自己留了几分面子。 徐珏没隐瞒，直接说明了原因。谢蕴和的神色一直未变，只是在徐珏说完话后点点头，让那位女生帮她量尺寸，徐珏则负责量程为明的尺寸。 这对夫妻十分配合，徐珏给他们量完尺寸只花了五分钟，结束后徐珏又问了他们设计，就打算带着女生离开。 谢蕴和没有挽留他，只说要送他。 程家一楼的客厅连接着厨房，离开时途经过，徐珏嗅到了一股香味，猜想出来里头应该是佣人在准备晚饭。 第94章 走到门前时，还未伸手，门却被人从外头打开，着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了徐珏面前。 那张熟悉的脸透着丝浅淡的红晕，垂下眼睫扫过自己，又朝向房内看了眼。 程燎野侧着身从徐珏身侧经过，徐珏闻到一股很浅的酒味，思绪不可避免地转动，扭过头，盯着程燎野走到了谢蕴和夫妻面前。 “爸妈，我先上楼了。” 自从程为明将公司交给程燎野后，他就少不了参加各色的晚宴。而像今天这种成嘉做为主办方的宴会，程燎野会更容易被各路公司的高层灌酒。 程燎野的身影循着楼梯而去，徐珏只来得及看到他的半边侧脸，他被酒灌过的脸蛋在‍‌黄‌‎­色​‎‍的灯光里看着尤其让人浮想联翩。 徐珏在心里暗嘲，“徐珏啊徐珏，怎么有关他的所有神情，你都能这般下流地想象？” 程燎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徐珏想到什么似地，让女生再等自己一会，同谢蕴和父母说了话，就朝着厨房内走去。 厨房内果然有正在做饭的佣人，做的分量不少，看来今天是程燎野凑巧回来吃晚饭。 徐珏借用了暂不使用的灶台，做了份醒酒汤，又让佣人再备点醒酒药，替自己送去程燎野的房间。 做完这些，外头下了雨，好在徐珏和女同事都备了伞，也不必担心，同谢蕴和夫妻打了招呼便走了。 只是在徐珏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程宅的这刻，二楼的一扇窗户，悄然打开。那褪去了西装，身上只留着一件薄衬衣的男人，垂着眼睫，目送着徐珏的身影逐渐小去，直至彻底消失。 -------------------- 55章应该要星期二了，我日更了三天，好累，明天休息一下噢老婆们 第55章 我会立即离开 至此之后，徐珏便忙着记录下设计那两套衣裳。 日常的工作还要继续，名慕近来又有项目，这番折腾下来，徐珏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等到有了空闲时间，谢蕴和找上了他。 她是在手机上联系徐珏的，说是要请徐珏一同喝喝茶，似乎是知道徐珏同程燎野现在的关系，还专门提了一嘴，说程燎野这两天不会来程宅。 谢蕴和夫妇对自己有恩，徐珏前往了，吃了下午茶后揽下了收拾餐具的活，又陪着谢蕴和在程宅的院子里坐了会。 之后谢蕴和又约了自己几次，徐珏都前往了，庆幸的是，次次都没见到过程燎野。 等到衣裳制成了初版，徐珏又去了程宅一趟，在谢蕴和夫妻试后，带回住处花了一段时间精修了尺寸和设计。 在这期间，徐珏靠着联系王叔，从他那问来了程燎野最近的行程，主动去到成嘉拜访。 抵是程燎野想要放下先前的种种，他倒是同意了徐珏的拜访，让人带着徐珏去到办公室。 程燎野的办公室设在最顶楼，徐珏进入时，一眼看到正在办公的他。 “什么事？”没抬头，程燎野还在处理文件。 “程总，”徐珏拢起面对客人的笑，“我听说成嘉最近需要服设师......” “有话直说，”程燎野打断他，“不用兜兜绕绕的。” 徐珏面色未变，“如果可以的话，程总，我可以帮忙，不需要报酬。” 程燎野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徐珏，神色没变化，他起身，离开了房间，叫来王叔送走徐珏。 趁着王叔还没到，徐珏拿出一张近来s市正在宣传的音乐剧门票，放在了办公桌上并不醒目的角落位置。 这几天程燎野应该会看到。这票没署名，兴许到时他会以为是下属置办的，从而前往。 记得大学时期，程燎野还颇爱看音乐剧，先前带着徐珏一同前往过。每每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很认真地不说话，只顾着朝着台上看去。但演出要结束的时候，徐珏却总是能察觉到程燎野的视线，在昏暗之中投射到了自己的脸上，描摹过他脸庞上的起伏与凹陷，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那个时候也没想到现在，连送出门票都要这么偷偷摸摸，还要存着不一定被使用的侥幸心理。 徐珏自嘲地笑笑，在王叔到来时，跟着王叔离开了。 名慕分配下来的工作还要继续，徐珏又回到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同时在将衣裳再度修改之后，又去拜访了谢蕴和。 试完衣裳后，谢蕴和让留下了徐珏，让他一同吃晚饭，这期间同样也没有程燎野。 在用完餐后，徐珏和谢蕴和夫妻两人坐了坐，三人都彼此心照不宣，没有提起程燎野。只是徐珏抬眼，瞧见花园里不断有水涌出的喷泉时，又想到了多年前的情景——程燎野推开房门看到自己布满伤痕的后背时，略微吃惊的眼神和突然攥紧的手。 恍然间，徐珏陡然发觉，也许从那刻开始，他就对自己有了些微异常的情绪了。 只不过，随着人心的变化，这份感情最后又被收了回去。 徐珏从王叔那里得知，程燎野近来同名慕有合作的项目，过段时间会来到名慕同上层商讨事宜。 有关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自然会在招待的会议室召开，徐珏找到负责这次招待的员工，让他们适当买些某家甜品店的甜品招待，又让他们选择口味偏淡的饮品。 靠着给同成嘉合作过的身份，徐珏成功了。 只是等到那天会议洽谈结束，他却被名慕的领导叫到了会议间。 第95章 这间会议室很大，天花板的吊顶简单美观，会议桌用了上好的材料和喷漆，脚下的瓷砖被擦得光亮，而程燎野，就坐在会议桌的最前头，一丝不苟地同名慕的老大谈着话。 名慕老板察觉到徐珏的到来，和程燎野打了招呼后，让徐珏好好表现，便离开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员工，也一并退出了房间，一瞬间，空气中弥漫起静默，徐珏率先开了口：“程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落下，程燎野没什么反应，仍旧在翻看手上的资料、文件。 徐珏就这么站着，余光看到置于程燎野身侧、还未撤下的一杯饮品，分量还剩下一半，想到程燎野应该喝了不少，心中陡然喜悦起来。 可听到程燎野接下去的话，徐珏却又如坠冰窖。 “徐珏，”他终于抬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恶，“那天我在病房里面就说过，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的补偿、你的弥补，可你现在总是用别的法子将我不需要的东西送到我面前，到底是要做什么？” 程燎野死死地盯向徐珏。徐珏从他的眼里，察觉出显而易见的愠怒。 “离我远一点，徐珏，要不然我会觉得，你是想借用所谓的补偿机会，死命地要攀我的枝。” 徐珏想要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颤抖着闭上唇，只看到程燎野的眼沉下。 一时间里，会议室内静默，两人都没再说话。 程燎野沉下的眼抬起，重重地又看了一眼徐珏，心中反反复复地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徐珏总是悄然地渗入他的生活。 从程宅中就能看出，茶室里的苦种单丛少了一些，而自己父母招待客人向来用不到这种茶叶。 待客最常用的还是大红袍、铁观音之类，味醇而鲜。至于苦种单丛，苦味极浓，品尝时先要忍受苦味，才能尝到后头的回甘。而他记得，徐珏格外钟爱这种味道。 程燎野当即就知道，徐珏一定又来过。这想法在之后，看到父亲书房里摆放着的两套定制衣裳时，程燎野彻底了然。 也是，他既然要帮自己父母定制衣裳，那必定会来程宅数次。 可让程燎野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只是数次，也仅仅是数次，徐珏的痕迹怎么就又遍布了，从茶具茶叶到花园凉亭，从客厅茶几到厨房餐桌，从.....程宅里到程燎野的心里。 于是程燎野选择不回程宅，他住进了其他房子里。 果然，这里，没有什么徐珏的踪迹。 可程燎野没想到的是，徐珏竟然在他的办公桌上留下了那张音乐剧门票。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开始日期，就在几天后，大抵是前段时间徐珏来找他时留下的。 徐珏想要做什么？程燎野想，想要用大学时期一起经历过的事唤回他的记忆？ 想要自己心软，想要自己回头？ 沉默着，程燎野将那张门票，丢进了垃圾桶。 接下去的日子依旧，程燎野继续管理着成嘉，并同业内口碑水平都还不错的名慕开展了项目。 他清楚自己不怕见到徐珏，也清楚这次的项目合作，只会同上头见面。 可在使用名慕提供的茶点时，程燎野尝出来了，这是那家他大学时期最常买的甜品店制作的。他转而去喝饮品，却又发现，是对着他的口味的。 其实合作公司提前问过自己的喜好，再准备这些固然合情合理，但程燎野总觉得其中有徐珏的手笔——这段时间他并不怎么出现，却总是无处不在，就足以让程燎野怀疑。 于是，他让名慕老板找来了徐珏。 看着记忆中那张依旧精致漂亮的脸时，程燎野突然生气了，也突然想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前。 程燎野还记得，徐珏不告而别的那天，天气很好。他买了国外的机票，只是在飞机落地时，他犹豫了。 徐珏总是不将他纳入未来之中，哪怕先前他们看起来再亲密，徐珏却依旧一意孤行。 分明已经给够了他尊重和空间，可徐珏的心却仍旧如同石门，程燎野用尽了力气，还是打不开。 可这扇门，却在自己离开之后，缓缓地露出缝隙，甚至......还想将自己关进去。 程燎野恨他，不想让徐珏如愿。他现在只想离开，离得这扇门，远远的。 可又让程燎野没想到的是，面前静默站着的徐珏陡然开了口，破天荒地，用一种带着乞求眼神看向他。 “程燎野，”徐珏说，“给我一次机会吧，只要我弥补完我的过错，我会立即离开。” “我会离开s市，也可以出国，此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眼前。” 他的语气近乎虔诚，“您的枝，从前还是现在，我知道我都攀不起，自然不会奢求，更不会逾矩。” 程燎野没想到徐珏会这么说，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补偿完自己就会彻底离开，甚至不惜放弃在名慕的事业。 可他心却空了一刻，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清楚，分明徐珏已经说了会离开，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烦躁了起来。 程燎野收回眼，没再盯向徐珏，站了起来，猛烈跳动的心里就像堆积了一团怒火，却找不到泄愤的出口。 他很小声很小声地叹了一口气，而后用淡漠的语气说： “接下去的一个月，我都会在s市。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衣裳彻底做完之后，离开s市。” 第96章 “希望你说到做到，到时候，别在我眼前再出现。” -------------------- （为什么会怒火）是因为你惨啦，你坠入爱河啦！这所谓的1个月，两个人关系会改变 下一章星期四，20号更定晚上9点吧， 第56章 要把徐珏养胖点） 既然程燎野愿意给自己一个月，徐珏便抓紧了时间，对衣裳再进行了一轮裁制。 平心而论，补偿程燎野，一个月的时间压根不够，但徐珏也只能受着，他清楚自己亏欠程燎野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不过大抵是有了约定，在程宅之中意外遇到程燎野，他也会朝自己点头。 定制衣裳的裁制很快完工，待给谢蕴和夫妻试过之后，合适极了，徐珏就正式地将衣裳送到了两人的手中。 一个月的补偿时间还剩下半个月，这段时间里，徐珏不再打算再向王叔询问程燎野的行程，而是借成嘉和名慕合作的项目，主动找到上头，要了个边缘的职。借着这层身份，在小组去往成嘉时，徐珏畅通无阻。 边缘的职位，徐珏干的活是最不重要的，完成之后他便直接去了程燎野办公室那层。成嘉里不乏先前多次合作时认识的员工，程燎野办公室那层也是一样，徐珏见到了数个面熟的，搭讪后直奔主题。 “程总的助理在哪？” 员工摇头，有些为难，说是助理这段时间生病请假了。 徐珏又问，“那代理助理呢？” 因为先前徐珏同程燎野接触颇多，员工们便心照不宣，都觉得徐珏和程燎野关系极好，甚至两人的关系还稍有些跳出上下属之外。 “程总说，临时找代理还需要熟悉流程，不如不设了，助理迟早会回来。” 徐珏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而后单独找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员工，让他帮自己忙。 本来是想找助理，但人不在就算了。徐珏借着身份同这位员工得知了程燎野近期的行程表，而后加上这位同事的联系方式。他根据行程表中程燎野的行程做出了规划，让员工在程燎野早到成嘉的那几日准备茶饮，在午后准备茶点。 徐珏将饮品茶点的种类都细化了出来，之后请员工吃了顿饭，主动表明了自己的意图，“程总在很多项目之中都颇为照顾我，我本想着通过你们助理找他，但没成想他人不在，便私自让你帮忙了。在和程总合作过的这段日子里，我知道他的一些饮食习惯，要麻烦你到时候提前准备了。” “不过如果程总问起来，你就说是自己观察到的。毕竟同他的办公室在同一层，先前见到过助理送去这些，也正常不过。” 最开始，他想的是让王叔帮忙，可王叔大多时候负责接送程燎野，将他送到成嘉办公楼便会离开，找到本来就同层的员工提前准备好放入程燎野的办公室，才能更大程度上地更方便，也不会同自己搭上什么关系。 其实这么做，不被程燎野发觉很难，但徐珏不想让他多心，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是自己所为，便走了如此繁杂的路子。 此后，徐珏时不时总会找到这位员工吃饭，向他表示感谢的同时，也会从他的口中听到有关程燎野的不少事。 比如，程燎野在今天，询问了员工有关饮品和茶点的事宜。 “珏哥，”这段时间里，这位员工同徐珏的关系逐渐变得不错起来，“我都没想到程总听到我回答时，会露出带有错愕的神情，这实在是太少见了。他这反应总给我一种......他早就料到了是谁，但却没有对上的感觉。” 徐珏笑了笑，又听他说了下去，心中异常满足。 程燎野近来的行程之中，有个同隔壁省份公司合作的项目。 因为两城市距离不近，那公司派了人到s市同程燎野洽谈。 这饭局设在s市最高档的餐厅之中，紧接着的夜间还有酒会。徐珏故意在这天加了班，绕了远路，经过饭店时，在正对着饭店大门的停车区停了许久。 期间他没敢下车，总怕错过。 在即将十一点时，徐珏看到了从大门处出来的程燎野。 他今天仍旧穿着西装，领带系地一丝不苟，只是最开始出来时，脸蛋通红，神色有些微的涣散。 隔着一段距离，徐珏还是察觉到了程燎野的异常。但当他再看去时，程燎野却好像恢复了清明，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不过须臾，王叔便开着车子驶来了。 徐珏跟上了他们，同他们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徐珏看到王叔停到程燎野的住处后，亲自将他送进了带着别墅的小花园里。 王叔很快离开了，徐珏从车上下来，站在其他幢别墅的阴影里，看着程燎野在小花园里停驻了好一刻，花园里配备的灯照亮他的脸庞，隔着一段距离，徐珏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程燎野朝着小花园侧边走去，突然半蹲了下来。 小花园外的围墙不高，但能遮挡住成年男子蹲下的身影。这下徐珏看不到程燎野了，他皱着眉，悄悄接近了小花园。 却在走近的一瞬，徐珏听到了重物掉落水中的声响，抬眼一看，见到程燎野整个人跌进了小花园里的水池之中。 这水池专用于养锦鲤，主打美观，不大不深，养的锦鲤数目也不多，因此程燎野站在池中，还高出一整个上半身。 这会程燎野的头发、脸庞上都积了不少水，湿漉漉的。似乎是察觉到来人，他朝门处看来，对视上徐珏的眼迷离得很。 第97章 借着灯光，徐珏看到他又变得通红的脸。明明方才在饭店外，还没有这么明显，那时的眼神也透着清明，怎么这会就...... “程总，”徐珏翻进了小花园，“您......” 那双眼顷刻之间恢复了清明，“徐珏。” 徐珏猛然滞住，可程燎野只是盯着他，没再说什么，而后又垂下了眼，开始伸手在池里乱摸，惹得没几只的锦鲤在池中乱窜。 这下徐珏确定了，程燎野大抵真的喝多了。方才他在车上应该看起来还算正常，因此王叔没有发觉。 费了不少力气将程燎野从水池中掏出来后，徐珏扶着他走到别墅的入口，却没在程燎野衣裳里摸到钥匙。迫不得已，徐珏只好根据先前的记忆，在紧邻别墅的落地窗里的缝隙之中寻找，这才找到了一把备用钥匙。 过去了这么多年，程燎野还算喜欢把备用钥匙藏在门口附近的窗户里。 开了门，将程燎野送进二楼卧室里的卫生间后，徐珏在浴缸里蓄满水，又褪了程燎野的衣裳，将他整个人塞到了浴缸里——没办法，总不能让他一个晚上就这么湿着睡，现下叫王叔还不如自己处理快速。 清楚这事后，程燎野应该也不至于怪自己吧。 而后，徐珏又去卧房找了能给程燎野替换的衣裳，再度进入浴室时，就见到程燎野一直盯着自己。 带着些热的水朝上冒着蒸汽，浴室里有些朦胧，程燎野脸上的红被蓄地更深了，衬得他那张不笑时自带淡漠疏离的脸，都沾上了数分可爱。 徐珏看到他皱眉，歪了歪脑袋，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 “程总？”徐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倒期望程燎野此刻恢复不了清醒。毕竟，也只有趁着程燎野酒醉的片刻，自己才有喘息的机会。 但程燎野没理徐珏，任由徐珏折腾他，将他又吃力地抱回了床榻上。 折腾完这些后，徐珏顺带着熄灭了卧室的灯。 关上门的那刻，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很小声的询问，探头进去时，徐珏看到房间里的台灯亮起，照亮榻上程燎野的脸。 徐珏听见他突然开了口，声音同平时相比很温和。 他问，“是徐珏吗？” 徐珏点头，看到那双眼朝自己弯了弯，心中突升起一股暖意，这种神情只在曾经的程燎野眼中容易出现。 可转瞬之间，程燎野别开了眼，转过身去，带着点抱怨，“讨厌你。” 徐珏失笑，此刻的他做起这种嫌弃的小动作来实在有些不搭，但徐珏想，还挺可爱的。 “晚安。”徐珏看了一眼仍旧背对着自己的程燎野，关上了门。 折腾了这么一遭，徐珏浑身上下都有些累，他边朝着通向一楼的楼梯走去，曲起手臂揉了揉。 大抵是陡然扬起的手肘敲击到了身侧的未关紧的门，门被力道驱使，朝内打开。 徐珏侧头要带上的一瞬，视线穿透进缝隙之中，看到一排被整齐摆放着的长衣架以及挂着的数件衣裳。 衣裳款式各异，但配色基础简单，奇怪的是夏天的和冬天的混在一起，衣裳的上头还粘贴着写了字的纸便贴。 只消一眼，徐珏就能看出这衣裳都不是程燎野的尺寸，而是......他的尺寸。 特别是肩宽部分，很明显，程燎野的肩膀会比他的更宽些。 徐珏皱眉，轻推开了房门。 让他没想到的是，房间里的衣裳远远不止他方才看到的那么些，而是摆满了左侧和前方的长衣架，甫一看去，这简直就像个衣帽间。 徐珏轻扭过头，却在衣裳对着的另一侧，看到了数台展柜，柜子里按照次序摆放着切割手法、设计款式各异的珠宝饰品。 环顾四周，徐珏又看到正中心的桌案上叠成两沓的设计图纸，其中一沓要更薄些，纸张也有些泛黄。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程燎野设计珠宝的地方，只是......徐珏顿了顿，朝着设计台走去，抚摸上泛黄的图纸。 只是......为什么这里面还有设计服装的稿纸？ 徐珏从最上头那张泛黄最深的稿纸开始看，看到有些褪色的铅笔画痕，勾勒出人体脖颈的线条，接下去衔接着设计出的西装衣领，蜿蜒向下，又绘出衣袖、西裤。只是大抵绘画者对服装的设计不算熟练，漏了裤腿处的收尾。 这件衣裳的尺寸在画稿上标得清楚，还将西装的纽扣单独说明雕刻技艺，显然是对雕刻一类更擅长。 徐珏根据着这张稿纸，从靠门侧的衣架上找到了这套西装。 实装出的西装用了上好的料子，只是制作手法稚嫩，有好几处的线缝得稍不尽人意，料子和料子的衔接处也有些明显。 西装的内部搭配了一件衬衣，挂了好几条同样不菲料子制成的领带。徐珏抚上西装，触到一手柔软，抬眼朝着衣架上贴着的标签看去，又看到那熟悉的字迹。 “16年2月末，我突然想给徐珏做套西装。” 程燎野的字迹很工整，徐珏从他越发工整的字迹之中察觉出他心情不错。 16年的2月末，正值他和程燎野一起住在许家村白色平房里的春天。 徐珏收回手，垂下眼，再抬起时，朝着西装后的其他衣裳看去，他看到了夹杂在冬夏衣裳里数套材质不一的深色西装。 似乎是随着时间的增长，程燎野的缝制技术也越发地流畅了起来，细节处处理地越来越好。 第98章 他看向便贴上仍旧工整的字迹，只是这次，这段话并非是由时间开始：“徐珏好像瘦了，腰围需要改进。——3月。” 薄薄的便条印出反面的字，徐珏反过，看到一行“要把徐珏养胖点”。 顷刻间，徐珏感觉咽喉哽了根长刺，深深扎入食道，很疼很疼。他重新将便条转过去，总感觉眼中潮湿起来。 贴着便条的深色西装后紧跟着几套薄款长袖，都由柔软的料子制成，缝制处的线头已比第一件西装好上许多。 看来是平时没少花时间练习。 顺着这件衣裳朝后看去，是夏款的短袖，上头的印花刺绣简单漂亮。单纯的t恤其实用不到多少缝制设计，正反面的印花图案是亮点，可印花图案向来难以手工制作，许是程燎野找了其他人加工，才呈现出现在这副模样。 房间里的衣物还有不少，徐珏没再看衣物，而是就着衣架上粘的便条一张一张地看下去，看着上头的时间从“16年”逐渐变成“22年”，也就是去年他回国的那年。 他的名字在字条上出现地越发频繁，而后又逐渐消失，被程燎野用“他”所替代。便条的内容也由他的胖瘦走向喜好，最后变成简单的陈述语句，又再度提到他的胖瘦————“22年，他回国了，更瘦了。” 这是房间里最后一张字条上的句子，很简单，下头没再挂衣裳，许是程燎野制作的热情与快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转淡，按照时间顺序摆放的衣裳在22年只有一条西裤。 徐珏默不作声，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呼吸不上来，伸手抚过22年时程燎野已变得潦草的字迹。 真的是，明明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从前，最开始再见面的时候居然那么能装。 徐珏张口又闭上，逐渐感受到眼底翻涌而上的潮湿酸楚。他的骨骼里也传来疼痛，似乎被人用温暖的手紧紧拥抱住。 而后那双手松开拥抱，同他十指相扣，指尖箍着徐珏的皮肉，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横亘过整整六年的光阴。 可程燎野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他什么都不肯说，以至于徐珏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直至此刻，才更深刻地察觉到他的爱意。 -------------------- 争取这几天日更！ 定个小目标，明天，后天（21，22号都晚上9点更新 第57章 “带他走” 徐珏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程燎野设计室的门，离开了。 将别墅的备用钥匙放回原本的位置后，徐珏联系了王叔，同他说明了程燎野醉酒的情况，麻烦他明日早些来，为程燎野准备早点。 前一晚醉得那么厉害，容易伤到胃，第二日最好吃些早点填肚子。但徐珏清楚这事由他出面并不好，还是选择联系了王叔。 在通话挂断前，徐珏拜托他，“如果程燎野不问的话，麻烦别说我的名字，谢谢。” 那如果他问的话？徐珏想了想，如果他问了的话，告诉也没关系。毕竟程燎野清醒后，一定会记得昨天是自己照顾了他，也迟早会发现自己在他生活中留下的痕迹，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不如光明正大些。 日子照常过着，可徐珏今天却时常走神，想到那满屋子的衣裳，思来想去，下了决定。 只有赠还同等的物件和感情，才叫补偿，可在补偿之外，徐珏还想，自己应该也学着表达喜欢。 可徐珏什么都不缺少，自己能送给他什么呢？ 贴身的物件送不得，因为程燎野不一定会接受。想到那些手工制成的衣物，一针一线，徐珏拿出稿纸，思绪扩散间，便绘出了一条领带的草图。 昨天擅自打开程燎野衣柜时，他在其中看到数条款式不一的领带，一时间眼前便出现了程燎野对着镜子系着领带的模样——领带被他修长的手拿起，动作娴熟地又覆了上去，一时间里，对着镜子，只能看到程燎野不断涌动的喉结，以及上头那颗魅惑般的红痣。 徐珏看过去时，却意外同程燎野在镜子里对上视线，再垂头时，才回归了现实。 程燎野有太多的领带，徐珏没想着送，笔间仍在稿纸上勾勒，于领带后半部分画上了一领带夹。 领带夹......不一定要随着领带带着，没有那般贴身，似乎还很合适程燎野。 在画稿收尾的部分，徐珏留了空位，总觉得还能再镶嵌一块宝石。 宝石.....有关宝石的切割技巧，徐珏从程燎野那里学过，只不过学习的时间很短，再加上近些年基本没碰过切割工艺，手生了很多。 但明知不轻松还去做，这样才有诚意不是么？ 徐珏打定了主意，当即便开始挑选宝石。 翻遍了不少资料，又询问过不少业内人士，徐珏挑选出一款同程燎野适配度颇高的祖母绿猫眼。 巧的是，s市这几日正要举办一场珠宝展，展品最后会以拍卖的形式售出，而其中，便有一颗极漂亮的祖母绿猫眼。 徐珏想了想，定了内场的票，等到第二日时间一到便去了。 那颗祖母绿猫眼在展会上出场得很早，徐珏来时准备了充足的钱，当即就拍了下来。 这些年他在国内外赚的钱不少，相较从前，手头也宽裕了很多。 拍下了想要的，徐珏没心思在会场继续呆下去了，就去了后台同员工签字，想要取走所的物品。 第99章 但意外的是，他在去往后台的途中遇到了沈言灼。 一段时间未见，沈言灼和从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瞧向徐珏的第一眼，眉皱得很紧。 “徐设，别来无恙，”他说，朝徐珏抬了抬手上的酒杯，“我在会场开始就看到你了，本想着打招呼，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来一杯？” 徐珏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先前他因着目的接近沈言灼，而后故意给他下药，实在是不道德。 并且依照沈言灼先前表现的性子来看，他也不像是会草草了之这件事的人。 徐珏虽有错在先，但实际上也并未从沈言灼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反倒先前还帮他纾解了几次，论到底，其实也算不上亏欠他。 但事已过了那般久，不如和解。于是徐珏没拒绝，喝下了酒，直截了当提出想要请客赔礼。 沈言灼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神情突然好了些，没答应，只是笑起来，“不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还有事，徐设你自便。” 话音落下，他离开了。 徐珏并非是迟钝之人，此刻他总觉得沈言灼神情怪异。 直到他朝着后台走去，转入拐角之处，却意外看到了身后走廊一闪而过的身影。 下一秒，徐珏浑身上下燥热起来，就连身下都有些难耐。 垂下眼睫，徐珏陡然清楚，有人给他下了药，但应该是在内场，因为沈言灼不可能傻到亲自给他下药，这样太明显，但想到他离开时的神色，徐珏不难猜出他应该也参与了其中。 而至于身后跟着的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想必就是专门为自己而来，就算现在联系他人，估摸也来不及了。 徐珏咧嘴笑了，今天的这场展会规模偏大，不少s市的企业高管都参与其中，在这种场合做出这种事，那人不是胆子大，就是社会地位不低，并且一定同自己有仇。 思忖间，徐珏已然得出答案，仍旧朝着后台深入，拼命压着在不适。 他不断咬着舌头，用痛楚维持着自己的清醒，在进入拐角处后，猛然闭上眼，瘫倒在地。 徐珏的耳边听到嘈杂而又陌生的男声，许是方才跟踪自己的那人上前来看他的情况。 男声越来越近，徐珏感受到有人将他从腰部抱起，直接驼到了背上。 脑袋中的不适还在持续扩散，徐珏的意识有一瞬间的不清醒，他在腔内再度咬向舌头，吃到一股血液的腥锈味。 似乎跟踪自己的有两人，这会任务完成，开始有的没的说些话。 “听说那王老板要在他身上试一试那药，没想到这药这么惊人，没几下就晕了。”男人啧啧称奇。 背着徐珏的男子打断了他，“没见识，这玩意的效果等会在床上才最明显，你小子懂什么！” 男人“嘻嘻嘻”地笑起来，说知道了，没过会又凑到另一人耳边说，“哥，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搞点来，我想......” “我帮你？”背着徐珏的男人似乎是觉得他不可理喻，极度嫌恶，“那药可是沈先生从国外带回来的，价格不低，你小子哪配用？” 两人说话间，徐珏身上的不适感进一步攀升，他越发觉得脑袋重了起来，几近昏过去，只好再度加重咬着自己的力道，用疼痛让自己还醒着。 周遭传来门开的声音，大抵是两人将徐珏送进了王老板的房间。 只是这个点展会也还未结束，王老板想必会等压轴物件，他们将徐珏丢在床上后，又在房间里逛了逛，顺走了一些值钱玩意但不显眼的玩意便离开了。 听到门被人锁上的那刻，徐珏的心陡然松了半晌，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先找了找房间里的窗户，却发现这件房间楼层不低，他压根没有从窗户跳出逃走的可能性。 思来想去，只有趁着王老板进入房间时，趁其不注意打昏他，才有逃走的可能。 以防万一，徐珏给宋瞿发去消息，用最简单的句子说明了自己的处境，让他来展会接自己。 而后，徐珏直接用水果刀在身上开了不深的伤口，保持着疼痛与清醒，再从房间里找来硬的物件，掩藏在自己身下。 他躺回床上，等着门被人从外头打开。 良久之后，门被人打开，徐珏听到王老板嘟囔了一声，他关上门的那刻，直接朝着卧室走来。 感受到脚步声逐渐接近，不太好闻的呼吸声朝着自己扑来时，徐珏猛然睁眼，对上了那双让人厌恶非常的贪婪眼睛，拿出硬物，直接对着他的脑袋砸去。 用的力道不重，会让他受些轻伤，但一定没有生命危险。 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逐渐朝着身侧倒去，徐珏喘着粗气从床上爬起，浑身上下酸胀一片，身上的伤口溢出的血潮湿了衣裳，刺痛着徐珏的皮肤。 他的头脑越发昏胀，在原地停留了半刻，才走到房门侧。 确认过外头没什么声音，徐珏才开了门，一路上未停，紧紧咬着牙，任凭脑子已然告诉他该休息，还是跑到了展会外才停下半分。 此时，兜中振动，徐珏陡然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宋瞿到了，给他打来了电话。 一瞬间，徐珏心松了一刻，疼痛与不适齐长，似乎要吞没他整个躯体。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倒下。 展会外的草地冰冷而潮湿，徐珏朝着前方看去，意识逐渐模糊，正要闭上眼的那刻，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双崭新的皮鞋。 第100章 这双皮鞋用的料子上好，裁定的尺寸合脚。几乎是下意识地，徐珏努力睁眼，极力压制着身上的痛苦，抬眼看向他。 那是一张横亘徐珏近年来所有记忆的脸，带着淡漠，正居高临下地看来。 但徐珏却只觉得内心欣喜，哪怕他比谁都清楚，程燎野不是来见他的。 也许是占着有恃无恐，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清楚，此刻，程燎野的内心，一定有所动容。 果然，在下一秒，徐珏就听到，程燎野转身，吩咐身侧的人： “带他走。” -------------------- 下一章明天晚上九点，这章主要是过渡啦所以刺猬公主出场描写比较少啦 第58章 他没有勇气 徐珏彻底晕了过去。 沈言灼弄来给王老板的药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作用。果不其然，就算徐珏处在昏过去的状态下，他还是有轻微的感知，能感受到自己被人触碰，被人抬到了车内。 车内壁冰凉，刺激得徐珏总感觉更加滚烫。 方才强忍着不适，这会彻底懈开，心脏跳动的越发激烈，就连下半都起了反应，浑身燥热难安。 坐着的车缓缓发动了。 不适感侵占着徐珏的大脑，他本来还算平稳的思绪陡然混乱，脑海中出现了程燎野的身影。 如果这刻，程燎野能碰碰他，就好了，他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徐珏想到程燎野脖颈处的红痣，想到他的喉结，一时间里，牙齿都痒了起来，身下也越发难受。 眼前黑暗一片，徐珏听到自己颤动的呼吸声外，不远处传来的轻微的动作声，至于更远的声音，他有些听不到了。 似乎是身侧不远处真的坐着人，徐珏听到他带着催促的声音，“开快点，去我的住处。” 那声音陡然进了，好像朝着徐珏的位置移动了几寸。 徐珏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同他自己的混杂在一起，惹得更难受了起来。 很热，很烫，很难受...... 徐珏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可那玩意作用上来，他连听到周遭的声音都不简单----更别论动作了。 努力了半刻，他费尽力气，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徐珏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就靠在自己身侧的座位上，侧对着自己的脸，脸色并不好看。 现在，他的呼吸声要比自己稍重一些。 细小的眼皮缝隙只能看到那张脸，徐珏看不到其他，勉强维持了几秒，那眼皮又重若千斤似地，无法控制地要闭上了。 在闭上那刻，徐珏看到，程燎野好像转过了脑袋，那双在展会外极尽淡漠的眼，落到他的脸上时，似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担忧。 他的眉皱得很紧，皱得俊挺的脸都好看不起来了，徐珏突然感到抱歉，他想，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出事，程燎野也不会担心吧。 控制不住地想开口，徐珏挣扎着，牙齿碾过舌尖，尝到了伤口处的疼痛与血腥味，很难吃。 “对不......起......”他终于发出了很小声的声音。 说出这三个字，徐珏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口口声声说着要给程燎野补偿，但是口头上总在抱歉，似乎从未说过“谢谢”。 是啊.....“谢谢”。 自从医院醒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只有抱歉，可明明多年前程燎野帮助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就连最开始对他的帮助都是有意为之。从来都是蓄意接近，他本就愧于程燎野日后的喜欢。 在僵硬的唇要和上的那刻，徐珏挣扎着，克制下身体的不适和滚烫，开口，“谢......谢......” 现在已看不到分毫程燎野的神色，但从身侧陡然变沉的呼吸声之中，徐珏猜测，他一定听到了。 听到了吗，那就好，徐珏心想，他果然是胆小鬼，借了药，才敢说出这些。 动了半刻的唇齿恢复了平静，闭上的双眼再也睁不开，身体仍旧不太舒服，徐珏希望，程燎野能够允许他小憩一会。 就一会，不会很久。 徐珏再醒来时，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整间房子的窗帘拉得很紧，将室外的阳光隔绝在外，室内没什么光亮，徐珏只看得清被缝隙中透进的光照得亮的天花板。 身下的床很软，还带有一股浅淡的草木香味，徐珏侧着身子起来时，才发觉身上很干爽，那折腾得要死的感觉没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垂头一看，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夜的那件衣裳，显然是有人帮他换了。 视线平起，徐珏扫过房间里的装潢，不消几眼，就发现了屋子中家具的布局同程燎野的那间卧室极其相似。 显而易见，这里是他的家，这间房子是他别墅里的客房。 在他昏迷过去后，程燎野应该将他带到了住处。许是先前自己坚持了太久，昏迷后就算是药效也无法让他清醒，他也不知道后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一想到程燎野也在，那份不安便荡然无存----无论程燎野对他做什么，徐珏都能接受。 从床上起来，拨开床头柜处被放得好好的手机，徐珏发现现在已然要接近晚饭时间，他昏迷了将近一天。 徐珏拨开手机，没看到来自名慕上司那边的消息，倒是有同事询问他怎么没来，就连宋瞿都没给他发消息。 许是程燎野帮自己请了假，先前他用所谓的包养之类的借口找到自己的时候，也会帮自己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