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杀掉我?【R18G】》 1手动窒息 偶尔也要叛逆一次。 我站在顶楼边缘,伸出手去捕捉夜晚冷冽的风。 这小区的单元楼只有六层,跳下去也不一定会死,还会吓到邻居,而且一定会惊动父母,所以我只是打算在这里待到平时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再慢慢走回去。不过计划总没变化快。 生了锈的铁门推动起来吱吱呀呀的,想不注意到都难。我扭头看向身后那个半只脚踏在天台水泥地上的男人,他似乎是被我吓到了,缓缓的举起手劝我别想不开。 “……嗯,”我慢慢蹲下身子从矮墙上下来,“我没有。” 虽然好像没什么必要,但我还是向他做了进一步的解释,“我只是上来吹吹风。”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男人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但没有让路的意思,我只好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希望他能意会。今晚月光暗淡,只能看得清他大致的轮廓,个子高挑,衣着无亮点,头发长度中规中矩,是个平平无奇的雄性人类。不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不得不开口请他从门前让开。 他呵呵一笑向旁跨了一步做出邀请的手势,我点头致谢,加快脚步想迅速远离陌生人。当我的鞋底踩上阶梯时,在我身后的他忽然没来由的说了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看来这个男人并非如表面那般普通,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但我向来没有理智所以我选择转头问他准备了什么。 “这个嘛,你来我家看看就知道了。” 我看不清那个男人是什么神情,但是他的语气是轻松的,轻轻上扬的语调表示他现在心情不错,可我并没有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回家的习惯,我摇了摇头拒绝他,“告辞。” 他依旧是轻轻上扬的轻松语气,笑了两声说道:“没关系,我会带你去的,现在就带你去。” 如果弄出什么大动静扰民可就不好了,好在他利落的伸手在我后颈上劈了一下,我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与意识断开了链接。 身体和意识之间会有接触不良的情况,多数发生在我刚醒来时,就比如现在,虽然眼睛告诉我这个地方很危险,但我的脑子却说那就再躺会儿。 我只好再闭上眼睛,等脑子启动完成所有后台程序,我忽然想起一件很糟糕的事,这件事的糟糕程度促使我从陌生的床上翻滚下来,在这个铺满了灰色锥形凸起海绵板的房间四处寻找能让我确认时间的东西。 现在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父母见我许久未归打电话报警,而学校因为我的失踪把我当成负面案例做警醒之用,同学把我当成课间笑话时不时拎出来恐吓一下那些住得偏远的同学,各个自媒体新闻就我的失踪案件展开关于应不应该保留晚自习的讨论…… 让我们来歌颂这个万物互联的伟大世界。 这个房间实在是没什么可翻的,除了那张连个床垫都没有的铁架床之外,还有一把塑料折迭椅,一个空着的三脚架,一个像是从哪个泳池更衣室偷来的旧柜子。我打开柜子,里面都是一些刀子锤子老虎钳之类的东西,还真是个喜欢归类收纳的人啊。 既然在这里找不到,那我去别的房间找找看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转动了房间里唯一的门把手,没想到还真的没上锁。 是觉得我不会逃跑,还是觉得我跑不掉呢?反正是在瞧不起我吧。 不同于房间里的异界感,门外是装修简洁的普通客厅,太普通了,普通到我看到那个男人时,像个来做客的客人似的,“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了。” 客厅的窗帘拉着,来自吊顶灯带的冷白色灯光照在男人柔和的面庞上,他那双萨摩耶般的杏眼含着笑意,像是热情好客的主人,用轻松的语调劝道:“平时这个时候你还没结束晚自习呢,不用急着回去。” 是这样啊,我点点头,看来他观察我有段时间了。墙上电子钟显示的日期和时间都处于安全范围,暂且不用担心父母杀到警察局。 男人左手抱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走过来用右手拉起我的胳膊,我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但想想还是没有反抗,任由他将我拉回那个灰色的房间里,关上门后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铁架床上。或许下一步就该让我脱衣服了?还是他喜欢自己来? 我正在做心理建设,他不紧不慢的翻着手里厚厚的本子,翻到某一页后将本子交到我手里。 “那么首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签字笔,“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吧,”我看着那页纸上的内容眉头皱得更深,“叫我路人甲就行。” “名字当然很重要!那可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他微微弯下腰抓住本子往前翻了几页,一边翻一边说:“你看,他们都写了自己的名字,留下了自己灵魂的一小部分。” 这个本子里满满当当的画着不‌‎同‍人­­的肖像素描,这些素描画栩栩如生,泪流满面的横眉竖目的麻木绝望的,每个人神情既各不相同又无比相似,仿佛这是一本浓缩了所有痛苦的人类纪录。 而我的那张素描,则是几天前我用皮带勒住自己脖子,痛得五官移位的样子。就好像有另一个我被封印在本子里一样,我开始怀疑他说的留下名字就等于留下灵魂是否确有其事。 但是我没有灵魂,所以无所谓。我拿过他递给我的签字笔,在属于我的那一页的右下角写下三个字,他接回本子左看右看问道:“最后那个字,不是现代汉字吧?” “那个字和允许的允一个读音,是雷雨的意思,”我盘起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我命里缺雷劈。” 他眯起眼大笑道:“相鸶霣,你真有意思。” “过奖过奖,”我抱拳敬礼,“您抬举我了。” “不不不,你真的很有意思,”他合上本子搁在折迭椅上,“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我才不觉得过于无聊,所以我想送你一件小小的礼物表示感谢。” 原来我的日常生活也能成为某人的娱乐节目啊,不过在神经病眼里我的那些行为应该是挺有趣的。 我点点头没答话,他继续说道:“我会用你喜欢的方式杀死你,我是专业干这行的,口碑向来不错,你大可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包你满意。” “收费的?我没钱,告辞。” “免费的,”他拦住要下床离开的我,“都说了是送你的礼物。” 我忍俊不禁咧嘴笑了起来,看来他也没有多了解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现在距离我平时回家还有一个多小时,对吧?” “对,不过现在你还需要担心这个吗?”他打开那个旧柜子,招手示意我过去,“来选一个你喜欢的。” 我看着勾子上那捆包了浆的暗红色麻绳皱起了眉,将领口向下扯了扯,仰起头露出脖子,“不需要这些,你亲手掐死我就行。” “这么朴素?”他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更痛苦的死法。” “效率至上,”我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快点吧。” “这不是很无聊嘛,”他抱怨道,但还是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虽然说是送你的礼物,但我自己感受不到乐趣真的很可惜。” 傻货,真正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我在心里偷笑,象征性的挣扎几下增添趣味,等待死亡的短暂降临。 窒息而亡的滋味我再熟悉不过了,首先受到压力的喉咙会向后挤压舌根,要闭紧嘴巴才不会让舌头伸出来;接着下颚和耳垂处会充血发麻,麻感会延伸到脸颊和头皮;然后大脑会因为缺氧阵阵剧痛,这种痛最终会包裹整个头部,直到视线彻底关闭,痛觉也关闭了,就这样迎来又一次的片刻宁静。 当这片刻的宁静结束后,我再度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他手握长锯在我胳膊上比划的样子。 他见到我醒来大受震撼,我见到自己的衣服被他扒了个干净也大受震撼,抢先一步质问他:“你可没说要分了我的尸,为什么不事先说明还有这种追加服务?” “不是,我,这,”他挥着锯子语无伦次,“你怎么没死?” “不是没死,”我坐起身来制止他的危险举动,“是死而复生了。” 2割喉击碎颅骨 我说的是实话,但他显然是不信的,迟疑片刻后,将锯子抵在我的颈项动脉上,快狠准的拉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这种伤口是有温度的,最开始的那一瞬间是冰冷冷的凉意,紧随其后的是火烧般的灼热,体温随着血液流失后,意识会被寒冷裹进黑暗之中。 飞溅的红色液体在空中释放出铁锈味,他伸出手将手指埋进我敞开大口的喉道里,搅拌出黏糊糊的水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现在的表情真是有趣,”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徒手将那道伤口撕得更大,“很痛吧?没关系,很快就不痛了。” 好玩吗?我想问问他,可惜我现在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死亡从来不是我的终点。 这次恢复所需的时间有些久,醒来时他正好砍下我的右手,断骨之痛让我本能的哀嚎出声,他被我吓得抖了一抖,手里抓着的我的右手啪哒一声吊在瓷砖地上,在血泊里滑着转了半圈。 但是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我弹起身子用完好的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吼道:“再杀我一次!” 他犹豫了,看向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我再三催促,他才回过神来似的,抓起放在一旁的铁锤,对准我的脑袋狠狠砸下。 为了不引起骚动,我紧紧咬住胳膊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似乎是想先折磨我一番,没有像刚才那样干净利落,而是一下轻一下重的在我的头盖骨和肩胛骨的范围胡乱捶打。好像有经验的鱼贩杀鱼之前都会把鱼敲晕,现在体会到了这种痛楚,我不禁开始思考鱼贩子那么做算是仁慈还是残忍。 好在痛苦终有结束之时,铁锤压着碎骨挤进我的脑仁的那一刻,我总算是暂时告别了这让人喘不上气的剧痛。 这种程度的损伤要用上好一会儿才能复原,我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现在几点了。” 他席地而坐靠在墙上,动动眼珠子看了看我,我又问了一次,他才拿出手机,木然说道:“快十点半了。” “那我回去了,”我转了转完好如初的右手手腕,“衣服还给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像是没听到我的话,爬过来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难怪你明明总是割腕,却半点伤疤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天生的吧,好了,衣服还给我,我要回去了。” 这确实很荒唐,用常理无法解释,或许我是什么流落民间的人造生化人?不过我确实是父母亲生的,可能是什么神奇的基因突变。 他很懊恼似的揉揉自己的头发,“你还是第一个我杀不死的人。” “谢谢你还把我当个人啊,”我拧起眉毛,“现在尊贵的本人类要回家了,人类是需要穿衣服的,所以能不能别废话把衣服还给我。”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趴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可舍不得让你走。”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从滑溜溜的瓷砖地板上爬起来,踩着格子走到那个大概是脏衣篓的篮子前,弯下腰巴拉里面的布料,“有缘何惧难相会。” 能从身后感到他的视线,光着腚在别人面前弯腰撅屁股的确实不太妥当,但现在我更害怕不能准时回家。 看着我翻了一会儿,他才说我的衣服在原来的那个房间里。在他离开去拿回衣服的期间,我上下打量起了现在所处的浴室。大概是他划分出来专门分尸用的,瓷砖的颜色变得像老烟民的牙齿,看着有点恶心。空间设计没有做干湿分离,没装浴缸,地面面积躺一两个人绰绰有余。马桶旁的置物架上摆着的不是厕纸之类的厕所用品,而是刀具和钝器,看来他平时并不使用这里。 也是多亏了我的特殊体质,现在这里完全看不出有杀人分尸的痕迹,一滴血不剩全部蒸发了,否则又是脑浆又是血的,打扫起来估计够呛。 他带着我的衣服回来,我一边穿上一边往客厅走,问他能不能送我回家,他拉开窗帘说不用,让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我凑到窗前一看,不算太惊讶的发现我的卧室就在对面,原来如此。我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他说不久不久也就两个月左右。 既然离得这么近,我也没必要急着回去了,太早回去也会让他们起疑。干脆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忽然问我:“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理科。” “巧了,我是艺术生,七八年前的时候。” “哦,是挺艺术的。” “理科生学习很累吧?” “嗯。” “你几岁了?” “高三了。” “难怪,”他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现在的孩子真不容易。” “是啊。” 时间过得很快……墙上的电子钟不知不觉跳到了十点32分,我也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书包打道回府。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回家,为什么我就是死不了呢? 我活着到底是对谁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