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瘦马通房》 第101章 春桃来了，阿鸢轻松许多。 小丫鬟性子活泼，爱玩爱闹，阿满极喜欢她，连睡觉都黏着她一起，幸好长远不在，不然早就要吃小姑娘的醋了。 阿鸢边做绣活边看她们打闹，厨房里煮着桂花汤圆，香气飘出来。 阿鸢起身盛了两碗出来，递给两人。 “快过来歇歇，吃点东西。” 院子里这棵桂花树花繁叶茂，开的花儿母女两人一年都吃不完。 入秋锦绣坊的桂花绣品不如往年好卖，这种讨巧的活儿旁人很快便能学会，而且还会举一反三，做出什么玫瑰、百合的绣品，锦绣坊一个小铺子自然比不过她们。 不过阿鸢野心不大，只要能赚些银子，足够她们母女两人的温饱即可。 没有卫循，她对眼下的日子已经很满足。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阿满的汤圆还没吃完，男人便一身风尘推开了门。 “世子爷？” “坏叔叔！” 春桃和阿满同时出声，春桃还是头一次听到阿满对卫循的称呼，吓得她赶紧捂住小姑娘的嘴。 “姑奶奶，咱们可不能乱叫。” 她的身份已经足够尴尬，若再惹了世子爷不喜，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阿满耷拉着头，像个垂头丧气的小狗。 卫循早已习惯她的戒备，如今见她被训，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她刚吃了汤圆，别捂着她的嘴，小心噎到。” 冷情如卫循，除了在乎阿鸢，哪里关心过其他人。 春桃眼睛圆瞪，难道这就是爱屋及乌，因为喜欢主子，便连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主子也能接受？ 春桃对自家世子爷头回产生敬意，他定是爱惨了主子。 便是阿鸢也跟着神情恍惚，若卫循知道阿满的身世，他会不会恨她欺瞒...... 第85章 认亲 “阿满，过来。” 卫循在阿鸢身边坐下，朝小姑娘招了招手，阿满一脸不情愿的走过来，“坏叔叔叫我有什么事？” 虽然春桃纠正了她的称呼，可阿满叫习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 卫循捉住她的小手，放了一物在她掌心中。 “小兔子？” 暖玉入手，小姑娘的双眼倏地亮了。 阿满的生肖便是兔子，这暖玉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小姑娘攥着手心，扭扭捏捏的问卫循，“坏叔叔，小兔子是送给阿满的吗？” “嗯。”男人点头。 这暖玉是他的珍藏，寻了老师傅加急雕刻出来的，戴在身上冬暖夏凉，最适合给小姑娘养身子。 “世子爷，这太贵重了，阿满一个小姑娘哪里戴的上这个......” 阿鸢下意识便拒绝，她在侯府待了六年，怎会看不出这暖玉的珍贵。 “再贵重也只是个玩意儿，阿满喜欢就好。” 卫循待人好时，能将全天下的宝贝都捧到对方面前，阿满眼睛亮晶晶的，大声道，“阿满喜欢！” 她最喜欢小兔子了！ 原来坏叔叔也不是那么讨厌，她勉强可以喜欢他一下。 小姑娘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卫循轻笑一声，捏了捏她头上的小啾啾，“自己出去玩会儿，我和你娘亲有话要说。” “哦。” 卫循刚送了她礼物，阿满没有跟他呛声，拉着春桃的手出了门。 房门关上，男人转过身，阿鸢心中无端有些紧张。 “世子爷要同我说什么？” 卫循对阿满这么好，她怕...... “你对父母的记忆还有多少？” 阿鸢的身世卫循略知一些，她五岁时被卖进春烟楼，后面作为扬州最美的瘦马又被卖进侯府，至于她之前的家人，卫循也无从得知。 “父母？”阿鸢疑惑抬头，她不懂卫循为何突然问这些，但她下意识不想多说，只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男人敛了敛眸，身侧的手微微松开。 她不记得，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卫循没有多说，稍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 京中压着的事务需要处理，京兆府已经接连几封急信招他回京，但阿鸢的身份一日不落成，他就走不了，还好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顺利。 七日一过，勇毅侯府的马车停在桂花巷门口。 “主子，有客上门，说是找您的。” 春桃抱着阿满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萧策和萧夫人夫妻二人。 萧夫人身子勉强养好，但因为路程的颠簸，脸色还有些虚弱的白。 “丹阳......娘的丹阳......娘终于找到你了。” 她推开萧策，快走几步抓住阿鸢的手。 阿鸢神情呆愣，想抽出手又怕弄伤她，“夫人会不会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丹阳......” “不会认错，丹阳便与你一般年纪。” 萧夫人虽清醒，但痴傻了这么多年，脑子还有些混沌，她只知道萧策说女儿找到了，便一心认定阿鸢就是丹阳。 “玉儿，你捏疼丹阳了。” 萧策将妻子拉开，看到阿鸢疑惑的表情，解释道。 “本侯是勇毅侯萧策，我和夫人十七年前丢过一个女儿，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寻找，直到一个月前找到了你，谢娘子，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丹阳。” “不可能！” 阿鸢板着脸起身，她清楚记得自己的爹娘，根本不是什么勇毅侯。 第102章 这两人若不是骗子，那就是故意的。 “丹阳......” 萧夫人眼中带泪，有些接受不了女儿的冷淡。 萧策掌心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继续同阿鸢说道。 “你认回我们，便是侯府唯一的女娘，勇毅侯府虽不如京中的世家贵族，可也是世袭侯爵，有了侯府女娘的身份，日后对你婚嫁好处很多。” 萧策循循善诱，阿鸢心思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侯爷，是不是卫世子让您来的？” 卫循之前打听她的父母，便是为了今日吧。 萧策剑眉上扬，眸中闪过赞赏，“你很聪明，怪不得卫循会喜欢你。” 他没故意隐瞒，毕竟认阿鸢是他的卫循的交易。 “他想提升你的身份，助你嫁入侯府，而我和夫人也需要一个女儿。” 萧夫人虽清醒过来，但女儿是她的心结，找不到女儿万一她哪天再封闭自己。 萧策绝不允许这样的痛苦再来一次。 “可是，我不愿意。”阿鸢抬眸看向两人。 “我有自己的爹娘，若为了身份和荣华富贵便抛弃他们，对不住我爹娘的养育之恩，而且这也对萧娘子不公平。” 萧夫人已经哭得哽咽，阿鸢脸上闪过动容。 “侯爷和夫人一定爱极了萧娘子，所以才十几年如一日寻找她，若她哪天回来，见自己的身份被人冒名顶替，她该多难过，侯爷，我也有女儿，我绝不会允许旁人占据她的身份，夺走她的宠爱，相信您和尊夫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阿鸢的话唤醒萧夫人的神志，她攥紧萧策的手，重重摇头。 “夫君，她说得对，丹阳回来知道我们不要她了，会难过的，我只要丹阳，不要别人......” “我明白了。”萧策开口。 “我会同卫世子商量，打扰谢娘子了。” 说着他便扶着萧夫人转身离开，就在两人快走到门口时，阿鸢突然叫住他们。 “侯爷可让人问过各地的青楼楚馆？他们眼线杂，哪家的夫人小姐都认得，或许侯爷说出萧娘子的特征，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 阿鸢在春烟楼长大，知道春烟楼不仅是­‍调­教­瘦马的青楼，还是贵人的情报处。 她动容萧策夫妻的遭遇，希望能帮上他们。 萧夫人闻言出声，“丹阳额间有一颗红痣，当初她出生时，大佛寺的宏光大师还说她福寿绵长、否极泰来，是极好的命理，夫君，你听谢娘子的，派人去问问吧。” 人到了绝境，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萧策握紧她的手，“好，我这就去。” 又转身朝阿鸢谢道，“谢娘子日后若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去蜀地勇毅侯府，今日之情定会相报。” 第86章 只做外室 卫循等在外面，见萧策出来，他迈步上前。 “萧伯父。” 萧策拍了拍卫循的肩膀，“是个好姑娘，但本侯和夫人没有福气。” “她......拒绝了？” 卫循语气有些艰涩，此事他办得万无一失，阿鸢若知道有家人找上来，该高兴才是。 “嗯。”萧策点头。 “恒之明白了。”卫循苦涩一笑，他最后的筹码也失败了。 以阿鸢如今的身份，想嫁进侯府，太难。 萧策虽是能当他爹的年纪，但也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见卫循的表情，他哪里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世家规矩固然重要，可若能得一人白首，有些规矩可以不必遵守。” 他年轻时为了萧夫人拒绝父母亲友送的姬妾，即使女儿走丢后萧夫人失了神智，他也没想过另娶她人。 他爱萧夫人，不管她是疯是傻，都会从一而终，甚至愿意为她绝后，连圣上都要骂他一句情种。 可是萧策愿意。 卫循生于安宁侯府，从小便被教导了责任规矩，骨子里的偏执是很难扭转的，尤其他和阿鸢之间不只是家世的鸿沟，还有阿满。 若卫老夫人知道阿鸢嫁过人，绝不会容下她。 卫循眼中闪过涩然。 又是一对痴男怨女，萧策摇了摇头，扶着萧夫人上马车，临走前又嘱咐他一句。 “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护不住便是害了对方，谢娘子不是那些会拈酸吃醋争宠的女人，真进了侯府才是害她。” 萧策不清楚卫循和阿鸢两人的纠葛，只此一面他就看出两人之间的问题。 父母不容，卫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日子久了，再好的感情也要消磨干净。 谢娘子那样聪明的人，或许就是看清这点，才步步后退。 “走吧。” 马车启程，卫循目送他们走远，转身进了桂花巷。 阿鸢正坐在窗前绣花，只是那针捏在手中，迟迟都没落下。 春桃听了全程，知道主子这会儿心乱，忙将阿满抱出去不敢打扰她。 卫循进来时，便看到她差点将绣花针‌‍­插‎进‌‎手指上。 男人冷着脸，把她手中的屏风和针线拿走，又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见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毛手毛脚！” “世子爷......” 阿鸢回神，猛地从他手中抽出手来。 男人的脸色更冷了。 “为何不答应他们？” 第103章 卫循在她面前坐下，问道。 阿鸢低着头，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 “我知道世子爷想做什么，可是阿鸢不愿。” 便是有了尊贵的身份又如何，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来历。 孤女、扬州瘦马，哪个身份都配不上卫循。 真回了侯府，不仅老夫人容不下她，便是京中那些世家贵女也不屑与她为伍。 阿鸢过惯了清闲日子，不耐烦与人相争，而且卫循已经成亲了。 想到沈秋瑜，阿鸢膝盖便隐隐作痛。 男人挨得她极近，周身的寒气扑面而来。 阿鸢鼓着勇气抬起头，嘴边扯出僵硬讨好的笑，“若世子爷不愿放手，那便让阿鸢留在江南给您做个外室吧。” “外室？”卫循心口一窒。 他要的是阿鸢能堂堂正正与他比肩，哪里愿意她受委屈。 “外室挺好的，不用在府中立规矩，也没有人管着，世子爷想阿鸢了便来江南，阿鸢会在桂花巷等您。” 阿鸢笑着继续说道，“而且还有阿满，老夫人便是能接受我，也不会愿意让阿满进门，她被我宠坏了，回了侯府恐怕会不自在，也惹得主子们厌弃。” 阿满就是她的命，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会让阿满受委屈。 就算老夫人知道阿满是她的孙女又如何，一个庶女，谁会在意她呢。 卫循会有自己的嫡子嫡女，她和阿满回了府也是被关在那一方冷院中，盼着卫循垂怜，还不如留在苏州。 “......好，我答应你。” 卫循艰难开口，头一回觉得自己没用。 安宁侯世子又如何，他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了，只能委屈她做一个外室。 卫循心中如滴血，喉间涌上铁锈味。 他看着阿鸢，眸子深情，“我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名分。” 或者让阿鸢生下他的孩子，母亲会松口...... 卫循心中想到母凭子贵的法子，目光渐渐坚定。 世子夫人的位置，只能是阿鸢的，他会想办法说服母亲，让阿鸢进府。 阿鸢不知他的想法，能留在江南她已经很满意。 京兆府公务繁忙，卫循不会一直留在苏州，他早晚会回京。 京城离江南一个月的路程，卫循见她一面并不容易，时间久了他的执念自然便淡了。 自从两人说开，卫循便搬了进来。 阿鸢绣花，卫循就在她身边办公，若忽略他们的身份，倒有些寻常夫妻的恩爱。 李婶此时也看出自家爷的目的，原来他置办这座宅院，又日日让自己给隔壁小娘子送吃食，竟是看中人家了。 可惜那谢娘子嫁过人，还带个女儿，不然进侯府给世子爷做个妾室也好啊。 但主子的事不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置喙，卫循宠爱阿鸢，她便伺候的更精细，连带着待阿满，都像照顾小主子一般。 卫循今日留下来和她一起用晚膳，有道菜放了黄酒，阿鸢酒量本就浅，用完晚膳已经有些醉意。 春桃早早得了吩咐，将阿满抱去隔壁的院子，这里只有卫循和阿鸢两人。 昏黄的烛火中，女人娇靥如花，眸子中氤氲着雾气，一只手撑着下颌，衣袖滑落露出她纤细如玉的手腕。 男人喉结滑动，起身，高大的背影将烛火遮住。 阿鸢眼前一暗，抬头望去，眼中的妩媚流转，又多了几分懵懂的清纯，“世子爷？” 她轻声问道，语气都染了醉意。 卫循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突然的失重感让阿鸢惊慌，抱住男人的脖子。 呼吸浅浅，酒香浸着她身上的温香，卫循仿佛也染上了醉意。 青帐落下，女人的衣衫也件件被剥落，男人覆在她身上，深情而虔诚，“阿鸢，给我生个孩子吧。” 第87章 妹妹的消息 阿鸢酒意昏沉，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渐渐沉沦于男人的温存中。 虽两年没见，但彼此的身体却依然熟悉，卫循稍稍撩拨阿鸢便承受不住，尤其她的生涩仿佛处子，并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 卫循掩下眸底的疑惑，俯身下去，将女人的娇吟堵在口中。 夜，渐渐深了。 青帐摇曳不停，直到烛火熄灭。 ...... 翌日阿鸢醒来时，卫循还未离开，男人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将她紧紧嵌入怀中。 昨晚旖旎的场景在眼前渐渐浮现，阿鸢欲色未消的脸上更是妩媚尽显。 她咬着唇想推开男人，却被男人捉住指尖。 “醒了？” “世子爷......” 阿鸢垂着眸不敢看他，不仅是因为被他抓包，还有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温存。 她昨晚虽醉了酒，但并不是毫无意识，男人撩拨她，她也生了反应。 想到卫循让她生个孩子，阿鸢眼中闪过一抹惊惶。 她不会生的，生了就意味着她要再次进入侯府，卫循的打算注定落空。 阿鸢整理好脸上的情绪，温柔笑道。 “时辰不早了，妾伺候世子爷起来吧。” 男人把玩着她的指尖，不舍得放手，“再睡一会儿。” 昨日的温存于他而言像梦一般，他的阿鸢活生生躺在他的怀中，娇声唤他，让他不舍得离开。 “......好。” 第104章 阿鸢怔愣点头，卫循向来是公务为重，从未有赖床的时候，如今倒像是换了个人。 “不困？” 男人被她圆睁的眸子逗笑，指尖从她指腹滑到手心，然后缓缓相握。 阿鸢刚醒来，确实没有困意，遂摇了摇头。 男人轻笑一声，将她箍的更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根，“那便不睡了。” “唔！” 女人的娇吟声又起，等男人起身已经是日上三竿，阿鸢腰酸腿软，手指都抬不起来。 卫循穿好衣服，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阿鸢睫羽轻颤，还没等她睁眼，手腕便觉一凉。 女人纤细柔白的手腕被套上一只碧绿玉镯，那种水清透，衬得她手腕更加白皙如玉。 “阿满有礼物，你也有。” 这玉镯比那暖玉更加珍贵，是圣上御赐的宝贝，卫老夫人让他留着给妻子的，如今给了阿鸢。 毕竟在他心中，阿鸢早已是他的妻。 “......谢谢爷。” 阿鸢没推拒，日后有机会再还他便是。 她这幅乖巧的模样让卫循很受用，眸子都柔软了许多。 “你再睡会儿，我让丫鬟给你送饭。” “好。” 阿鸢躺在床上目送卫循离开，嘴角的弧度渐渐扯平。 她没有再睡，睁着眼睛看着床帐怔愣发呆。 卫循对她的态度，仿佛中间的两年并没有分开，可她自己知道，不是的。 以前的问题依然存在，只是她倦了，既然逃不脱那便虚与委蛇。 “主子您醒啦，世子爷让李婶炖的滋补汤，您先喝一碗。” 春桃伺候好阿鸢穿上衣衫，看着她身上暧昧的痕迹，小丫鬟嘴角偷偷翘起。 然而阿鸢下一句话，让她脸色发白。 “你去药铺给我抓一副避子汤。” “主子？” 春桃有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避子汤......难道主子不想怀上世子爷的孩子？ “我现在的处境不适合有孕。” “可是，您有了小主子便能名正言顺回府啊，世子爷那样疼您，定然不会让您受委屈的。”春桃不解。 阿鸢涩然一笑，“可是我不想回府，世子爷再疼我又如何，他已经娶妻，我的身份进了府注定会惹主子们厌弃。” “世子爷娶妻？” 没有啊...... 春桃愚笨的脑袋此时也发现了不对，主子好像对世子爷有误解。 世子爷因为她而逃婚的事已经传遍京城，根本没人愿意嫁过来，侯府哪里有什么女主子。 可是还不等她解释，阿鸢已经催促，“快去，小心点别让侯府的人发现了。” “......好吧。” 春桃跺跺脚，主子的命令她无法违背，只能心里着急。 她从后门出去，在药铺将药熬好，做贼一般带回来。 阿鸢喝完了整碗滋补汤，肚子里没有那么空，接过春桃手中的避子汤，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入喉，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 想到在侯府受过的苦，她心中越发坚定。 她绝不会回侯府。 ...... 京城，林家庄子。 谢铮刚脱身，手下谢一从暗处出来，交给他一封信。 “宋大人快马加鞭让人送来的，说是和女娘有关。” “阿鸢？” 谢铮呼吸一窒，他与妹妹走丢已经十五年，虽然这十五年他从未停止过寻找，但也知道一个女子被人掳走下场不会很好。 十五年的苦寻马上就要有结果，谢铮却退缩了。 他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消息。 “将军？” 谢一出声询问，谢铮回过神来，极力抖着手将信封打开。 宋修明查的很详细，林妈妈就在苏州府衙的大牢中关着，阿鸢从五岁流落春烟楼都给卫循做了通房，后面又死遁离京都写的清清楚楚。 薄薄的几页纸，却是他与妹妹分开的十五年，谢铮十岁入军营，被敌军射中胸膛，差点死去时都没哭过，可是看着妹妹受的苦，堂堂铁血汉子却红了眼眶。 “春烟楼......卫循！” 可恨他竟然还想着让卫循帮他寻找妹妹，没想到伤阿鸢最深的便是他，现在还舔着脸威胁阿鸢给他做外室。 谢铮手上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蓬勃。 有他在，谁也别想伤害他妹妹！ “收拾一下，今日便去苏州！” 他等不及要去找妹妹了。 “是。” 谢一领命离开，墙那边突然响起小娘子娇蛮的声音。 “谢燕笙我的风筝呢，你扯断我的风筝别想糊弄过去！” 林清霜一身红色胡服，领着丫鬟怒气冲冲过来。 谢铮敛下眸中锋芒，恢复冷肃模样。 “风筝我日后还你，欠你的情我已经还完了，今日我便离开。” “你......你要走？”林清霜神情错愕，心中有一丝酸胀闪过。 第88章 卫循离京 林清霜是半年前捡到谢铮的。 当时谢铮受了伤，躺在她马车里，捂着她的嘴让她救他。 林清霜看多了话本，养出一颗侠女心，谢铮面容虽冷，但气度清正，她下意识便认定他不是坏人，将他带到了林家郊外的庄子上。 谢铮是偷偷进京，又被人追杀，遂隐姓埋名，在林家庄子养伤。 第105章 伤好后，他答应给林清霜当三个月的武师傅，如今期限已到。 “可是我的功夫还没有学好，你不许走！” 林清霜被娇养长大，性子本就刁蛮，她虽总吐槽谢铮冷得像冰块，可心里却是舍不得他走的。 “练武非一日之功，娘子将我教的那些练好便可。” “练不好，就要你教我！” 林清霜扯住他的袖子，开始死缠烂打。 “你是不是怨我要你赔风筝了？我不要便是......” 林小娘子何时跟人低声下气过，还是对个奴才，旁边的丫鬟都已经大跌眼镜。 “我没有怨你。” 谢铮低叹一声，她再娇蛮也只是个小姑娘，而且还和阿鸢一般年纪，谢铮想到妹妹脸色有些柔缓。 “君子一诺，娘子亲口答应三个月放我离开，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可我又不是君子！” 林清霜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也知道自己出尔反尔的做法不对，红着脸问他，“非走不可吗，如果我以后不骂你了呢？” 只要谢铮不走，她愿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然而谢铮已经下定决心，“非走不可。” “......” “谢燕笙，我恨你！” 小娘子红了眼圈，将手中的帕子丢在他脸上，转身跑出院子。 绣着牡丹的帕子还带着小娘子身上的清香，落在男人掌心被他攥紧。 谢一背着包袱从暗处出来，见自家将军出神的模样，问道，“将军要追吗？” 这半年谢铮跟林清霜的相处谢一都看在眼中，那林小娘子虽性子不讨喜，但本性不坏。 “不用。”谢铮抿唇，将帕子收进袖口中，接过谢一手上的包袱，“走吧。” 两人越过院墙，街角处已经有两匹骏马在等着。 林清霜抹着泪，在院门外面蹲了许久，直到双腿都被蹲麻了。 “他还没追过来么？” 小娘子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委屈。 她以前不管怎么同谢铮生气，那傻子都会追过来，用他笨拙的话哄她。 可今天她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小丫鬟给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连忙跑院子里去找人，然而找遍整个院子，都没找到谢铮。 “娘子......他好像走了......” 婆子的话打破了林清霜最后一点侥幸，他竟然真的走了。 “谢燕笙，你混蛋！” 地上，小娘子用树枝写了几十上百个笙字，如今都被眼泪打湿。 谢铮骑在马上，胸口的闷疼让他很不舒服，这种感觉比他胸口中箭还难以承受。 林清霜那么讨厌他，他走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 苏州这边，卫循也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他离开太久，连圣上都开始催他。 卫循能敷衍京兆府尹，但不能违抗圣命，即刻便要启程。 阿鸢知道他要走，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他夜夜宿在桂花巷，寝居里都多了药汤的苦味。 卫循那样聪明的人，若再待下去，迟早会发现她偷喝避子汤，到时候，她根本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解释。 “我去给爷收拾行李，您喜欢喝桂花茶，我给您装几包......” 阿鸢的态度过于热切了，卫循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从身后搂住女人的腰，低头咬住她的耳垂，“我要走你这么高兴？” 阿鸢身子一颤，斟酌着语气，“京城离不开您......” “那你就离开了？” 卫循手臂收紧，阿鸢越想推开他，他越不依。 看着女人口拙的模样，他最终还是放她一马。 “等我回来。” 下次再来，说不定就能带她回府了。 卫循手覆在女人的小腹上，他最近这样努力，这里应该有了孩子吧。 想到阿鸢会生下他的孩子，卫循的心尖就软成了水。 “铺子的事有下人打理，你莫要太辛苦，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记得了吗？” 男人仔细叮嘱，阿鸢乖乖点头，“记得了。” “有事去找李婶，别自己扛。” 卫循知道阿鸢对他的心结，女人向来是有苦往肚子里吞，他怕他走了，阿鸢被人欺负。 “知道的，爷放心回去便是。” 阿鸢全都应下，乖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卫循更不舍得离开了。 ...... 门外，春桃拉住长远。 “主子是不是还不知道世子爷没成亲？” 长远挠头，“你怎么会这么问？” 春桃自然不能说出阿鸢喝避子汤的事，只能迂回打听，“你和世子爷有跟她说过吗？” 长远鲜少与阿鸢接触，内院的事他也不清楚，哪里能回答这个问题。 “就知道你靠不住！” 春桃气得跺脚，“那你快提醒世子爷啊，让他跟主子解释，这么大的事你们都没说清楚，不怪主子生气！” “我说我说，你别着急，小心气坏了身子。” 别看长远在外面威风赫赫，可在媳妇面前就是个妻管严。 “哼！” 春桃怎么能不急，主子跟世子爷一日不和好，她就得每次都喝避子汤。 是药三分毒，那药怎能多吃。 而且主子不回京，她也要和长远分开。 第106章 虽然春桃嘴上总是嫌弃他，可这两年夫妻二人天天待在一处，从未分开过，想到几个月不见面，春桃眼眶有些热。 长远攥着袖子给她擦眼泪，“要不你也一起回去？” “呸！我跟你回去，主子怎么办？你快走，别在这里碍眼！” 春桃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怕长远再不走，她真的会改变主意。 可是主子也需要她，她不能离开。 京城催的急，卫循这次没有走水路，和长远两人骑马回去。 官道上，两道人影与他擦肩而过。 对面虽走得急，可卫循还是感觉到了杀意。 他拧眉，那人与他有仇？ 第89章 哥哥来了 卫循相貌随了父亲，谢铮跟在卫侯爷麾下十多年，对自己的上峰最是熟悉，虽没见过卫循，但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他便认了出来。 “将军，那人就是卫世子？”谢一感受到自家将军的杀气，小心翼翼问道。 “嗯。”谢铮握紧缰绳，收回眼神。 没想到卫循竟然先走了，倒是便宜他了。 不过来日方长，他早晚会替妹妹收拾回来。 …… 十月底，江南下了雨，天气倏地冷下来。 阿鸢睡前关紧窗子，又去隔壁看了眼阿满。 小姑娘抱着怀中的小兔子布偶，睡得像只小猪。 阿鸢温柔的将她鬓角的碎发整理好，又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主子，门外有人敲门。” 阿鸢从女儿房里出来，春桃撑起油伞让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雨下的很大，但遮不住‘笃笃’的敲门声。 卫循今日离京，敲门的自然不是他，能半夜上门的只有慧姑了。 阿鸢怕出了什么事，夺过春桃手中的伞走进雨幕中，“出去看看。” 春桃跟在她身后，桂花巷的院子不大，须臾的功夫主仆俩便走到门口。 阿鸢打开门，外面的男人身形好大，他身上的蓑衣簌簌滴着水。 “你是？” 男人戴着蓑笠，看不到他的容貌，但不知为何，阿鸢心头一酸。 谢铮比妹妹大了五岁，他从会走路的时候就被谢父带着打猎，用谢父的话说，他们谢家的男儿都要武术立身，做顶天立地的汉子，保护好家里的女人。 所以后来阿鸢出生，谢铮天然就成了妹控。 小阿鸢生得漂亮可爱，村里的孩子们都爱和她玩，还有些顽皮捣蛋的男娃赖在谢家不走。 这时候谢铮就抄起谢父给他做的木剑，挥舞着将人全赶了出去。 她的妹妹，这些臭小子可不配惦记。 五岁之前的阿鸢被父母哥哥保护着无忧无虑的长大，每日的烦恼都是今日吃什么，若不是那场屠杀，她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阿鸢……” 谢铮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微微颤抖。 手握在身侧，不敢再上前。 院子里的灯照出他的容貌，看着和父亲肖似的男人，阿鸢眼泪刷的一下便落下来。 她丢开伞，几步扑到他身边，手颤抖着摸向他的脸，指腹触及温热，阿鸢哭得更凶。 “哥哥，你还活着！” “嗯，我还活着。” ‎‍­兄‍‌­妹‌‎‍两人哽咽相视，只有春桃还摸不清头绪。 她撑起伞打在阿鸢头上，劝道，“主子咱们先进屋吧，小心着凉。” “对对，进屋！” 阿鸢反应过来，扯着谢铮的袖子将人拉进来。 “哥哥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碗面，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娘做的打卤面，一人能吃三大碗，爹都比不上你。” 那些短暂的记忆阿鸢记得清清楚楚，她不常下厨，可做的最好的便是打卤面。 从五岁起阿鸢就盼着有一天谢铮会突然出现，她就做一碗打卤面给他接风洗尘，如今终于实现了。 “太晚了，不用麻烦……”谢铮却看不得妹妹辛苦。 “不麻烦的，哥哥等着便是。” ‎‍­兄‍‌­妹‌‎‍俩虽十五年没见，可阿鸢却自然的跟他撒着娇，这份生动连春桃都没有见过。 “主子，刚才那位是您……哥哥？” 她记得主子不是早没亲人了嘛。 阿鸢先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脸色严肃的问道，“春桃你是谁的人？” “主子？”春桃一脸疑惑，“我当然是主子的人。” “好，那我再问你，若我和卫循分开，你会跟谁？” “主子……”春桃为难，但看着阿鸢不像在说笑的眼神，她咬牙，“跟您！” “好，那今日之事你咽进肚子里，谁也不许说，更不能和长远说哥哥的事，不然，以后你别再跟着我了！” 阿鸢撂下狠话，春桃重重点头，“主子放心，春桃谁也不说！”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主子，哪里会愿意离开。 “好，我信你。” 阿鸢脸色和缓，“你去帮我烧一锅热水，让哥哥换身干净的衣裳。” 谢铮淋了这么久的雨，就算身子健壮也容易染上风寒。 春桃依言而去，阿鸢则去灶台给谢铮煮面。 谢家以前并不富裕，乱世荒灾，谢父打猎也不是百发百中，时常三五天才能打中一回。 谢母将肉腌起来，每次吃时只拿一小块，切成碎碎的肉末，做成香喷喷的卤子浇在面上。 第107章 父子二人都是能吃的，一大锅他们能全部吃完。 桂花巷没有腌肉，阿鸢便用鲜肉末代替，又往里面放了几颗饱满的虾仁。 打卤面上桌，闻着扑鼻的香味，谢铮感慨，“这些年你受苦了。” 阿鸢笑着在他对面坐下，“能找到哥哥，就不苦。” 她没有别的愿望，哥哥还活着已经是菩萨保佑。 谢铮低头，将脸埋进面碗中，不让阿鸢看到他眼中的湿意。 “哥哥这些年在哪，过得好吗？” 阿鸢见他狼吞虎咽吃面的模样，心中升起担忧。 谢铮抬起头，“那日我自己偷偷去山上，回来时就看到村子被屠，父母倒在血泊中，而你没了踪迹，我为了找你，翻遍了整座后山，后来还去了镇上，但都没有找到。” “我身上没有粮食，也没有银子，后来和宋修明一起乞讨……” 谢铮话顿了顿，“宋修明你应该知道，就是他跟我说你在苏州，我才找到你。 他与我是至交好友，我们乞讨了一个月，他被人救下当了上门女婿，而我也入了军营，从小兵做到将军，半年前边关大胜才得诏回京。” 原来是这样，阿鸢恍然。 “哥哥好厉害，竟然是将军了。” 阿鸢托着腮，眼神亮晶晶的。 她哥哥就是比她厉害，落入绝境也能绝处逢生，不像她一直被人掌控。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阿鸢微垂着眸，眼底有些难堪，不知该如何面对哥哥。 谢铮宽大的掌心落在她头上，像儿时那般揉了揉，“以后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阿鸢，哥哥带你回家。” 第90章 落子汤事发 阿满一醒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兄‌‍妹‍‍‌两人坐在前厅，也不知阿鸢说了什么，谢铮嘴角流露出淡淡笑意。 “娘。” 小家伙牵着春桃的手走进来，扑到阿鸢怀里。 “这个叔叔是谁呀？” 谢铮一身黑色锦袍，常年在军营被曝晒的脸变成古铜色，表情冷酷严肃。 阿满埋在娘亲怀里，小心翼翼的偷看他，却又害怕被他发现，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阿鸢笑着将女儿拉出来，温柔说道，“这是阿满的舅舅。” “舅舅？舅舅是什么？” 她有爹爹，有坏叔叔，还没有舅舅呢。 “舅舅是娘亲的哥哥，以后我们跟舅舅生活好不好？” 谢铮这次来就是要带她们母女走，阿鸢虽舍不得桂花巷和锦绣坊，但不走就要一直和卫循纠缠，她不愿意。 “可是爹爹跟坏叔叔怎么办，万一他们回来见不到娘和阿满？” 周砚离开苏州已经几个月，但阿满还经常惦记，爹爹长爹爹短，倒是跟卫循相处没多久，在她心中却已经能和周砚相提并论，或许这就是​‎父­女‌天性吧。 阿鸢苦涩一笑，抱紧女儿，“等我们安顿好就和爹爹写信，以后他回来便去舅舅家找我们，这样可好？” 阿满点头，“好！也要给坏叔叔写，他送的小兔子阿满很喜欢。” “什么小兔子？”谢铮听到卫循的名字就烦，冷着脸问道。 阿满有些怕他，转过身又埋进娘亲的怀里。 阿鸢拍着女儿的后背，回哥哥的话，“他之前让人给阿满雕了块小兔子形状的暖玉，阿满随身戴着。”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过是块暖玉，舅舅那多的是，等回了家，你想要多少都行，便是珍珠玛瑙翡翠黄金，舅舅也随你挑。” 谢铮从军十余载，缴获的战利品数不胜数。 除了上交给朝廷的，谢铮自己也留下了一些精致贵重的，就是为了日后送给妹妹。 现在见卫循一块暖玉就将外甥女收买，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宝贝都捧出来。 “真的吗？” 小姑娘从娘亲怀里探出头来，扭捏的问道。 “真的，等回了家，舅舅都送到你房里。” 谢铮依然沉着脸，但语气却让人信服。 阿满低头绞了绞手指，最终还是宝贝战胜了恐惧，“那我和你回去。” 阿鸢收拾的很快，桂花巷跟隔壁通着，她怕耽搁久了李婶会发现异常。 锦绣坊有钱大嫂和苏梦云打理，桂花巷也交给慧姑看着，阿鸢带着阿满和春桃连夜上了回京的客船。 与此同时，京城的温泉庄子里，哑妹从阿鸢住过的寝居里捡到一张纸条。 …… 卫循快马加鞭，到达京城已经是半个月后。 京兆府压了一堆的公务，他连侯府都没回，直接进京兆府忙了大半个月。 “爷，温泉庄子那边送来了一样东西，说是谢主子留下的。” 长远终于等到卫循从府衙中出来，将一个绣着鸢尾的荷包交给他。 “阿鸢留下的，是什么？” 卫循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接了过来。 他赶了半个月的路，又接连通宵了几天，饶是铁打的身子，这会儿也有些承受不住。 荷包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卫循拧眉将其打开，只见上面是一道药方。 “马钱子一钱，生南星二钱，麝香一钱......” 卫循不是大夫，自然不懂医，正好京兆府在查一个中毒的案子，请了宫里的太医。 卫循将药方递过去，那太医看完立马变了脸色。 第108章 “卫大人，这是谁吃的药？” “怎么，可是这药方有问题？”卫循眉心蹙紧。 “问题倒没有，但这药方是落子汤啊。” “落子汤？” 卫循喉头一紧，眼底浮出猩红的血色，“您确定？” 这太医是宫里的妇科圣手，先帝在时就已经给后宫嫔妃们调养，哪里会看错。 “卫大人若信不过老夫的医术，可以找其他人。”太医被质疑，倏然垮了脸。 卫循不是不信，他只是接受不了。 阿鸢好端端的为何去开一副落子汤，难道...... 他匆匆跟太医道了声歉，急声问长远，“荷包是谁送来的，让她速速去府中见我！” 他要弄清楚，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宁侯府，哑妹已经在等着了。 她不会说话，阿鸢走了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庄子里。 这纸条是她在阿鸢床下发现的，她不识字，以为是阿鸢留下的口信，激动的拿给刘婆子，那刘婆子也不敢耽搁，赶紧来找长远。 卫循一身风霜，径直进了外书房，哑妹和刘婆子战战兢兢站在房中，见他这般冷肃的模样，更是心惊胆战。 “世子爷......” 刘婆子还没行完礼，就被卫循抬手制止。 “谢主子溺水前可去过药铺？” “没有啊，她鲜少出门，仅有两次出去都是因为想吃前街的张家包子......”刘婆子思索片刻，小心翼翼答道。 “张家包子？”卫循直觉落子汤的药方就跟这包子铺有关，“你带我去！” 张家包子铺前。 秋雯刚卖完一屉包子，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 卫循阴沉着脸，眉眼间布满凌厉，“原来是你。” 在看到秋雯那刻，卫循心中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阿鸢的落子汤定是她帮忙开的。 “世子爷是要买包子吗，咱们小店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馅儿卖的最好，您要不要来两个尝尝......” 秋雯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卫循来势汹汹，定是发现了什么。 可她答应了阿鸢，不会出卖她，所以只能在卫循面前装疯卖傻。 “是你亲口说，还是我让人去查？” 卫循朝后面挥了挥手，长远领命离开。 秋雯讪笑，“我不知道世子爷在说什么。” “好！”卫循轻哼一声，抱胸站在包子铺前，有了突破口查的就快了，长远很快就回来，还带着那白胡子大夫。 秋雯见到他，脸色刷的就白了。 长远能找到他，那说明之前的事就瞒不住了。 “爷，这就是给谢主子开药的大夫！” 长远把人拎到卫循面前，看着主仆两人腰上挎的长剑，大夫早就吓破胆了。 “大人饶命啊，那落子汤是贵人让小的开的，小的也是拿钱办事，不敢害人啊！” 包子铺前早没了人，卫循站在空旷的大街上，胸口也像破了个大洞，凛冽的风吹进来，疼得窒息。 “所以她找你时已经有了身孕？” 大夫跪地磕头，老实答道，“是，已经满月了。” 第91章 阿满是他的女儿 “满月了......”卫循喃喃。 他一直以为阿满是周砚的女儿，从未往自己身上想过。 如今再回想才发现处处是漏洞。 阿满还不到两岁，便是阿鸢刚到苏州便和周砚在一起，孩子也不会出生这么快。 还有两人假夫妻，桂花巷并没有周砚的东西，他可以理解是周砚太忙，但阿鸢的生涩呢。 两人重逢后的床事，她生涩的宛如初次，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母亲。 可恨他被嫉妒迷昏了眼，只想强求阿鸢在他身边，完全没想过阿鸢根本没有背叛他。 而阿满......其实就是他的女儿。 卫循僵着身子，因为激动他胸口的心怦怦直跳。 大夫说完，秋雯就知道一切都暴露了。 卫循让长远将大夫带走，再次看向秋雯。 “阿鸢溺水逃跑也是你帮的她？” 他虽是问句，可眼神已经笃定，秋雯依旧咬紧牙关不回答，卫循已经没有了耐心。 “你可以不说，但若被我查出来还有其他帮凶，包庇侯府逃妾的罪名他可能承受得住？” 秋雯双腿一软，她不能连累张沣，“世子爷......我说，阿鸢是我送走的。” “她可有说为何逃跑？” 卫循想不通，明明他已经许诺成亲后给阿鸢名分，只宠爱她一人，她却已经在怀有身孕的关头死遁。 秋雯轻笑一声，嘴角带了嘲讽的弧度，“她若不跑便没活路了。” “你知道什么？”卫循声音低沉而急促。 或许是事情已经暴露，秋雯没有再瞒着的必要，破罐子破摔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阿鸢因为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凭什么卫循还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替阿鸢不值。 “侯府的规矩世子爷应该知道，您未娶妻前阿鸢便是有身孕也留不住，她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若堕掉以后就再难有孕，您若是她会不跑吗？” 秋雯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鼓点敲在他心上。 卫循抿着唇，艰难开口，“我已经答应她成亲后就接她回府，母亲不是不讲理的人，为了侯府的子嗣也会网开一面，而且世子夫人进门后，我就会许她名分，她有孕并不违背规矩。” 第109章 “呵呵世子夫人，您可知您的世子夫人是如何欺负的阿鸢？” 秋雯没忍住冷笑出声，阿鸢那日来找她时膝盖红肿还没褪去，她虽没亲眼看到阿鸢受罚，但只要想想在雪地里跪足三个时辰，她就觉得浑身冰冷。 “她表面装得一副大度温婉模样，背后却撺掇卫娘子罚阿鸢跪在雪地，可怜阿鸢无依无靠，差点连命都丢了。” “不可能，那明明是卫瑾......”卫循下意识反驳。 秋雯如今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可恨，而是可悲了。 “您妹妹是什么性子难道您还不知道，在沈秋瑜之前，她可刁难过阿鸢？而沈秋瑜第一次见到阿鸢便烫伤了她的手，让阿鸢伤着手给她加急绣了屏风，她是绣娘，那双手最是重要，可主子的命令当奴婢的又哪里能违抗，您问阿鸢为何逃，有这样的主母压在头上，她在府里可有活命的机会？可怜您是京兆府少尹，却连自己的后宅都断不明白。” 秋雯心中有怨，此时也顾不得尊卑，继续说道。 “世子爷，我们出身卑贱，但也是人，也会疼，阿鸢那傻姑娘吃了苦都藏在心里，若不是被逼到绝路，她不会逃的，便是再有一次，阿鸢来求我帮她，我也义无反顾！” “您不心疼她，我心疼！” 她接连说了一堆，卫循的脸色也从青红变成煞白，最后脚步都有些踉跄。 “原来是这样吗？” 他一直恨阿鸢费尽心思逃离，不择手段也要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却忘了受委屈的从始至终只有阿鸢。 “世子爷！” 长远见卫循佝偻着身子，嘴角渗出血丝，惊得连忙来搀扶他。 卫循摆手将他推开，生生咽下喉头的血。 这点血算什么，阿鸢受的苦要比这多多了。 他看向秋雯，再没有了刚开始的矜傲。 “多谢你救了阿鸢。” 若阿鸢没有离开，或许后果真会如秋雯所说，会被沈秋瑜磋磨致死。 她那样单纯乖巧的性子，被欺负了也不敢告状，便是告又如何，自己定会让她为了规矩忍一忍。 卫循笑得悲凉，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可恨，嘴上说着宠爱阿鸢，却从真正护住过她。 也难怪阿鸢宁愿让女儿认周砚为父，都不愿告诉他真相。 男人又哭又笑，秋雯心中打怵，害怕将他刺激狠了，再惹上麻烦。 “世子爷不必谢我，您不去打扰阿鸢便是最好的谢礼。” “不去打扰吗？” 可是他怎么能忍得住呢，阿鸢就是他的半条命，没有阿鸢，他永远是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阿鸢活着，还给他生了女儿，卫循垂眸。 他不会再逼阿鸢了，往后余生就为之前的罪孽赎罪，直到阿鸢原谅他。 ...... 卫循回府时，卫瑾也在。 李怀因为她丢了官，李父李母对她怨念极深，明目张胆给李怀纳了两个妾室，后院里整日鸡飞狗跳，卫瑾被闹得心烦意乱。 卫侯爷边关大捷，圣上龙颜大悦，不仅封了一等国公，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卫瑾作为他的亲女儿，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哪里还愿意受李家的气，抱着孩子便回了娘家。 “三哥。” 因着之前被卫循训斥，卫瑾如今有些怕他。 卫侯爷和卫老夫人在首位坐着，见卫循魂不守舍的进来，他‘啪’的一声便将茶杯拍在桌子上。 “逆子！老子离家这么多年你到底闯了多少祸事，还不跪下！” 卫侯爷向来是火爆脾气，他一发怒谁也拦不住。 “他爹，三郎还小，你慢慢教......” 卫老夫人劝道，却不知正好摸到老虎尾巴。 “他小？老子像他这般年纪都上了十年战场了，我看就是慈母多败儿，将他养废了，连宠妾灭妻、成亲当日逃婚的事都做得出来！ 卫循，你给老子跪下！” 第92章 相中的儿媳 卫循抿着唇，听话跪在地上。 卫侯爷还没骂够，他离京多年，大半生都奉献给了边关，可怜四个孩子没一个让他省心。 老大早夭，老二体弱多病沉迷美色，女儿性子蠢笨，原以为老三是个好的，哪想到他比那两个蠢货还要气人。 想到进京后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卫侯爷就恨不得抽出马鞭狠狠教训儿子一顿。 “侯府交到你手中，我看早晚要废了！” “他爹，老三已经知道错了，你少骂几句。” 卫老夫人真是操碎了心，就算卫循忤逆她又如何，到底是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哼！他若真知道错了，就该早点成亲生子，将侯府的重担给扛起来！” 这话说到卫老夫人的心坎上，“你爹说得对，老三，你早晚要成亲的，旁人像你这样大，孩子都能当父亲了，你呢，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爹抱孙子？” 卫循抬起头，表情严肃不似作假，“父亲，母亲，我有孩子。” “什么？谁生的？” 卫侯爷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已经点燃怒火。 他们这样的人家，有私生子那就是丑闻，侯府是子嗣单薄，但还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府里收。 卫老夫人也着急，连声催促道，“老三你快说啊，哪来的孩子？” 卫循敛眸，“阿鸢给我生了个女儿，如今已经一岁多了。” 第110章 “又是阿鸢，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生孩子！”卫瑾惊呼，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卫循撩开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眸中的寒气慑人，吓得卫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你还敢吓唬你妹妹！逆子！” 卫侯爷抄起茶杯就丢了过去，茶杯在卫循身前碎裂，有碎片崩在他脸上，划下几道伤口。 “怎么？你还想把那孩子带回来？” 卫循挺直后背，点头，“父亲，我想娶阿鸢为妻。”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又似带了决绝，卫侯爷冷笑，“绝无可能！我已经替你相中了妻子人选，除了她，你谁都不许娶！” “父亲！”卫循猩红着眼望向他，“儿子已经对不住阿鸢太多，不能再辜负她了，求父亲收回成命！” “一个怀着身孕死遁出逃的通房有什么值得你娶的，我看她是心思深沉才对！” 卫侯爷熟知兵法，下意识便将阿鸢和心机深沉的狐媚子画上等号。 “你之前跟沈家娘子退亲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那沈家也是家风不正，真娶进门肯定少不了麻烦，我给你挑的这个小娘子家世清白，哥哥还是我麾下最得力的大将，都是知根知底的，绝不会害了你。” “他爹，你说的这小娘子是哪家的？”卫老夫人问道。 卫侯爷眼中闪过赞赏，“就是圣上新封的三品骁骑将军，谢铮的妹子！” 虽然那小娘子还没找回来，但卫侯爷已经跟谢铮说好了，若她没成亲便许配给卫循。 “我不同意！” 卫循冷着脸起身，“我不同意这桩亲事，世子夫人之位，儿子只认阿鸢！” “你！逆子！” 卫侯爷被他气得胸口起伏，而卫循已看出家里没人会支持他，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这次不管多少人反对，阿鸢他都娶定了。 “都是你养大的好儿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卫循走了，卫侯爷便把气撒到卫老夫人身上。 卫老夫人自然不依，垮着一张老脸，“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他们拉扯大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倒怪上我了，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娘几个都赶出去！” “说什么胡话！”卫侯爷自知理屈，他这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唯一对不住的就只有老妻跟三个儿女。 “这不是老三太荒唐，我气懵了，反正那瘦马通房绝不能娶，等谢铮进京我便将人请到家里来，商谈婚事！” ...... 卫循从慈安院出来，便立马让人去苏州接阿鸢母女。 “天冷，路上不用着急，阿满年纪小，没行过远路，你带几个婆子路上照顾，就郑嬷嬷吧，她向来仔细......” 卫循叮嘱了一堆，生怕遗漏了哪里，若不是他抽不开身，定亲自去苏州接她们。 这边侯府的下人刚启程，阿鸢和谢铮也到了京城。 谢铮的将军府在城西，离安宁侯府极远，完全不用担心跟侯府的人撞上。 谢铮先下马，将缰绳丢给手下，自己则走到马车前面将车帘掀开。 阿鸢两年没来京城，心中尚有些瑟缩，谢铮朝她伸出手，仿佛小时候那般，声音温柔。 “妹妹，我们到家了。” 阿鸢一手抱着阿满，一手搭在谢铮手臂上，借力下了马车。 骁骑将军府很大，之前的主人是个王爷，后面因为谋逆被抄家，后面宅院重建，赐给了谢铮。 管家早早得到了信儿，将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带着府中的下人在门口迎接。 “恭迎将军、娘子、小娘子回府！” 阿满被吵醒，从娘亲怀中抬起惺忪的睡眼。 她睡了一路，这会儿还有些迷迷瞪瞪的，见这么多人叫她小娘子，阿满小嘴圆张。 “舅舅家人好多啊。” 她信了舅舅真有宝贝了！ 谢铮将她接过来，抱起放在肩膀上，完全就是个溺爱孩子的长辈，“阿满是府里的小娘子，待会儿自己挑几个伺候的人。” 以前吃过的苦无法抹平，以后有他在，妹妹和外甥女都要用最好的。 旁人有的，她们也不能少。 “谢谢舅舅！” 突然坐到高处，阿满一下子就清醒了，再听到舅舅的话，她眉眼弯弯甜甜谢道。 谢铮心中满足，嘴角翘得老高，“那你亲舅舅一口。” 小姑娘坐在他的脖颈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闻言身子往前倾了倾，但失重感又让她快速坐了回去。 阿满丧气，噘着嘴，“亲不到。” “哈哈哈！” 谢铮被小家伙逗得爽朗大笑，他严肃惯了，还是头一次笑得这样开心。 阿鸢宠溺的看了两人一眼，“哥哥你别太宠她，小心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阿满本就比别的孩子皮实，现在有人撑腰，以后还了得。 谢铮却不依，“阿满这样乖，怎么会宠坏，便是宠坏了也有舅舅在！” 两人说笑着进府，完全不知这幅场景落在街角一人眼中。 林清霜捏着帕子，蓦地红了眼。 第93章 误解 “娘子，那是不是谢护卫？” 林清霜的丫鬟没看到她的表情，一脸惊讶的问道。 谢铮突然消失，自家娘子难过了好久，好不容易听说谢小将军回京，主仆两人悄悄来将军府门外看他，哪想到谢小将军没见到，消失一个月的谢护卫找到了。 第111章 “不是他还能是谁！” 林清霜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委屈，“怪不得他那么着急离开，原来是去接妻女了。” 既然他已经娶妻生子，为何当初还要骗她。 林清霜心口闷疼，却又不明白为何。 小丫鬟挠头，“可这不是骁骑将军府嘛，他怎么会进去？” 而且将军府的下人还对他毕恭毕敬的，仿佛像对待主子一般。 “管他做甚，定是又攀高枝了，以后不许再提他！” 林清霜手中的帕子快要被绞烂，盯着将军府的大门咬牙切齿道，直到那大门关闭，她都没等到谢铮回头。 林清双恨恨跺脚，“回府！”说着转身便走。 小丫鬟疾步追上去，“娘子，咱们不等谢小将军啦？” 她家娘子可对谢小将军神往已久，那些话本子剧情倒背如流，就盼着见到真人了，可现在人都到门口了却突然离开，小丫鬟不解。 林清霜在前面迈着大步，嘴角抿着，不知为何她以前很喜欢谢小将军，可现在心中只有另一个人。 “不等了！” …… 将军府是四进的大院子，阿鸢和阿满住的院子最大。 “之前我不知道阿满的存在，没有布置她的房间，等明日我便让婆子们来收拾。” 谢铮把阿满放下，一脸愧疚地对母女两人说道。 “已经很好了，哥哥不必再麻烦，阿满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有这么多讲究。” 这院子比她之前在侯府的玉清院大了五倍不止，东西厢房又都布置成梅兰竹菊不同的风格，仅供阿鸢挑选。 如今再要给阿满不止，阿鸢只觉得太隆重了。 “麻烦什么，哥哥就你一个妹妹，也只有阿满这一个外甥女，不疼她还能疼谁？如果爹娘还活着，定比我宠的还要厉害。” ­兄­妹‎‌分离的这十五年，他想慢慢补回来。 他错过了阿鸢的小时候，不能再让阿满受苦了。 阿鸢胸口酸胀，转过头擦了擦眼泪，“我听哥哥的便是。” 谢铮吩咐下去，当天便有婆子带着各种绫罗绸缎金玉摆件等来布置。 阿满喜欢兔子，谢铮开库房给她搜罗了一堆兔子形状的东西，连枕头都绣上了小兔子花样。 “哇！” 小姑娘被丫鬟带进来，看到各式各样的小兔子，松开丫鬟的手便扑了上去。 “好多小兔子！” “阿满喜欢吗？” 谢铮和阿鸢在她后面，看着小姑娘开心的模样，谢铮笑着问道。 “很喜欢！谢谢舅舅！” 阿满跑到谢铮身边，让他蹲下，小姑娘踮着脚重重亲在他脸上，大声说道，“阿满最喜欢舅舅了！” “那和坏叔叔比呢？” 谢铮承认自己就是小气又记仇，凭什么卫循伤害她们母女这么多，阿满还要喜欢他。 小姑娘歪头想了想，“阿满喜欢舅舅是这么多，坏叔叔是这些。” 她张开手臂比了个大圆，又双手交合比了个小圆。 “哼！” 谢铮心里还是不满意，要他说，卫循那厮一点喜欢都不配得到，只是他嘴角翘的老高，压都压不下来。 …… 谢铮作为皇上新封的骁骑将军，在京中本就是炙手可热的存在，想结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除了受封那天，旁的时候都找不到人，让想结交的人家一筹莫展。 如今多了个妹妹，朝中的大臣赶紧让家里的女眷给她下帖子。 阿鸢看着眼前快要堆成山的帖子，就觉得头大。 这里面有不少人都认识她，只是她们认识的是卫循的通房阿鸢，而不是骁骑将军谢铮的妹妹谢鸢。 阿鸢低着头，脸上有些落寞。 她怕自己的过往影响哥哥，若朝中的官员只有哥哥有个出身扬州瘦马的妹妹，该如何看他？ 阿鸢突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便不和哥哥一起回来了。 “乱想什么！” 谢铮进门便看到她这副自厌自弃的模样，指节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是我谢铮的妹妹，这些人捧着你还来不及呢，便是你将她们打了，哥哥也替你兜着。” 谢铮在军营待了十多年，身上染了痞气，阿鸢哭笑不得，“我打她们做什么？” “总有些人喜欢犯贱。” 谢铮冷哼一声，京城的贵女们多爱弯弯绕绕，阿鸢这样单纯，难免被她们欺负。 “以后她们招惹你，你不必忍着，我给你安排两个会武的丫鬟，你若嫌麻烦，便让她们动手，你只管吩咐就行。” 为了妹妹，谢铮也是操碎了心。 阿鸢听着他事无巨细的念叨，心中的慌乱渐渐被抚平。 “谢谢哥哥。” 谢铮拍拍她的头，宠溺道，“谢什么，我是你哥哥。”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阿鸢回京早晚会遇到卫循，以他对卫循那厮的了解，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 有这两个武丫鬟在，也能把那厮拦住。 那些帖子阿鸢一个也没收，虽然有哥哥的安慰，但她还没准备好出门，而且她本来就不是擅长交际的人，索性留在家里做绣活。 阿鸢接连开了两个绣铺也算有了经验，加上京城的苏绣坊因为她的离开而被迫开门，阿鸢一直觉得很愧疚。 第112章 谢铮给了她一间铺面，阿鸢想把绣铺重新再开起来。 “我娘得了恩典从侯府放出来，正愁没事做呢，若知道主子请她做掌柜，不知道多高兴。” 春桃和朱婆子都是跟着阿鸢的老人，开绣铺自然要用信任的人。 阿鸢轻笑，“该我谢谢嬷嬷才是，一直都是你们帮我。” 尤其是春桃，为了她连自家男人都不要了。 “主子说这话做什么，您对我们好，我们给您干活是应该的，哪里能放得了谢字。” 春桃哀怨的看她，阿鸢讨饶，“好好，我不说了，还得辛苦你让朱嬷嬷去挑一批小娘子来，不拘家世，与夫家和离没有谋生本领的最好，我要将她们培养成铺子的绣娘。” 第94章 亲口拒绝 培养绣娘是阿鸢早就萌生的想法，只是她之前能力有限，空有主意却做不到。 如今有哥哥帮她置办铺子，置办人手，阿鸢便想做些实事出来。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与夫家和离的尤甚。 许多女子离开夫家，娘家也会嫌弃她们，认为她们给父母兄弟丢人，家门都不让进。 一个女人没有谋生的本领，被逼死的比比皆是。 阿鸢怜惜女子的遭遇，便想开个绣坊，给她们求一条生路。 春桃感慨主子的大善，“您放心，我这就去跟我娘说！” …… 边关大捷，谢铮升至三品骁骑将军的同时，也入了兵部，卫侯爷依然是他的上峰。 “将军，侯爷让人送了口信，说今晚给您接风洗尘，让您晚上去侯府呢。” “啪！” 谢铮手中的毛笔被拦腰折断，小吏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问道，“可是属下哪句冒犯了将军？” 谢铮眯起眼，“与你无关。” 他只是听到侯府……手痒。 “替我回侯爷，就说燕笙今日……必到！” 一句话仿佛从齿间硬挤出来的，小吏打了个冷颤，不敢多留，慌忙听命而去。 安宁侯府，卫循收到了从苏州加急送来的书信。 阿鸢和阿满被人接走了。 他离开苏州前派了长风暗中保护母女两人，可却被人调虎离山支走，等他反应过来时，桂花巷已经空了。 卫循匆匆看完信，眉间打了死结，“可有查出来是被谁带走的？” 长风跪在地上，“属下愚笨，没看到人。” 谢铮常年在边关，京中认识他的人不多，而且他让谢一乔装打扮，长风更认不出来了。 “继续查。” 距离阿鸢被带走已经过去一个月，若对方别有用心，卫循不敢想后果。 “爷，侯爷让您去前院陪客，谢小将军来了。” 长远从外面进来，脸上也没了往常的笑意。 阿鸢消失，连带着春桃也找不到，他自成亲后还没和媳妇分开过这么久，如今心里火烧火燎的。 “知道了。” 卫循应了一声，并没有马上起身，他知道今日卫侯爷宴请谢铮的目的，但他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自然不会上赶着应酬。 直到前院又来人催了两次，他才换了件旧衣出门。 谢铮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兵爬到三品将军，除了他本身的能力外，也离不开卫侯爷的提携。 所以谢铮虽恨卫循伤害妹妹，但对卫侯爷没有怨念。 两人从兵法聊到兵部建设，丝毫没有因为卫循不在而冷场。 倒是卫循姗姗来迟让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怎么来这么晚？” 卫侯爷板着脸，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没一处顺心的。 卫循敛眸，“有件紧急的案子需要处理，耽搁了一会儿。” 他说的认真，纵使知道他在说谎也挑不出毛病来。 卫侯爷冷哼一声，“还不赶紧过来见燕笙。” 明知是要给他说亲，还三请四请不来，若不是因为燕笙是他部将，他这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谢铮放下杯子，漫不经心撩了下眼皮，“卫世子身份尊贵，燕笙一个武夫可当不得他的礼。” “是你？” 卫循看着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黑眸颤了颤。 他并不认识谢铮，可这个谢小将军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释放出恶意，卫循脸色沉下来。 “可是恒之哪里得罪了谢将军？” 他得罪自己的地方多了去了！ 谢铮攥着拳，强忍着没往卫循脸上挥过去。 “可能是卫世子长得不合我眼缘，我看了难受吧。” 这是什么奇葩理由，饶是卫侯爷心大，都闻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侯爷，要摆饭吗？” 正好管家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锋，卫侯爷顺势起身，“摆！多拿几瓶好酒来，老夫许久没与燕笙喝酒，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走，咱们去前厅！” 卫侯爷拉着谢铮，经过卫循时，还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没说亲呢，就先把大舅哥给得罪了，难道燕笙在军营待久了，不喜欢老三这副小白脸长相？ 这倒麻烦了，要不他找机会把老三给丢军营历练历练。 卫侯爷心里打算着，越看卫循越不顺眼。 “杵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前厅已经摆好酒菜，卫侯爷拉着谢铮在自己身边坐下，卫循落后一步，坐在了两人对面。 第113章 他看着卫侯爷两人相谈甚欢，两刻钟的功夫桌上的酒坛子就空了两个。 “燕笙啊，老夫的人品你也是知道的，等谢小娘子嫁过来，我定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这府中谁也不能欺负她！” 卫侯爷喝多了，拍着谢铮的肩膀说个没完。 “我这个老三虽做过许多荒唐事，但人也不是太无药可救，日后有我盯着，他敢对你妹妹不好，我就打断他的腿！” “父亲。” 卫循出声打断他的话，“我不会娶谢小娘子。” 他这辈子从未给自己争取过什么，娶阿鸢他不能退。 “呵！正好，我也没想将妹妹嫁给你！” 谢铮撂下酒杯，先起身对卫侯爷行了一礼。 “侯爷，我们谢家小门小户，攀不得侯府的亲，再者我就这一个妹妹，还想多养她几年，卫世子矜傲尊贵，恐怕不是我妹妹的良配，还请侯爷收回结亲的决定。” “这……” 卫侯爷愣住，酒气都有些消散，不是之前已经说好等谢小娘子找回来就嫁给卫循，怎么还变卦了呢。 可看着谢铮恳求的脸，卫侯爷还是妥协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到底是这逆子没福气。” 娶妻取贤，他虽没见过那谢小娘子，但依谢铮的人品，他妹妹就差不了。 这逆子一颗心跌在个通房丫鬟身上，日后能有什么出息。 卫侯爷这顿酒喝得自己一肚子火，等送走谢铮，他立马让卫循滚出去。 进了冬月，京城的天已经很冷。 卫循站在院子里，想着谢铮临走时看他的眼神，心口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长风从外面跑进来，脸上都是喜意。 “爷，查到了，属下查到谢主子是被谁带走的了，原来谢主子是骁骑将军谢铮的妹妹。” “你说什么？” 第95章 阿鸢不要他了 卫循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那里。 长风原以为找到谢主子自家爷会高兴，怎么结果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呢，还是说他没听清楚？ 长风犹豫着又说了一遍，卫循压着喉间的血腥，脸色铁青。 “怎么不早说！” 便是早半个时辰，他也不会如此懊悔。 怪不得谢铮对他各种针对，看不惯他，原来他是阿鸢的哥哥。 想到方才他亲口拒绝两家的亲事，卫循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世子爷？” 长风看着卫循绝望的模样，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这不是好事嘛，谢主子有了跟侯府门当户对的家世，哥哥还是侯爷的部将，爷要娶她这下连老夫人也不能阻拦了。 可是他忽略了，卫循想娶，但阿鸢不想嫁。 卫循抬起眼，身侧的手紧紧握拳，青筋暴起，嗓音带着沙哑，“盯紧将军府，她们出门立马来告诉我！” 将军府不比桂花巷，他所有逼迫的手段都用不上，而且他也不能用。 阿鸢因为他吃了那么多苦，若他还偏执的想将人强求在身边，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卫循在院子里吹了半天冷风，心中的恐慌却越来越强烈。 他害怕这次阿鸢……真的不要他了。 …… 将军府，谢铮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阿鸢让下人煮了醒酒汤，亲自端给他。 “怎么喝了这么多？” 谢铮被妹妹管着，不仅不觉得烦，还有点高兴。 “侯爷拉着喝酒，我推脱不过，下次不喝了。” 他今日去安宁侯府做客并未瞒着妹妹，也瞒不了。 他受卫侯爷提携，从小兵做到将军，就注定要和侯府走得近。 阿鸢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份尴尬，让哥哥为难。 “放心吧，侯爷是最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你而影响我们的关系，再说当初是卫循有错在先，他们侯府那样虐待你，该难堪的也是他们！” 谢铮酒气上来，虎目圆瞪，若不是卫侯爷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不能做的太过分，要换了其他人家，他早就提着刀上门了。 “我知道的，哥哥别生气，以后远着些他们便是了。” 阿鸢轻声哄着他，还像小时候那般乖巧，谢铮鼻头一酸，身高九尺的汉子竟红了眼眶。 “远！卫循那厮若再敢来招惹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一个道貌岸然的小白脸，可配不上他谢铮的妹妹。 “京城那么多好儿郎，哪个不比他强，等哥哥以后给你挑个品性兼优，家世清白的郎君！” 谢小将军心里憋了一口气，卫循那厮这般糟践他妹妹，他不出了这口气，十几年边关就白待了。 “哥……” 阿鸢想说自己不想嫁人了，但看着谢铮醉醺醺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一个酒鬼说的话，她又何必当真呢。 然而她不知，谢铮当真了。 只是京城那么多儿郎，他却挑不出一个能配得上阿鸢的。 “这人怎么长得？大饼似的脸配了个绿豆眼，屋里还一堆小妾，这样的人也能被放进来？” 他讨厌卫循那副小白脸长相，但至少能入眼，这人看一眼便寒碜。 “还有这个，一把年纪连个秀才都考不中，就知道整日花天酒地，秦大人挣那点俸禄够他败吗？” 第114章 “……” 谢铮看了一堆，全是些歪瓜裂枣纨绔子弟，最后妹夫没挑出来，倒挑出来一堆火气。 “不看了！我自己找。” 世家贵族找不到，寒门学子总能挑出个像样的吧，正好年后就有春闱，到时候他给妹妹来个榜下捉婿。 长风天天在将军府附近盯着，谢铮给妹妹选夫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他。 侯府外书房，看着自家爷阴沉的脸，长风默默给他捏了把汗。 他家世子爷也算京城数一数二的郎君，却被大舅哥嫌弃，连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媳妇孩子都要跑了。 卫循平复许久才压下胸口的焦灼，他小看了谢铮那人的护短。 将军府守卫森严，显然是在防他，如今给阿鸢选夫，也是为了彻底甩开他。 卫循绷紧下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想要追回阿鸢，也要先见到人。 “去东宫。” …… 冬月最后一天，京城下了雪。 东宫的帖子送到将军府，请谢小娘子别院赏梅。 旁人的帖子阿鸢能推，可太子妃的她推不了。 腊月初二，天光大好，晴空一碧如洗，街两边的房子覆着雪，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阿鸢带着春桃跟春燕出了门，春燕便是谢铮给她挑的武丫鬟，她和春雨是双胞胎，两人学武十年，身手不凡，许多男人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这次出门，春燕跟春雨比试决定，谁胜出谁跟着，最后春燕以一招险胜。 “主子，外面冷，您将斗篷披上。” 别院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自打阿鸢回京，来请她的人就没断过，大家想巴结谢铮的同时，也想看看这位谢小娘子的真容。 毕竟哪家都有适龄的儿郎，而最牢靠的关系莫过于姻亲。 许多人家已经盯上了阿鸢这个儿媳妇。 卫瑾坐在花厅和沈秋瑜说着话，沈夫人去世还没满三年，沈秋瑜尚在孝期中。 按理说她是不该参加宴会的，但过了年她就满二十七岁了，好好的贵女生生被拖成了老姑娘，便是不符合规矩，旁人也不会过多置喙。 毕竟沈家先出了外室的事，她又被卫循退亲，名声已经毁了，趁着宴会各家夫人都在，多刷刷存在感，万一被哪家看中呢。 沈秋瑜一身素衣，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玉簪，在一众打扮艳丽的贵女中相当惹眼。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沈秋瑜长相一般，这副打扮倒衬得她楚楚可怜，尤其眉眼间遮掩的媚意，竟真惹来几个郎君回头。 “谢家的马车到了。” 这边丫鬟传话来，花厅喧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春桃扶着阿鸢进门，女人戴着斗篷，遮住了脸，但她旁边的春桃不少人认得，尤其卫瑾，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春桃，怎么是你？” 既然春桃在这，那她身边的女人是谁？ 第96章 打脸 卫瑾心里打了个突，朝阿鸢看去。 不仅是她，在座的人都等着一睹谢小娘子芳容。 “春桃。” 阿鸢轻声开口，春桃应了一声将她头上的斗篷摘下。 参加东宫的宴会，阿鸢自然没有打扮朴素。 她现在代表的是谢铮的脸面，一味低调只会让人看轻谢铮。 而且她早晚要在人前露面，过往的经历她无法改变，但她可以决定日后。 她谢鸢要堂堂正正站在人前，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小娘子头上的斗篷摘下，露出她那张娇媚至极的脸。 作为春烟楼​‎调​‍‎教­出来的极品瘦马，阿鸢的美貌是有目共睹的，而如今经过精心打扮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她一身红色交领襦裙，金镶红宝的头面衬得她美艳无双，而那张芙蓉面上了妆，黛眉琼鼻，丹唇如珠，无一不美。 “嘶！” 人群传来一阵吸气声，不仅是震惊阿鸢的美貌，还震惊她的身份。 “原来谢小将军失散多年的妹妹竟是她，怪不得我送她帖子她不来呢。” “谁说不是呢，以前身份低贱的通房丫鬟摇身一变成了当朝三品将军的亲妹妹，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快看，卫瑾的脸色都青了。” “……” 花厅里众人议论声不断，卫瑾看着阿鸢脸色青红交加。 “既然你回了京，为何不跟侯府报信！” 卫瑾眼中划过恼怒，这个小贱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隐藏身份，然后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 阿鸢轻笑一声，不卑不亢的注视着卫瑾，“卫娘子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我记得……我已经不是侯府的人。” 所以她卫瑾有什么脸来命令自己。 “你！” 卫瑾被她讽刺，有些下不来台，她本来就是愚蠢粗笨的性子，这会儿连反击的话都不会说。 沈秋瑜起身，轻轻握住卫瑾的手，让她闭嘴，自己则一脸不赞同的看向阿鸢。 “谢娘子何必咄咄逼人，阿瑾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毕竟你当初诈死逃遁也没经过侯府允许。” 不愧是世家贵族培养出的贵女，三言两语便将局势逆转。 两年前阿鸢溺水死遁，侯府真追究起来，她要按逃奴处置。 “是啊，卫世子还为了她逃婚呢，说起来沈秋瑜才是最可怜的，生生被拖到现在。” 第115章 人群中有人被点醒，开始同情沈秋瑜，看不惯阿鸢。 沈秋瑜低垂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得意，然后表情更加楚楚可怜。 “都是阿瑜没有福分，怪不了谢娘子，如今谢娘子和卫世子门当户对，说不定要提前恭喜谢娘子了。” “她想嫁给我三哥？怎么可能！我爹和谢将军谈两家亲事，我三哥可是亲口拒绝了！” 卫瑾梗着脖子，得意嚷道。 这事侯府的人都知道，她可没说谎。 阿鸢宽大袖口中的手微微攥紧，她知道谢铮去侯府做客，却不知卫侯爷还给她和卫循说亲。 而卫循……拒绝了。 阿鸢心头有些酸涩，而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 “看来卫世子再宠爱她也只愿意让她做妾，毕竟从那腌臢地方出来的人，哪里配得上侯府的世子。” “是啊，她现在身份再尊贵，也掩盖不了扬州瘦马的出身，卫老夫人最重规矩名声，怎么会看中她。” 众人的话将阿鸢的伤疤血淋淋揭开，饶是她有了准备，还是不免白了脸色。 她站在花厅中间，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孤立无援。 卫循便是这时候出现的。 “是我配不上谢娘子。” “卫世子，他怎么来了？” “我们刚才的话不会都被他听去了吧……” 这会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只是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卫循在阿鸢身边站定，将她挡在风雨之外。 “谢娘子家世清正，容貌才情品行皆优，是我配不上她，便是她在侯府的那几年，也是孝敬长辈，体恤下人，从未对不起侯府，相反是侯府的众人对不住她。” “三哥！”卫瑾大惊失色，没想到卫循会在众人面前说这些，这不是将侯府的脸面往地上踩嘛。 “侯府给她容身之处，有什么对不住她的，三哥你莫要糊涂了！” 卫循闻言转过身来，看向她和旁边的沈秋瑜，那双清冷的眼掩了戾气。 “你之前处处为难她，在她面前立规矩，我可有说错？” 卫瑾脖子一缩，“可我本身就是她的主子……” “那你和沈秋瑜罚她在雪地里跪足三个时辰呢，这是哪家主子能做出来的事？” “什么？卫瑾和沈秋瑜竟然这么恶毒，在雪地里跪三个时辰，那可是要出人命的，怪不得谢娘子跑了，若是不跑可能连命都要被她们蹉磨没了。” “不是的，这都是阿瑾的主意，不关我事。” 沈秋瑜看着众人鄙夷的眼神，连忙撇清责任。 卫瑾惊愕，“阿瑜？” 明明是她提出的法子，怎么全推给自己了。 卫循看了眼蠢笨如猪的妹妹，眼中的冷意渐浓。 “那沈娘子故意烫伤阿鸢的手，又逼她加急绣屏风呢，也是卫瑾的主意？” 既然决定撕破脸，卫循就毫无保留。 阿鸢的身份是她的污点，若不扭转过来，日后免不了被人抓住做文章。 沈秋瑜妄想颠倒黑白，那自己便将她的真面目揭开。 卫循此话一出，满厅哗然。 谁也没想到外表温婉大度的沈娘子是这样的人，烫手磋磨，雪地罚跪，哪一件都可谓心思歹毒。 “……原来你早就知道。” 沈秋瑜脚步踉跄，猩红的眼望过去，“沈家的事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不然怎么会这样巧，她刚算计了阿鸢，父亲就爆出了外室。 原来，这是卫循替阿鸢报仇。 沈秋瑜脸色惨白，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 “为什么？” 他就对自己没有一点点感情，竟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绝。 “你不该伤害阿鸢。” 男人声音低沉如重鼓，在他尚被规矩所累时，真的想娶一个温婉良善的妻子。 沈秋瑜伪装的太好，让他信了她的花言巧语，也让阿鸢受到伤害。 如今，该他弥补了。 不该伤害阿鸢？ 沈秋瑜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没想到她费尽心机，最后还是败在这个狐媚子手上。 沈秋瑜攥住手心，指甲深陷进肉里，眼中再没有温婉，只剩恶毒。 “卫循，你别后悔！” 第97章 好聚好散 沈秋瑜伪善的面目被卫循当众揭穿，再也没脸待下去。 她放下狠话，甩开卫瑾的手便跑了出去。 众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唏嘘。 谁能想到一贯以温婉良善著称的沈娘子，私下里是这样的人，佛口蛇心、口蜜腹剑，令人胆寒。 而被大家认为是搅家精的谢娘子却是真正的可怜人，想到她吃的那些苦，众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阿鸢站在那，看着卫循替她出气，明明该激动的事儿，可是她的心却异常的平静。 若他早一些信任她，他们两人也走不到今日这地步。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的心已经冷了。 太子妃出来，卫循不便继续留在花厅，临走前他想观望女人的态度，可阿鸢半分眼神都没有给他。 …… 太子身体不好，太子妃也是深居简出，很少举办宴会。 若不是卫循求上门，她也没有这个心力。 “宸儿闹着不用早膳，本宫为哄他来晚了些，没扫了大家的兴吧？” 第116章 周宸是太子妃所出，如今刚满三岁，随了太子的身体，从小体弱多病，尤其不爱吃饭，每次吃饭都要宫女嬷嬷们追着问。 太子妃就这一个儿子，宠得不行，为了能让他多吃口饭简直操碎了心。 “没有没有，这满院子的雪景便让臣女等人看花眼，怎么会觉得无聊，而且小殿下的身子重要，娘娘不用顾忌我们。” 贵女们起身行礼，太子妃摆摆手让她们坐下。 “今日宴会不用拘束，就当自家姐妹在一块玩便是，西边梅园腊梅开得正好，若有不怕冷的，待会儿可以过去赏梅。” “是。” 太子别院的腊梅是出了名的，众人难得能一饱眼福，哪里会舍得错过，纷纷答应下来。 阿鸢坐在贵女们中间，一身红衣很是惹眼，太子妃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这位便是谢小娘子吧，果然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也难怪卫循对她心心念念。 太子妃这人是个颜控，就喜欢漂亮的，尤其是漂亮的小娘子，她拉着阿鸢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嫩滑如玉的肌肤，有些不舍得放手。 “娘娘谬赞了。” 阿鸢有些受宠若惊，她第一次接触皇室中人，太子妃要比她想象中平易近人多了。 “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尽管和宫人说，你们这些小娘子都脸皮薄，本宫在这倒是拘束了。” 太子妃过来就是走个过场，她进花厅前宫女已经跟她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阿鸢身份尴尬，这些贵女们难免又看轻她的，卫循是太子的心腹，他的心上人太子妃怎么也要护着。 果然，见太子妃对阿鸢的亲近，众人之前仅存的那点鄙夷也淡了。 等太子妃离开，就有不少人过来与阿鸢交谈。 世家贵女们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她们想与人交好轻而易举。 阿鸢跟她们聊着京城衣服的花样，哪家首饰好看，不觉间便到了梅园。 太子妃让人在四周围了屏风，中间点了炭盆，并不觉得冷。 小娘子们在梅园赏雪，郎君们在院墙那边作诗，时有郎君们喝彩的声音传进来。 而卫循的名字频繁被提起，阿鸢坐得有些烦躁。 “我去后面走走。” 梅园落了雪，宫人们扫出一条小径，阿鸢提着裙摆，有风吹过梅林，落下几片花瓣在她鬓发间，香气袭人。 有春桃和春燕跟着，她也不怕迷路，只是没想到进入梅林深处，原本该和郎君们吟诗作对的男人会守在这里。 阿鸢倏地顿住脚步，转身就要离开。 卫循急声开口叫住她，“阿鸢，我有话要跟你说。” “卫世子想说什么？” 阿鸢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 女人精心打扮过，原本就艳的容貌此时更是姝丽逼人。 她看着卫循，水眸中是清澈的冷，以往的依恋濡慕早已荡然无存。 卫循心尖一痛，神情带了些落寞。 “我想和你道歉……我不知沈秋瑜和卫瑾做了那么多刁难你的事，因为我的固执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该同你道歉。” 他从梅林中走出来，眼看人就要到跟前，阿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她们做的事与卫世子无关，卫世子无须道歉，若无其他事，我便走了。” 她绷紧下颌，周身萦绕着警惕与防御。 卫循苦涩一笑，强压着胸口的窒息，“阿鸢，你是不是……恨我？” 是他太自负，以为能控制人心，却不知从始至终都是阿鸢在迁就。 “恨过。” 阿鸢抿唇，压在她心头的委屈第一次吐露出来。 “老夫人罚我跪佛堂，你让我乖一点的时候，恨过。” “沈秋瑜故意让我烫伤，你帮她逼我做屏风的时候，恨过。” “砚哥于我是亲兄长般的人，你不分青红皂白拿他威胁我的时候，恨过。” “沈秋瑜罚我跪雪地，你还要娶她做正妻时，恨过。” “……” 阿鸢说完，嘴边浮起释然的笑意。 “卫循，我确实恨过你，但我现在不恨了。” 无爱便无恨，她现在有哥哥，有阿满，侯府的这些人她不用再讨好伺候，也不用与他们纠缠。 “阿鸢……” 明明女人脸上带笑，卫循心头却是抑制不住的恐慌。 他宁愿阿鸢跟他哭，跟他闹，也不愿现在这般，看他像看陌生人。 阿鸢垂眸，茂密的睫羽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卫循，我们好聚好散吧。” 纠缠这么多年，她累了。 “好聚好散？” 卫循脸色煞白，胸口的疼痛快让他支撑不住。 “那阿满呢，阿满是我的女儿……” 卫循查出阿满的身世，早在阿鸢的意料之中。 以前她人微言轻护不住女儿，但现在她有哥哥。 “你若想看她，我不拦着，但阿满姓谢，她不会回侯府。” 卫循到底是阿满的父亲，她不阻拦他们​父‎­女‍­相认，但也仅此而已了。 侯府如履薄冰的日子在她心头留下阴影，她不想让女儿再受那样的苦。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循喉头哽咽，猩红的眸带了祈求。 “阿鸢，你别不要我。” 第117章 第98章 哄媳妇 “阿鸢，你别不要我。” 堂堂卫世子放下身份与尊严求她，阿鸢平静的心没有任何波动。 “卫循，太晚了。” 女人决然转身，不愿给他一丝机会。 看着女人渐渐消失在梅林，卫循眼前一黑，身子都有些摇晃。 “世子爷！” 长风从暗处出来，赶紧将他扶住。 “就算谢主子不要您，您也要保护好身体啊！” 他向来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却不知这大实话又在卫循心口上狠狠戳了一刀。 “不会说话就闭嘴。” “本来就是，您养好身子才能将谢主子哄回来啊。” 长风挠头，嘀咕道，他又没说错，主子还凶他。 “能哄回来吗？” 卫循紧紧盯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只要阿鸢能回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长风被自家主子眼中的希冀吓到，连连后退几步。 “能……能吧……” 他又没有媳妇，也不会哄女人，帮不到世子爷啊。 “您要不问问长远？” …… 此时长远也在求春桃，两人还是新婚燕尔，突然分开几个月，长远心里苦。 “世子爷做错了事，你不能迁怒我啊，难道你连自家男人都不要了？” 长远拉着媳妇的袖子，一脸委屈。 他已经快半年没有抱着媳妇睡觉了。 “说什么呢。” 春桃有些不自在的甩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说道，“我哪有不要你，这不是主子身边走不开嘛。” 春桃和阿鸢主仆俩的感情长远都清楚，若真让春桃在他和谢主子之间选择，她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谢主子。 长远默默咽下苦水，不顾媳妇的抗拒，强行拉住她的手，讨好道，“那你不许再躲着我了，你不知道找不到你我有多害怕。” “小桃子，两年前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当初春桃差点被杖毙，他感觉天都塌了，那种恐惧，长远永远不想承受第二次。 他以往都是插科打诨，还是头一回这样正经，春桃心虚的抿抿唇，“那你不许帮世子爷算计主子。” 她答应过主子，要只对她忠诚的。 “好好，不帮，我都听我媳妇的。” 长远好不容易将自家媳妇哄回来，哪里还敢使小心思。 再说了，谁的媳妇谁哄，世子爷之前那样对谢主子，现在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活该。 “呸！油嘴滑舌！” 春桃嗔怒的瞪他一眼，却没有一点威慑力，“那我过两日便回家一趟，正好有事要跟我娘商量。” 阿鸢要培养绣娘，朱婆子认识的人多，正好让她帮忙挑选。 长远傻呵呵的笑，“那我给你备着德芳斋的糕点，还有苏庆楼的果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春桃别扭的努努嘴，不管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这男人总是拿吃食哄她。 长远捏捏她的手心，轻声说道，“不是小孩子也可以吃，我就愿意宠着你。” 春桃脸色爆红，强行抽出来手，不敢看他，“哪学来的油腔滑调，我走了，你记得我说的话，若是没做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可不能因为自己，害了主子。 长远连连保证，“记住了，记住了，你后天可一定要回来啊。”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听媳妇话才有好日子过。 “知道啦！” 春桃语气虽然还有些不耐烦，但心里甜滋滋的。 这傻子！ 小丫鬟红着脸跑过来，阿鸢打趣的看了她一眼，“你今日跟他回去便是。” 她现在已经跟卫循说清楚，不会再逼着春桃做选择，不然因为自己，连累他们小夫妻分居，她心里都过意不去。 “我才不和他回去，就要守着主子。” 阿鸢被她逗笑，“好好，不走，但长远那你也不能冷落了，不然他心里该怨我了。” 春桃有人疼是好事，她不该也不能拦着。 “嗯，我跟他说了后天就回去，到时候也让我娘给主子挑选绣娘。” “好。” …… 宴会结束后，贵女们便接连出去，阿鸢和两个丫鬟上了谢家的马车，卫循看着车子走远，胸口又闷又疼，不知下次再见她会是什么时候。 “春桃可跟你说了什么？” 长远鹌鹑似的藏在他后头，垮着脸，“爷您就别问了，属下答应了小桃子，不能帮您。” “要不然，属下主动去领罚吧，我回府就去领二十军棍！” 这是宁愿受罚也不愿意帮他了。 卫循沉下眸，“滚！” “哎！” 长远麻溜的离开，那速度生怕卫循再叫住他。 长风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心疼自家爷了。 “要不您去看看话本子，那上面有哄人的法子。” 卫循冷着脸看他，长风被盯得后背发毛。 他也是脑子发昏了，什么烂主意都敢出。 “属下乱说的，您就当没听见......”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他一向英明的主子沉声开口，“将京城所有书肆的话本子都买来......临县的也买。” “啊？” 长风震惊地张大嘴，差点被冷风灌进来沙子，“您......您说真的？” 第118章 “还不快去！”卫循表情严肃，显然没作假。 长风默默把嘴闭上，疯了，他家主子真的疯了。 “去去，属下这就去！” 长风搜罗了一堆话本子，侯府外书房都被摆满了。 卫循闷在书房中埋头看了三天三夜，哄女人的法子没有，情话倒学了一箩筐。 他对着书房的窗户，背着手一本正经道，“看遍世间姹紫嫣红，不如你摆满百媚千娇。” “只愿感卿一回顾，我愿思卿朝与暮。” “......” “长风，你从哪买的话本子，确定这些话谢主子听了会高兴？” 长远和长风蹲在书房外面，听着里面自家爷一板一眼的情话，他默默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别没把人哄回来，再将人得罪死了。 长风心虚，“我看京城的小娘子们都挺喜欢的，谢主子应该也会喜欢吧......”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世子爷根本见不到谢主子啊。 宴会之后，阿鸢的身份快速在京城传开。 谁也没想到骁骑将军谢铮的妹妹竟然是卫循的通房，尤其是安宁侯府，直接炸开了锅。 第99章 追妻路漫漫 “这个混账东西！” 卫侯爷差点把面前的实木八方桌给拍碎，怪不得谢铮看不上老三呢，原来这个逆子伤害了人家妹妹。 想到自己­‎‍大‌‍力­撮合两家结亲，还信誓旦旦保证要将谢小娘子当亲女儿对待，卫侯爷就老脸一红。 “都是你们干得好事！” 卫老夫人表情讪讪，“我们也没想到她是这身份，不然也不会轻看她了。” “是啊爹，您之前都还看不上她呢。”卫瑾弱弱说道。 卫循说要娶阿鸢的时候，卫侯爷可是第一个反对的。 “你闭嘴！” 卫侯爷恼羞成怒，“那是我没见过人，若是见过，定不会这般草率。” 他下意识就将阿鸢当成祸乱后宅的狐媚子，但现在知道她是谢铮妹妹，卫侯爷这心就偏了。 “谢小娘子身世坎坷，你们不知道疼惜就罢了，还处处为难她，让她吃尽苦头，你们说，本侯以后要如何面对燕笙？” “这……要不我派人去谢家提亲，八抬大轿将她娶进来？” 卫老夫人试探着说道，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侯府的当家主母该是沉稳娴熟，持家有度又能为男人应酬的，而不是像阿鸢这样，娇娇媚媚上不得台面，受点委屈就想着死遁诈逃。 而且卫循还为了她三番两次忤逆自己，卫老夫人就更看不上阿鸢了。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卫侯爷冷哼一声，“真以为这次还是人家求着你娶？你儿子能不能进谢家的门都难说！” 谢铮为人他最熟悉，这会儿估计都给妹妹挑夫婿了。 老三除了一张脸能看，有哪点讨喜的地方？ 那狗脾气连个女人都不会哄，又满嘴都是规矩，比那国子监的酸儒还迂腐，好好的媳妇闺女全被她作没了。 想到他乖巧可爱的小孙女，卫侯爷心里就重重叹了口气。 也不知燕笙会不会迁怒他，他还想看小孙女呢。 …… 宴会过后，送到将军府的帖子更多了。 阿鸢忙着培养绣娘的事，让春桃把一应帖子都推了。 而卫循夹在其中的书信，连送都没送到阿鸢面前。 安宁侯府外书房。 卫循已经接连送了十封信，谢家那边却没有传来一点消息。 “你不是说那些情诗小娘子们都喜欢？” 卫循黑着脸，冷冰冰朝长风道。 长风额头浮起一层冷汗，想擦又不敢擦。 “确实喜欢啊，那书肆的掌柜亲口跟我说的。” “那为何阿鸢还不跟我回信？” 卫循抿着唇，眼中有些迷茫。 长风咽了咽口水，“会不会谢主子就没看，您的信夹在那么多帖子里，万一送不到谢主子面前呢？” 不得不说长风真相了，卫循拧眉。 “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不……您试试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可他根本不知道阿鸢喜欢什么。 直到现在，卫循才发现自己对阿鸢的理解这样匮乏。 他不知她的生辰，不知她的过往，连她喜欢什么，爱吃什么都不清楚。 卫循脸色泛白，他以前是有多混账，阿鸢跟了他五年，他却从未为她过过生辰。 便是阿鸢仅有的几次请求，他也没有做到。 或许正是这样，阿鸢才会对他心冷吧。 卫循胸口闷疼，“将玉桂坊的珠宝首饰，锦绣阁的衣服布匹全部买下送到将军府去。” 他大手一挥，长风却做了难。 “爷……您这样做，不怕谢小将军全给您扔出来？” 以谢铮记仇的性子，他可不会允许东西送到谢主子面前去。 看着自家爷越发黑沉的脸，长风提醒道，“谢主子要开绣坊培养绣娘，您不如去江南找几个绣活好的老师傅送过去，正好给谢主子解忧。” 投其所好送礼，当然要送对方需要的。 阿鸢对珠宝首饰一般，锦衣华服又不如她自己的手艺，还真不如送几个好绣娘。 卫循眉心舒展，赞扬的看了长风一眼。 “难得你聪明一回，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第119章 “是。” 长风屁颠屁颠出去，在门口遇到长远，还朝他挤眉弄眼。 “我要去江南一趟，世子爷这里就你来伺候吧。” 长远怔愣，“你去江南做什么？” 长风可不会说去找绣娘，毕竟阿鸢要开绣坊的事是他从长远嘴里套出来的。 若是长远知道了，得跟他拼命不可。 长风糊弄道，“江南那边有案子，爷派我去查，事情紧急，我得赶紧走了，你照顾好爷就行。” 长远觉得他不正常，又说不出原因，只能点头，“那你快去吧，爷这里有我。” “嗯嗯。” 长风心虚，跑得飞快，连行李都没收拾。 长远这心慌慌的，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应该没将媳妇的话……泄露出去吧？ …… 皇家别院。 沈秋瑜梨花带雨的扑在景王怀中，白如凝脂的后背鞭打出道道血痕。 景王指腹点在上面，像在欣赏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沈秋瑜疼得发抖，但为了不惹怒男人生生忍着。 “哭什么？可是本王将你打疼了？” 沈秋瑜哪里敢承认，景王性子暴戾，她亲眼看见一个宫女就是因为喊疼，而被景王活活打死。 “不是的，阿瑜只是觉得委屈。” 她红着眼，欲说还休。 “委屈什么？” 景王发泄完欲望，难得有心情同她闲话。 “卫循之前逃婚让我名声尽毁，如今又冤枉我为难他的小通房，您不知京城的人现在都怎么看我，好似我是那心狠手辣的毒妇一般。” “心狠手辣有什么不好，总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强。” 景王狞笑，就如他的太子哥哥，明明也有野心，却装的仿佛看破红尘一般。 还有卫循，算计他和苏家的仇，他还没报呢！ 看着男人脸上的恨意，沈秋瑜眼睛眨了眨。 “我倒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就是看不惯卫循嚣张得意……” “怎么，你有法子出气？”景王指尖顿了顿。 沈秋瑜知道他是来了兴趣，开口说道，“卫循如今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小通房，若要让他痛苦，只需将那小通房嫁与他人便是。” 她说了一半，抬眸看了眼景王饶有兴致的脸，将自己的目的吐露出来。 “您不知那小通房生得有多美，京城难有女人能比得过她，尤其她生养过，身子妩媚丰腴，便是女人都挪不开眼。” 景王最爱美妇，她不信自己这话景王会不心动。 卫循害她至此，她定要让卫循悔恨终生！ 第100章 祖孙相见 “真有那么美？”景王果然起了心思。 说起来他三年前便好奇卫循这个通房，但阴差阳错却没看到人，如今沈秋瑜提起，景王倒真想见见她了。 “阿瑜什么时候骗过您，而且这小通房不知走了什么大运，竟是骁骑将军谢铮的妹妹，谢铮手握兵权，又受圣上宠信，您若能将他拉拢到名下……” 后面的话沈秋瑜没说，但景王哪里不懂。 他想坐上龙椅，手中最不能缺的便是兵权。 所以阿鸢……他势在必得！ …… 谢铮今日觉得上峰有点反常。 卫侯爷和他虽同在兵部，但并不常见面，可今日卫侯爷却坐在他的位子上不走了。 “侯爷，您可是有事要吩咐属下？” 谢铮已经给他续了十次水，但还不见卫侯爷说正事，只能主动开口询问。 卫侯爷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他年纪大了，突然喝这么多水，人也有些憋不住。 可让他开口求谢铮，他又有些抹不开面子，如今谢铮开口，他顺势说道，“老夫听说谢小娘子生了个女儿，可是真的？” 他表情故作镇定，可眼里的激动骗不了人。 谢铮早就知道阿满的存在瞒不住，可要让他把阿满送回侯府，他也不愿意。 “是真的，但阿满是我妹妹的命，就算您是我的上峰，我也不能让您抢走她。” 谢铮板着脸，一副忌惮的表情，卫侯爷忍不住心梗。 “还抢走，你把老夫当什么人！” 他唬着脸，谢铮讪讪，“您不抢走，那问阿满是为何？” “混账东西！阿满是老夫的小孙女，老夫不该见见她？” 难道因为卫循一个逆子，还要连累他认孙女不成？ 谢铮点头，“自然应该，只是阿满认生，我怕她惹您生气。” 他还没问过妹妹的意见，不敢轻易做决定。 “你不用将她带到老夫面前，让老夫远远看着便可。” 卫侯爷也怕吓到小孙女，二房小孙子见到他都哭，何况乖乖软软的小姑娘呢。 “那行，那您下值后便跟属下回家，我让下人将阿满抱来花厅，您在外面看她。” “还等下值做什么，现在就走！” 卫侯爷是一刻也等不及，反正府衙也没正事，还不如回家看他小孙女。 只是在下值之前，他得先跑两套茅房。 …… 谢铮跟卫侯爷是骑马回去的，阿满和丫鬟在院子里玩踢毽子。 如今天虽冷，但小丫鬟却在房里待不住。 春雨性子活泼，最爱陪着她玩，正巧阿鸢事情忙，吩咐不要冻着她，便随她们两人去了。 第120章 谢铮派人来叫时，阿满正玩在兴头上。 小姑娘嘴巴噘得能挂油瓶，“舅舅叫阿满有何事，待会儿过去不行嘛？” “说是得了两件有趣的玩意儿，要给小主子看呢。” “有趣的玩意儿，是什么？我要去！” 听到有好玩的阿满也不抱怨了，拉着春雨的手就要快步往花厅跑。 小姑娘穿了身石榴红的袄裙，发髻抓了两个小啾啾，用红头绳绑着，跑起来像两只蝴蝶。 卫侯爷藏在花厅旁边的长廊后面，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过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长得真好看，不愧是我卫家的孩子。” “咳咳！” 谢铮听不下去，即便卫侯爷是他的上峰，他也要反驳。 “阿满跟我妹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阿满之所以这么好看，都是随了他们谢家，跟侯府没有半点关系。 然而卫侯爷哪里会听得进去，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小孙女。 阿满跑得气喘吁吁，春雨怕她着凉，连忙拿帕子给她擦脸，阿满乖乖等她擦完才问道，“舅舅呢？” 谢铮站在长廊，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舅舅！” 阿满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抬起红扑扑的小脸期冀的问道，“您又给阿满准备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她现在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翡翠玛瑙，还有穿不完的衣服鞋子，舅舅还给她买了毽子、蹴鞠球、七巧板、九连环……她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没玩过的。 谢铮其实没准备什么，这是卫侯爷想的借口，顺便塞给了他两个小东西。 谢铮将藏在背后的短剑和小弓递给她，有些怀疑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会不会喜欢。 “喏，给你。” 阿满好奇的接过来，“这是什么？” 春雨自小学武，比谁都熟悉这些武器，她拿过来给阿满比划。 “小主子，这是弓，上面搭上箭就可以射到东西，就像这样……” 只听‘嗖’的一声，那箭便飞了出去，直接将树上的鸟儿射飞了下来。 阿满嘴巴圆张，谢铮还怕把她吓到，然而下一瞬小姑娘便激动的拍掌，“哇！好厉害，我要学！” 长廊后面，卫侯爷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了。 他刚才还后悔呢，旁人家的小姑娘都是喜欢花啊草啊，他脑子一热做了把小弓小剑，哪家的姑娘能会喜欢。 没想到他家小孙女就看上了。 卫侯爷笑得脸跟‍菊‌‎​花­‍似的，看着谢铮和春雨教阿满搭弓，他心尖都痒痒。 “咳咳！” 长廊后面不断传来咳嗽声，谢铮想装听不到都不行。 他待在卫侯爷手下十多年，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阿满单纯可爱的小脸，谢铮干巴巴开口，“阿满想不想见送你玩具的人？” “不是舅舅吗？” 谢铮摇头，“是个很厉害的爷爷，阿满想见吗？” “很厉害是多厉害？”小家伙向来喜欢刨根问底。 “他曾用一把弓射穿敌军的城门，救下上万将士。” 卫侯爷是大周朝的传奇，没有他，周朝不会像现在这般安居乐业。 阿满听得有些迷迷糊糊，她年纪还太小，不懂打仗的事儿，只听得出来那爷爷很厉害。 小姑娘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和舅舅一样，也是很厉害的大将军对不对？” 谢铮轻笑，摇头道，“他比舅舅更厉害。” “哇！阿满也想当大将军，以后和舅舅一样保卫百姓。” “不愧是我卫家的孩子，爷爷支持你！” 第101章 女将军 卫侯爷昂首阔步的从长廊后面出来，看向阿满的眼神又惊又喜。 “你真的想当女将军？” 他总共生了四个孩子，却没有一个学武，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不管小孙女是不是真想学，他都很欣慰。 阿满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老爷爷，糯糯的点头，“想。” “好！”卫侯爷大笑一声，“那爷爷亲自教你！” “侯爷，阿满还小，她说着玩呢。” 谢铮连忙站出来打断两人的话，他从军十多年最知道军营的苦，阿满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些。 “舅舅我不小了，我马上就要三岁啦！”阿满鼓着小嘴叉起腰，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小孩了。 “好好，你不小，可当女将军的事得跟你娘商量，不能自己做主，而且你能早晨爬起来练武吗？” 阿满还是喜欢睡懒觉的年纪，听到舅舅的问话她闭上嘴了。 卫侯爷却不愿放弃，让阿满学武不仅是给他培养接班人，也是他们爷孙难得的相处机会。 “阿满起不来便晚点起，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得高，爷爷军营有小马，回头我给你挑一匹，阿满先学骑马好不好？” “好！阿满要骑小马！” 姜还是老的辣，在投其所好哄人上面，十个卫循也比不上卫侯爷。 “行！那我明日便接你去军营！” …… 卫侯爷也没留下吃饭，陪阿满玩了一会便回去了。 刚进侯府，他就撞上下值的卫循。 卫循脚步顿住给他行礼，卫侯爷抬着下巴轻哼一声，“不争气！” 第121章 阿满都三岁了还没认祖归宗，他这个爹当得可真够失败的。 卫侯爷越看自家三儿子越觉得不顺眼，“哄不回我儿媳妇，你也别回来了！” 卫循：“……” 他也想哄，可是阿鸢连门都不让他进啊。 “长风何时回来？” 卫侯爷一走，卫循转身问长远。 长远挠挠头，“快的话年前应该能回吧。” 他还不知长风去江南做什么呢，总感觉自己在爷心中的地位受威胁了。 “嗯。” 卫循点头，又看了眼脑子不太好使的侍卫，“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没事可以多陪陪春桃。” 多跟春桃在一起，也能多问出点阿鸢的消息。 卫循敛眸，遮掩住自己的小心思。 他见不到阿鸢，只能从蠢侍卫口中套话了。 长远眼含热泪，感激的看着他，“爷，您对属下真好！” “咳咳！” 饶是卫循不形于色，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他盯着长远揉了揉眉心，“应该的，你再多吃点脑花。” 补补脑子。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毕竟对长远来说，太残忍。 …… 长风紧赶慢赶着年前回来，这次他带回来五个绣娘，都是江南苏绣有名的老师傅。 “属下本来想将慧姑带来的，但她不愿意离开苏州，属下也没法子。” 慧姑对于谢主子来说亦师亦母，若将她带来京城，谢主子定会感激爷。 可惜，他没本事。 “已经很好了。” 卫循拍拍他的肩膀，“等明日你找个机会将这些绣娘送去将军府，不用让阿鸢知道是我让人找来的。” “啊？” 长风诧异。 不让谢主子知道，还怎么在她面前献殷勤。 然而卫循并没有回答，他本来也想讨好阿鸢，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可他忽略了阿鸢会不会喜欢。 他的讨好仿佛是逼迫一般，只会让人远离。 阿鸢恨他，他做多少都是应该的，这是他要赎的罪。 “快去！” 卫循沉声，长风只能领命，“哎。” …… 将军府。 阿鸢听到门口突然来了五个绣娘，惊愕的放下绣屏，“真是从江南来的？” 她要培养绣娘的事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春桃和朱婆子，就只有慧姑了。 但算算日子，她给慧姑写的信应该还没到，会是谁送来的人呢。 “主子，会不会是长远泄露了消息？” 春桃表情讪讪，她了解自家男人，就算叮嘱他别泄露秘密，也可能被人套去话。 世子爷跟人精似的，长远哪里能瞒得住。 所以这些绣娘大概率就是卫循让人送来的。 春桃偷偷观察阿鸢的脸色，只见她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回到平静。 “不管是谁送来的，既然她们来了便都留下吧。” 阿鸢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性子软弱，任人揉搓的瘦马通房。 既然卫循没表明，那她就当不知道。 自以为是的尊严，又怎能比得过几十个寻求自救的和离妇人。 有了这五个绣娘，她的绣坊能快点开起来了。 临近年关，置办新衣的人多，阿鸢还迎来了一个老客户。 林清霜坐在她面前，眼睛四处打量了一圈，见没她想见的人，才失落的收回目光。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 上次太子妃设宴她没去，后来才听人说谢小将军的妹妹便是阿鸢。 所以她之前撞见谢燕笙扶着的女人……应该也是她。 林清霜性子直爽，不拘小节，阿鸢对她印象很好。 “嗯，侥幸捡了条命，林娘子今日来可是要做新衣裳？” “都行。” 林清霜蔫蔫的，衣角快被她攥出朵花来。 终于，她憋不住问出了口。 “谢娘子，你跟谢燕笙是什么关系？” “谢燕笙？林娘子是问我哥？” 谢铮字燕笙，除了卫侯爷会叫，旁人都只称呼他谢小将军。 林清霜救了他之后，便将人藏在庄子里，并未被家里人发现。 所以即便谢铮告诉她自己的字，林清霜也认不出他的身份。 “他是你哥，这怎么可能？” 林清霜有些难以接受，她幻想中的谢小将军应该是英明神武的儿郎，怎么会是个不告而别忘恩负义的闷嘴葫芦呢！ 而且林清霜没说的是，她之前疯狂迷恋谢小将军，看过他所有的话本子，他的战绩她能如数家珍。 后来救了谢燕笙，那男人性子沉闷，嘴巴讨厌，她没少用谢小将军讽刺它。 还……还说她最喜欢的就是谢小将军，最讨厌的是他谢燕笙。 怪不得那男人总是眼神莫名的看着她，原来她丢尽了人！ 第102章 初生情愫 林清霜知道真相一刻也坐不下去了，她脸色红得发烫，低垂着头起身。 “我不认识谢小将军，你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丢死人了！ 都怪她没先搞清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阿鸢的声音镇住。 男人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她与谢铮朝夕相处半年，对他再熟悉不过。 第122章 林清霜紧张的心怦怦直跳，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谢铮会不会听到了她的话，会不会……揭穿她？ 林清霜纠结了一堆，可谢铮只是径直越过她，未看她一眼。 “阿满午膳留在军营里吃，你不必等她。” 小家伙这两天有些乐不思蜀，卫侯爷训了两匹小母马让她换着骑，可把阿满给高兴坏了。 阿鸢知道女儿的性子，宅在将军府那是委屈她了。 “好，我知道了，现在天冷，玩热了容易沾染风寒，哥下午帮我给她带件披风吧。” 阿鸢想得很开，女儿虽然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但她也没拦着不让侯府的人亲近。 阿满那么好，合该更多的人疼爱她。 “嗯，我现在就走，你去把披风取来吧。” “哎。” 阿鸢进了内室，房间中只剩谢铮和林清霜还有她的丫鬟。 林清霜低着头，蹑手蹑脚的往外溜去，生怕谢铮注意到她。 正等她快要迈出门的时候，男人质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娘子不认识我？” “嘭！” 林清霜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突然腰被揽住才站稳。 “我……我……” 男人的手臂扶着她的腰，熟悉的味道扑入鼻中，林清霜有些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林娘子想说什么？不认识我还是今日没来过？” 谢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女人害羞娇怯的小脸就映入他眼中。 他见过的林清霜是娇蛮跋扈的，哪里有这么可人的一面。 谢铮眼睫轻闪，眸中染上笑意。 “林娘子可想好怎么说了？” “谢燕笙！” 林清霜恼羞成怒的推开他，小脸鼓得像只河豚。 “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不管是瞒着自己他的身份，还是现在作弄她玩，他都是故意的。 小娘子气得眼圈通红，快要哭出来。 谢铮蜷了蜷手指，知道作弄她有些过了。 他有些无措的抿抿唇，干巴巴哄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林清霜冷哼，头跟着扭到一边去。 “可你之前还说，谢小将军做什么你都喜欢……” “谢燕笙！” 林清霜脸都要熟透了，她看多了话本，喜欢的是话本中的人，哪想到现实中的谢小将军会是这样。 小娘子愤愤跺脚，“我现在不喜欢了！” 她要回去把那些话本子都扔掉……不对，是都烧掉！ 也不知是哪个冤大头，最近将京城的话本子都买光了，书肆中只剩下谢铮的话本子没人要。 若以往林清霜肯定让丫鬟都买回去，但现在她看到谢铮的名字就烦。 “不喜欢他了？” 谢铮轻声重复着女人的话，胸口闷闷的。 “哥你在说什么？” 阿鸢拿着披风从内室出来，就看到谢铮盯着门外，跟丢了魂一般。 林清霜已经带着丫鬟没了影，她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阿鸢还不知她的目的是什么。 “没事。” 谢铮抿抿唇，避开话题，将阿满的披风接过来。 “我今日下午有公务要忙，阿满让侯爷送回来。” “……好。” 阿鸢怔愣片刻，然后点头。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卫侯爷呢。 不过比起侯府的其他人，她对这位叱咤疆场的老将军印象很好。 “对了，我有一个友人最近常常心痛，却一直不知原因。” 谢铮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开口。 “那你可知他是如何触发的心痛？” 阿鸢不是大夫，也不懂看病，可哥哥问她自然有他的道理。 “咳！是有一个他觉得烦躁的女子，那女子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却很崇拜他，现在知道了，那女子却说不要喜欢他了。” “所以，哥哥的……那位友人变得心痛？”阿鸢询问。 谢铮绷着脸，装得一脸正经，可背后的手指快抠破掌心。 “嗯。” “那他是喜欢上这个女子了呀。” “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 “哥哥？” “咳咳！我只是说我那友人最讨厌幼稚刁蛮的女子，怎么会喜欢上她！” 他绝对不会喜欢林清霜的。 谢铮一脸抗拒，阿鸢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哥，你说的这女子不会是林娘子吧？” 刚才林娘子见到哥哥表情就很奇怪，好像他们认识了许久。 现在听完哥哥的话，阿鸢越发觉得两人熟悉。 “嘶！” 谢铮惊得咬到舌头，被妹妹清澈的眼神盯着，连连摇头，“不是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溜得飞快，阿鸢想再问都来不及。 不过若林娘子真能当她的嫂嫂就好了。 她很喜欢林娘子。 …… 阿满人小胆大，不到三岁的小姑娘坐在马上一点也不怕。 春雨坐在她身后护着她，小姑娘还敢直起身子朝草场两边挥手。 “卫侯，您这个孙女可了不得！” 军营中，围观的人都是卫侯爷的老部将，见阿满这般，一个个都眼馋的不行。 第123章 谁不想要一个又漂亮又乖巧的孙女，尤其这孙女小小年纪便胆子大敢骑马。 听着同僚们羡慕的话，卫侯爷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那是！虎爷无犬孙，我这小孙女……随我！” 那是虎父无犬子！他倒好，直接把儿子给踢出去了。 不过卫世子人是聪明能干，却比不上卫侯爷有魄力。 他还纠结怎么哄媳妇呢，人卫侯爷已经跟小孙女打好关系了。 “爷爷，我饿了。” 阿满骑了两圈，玩得饥肠辘辘。 卫侯爷掏出帕子给她擦汗，他一个大老爷们随身携带帕子就是为了给小孙女擦汗。 卫侯爷捏着嗓子，“阿满想不想跟爷爷回家，爷爷让府里的厨娘给你做好吃的？” “去爷爷家？”小姑娘歪头，“爷爷家里人会喜欢阿满吗？” 第103章 坏叔叔是爹爹 “阿满这么乖，他们怎么会不喜欢！” 卫侯爷见不得小孙女小心翼翼的模样，便是他们不喜欢，他也得逼着他们喜欢！ “而且你不想见你爹咳……坏叔叔？” “坏叔叔也在吗？阿满要见！” 果然小家伙听到有卫循，立马答应下来。 虽然舅舅送给她很多宝贝，可她最喜欢的还是坏叔叔送的小兔子暖玉。 娘亲答应她到京城就跟爹爹和坏叔叔写信，但爹爹的信已经收到了，坏叔叔却一直没有消息。 现在知道坏叔叔就在京城，阿满有些委屈，她要问问坏叔叔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 卫侯爷带着阿满在侯府门前下马，小人儿裹在斗篷里，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爷爷家也好大！” 阿满在舅舅家住了几个月，已经不是没有见识的一岁小孩了，她惊叹一声便换了话题。 “爷爷，坏叔叔呢？” 卫侯爷心梗，自己天天带着她玩，可小孙女心里惦记的还是那个逆子。 “在府中呢，爷爷带你去找他。” 慈安院很快就收到阿满进府的消息。 赵婉在卫老夫人身边伺候，听到婆子的话，她心里咯噔一声。 卫侯爷太宠爱那个小野种了，明明她家承烨才是侯府的长孙，可卫侯爷回京后只是例行问询了几句，哪里像对阿满又是送东西，又是教骑马的。 “都没认祖归宗，她来做什么！”显然卫老夫人也不满意。 赵婉脸色缓和，“父亲那么喜欢她，早晚要认回来的。” 她这话看似劝慰，却跟拱火差不多。 卫老夫人‘啪’得一声将杯子拍在桌上，“她想认回来，也得看看我愿不愿意！” “你不愿意什么？” 卫侯爷昂首阔步的进门，怀里抱着粉团子似的小姑娘。 他声音如鸣钟，阿满吵得拽拽他的胡子，“爷爷你吓到阿满了。” “好好，爷爷小声点。” 卫侯爷这副变脸的模样让卫老夫人婆媳两人差点惊掉下巴，再看向阿满眼神都带了审视。 尤其是卫老夫人，看到阿满肖似阿鸢的长相，她眉心蹙起。 “怎么不像老三？” 这孩子是阿鸢在外面生的，是不是老三的种都不一定呢。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卫侯爷从未觉得自己这个老妻糊涂，他常年征战在外，侯府上下全靠妻子照管，有点无伤大雅的问题他都愿意包容。 可卫老夫人怀疑阿满的身世，卫侯爷怒了。 “这双眉眼跟老三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还要她多像！” 卫侯爷发怒，老夫人心里还是怵的。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又没说她不是老三的孩子。”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阿满就是老夫的乖乖小孙女，收起你那套嫡庶之别的规矩。” 他这个老妻哪里都好，就是心思刻薄重规矩。 若不是她一直作妖，阿鸢和老三也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小孙女？爷爷，老三是谁啊？” 正看热闹的小姑娘突然开口，那个坏奶奶说她是老三的孩子，可她不认识什么老三啊，而且她不是爹爹的孩子吗？ “咳！” 卫侯爷语塞，他光顾着训妻，竟忘了小孙女也在了。 赵婉眼中精光一闪，“老三就是你爹爹卫循啊。” “你胡说，我的爹爹叫周砚，坏叔叔才不是爹爹！” 阿满梗着脖子，朝赵婉反驳。 赵婉本是想在公公面前卖个好，哪想到会套出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 她脸色尴尬，一脸无措的看向卫侯爷。 “父亲，会不会是真的弄错了？” “弄错什么？阿满确确实实是老三的种，她叫别人爹爹难道不是因为老三缺席，他自己没做好就别怪女儿不认他。” 卫侯爷这人就是护短，赵婉缩缩脖子不敢再说，卫老夫人却不满意。 “那也没有叫别人爹的道理，她娘没规矩，她年纪小尚还改得过来，侯爷既然喜欢，就让她留在府里吧，以后让嬷嬷好好教教她。” “不劳母亲费心，阿满愿意叫我什么，想做什么，我都由着她，侯府那些规矩，母亲不如好好教教卫瑾。” 卫循还未进门，声音便先传进来。 他们父子一个比一个护短，卫老夫人脸色难堪。 第124章 “好好好！你们都主意大，我管不了！” 她不过才说了两句，卫循就用卫瑾来讽刺她。 卫老夫人捂着心口，更加厌恶阿满。 这个小野种跟她娘一样，没一点讨喜的地方。 “坏叔叔！” 阿满见到卫循，挣扎着从卫侯爷怀中下来。 “坏叔叔，她们说你是阿满的爹爹，是真的吗？” 小姑娘怯生生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问他。 卫循喉咙中仿佛堵了块棉花，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对阿满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若阿满知道真相，会不会恨他？ “我......那阿满想让坏叔叔做爹爹吗？” 他吞吐片刻还是没敢承认，而是将问题抛给小姑娘。 阿满坚定的摇头，“不想，坏叔叔只会惹娘亲生气，而且也不给阿满回信，阿满不喜欢你了！” 她撞见过娘亲好几次偷偷哭，爹爹就不会惹娘亲哭。 卫循胸口像­­‎被‎‍­插­了几支利箭，疼得厉害。 “我不是故意惹你娘......” 他就是太自大，以为阿鸢永远都离不开他，可如今她们母女俩都不要他了。 “哼！我可不听，反正不要坏叔叔做爹爹！” 小姑娘鼓着脸背过身去，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卫侯爷恨铁不成钢，指着卫循鼻子骂，“混账东西！” 女儿都给他送到面前了，都哄不好，怪不得一把年纪媳妇女儿都不要他，就这笨嘴能把人哄回来才怪。 “没见阿满不想看到你，还不快滚！” 卫侯爷怒目而视，心里气得不行。 可卫循好不容易见到女儿，哪里舍得走。 他在那站着，卫侯爷气不过抓了个茶杯丢过去，那茶杯正好砸在卫循身上。 “赶紧滚！” 男人闷哼一声，显然被砸疼了，可他却还是固执地站在那，不愿意离开。 “父亲，我想陪着阿满。” 第104章 道歉 “呵！早干嘛去了！”卫侯爷冷嗤一声。 还好卫循是他儿子，若身份调换，变成阿鸢是他女儿，卫循敢这样做，他得将这个逆子的腿打断。 “你想陪着阿满，也要看阿满愿不愿意。” “阿满，你愿意吗？” 卫侯爷拍拍小姑娘的头，阿满绞着手指纠结得很。 她不想让坏叔叔当爹爹，可又想让他陪自己玩...... 小姑娘的脸色都写在脸上，卫侯爷也不是真要分开他们‌父‌‍‍女‎，他还盼着小孙女回家呢。 “你想不想去你娘之前住的院子看看，可以让他带你去。” 卫侯爷搬出阿鸢，阿满便再也拒绝不了了。 “好。” 她点点头转身，上前拉住卫循的衣角，“坏叔叔带我去。” 女儿愿意亲近他，卫循受宠若惊，身子都是僵的。 卫侯爷冷哼一声，“出息，还不赶紧带阿满过去，把我小孙女照顾好了，若再敢惹她看我不揍你！” 他都给两人制造相处机会了，若这逆子还将人哄不好，那他以后就只认孙女不认儿子了！ ...... 玉清院还维持着阿鸢离开时的模样，卫循不允许其他人进来，除了洒扫的婆子，这里没有其他人。 阿满推开房门，看到里面的绣屏青帐，开口说道，“是我娘绣的！” 她娘以前真的在这里住过。 阿满张着小嘴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熟悉，“我娘以前是坏叔叔的妻子吗？” 不然怎么会住在这里。 卫循被她问住，看着女儿单纯的眼神，他难以启齿。 “你娘......是我最爱的人。” “那为何娘亲离开你了呢？”阿满歪头，继续问道。 卫循心头苦涩，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因为我做错了事，让你娘伤心了。” “阿满......爹爹很后悔。” 他说的是爹爹，而不是坏叔叔。 卫循多想听女儿叫他一声爹爹，可惜他不配。 “做错事就要道歉的，娘亲教过阿满，所以你要跟娘亲道歉。” 小姑娘板着脸一本正经教他，卫循胸口又酸又涨，“但你娘不愿意见我，阿满可不可以帮帮我？” “我......我要怎么帮你？” 小姑娘还不知自己已经进入男人的圈套中，听完男人的话她犹豫的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好好跟娘亲道歉哦，不许再惹她生气。” 卫循保证，“好。” 只要能见到阿鸢，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 用饭的时候，卫老夫人借口身子不舒服回了自己的院子，而赵婉也不愿在这待着，跟着去伺候老夫人，饭厅中只有他们祖孙三人。 阿满是小馋猫，只要好吃的饭菜她都喜欢。 卫侯爷最稀罕她这副能吃能喝的模样，不像有些孩子，吃个饭跟害他一样。 “这小羊排加了西域的香料烤制，一点也不膻，阿满多吃点。” “唔......谢谢爷爷。” 阿满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一般。 卫循也不甘落后，给她夹了几只椒盐大虾。 “这个也好吃。” 父子俩人你来我往的投喂，到最后阿满撑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爷爷家的饭好不好吃？” 卫侯爷边拿帕子给她擦嘴，边问道。 第125章 阿满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重重点头，“好吃！” “那阿满留在这里好不好？” “可是娘亲和舅舅怎么办？”小姑娘一脸纠结。 她既舍不得侯府的饭，又放不下娘亲和舅舅。 “你娘亲和舅舅都可以来，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若是卫循争气点，他这会儿说不定孙子都抱上了。 想到这卫侯爷就生气，他狠狠瞪了卫循一眼，“待会儿你送阿满回去，谢铮今日有事不在府中，老子给你制造机会，你可得抓住了。” “若还哄不好我儿媳妇，你也别回来了！” ...... 阿满早上出的门，这会儿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阿鸢派人去门上盯着，终于酉时三刻婆子来回话，“娘子，小主子回来了，侯府的人也在，要不要他进来？” 那婆子不认识卫循，加上天黑还以为是哪个侍卫。 阿鸢想到哥哥早上的叮嘱，下意识便以为是卫侯爷来了，连忙起身，“将人迎进来。” 不管怎样，卫侯爷都是她的长辈，礼数上不能将人怠慢。 只是等她看到来人是卫循，阿鸢的脸色滞住。 “怎么是你？” “娘，是我带坏叔叔来的。” 阿满拉着卫循的手走近她，“坏叔叔说他做错了事惹娘生气，想跟娘道歉，坏叔叔你快跟娘说啊！” 小姑娘催促道，她只知道做错事就该道歉，却不知阿鸢根本不想见到卫循。 “不用了，卫世子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阿鸢冷下脸，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卫循口中苦涩，“阿鸢，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便是死囚也有缓刑的机会，你再信我一次。” “我也想信你，可卫循，我只有一条命。” 她已经因为他而被害得伤痕累累，他既然护不住她，又何必次次招惹她。 阿鸢垂眸，语气冷淡，“我不计较卫世子接二连三算计我，请绣娘的银子我会让下人如数还给您，至于撺掇阿满求情，若还有下次，我不会再让她跟侯府接触。” 她不会容许自己养大的女儿向着别人，即使那人是阿满的父亲。 卫循心头渐渐冰冷，阿鸢真的变了。 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在侯府时身不由己，唯有乖巧听话才能活得好一点。 是他太理所当然，将阿鸢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从未想去了解过她，所以当阿鸢心碎离开后，他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银子我不会要，你要开绣坊，需要的银子不会少，这几个绣娘就当我赔罪吧。” 他让阿鸢受了那么多苦，怎么弥补都不为过。 阿鸢微微抿唇，脸上闪过一抹固执，“不必，我不想欠卫世子。” 既然要断，便断干净。 “阿鸢，你非要这样吗？” 第105章 以退为进 卫循祈求道，“你就当我是为了阿满。” “我是阿满的父亲，阿鸢，你别跟我分那么清好不好？” 向来矜贵的卫世子卑微的求她，阿鸢移开眼神，颤抖的指尖却透露出她此时的不平静。 阿满在一旁看着两人争执，眼圈都红了。 阿鸢知道大人的事不该牵连孩子，将女儿抱在怀中哄。 “娘亲，您别和坏叔叔吵架好不好？” 她喜欢娘亲，也喜欢坏叔叔，不想看着两人吵起来。 阿鸢拍着她后背的手一顿，“好。” 今日是她做错了，再是避嫌，也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说。 “绣娘我收下，之后不必劳烦卫世子费心，谢家虽不如侯府，但我们娘俩还是养得起的。” 阿鸢态度坚决，卫循心口闷疼。 媳妇女儿不认他就罢了，连银子都不要。 “那......我能常来看阿满吗？” 卫循小心翼翼开口，看女儿是假，见媳妇是真。 阿鸢抿唇，没有明确拒绝，“你若能进得来。” 谢铮不可能每日都不在，卫循能说服他可困难得很。 然而卫循却不觉得沮丧，只要阿鸢答应，他就有法子支开谢铮。 “好，那我明日再来！” 他清冷的脸上染了喜意，竟比往日更加俊秀，阿鸢不自在地瞥开眼，“随你。” 便是他能进来，她也可以躲着他。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谢鸢，有拒绝的选择。 阿鸢回了内室，留阿满陪着卫循，但小姑娘疯玩了一天，这会儿又吃饱了饭，早就困了。 她坐在那儿不住的打哈欠，小姑娘身子晃来晃去又可怜又可爱，卫循哪还舍得让她熬着。 他朝旁边的婆子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将小主子抱回房吧，顺便跟你家娘子说一声，我走了。” 阿鸢就在靠近外间的榻上坐着，卫循的话传进来，她捏针的手顿了顿。 须臾，内室的门帘被掀开，婆子将阿满抱进来。 “娘子，卫世子走了。” “......知道了，让阿满去睡吧。”阿鸢垂着头，看不出情绪。 婆子领命，“是。” 等内室没有了下人，阿鸢才放下绣屏，上面虽落了几针，但走线全是乱的。 阿鸢神情恍惚，卫循显然还是不愿放手。 难道真要她嫁给别人，才能彻底将他摆脱？ 第126章 ...... 将军府外，卫循并未立刻上马。 他转头看向尚还在痴笑的长远，觉得实在碍眼。 “见到春桃了？” 长远一脸荡漾，“见到了。” 媳妇还关心他冷不冷，要给他做冬衣呢。 长远从未觉得这样幸福过，或许这就是有媳妇的好处吧。 “呵呵！” 卫循脸色冷淡，大有将侍卫丢掉的念头。 可为了他的计划，还得忍着。 “那你可有问春桃，谢铮最近跟谁走得近，他有没有喜欢的小娘子？” “没有吧......” 长远挠头，他好不容易见到媳妇，怎么会问其他男人。 “嗯？”卫循扬声，这是他不满意的表现。 长远脖子一缩，突然灵光一闪。 “有！春桃说今日林家娘子来了，谢主子还想让她当自己嫂嫂呢。” “林娘子？林尚书的女儿？”卫循思索片刻，问道。 “对，就是她！” “好，我知道了。” 卫循眸子暗了暗，他知道该如何支开谢铮了。 ...... 谢铮这几日总能遇到林清霜。 要过年了，小娘子打扮的漂亮，跟着自家嫂嫂买衣服首饰。 谢铮跟她隔了一道窗，听着那边的两人说话。 “秦家的二郎长相清隽，还在兵部担了职位，你不是最喜欢舞枪弄剑的儿郎？这秦二郎你肯定能相中。” 林清霜到年就十九了，林夫人再宠她也开始着急，她就这一个女儿，不求嫁的门第多高，只要女婿对她好，林夫人就满意了。 这次出门，便是为了给林清霜置办新衣，让她和秦二郎相看。 小娘子表情蔫蔫的，耷拉着头，“二嫂，我还小呢。” 她不想相看，更不想嫁人。 而且她心中已经有人了，虽然那人骗了她。 想到谢铮，林清霜表情更蔫了。 “二嫂当然想多留你几年，但京城的好儿郎就那么多，拖得久了都被别人相看走了，你就算不喜欢也去看一眼，万一有相中的呢？” “还是说，你已经有中意的郎君了？” 林家二嫂的声音并不大，这是衣铺，偶尔会有客人进来，但耐不住谢铮是习武之人，两人的声音清晰传进他耳中。 听到林家二嫂的话，谢铮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隔着窗子看不到人，自然看不到小娘子的表情。 谢铮心中焦灼片刻，就听那边重新响起声音。 “没有喜欢的人，二嫂让我见秦二郎，我见便是。” “啪！” 隔壁的窗扇突然裂开，林家姑嫂吓了一跳。 “这......这窗子怎么坏了呢？” 掌柜的闻声走过来，小心的赔不是，“应该是年久失修里面腐坏了，我这就让人去修，还请林二夫人和林娘子去雅间稍作片刻。” “不用了。” 遇见这遭，林家二嫂也待不下去，京城的衣铺那么多，换一家便是。 “诶！” 送走两人，掌柜的一脸郁闷，她这窗扇都是今年刚换的，不可能坏啊。 真是奇了怪了。 掌柜的摇摇头，却不知隔壁的谢铮已经收了力道。 听到林清霜话的那刻，他心中的愤怒差点控制不住。 “小骗子！” 之前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现在却要和别的男人相看。 什么会舞枪弄剑的秦二郎，那小白脸不过是能拿起剑挽个剑花，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过，他不信，林清霜会看上他！ 谢铮心口愤愤，连将军府也不回了，连夜去兵部将秦二郎的甲历调出来。 这秦二郎没什么真才实学，全靠父亲买官进来的。 他匆匆看了一眼，便不再将这人放在心上。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何足为惧！ 可林清霜的话还是让他火烧火燎的，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 谢铮不在府上，卫循便天天过来。 他这些天看了不少话本子，不仅会说情话，还学会了哄小娘子的招数。 第106章 看花灯 “明日长安街有花灯，我想带阿满去看。” 卫循陪阿满下着棋，分神跟阿鸢说道。 阿鸢坐在旁边的榻上做绣活，原本她想进内室，硬被阿满拦下。 阿鸢知道定是卫循跟她说了什么，可当着孩子的面，她不想和男人撕破脸，只能离他远一些。 “可以，夜里风大，你将披风给她穿戴好。” 她捏着针，头都未抬，卫循虽早已预料到她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失落。 “街上人多，怕有拍花子的，不如你也一起吧，多个人看阿满，总要放心些。” 他面不改色的说完这番话，阿鸢不可思议的抬头。 “卫世子是京兆府的少尹，难道还抓不住几个人贩子？” 卫循轻咳，“京兆府也有疏漏的地方。” “娘，您就去嘛，阿满还没和您看过花灯呢！” 小姑娘棋都不下了，抓着阿鸢的手臂摇晃。 之前在苏州，她就没能和娘亲看花灯，现在京城有，阿满心动了。 小姑娘力气不大，但耐不住她声音甜，阿鸢哪里能扛得住女儿的撒娇。 “好好，娘去。” 第127章 卫循听到她答应，提着的心重重放下，嘴角也勾起笑意，只是还不等他笑出来，阿鸢又说，“那让舅舅陪我们。” “舅舅是大将军，定不会有拍花子敢靠近。” 卫循：“......”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算是知道了。 ...... 长安街，灯火如昼。 阿满穿了一身红色的袄裙，外面披着兔毛大氅，整个人跟个小兔子一般。 谢铮将她举到肩膀，正好可以俯瞰长安街的夜景。 “好漂亮呀！” 阿满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兴奋地不行。 阿鸢却担心女儿吹了风着凉，垫着脚将她的帷帽戴上。 “娘？” 小姑娘被遮住大半视线，有些不乐意，小嘴都撅了起来。 阿鸢语气坚决，“没得商量，难得你想生了病吃苦汤子？” “好吧......” 阿满到底没拗过娘亲，实在是汤药太苦，她喝不下去。 小姑娘怕苦这点随了阿鸢，只是阿鸢在侯府喝惯了避子汤，再苦的药她都不怕。 但女儿不能吃苦。 女人站在花灯下，眉眼温柔，妩丽的面容让人移不开眼。 景王坐在观景楼，痴痴的望着下面。 “那便是谢小娘子？” 沈秋瑜眼中闪过嫉恨，很快又掩饰住。 “是她，王爷现在相信阿瑜的话了吧，谢娘子倾国倾城，不是寻常女子能比，不然卫循也不会念念不忘许多年。” 沈秋瑜不信卫循真的喜欢阿鸢，不过是看上她的美貌罢了，若自己也生成这般模样，她不信卫循不心折。 “是个‍‎美​​‌人‎­‍。” 景王抚着下巴，一副好皮囊却透着猥琐，那双浑浊的眼更是盛满了势在必得。 他玩了那么多­少‌‎妇‎‍‍，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极品呢，也不知她床上带不带劲。 沈秋瑜笑着恭维，“再美到了王爷这里还不是乖乖受着。” “怎么？醋了？” 景王把她拉入怀中，手抚着她的后背。 冬日沈秋瑜穿得厚，但后背的伤还未痊愈，她疼得脸色发白，却仍要强忍着痛苦。 “怎么会呢，王爷有了新的‍‎美​​‌人‎­‍阿瑜该高兴才是，谢娘子跟过人还生了孩子，寻常人家都不会娶这样的，王爷只要给她一个侧妃位子，就不怕谢将军不答应，到时候您不仅有了‍‎美​​‌人‎­‍，还拉拢了一个三品将军，岂不美哉？” “嗯，还能羞辱到卫循，一举三得。” 景王表情得意，仿佛阿鸢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毕竟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谢铮但凡识相点就不会拒绝。 ...... 谢家­兄​‎妹‎­并不知楼上的算计，在长安街逛了一圈，阿满手中已经多了两个花灯。 她最喜欢兔子，花灯也要小兔子模样。 “娘亲是花，舅舅我们再去给娘亲挑一个。” 她嫌坐在谢铮肩膀上不方便，吵着要下来。 小姑娘一手拎着花灯，一手拉着阿鸢的手，蹦蹦跳跳走向花灯摊子。 卫循站在街角，看着她们娘俩，低声朝长远道，“人可引过来了？” 长远点头，“爷放心，他们已经来了！” 阿满兴致勃勃给娘亲挑着花灯，谢铮就跟在她们身后，护着二人。 街上的人很多，京城每年的花灯节，也是年轻男女们相看的时候，这一日大家不讲究规矩，若看上了便让两家父母定亲。 “林娘子，你喜欢什么灯，我送你啊？” 秦二郎殷勤的追在林清霜后面，他虽在兵部任职，但身子并不健壮，走了这大段路，脸上都浮起一层薄汗。 林清霜不喜单薄的男子，秦二郎那小身板还不如她壮呢，她怕自己一拳头就把他打倒了。 “我不喜欢花灯，你不用破费了。” 她语气冷冰冰的，秦二郎表情无措，“可是方域说错话了？” 林清霜向来娇纵直率，有话就说，可遇到秦方域这个动不动就红眼圈的小郎君，她只能将性子压住。 “没有！” “不是要买花灯吗？走吧。” 谢铮远远站着，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走向花灯摊子。 那个以往最不喜这些玩意儿的女人接过小白脸给她买的羊角灯，眉眼间都带着不爽。 “真丑！” “哥哥？” 阿鸢买完花灯带着女儿回来，就听到谢铮这句话。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荷花灯，陷入了沉思。 这灯......丑吗？ “咳咳！我不是说你。” 谢铮回神，连忙解释。 阿鸢也没当真，笑着说道，“阿满想去河边将花灯放走，我们走吧。” 若平时谢铮肯定一口答应，但看着对面越发亲密的两人，他心口火烧火燎的。 “我......” “哥哥可是有事？” 阿鸢那么细心的人，怎么看不出谢铮的犹豫。 眼看林清霜要和秦方域离开，谢铮急声开口，“我让谢一陪你们去，我突然有事要先离开一会儿。” 谢一就在暗处跟着，他身手不输自己，谢铮并不担心他护不住阿鸢母女。 “好吧，那哥哥小心一些，若事情着急不用赶回来，我们放完花灯就回家。”阿鸢叮嘱道。 “知道啦！” 第107章 许愿 第128章 “爷，谢将军走了。” 长远跟做贼一般，在他们身后跟着，谢铮一走，就迫不及待告诉卫循。 “嗯，跟上去。” 阿鸢带着阿满去了护城河，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 “娘亲，我们去那。” 阿满拉着娘亲的手，往人群中间走，阿鸢护着她，不忘叮嘱，“小心些，别冲撞了人。” “娘亲放心，阿满知道的。” 小姑娘身子圆滚滚的，丢进人群立马就被淹没，阿鸢得时刻盯紧了她，所以并未注意对面人手上的花灯已经朝她丢了过来。 “小心！” 烛火点燃宣纸化成一团火球，男人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鸢抬头瞳孔猛地睁大，就在火球快到跟前时，男人冲上来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嘭！” 火球在眼前炸开，火星四溅将男人后背燎伤，接着是诚惶诚恐的道歉声。 “小的该死，未提好花灯伤了贵人，还请贵人饶命！” 街上人多，他也是被人冲撞到前面，哪想到走了霉运扔到贵人身上。 “阿鸢，你可伤到哪了？” 卫循顾不得后背的伤，连忙问怀中的女人。 阿鸢尚还惊魂未定，火球冲过来那刻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阿满......看看阿满......” 小姑娘被两人夹在中间，挣扎着伸出头，脆生生道，“娘亲我没事。” 她们娘俩被男人护在怀里，头发丝都没伤一分，听见女儿没事，阿鸢提起的心才重重落下。 “娘，坏叔叔受伤了。” 小姑娘拉住阿鸢的手，让她看卫循的后背。 男人虽穿的冬衣，可火球直直冲上来，锦袍被烧出巴掌大的洞，后背燎起狰狞的血泡，看着就疼，但他却强忍着一声未吭。 阿鸢表情怔怔，卫循侧了侧身子遮住她的视线，“无碍，一点小伤。” 他是用了心计接近阿鸢，但不想用伤惹她愧疚。 而且他心中还存着一丝隐秘的期望，阿鸢会不会心疼他。 然而阿鸢只是抿了抿唇，便移开了眼神，语气冷淡的道，“刚才多谢卫世子，现在我们没事，卫世子可以离开了。” “阿鸢......” 卫循表情有些受伤，没想到阿鸢真的不管他。 以前但凡他受伤，便是只破一层皮，阿鸢都如临大敌，捧着伤药求着他敷，那双我见犹怜的杏眼带着祈求，卫循再硬的心都被她软化。 可就是那双杏眼，此时装满了冷漠。 卫循胸口闷疼，心尖的疼比后背的伤痛更加难以忍受。 “卫世子还有事？” 阿鸢强撑着冷漠，只是袖中的手已紧紧攥住。 卫循喉头艰涩，眼尾泛起猩红，“我想陪阿满一起放花灯。” 他好不容易支开谢铮，还没和她们母女相处，不想就这样离开。 “卫世子还是先处理后背的伤比较好。”阿鸢垂眸，语气明显是拒绝。 而且卫循的衣服被火球烧伤，就这样放花灯也不雅。 他那样重规矩礼数的人，又怎会容忍人前失仪。 “无妨。” 他看了眼长远，“把你的外袍脱给我。” 长远：“啊？” 他虽震惊，但也不得不照做。 幸好两人身量差不多，又同穿的黑色，卫循换上并不突兀。 “这样可以去了吗？” 他执拗地站在那，因为伤痛脸色有些发白，尤其深冬的夜里，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阿鸢睫羽轻颤，抓住女儿的手，“随你。” 这便是答应了。 卫循唇角扬起，竟有些毛头小子的兴奋。 长远环住肩膀，冻得瑟瑟发抖，“爷......” 您别光顾着哄媳妇，也看看我啊。 卫循侧目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哎！” 长远一点也不怪卫循过河拆桥，今日是花灯节，阿鸢没带春桃出来，他抽出身来正好去陪媳妇。 谢一在旁边看了全程，总觉得怪怪的，这卫世子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而且今日这事，他要告诉将军吗？ ...... 京兆府为百姓查案办案，卫循作为京兆府少尹，京城的百姓鲜少有不认识他的。 “卫大人，您来这放，这里花灯飘得远。” 卫循跟着阿鸢母女刚到河边，就有百姓招呼他。 原本拥挤的人群散开，给他们空出一个位置。 “多谢。” 卫循抱拳，手臂扯到后背，他的眉心微蹙。 阿鸢看到，原本到嘴边的拒绝也咽了下去。 算了，他要跟便跟着吧，自己不理他就是了。 阿满不懂大人之间的纠葛，拿着花灯蹭蹭往河边跑。 “慢点，别掉水里。” 阿鸢看得心惊肉跳的，紧紧在后面跟着。 卫循眉眼间染上温柔，母女两人手中都有荷花灯，就他空着手。 “让你多买一个你不听，我还没许愿呢，现在还得返回去买，也不知还有没有。” 旁边走过一对小夫妻，女人拧着丈夫的手抱怨。 “许愿？”卫循抓住这两个字。 女人见是卫循，忙收敛怒火，“是啊，花灯节许愿最灵啦，花神娘娘都能听得到，大人也买一盏荷花灯吧，保准心想事成。” 第129章 “心想事成？” 卫循低声呢喃，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河边的母女身上。 “真的能心想事成吗？” “能！”女人信誓旦旦保证，“只要诚心许愿，花神娘娘肯定会满足您的愿望。” 正巧河边有人放了烟花，绚烂的烟火在头顶绽放，阿鸢闻声抬头，那双水眸盛了烟火，璀璨惊人。 烟花湮灭，卫循也带着荷花灯走到两人身边。 阿满第一次看烟花，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每天都是花灯节就好了。” 她喜欢花灯，也喜欢烟花。 “阿满喜欢烟花，爹......叔叔让人给你放可好？” 卫循摸摸她的头，问道。 他原以为小家伙会高兴的答应，可阿满却摇摇头，“不要，天天看就不新鲜了，美好的东西在特定的日子才有意义。” “娘亲，坏叔叔，我们来放花灯吧，阿满有好多愿望要许哦！” 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在两人心中掀起多‌‍​大‌­波‌‎‍澜，说完便拉着他们放荷花灯。 第108章 发烧 河面上已经飘了许多盏荷花灯，这些寻常的花灯却寄予了大家的愿望。 阿满小心蹲在河边将荷花灯放出去，看着它随水流飘远。 小家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有模有样的许起愿望。 “娘，坏叔叔，你们也来呀！” 阿满许完愿望睁眼，见两人都只看着她，自己的花灯还没放出去，小大人似的一边拉住一个人的袖子。 “就这样，放进水里，然后许愿......” 两人依言放下，又许完愿望，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竟像举案齐眉的夫妻一般。 “娘亲，你许了什么愿望？”阿满好奇。 阿鸢向来不信这些，她在春烟楼时每年都求着林嬷嬷出去放花灯拜花神，许愿楼里的管教嬷嬷打她时能轻一些，她愿意听话。 可是她的愿望从未被兑现。 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阿鸢唇角勾起笑意，“娘愿阿满平安快乐的长大，永远做娘亲膝下的小宝贝。” “好呢，阿满永远都是娘亲的小宝贝。” 小姑娘捧着红扑扑的脸蛋笑得乖甜，转身又问卫循。 “坏叔叔呢？” 卫循从阿鸢脸上收回目光，眉眼间还带着柔和，“和你娘一样，也希望阿满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为人父母，没有其他的愿望，只希望孩子永远天真快乐，不用吃大人的苦。 “还有呢？”阿满听了两个同样的愿望，有些不尽兴，追着卫循问。 她自己都许了好多愿望呢，坏叔叔闭眼那么久，肯定不止一个。 卫循不自然的避开眼神，掌心按住小姑娘扬起的头，岔开话题。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刚刚娘亲和坏叔叔都说了！”阿满不服气的撅起嘴，坏叔叔肯定是在骗她，她已经不是一岁的小孩了，才不会上当。 “好了，那边有舞龙，娘亲带你去看？” 阿鸢捏捏小姑娘肉呼呼的脸蛋，给卫循解围。 小姑娘正属于对事物好奇的阶段，听到有好玩的，立马被吸引住了，拉着娘亲的手就跑过去。 卫循看着母女两人的背影，轻呼出一口气，他自然不是只许了一个愿望。 荷花灯随水流而下，烛火将黑夜点亮。 卫循眼皮微阖，表情虔诚。 他一愿阿鸢无忧无难长安宁，二愿阿满岁岁平安长欢乐，三愿与阿鸢破镜重圆长相守。 只要阿鸢愿意原谅他，无论多久......他都可以等。 ...... 小家伙疯玩了一天，回去的路上已经撑不住睡熟了。 卫循抱着她将母女两人送到将军府门口，远离了长安街的喧闹，此时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 “将阿满给我吧。” 卫循还受着伤，抱她一路恐怕伤势都加重了。 阿鸢不可否认，卫循这样她心中是有些不舒服的。 或许是那些讨好已经融入骨血，轻易拔除不掉。 她的情绪总是被他影响。 阿鸢拧着眉，态度疏离。 卫循原想再与她多待一会儿，可今日已经是他算计来的，若惹恼了女人，恐怕日后真的不让他见了。 “好。” 卫循见好就收，将阿满递给她，女人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卫循情不自禁握住。 阿鸢抬眸，两人视线交织，卫循嘴唇嗫嚅，想说什么，但掌心的指尖已经被女人生生抽走。 “不早了，卫世子请回吧。” 阿鸢抱着女儿，只留给他一个清冷单薄的背影。 将军府的大门阖上，谢一看着门外脸色苍白的男人，饶是他怨卫循辜负了自家娘子，此时也觉得他有些惨。 卫循收拢掌心，仿佛上面还留有阿鸢的温度。 他后背撕裂般的疼，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卫循佝偻着身子，强忍的脆弱终于流露出来。 ...... 自那日起，卫循就再没来过将军府。 接连几日见不到人，阿满有些想他。 “坏叔叔呢，是不是不喜欢阿满了？” 小姑娘已经知道卫循才是她的爹爹，可还是叫他坏叔叔。 娘亲都没原谅他呢，她才不要叫爹爹。 阿鸢也有些恍惚，习惯了卫循日日在眼前，人突然消失，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第130章 或许......他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春桃掀开帘子进来，听到小姑娘的问话，她轻叹一声，“世子爷发烧了，已经烧了许多天还没好。” “发烧了？”阿满猛地起身，“坏叔叔为何发烧的？” 还能是为何，那日他后背伤得那样重，却硬撑着陪阿满玩到半夜，加上冬夜天冷，他吹了冷风，回府当晚就高烧不退。 长远告诉她时，她虽觉得是世子爷自作自受，可到底是自家主子，春桃也是担心的。 阿满听完更着急了，“娘亲，我要去找坏叔叔！” “好，娘亲去给你拿出门的披风。” 阿鸢并未阻拦，不管卫循对她如何，他对女儿都是用心的，阿满亲近他，她不会拦着。 ...... 卫循昏迷三日，身边只有长远长风两人伺候，俩大男人笨手笨脚的，喂药都喂不到他嘴里，更多说是喂饭了。 卫循这三日只用了些米汤，此时身子虚弱无力。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小姑娘的啜泣声。 “坏叔叔你不要死，阿满再也不和你生气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卫循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阿满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哭得眼睛都肿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男人手背，卫循指尖颤了颤，强撑着掀开眼皮。 他的唇干裂发白，声音也像挤出来的一般。 “别哭......” 卫循原本想安慰小姑娘，可他这副模样更像是命不久矣，惹得小姑娘更伤心了。 “阿满不哭，坏叔叔你别死。” 小姑娘扑在他身上，哽咽道，“只要坏叔叔好好的，阿满愿意听你的话。” 卫循艰难抬起手，掌心抚着她的后脑勺，“那阿满叫我一声爹爹听听？” 阿满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用袖子擦了把眼泪，抬眸看了他片刻，就在卫循以为这次也会落空时，小姑娘打了个哭嗝，撇着嘴唤了声，“爹......爹爹。” “哎。” 卫循眼尾泛红，胸口滚烫发涨，满得似要溢出来。 第109章 梅花糕 有了阿满这声爹爹，卫循心情一舒畅，病都好了大半。 午膳时，他就能自己坐起来。 长远从厨房提来午膳，卫循朝小姑娘招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阿满陪爹爹吃饭可好？” 他语气温柔至极，阿满却有些不自在。 若娘亲知道她喊坏叔叔爹爹，会不会生气呢。 小姑娘表情都写在脸上，卫循以手握拳掩在嘴边，“阿满唤我爹爹的事，我不跟你娘说。” “真的？”阿满眼神亮晶晶的，卫循却有些心塞。 “真的，阿满若不信我们便拉钩。” 他伸出小指，阿满也将手指伸出来，“说谎的是小狗！” “好，说谎的是小狗。” 小姑娘没了心事，瞬间便开心了起来。 卫循生病，吃不了油腻的，厨房送来的多是清粥小菜，但因着阿满在，长远又吩咐厨房做了两道甜点。 小姑娘捧着杏仁豆腐吃得开心，卫循原本没有胃口，见她这般都吃完了一碗粥。 长远差点喜极而泣，“爷，以后您吃饭都让小主子陪着吧。” “不行的，阿满也要陪娘亲吃饭！” 小姑娘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摇头拒绝他。 虽然爹爹生病很可怜，但娘亲自己吃饭也很孤单啊。 “这......”长远犯难了，“要是谢主子也在就好了。” 他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世子爷肯定很开心。 卫循拿帕子给小姑娘擦干净嘴上的点心碎屑，动作温柔至极，“爹爹可以自己吃饭，阿满要多陪着娘亲。” 阿鸢生下她本就艰难，又独自一人将她带大，卫循不是不知廉耻的人，他没有资格跟阿鸢抢女儿的偏爱，也不配抢。 “好，那阿满陪娘亲这么多。” 小姑娘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又伸出手指给卫循看自己的指甲盖，“陪爹爹这么多。” 虽然跟阿鸢比，他只是一个小指甲盖，但卫循已经很满足了。 “好。” …… 慈安院。 卫老夫人听到阿满去找卫循却没来前院给她请安，黑着脸把筷子撂在桌上。 “没规没矩！不懂礼数！” “娘，阿满还是个孩子。” 赵婉压着嘴角的笑意，佯装劝道。 “孩子？谁家孩子像她这般，整日在外面疯跑，全被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娘给教坏了！” 卫老夫人看不上阿鸢，自然也不满意阿满。 只是卫循年近三十，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即便她不喜欢阿满，也绝不会让她流落在外。 “待会儿将她带过来。” …… 卫循伤还未好，精力难免不济。 用完午膳，陪着阿满下了会儿围棋，他的脸色就有些苍白。 “爹爹是累了吗？” 阿满年纪虽然小，但很会察言观色。 她见卫循脸色不好，便将手中的棋子放下。 “不累，爹爹还能陪阿满玩。” 卫循笑着摇头，他难得有机会陪女儿，就算再累也愿意坚持。 “不要，娘亲说了累就要休息，爹爹乖乖的，阿满明日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第131章 小姑娘大人一样，板着脸‘教导’他。 卫循心软得不行，“好，爹爹都听阿满的。”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转头吩咐长远，“你亲自将她送回将军府，若有人拦你，让他来找我。” 他不信府中的人，尤其是他的母亲。 长远点头，“爷放心，属下定将小主子送回去！” 慈安院，卫老夫人等了半天都不见将人送过来，她拉长脸，“那个小野种呢？” “老……老夫人，奴婢没把人拦住。” 长远那人就是个混不吝的，有世子爷的吩咐，根本不将慈安院的人放在眼里，她们哪里能拦得住。 “废物！” 卫老夫人气得倒在椅子上，手抚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翅膀都硬了，不把老婆子放在眼里了，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丫鬟婆子们跪伏在地上，谁也不敢说话。 明眼人都看出世子爷对老夫人已经有了隔阂，她再继续针对阿鸢母女，只会将世子爷越推越远。 …… 卫循身子向来硬朗，但这次生病他却生生养了一个月。 侯府每日派人来接阿满，小姑娘回来就叽叽喳喳跟娘亲说她今日又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阿鸢虽已经刻意不关注他，可女儿日日在她耳边念叨，她想不听都不行。 “娘，爹……坏叔叔还让我带了一盒点心给娘亲。” 阿满捂着小嘴，她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还好阿鸢在出神中，没有察觉。 “娘不爱吃点心，你自己吃吧。” 阿鸢回过神来，她不想和卫循扯上关系，自然不会要他的东西。 即便是一盒点心。 “可坏叔叔说这点心是娘亲院里的梅花做的，娘肯定喜欢。” 小姑娘捧着梅花糕，有些失落。 这盒点心还是她给娘亲装的呢。 “梅花糕……” 阿鸢神情有些恍惚，玉清院那棵梅树是她入府当年栽的。 刚进侯府的阿鸢尚还保留着一丝天真，以为她的美貌乖巧能让卫循倾心。 然而她进了玉清院，卫循许久也不来一次。 阿鸢以为是玉清院太简陋惹了主子不喜，便大着胆子去管事那要了几棵树苗。 虽已过去几年，但现在阿鸢还记得当初管事奚落的眼神。 她的讨好都被人看在眼里，被人践踏。 尤其卫循，她费尽心思装扮小院，想让他来时舒服一些。 可卫循从未注意过，他只会让她安分守己守规矩，不要妄想不该得的东西。 阿鸢小心翼翼捧出的一颗真心被片片撕碎，之后的五年她也如卫循所愿，不敢对他动半分心思。 “娘亲你尝尝，很好吃的。” 阿满捏了一块，喂到阿鸢嘴边。 小姑娘扑在她怀里，眼神殷切让人不忍拒绝。 阿鸢低头咬了一口，梅花清淡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这味道陪了她五个冬天，早已融入骨血。 可原本清淡的香味，她此时只尝出苦涩。 那些困于后院的日日夜夜，任人垂怜的心酸，不是男人一句后悔便能原谅的。 她知道卫循在赎罪补偿，可是她不想原谅。 第110章 宫宴 卫循还不知道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他本想用梅花糕拉近与阿鸢的关系，让她想起在侯府时两人的亲密。 可他不知那些亲密的日子都是阿鸢在妥协讨好，于他是蜜糖，于她则是砒霜。 …… 除夕前几天，阿鸢便拘着阿满不让她出门。 阿满习惯了每日去侯府，突然不能出门，小家伙有些不乐意。 “坏叔叔昨日还说要送我新年礼物呢。” 她答应了爹爹要去看他的。 阿鸢捏了捏她两个小啾啾，“等年后再去，过年侯府事忙，你去了卫世子也没空陪你。” “而且......过年还待在别人家，是不礼貌的，阿满要做乖孩子对不对？” 阿鸢承认她有私心，故意让女儿远离侯府，但卫循近日的行为有些越线了，她不得不防。 “好吧。”阿满耷拉着小脑袋，蔫蔫的点头。 阿鸢心疼女儿，明明是大人的问题，却要将她牵连进来。 “阿满想出去，后日宫宴娘亲带你去可好？” 谢铮作为三品骁骑将军，宫宴他要带家属参加，只是他还未娶妻，能带的就只有妹妹和外甥女。 “好。” ...... 皇宫门口，各家的马车已经陆陆续续到达。 谢铮骑着马，后面跟着谢家的马车。 谢小将军丰神俊朗，一身黑衣坐于马上，不少小娘子掀开车帘偷偷看他，林清霜自然也在内。 看着马上的男人，她烦躁地咬了咬唇。 “死谢铮！臭谢铮！” 明明不喜欢她还要来招惹她！ 花灯节那天她正要和秦二郎说清楚，相看是家中长辈撮合，她并没有心思，可还没说人就被谢铮拽走。 男人站在花树下，脸色冷沉如冰，“林清霜，你不是说只喜欢我，只想嫁给我吗？现在是看上别人了？” 林清霜从小被娇养长大，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她红着眼甩开谢铮的手，“是！我就是看上他了！” 第132章 “嘭！” 烟花突然在天边炸开，林清霜眼前一亮，又蓦地一暗，唇上的热度让她脑中也绽放出烟火。 谢铮亲她了...... 男人暗眸如海，紧紧凝视着她，“你只能喜欢我。” 记忆回笼，林清霜猛地放下帘子，脸颊像煮熟了一般，热得烫人。 家眷们下车步行进宫，阿鸢牵着阿满走在后面，旁边的夫人娘子们都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小娘子生得真好，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鸢的过往虽不堪，但谁让她有个风头正盛的哥哥，加上卫循亲自替她正名，京城多得是夫人贵女们想讨好她。 阿鸢不认识她们，只抿唇笑，那些夫人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拉着她的手便攀上了关系。 众人说笑间进了福宁殿，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大家按品阶依次坐下，阿鸢的对面上座正好是卫老夫人。 卫老夫人年纪大了，一般的宴会她都鲜少参加，若不是宫宴，恐怕还见不到她。 此时她拉长着脸，怒视着阿鸢，旁边夫人们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屏息凝神等着看好戏。 毕竟当初卫老夫人可没少欺负谢娘子，如今谢娘子身份矜贵，难道不想着报复回来？ 然而阿鸢并不愿当众与她起争执，遂移开了眼神。 “娘，人家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丫鬟了，自然不会给您行礼，您就别看了。” 卫瑾坐在卫老夫人身边，阴阳怪气道。 原本按她的身份她是参加不了宫宴的，但卫老夫人宠她，不带赵婉也要带她来。 “哼！野鸡变成凤凰也上不了台面！” 母女两人不顾各家夫人都在，旁若无人的欺辱阿鸢。 “娘……” 阿满抓住娘亲的手，眼中盛满惊惶。 她乖巧可爱，旁人见了多是欢喜，还是头一次这样直观感受到恶意。 而恶意的来源还是她名义上的祖母和姑姑。 阿鸢握住女儿的手，指尖都在颤抖。 “那您呢，无缘无故为难小辈，您的规矩礼数又哪去了？” “你！你说什么？” 卫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阿鸢会反抗她，还是以她最引以为傲的规矩。 “小娼妇！反了你了！” 卫老夫人气得手拍桌子，连这里是福安殿而不是她的慈安院都忘了。 “卫老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竟跑皇宫里来教训人了！” 众人都在看热闹，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冷笑。 阿鸢闻声望去，只见林清霜双手环胸一脸骄纵，微抬着下巴讽刺得看着卫老夫人。 “别说谢娘子已经不是你们卫家人，就算是，你又有何等脸面在这教训她？” 宫宴是圣上宴请百官与其家眷的，大好的日子她在这教训家中妻妾，着实是扫兴。 卫老夫人脸色青红交加，她常年待在侯府，听惯了府里人的恭维，加上卫侯爷战功赫赫，卫老夫人就有些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今林清霜的话将她惊醒，这是皇宫，她若闹事，圣上或许不会为难她，可难保不会牵连卫侯爷和卫循。 “哼！今日就放过你！” 她瞪了阿鸢一眼，愤愤坐下。 卫瑾本还想等着母亲收拾她，哪想到卫老夫人先怯了。 “娘？”卫瑾还想撺掇，卫老夫人脸拉下来。 “闭嘴！” 这场闹剧被林清霜化解，众人没等来好戏都有些失落。 但闹了这一场，她们看阿鸢的眼神也带了同情。 如今阿鸢已经是谢小将军的妹妹，卫老夫人尚且敢如此，那她之前在侯府的日子又该多艰难。 “你这性子也太软了，怪不得被她们欺负。” 林清霜在阿鸢身边坐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谢铮那厮的无耻但凡你学到三分，也不至于这样！” 也不知他那样的人，怎么有个这样温柔软糯的妹子。 “刚才多谢林娘子解围。” 阿鸢起身道谢，林清霜伸手将她按住，“行了，我也不是特意为你出头，只是看不惯这老妖婆欺负人罢了。” 她在京城，各家的老夫人基本都认识，还是头一回遇见卫老夫人这样的。 “她骂你你就骂回去，都离开侯府了凭什么还要受她的气，就算骂不过还有你哥呢，他是打退十万敌军的骁骑将军，难道还打不过一个糟老婆子不成？” 要她说就不该跟卫老夫人废话，直接上手多好。 第111章 献殷勤 阿鸢笑着任她念叨，林娘子的肆意是她永远也学不来的，倒是阿满听完林清霜的话重重点头，“爷爷教我拳脚功夫了，以后谁敢欺负娘，阿满就打她！” 小姑娘举着嫩生生的小拳头，恶狠狠道。 可她这副模样实在是可爱，林清霜原本还生着气，见她这般什么气都没了。 “你怎么这么乖！” 林清霜小心地摸摸阿满的头，稀罕的不行，尤其看到谢家人那双如出一辙的眼睛，林清霜更是舍不得松手。 “姨姨你摸这里，娘亲说阿满的脸蛋像两颗糯米团子，可软了。” 小姑娘拉着她的手，乖巧的将脸贴在她掌心。 那皮肤嫩得真如牛乳一般，林清霜不敢用力，生怕将她脸颊戳破了。 第133章 “不敬长辈！没礼数！” 对面的卫老夫人看着她们互动，脸拉得老长，若不是刚才林清霜的话让她有所顾忌，她定要好好教训阿鸢母女。 就她二人不懂规矩的样子，别想进侯府！ “皇后、贵妃娘娘驾到！” 太监的声音打断了殿中的喧闹，众女眷连忙起身行礼。 张皇后在前，苏贵妃领着小公主落后一步。 “今日宫宴，不必拘束，坐下吧。” 张皇后落座，便挥了挥手让众人起来。 “谢娘娘。” 众女眷重新坐下，阿鸢的位置靠前，刚落座便感受到一道视线。 上座的苏贵妃绣帕掩唇，小指戴着精致的长甲，此时正看着她。 “这便是谢小将军的妹妹吧，果然生得妩媚娉婷。” 苏贵妃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便是张皇后都要矮她一头，尤其她给皇上生了小公主，如今已是宠冠后宫。 阿鸢起身行礼，“娘娘谬赞，比起娘娘，民女不如您一二。” “本宫都已经人老珠黄，哪有你们小娘子娇嫩，这话恐怕是哄本宫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掩唇笑道，还不忘拉着张皇后。 “妹妹姿色不减当年，何必自轻。” 张皇后抬眸轻瞥了她一眼，哪里不懂她的意思。 圣上宠爱苏氏多年，便是爱她这张脸，如今苏氏当着众女眷问自己，不过是炫耀罢了。 “时辰不早了，开宴吧。” 张皇后不耐烦与她勾心斗角，转头让太监上菜。 苏贵妃被当众冷落，脸色很是难看，可这是宫宴，她只能忍着。 “皇后姐姐说的是，都怪本宫多话，耽误了大家用膳，若饿着大家的肚子，才是本宫的罪过呢。” 能让成元帝独宠多年，苏贵妃自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她三言两语就将尴尬化解，女眷们连呼不敢当。 “好了，快用膳吧，若有不喜欢的，再让御厨去做。” 明明是皇后的主场，苏贵妃却比她更像正宫娘娘。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也多了计较，以圣上对苏贵妃的宠爱程度，日后龙椅上的人，保不准就是二皇子呢。 所以便是知道苏贵妃逾矩，她们也不敢多嘴。 宴席上来，阿满的眼睛便亮了。 作为一个小吃货，她还没吃过宫里的美食呢。 “好多肉肉......” 小姑娘轻声念叨，仿佛掉进米缸的小老鼠。 阿鸢心疼女儿刚刚受了委屈，给她盘子里夹了不少吃食。 “慢慢吃。” “唔......谢谢娘亲！” 小家伙夹了块水晶丸子，嘴巴鼓得像小仓鼠，林清霜见了都跟着食欲大开。 宫宴她不知参加了多少次，还是头一回想吃宴上的东西呢。 这小姑娘果然是个活宝。 众人的视线也时不时飘过来，那眼中都带了好奇，这吃食真有那么香吗？ “上不得台面！”卫老夫人低声咒骂，这小野种只会给侯府丢人。 上座的贵人也注意到这里，小公主拉着苏贵妃的袖子，指着阿满道，“母妃，我要让她陪我玩！” 她模样随了苏贵妃，性子被成元帝宠得娇纵跋扈。 突然见了个比她美貌还受欢迎的小姑娘，小公主心中就生出嫉恨。 “好。”苏贵妃眯着眼笑了笑，“谢小娘子和锦笙年纪相当，应是能玩到一块去。” 阿鸢心头一懔，勉强撑起笑意，“阿满性子粗鄙，恐怕会惊扰到小公主。” “无妨，锦笙难得有入了眼的玩伴儿，定会迁就她。” 苏贵妃被人忤逆，脸上的笑已经淡下来。 若不是景儿看上她，凭她刚才的话，自己就轻饶不了她。 “娘娘......” “公主能看上这小野......孩子是她的福气，你还有什么可推拒的！”卫老夫人板着脸道。 谁不知苏贵妃宠冠后宫，能在贵人面前露个脸，旁人求都求不来，她竟然还拒绝。 果然是妾室做派，小家子气！ 卫老夫人越发看不上她，殷切地朝小公主道，“殿下，您想玩什么，尽管吩咐她便是！” “哼！” 小公主轻哼一声，下巴朝阿满点了点，“你跟我来！” “娘......” 阿满不愿去，皱着小脸看向阿鸢。 阿鸢此时心里憋了一团火，她又怎会愿意让女儿伺候贵人，可不管是苏贵妃还是卫老夫人都在逼迫她们母女。 “阿满乖，娘待会儿去接你。” 她不能抗旨，否则不仅连累女儿，还要连累哥哥。 谢铮虽是三品将军，可在京中并无根基，阿鸢不能害了他。 “好，阿满等娘。” 小姑娘乖乖点头，用桌上的湿帕子将手擦干净，听话的走到小公主面前。 小公主高昂着头，指了指后面，“你给我提裙摆。” 阿满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圈都红了，可这里是皇宫，娘亲都要听她们的话，她不能任性。 “......好。” 小姑娘偷偷低下头，不让眼泪落下来，弯腰将小公主的裙摆提起来。 她跟在小公主后面，仿佛小公主的婢女。 卫老夫人一脸得意，这小野种也不是毫无用处。 若伺候好了贵人，她家侯爷和老三也能在圣上面前得脸。 第134章 她那表情毫无掩饰，众人都看在眼中。 原本还觉得侯府清贵，礼数周全，如今见了卫老夫人，才知内里有多腌臜。 谁家长辈不是护着家中小辈，像她这种上赶着让小辈献殷勤的，可真是稀罕。 卫侯爷有这样的妻子，卫循有这样的娘，真是可惜他们父子二人了！ 第112章 景王的觊觎 阿满和小公主离开，阿鸢的心便火烧火燎的。 林清霜虽没当娘，但也能理解她当娘的心情。 “男人的宴席在后面的长宁殿，你从侧廊穿过去就是。” 苏贵妃若摆明了为难她们母女，阿鸢是没有法子的，如今只能靠谢铮或者卫循周旋。 “多谢。” 阿鸢慌乱的心因着林清霜这话有了方向，她趁乱起身，往侧廊而去。 苏贵妃端着茶杯，见状勾了勾唇，扭头给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点点头，跟着消失在殿中。 张皇后性子软弱，向来不爱惹事，但今日苏贵妃实在是过了。 “谢将军刚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妹妹切勿让忠臣寒了心。” 苏贵妃脸上的得意一滞，掸了掸自己的长甲，“姐姐放心，该怎么做妹妹心中有数。” 她的锦笙虽然娇纵了些，但还要不了那小姑娘的命，再说了她的目的是阿鸢，若景儿能得手，谢小将军可就是他的小舅子了。 想到龙椅唾手可得，苏贵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阿鸢从福宁殿出来，侧廊只有三两宫女走动，夜里刮了风，宫灯在屋檐摇晃。 她没发现这一路越走越暗，直到一双手将她拉到柱子后面。 “小​‌‎美­‍‌人‎​­，你可来了。” 景王听到嬷嬷的信儿便在这等着，他喝了酒，眼神浑浊轻浮。 阿鸢突然被人抓住胳膊，心跳都差点停止。 “你......你放开我！” 她着急救阿满，只想脱身叫人。 明明长宁殿就在眼前，她已经能听到对面说笑的声音。 景王早就觊觎她多时，哪里会放过。 “小​‌‎美­‍‌人‎​­乖一点，本王好好疼你。”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风情，阿鸢本就生得美貌，此时因为惊惶杏眸盛了水光，更显得她妩媚逼人。 景王狠狠咽了咽口水，心痒难耐。 他玩过那么多女人，还没有能比得上她的，这副风情万种的模样，介于少女与‎‍少‎‍​妇‎之间，让他移不开眼。 “你跟了本王，本王许你侧妃之位！” 这样的极品，自然不能轻易玩死，即使她给卫循生过孩子，他也不在意。 景王扯着阿鸢的胳膊，就要往怀里拉。 “王爷自重！” 阿鸢惊叫一声，猛地推开他，景王喝醉酒，脚步有些虚浮，还真被她推开，可女人的力气又如何能跟男人比。 “啪！” 景王眼中闪过暴戾，一巴掌扇了过去，阿鸢虽闪身躲开，但还是不免被掌风带到，重重撞在柱子上。 “贱人！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他最厌恶女人反抗，以前那些性子烈的女人，都被他的鞭子打到听话。 若不是阿鸢美貌，还有用处，他定会将鞭子拿出来好好教教她。 “王爷的福气民女无福消受，还请王爷放过民女。” 阿鸢后背抵在柱子上，手心紧紧攥着一根簪子。 她宁愿死也不会落在景王手中。 只是可怜了阿满...... 阿鸢从未像如今这般厌恶权势。 因为权势，卫老夫人轻贱她，苏贵妃强迫她，如今连景王也要糟践她。 “放过？”景王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摇摇晃晃向她走近。 “本王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谢小娘子还是不要反抗的好，不然本王可不会怜香惜玉。” 说着，他便狞笑着解开腰带，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怪不得她来时侧廊没有人在，阿鸢一颗心不断下坠，后背抵着柱子，身前是步步紧逼的男人，她攥紧簪子，掌心都快被锋利的簪尖磨破。 “小​‌‎美­‍‌人‎​­，本王来了......唔！” 就在景王走到她面前，阿鸢的簪子抬起来的那刻，卫循出现了。 “阿鸢，你没事吧？” 卫循手刃如刀，落在景王颈后，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晕倒在地上。 看着一脸担忧的男人，阿鸢神志都没缓过来。 她愣愣得看着卫循，眼中积攒的泪情不自禁落下，卫循胸口像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别怕，我在。” 卫循快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此时他也并不如表现得那般平静。 若他没有听到阿鸢的惊叫，没有赶过来救人，阿鸢今日的后果他不敢想。 卫循暗眸冷厉，看向景王的眼神如同看向死人。 他不该动阿鸢！ “我......我没事。” 掌心的疼痛让阿鸢渐渐清醒，她将手攥得更紧，指尖染了些许黏腻，可她丝毫不觉疼痛。 “世子爷，阿满，去救阿满！” 发生了刚才的事，阿鸢心头更加慌乱。 这后宫就是吃人的地方，她要快点找到女儿！ 卫循从她焦急的话中拼凑出刚才福宁殿发生的事，心中是同样的焦灼。 第135章 苏贵妃和景王今日是有备而来，阿满虽出不了大事，可女儿受一丁点委屈，他也接受不了。 “别慌，我这就去找人！” ...... 御花园。 小公主指着陡峭的假山冲着阿满道，“你爬上去！” 那假山是乱石堆成，又高又陡，阿满一个才三岁的小姑娘哪里能爬的上去。 “怎么，你敢不听本公主的话？来人，将她的脸划花！” 小公主早就看不惯阿满比她漂亮了，叉着腰便吩咐宫女。 阿满看着宫女手中的匕首，吓得不断后退。 她不要被划脸！ 皇宫一点也不好玩，这里都是坏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按住她！” 小公主眼睛一瞪，宫女们相视一眼，皆朝阿满冲了上来。 “不要！” 小姑娘被抓住胳膊按在假山上，眼看匕首就要落下来，突然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身影。 “你们在做什么？” 周宸不愿意用膳，甩开太监宫女躲了出来，没想到正要撞见周锦笙欺负人。 “哼！你没看到吗，我在让人划烂她的脸！” 小公主虽比他年纪小，但却高他一辈，自然不会怕他。 周宸板着小脸，那副和太子殿下相似的脸闪过一抹厌恶。 阿满压在假山上，哭得泣不成声，“哥哥，救救阿满，阿满不要被划脸......” 周宸冷清的心突然一抽，他本就厌恶周锦笙的做法，此时见小姑娘哭得可怜，更是无法袖手旁观。 他盯着小公主身后，眨了眨眸。 “皇爷爷来了！” 第113章 小皇孙 “父皇？” 小公主转头，她虽然任性，但也知道在宫中是不能随意欺负人的。 “跟我走！” 趁小公主扭头的功夫，周宸一把将两个嬷嬷推开，拉住阿满的手。 他从小练武，力气极大，俩嬷嬷没站稳嘭得一声落入假山下面的水中。 “你骗我！” 身后空无一人，小公主这才发现被骗了。 她气得跺脚，然而周宸已经拉着阿满跑远。 “哥……哥哥……阿满跑不动了。” 阿满跑得气喘吁吁，周宸拉着她从御花园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几个宫女嬷嬷见到他们一窝蜂迎上来。 “小殿下你跑哪去了，可让奴婢们好找！” 今日宫宴，人本来就多，宫人们怕有人不长眼冲撞了他。 而且小殿下今日还没怎么吃东西，这身子怎么能撑得住。 “哥哥……” 阿满本是活泼的性子，但今日经过这一遭，有些害怕生人，拉着周宸的袖子往他身后躲。 她现在唯一信任的，就是这个救了她的漂亮哥哥。 “别怕，她们不打人。” 周宸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手，语气温柔。 宫人们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小姑娘。 “小殿下，这是谁？” 怎么出去一趟还带了个小姑娘回来？ 宫人们心中纳罕，今日宫宴各家的女眷都来参加，也不知哪家的小娘子偷偷跑出来了，她家人知不知晓。 “咳，你是哪家的？” 周宸小脸怔住，他光顾着救人，还不知阿满的身份。 “我舅舅是谢铮，我叫谢满。” 阿满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原来是谢将军的外甥女。” 周宸点头，他尚武，对英勇善战的谢小将军最是尊崇，听到阿满的身份，他眉眼都柔和许多。 原本只是看不惯周锦笙嚣张跋扈欺负人，没想到救的是谢铮的外甥女。 “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让人去找你舅舅。” 周宸拍了拍小姑娘的头，也不知这么乖的孩子怎么惹上周锦笙了。 皇爷爷将她宠得无法无天，恐怕不会轻易放过阿满，这会儿估计就在过来的路上呢。 他辈分低，拦不住她，所以得让谢将军来。 他不信皇爷爷会昏庸到偏宠女儿，而寒了忠臣的心。 “好。” 阿满乖乖点头，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你也跟我娘亲说一声吧。” 她娘亲知道她出事肯定会担心的。 “嗯。” 宫人们见小殿下耐心的样子，眼睛都瞪大了。 这宫里谁不知小殿下性子冷漠，除了太子和太子妃，便是皇上也难得他一个小脸，现在却对一个小姑娘态度温柔。 “谢谢哥哥。” 阿满仰着头看他，周宸比她大了三岁，但因着厌食，个子也仅比她高出半头。 阿满眼神带着濡慕，漂亮哥哥好厉害，周宸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眼。 “外面冷，去里面等吧。” 他绷紧小脸，可耳根的热意骗不了人。 几个宫人相视一笑，小殿下这是害羞了呢。 东宫内院，寝殿里烧着炭火，桌上还摆着饭菜。 周宸是在晚膳时跑出去的，太子体弱鲜少参加宫宴，太子妃在旁伺候他，而周宸就成了无人理会的小孩。 宫人劝他用膳，他听得烦，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阿满被周锦笙带到假山那会儿，他已经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 “咕咕。” 阿满宴席上只吃了半饱，跑了半天这会儿肚子都饿了。 第136章 周宸垂眸看了她一眼，阿满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小肚子。 漂亮哥哥会不会觉得她麻烦…… “去将饭菜都热一下，再从厨房拿几道新的回来……要小姑娘爱吃的。” 周宸移开眼神吩咐宫人，阿满小嘴微张，漂亮哥哥是给她要的吃食吗？ “哎！奴婢们这就去！” 宫人们激动地不行，这还是小殿下第一次主动要吃食呢，虽然是给谢小娘子要的，但万一他也想吃呢。 宫人们动作飞快，一刻钟的功夫就将桌上的饭菜全换了一遍。 阿满看着比宫宴还丰盛的吃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哥哥，阿满都能吃吗？” 小姑娘绞着手指，一脸期待。 周宸厌食，食物于他不过是饱腹的东西，不到快要坚持不了，他不会吃一粒米。 但见阿满这般，他突然好奇，难道食物真有那么好吃？ “吃吧。” 周宸点头，阿满便迫不及待坐到桌前。 她让宫人给她拿来湿帕子擦干净手，刚刚摸了坏公主的裙摆，她的手已经不干净了呢。 “啊呜！好吃！” 宫人端来的菜都是孩子们爱吃的，阿满捧着卤得软烂的鸡腿吃得喷香。 “真有这么好吃？” 周宸情不自禁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看向她。 阿满鼓着小嘴重重点头，“好吃！哥哥也尝尝！” 她用筷子给周宸夹了个大鸡腿，漂亮哥哥对她那么好，她也要对他好一点。 周宸抿着唇，碗中飘来的油脂味让他有些抗拒。 阿满愣住，小心翼翼地问他，“哥哥不喜欢吗？” 还是……嫌弃阿满了？ 小姑娘眼圈发红，周宸心中有些慌乱，他好像看不得小姑娘哭。 “不是，我吃！” 他艰难地抬起手，握住了筷子。 小姑娘殷切地看着他，周宸夹起鸡腿屏息咬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阿满最喜欢鸡腿了。” 小姑娘在旁边叽叽喳喳，周宸原本想像往常那般吐出来，可有她盯着，只能被迫咽下去。 “哥哥你尝尝这个，阿满也喜欢。” 小姑娘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素炒青笋，周宸抿着唇一一吃完。 小姑娘好像发现了乐趣，凡是自己喜欢的，都投喂给周宸吃，周宸还不舍得拒绝。 宫人们就看原本吃粒米都难于上天的小殿下，吃完了一个鸡腿，半盘排骨，两块牛腩，半盘青笋…… 而且还没吐出来！ 她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阿满！” 内殿门被推开，阿鸢跌跌撞撞跑进来。 当她听说小公主要划上女儿的脸时，心都要停了，现在见了人，她双腿一软。 卫循、谢铮还有太子太子妃等人都在后面相继进来，看到内殿的景象，太子妃怔住。 如果她没看错，宸儿好像在吃东西！ 第114章 补偿 “殿下，你掐我一下！” 太子妃神情恍惚推了太子一把，太子一脸莫名，真如她所愿掐了下她的手臂。 疼痛袭来，太子妃回神，这才相信她所看到的都是真的。 宸儿吃东西了！ 老天有眼！定是她今年许的愿望成真了！ “阿满你没事吧？” 阿鸢抱着女儿手都在抖，阿满嘴上有油，就用额头蹭蹭她的脸。 小姑娘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安慰，“娘亲阿满没事，是漂亮哥哥救了阿满。” “多谢小殿下！” 阿鸢感激地道谢，若没有周宸，阿满估计已经被毁容了。 而且她也要谢谢周宸让人去通知她，不然皇宫那么大，他们还不知要找多久。 “不用。” 别看周宸性子冷淡，但那是因为他独来独往惯了，若要让他跟人相处，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他绷着小脸站在一边，太子妃走上去揉了揉儿子的头，笑道，“谢娘子不必谢他，我还要谢谢阿满让宸儿吃了这么多饭菜呢。” 她知晓自己平日忽视了宸儿，可太子那里也离不开人，只能叮嘱宫人伺候地精心些。 但儿子主意大，厌食明显，宫人们便是想管也无从下手，太子妃操碎了心，每回劝儿子多吃些，却只将他越推越远。 如今因为阿满，周宸的厌食症好转，太子妃不知道有多高兴，对阿满的称呼也从谢小娘子变成直呼名字。 “是哥哥让人给阿满准备吃的，娘娘不用谢阿满。” 小姑娘从娘亲怀里伸出头，一本正经说道。 太子妃稀罕地不行，“叫什么娘娘，叫姨姨，以后阿满多陪哥哥吃饭好不好？” 若不是怕谢娘子舍不得，她都想把阿满抢过来做闺女了。 太子妃眯着笑眼，心里算计着什么。 闺女当不成，儿媳妇也不错，她看这小姑娘着实是喜欢。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阿鸢找回女儿惊魂未定，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阿满性子顽劣，恐怕无法陪伴小殿下。” 今日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阿鸢已经后悔带她进宫，这宫里有苏贵妃母女，她怎会还将女儿送进来。 太子妃能体谅她做母亲的心，换了谁发生今日的事，都无法轻飘飘接过。 第137章 但儿子难得愿意吃饭，太子妃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看向太子，“殿下先前说想给宸儿请个武师傅，我看也不用找旁人，谢将军如何？” 太子隐约能猜出她要做什么，点点头。 “谢将军功夫不俗，又擅长兵法，能教宸儿自然是好。” “臣妾也这样觉得，不如将宸儿送到将军府，让谢将军教导？” 阿满不能进宫，但宸儿能出去啊。 反正宫中今日以后要乱一阵，宫宴当天小公主做出这等事，饶是圣上再宠爱她，今日也要给将军府和安宁侯府一个说法。 太子妃不愿儿子卷入旋涡中，顺势将他送出宫倒是一件好事。 贵人发话，谢铮自然不能拒绝，加上小殿下救了阿满，这徒弟就认下了。 “能教小殿下，是臣的荣幸。” “谢将军言重了，宸儿，还不拜见师父？” 太子勾着唇，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他知妻子是想拜师，让宸儿名正言顺和谢小娘子在一起，却不知误打误撞将谢铮拉入自己的阵营。 太子敛眸，他这两年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也该让人看一看，谁才是正宫嫡子。 这边没耽搁太久，圣上便派人让他们过去。 养心殿，苏贵妃母女正在殿中跪着，圣上坐于榻上，手撑着下巴，微微阖着眼皮闭目养神。 但是真养神还是特意冷着苏贵妃，恐怕众人心中都清楚。 今日小公主的行为……过了！ “皇上，谢将军他们来了。” 内监在成元帝耳边通报一声，成元帝睁开眼。 “让他们进来。” “父皇！” 小公主跪了半刻钟，膝盖都疼了。 她自小没受过委屈，成元帝更是如掌上明珠般宠她，今日不过是吓唬了个小贱人，父皇就罚她跪下，小公主撅着嘴，很是不满。 “嗯？” 成元帝轻撩眼皮，他是帝王，不怒自威时的表情就已吓人，如今发了怒，更是让人不敢直视龙颜。 可小公主被娇纵惯了，双手撑着地板起身，“父皇，笙儿腿疼。” 以往她说这话，父皇都会抱着哄她，可这次成元帝却沉下脸。 “回去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起来。” “父皇……” 小公主神情崩溃，父皇真的要罚她。 “锦笙快跪下！” 苏贵妃连忙拉住女儿，刚才女儿求情她没拦着，也是想看看皇上的态度。 锦笙又没真的划上她的脸，至于要受罚嘛。 可看皇上的表情，苏贵妃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母女两人在殿中跪着，阿鸢带着阿满和卫循谢铮走进来。 “参见皇上。” 四人跪下，成元帝摆摆手，“起来吧。” 阿满依偎在娘亲身边，前面是舅舅和爹爹护着她，所以看到小公主瞪她，她也不害怕。 “这个便是谢小娘子吧，今日让你受惊了。” 成元帝居高临下看着阿满说道，“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朕都会给你。” 阿满知道他是皇上，是天下权势最大的人，小公主便是因为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己。 她攥着手，摇摇头，“阿满不想要补偿。” 她什么都有，爹爹和舅舅给她的已经很多了。 “哦？” 成元帝挑眉，这小姑娘到底是个孩子，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殿中跪着的苏贵妃心里也是嗤笑一声，蠢货。 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完，阿满又开口道。 “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小姑娘仰着头，表情很乖，成元帝面部柔和下来，“你说。” “我想让她去爬假山。” “你说什么？” 苏贵妃脸上的笑蓦地僵住，她看阿满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这小贱人可知道自己为难的是公主，纵使皇上为了谢铮补偿她，也不会惩罚自己女儿。 然而她这次又想错了，成元帝压了压眉峰，点头，“可以。” “父皇！”小公主脸色煞白，假山那么陡峭，她哪里爬得上去，而且她是金枝玉叶，也没有爬假山的道理。 “带下去。” 成元帝未理会她的求饶，他的宠爱是基于她乖巧听话的前提上，皇家公主可以养得娇纵，但不能养得愚蠢。 第115章 主动出击 小公主长这么大，床都没爬过，更别说是假山了。 她抖着腿，手抓着石头小心翼翼往上爬。 下面是冷彻刺骨的寒潭，稍有不慎掉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母妃救笙儿，笙儿不要爬！” 小公主已经知道父皇靠不住，凄厉地叫着求助苏贵妃，可成元帝下的命令，苏贵妃又怎么敢违背。 “笙儿听话。” “母妃......” 小公主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护着她的母妃，此时也逼她。 都怪那个小贱人，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父皇惩罚。 小公主看向假山旁边的阿满，眼神像淬了毒。 她受罚，成元帝让阿满亲眼看着。 “怕吗？” 谢铮摸了摸外甥女的头，今日阿满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心里比谁都生气。 苏贵妃为难阿满就是没将他谢铮放在眼里，他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却护不住亲人，这让谢铮如何不寒心，还好成元帝尚且英明，让阿满反击回去。 第138章 小姑娘紧紧攥住拳头，摇头，“不怕。” 林姨姨说被人欺负了就要用拳头打回去，虽然她没有亲自动手，可看到小公主被成元帝责罚，阿满心中依然很爽快。 “等回去舅舅带你练武，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打她，出了事舅舅给你担着！” 谢铮说了跟林清霜同样的话，阿满眼神发光，重重点头，“好！” ...... 几人在下面看着小公主爬上去，她再怎么娇纵也只是个才三岁的小姑娘，只爬了两块石头腿就有些打颤。 “母......母妃......” 小公主手紧紧扒着石头，不敢朝下看，哭着向苏贵妃求救。 她错了，她知道错了。 苏贵妃心疼地不行，精致的长甲快被她掰断。 “谢将军，做人留一线，够了吧！” 他再怎么战功赫赫也只是皇子，就不怕自己日后报复回去？ 谢铮敛着眸，只当听不见，加上旁边还有卫循护在阿鸢身边，苏贵妃心虚景王对她做的事，只能咬牙看着女儿爬到假山顶上。 冷风吹过，顶端的石头颤颤巍巍，小公主吓得七魂少了六魄，宫人们赶紧爬上去将她抱下来。 看着宫人怀中脸色煞白的女儿，苏贵妃咬牙，“今日的事本宫记住了！” ...... “哥哥，我们得罪苏贵妃不会有事吧？” 从皇宫出来，阿鸢一脸担忧。 哥哥好不容易搏来的前程，她不想因着自己母女给断送了。 谢铮满不在乎，“放心，哥哥应付得了。” 他从战场上杀出来只是为了找到妹妹，而现在妹妹已经找到，前程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阿鸢点点头，眼圈都是红的。 她知道哥哥是安慰自己，苏贵妃宠冠后宫，想施压轻而易举。 成元帝不会每次都向着哥哥，尤其小公主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而且，还有景王。 想到侧廊处景王想对她做的事，阿鸢咬唇，不知该如何跟哥哥说。 卫循跟他们一起从宫里出来，谢铮今日的行为处事都让他高看一眼。 他原以为谢铮会为了前程而委屈阿鸢母女，却没想到为了家人他愿意做到这一步。 “谢将军，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谢铮抬眸看了他一眼，今日光顾着阿满，没来得及问阿鸢，阿满丢失时，她为何会跟卫循在一起。 而且看她惊惶的模样，显然是遭遇了什么。 “回将军府。” ...... 将军府书房，谢铮得知今日景王做的事，怒火中烧，一掌就将房中的楠木桌子拍碎。 “周景！” 他虽刚回京城，但景王的为人早已查清楚。 除去皇子的身份，他就是恶贯满盈的烂人。 而就是这个烂人，企图染指他的妹妹。 “今日多谢卫世子，不然阿鸢出了事......” 他知道妹妹的性子，看着软弱实则刚强，若真被景王糟践，只会求死。 他好不容易找到妹妹，不能忍受再失去她一次。 所以这次谢铮是真心实意跟卫循道谢。 卫循抿唇，“阿鸢也是我想保护的人，当不得将军这声谢。” 阿鸢今日遇险，细究起来与他关系最大，若不是他让阿鸢难过，不愿回侯府，景王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景王的心思直白又无耻，他想拉拢谢铮，不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而是妄图糟蹋他的妹妹，逼他不得不加入自己的阵营。 谢铮冷笑，“你与他也并无区别。” 都是伤害他妹妹的烂人罢了。 卫循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以前犯的错他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护住阿鸢，让谢铮原谅他。 “以我对景王的了解，今日之事他不会善罢甘休，京中遍布他的眼线，想要绑走阿鸢轻而易举，为了阿鸢的安危，我们要主动出击。” 四年前，他曾和周砚联手让景王禁足，然而那几个月的禁闭并未让景王反省。 今日他再与谢铮联手，势必要将景王斩草除根。 “好，要如何做？” 谢铮沉吟片刻，点头。 卫循说得没错，景王在皇宫中就敢对阿鸢动手，那出了宫只会更肆无忌惮。 阿鸢一个弱女子，身边再有丫鬟暗卫跟着，也难防住他。 谢铮不会让妹妹置身于危险中，为了妹妹，他可以谋反。 ...... 从将军府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谢铮派人将他送出来，卫循想在阿鸢院外停留片刻都不能。 “卫世子，夜深了，您请回。” 管家笑着请他出去，语气虽然恭敬，可眼中的防备却骗不了人。 卫循抿唇，绷着下颌轻点头，却没立即走。 “她受了惊，夜里会做噩梦，劳烦管家让人熬一碗安神汤。” 卫循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管家心中惊诧，但面上却不显。 “卫世子放心，府中的下人自然会备好。” “嗯。” 卫循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明明身后是将军府的大门，可卫循仿佛能透过门看到里面的女人。 以谢铮对他的戒备，他想带走阿鸢，还有得熬。 而且阿鸢还没原谅他。 卫循敛眸，心情越发沉重，想追回媳妇，太难。 第139章 第116章 卫侯爷震怒 阿鸢夜里果然做了噩梦，梦中景王一脸猥琐地扑向她，口中的酒气都清晰可闻。 “不要......不要过来！” 她慌乱得挥着手，梦中脸上布满清泪。 “主子，快醒醒。” 春桃听到声音挑帘进来，见状赶紧将她唤醒。 “春桃......” 小娘子迷蒙着睁开眼，睫毛还挂着泪珠，颤巍巍极惹人怜。 “世子爷猜得没错，您果然做噩梦了。” 说着，她将阿鸢扶起来，把自己端着的安神汤递给她。 “世子爷临走前吩咐的，让您喝了再睡。” 春桃跟管家关系好，旁敲侧击从管家口中得知卫循的话。 今日世子爷救了主子，春桃有意给他说好话。 阿鸢闻着浓郁的药香，表情怔愣。 竟是他吩咐的吗？ 想到今日危急关头，卫循从天而降救下她，阿鸢的心头有东西在悄悄发生变化。 安神汤已经熬了有一会儿，春桃怕凉了药苦，催着她喝下去。 阿鸢接过一饮而尽，不知是因为药效，还是男人的话，后半夜她睡得安稳，再无做梦。 ...... 卫侯爷是次日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宫宴那天他腿疾发作没进宫，竟不知妻子做出这般蠢事。 “蠢货！” 卫侯爷震怒，指着卫老夫人破口大骂。 “难道安宁侯府已经堕落到这地步，让你推出阿满去献殷勤？” 他是二等侯爵，再加上神威将军的身份，怎么也不用去讨好一个后妃。 卫侯爷想不通，老妻年轻时并不是这般，怎么到老突然就糊涂了。 卫老夫人被骂得瑟瑟发抖，心中却不服气，“我这般还不是为了你们。” 那小野种委屈一点又如何，只要能哄得贵人们高兴，便是给小公主当个丫鬟都是她的福气。 只是没想到这小野种胆子竟这么大，当着圣上的面为难公主。 也不知贵人们会不会对侯府心存芥蒂。 卫老夫人一脸担忧，卫侯爷气得语塞，指着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真以为这样苏贵妃就会看重你？愚蠢！堂堂侯府夫人自甘堕落去讨好一个宫妃，你将皇后娘娘放在哪里？而且夺嫡未定，各家都在保持中立，你倒好，这是要替侯府站队吗？” 卫侯爷恨不得将其中的利弊掰碎了告诉她，苏贵妃再受宠又如何，二皇子那人不堪大用，大周落在他手中才是要完。 而且成元帝重权，他表面再宠爱苏贵妃和小公主，只要一涉及到权力，两人都可以随时抛弃。 伴君如伴虎，圣上的心思卫侯爷早已摸清，侯府能屹立不倒，靠得就是他的忠心。 而卫老夫人讨好苏贵妃的行为，简直就是弄巧成拙，还让各家女眷看了笑话。 “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一说，若知道我肯定不这样做。” 都到这地步了，卫老夫人还在狡辩，卫侯爷失望透顶。 “既然你不管事，日后也不必再出门应酬，我看你那小佛堂修得不错，从今往后就在家礼佛吧。” 这是要将她禁足架空了！ 卫老夫人表情一滞，脸色煞白，“侯爷，我是你的妻子，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卫侯爷冷哼，“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才没将事情做绝，不然依你昨日的行为，将你杖毙都是轻的！” 娶妻娶贤，他算是明白了。 阿鸢多好的小娘子，也因为她跟侯府疏远。 卫侯爷叹气，老三一把年纪还没追回媳妇，都是被他娘给耽误了。 ...... 卫老夫人被禁足，春桃得知后立马就告诉了阿鸢。 有长远这个传话筒，侯府里发生什么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还好侯爷明事理，没有包庇老夫人。”春桃一脸庆幸。 她还以为这事又会和往常那样，轻飘飘揭过呢。 可这次，小主子是差点毁容，若没有结果，春桃都会心寒。 还好有侯爷在。 阿鸢心中也舒畅几分，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虽老夫人不是始作俑者，可她推波助澜的嘴脸让阿鸢介怀。 “侯爷可是有腿疾？” 她垂首，捏着手中的绣棚问了一句。 她之前听哥哥提过一句，不知是不是记错了。 春桃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懵懵点头。 “有，十年前老侯爷带兵埋伏在密林中，腿染了湿气，后面每逢冬季膝盖便疼得要命，不然宫宴那天有他在，苏贵妃也不敢那么猖狂了。” 春桃愤愤，显然对宫宴当天的事耿耿于怀。 阿鸢点头，“去库房挑块深色的布，再称一斤新弹的棉花。” “主子？”春桃怔愣。 阿鸢没解释，催促道，“快去。” 卫侯爷教训老夫人也是为她和阿满出了气，阿鸢心中感激，想要送他些什么。 她最拿得出手的便是绣活，卫侯爷有腿疾怕冷，那她就给他做一副护膝。 ...... 卫侯爷收到护膝时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紧紧攥着小心翼翼问侍卫，“你说是谢娘子送来的，可是真的？” 侍卫点头，“千真万确，小的不敢骗侯爷。” “那可是谢小将军的妹妹，不是旁人？” 第140章 万一只是同姓呢，卫侯爷还是不敢相信。 侍卫都有些麻木了，“确是她，而且东西是谢娘子身边的丫鬟春桃亲自送来的。” “好好好！” 卫侯爷开怀大笑，抱着那护膝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知恩图报，多好的孩子啊。” 此时前厅中卫循也在，男人看着父亲手中针脚细密的护膝，黑眸如墨。 阿鸢的礼物，他也想要。 “哼！这是阿鸢给我的，你可别想抢。” 卫侯爷轻哼一声，看着卫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虽还未见过阿鸢，但从几次处事来看，这孩子品性纯良，知恩图报，绣活的手艺还好，这样的小娘子你不知道珍惜，我看全是脑子被驴踢了！” 卫侯爷骂起儿子来毫不嘴软，若儿子争气点，他也不至于见不到儿媳和孙女。 从年前到现在，卫侯爷还没见过阿满呢，原本年后阿满要继续跟他学武，但小皇孙拜了谢铮为师，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阿满直接和周宸成了师­兄‌‍‎妹­‎‍。 第117章 青梅竹马 宫宴次日太子妃就将周宸送到了将军府。 原以为他愿意吃东西是个好的开始，哪想到没了阿满在身旁，他又变成以前厌食的样子。 太子妃好说歹说半天，都没哄得周宸吃一粒米，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将他送到将军府。 “漂亮哥哥！” 阿满听到周宸来了，懒觉都不舍得睡，穿上衣服就跑来前院。 刚满三岁的小姑娘尚还是个肉乎乎的团子，加上她今日穿得白色兔毛领的袄裙，更显得珠圆玉润，冰雪可爱。 太子妃看着小粉团子稀罕地不行，微微俯下身捏捏她脸上的软肉。 “阿满以后跟哥哥在一起，监督哥哥吃饭好不好？” 阿满并不觉得让周宸吃饭有多难，哥哥明明很乖呀。 小姑娘重重点头，头上的两个小啾啾也跟着颤了颤。 阿鸢手巧，用绸布给她做了两个蝴蝶结，扎在啾啾上仿佛活过来一般。 太子妃没忍住又拨了拨，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红玉镯塞在阿满手中。 “昨日人多姨姨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这镯子你拿着玩。” “娘娘使不得，这镯子太贵重了，她一个三岁的孩子哪里当得起。” 阿满年纪小不识货，可阿鸢认出那是波斯进贡的血玉，大周朝也只有这一块。 太子妃轻笑一声，“再贵重也不过是死物，本宫见阿满欢喜，一个镯子又算得了什么，再者有阿满督促宸儿用膳，本宫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家宸儿性子有多冷，自己这个当娘的最清楚。 如今终于有愿意亲近的人，别说是血玉镯，就是天上的星星她也愿意够一够。 太子妃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阿鸢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 “是，民女一定将小殿下照顾周全。” 小团子不懂大人的顾虑，拉起周宸的手眼神亮晶晶的看他，“哥哥，阿满带你去找舅舅吧。” 他们两人都要跟舅舅练武了呢。 小姑娘跑得脸颊粉扑扑的，又乖又软。 她将肉乎乎的小手放到周宸掌心，周宸情不自禁捏了捏，手感果然与他想象中一样好。 也不知，小团子的脸会不会同样的软糯。 周宸板着小脸，完全看不出他内心压抑的躁动。 “以后你要叫我师兄。” 他们两人都拜了谢铮为师，可不就是师­兄‌‍‎妹­‎‍的关系嘛。 小团子眼露疑惑，却也乖乖地叫他，“师兄。” “嗯，小师妹。” 小姑娘声音乖甜软糯，周宸再也忍不住抬手捏了一把她粉嘟嘟的小脸。 太子妃在一旁捂着嘴，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 这哪里是师兄师妹，明明是青梅竹马啊，还是她有先见之明，早早将阿满定下。 以阿鸢的倾城容貌，可想而知阿满长大后该是如何的绝色。 两个小团子挽手进了后院的练武场，太子妃见不到人，也没再多留。 阿鸢送走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年还没过完，各家的夫人娘子自然不会逛街，但此时是最佳的囤货时机。 有江南的几个苏绣师傅教导，阿鸢绣坊的妇人们进步神速，已经可以做些简单的绣活了。 阿鸢从其中选出最有灵气的绣娘专门教导，这些人是她绣坊开起来的关键。 “主子，秦绣娘的彩棠霓裳衣做好了，让您掌掌眼。” 春桃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过来，上面用同色的纱布盖着。 “哦？快打开看看！” 阿鸢来了兴趣，这位秦绣娘是她挑选出来的一批妇人里最有灵气的。 旁人才刚理清线时，她已经能动手绣花了。 而且秦绣娘是秀才的女儿，丹青不错，总有些新奇的点子。 “哎！” 春桃将托盘放在桌上，把衣裙展开。 这衣裙之所以叫彩棠霓裳衣，正是因为它绣的都是‍‌​海‌‍‎棠​‎​。 粉嫩的花瓣点缀在白色的纱衣上，用金银双线勾勒出花瓣的边缘，行走间如同仙女下凡。 这衣裙并不要求多高超的技艺，出彩的就是那份巧思。 阿鸢见过那么多衣裙，这件能在其中数佳品。 “很好！” 第141章 “奴婢也觉得好看，秦娘子年都没过，熬了五个大夜才做出来的呢。” 春桃很敬佩这位秦娘子，她是成亲后多年无所出被夫家赶出来的，娘家嫌弃丢人也不愿要她。 朱嬷嬷找到她时，她已经三日没有吃东西，前夫新娶了新妇，将人带到她面前炫耀，顺便将她仅剩的食物都砸了。 秦娘子走投无路，别说是让她在绣坊当学徒，就是卖身给阿鸢为奴为婢她也愿意。 所以一众绣娘里，她是最有灵性，也是最能吃苦的。 阿鸢也知道她的难处，点点头，“告诉秦娘子，只要卖出去一件彩棠霓裳衣，我就给她百分之一的分红。” 她培养绣娘虽是为了赚钱，但更多的是将这些妇人拉出泥潭。 像秦娘子这般，只要有机会给她施展才能，她不比任何人差。 “是！” 春桃大声应道，心里替秦娘子感到高兴。 有了这笔钱，秦娘子再也不用怕前夫家打压了。 不过是个挑货郎，卖半个月都不如秦娘子一件衣裙赚得多，以后被看不起的人就该是他们了！ 阿鸢的分红政策一出，绣娘们哗然。 一成利看似不多，可累积起来那就是不少的钱了。 她们这些人荷包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现在有赚钱的机会摆在面前，原本还嫌刺绣枯燥的妇人们如同打了鸡血。 她们也要像秦娘子那样，做出主子满意的衣裙，卖出去赚大钱。 整个年，阿鸢都在带着绣娘们做绣活，完全不知有人在想着算计她。 宫宴那晚景王没有得手，这几日抓心挠肺一般，心里梦里都是阿鸢。 沈秋瑜看着他这般丢了魂的样子，将嫉恨深深压在眼底。 “您那日就不该心软，直接将人绑到王府，便是卫循想救也进不来。” 就差一点，阿鸢就彻底被毁了。 沈秋瑜暗恨，明明阿鸢已经远离卫循了，他却非要贴上来。 这副殷勤模样，跟当初对她时的冷漠一对比，沈秋瑜胸口闷疼。 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得到，阿鸢必须进景王府！ 第118章 毒计 “你有什么法子？”景王沉着脸看她。 沈秋瑜娇笑一声，“您如今最大的难题是见不到谢娘子，只要见到她计划才能实施，所以目前最紧迫地就是先将人引出来。” 太子将小皇孙送到将军府拜师学武，打得什么主意他们两人都清楚。 他们已经慢了一步，这次要做就要万无一失。 “然后呢？怎么把人引出来？” 景王心里焦灼，若不是提亲会被打出来，他也不用在这想迂回的法子。 “妾打听到谢娘子的苏绣坊马上就要开业，那天她肯定会过去，若王爷不放心，可以伪装成大主顾，您买下她铺子里绣活，要求见她，她不可能不应。” 京城那么多绣坊，阿鸢想要扬名可不容易。 若景王包下她铺子里所有的绣活，不仅是给她送钱，也是一次让绣坊尽快打出名气的机会。 但凡阿鸢不傻，她都不会拒绝。 “好！就按你说的办！” 景王拍板，计划也在悄悄进行。 京兆尹，长远拿着密信一溜烟跑进卫循的官署中。 “爷，景王动了！” 京兆府和侯府的人都紧盯着他，这不一有消息，长远就知晓了。 卫循接过密信打开将他看完，期间他的眉心一直是拧着。 景王竟打算在绣坊开业那日强迫阿鸢，这是算准了开业当日人多，阿鸢若发生什么事，众人的闲话都能将她逼死。 “爷，您要告诉谢主子吗？” 景王的心思歹毒，还是得让谢主子早做防范。 卫循摇头，“先不告诉她。” 阿鸢胆子小，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 “将密信送到将军府，谢小将军知道该如何拦着她。” 虽然心塞，但也不得不承认，谢铮在阿鸢心中的地位，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是。”长远领命。 等人出去，卫循敛着眸指尖敲了敲桌子。 景王这次行事阴毒，但也能看出他是狗急跳墙了。 而且几次觊觎阿鸢，背后都有沈秋瑜在出谋划策。 卫循眼中闪过一抹厌烦，原本他对沈秋瑜还有一丝愧疚，现在都被她消耗殆尽了。 他们想要算计阿鸢，那不如尝尝以牙还牙的滋味。 心思流转间，卫循就已经想好应对的法子。 谢铮收到密信果然怒发冲冠，景王的做法触及到他的逆鳞。 妹妹绝不能再受一点委屈，景王想靠得到妹妹来拉拢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铮冷笑，黑沉着脸将密信撕碎，然后丢入火盆中。 “去找个与阿鸢身量差不多的男子，最好是风月楚馆出来的。” “……是。” 谢一点头领命，不常做表情的脸有片刻龟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将军的应对方法竟是这样。 绝！太绝了！ 苏绣坊开业那天，阿鸢原本一大早就要去，可谢铮院里的婆子突然跟她说谢铮吃坏了肚子，这会儿想吃她煮的粥。 绣坊虽然重要，但哥哥才是她最亲近的人，阿鸢自然不会拒绝。 前院。 第142章 谢铮病怏怏躺在床上，见阿鸢进来，他还剧烈地咳了咳。 “阿鸢，你来了，咳咳！” 谢铮一个九尺大汉，利箭射进大腿他都能坚持着斩杀敌军，让他装柔弱实在是有些难为他。 “哥，你吃药了吗？” 阿鸢将粥放在他旁边，看着谢铮苍白得有些异常的脸，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白......怎么像她平日脂粉涂多了呢。 “咳咳！” 谢铮怕妹妹察觉出异常，转过头朝里面咳嗽。 他脸上的粉是谢一涂的，两个大男人头回干这事，涂多了都不知道。 “吃......吃了。” 他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心虚。 但因为脸朝里面，阿鸢看不到，倒是没有暴露。 “那便好，我做了鸡丝粥，哥哥尝尝，若不喜欢我再去做其他的。” 这鸡丝粥还是谢母教她做的，年幼时，哥哥与自己生了病不想吃饭，谢母便给他们做一碗鸡丝粥。 莹白的粳米熬得软烂，鸡丝清香，点缀些碧绿的葱花，再撒几滴香油，还未入口就先起了食欲。 闻到熟悉的味道，谢铮鼻头有些酸。 说起来他比阿鸢也没大几岁，独自闯军营时还是个孩子。 军营中都是看谁拳头硬，谢铮年纪最小，个子最瘦弱，刚进去时没少被欺负。 每回伤病时，他就想喝一碗娘亲煮的鸡丝粥。 可谢家村几百口人被屠，谢父谢母倒在血泊中的记忆都让他渐渐清醒。 他没有家了。 爹娘惨死，妹妹被掳，他不能一直沉湎于悲痛中，他要复仇。 从那以后，谢铮就拼命训练，从军营最弱的小兵到威风赫赫的将军，全靠他不要命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谢铮眨了眨湿润的眼，端起碗遮住眸中的酸涩。 “喜欢，跟娘做的是一个味道。” “那哥哥多吃一些，厨房中还有。”阿鸢放下心来。 “嗯。”谢铮点头。 原本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拦住妹妹，可吃到这碗鸡丝粥，谢铮心中突然有些难受。 妹妹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回来，他却还是差点护不住。 想到景王的心思，谢铮指尖蓦地收紧，差点将碗给捏碎。 今日，他定要让景王付出代价！ ...... 苏绣坊开业，京中来了不少人。 有林清霜这种以前的老主顾，也有想借机跟阿鸢扯上关系的。 景王坐在对面的酒楼，看着客人进进出出，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 “你不是说谢娘子今日一定会来，她人呢？” 沈秋瑜心里也着急，景王最近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了，饶是她用上好的药养着，也快承受不住他的鞭子。 “王爷再等等，估计她很快就来了。” 谢一站在转角的隐蔽处，盯着酒楼的两人，等绣坊的客人越来越多，景王耐心耗尽时，他推了身边的小倌一把，“去吧。” 那小倌穿了件水红色的袄裙，挽着仙螺髻，媚眼如丝，欲说还休。 “大人也不轻一些，奴家都被您弄疼了。” 谢一一脸恶寒，连忙退后一步，离他几丈远，刚推人的手这会儿都觉得火烧火燎的。 “赶紧去！” “哼！粗鲁！” 小倌一甩袖子，妖‌‌妖​‎娆‎‍娆扭着细腰向着绣坊后门走去。 第119章 势在必得 客人们都在前面，绣坊后门空无一人。 ‘阿鸢’一出现，景王就看见了。 “这小‍美​人​终于来了！” 他搓着手起身，眼神色眯眯的。 沈秋瑜也看到了人，但她虽然与阿鸢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的性子。 这女人过分‌‌妖​‎娆‎‍了。 “王爷，要不您再等等......” 沈秋瑜企图拦人，景王双眸一瞪。 “等什么？煮熟的鸭子已经送到嘴边，难道本王还要让她飞了？” 他刚还担心前面人太多不好下手呢，现在人去了后院，不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机会？ “等半个时辰后，你就带人来后院捉奸，今日本王定要将那小娘子收入囊中！” 景王吩咐完，就大摇大摆走出去。 沈秋瑜根本拦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人进了绣坊的后院。 不知为何，她这心怦怦直跳，总觉得不妙。 ...... 绣坊后院。 寝居的门没关紧，从门缝中正好看到侧躺在床上的小娘子。 水红色的衣裙勾勒出纤腰，露出来的肌肤如玉一般白。 而除了她，房中再无他人。 景王一脸色相推门进去，小娘子仿佛睡着了，并未察觉到他到来。 “小‍美​人​，爷来疼你！” 说着他便扑上去将人抱住，作为南风馆的头牌，小倌一身皮肉养得比女子都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他脸朝里面侧躺着，景王连自己抱错人都没发现。 “小‍美​人​，这次你可跑不了了。” 景王淫笑着，急色地去扒小倌的衣服。 “爷，您慢一些，奴家冷。” 小倌捏着嗓子，手压着自己的亵裤不让他碰。 景王以为他在抗拒，来了精神。 “怎么？都落到爷手里了，还在这装贞洁烈妇？还是说你又在等着卫循救你？” 第143章 宫宴那天他被卫循打昏过去，心里就记了仇。 若不是卫循突然出现，他早就得手了。 小倌可不知卫循是谁，主动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爷误会奴家的意思了，奴家只是害羞，您将帐子放下，奴家任您处置。” 他那把嗓子跟沾了蜜一般，勾人得紧，将景王迷得神智全无，完全没发现今日的‘阿鸢’过分的主动。 他揉了把小倌的细腰，又将掌心下移，拍了两下小倌的臀，“行，爷都依你！” 床帐落下，将外面的光都遮得严严实实，小倌勾着景王的脖子，两人纠缠在一起。 ...... 沈秋瑜在酒楼煎熬等了半个时辰，绣坊后院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一切都顺利地不行。 “沈娘子，您是不是该去叫人了？” 景王的身边的侍卫跟在沈秋瑜身边，提醒道。 沈秋瑜脸色难看，她并不想去，但有王府的侍卫盯着，若后面耽误了景王的事儿，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沈秋瑜攥住手心，强压住心中的慌乱，点头，“好。” 绣坊的夫人娘子们见到沈秋瑜上门就已经很惊讶，毕竟上次卫循当众揭穿她的真面目后，沈秋瑜的名声就坏了。 而她还想见阿鸢，众人都有些羡慕她的脸皮。 虐待过别人，还没事人一样，这沈娘子心思也太深了一些。 众人表情各异，沈秋瑜知道她们心中在想什么。 京中当家主母哪个手中没有几条人命，她只是运气不好被卫循发现，若没发现，现在她就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哪里轮得到她们厌弃。 沈秋瑜垂眸，将眼中的恨意掩下，脸上却换了柔弱的表情。 “我只是喜欢绣坊的彩棠霓裳衣，想和谢娘子买一件罢了，难道各位夫人娘子不想要？” 她这话倒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今日绣坊开业推出了不少绣品，可都比不上那件彩棠霓裳衣，可偏偏秦娘子精力有限，只做出五件，已经被先来者买走，剩下的这些人只能羡慕地看着。 “你知道谢娘子在哪？”人群中一个长相明艳的小娘子问道。 沈秋瑜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刚才有人看到她去了后院，说不定还没走。” “在后院？她怎么不到前面来？” 绣坊开业，在场众人多数都是奔着阿鸢来的，可她明明在却不出面，怎么看都像是拿乔。 众人心情微妙，对阿鸢也有了意见。 沈秋瑜嘴边的笑渐深，“或许谢娘子遇到什么事抽不开身，既然她没空，不如我们去找她？” “好！” 一行人结伴往后面走去，林清霜看着众人被沈秋瑜三言两语便蛊惑，眉心紧紧蹙起。 “你去将军府走一趟，让谢铮快来！” 她怕沈秋瑜又生算计，阿鸢那么单纯的人，可不是她的对手。 “是。” ...... 众人来到后院，院门没关，刚进来便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暧昧声。 “爷轻点，奴家要死了......啊！” “小骚货，爷轻点你能舒服？” 男人声音粗鲁，却带着愉悦，在场多是成亲的妇人，哪里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 她们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尴尬，怎么也没想到进来会撞见这事。 众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听着里面的声音愈发香艳。 沈秋瑜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景王这样兴奋，那说明里面的人就是谢鸢。 她捂着嘴惊呼一声，“谢娘子......她怎么会！” “还没见到人，你怎么知道是阿鸢，沈娘子还是别乱说得好！” 林清霜冷着脸站出来，心里却焦急地不行。 万一里面的人真是阿鸢，那她的名声就完了。 沈秋瑜咬唇，一脸委屈，“这是绣坊的后院，声音还是从谢娘子的寝居中传出来的，是不是林娘子与我一探便知。” 谢将军的妹妹与外男私通，这事怎么看都香艳禁忌，众人虽都想跟谢铮拉近关系，可有八卦看，谁也抗拒不了。 “你！”林清霜说不过她，气得指尖颤抖。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是啊林娘子，为了谢娘子的名声咱们也得看清人。” “走，我们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看八卦的兴奋脚步匆匆进去。 里面正弄到激动处，小倌一声娇吟，人竟差点半死了过去。 景王舒服地不行，对身下的人爱不释手。 这个小娘子，他势在必得！ 第120章 龙阳之好 众人进来，脚步声惊醒床上的两人。 景王感觉到身下的人身子抖了抖，他爱怜得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怕，爷对你负责。” “嗯。” 小倌压着嗓子，乖巧地应道。 景王男人的自信心在他身上施展完毕，此时更是心得意满的时候。 他裹着被子，唰的一下将床帐拉开。 外面的人将里面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啊！”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堂堂二皇子，谁不知道这位就是好色之徒，谢娘子落在他手里怕是废了。 众人又可惜又好奇，捂着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去看他们。 第144章 “王爷，您怎么会和谢娘子......” 沈秋瑜作为捉奸的主力军，自然要将戏份演到底。 景王一脸得意，“本王与谢娘子情投意合，她盛情邀请本王，本王又哪里能拒绝。” 竟然还是谢娘子主动吗？ 众人八卦的心思更甚。 眼看两人的话就将阿鸢跟景王的关系坐实，林清霜发出一声冷笑。 “王爷确定床上的这人就是阿鸢？” 她怎么看是个男人呢。 “怎么不是！” 景王眼睛一瞪，生气林清霜不信他的话。 “阿鸢，过来让她们看看。” 他伸手轻拍小倌的臀，表情得意。 那小倌披着被子扭头，一张清秀娇艳的小脸正好露在众人面前。 “啊......这......” 众人齐齐语塞，阿鸢的长相她们都认得，这人除了身形与她相似，容貌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男人啊。 景王和一个男人在床上...... 众人低下头不敢多看，可心里却好奇得不行。 沈秋瑜脸色煞白，腿脚都在发软。 完了...... 他们又被算计了！ “王爷......”沈秋瑜艰难开口，景王没想到众人的反应竟是这样，此时他再蠢也察觉到不对了。 “你......你是谁？” 他猛地转头，看到身边的人脑子一懵，疾声问道。 床上的小倌侧卧着身子，媚眼如丝，听到景王冷厉的声音，他表情还有些委屈。 “奴家是爷的乖乖啊，刚才爷可是说要对奴家负责的。” 能当上南风馆头牌的自然不是简单人物，他哭得梨花带雨极惹人怜。 若忽略他的男儿身，景王定会心疼几分。 可正因为他是男人，景王现在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的不行。 “你敢算计我！” 小倌坐起身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家好好在床上睡着觉，您非要扑上来亲奴家，奴家身子柔弱又哪里拒绝得了，现在将人吃干抹净了，又怪奴家骗您，敢问爷，奴家骗您什么了？” 他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众人也跟着反应过来。 原来是景王偷摸溜到绣坊的后院想霸王硬上弓，只是算错了阿鸢不在，跟个小倌滚了床单。 如今见睡错了人想倒打一耙，可刚才他销魂的模样大家都是看在眼里。 这景王不仅好色残暴，竟然还是个好龙阳的。 众人表情各异，景王百口莫辩，只能朝着沈秋瑜撒气，“废物！” 他已经能想到今日的事情传出去，朝臣会做什么文章。 尤其他的好哥哥，抓住这样的把柄，又怎会放过他。 沈秋瑜脸色煞白，心如死灰，心中恨意迸发。 都怪阿鸢！ 然而阿鸢此时还一无所知。 谢铮喝完鸡丝粥，又想吃她做的点心，荷花酥做法繁琐，又极讲究厨艺，她直接被困在了厨房里。 前院，谢一让人回信，谢铮听到绣坊事发，轻哼一声，“自作自受！” 若景王没有强占阿鸢的心思，今日他也不会在夫人娘子们面前出丑，不出一日景王好龙阳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到时候便是皇上也要厌恶他。 一个皇子，先是卷入‍‍​少‎‌‍妇‎‌‍欺辱案，又与小倌厮混，实在是荒唐。 大周落入这种人手中，显然是要完。 成元帝虽贪权，但他更容忍不了大周被随意糟蹋。 景王，难堪大用！ “走，去看看！” 谢铮起床，让下人打来一盆清水将脸上的脂粉洗净，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袍。 他出门时，正好撞到阿鸢捧着食盒过来。 “哥哥，你......” 明明刚才还虚弱无力的人，此时却精神奕奕的站在这，怎么看都奇怪。 阿鸢清亮的眸子盯着他，谢铮不自在的避开她的眼神。 “咳咳，喝完你的鸡丝粥哥哥觉得舒服很多，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的鸡丝粥有那么管用吗？ 阿鸢反应再慢，这会儿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哥哥显然是有事在瞒着她。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谢铮带着侍卫匆匆离开，阿鸢盯着他的背景拧眉许久，转身跟春桃说，“你去看看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能肯定，这事与她有关。 “哎。” ...... 谢铮去了绣坊，景王刚穿好衣服。 沈秋瑜躲在人群后面，白着脸不敢吱声。 而那个小倌也妖​­妖­娆‍‎娆地站在众人面前。 景王阴沉着脸，逼问，“说，谁让你算计本王的？” 小倌一脸委屈，“奴家都依着爷，哪里敢算计您，爷不要冤枉奴家！” 他咬死了不承认，景王心中大恨，可再追问只会让众人看笑话。 “好好，不说是吧，行，把人带走，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咬牙，眸中布满戾气，小倌心尖一抖，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啪啪啪！王爷真是好大的威风！” 谢铮从外面走进来，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将军......” 那小倌见了谢铮，连忙梨花带雨扑过去。 “奴家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第145章 他刚刚可是差点就要死了。 谢铮有些嫌弃地避开他，这人是谢一找来的，两人还是头回见，他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小倌可不管谢铮的冷淡，现在是有人能护住他就行。 人群里，林清霜看着两人的相处，心里如坠冰窟。 怪不得这小倌会出现在绣坊的后院，原来竟是谢铮的人。 那他之前亲自己，又是为何？ 第121章 弹劾 女人满眼失望，谢铮望过去，心尖颤了颤。 显然林清霜是误会了。 他想解释，可景王等人还在，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 小倌受惊过度，又朝他靠了靠，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 林清霜眼圈通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转身离开。 她以为，谢铮也是有些喜欢她的，原来......自己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 “将军，您说句话呀。” 景王在一旁怒视着他，小倌吓得肝颤，伸手拽了下谢铮的袖子。 林清霜走得无声无息，众人都没发现两人之间的纠葛。 谢铮胸口憋了一股火，拂袖将他甩开。 “凌云是绣坊请的调香师，特许他在后院休息，王爷闯进来强占他，可是太不将王法放在眼里了？” 他看着景王，语气冷肃。 旁人不敢质问景王，可谢铮有这个底气。 作为稳定边关的功臣，连成元帝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又何况一个王爷。 “本王，本王......”景王支支吾吾，原本的怒火也变成了心虚。 他眼神闪烁几下，开口道，“都是他勾引的本王！” “嗬！” 他这话一说，人群哗然。 她们知道景王无耻，却没想到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他先闯入了人家的后院，竟倒打一耙说小倌勾引他。 谢铮冷笑，“既然王爷觉得冤枉，那便让皇上给您主持公道吧。” 要闹那就要闹大，他不会给景王转圜的机会。 “谢铮你......”景王傻眼了。 这个莽夫难道真要得罪他，他知不知道自己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 谢铮没再理他，转头吩咐谢一，“将凌公子送回南风馆，今日是谢家没照顾好他，让他受了委屈，告诉南风馆的妈妈，若凌公子日后有个三长两短，将军府定会为他撑腰！” 他这话意有所指，明显是防着景王报复呢。 小倌用袖子擦了擦脸，轻抛媚眼，“还是将军对奴家好，奴家这条命都是您的了。” 谢铮皱着眉头，黑着脸吩咐谢一，“送人！” “是。” 谢一已经被小倌调戏过，最知道主子此时的心情。 他提着小倌的衣领，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景王也没多留，他今日丢了这么大人，得想想后续怎么办。 而且谢铮不想将此事揭过，他也要想好应对的法子。 可景王没想到谢铮的速度会这么快，或许不该说谢铮，还有卫循。 当日晚上，谢铮和卫循弹劾他荒淫好色的奏折便呈到了成元帝的桌案上。 昏黄的宫灯中，映出帝王深沉的脸。 景王跪在桌案旁，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成元帝手指敲着桌案，声音辨不出情绪。 “这折子，你怎么看？” “父皇......”景王小心翼翼抬起头，见成元帝表情平静，并未发怒，便大着胆子说道，“父皇，这都是谢铮和卫循诬蔑儿臣。” “诬蔑？”成元帝轻笑一声。 还没等景王心头的大石头落下，他便蓦地沉下脸，拿起折子猛地扔在他头上。 景王不敢躲，生生受下来。 他的额头被砸破，鲜血顺着头皮流下来，滴在地上。 “蠢货！”景王这副窝囊的模样更是让成元帝怒气勃发。 “别以为朕不知你存的什么心思，想拉拢谢铮？” 他倚靠着龙榻，脸色不怒自威。 景王心中一突，头伏得更低。 “儿臣不敢！” “呵！你不敢，都敢在朕的皇宫欺辱官员家眷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成元帝怒其不争。 他再贪权也知道自己会有百年的那天，大周在他手上虽比不上前朝的鼎盛，但也是国富民强安居乐业。 可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能继承大业的。 太子是个病秧子，说不定哪日比他还先走了，而景王又是这般德性。 成元帝忽然有些无力。 景王没想到自己做的事都在成元帝眼皮子底下，连宫宴那天他对阿鸢做的事都一清二楚。 “父皇......”景王脸色煞白。 成元帝摆摆手，“皇陵缺一个守陵人，你收拾收拾明日出发吧。” “父皇！” 景王再也控制不住震惊。 他不过就是拉拢谢铮不成，怎么就要去守皇陵，这和将他流放有何区别。 成元帝半眯着眼，遮住一抹冷光。 “欺辱臣妹，强占小倌，你以为这是小事？皇家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若他继续留在京城，此事只会愈演愈烈，到时候丢得不仅是景王的脸，他这个皇帝面子也挂不住。 尤其苏贵妃和小公主刚欺负了阿满，今日景王又想强占阿鸢，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皇家对谢铮不满呢。 第146章 边关刚刚大捷，他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成元帝脸色冷沉，景王知道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心如死灰出去。 景王府。 沈秋瑜跪在院子里，三九寒冬，她的膝盖都要冻僵了。 四年前，她用跪惩罚阿鸢，没想到四年后自己也遭遇了同样的痛苦。 只是阿鸢有卫循救，她有谁呢？ 景王沉着脸进门，沈秋瑜跪爬着匍匐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王爷，您饶阿瑜这一次，阿瑜真不是故意的......” 她已经提醒过景王那女子有诈，是景王不听劝阻硬要进去，怎么最后出了事却要怪在她头上。 沈秋瑜心中有怨，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抱着他的腿不断求情。 景王本就心存怒火，她的求情简直是火上浇油。 景王嘭的一声将她踹倒，厉声吩咐下人，“拿鞭子来！” ...... 前院的抽打声和哭喊求饶声传到后院，景王妃跪在小佛堂中，淡然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父亲是当朝太师，景王不敢动她，可也不宠爱她。 景王妃自嫁进王府第二年便守起活寡，景王欺辱迫害妇人她都清楚，可却无能为力。 说起来，沈秋瑜是在景王身边待得最久的，久到景王妃以为景王会给她一个名分。 可听着前面凄厉的求饶声，景王妃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这府中又要多一条亡魂了。 第122章 想回苏州 阿鸢是晚上才知道绣坊发生了什么。 当听说景王闯进绣坊后院强占了一个小倌之后，她又怒又怕。 景王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进绣坊，加上那小倌与她身形相似，她哪里还不明白景王的企图。 他想强占小倌是假，错认成自己才是真吧。 “所以那小倌......是哥哥的安排？”阿鸢忍着恶心问春桃。 春桃犹豫点头，“应该是，不然将军拦着不让您出门做甚。” 显然他是早已察觉景王的意图，提前谋算好了。 阿鸢红着眼点头，“我知道了。” 她心中五味杂陈，哥哥是怕她害怕，把她当孩子护着呢。 可她却接二连三给哥哥惹麻烦。 晚膳时分，阿鸢端着自己做的饭菜送到谢铮院里。 谢铮看着妹妹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哭过了。 “府中有厨娘，你何必劳累自己！” 谢铮是看不得妹妹哭的，而且此时阿鸢红肿的眼，让他想到另一个小娘子。 阿鸢唇角勾起一抹笑，“哥哥帮我这么多，我给哥哥做两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知道了？” 谢铮一怔，忽而恍然。 他妹妹那样聪明，自己又怎能瞒太久。 “嗯。”阿鸢点头，抬眸问道，“我是不是又给哥哥惹麻烦了？” 谢铮揉了把她的头，“说什么傻话！” 景王自己犯贱，与妹妹有什么关系。 再者他能做到三品骁骑将军，也不是好惹的。 阿鸢被他宠溺的语气惹得眼圈一热，“我就是怕影响哥哥，要不我和阿满回苏州吧......” 京城虽然好，但有数不清的刁难和麻烦，她自己倒无所谓，可不能连累哥哥和女儿。 阿鸢第一次萌生了回江南的想法。 谢铮慌了，急声道，“回什么苏州，哥哥护得住你！”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妹妹，哪里能再将人送走。 “你放心，今日过后景王绝对不敢再来招惹你！” 有他和卫循的弹劾折子，景王这次不扒层皮都难。 阿鸢眼圈湿润，心里却是半信半疑，“我相信哥哥。” 谢铮知道妹妹是担心他，可朝政那些算计他不便与妹妹细说。 “咳！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便帮哥哥一个忙可好？” “什么忙？”阿鸢问道。 谢铮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帮我将林娘子约出来。” 今日那小倌的话定让林清霜误会了。 谢铮心中焦急，但他现在不是林清霜的侍卫，不能随意出入林府后院，只能求助妹妹。 阿鸢哪里有不答应的，“好！” ...... 林家。 林清霜从绣坊回来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林夫人跟林家几个嫂子都来问过，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晚膳时分她也没出来吃饭。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林夫人在门口急得踱步，她总共生养了六个孩子，可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如今养到十九了，还跟掌上明珠一般，捧在手心怕摔了。 “娘您别着急，我再去问问。” 林二嫂跟小姑子关系最好，她来问林清霜或许会说。 林夫人忙点头，“那你快去！” 林二嫂推开门，房中的小娘子躺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房间中未点灯，林二嫂端着烛台脚步放轻走过去。 那烛火照清小姑子的脸，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般，明显是哭过了。 林二嫂心里一揪，她比小姑子大了十多岁，刚进门时，小姑子还是个三岁的娃娃，说是她带大的都不为过，如今见她这般，林二嫂不知多心疼。 “霜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二嫂说，二嫂替你出气！” 第147章 林二嫂将烛台放在桌边，自己则坐在床上，手轻抚着小姑子的后背。 林清霜侧躺在里面，眼角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只要想到谢铮骗了她，眼泪就控制不住。 “二嫂，我想嫁人。” 林清霜攥着被子，说出的话都带着哽咽。 她不等谢铮了，既然他不喜欢自己，那她就嫁给别人。 “这......怎么突然就要嫁人？” 林二嫂怔住，前两日小姑子还对嫁人很抗拒，秦二郎送的礼她看都没看就让人还了回去，今日怎么突然变了口风。 “可是有喜欢的郎君了？”林二嫂斟酌着问道。 喜欢的郎君...... 林清霜指尖攥紧，眼泪流得更多。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没有喜欢的......秦二郎也挺好的。” 至少秦二郎骗她，她不会难过。 林二嫂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子这是受了情伤，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伤了她。 “嫁人的事不急，爹娘和你哥哥们还想多留你几年呢。” 林清霜是老来得女，最小的哥哥也要比她大五岁，家里长辈们疼得不行。 若她昨日说要嫁人，林二嫂定高兴地不行，可今日明显是说气话，林二嫂哪里能答应。 “旁的事咱先不管，饭是不是要吃点，娘听到你不吃饭不知道多着急，你随便吃两口让她放心好不好？” “......好。”林清霜闷闷点头。 “二嫂，我想在房里吃。” 她眼睛还红肿着，不想出去让娘看见伤心。 “行！二嫂给你端来！” 林二嫂松了一口气，风风火火的出去，只要小姑子愿意吃饭，在哪吃她都愿意！ 林夫人见儿媳笑着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可问出来了？” 林二嫂摇了摇头，“您也知道小六的性子，她不想说的谁也逼问不了，但儿媳劝过，她现在肯吃饭，估计等她想清楚就好了。” 林二嫂没说林清霜因为男人哭的事，那到底是小姑子的私事。 林夫人拧着的眉头微微松开，“愿意吃饭就好，就怕她熬坏了身子。” “我去厨房给她炖碗燕窝，她喜欢西境的血燕，昨日刚得几片，正好给她炖了。” 说着，林夫人便快步去厨房，林二嫂要给小姑子端饭，也跟着过去。 房间里，小丫鬟悄悄推开门，看着床上的小娘子递上一个帖子。 “娘子，将军府的谢娘子给您送了请帖，您要收吗？” 第123章 纳进侯府 “阿鸢？” 林清霜从床上爬起来，接过帖子。 阿鸢邀她南城赏梅，还要谢她那日在绣坊中为自己出头。 “娘子，您去吗？” 小丫鬟是唯一知道她心事的，娘子虽和谢娘子关系好，可刚被谢将军伤透心，她去了难免触景伤情。 林清霜看着上面的字，微微有些愣神。 去吗？ 说起来她和阿鸢的关系也并没有到相互邀约的份上，而且阿鸢也刚受了惊，此时邀她怎么看都不合时宜。 林清霜指尖攥紧，心中有个不敢置信的想法。 这个帖子，会是他送的吗？ 林清霜心头狂跳，明知谢铮不喜欢她，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见他。 就这一次，她亲口问清楚。 “去。” 林清霜接下帖子，谢铮终于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那小祖宗还愿意给他机会。 ...... 二月中旬，京城已经有些回暖。 阿鸢跟林清霜约了去南城的梅林，谢铮早早就去那边候着。 他知道林清霜的脾气，这次若不将误会解开，恐怕这小祖宗日后再也不会理他。 “哥哥，林娘子是个好姑娘，你别欺负她。” 阿鸢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对林清霜的观感很好，而且林清霜已经帮过她很多次，她答应帮哥哥将人约出来，可不是让哥哥欺负人家的。 “放心。”谢铮板着脸保证。 他哪里舍得欺负她，现在就盼着能将人快点哄回来。 谢铮翻身上马，直奔梅林而去，这副急切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运筹帷幄的谢小将军。 阿鸢看得瞠目，有些好奇两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主子，咱们还去梅林吗？”春桃问道。 车夫已经将马车赶出来，就在门外等着她们。 阿鸢许久没出门，也想出去看看，尤其她回京这么多天，还没见过老朋友呢。 “去张家包子铺。” ...... “小娼妇，老娘放你一把，没要你的命，你竟还敢勾引二爷！” 张家包子铺门口，赵婉拽着秋雯的头发，将她拉扯在地上。 她双手开弓，对着秋雯的脸就要扇过去。 秋雯在包子铺干了几年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弱可怜的瘦马娇妾。 她不敢回手怕伤了赵婉惹上麻烦，但还是能躲得开的。 可她越这般，赵婉就越恼。 “该死的小娼妇，你还敢躲！” 她以前没觉得秋雯有什么威胁，当初将她放出府时卫琮也没说什么，哪想到半年前卫琮见了她一次，就张罗着要把人再重新纳进府中。 赵婉不得夫君宠爱，肚子几年都没有动静，性子越发恶劣，如今连当众打人的事都做得出来了。 第148章 阿鸢扶着春桃的手从马车下来，娇艳的小脸冷得似冰。 “没想到堂堂卫二夫人竟和个泼妇一般！” “阿鸢！” 躺在地上的秋雯先发现她，眼中盛满惊喜，连自己如今的处境都忘了。 “阿鸢？” 赵婉身子僵住，微微转过头，见真是记忆中的模样，她掸掸衣角起身，唇边还挂着一抹假笑。 “真的是你，如今我可要叫你一声谢娘子了。” 有卫老夫人的前车之鉴，赵婉可不敢轻视她。 阿鸢上前将秋雯扶起来，脸色依然冷着，“卫二夫人这样威风，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娘子。” 赵婉热脸贴了冷屁股，丝毫不觉尴尬，轻笑一声，“你离京太久不清楚，我好心放她出府，她不感恩便罢了，还妄想再勾引二爷，你说，这样的小娼妇，我不该打？” “我没有！”秋雯怕阿鸢误会，急声反驳道。 卫琮那样的好色纨绔，她以前就看不上，现在又如何会喜欢。 “我呸！那为何二爷非要纳你进府，还不是你勾引的他？” 赵婉掌久了家，最讨厌别人忤逆，尤其是她看不上的人。 府里那些小妖精好不容易被她赶出去，可不想再纳几个进门。 “卫二夫人这话说得好笑，卫二爷为何想纳妾，您该问他才对，何必为难别人，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欺负女人，二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阿鸢开口不留情面，如今两人身份对调，被教训的那个人变成了赵婉。 “你！” 赵婉脸色青红一片，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刚才她打秋雯，就有不少人想上来拉架，但这里多数都是平民百姓，侯府的马车豪华富贵，众人不敢得罪贵人，只能看着秋雯被欺负，现在有阿鸢替她出头，大家都纷纷叫好。 “是啊，管不住自家男人，就来欺负秋娘子，算什么东西！” “她家男人我见过，病怏怏的走两步就喘，除了那个身份，他有哪点比得上张大郎，人家秋娘子放着张大郎不选，怎么会看上他。” “就是，我看就是这小娘们故意惹事！” “......” 男人比女人的嘴还毒，赵婉被骂得无力招架，而且有阿鸢护着，她今日是没法教训这个小娼妇了。 赵婉咬牙，“回府！” 她不信秋雯每次都这么好命！ ...... “秋雯姐，你没事吧？” 赵婉上马车离开，阿鸢拉着秋雯前前后后打量一遍，生怕她受了伤。 秋雯笑着摇头，“没事，她没打到我。” 她只是被赵婉压在身上，并未挨打，而且若不是今日张家人回乡下祭祖，也不会给赵婉闹事的机会。 “那就好。” 阿鸢放下心来，但还有疑问的地方。 “你早和侯府没有关系，为何她还不放过你？” 而且赵婉口中说的卫琮想纳秋雯为妾，又是何事？ 秋雯苦笑，“这事说来话长。” 她从侯府出来就一直在包子铺做工，张二郎夫妻都是憨厚的，张老太待她更是和亲女儿一般。 秋雯在包子铺待久了，街坊邻居们都认识她，加上张家包子皮薄肉厚，味道鲜美，每天生意都好的不行，有些人家平时忙来不了，还拜托秋雯空了送货上门。 她就是给客人送餐时撞见了卫琮。 秋雯在侯府时老实无趣，离开侯府却像换了个一般。 看着从前那个空有姿色却古板的小妾，此时穿着粗布麻衣，却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卫琮的心就痒痒了。 第124章 马车相会 有时候男人就是这样，你对他百般顺从时他觉得你呆板无趣，离开他活得开心时他又要犯贱来招惹。 卫琮厌烦了身边温柔小意的女人，见到秋雯这朵野​菊​‍­花​­‌就产生了兴趣，接连骚扰她几次。 秋雯自然不会跟着他进府，只是她没想到赵婉会来闹事。 “还好今日有你在，不然她不会那么轻易罢休。” 秋雯看着阿鸢，感激一笑。 “说起来还没恭喜你呢，找到了哥哥，以后你就有人护着了。” 她和阿鸢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阿鸢跟她们都不一样，她们都是被自己的父母哥嫂给卖进楼子里，而阿鸢的父母虽没了，但还有疼她的哥哥，她有希望。 现在​‌‌兄‎妹­‎两人团聚，阿鸢也从身份低贱的瘦马通房一跃成为当朝三品将军的亲妹妹。 秋雯说不羡慕是假的，可人各有命，她能从淤泥中出来，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多亏了当初秋雯姐救我，不然我也不会有今日。”阿鸢感慨。 当年没有秋雯，或许她已经死了，哪里还能等来跟哥哥团聚。 以前的那些日子，如今再回想，仿佛和做梦一般。 阿鸢摇摇头，继续说道，“你还没见过阿满吧，已经三岁的小姑娘了，她知道自己有个漂亮的姨姨，一直盼着见面，等下次我带她一起来。” “好啊，我早就想见见那孩子了。” 秋雯点头答应，她应该是最早知道阿鸢怀孕的，却一直没见过人。 想到阿满，秋雯表情有些犹疑，“你和卫世子......” 如今阿鸢的家世跟卫循门当户对，谢小将军又是卫侯爷麾下的大将，她要嫁入侯府已经没有阻拦。 第149章 加上这些年卫循一直未娶，两人还有孩子，怎么看都会复合。 阿鸢垂眸，微微摇头，“我们没有关系。” 卫循很好，可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算复合也会有芥蒂在。 除非，卫循能将她遭受过的痛苦抹平。 秋雯心中唏嘘，若没有那些伤害，他们两人该有多般配。 可惜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阿鸢便让春桃放下礼物离开。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秋雯不想收。 “不光是送你的，还有给张大郎君的，当年他帮我这么大忙，我合该谢谢他。” 听到张大郎，秋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脸颊染上两片绯色，倒是没再拒绝。 只是嘴上说着，“那也不该送这么多。” 阿鸢轻笑，“跟你们对我的恩情来说，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从梧桐街出来，阿鸢还想去梅林看看，也不知道哥哥跟林娘子相处得如何了。 只是她还没等吩咐车夫，马车就被人拦住。 长远掀开车帘，叫走春桃，卫循踩着脚凳进来。 “卫世子？” 阿鸢浑身紧绷，没想到卫循会过来。 她身子贴着车壁，眼中含着警惕。 卫循身上清淡的松墨香萦绕在鼻息，男人低沉的嗓音也在耳边响起，“那日可吓到了？” 景王的事他本要瞒着阿鸢，可春桃出去打听，卫循就知道是阿鸢发现了。 女人胆子小，谢铮又是个大老粗，他怕心上人害怕，才拦了将军府的马车上来。 只有亲自看了阿鸢的情况，他才能放心。 帘子放下，车厢重新陷入昏暗，阿鸢能感受到男人在她身边坐下，衣角碰触，她抗拒地往里挪了挪。 “劳卫世子担心，我已经无事。” 她垂着眸绞着手指，若不是宫宴那天卫循救了她，她早就喊登徒子让他出去。 只是她这副抗拒的模样还是让男人胸口闷疼。 “景王已经被贬至皇陵，三年内不会入京，沈秋瑜跟他一块走。” 男人声音清冷低沉，阿鸢怔忪。 景王身份尊贵又备受圣上宠爱，如今被赶出京城，背后少不了谢铮和卫循出力。 阿鸢心里很乱，可还是强装平静点头，“我知道了。” 车厢中再次恢复安静，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尴尬中又平添暧昧。 阿鸢贴着车壁，胳膊有些酸麻，倏而她感觉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男人的五指穿梭进她的指尖中，缓缓握住。 “卫世子！” 阿鸢猛地抬头，男人闷哼一声，却还是未放开她的手。 阿鸢恨他、怨他，他都可以承受，可是承受不住阿鸢将他当作陌生人不见他。 卫循眼眸深深凝住女人的脸，也只有黑暗中，他才可以放肆看她。 “以前是我自大，没护住你……以后不会了。” 他这是在向她保证。 阿鸢怔愣之后便是失笑，“可我现在不需要世子爷了。” 她需要卫循时，卫循不在，现在有哥哥护着，他又何必再来纠缠。 阿鸢垂眸，眼中划过一抹嘲讽，抿着唇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不需要了...... 黑暗中，卫循脸色煞白，喉头血腥味涌上来。 “那秋雯呢？” 男人的声音带着偏执，阿鸢心头一懔。 “世子爷想说什么？” 难道又要用秋雯姐逼她妥协？ 女人仿佛一只炸毛的小兽，手紧紧握拳，指甲快要将掌心掐破。 卫循敛眸，抓住她的手，一根根拨开她的手指。 “二哥那人连爹的话都不听，他想将秋雯纳进府谁也拦不住他，除非......”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鸢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将秋雯姐接到将军府。” 她不信卫琮有那么大胆子去将军府抢人。 “那你可知她与张大郎已经定了私情？她可会愿意永远待在将军府中？” “而且，你能护得住秋雯，可能护得住张家一家？” 卫循蛰伏许久，求得就是一击必中。 “秋雯姐和张大哥......” 阿鸢喃喃，怪不得今日她说起张大郎，秋雯姐脸红了。 这两人都是心善的，若没有他们，也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阿鸢心沉下来，她在侯府待了六年，比谁都清楚卫琮的性子，那人看似病弱，但最近阴狠。 她是可以求哥哥护住秋雯和张家，但谢铮毕竟是卫侯爷的下属，若下属跟亲儿子起了争执，她不确定卫侯爷能否帮着哥哥。 而且她也不愿因为自己让哥哥跟卫侯爷起了嫌隙。 卫循就是算准了自己有所掣肘，所以不得不答应他。 “卫世子想要什么？” 第125章 交易 阿鸢语气平静，原本挣扎的神情也变得毫无波澜。 她知道卫循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手的。 他算计这么多，也不过想要她这身皮肉罢了。 女人的眼眸清澈冷淡，将他的卑鄙无耻照得一清二楚。 卫循握着她的手蓦地松开，心虚让他不敢看阿鸢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解决二哥，只要你每五日与我见一次。” “只是见面？”阿鸢有了怔愣，她已经做好了再当卫循外室的准备。 第150章 卫循点头，怕她看不见又开口道，“只是见面。” 强取豪夺的手段他之前用了太多，却将阿鸢越推越远，这次他只想慢慢将阿鸢软化。 “那见面的地点呢？” 阿鸢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他，现在他说的好听，等见了面他若改变主意呢。 卫循眸子轻颤，“你来定。” 不怪阿鸢警惕，以前的自己实在太过混账。 如今，他只要能见到人就好。 “好，我答应你。” 阿鸢思忖片刻，点头同意。 如今她也不是全无倚仗，不怕卫循耍赖。 “那五日后我来接你？”卫循的声音都带着轻颤。 “嗯。”阿鸢点头，看到男人激动地模样她有些不自在的退后，“卫世子现在可以走了吗？” “好......我走。” 卫循依依不舍地起身，他还想与阿鸢再待一会儿，可又怕惹恼她。 再等等，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不急在这一时。 帘子掀开又落下，男人消失在车厢中，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阿鸢身子倏地放松，虚脱地靠在车壁上。 面对卫循，她还是无法做到心无波澜。 “主子......” 帘子再次被掀开，春桃一脸愧疚地走进来。 刚才长远说有要事找她，她出去了才知道是世子爷为了接近主子支开她。 “世子爷没对您做什么吧？” 阿鸢摇头，“没有。” 春桃打量着阿鸢脸色正常，并没有被欺负过的痕迹，才稍稍放下心来。 “都怪长远骗我，不然我哪能留主子一个人面对世子爷！他日后再这样，我就跟他和离！” 小丫鬟怒气冲冲，口中的话更是让阿鸢失笑。 “他也只是听命办事，你和他计较什么。” 春桃和长远都是忠心的人，只是伺候了不同的主子，若因为自己让他们二人和离，才是罪过。 “我就是生气......” 春桃噘着嘴，男人哪里有主子重要，他下次再敢这样，自己真不要他了。 “好好好，那我明日给你放天假，你回去好好收拾他如何？” 阿鸢故意打趣她，但也说的是真话。 春桃天天跟着自己，夫妻两人鲜少见到，难免会想念。 “不用，让他自己先反省反省。” 春桃冷哼，她得好好晾晾他，让他知道轻重。 阿鸢没再劝，反正五日后他们还会见到。 这样看，自己和卫循的交易也不是全无坏处。 阿鸢苦中作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 阿鸢回将军府时，谢铮还未回来。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阿满在监督周宸吃饭。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阿满喜欢吃的。 小姑娘夹着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周宸碗中，“哥哥，你吃这个，温婆婆做得可好吃了。” 她不习惯叫周宸师兄，还是喊他哥哥。 周宸纠正几次，都败在小姑娘的泪眼中，最后随她去了。 他不喜欢吃肉，可小姑娘喜欢的都是各种肉食。 看着碗中的排骨，周宸紧紧抿唇，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哥哥？” 阿满托着腮，从下往上盯着他的眼睛。 肉肉那么好吃，怎么哥哥每次像吃苦药一样嫌弃呢。 周宸勉强吃了半碗饭，在小姑娘清澈的眼神中又硬撑着将那块排骨吃完，便放下筷子。 “饱了。” “哥哥你这样是长不高的哦！” 阿满从椅子上爬下来，叉着腰站在周宸身边。 “你看阿满比哥哥小三岁，都快和哥哥一样高了，难道哥哥以后要当小矮子吗？” 姨姨让她盯着哥哥吃饭，她一定要完成任务。 小姑娘表情严肃，冷脸时还有几分卫循的模样。 可她年纪太小了，怎么看怎么软萌。 周宸想笑，可又被她口中的小矮子戳中心事。 他与同龄人相比，确实是矮了点。 以前周宸并不在意自己的身高，可想到以后还没有小姑娘高，他的脸色就凝重下来。 他要吃得高高壮壮，以后才能保护小师妹。 “好，我吃。” 周宸重新端起碗，这次不用阿满夹菜，自己就去夹肉。 小姑娘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大人般拍了拍周宸的肩膀，“哥哥真棒，一会儿奖励哥哥陪阿满玩翻绳。” “噗！” 听到这阿鸢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哪里是周宸想玩，显然是小姑娘喜欢。 她早知女儿古灵精怪，现在是太顽皮了一些。 “娘！” 阿满见娘亲回来，高兴地跑过来扑进娘亲怀里。 小姑娘毛绒绒的头在娘亲怀里蹭了蹭，阿鸢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许欺负小殿下。” 周宸毕竟是小皇孙，她怕女儿不懂尊卑惹怒贵人。 阿满撇撇嘴，“我才没有，是哥哥要玩的，对不对哥哥？” 她转头还拉周宸确认。 周宸自然是宠着她，应和的点头，“是。”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鸢姨别怪阿满，都是宸儿要玩的。” “娘亲，你看我没说谎吧！” 小姑娘有人撑腰，鸡冠子都快抖起来了。 第151章 阿鸢指骨轻弹她的额头，“你啊。” 女儿的性子她清楚，聪明大胆还不爱受气，如今有周宸护着她，她更要肆无忌惮了。 看着周宸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宠溺，阿鸢眸子一颤。 若忽略周宸的身份，他和阿满青梅竹马长大，日后不失为一段良缘。 可就是他的身份太尊贵，日后会有数不清的女人扑上去，到那时他还能继续独宠阿满吗？ 阿鸢自己吃过感情的苦，不想让女儿再吃一次。 而且如今说这些尚早，两人都还是孩子呢。 阿鸢心思流转，将那些想法都压下。 她拍拍女儿的头起身，“娘亲给你买了包子，我让厨房去热热，你继续看着哥哥吃饭。” 第126章 谢铮离京 谢铮是夜里回来的。 阿鸢忧心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他院里。 谢一在带人收拾行李，见了阿鸢还吩咐下人小心些别冲撞主子。 “哥哥，你这是要去哪？” 阿鸢好奇进屋，问谢铮。 谢铮一身银白盔甲，眼下两片青黑，显然他一夜未睡。 见到妹妹，谢铮冷沉的脸色微微缓和，“圣上派我护送景王去皇陵，今日出发。” 原本景王前日便该离开，但景王府突然进了刺客，将他胸口刺伤，成元帝不放心他的安危，派谢铮亲自送他。 “那什么时候回来？” 阿鸢心中一紧，这刺客来得太巧了，怎么看都像是阴谋。 而且成元帝不派别人，偏要派哥哥护送，是不是怀疑景王府的刺客跟哥哥有关呢。 谢铮摇头，“还不清楚。” 景王那人心思狭隘，自己害他被遣送皇陵，这一路恐怕少不了报复。 但他手中有兵权，景王也奈何不了他。 “我走这些天你若有事，可以去找侯爷，他会帮你。” 谢家没有长辈，妹妹连个帮忙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如今能找的就只有卫侯爷。 阿鸢表情微僵，心中觉得有些荒唐。 兜兜转转，她还是绕不开侯府的人。 不过哥哥委托卫侯爷照顾她，那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履行跟卫循的交易，直接找卫侯爷帮忙呢？ 阿鸢心砰砰跳得飞快，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谢铮不知妹妹的心思，临出门前他有些踟蹰地停住脚步。 “我也有事要你帮忙。” “是林娘子吗？” 阿鸢上次见他这般便是与林清霜有关，而且能影响哥哥情绪的除了林清霜也没有别人。 “嗯。”谢铮点头。 “我不在京城，就拜托你多约她出来玩，多说说我的好话，尤其要让她相信我不好......男风。” “啊？” 谢铮说得尴尬，阿鸢也差点惊掉下巴。 好男风......是怎么与她哥哥联系到一起的。 而且听哥哥的意思，林娘子还深信不疑。 “咳咳！” 谢铮被妹妹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反正你只要让她相信就好了。” 昨日他见了林清霜，小娘子全程没给他好脸色看，任他如何解释，林清霜都不相信。 谢铮原本还想慢慢来，哪想到成元帝突然派他护送景王，这一离京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林家已经在给林清霜相看人家，他怕林清霜不等他。 “好，我尽力。” 阿鸢不敢保证，但这已经足够让谢铮放心了。 “有事就同我写信，我会早些回来！” 出行的队伍已经准备好，谢铮不便多留。 阿鸢不想看到景王和沈秋瑜，就没有出去送他。 谢铮这一走，将军府都变得冷清下来。 太子妃想儿子，把周宸和阿满都接去了东宫，府中只剩下阿鸢一人。 卫循听到消息，深眸中闪过一抹流光。 长远刚好看见，他微微前倾身子，小心翼翼问道，“爷，谢小将军离京不会跟您有关吧？” 不然这也太巧了。 卫循眼神冷下来，看着属下轻哼一声，“我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难道您不是吗？ 长远心中腹诽，却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而是整理表情换了个话题。 “谢主子想见侯爷，让春桃进府送信，我把信拦住了。” “拿过来。” 卫循坐在书案前面，理直气壮地开口。 长远悄悄撇了撇嘴，将信递过去。 距离五日之约已经过去两日，阿鸢显然不想见他，所以谢铮一走，就迫不及待找卫侯爷帮忙。 卫循下颌微微绷紧，看完信便漫不经心地将它撕碎，然后丢进火盆中，烧得干干净净。 “日后她再送信过去，都拦下，还有父亲那边，也拦住将军府的人。” “......是。” 长远看得叹为观止，他家爷哪里能是卑鄙无耻，这简直就不是人。 谢主子落他手里，也太可怜了。 卫循又哪里不知他的做法过分了，可他难得让阿鸢松口，不能被别人搅和了，即使那人是他亲爹。 信送过去两天都没有回音，阿鸢便知是卫循拦住了。 春桃一脸愤愤，“长远答应我会亲自递给侯爷的，不然我去侯府直接找侯爷吧？” 她现在还是侯府的人，世子爷总不能不让她进去吧。 第152章 阿鸢苦笑摇头，“你便是能进去，也见不到人。” “算了，卫侯爷这条路走不通，我还是去求卫循。” 明日就是两人见面的日子，阿鸢来不及折腾了。 卫侯爷那边只能徐徐图之，最主要的是稳住卫循。 她听说，卫琮这两日又去张家包子铺了。 ...... 次日一早，马车从将军府后门悄悄驶出去。 阿鸢一身不起眼的素衣，头上也戴了斗笠，她和卫循的关系尴尬，被人撞见两人幽会，显然又会引起流言蜚语。 她约的地点是谢家的别院，周围都是谢家的侍卫，卫循想对她做什么绝无可能。 阿鸢到时，卫循已经在别院门口等着。 春寒料峭的天，他只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 。 卫循鲜少穿浅色，他性子冷，衣衫也多是暗色。 阿鸢习惯了他清冷严肃的模样，还是头一次发现他还有温润的一面。 男人快步上前，为她掀开帘子，又伸手将她扶下马车。 “小心。” 阿鸢下车后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斗笠下的表情冷淡，“多谢卫世子。” 卫循被嫌弃也没有丝毫的失落，他盼了五日终于能见到人，该高兴才是。 两人进了别院，春桃落后一步，重重瞪了长远一眼，小丫鬟鲜活的小脸上满是怒气，“叛徒！” 长远脸皱成一团，讨好地追在媳妇身后。 “爷要拦着，我也没有办法啊，媳妇你别不理我。” 他现在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春桃可不听他辩解，表情气呼呼的越走越快。 阿鸢和卫循来到正院花厅，他们的交易只规定了见面的时间，并没规定见面的时长。 阿鸢不知他何时走，又不想与他说话，便坐在花厅中做绣活。 卫循坐在她对面，小娘子坐下便没抬过头，他今日的精心打扮全给了瞎子看。 第127章 孔雀开屏 “咳！阿鸢你可觉得我身上这衣袍眼熟？” 小娘子一心做绣活，卫循坐了片刻都没让她看自己一眼。 虽说他只要见到人就满足，可要追回媳妇，也不是靠大眼瞪小眼就能解决的。 男人语气带着讨好，重复问了三次，阿鸢觉得自己继续装听不见，他还会一直追问。 “苏绣坊买的。” 阿鸢抬头看了一眼，便知是自己的绣坊所出。 “嗯，我亲自去买的，就是不如你的绣技。” 卫循为了接近阿鸢，绣坊时兴的衣袍他都买了，就等见到阿鸢向她邀功。 不过这些衣袍都是绣坊其他绣娘做的，他想念阿鸢的手艺。 “嗯。” 阿鸢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去。 卫循讨好的手段都是她用过的，她也曾为了让男人多看她一眼，变着法子穿漂亮衣裙。 只是从前的卫循最讨厌她涂脂抹粉精心打扮，她容貌娇媚，稍稍打扮便艳绝京城，那些衣裙勾勒出腰肢，行走间身形婀娜。 可这样的姿色落在男人眼中就成了不正经。 她每次这样穿，卫循的眉心就紧紧蹙起，虽未说什么，可阿鸢知道，他不喜欢。 他那样重规矩的人，又怎会要一个心思深沉，妄想勾引主子的通房呢。 所以几次之后阿鸢就学会了安分守己，漂亮精致的衣裙换成宽松的素衣，脂粉也全部卸掉，乖乖巧巧地守在自己的院子里。 想起过往，阿鸢拿针的手都有些不稳。 她心中不是没有怨气的。 卫循还在继续说着阿鸢做的衣衫，“你以前给我做的那件袍子办案时被刮破了，旁人没有你的手艺，我怕她们补不好，现在就放在玉清院的衣柜中，阿鸢，若是你能帮我补就好了。” 阿鸢跟了他五年，给他做衣服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件衣袍他平时珍惜得紧，平时都舍不得穿，哪想到会被个犯人给扯烂了。 他期冀地看着阿鸢，盼着她能答应，可阿鸢蓦地攥紧指尖，冷笑一声。 “世子爷又何必这般，侯府那么多绣娘，哪个不能给您做衣裳，没有哪件衣服是永远穿不坏的，那衣袍既然坏了，便扔了吧。” 她说的是衣袍，但实际是说人。 卫循沉湎于过去，非要纠缠于她，可破镜难重圆，她执意要往前走，卫循是拉不住的。 “绣娘虽多，可我要的只有你一人，阿鸢，衣服坏了可以补，也可以做新的，过去的错误虽不能抹灭，但我可以用未来弥补。”卫循轻声说道。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块白玉，那玉雕成鸢尾模样，玉体通透。 “这玉是你入府那年我亲手雕的，原本是要给你做生辰礼，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你的生辰。” 阿鸢进府时谎称自己记不得生辰，卫循当时还派人去春烟楼打听过。 小通房乖巧懂事，他又不是真的冷血无情，相处久了就情不自禁想待她好。 可等他打听一遍，都不知阿鸢的生辰，后来他偶然得知生辰那日是阿鸢的禁忌，他才放弃了探究。 只是这白玉也未送出去。 阿鸢看着男人手中的白玉，神情微微恍惚。 入府当年吗，那是不是说明卫循当初对她也并不是全无感情。 可他还是放任府中的人欺负她，甚至连他自己，也对她百般冷落。 第153章 阿鸢瞬间便清醒过来，看那白玉只剩下讽刺。 “白玉珍贵，世子爷自己留着便是。” 既然当年没送出去，以后也没送的必要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缺首饰，更不缺男人迟来的感情。 后面阿鸢便全程低头做绣活，任卫循如何搭话她都不接茬。 两人的交易只说要见面，并未规定过要做什么，说什么话，她不想开口，难道卫循还能逼她？ 两人待到午时，两人肚子都有些饿了。 尤其阿鸢，她从落水后就挨不得饿受不得冷，花厅虽点着炭盆，但到底四面都漏风。 这会儿又冷又饿，她的嘴唇都泛白。 后厨被交代过不许给他们送饭，卫循知道这是阿鸢想逼他离开。 他可以虐待自己，但忍受不了阿鸢受苦。 “今日便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府。” 男人起身，到底妥协了。 阿鸢目的达成，但心中也并不爽快。 今日是应付过去了，五日之后呢，难道他们次次都要这样尴尬地坐着？ 阿鸢心中焦急，她得快点见到卫侯爷才是。 卫循将她送到将军府，阿鸢自然不会允他进门。 男人站在门前，迟迟不肯走人。 “卫世子还有话要说？” 卫循眼眸微顿，再开口就恢复了自然。 “阿满呢，许久没见她，有些想她了。” “去宫里了，等回来你可以接她去侯府。” 阿满是卫循的亲女儿，阿鸢自然不会拦着­‎‍父‌女­‍两人相见。 而且说到去侯府，阿鸢心头猛地一跳。 她想到如何求助卫侯爷的办法了！ 阿满，阿满肯定能见到他！ 她强压着兴奋不外露，卫循一心想和她多说几句话，也没察觉出异常。 “好，等她回来我来接她。” 到时候，他又可以见到阿鸢了。 两人说好，这次卫循没有再留。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再继续耽搁下去，阿鸢就要胃疼了。 他算好了一切，却没算到阿鸢会折磨自己不吃饭，为了尽快摆脱他，她连自己的身子都不当回事。 卫循自嘲一笑，心中有些无力。 长远跟着他上马，见主子这般他有些憨厚地挠挠头。 “爷，谢主子不愿搭理您，您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谢主子越来越烦。” 连累着春桃都对他有意见了。 长远心力交瘁，爷跟谢主子的关系完全颠倒过来，以前是谢主子讨好他，爷觉得烦，现在换成爷讨好谢主子，谢主子抗拒。 虽说是风水轮流转，爷自作自受，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还想跟媳妇长相厮守呢，两个主子不和好，他就得跟媳妇永远分开。 “那你说要怎么办？”卫循脸色难看。 “您要不试试苦肉计？” 长远斟酌着提议。 “女人都是心软的，若谢主子对您还有情，肯定会心疼您。” 若没有，那爷追妻可就麻烦咯。 第128章 苦肉计 “苦肉计？”卫循低喃。 他也不是没跟阿鸢示弱过，可每次都被女人轻易揭穿。 便是不揭穿，阿鸢也不会心疼他。 卫循突然觉得胸口像中了几支箭，疼得要命。 他这次要用苦肉计，一定要真实才行。 “景王现在到哪里了？” 卫循话题转变太快，长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应该是刚过了冀南。” “嗯，将我上奏折弹劾景王和苏文轩的消息传出去，越快越好。” 当初苏文轩被流放，苏荃那老匹夫只恨上太子，却不知背后有他算计，现在加上景王被遣送皇陵，他已经接连几次重创景王一脉。 真相揭开，他不信苏荃还能坐得住。 “爷，您这是要以身犯险啊。” 长远感叹，苏丞相那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子这个苦肉计可是下血本了。 “快去！” 卫循催促，他不弄真实点，又怎么能骗过阿鸢。 卫循这边刚放出消息，苏丞相便收到了。 “相爷，您怎么看？”苏府幕僚害怕其中有诈。 卫循本人能力便已经出众，听说皇上有意提他做大理寺少卿，圣旨已经拟好了。 而他背后又有安宁侯府，有卫侯爷，谁能拉拢他，那个位子就进了一步。 可眼下这个关头，景王刚被成元帝惩罚，密信就送到他面前，怎么看都像是挑拨。 此时得罪安宁侯府可不是什么好事。 幕僚觉得苏丞相应该不会信，可他忽略了，苏丞相还是一个父亲。 他就苏文轩一个儿子，不管这个儿子有多不争气，但到底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卫循害他流放四年，苏丞相心中恨意勃发。 “召集暗卫，本官要让卫循以牙还牙！” ...... 阿满在宫里待了几天，原本太子妃还舍不得她回来，是周宸看她在宫中拘束，便开口让她回家。 太子妃看着人出去，转身便跟太子哭诉。 “儿大不中留，我看这儿子就是给别人家养的。” 太子失笑，“你要是舍不得就将宸儿放在身边。” 他们两人成亲几年就生了这一个孩子，东宫后院那些侧妃良娣们也都无所出。 第154章 太子又何尝不疼爱这个儿子。 太子妃唇角略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明朗的笑。 “算了，他好不容易有人管着，愿意吃东西，我可不去当那讨人嫌的。” 而且，除了是心疼儿子的身份，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太子身体不好，不知哪日便去了，她得在他身体尚好时，再多怀几个孩子，还有后院那些小妖精，她也得防好。 她的宸儿可不想有几个争帝位的庶子兄弟。 阿满一回来便往阿鸢院里跑，小姑娘带回来一堆打赏，全捧来送给自家娘亲。 “娘亲你看，都是太子妃姨姨送我的。” 红色琉璃的头面，鸽蛋大小的东海珍珠，还有西洋泊来的钻石玉饰，哪样拿出去都是传家的宝贝。 小姑娘不懂东西的价值，只觉得亮晶晶很漂亮，适合娘亲。 阿鸢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太子妃这样疼爱她，日后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不过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她只盼着女儿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很漂亮。” “那都给娘亲。” 小姑娘大方得很，捧着珠宝首饰就往娘亲手里塞。 阿鸢轻笑，“娘娘送你的，你自己留着，让谢嬷嬷给你收好。” 谢嬷嬷是她们回京后，谢铮指给阿满的教养嬷嬷。 虽不是家生子，但谢嬷嬷男人是跟着谢铮上过战场的，平时待阿满尽心，阿满很喜欢她。 “好。” 小姑娘乖乖听话，阿鸢唇角的笑更深了一些。 “侯府那边递了信，卫侯爷想你了，明日去看看他？” 阿鸢还惦记着求助卫侯爷的事，女儿回来了，正好让她过去。 “爷爷想我了？那我明日就去看他！” 阿满从年前就没再去过侯府，这都三月了，着实想念的紧。 阿鸢垂眸摸摸女儿的头，“我给侯爷做了个荷包，明日你替我给他可好？” “好。” ...... 卫侯爷早上原本想去军营，听到小孙女来了，他立马放下东西。 “真是阿满来了？” 儿子没把儿媳妇追回来，他想见小孙女都得看儿媳妇心情。 再加上最近阿满跟谢铮学武，也用不上他，卫侯爷就更见不到小孙女了。 “爷爷！” 阿满从外面跑进来，一两个月不见，小丫鬟就变了模样。 因着学武，她个头窜的快，原本软糯的团子已经有几分少女的清丽。 可落在卫侯爷眼中，却心疼的他不行。 “怎么瘦了，是不是将军府不给你饭吃？” 阿满有多能吃他可是清楚的，就小姑娘那饭量还能瘦，显然是将军府苛待她了。 “才没有，阿满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娘亲说阿满是在长个呢！” 小姑娘很满意现在的样子，她以后也要长成娘亲那样的大­‎美‎‎人​。 “小姑娘就要白白胖胖才好看......” 卫侯爷嘟囔着，小姑娘板着脸叉腰，“爷爷再说，我就不给你荷包了哦。” 她才不要变胖，坏公主叫她胖团子她都生气了。 “好好，爷爷不说了。” 卫侯爷赶紧捂住嘴，他不怕成元帝生气，但怕小孙女不理他。 “是什么荷包，给爷爷看看。” 小姑娘还生着气，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把荷包递过去，“喏，是我娘亲手做的，让我送给爷爷。” “你娘做的？” 卫侯爷稀罕地接过来，上次阿鸢送他的护膝他就宝贝地不行，军营那些老部将更是各个羡慕他。 若阿鸢是他儿媳妇该多好，都怪卫循不争气。 “咦，里面有东西。” 荷包入手，卫侯爷就察觉出不对。 他将荷包解开，从里面掏出一封信。 难道是阿鸢给他写的？ 卫侯爷想不通阿鸢会给他写什么，狐疑地将信看完。 薄薄两页纸，他瞬息的功夫便看完了。 等看完信，卫侯爷的脸都是黑的。 “这两个混账东西！” 原以为卫循就已经够混账，没想到卫琮也不赖，俩兄弟都搞那强取豪夺的戏码。 骚扰放出去的小妾，二儿媳还上门去闹。 荒唐！ 第129章 卫侯爷出手 卫侯爷最讨厌欺男霸女的人，他一生光明磊落，可两个儿子都没学好。 卫循便不说了，满口都是规矩，最后媳妇都跑了。 卫琮身子弱，他和老妻都偏疼他一些，平日事上都随他，可谁知他也做出纠缠女人的事来。 听阿鸢的意思，他做这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平时装得乖巧听话，背地里尽干些纨绔恶事。 他黑沉着脸，先安抚阿满，“乖孙女，你先去书房玩，爷爷有事处理一下。” 阿鸢偷偷摸摸给他送信，显然是没法子了。 卫侯爷沉着脸吩咐管家，“把那两个混账东西都给我叫进来！不，叫到前厅去！” 阿满在这，他可不想吓到小孙女。 卫循卫琮兄弟俩前后脚进来，卫琮鲜少出门，三月的天还披着狐裘大氅。 他刚从小妾床上下来，脸色苍白，双腿虚浮无力。 “咳咳，三弟你可知父亲找我们有何事？” 卫循自然不清楚，但今日阿满来侯府，他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第155章 恐怕阿鸢还是想远离他。 男人抿紧薄唇，周身散发着冷意。 卫琮拢了拢大氅，阴柔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身子弱，侯府的权力注定与他无关。 可他再怎么说也是卫循的哥哥，老三这是对他不耐烦了？ 兄弟二人各怀心思，先后进了门。 “嘭！”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卫侯爷的杯子就扔过来了。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父亲？” 卫琮不如弟弟机敏，被茶杯砸中额角，鲜血滴下来，卫侯爷表情一僵，但想到他做的那些恶事，还是沉下脸来。 “你可真是翅膀硬了，强迫别人做妾，还纵容赵婉去闹别人的铺子，我若不管，你是不是还想上天？” 卫侯爷声如洪钟，卫琮原本就腿软，这会儿更是吓得差点跪下。 “父亲......您怎么知道？” 卫琮愣怔，他强迫秋雯的事除了赵婉那个泼妇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难道是秋雯来侯府告状了？ 不！不可能！ 她一个卑贱的贫民，哪里进得来侯府。 “呵呵，我怎么知道，怎么，还想瞒着你老子胡作非为？” 卫侯爷气很了，他不怕子孙无能，就怕他们仗着权势为非作歹。 “我跟你母亲怕是太惯着你了，这副破锣身子也拦不住你作孽，后院那些女人你都给我散了，好好修身养性，即使不能入朝为官，也多读读圣贤书修修德行！” 再这样任由他鬼混，怕是哪天死在女人床上。 卫侯爷雷霆手段，卫琮脸色煞白，这次是彻底跪在地上。 额角的鲜血越流越多，他眼前发黑。 卫侯爷看不过眼，挥挥手让管家将人拖下去。 “给他叫个大夫，顺便带人去把他后院的女人都遣散出去。” “是。” 管家应声而去，卫琮被他夹着腋下拖着走，想求情直接被管家堵住嘴。 这管家是卫侯爷的老部将，在府中极受尊重，卫琮根本反抗不了。 等卫琮离开，卫侯爷又冷脸看向卫循。 “还有你！” 卫循站直身子任他训。 “老二的事，你是不是也帮他瞒着？” 光靠卫琮，秋雯的事肯定瞒不过他，而且阿鸢求到他面前来，显然也有卫循在拦着。 “没有。”卫循否认。 他确实没帮卫琮瞒着，只不过利用这件事算计了阿鸢。 卫循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卫侯爷气得脸色发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要追回阿鸢，你也得堂堂正正的，哪个小娘子喜欢满身算计的人！” “秋雯的事，你不许再管，也不需再为难阿鸢！” “嗯。”卫循垂眸答应。 反正他已经有了其他的法子，只要苦肉计行得通，他不用再与阿鸢做交易。 “滚吧，滚吧，看见你们就烦！” 卫侯爷训完儿子，就不想看见他们，拧着眉头让人走。 卫循从后院绕出去，阿满正蹲在后院花园看蚂蚁搬家。 小姑娘拿着棍子把蚂蚁洞都掏出来，手上脸上都沾满了泥。 察觉到身后站了人，小姑娘扭头，看到来人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爹爹！” 阿满起身朝他扑过来，手上脸上的泥也都蹭在他身上。 卫循最是爱洁，可被女儿弄脏衣服，他丝毫怨言都没有。 “来侯府怎么不去找爹爹？” 小姑娘绞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娘让我给爷爷送荷包，我就来见爷爷了。” 荷包？ 卫循拧眉，眸中划过一抹轻嘲。 原来阿鸢是这样送信的。 “那待会儿再去找爹爹玩可好？” 事情已经发生，卫循没有再揪着不放。 阿满点点头，”好。” 她也想爹爹了呢。 ­‎‌父­女‎‎俩没说多久，卫侯爷便过来赶人。 小孙女好不容易来府里一趟，可不能让老三给抢去了。 正好卫循还有其他事，叮嘱了女儿几句便离开。 书房，长远将丞相府的密信交给他。 “爷，苏丞相派了暗卫，打算三日后动手。” “嗯，我们这边安排好了吗？” 卫循丢下信，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他早就算出苏丞相会用暗卫袭击他，这次除了使用苦肉计外，也能将丞相府的底牌引出来。 长远点头，“已经安排好了，除了咱们自己的人，京兆府也加派了人手，绝对会保护您和谢主子的安全！” “护住她便可。” 卫循用的是苦肉计，不受点伤怎么让心上人心疼。 长远恍然大悟，“爷放心，这次计划一定会完成！” 为了能和媳妇长相厮守，他也得帮主子完成！ 阿满在卫侯爷这玩了一会儿，便去卫循书房里。 “爹爹。” 小姑娘掀开门帘探出小脑袋，卫循坐在桌案后，笑着朝她招招手，“过来。” “爹爹在看什么？” 阿满爬到卫循腿上，看着他桌上的布防图问道。 那布防图画着相府暗卫可能经过的地方，卫循让长远提前做了埋伏。 小姑娘问他，卫循眨了眨眼，“看出去玩的地方，阿满想要出去玩吗？” 第156章 阿满点头，“想！” “那爹爹带你和娘亲踏春如何？” 阿鸢肯定不会答应和他出门的，只能求助女儿。 第130章 山谷遇险 “好！” 阿满还不知这是爹爹的算计，高兴地答应下来，回去便闹着要阿鸢一起出去玩。 “去青鸣山踏青？” 阿鸢倒没怀疑卫循有事瞒着她，最多也是卫循又想接近她罢了。 看着女儿期待的表情，阿鸢最终还是点头，“好。” 就这一次。 日后她不会再去见卫循。 三月底，京城彻底暖和起来。 阿满换上娘亲做的粉色对襟百褶裙，脚上一双同色蝴蝶绣鞋，蹦蹦跳跳上了侯府的马车。 阿鸢原本要让将军府的马车送她们，但一大早长远便在门外等着了。 “谢主子，青鸣山化了雪，路难走，属下驾得马车装了防震的弹簧，您和小主子坐这辆吧。” 他都这样说了，阿鸢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她能拒绝卫循，但鲜少为难下面的人。 卫循也是算准这一点，才让长远来接她。 “嗯。” 两人上马车，长远跟暗处的长风使了个眼神，长风立马送信给卫循。 这边一家人往青鸣山走，丞相府的暗卫也动了。 “跟上！” 卫循在城门口等她们，长风跟他说着暗卫的行踪，卫循眉间泛起冷意。 “找机会将小主子带走。” 阿满太小，不宜见到血腥。 “是。” “爹爹！” 阿满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马上的卫循。 她趴在车窗上，激动地喊道。 卫循勾起唇角，朝她伸出手，“阿满可要与爹爹骑马？” “好！” 小姑娘本就坐不住，见有马骑，她哪里有不答应的。 只是不知道娘亲愿不愿意？ “娘？” 小姑娘拽着娘亲的袖子，眼神可怜巴巴的。 阿鸢抿唇，车帘半开着，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 阿满坐在车里，怕是要开着车帘跟男人说话。 阿鸢不想见到他，将女儿送过去倒是好事。 “去吧。” “哎！” 小姑娘开心地跳下马车，那副激动地模样看得阿鸢心惊胆战的。 她掀开车帘，急声叮嘱，“小心些！” 男人俯身将女儿抱起来，抬头便与女人的眸子撞在一起。 卫循清冷的眼中是浓烈的情，阿鸢不自在地挪开目光，手匆忙放下帘子。 车厢昏暗，她倚在车壁，手下的心口怦怦直跳。 “走吧。” 卫循收回眼神，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或许，阿鸢对他并不是无情。 入了青鸣山地界，路就开始变得难走。 周围密林传来鸟叫声，阿满既好奇又害怕。 “爹爹，山里有狼吗？” 她听哥哥说，春天山上的野兽都会跑出来吃人，小孩的肉最嫩，所以狼最爱叼走小孩了。 “阿满怕狼？” 卫循拍拍女儿的头，笑道。 小姑娘重重点头，“怕！狼会吃小孩。” “那我让长风带你去另一条路可好，那里有花谷和蝴蝶，阿鸢最喜欢花了对不对？” 卫循诱哄着，阿满点头，“喜欢。” “那爹爹和娘亲呢，也一起去吗？” “爹爹和娘亲有其他事，阿满在那等我们几天好不好，等爹爹哄好娘，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阿满虽没说过，可心里也是盼着爹娘能和好的，听到卫循这样说，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好，但爹爹不许欺负娘亲。” “嗯。” 卫循和她拉钩保证，自己绝不会欺负阿鸢。 “那爹爹要快点来接阿满哦，阿满会想娘的。” 小姑娘跟着长风上马，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他。 卫循哄了好久，才让小姑娘相信他。 阿鸢坐在马车中，还不知道阿满已经被带走。 等长风和阿满走远，卫循给后面驾马车的长远使了个眼色，自己骑马进入山谷。 “嗖！” 马刚冲进山谷，利箭便从山中‎­射‍‎了­出来。 “有刺客！” 外面惊呼一声，阿鸢猛地攥紧手心。 刺客？ 她抖着手掀开车帘，外面已经乱了起来。 卫循被利箭射伤肩膀，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袍，阿鸢眼前一黑。 阿满呢？ 她扒着车窗焦急地往外看，可找了几遍都没看到女儿的身影。 “阿满！” 阿鸢跌跌撞撞从马车上跳下来，长远一时都没将人拦住。 那些暗卫原本只想要卫循的命，看到车上的阿鸢，几人相视一眼，提剑便朝着阿鸢而来。 这京城谁不知卫循对谢小娘子用情极深，只要拿下她不怕卫循不配合。 卫循等得就是这一刻。 他扑过来紧紧将阿鸢护在身下，暗卫们的剑落在他肩膀后背，浓郁的血腥味传来，阿鸢脸色煞白。 “世子爷......卫循你别吓我！” 明明决定要远离他，可当男人倒在她身边，阿鸢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慌。 “你凭什么救我，我不需要你救！” 第157章 她不想欠他，一点也不想。 女人的眼泪落在他脸上，卫循虽有假装的成分，但此时也心痛如绞。 “阿鸢......别哭，我不疼。” 他挣扎着抬起手擦女人脸上的泪，可手上的血污却将女人的脸弄脏。 “脏了......”他表情愧疚，举着手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阿鸢宁愿他对自己冷着脸，也不想看到他这般模样。 “卫循，你放开我。” “不放！”卫循紧紧将她护在身下，他不会再放手了，永远不会。 扑上来的暗卫越来越多，卫循闷哼一声，体力已经有些不支。 阿鸢被他护在怀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闻到男人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卫循......你别死......” “我不怨你了，只要你能活过来。” 她原谅他了。 女人的泪滴在他手背，滚烫。 卫循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的无耻，用死来算计她，甚至这一刻他后悔了。 “阿鸢，对不起。” 以往自己没有护好她，现在还吓到她。 他手颤抖着抚上女人的脸，眼中装满了愧疚。 阿鸢心尖不自觉揪紧，伸手将它握住。 “我原谅你了卫循，我原谅你了，你别死......” 过往两人相处的日常在眼前浮现，阿鸢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只要你能活下来，我答应你......不再躲着你，卫循，你活下来好不好？” 第131章 照顾 长远带着侍卫找来时，卫循满身是血，阿鸢几乎哭晕过去，他心跳差点都停了。 不是说做戏？ 可爷这戏做的也太真了吧。 侍卫们上前与相府暗卫厮打在一起，长远憨厚的脸上此时只剩冷意，“留个活口。” “是！” “长远，你快救救他！” 阿鸢听到熟悉的声音，挣扎着伸出手。 卫循身上虽然伤得重，但意识是清醒的，听到女人的哭声，他手还下意识替她擦泪。 长远轻叹一声，吩咐几个侍卫将卫循抬起来。 “谢主子放心，属下这就去找大夫。” “嗯......阿满呢？” 阿鸢看着卫循上了马车，周围打量一圈都没有女儿的影子。 她双腿一软，刚才刺客太多，自己被卫循护在身后，可女儿呢，女儿哪去了。 想到阿满可能会受伤，她脸色惨白如纸。 长远连忙解释，“谢主子别担心，刺客来之前小主子就和长风去花谷了，您若想见她，我这就让长风带她来？” “不......不用了。”阿鸢摇头，知道女儿没事她就放心了。 如今卫循伤得重，她怕女儿见了害怕。 阿鸢勉强打起精神，朝长远说道，“劳烦你将阿满送到侯府，拜托卫侯爷照顾她，等世子爷伤养好，我就接她回去。” “是。” 长远也没打算将阿满带来，世子爷算计这一场，求的就是跟谢主子的共处机会，谢主子说等爷伤养好再回去，可这伤什么时候能好，还不是看爷的。 阿鸢正担心卫循的伤势，没看到长远脸上的心虚。 卫循为了救她才受这么重伤，她再怎么无情也不该离开的。 更何况，她对卫循，也做不到无情。 ...... 卫循伤得重，不宜舟车劳顿，长远将他在山下的别院安置。 大夫早已等着，阿鸢跟着长远进屋，卫循躺在床上尚未醒来。 他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衫，但房中的血腥味却未散尽。 大夫提着药箱在床边替他诊脉，阿鸢绞着手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卫世子失血过多，伤及肺腑，需要好生养着，尤其今晚是关键，若他能醒来倒好，若醒不来......” 大夫诊完脉，一脸凝重。 “若今晚醒不来呢？”阿鸢急声问道，语气都有些打颤。 “若醒不来......”大夫摇摇头，叹息一声，“那娘子便给卫世子收拾后事吧。” “轰！” 阿鸢大脑一片空白，“收拾后事......” 她不要，她不要看着卫循死。 “大夫，你救救他，你肯定能救他的对不对？” 大夫提前被交代过如何说，卫循的伤虽看着严重，但养两天差不多就能大好，看着阿鸢崩溃的模样，他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只要他晚上不发烧，明日就能醒过来了，今晚你们定要照顾好他。” “那我今晚亲自看着他！” 交给别人，阿鸢不放心，而且长远他们都是男人，别院里连个丫鬟都没有。 卫循若真烧起来，他们伺候地也不精心。 “那这样更好，有娘子照顾，卫世子定好得更快。”大夫低头提着药箱支吾道，他本就心虚，这会儿只想逃。 还好阿鸢的心思都在卫循身上，又问了他几句医嘱便放他走。 从别院出来，大夫拿起袖子擦擦头上的冷汗。 他早就听闻卫世子对谢娘子用情至深，没想到为博心上人怜惜，竟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大夫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怎么会不理解卫循的心思。 少年郎啊。 ...... 阿鸢先去简单梳洗一番，长远端来晚膳，可她哪里有胃口。 “谢主子，您多少吃点，不吃饭哪有力气照顾爷呢。” 第158章 长远搬出卫循，阿鸢只能逼着自己吃了半碗饭。 “再去端些米汤来。” 卫循虽昏迷着，可他也得吃点东西。 “哎。” 长远很快就将米汤端来，他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悄悄看了眼自家爷。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卫循呼吸都凝滞几分。 长远不敢多留，放下米汤就快速出了门。 房间里只留下卫循阿鸢两人。 桌上点了灯，映出女人有些苍白柔弱的脸。 她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将男人上半身抱起。 卫循闭着眼，鼻尖突然闻到熟悉的暖香，被子下的手蓦地攥紧。 阿鸢浑然不觉，将他安置好后，就端起桌上的碗。 米汤温度正好，只是男人紧抿着唇，喂给他的都从唇角流下来。 阿鸢慌忙去擦，而那边没有支撑的男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嘭！” 男人的头重重磕在床架上，他后背的伤也重新被撕裂。 “世子爷！” 阿鸢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将人抱在怀中查看伤势。 卫循这一摔是实打实的疼，可闻到鼻息间的香味，男人唇角悄悄勾起。 阿鸢不敢再放开他，就这般将人抱在怀中，端着碗喂他。 虽手忙脚乱，可这次男人没有再抗拒，一碗米汤很快就喂完。 折腾这半天，阿鸢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湿。 夜晚天凉，窗缝进来的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房间中除了被子，没有给她避风的东西。 阿鸢喂完饭便又坐回了桌边，听着她小心吸鼻子的声音，卫循嘴角渐渐绷直。 “咳咳。” 男人悠悠转醒，轻咳几声。 阿鸢神情紧绷，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扶着桌子起来，一眼便撞进男人的眸中。 “阿鸢......” 卫循刚醒，嗓音还有些沙哑。 “过来。” 他朝阿鸢艰难地招手，阿鸢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 “世子爷，您醒了。” 虽说卫循昏迷时她可以抱着他喂汤，但他醒来，阿鸢就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卫循点头，拉过她的手。 女人的手冰凉，被他握住时还有些抗拒。 卫循眉心微蹙，问她，“冷么？” 阿鸢垂眸，想抽出来，“您既然醒了，我去叫长远。” 她担惊受怕半天，就怕他醒不过来，如今卫循醒了，阿鸢的心就定了。 卫循却不松开她，手指交缠住她的，尚且虚弱的语气带着祈求，“阿鸢，别走。” 第132章 关系缓和 阿鸢最终还是挣脱他的手离开。 长远被她叫进来时，表情战战兢兢，尤其看到自家爷黑沉的脸时，更是头皮一紧。 “爷，您醒啦。” 他表面讪笑，心里实则都要哭出来了。 世子爷好不容易跟谢主子同处一室，他过来不是讨嫌嘛。 卫循绷紧下颌，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在屋里放个炭盆？” 若不是怕阿鸢冷，他也不会这么快醒过来。 长远这才发现旁边的阿鸢脸色都冻白了，他心头一慌，“是属下考虑不周。” 别院里没有女人的衣裳，他就忘了给阿鸢送。 加上现在是三月底，白日暖和的紧，他就没有在意。 “自己去领罚。” 卫循语气不容置疑，长远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世子爷......”阿鸢懵了。 她叫长远来，主要是让长远派人照顾卫循，怎么惹得他受罚了。 “世子爷，我不冷，长远为了你忙前忙后，你别罚他。” 卫循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将自己的被子环在她身上。 “他没伺候好你就该罚，不必为他求情，那两板子他还能承受得住。” 卫循不会真的重罚他，只是走个过场让他长长记性。 阿鸢却不放心，眉心一直拧着。 见她这般，卫循心中都染上了醋意。 阿鸢的心思都该在他身上，怎么能被个蠢侍卫分走。 他倚在床头，垂眸的表情有些可怜。 “阿鸢，我疼。” 男人后背的伤口崩开，鲜血浸透纱布沾染在中衣上，他刻意将后背露在女人面前，果然，阿鸢的注意力马上被他吸引。 “我去给你叫大夫！” 阿鸢从不知自己竟会晕血，看着那大片的红，她双腿都是软的。 卫循将人拦住，“不想看大夫，你替我上药好不好？” 清冷严肃的男人装起可怜来，并不比南风馆的小倌们差。 卫循生得本就好，他用上目线看人时，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请求。 阿鸢抿唇，最终还是答应，“好。” 药膏大夫就放在桌上，卫循自己乖乖将衣袍脱掉，趴在床上。 他后背的纱布被鲜血浸湿，透出狰狞的伤口。 阿鸢站在床边，抖着手将纱布拆开。 女人的指腹温软，卫循能感受到它们落在自己后背的温度。 只要想到是阿鸢在给他上药，他受再重的伤都值得。 阿鸢不知他的心思，看着男人身上的伤她眼圈蓦地红了。 “怎么哭了？” 许久没听到后面的动静，卫循转头，阿鸢原本就红肿的眼睛此时弥漫着雾气。 第159章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脸上都是清泪。 卫循心尖一揪，连忙起身捧住她的脸。 “别哭，我不疼的。” 他最怕阿鸢流泪，而这次的眼泪还是他骗来的。 卫循用指腹慌乱地帮她擦干净，可女人一旦流泪根本停不下来。 阿鸢的眼泪越来越多，最后压抑不住哽咽出声。 “卫循，你以后别再吓我了好不好？” 卫循擦拭眼泪的手一顿，差点以为阿鸢发现了什么。 “我......”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女人的眼泪便砸在他手背。 “阿满还那么小，你想让她没了父亲吗？” 卫循神情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她，“阿鸢，你愿意让阿满认我了吗？” 虽然阿满早就叫他爹爹，可两人都是瞒着阿鸢的。 卫循不敢让她知道，就是怕她生气，如今听阿鸢的意思，她好像......松口了。 阿鸢避开他的眼神，不看他，哭过的嗓子沙哑，“你若继续这般，便是想认也没命认。” 她没反驳，那就是答应了。 卫循心头狂喜，清冷的脸上都是激动。 “我好好的，阿鸢，我定会好好的，护着你，护着阿满！” 卫循不是惜命的人，作为京兆府少尹，他平时面对的多是些穷凶极恶之辈。 在遇见阿鸢之前，他也没有想要珍惜的人，阿鸢离开那几年，他更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恨不得立马就死去。 现在妻女都在身边，他得好好活着，保护好她们。 此时的男人像个毛头小子一般，阿鸢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手，起身离他远一些。 “光说没有用，看你伤养得如何。” “好！只要你和阿满不离开我，我都听你的！” 卫循如今是有妻万事足，他想了这么多法子，终于让阿鸢开口，怎能不激动。 阿鸢指尖绞着衣角，心口怦怦直跳，死去的心有复苏的迹象。 她压抑着心跳，转过身去，丢下一句“随你”，便匆匆出了门。 卫循这次没有再拦她，他能感觉到，阿鸢这次是真的愿意接纳他了。 男人嘴边笑意渐深，伤口都被扯疼了也不在意。 阿鸢出了门，夜里的冷风将她脸上的燥热慢慢吹走。 她抚着跳动飞快的胸口，眼中有丝迷茫，不知今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她和卫循，前后纠缠了快十年，说放下却没真的放下过。 她还爱卫循吗？阿鸢扪心问自己。 应该还爱的，不然看到卫循躺在血泊中，她不会那么害怕。 可相比爱卫循，她更想爱自己。 以前的苦，她不想再吃一次了。 至于以后怎么走，随心吧。 阿鸢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眼中的迷茫渐渐淡去。 或许不把心交出去，会快活些。 她这次先爱自己。 ...... 卫循的伤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阿鸢每日替他上药，给他煲汤补血。 卫循不敢拿乔，但难得的相处机会，他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心上人。 阿鸢来别院时只有身上穿得一件衣裙，住了半个月，房间里都要被衣服首饰堆满了。 “阿满许久不见我，恐怕要想我了，既然世子爷的伤养得差不多，那阿鸢便先回京了。” 阿鸢没拒绝他的示好，但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 卫循不敢强留，这半个月都像是他偷来的，再贪心就过分了，而且他也想女儿了。 “我和你一起。” 两人的东西很快收拾好，长远雇了三辆马车，将阿鸢的东西全送去将军府。 而阿鸢，则和卫循坐在同一辆马车中。 第133章 装可怜 幽暗的空间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阿鸢贴着车壁，极力忽视男人的存在。 虽答应不再躲着他，可与他共处一室，阿鸢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阿鸢，我冷。” 男人伸手扯住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阿鸢坐在车门边，原本为了透气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可男人却捂着嘴轻咳，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见他这般，阿鸢只能将帘子放下。 只是两人中间还隔着大半个车厢的距离。 卫循垂着眸，咳嗽的声音渐大，阿鸢望过去，他状似愧疚地问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阿鸢抿唇，摇头。 卫循现在伤还没好，她说不出重话，但总觉得男人有装可怜的嫌疑。 毕竟他以前伤得再严重，都不曾放在心上。 女人的眼神直白，卫循恍若未知，朝她伸出手，“那阿鸢可否坐到这边来，两人靠在一起......暖和。” 原本清冷出尘的男人无耻起来竟是这样。 阿鸢微启着红唇，神情都有些呆滞。 “阿鸢......”男人又唤了一声。 他眨着眸，密长的睫羽在眼下落下两片阴影，看上去有些......可怜。 阿鸢虽怀疑他是装的，可看他这副模样还是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她攥着手指，慢慢挪过去，男人唇角上扬，勾住她的小指。 “你在旁边，我就不冷了。” 他捏准了阿鸢会心软，话本子里写了，烈女怕缠郎，更何况阿鸢本就是心软的人。 第160章 不过卫循也不敢太过分，后面的车程他就握着阿鸢的手，山路崎岖，车轮偶尔轧到石头，马车摇晃间，两人身子越靠越近。 到侯府时，阿鸢脸颊滚烫，马车还没停稳，她便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小心些。” 卫循追在后面，长远过来扶了他一把，见阿鸢落荒而逃的背影，长远有些好奇。 “爷，您又惹谢主子生气啦？” 两人不是刚和好嘛，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都好久没抱过自家媳妇了。 卫循轻瞥了他一眼，“眼睛没用可以送给别人。” 他哪只眼睛看到阿鸢生气了？ 长远缩了缩脖子，迫于主子‌淫​威­不敢多嘴，可心里却不服气。 还不是世子爷前科太多，他才有了偏见。 那方才谢主子不是生气，难道是......害羞？ 不得不说，长远这榆木脑子终于聪明了一回。 卫循下车站稳，挥开他的手，进门前又回头吩咐了一句。 “再去买些话本子，要......追妻的。” 追妻？ 所以世子爷这些招数真是从话本子里学来的？ 长远诧然，他都有些好奇话本子里都教了啥了。 ...... 侯府后院，阿满叉腰将卫承烨踩在地上。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小野种，你就是没人要的小野种！” 卫承烨脸着地，他随了卫琮身子不好，明明比阿满大了好几岁，可连个三岁孩子都打不过。 他被阿满踩在脚下，阴狠着脸叫嚣。 阿满气得又踹了他一脚，小姑娘气呼呼叉腰，“你才是野种，阿满有爹爹有娘亲。” “呸！你娘亲偷偷生下你，根本没有名分，你不是野种是什么？” 赵婉天天在院里骂阿鸢，他都听在心里，如今被阿满揍了，全都说了出来。 小姑娘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是野种，都是坏哥哥乱说的。 “你是坏蛋！闭嘴！” 她抡起小拳头就往卫承烨身上打，赵婉带着卫老夫人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卫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落在地上，“还不快把这混账拉开！” 卫承烨是侯府长孙，可是她亲手带大的，阿满一个野丫头怎么能跟他比。 赵婉上前将儿子拉起来，看着他脸上的伤心疼地不行。 “娘，不是我当伯母的偏心，阿满这样欺负承烨，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教养的东西！都被她那个低贱的娘给教坏了！”卫老夫人一脸厌恶。 按理说她现在还在禁足中，不该出现在院里。 赵婉听说两个孩子打起来，不想亲自插手，便将卫老夫人请来。 听到婆婆的话，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阿鸢现在是谢将军的妹妹，恐怕已经看不上我们安宁侯府了，而且父亲又喜欢阿满，她欺负承烨，承烨也不敢还手。” “是坏哥哥先骂我的，阿满才没有欺负他！” 阿满年纪虽小，但能听懂大人的话。 祖母和伯母都不喜欢她，还想冤枉她，小姑娘可不受这个委屈。 “混账东西还敢顶嘴！”卫老夫人震怒，抖着手吩咐婆子。 “将她关进佛堂去，老身要好好教教她侯府的规矩！” 将军府不会教，那她这个当祖母的就好好教教她！ “娘，您罚她父亲会不会生气？” 赵婉心里高兴地不行，可怕卫侯爷回来发怒。 卫老夫人也怕，但今日不教训阿满就无法树立她的权威。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带走！” 林婆子慌忙应是，上去就把阿满的胳膊拉住。 赵婉嘴角噙笑，抱着儿子笑道，“既然娘这样说，那就让她长长记性，这次还好是承烨，若是换了旁人家的孩子，可就不是罚跪那么简单了。” 阿满一双眼盛满了泪，撇着嘴强忍着不掉出来。 她才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小孩，都是卫承烨坏。 祖母和伯母也坏，她不喜欢爹爹家了。 小姑娘被婆子强行抱走，扔进佛堂里。 “在这好好跪着，等老夫人消气了就放你出去！” 林婆子虽沉着脸，但眼中还是有些不忍。 小主子平日乖巧可爱，最得侯爷和世子爷宠爱，今日恐怕就是小郎君先招惹她的。 可老夫人下了令，当下人的自然不能违背。 阿满跪坐在佛堂的地上，黑漆漆的佛堂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紧紧抓住林婆子的衣角，小脸泛白，“嬷嬷，我害怕，我想找娘亲。” 她不要再待在侯府里了。 林婆子不敢看她的眼睛，强行掰开她的手，“你在这跪着，你娘亲......她不会来的。” 第134章 分家 “爷，玉清院已经收拾好，您和谢主子可以住了。”长远提前吩咐了人打扫。 卫循看了眼身旁明显有些紧张的女人，点了点头，“去厨房端一碗红豆圆子。” 阿鸢喜欢吃甜食，尤其是紧张时更喜欢。 她许久没回过侯府，卫循怕她想起不开心的事。 “阿满呢？” 阿鸢心里只有女儿，从阿满生下来，她还没有跟女儿分开这么久。 在别院时还不觉得，一回京就想的紧。 第161章 长远唤来院里的婆子，“快将小主子带来。” 那婆子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看几人，阿鸢察觉出不妙，蹭的一下起身。 “阿满呢？是不是阿满出事了？” “小......小主子......” “还不快说！” 这下连卫循都发现异常，男人的表情倏地冷下来。 婆子嘭的一声跪在地上，“世子爷，谢主子，小主子跟小郎君打架，被老夫人罚去跪佛堂了。” “罚跪？怎么不早说！” 长远气得跳脚，因是在自己府上，他就没在意，而且老夫人都被侯爷禁足了，哪想到她还会跟小主子作对。 “我要去找阿满！” 阿鸢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脸上原本的羞涩柔情也被怒火代替。 卫循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这半个月的讨好全都作废了。 女儿就是她的命，她是放心侯府才将女儿送过来照顾的，如今遇到这遭，她只会对侯府越加不满。 卫循眉心皱成一团，眼中浮现出戾气。 “去慈安院！” 卫老夫人虽被禁足，但只是不许她出慈安院，阿满跪在佛堂中，她积郁已久的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哼！没有礼数的贱丫头，也不知道侯爷喜欢她什么，既然回了侯府，那就该学学侯府的规矩。” 卫老夫人躺在贵妃榻上，小丫鬟在后面给她捏着肩。 赵婉在一旁应和，“可不是，娘这样做都是为她好，就是老三和侯爷回来也说不得什么，都要说娘教得好呢。” “哼！老身到底是她祖母，难道还能害她不成？” 那小贱丫头想进府，就得听她的话！ “世子爷......” 房中婆媳两人还在说着话，卫循冷着脸进门，林婆子最先看到，双腿一软屈膝行礼。 “老三......老三你回来啦。” 赵婉也跟着起身，看到卫循她表情很是心虚，尤其刚才说的话也不知有没有被卫循听到。 卫循抬眸轻瞥她一眼，眸中尽是冷意。 “母亲和二嫂要怎么教阿满规矩？” “我......我......” 赵婉哪里说得出来，她不过是仗着卫循不在，欺负下那小野种，哪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赵婉眼神慌乱，看卫循的表情他显然是生气了。 卫老夫人也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是他娘，还是强撑着威严，“怎么？我是她祖母，不该教训她？都怪谢家没教好她，若以后惹了贵人，连累侯府怎么办？” “原来母亲只是担心会连累侯府。” 卫循轻嘲地笑了一声，他不该对母亲还抱有希望。 她口口声声说着规矩，可连年幼的孙女都舍得罚跪，这样的规矩，他又何必再守！ “她是侯府的人，自然要以侯府为重......”卫老夫人嘴硬道。 儿子的笑让她很不舒服，仿佛她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卫循胸口的郁气快要压不住，他眼角猩红，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 “母亲，阿满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她还是个孩子！” “您不喜欢她，我带她离开便是，为何要罚她！” 她待承烨、待卫瑾的儿子都和蔼亲切，怎么到了阿满这里就变得刻薄。 卫循不在乎母亲对他如何，可她不该这样待阿满。 卫老夫人被质问，心虚的同时只剩愤怒，她梗着脖子，“你带她走？你是侯府的世子，你能走去哪？我也不过是待她严厉了一点，你就这样，卫循，你的孝道呢？” “呵呵孝道！”卫循冷笑。 “若委屈自己的女儿讨好母亲就是孝道的话，这孝道我不守了。” “母亲，我要分家！” “你你，你......逆子！”卫老夫人这下是彻底惊了。 分家？ 侯府统共就只有两房，卫琮这房肉眼可见的没有分权的能力，日后侯府能依仗的只有卫循。 再者父母还在他就要分家，这是不孝！ 卫老夫人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她反对的话还没说出来，门外就传来卫侯爷的声音。 “好，分家我同意了。” “侯爷？” 卫老夫人惊叫，他怕不是老糊涂了，分家了旁人怎么看侯府，怎么看他们？ 卫侯爷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他就离开半天，她就敢让阿满罚跪，若阿满真回了侯府，还不知她要怎么欺负她， “老三虽是世子，但尚未成亲，分家后我们跟着二房，老二媳妇以后只管自己院里的事，侯府的中馈先让郑嬷嬷暂管，等老三成亲后再交给世子夫人。” “老夫年纪大了，这个侯爷也该交给老三做了。” 赵婉本就害怕分家，听到卫侯爷的安排她更是眼前一黑。 卫琮无权无势，没了侯府他就是个闲散纨绔，而且分家对他们二房不仅没有好处，还要赡养卫侯爷和老夫人，她已经预料到以后的日子。 赵婉欲哭无泪，“父亲，今日的事是承烨有错在先，您若生气就罚他，怎么能分家呢。” “是啊他爹，好好的分什么家，你和老三的名声不想要了？”卫老夫人也跟着劝。 卫侯爷怒瞪她一眼，“名声？名声有阿满的命重要？” “分家我已经决定，你们不必多说！” 儿子跟儿媳的感情本就艰难，老妻不懂撮合就罢了，还处处刁难儿媳孙女。 第162章 卫侯爷对她烦不胜烦，若不是看在她养大三个孩子的份上，他已经动了和离的心思。 卫老夫人还想多说，可触及到他的眼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几十年的感情，还是能看出对方的心思的。 卫侯爷想休妻，卫老夫人如坠冰窟。 她已经花甲之年，若被休，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她绝不能！ 第135章 动摇 “娘......” 赵婉还想说什么，卫老夫人阴沉着脸色瞪过去，“闭嘴！” 都怪这个蠢货，明知她被禁足，还要找她撑腰。 如今惹怒了卫侯爷，真要跟她和离...... 卫老夫人脸色灰败。 这边阿鸢将女儿从佛堂抱出来，阿满跪了半天滴水未进。 别看小姑娘胆子大，可她也是第一次被关小黑屋。 从佛堂出来，小姑娘脸色雪白，额头也烧了起来。 “娘亲......” 小家伙闻到熟悉的味道，迷蒙着睁开眼。 “阿满还以为见不到娘亲了......” 她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袖子，眼中布满恐慌。 阿鸢心都要碎了。 她不该将女儿托付给别人，让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 “是娘亲来晚了，对不起。” “阿满不怪娘亲的。”小姑娘明明烧得有些迷糊了，还伸手安抚自家娘亲。 “娘亲别哭。” 她伸手擦干净阿鸢脸上的泪，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亲，阿满不是野种对不对？” “坏哥哥骂阿满是野种，阿满才打他的，可伯母跟坏奶奶不听阿满解释，坏奶奶还将阿满关进佛堂里，佛堂好黑啊，阿满又饿又怕，喊了好久都没人开门。” 她抬着头，眼神清澈又干净。 小姑娘自小便是受尽宠爱长大的，从未有人在她面前嚼过舌根，更别说叫她野种。 阿鸢气得浑身发抖。 怪不得阿满这样乖的孩子能和卫承烨打起来，野种这个称呼显然是大人教的。 她紧紧抱住女儿，极力压抑着怒火，“阿满不是，他嘴巴臭该打！” “可为何奶奶要罚阿满？” 小姑娘对受罚的事还耿耿于怀，皱着小脸问她。 “那是因为她老糊涂了，爷爷已经替你罚她了，日后她再也不敢欺负阿满了。” 卫侯爷和卫循从前院过来，两人都听到小姑娘说的话，也知道了这场打架的原委。 原以为老二夫妻不着调，孩子应该是不错的。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 卫侯爷越发觉得今天分家的决定正确。 卫循快步走过去，想要接过阿满，阿鸢表情冷淡的躲开。 “我抱着就好。” “阿鸢......” 卫循口中发苦，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如今又回到原点。 “我只是想看看阿满有没有事。” 女儿关了那么久，他也担心。 阿鸢知道自己是迁怒他了，可看到女儿虚弱可怜的模样，她无法不迁怒。 “好了，先去看大夫。”最后还是卫侯爷开口打破僵局。 阿鸢抿了抿唇，没拒绝，抱着女儿从卫循身边经过，跟着婆子进了前厅。 翩飞的衣角擦过男人的指尖，卫循忍不住勾了勾手指。 可还是没将女人留下。 卫侯爷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叹了口气，若以前他还怪儿子不争气，此时只剩心疼。 摊上这样一个娘，他又能怎么办。 卫侯爷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娘年纪大了，日后我会看着她吃斋念佛修养身性的，等分家，你也不必带着妻儿来看她。” 这是要将卫老夫人看管起来了。 卫循眼底湿热，喉咙中也似堵了一团棉花，他看着卫侯爷，语气哽咽，“谢谢父亲。” 他知道自己做得都是大不孝的事，可父亲却为他撑腰。 卫循红了眼眶。 “行了，你要真想谢我，就赶紧将阿鸢娶进家门，再磨蹭，阿满都要上学堂了。” 卫侯爷显然也不是习惯温情的人，避开儿子的眼神背着手就朝前厅走去。 前厅，大夫已经到了。 阿满只是惊吓过度引发的高热，吃两副药退了烧就好了。 “小娘子身体好，就算不吃药明日也能退烧。” 大夫捋了捋胡子，他看诊过这么多孩子，阿满是最皮实的一个。 “娘，不吃药。” 听到可以不用吃药，阿满眼睛都亮了。 可阿鸢却不会由着她，“吃药才会好得快，你不想早点见到小殿下了？” “要见哥哥！”小姑娘来了精神。 她都许久没见哥哥了。 阿满拽着娘亲的袖子，殷切地看着她，“娘亲，你不和哥哥说我受罚的事好不好？” 她怕哥哥担心。 阿鸢点头，“那你快点吃药好起来。” “好。” 大夫开了药，下人煎好后送来。 阿满闻到汤药的苦味，小鼻子就皱起来。 “娘，苦......” “去玉清院取一罐子蜜饯来。” 还没等阿鸢回话，卫循就开口吩咐长远。 女儿怕苦随了阿鸢，以前阿鸢常吃避子汤，玉清院没断过蜜饯。 只是，想到阿鸢喝过的避子汤，卫循就有些恨自己。 第163章 他到底伤害了阿鸢多久。 长远速度很快，有了蜜饯，阿满一口气便将药喝完了。 她喝完药，阿鸢也不愿意多留，带着女儿的东西便要走。 卫循讨好地跟在后面，“我送你们。” 他不敢再说让两人留下的话，侯府的问题一日不解决，便是他自己也没脸见女儿。 “不用了。” 阿鸢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拎着东西，冷冰冰地拒绝。 阿满环着娘亲的脖子，回头看了爹爹一眼。 等上了将军府的马车，她才开口跟娘亲说道，“娘亲，你不要和爹爹生气好不好？” 她是被坏奶奶罚的，跟爹爹没有关系。 刚才爹爹的样子，好可怜啊。 “爹爹？”阿鸢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称呼。 女儿叫得这么顺口，显然是早就改口了。 小姑娘抱着她的胳膊，肉乎乎的小脸埋进她的怀中，瓮声瓮气道，“爹爹不让我当着娘亲的面叫他，可他就是爹爹啊。” “坏哥哥说阿满是野种，可阿满有爹爹，有娘亲，只是旁人家的爹爹和娘亲都住在一起，阿满的爹爹娘亲却是分开的。” 三岁的孩子，已经是知事的年纪，阿鸢听着女儿的话，心尖仿佛被一双大手攥住，愧疚和心疼一齐涌上来。 “那阿满想要爹爹和娘亲......在一起吗？” 她问得艰涩，小姑娘从她怀中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阿满知道是爹爹惹了娘亲生气，娘亲才不要他的，阿满虽然想要爹爹，但不想让娘亲不高兴。” 第136章 秋雯成亲 女儿太乖了，乖得让她心疼。 阿鸢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娘亲没有不高兴。” 或许为了女儿，她不该再这样抗拒卫循。 只是侯府的事情必须解决。、 ...... 侯府分家的速度很快，有卫侯爷坐镇，卫老夫人和二房想作妖都不能。 安宁侯府被隔成两院，二房分出去，卫侯爷和卫老夫人也跟他们住在一个院里，只是卫侯爷夫妻住正房，卫琮赵婉住偏院。 侯府的大部分家业都是由世子继承，卫琮没有一官半职，赵婉不用与各家夫人结交走动，卫侯爷就只给两人跟了几个商铺和京郊外的庄子，最赚钱的都留给卫循。 赵婉嫁进来十多年，一进门便掌管侯府的中馈，现在突然只剩几间铺子给她打理，那个落差可想而知。 卫琮窝在房里跟小妾们玩乐打闹，对分家的事一点不放在心上。 赵婉拉着脸进门，听到房中的娇笑嬉闹她脸色更难看。 “狐媚玩意儿！家都要散了还在这勾引主子，还不滚出去！” 她这话完全是指桑骂槐，卫琮指望不上，卫老夫人也被卫侯爷关起来，他们二房在这府里算是再也没有依仗了。 赵婉现在就是后悔，早知今日，她就不嫁给卫琮了。 一个沉迷女色的病秧子，跟着他哪里有半点前途。 小妾们慌忙逃出去，卫琮敛了笑意，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闹什么？不过是分家何至于天塌了一样。” “不过是分家？”赵婉高声反问。 “父亲只分给二房这点东西，日后养家都是困难，你只顾着跟那些狐媚子胡闹，就不能为我和承烨打算打算吗？” “打算什么？我这副病怏怏的身子，哪天死了都不知道，你从嫁进来那天就该明白，你嫁的是我卫琮，不是这侯府的世子卫循，那些东西本就不是给你留着的。” 卫琮冷漠又恶劣，表情带着讽刺。 难道他不想争吗？ 可他这副身子从出生就判了死刑。 他注定只能做个纨绔。 既然不知道哪日会死，何不让自己快活一些。 “让丽娘和小舞过来，爷这会儿无聊的紧，要她们来伺候。” 卫琮倚在床榻，嘴角勾起淫邪的笑。 赵婉情绪直接崩溃，“不许她们进来！” 她以前愿意容忍，那是看在侯府的份上，现在卫琮一无所有，她又何必再忍。 “赵婉你是不是疯了？” 卫琮坐直身子，怒视着她。 赵婉自嘲大笑，“是，我疯了，我就是疯了才嫁给你，同是一个娘生的，你连卫循的脚趾头都比不上！难怪爹不喜欢你，整日跟女人鬼混，你就是个废物！” “赵婉！” 卫琮眼珠暴起，“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七品小官的女人，真以为我的妻子非你不可？” “呵呵，那你想娶谁？秋雯吗？” 既然两人已经撕破脸，赵婉不必再忍让。 “若你没有色心大发纠缠秋雯，二房也不会被分出去。” 说到底，还是他的色心连累了二房。 卫琮身体不好，连生气都消耗体力。 他撑着床，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泼妇！我要休了你！” ...... 被他们夫妻提起的秋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要成亲了。 前几日她给将军府送了信，但阿鸢不在府中，等回来才看到消息。 包子铺里，看着娇靥如花的小娘子，阿鸢眉眼带笑。 “没想到才一个月不见，就听到了你的好消息。” 秋雯与她一般年纪，原以为经历侯府的事，她不会再想嫁人。 第164章 可如今秋雯重新收获幸福，阿鸢打心底里高兴。 “他怕卫琮强来，真将我掳去，想着成亲了去侯府要人也有个名头。” 秋雯双颊带粉，语气虽是埋怨，可眉眼间的欢喜骗不了人。 张沣平日沉默寡言，可在她的事上总像个毛头小子。 阿鸢见过张沣两面，对他观感不错，虽只是个铁匠，但为人仗义有担当，能护住秋雯姐。 再者张老太也待秋雯如亲女，这样的人家她嫁进去不会受欺负。 “侯府那边已经分家，二房被分出去，以后有侯爷看着，卫琮不敢再做恶事，秋雯姐和张大哥放心便是。” 侯府分家的事还没传出来，阿鸢怕秋雯整日提心吊胆的，先跟她透露了消息。 秋雯听完果然松了口气，“阿弥陀佛，还好老侯爷是个英明的，不然侯府的名声真要被卫琮那个纨绔祸害了。 而且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能求助谁。” “秋雯姐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从小长大的情谊，你就当我是你半个娘家人，日后若张大哥让你受了委屈，我也要替你撑腰出气的。” 阿鸢握着她的手，不赞成地说道。 她们同年入的春烟楼，最知道彼此受的苦，秋雯不像她，她至少还有哥哥护着，而秋雯被欺负了，连撑腰的人都没有。 “好好，我不跟你客气。” 秋雯眼眶发红，她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帮了阿鸢一回，让阿鸢待自己如同亲姊妹。 ...... 秋雯成亲，阿鸢送了两套金玉头面添妆。 张家都是老实人，原本张沣娶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妾，就有不少亲戚邻居看笑话。 阿鸢这俩头面一出，直接让他们闭上了嘴。 外放的小妾又如何，人家生得美又贤惠，还有高门贵女给撑脸面，比村里的黄花大闺女强多了。 说起来，还是张沣占了便宜呢。 卫琮也知道了秋雯成亲的事，自分家后，赵婉就不再容忍他。 后院那些小妾通房全被她借机发卖了出去，卫琮根本拦不住。 “你心心念念的小娘子今日可是嫁人了，人家宁愿嫁个铁匠都不愿给你做妾，可见你是有多废物！” 赵婉坐在他对面，一张圆盘脸尽显刻薄。 她就是要让卫琮不舒服，凭什么分了家他还能继续做侯府的二郎君，而她一无所有。 “而且你不知道吧，秋雯成亲老三也送去了贺礼，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哥哥，他这不是明目张胆打你的脸嘛，还有之前纳妾的事，怕也是他刻意捅到爹那里去的。” 第137章 再起波澜 “闭嘴！” 床榻上的男人怒喝一声，眸中盛满了阴翳。 赵婉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直接炸了。 “卫琮你还敢凶我，你有什么资格凶我，你个废物爹不疼娘不爱的，连个小妾都留不住，难道我说错了吗，老三就是看不起你，所以才算计你！” 她字字句句都朝卫琮痛点戳去，男人攥着拳额头青筋暴起。 “嘭！” “我说了让你闭嘴！” 卫琮的拳头重重砸在赵婉头上，她头上的鲜血瞬间便喷出来。 “啊！夫人！” 丫鬟婆子原在外面，听到房中争吵的声音，连忙进来，看到晕倒在地的赵婉以及她头上的血，皆惊叫一声。 “快叫大夫！” 卫琮坐在床榻上，低垂着头，他双手握拳放在身侧，手上被血迹沾染，丫鬟婆子悄悄看他一眼，只觉得此时的二爷跟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闭嘴！我让你闭嘴.....你不听话，所以,,,,,,该死！该死！” 下人们步履匆匆将赵婉抬走，卫琮看着地上的血迹已经陷入疯魔。 二房这边的事自然瞒不过卫侯爷，听到卫琮把赵婉打晕，卫侯爷气得脸都黑了。 “混账！这个逆子！” 他们卫家从未有过打媳妇的男人，卫琮完全是长歪了。 他怒气冲冲去了二房，赵婉已经醒来，额头缠着纱布坐在正厅，卫琮面无表情坐在她身边。 见到卫侯爷进来，赵婉帕子捂着脸抽噎，“爹，您一定要为儿媳做主啊！” 她这哭半真半假，卫琮那一拳头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卫琮会对她动手，如今愤怒胜过了恐慌，她定要为自己谋些好处。 卫琮低头坐在椅子上，仿佛没听见她的哭诉，眼神涣散且阴郁。 “老二，你就没有想说的？” 卫侯爷沉声问他，卫琮仍然低着头，许久才摇了两下。 “爹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便是。” 反正在卫侯爷心里，他就是个废物。 卫琮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让卫侯爷差点心梗，脸上的怒气更甚。 “老二媳妇你说，你想让我怎么给你做主，是揍他一顿，还是让你们和离！” 老二荒唐不是一日两日了，自他回来这几个月，便见二房闹了好几次，现在更是动了手。 既然闹得这么狠，不如就和离算了。 卫侯爷这简单粗暴的处理让赵婉傻眼了。 她只是想拿捏卫琮，从这场挨打中讨些好处，可从未想过要和离啊。 毕竟卫琮再废物，他背后也有侯府，赵家一个七品小官，她若和离，日后能嫁的也只有年老的鳏夫，或者是给人做妾，哪里有如今的日子舒坦。 第165章 赵婉表情讪讪，“相公身子弱，只有我知道怎么照顾他，我倒是不在乎和离，可相公以后没人照料恐怕会比较难过，这次他动手爹罚他让他长长记性即可。” “呵！” 卫琮听着女人的话，讽刺地笑了。 卫侯爷显然也觉得荒唐，老二两口子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就随他们折腾去！ “老二罚跪三天祠堂，每日抄十遍金刚经修身养性，就这样吧，你们两人日后若再闹，都给我从侯府滚出去！” 卫侯爷放下话便背着手出去。 赵婉听到不用和离，虚脱地坐回椅子上。 卫琮身子早就被女色掏空，让他跪祠堂抄经书足够要他的命了。 可看着女人后怕的模样，他还是觉得爽快。 “若不想和离，便好好伺候我，等我从祠堂出来，后院少的那些女人一个不落的都给我补全了，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可赵婉知道他的意思。 这是拿捏准了她会听话。 赵婉低低笑了一声，“好啊，我定会给你安排好。” 不就是女人嘛，她满足他。 卫琮出门前转头又看了妻子一眼，赵婉的反应太平淡了，按往常的态度，她早就和他闹起来了。 难道是怕了？ 赵婉知道他的疑问，卫琮以为和离就能拿捏住她了，呵！ 他不让自己好过，那就互相折磨吧。 等卫琮出了正厅，赵婉扶着肿胀的额头吩咐婆子，“去将青楼里人老珠黄的妓子都买回来，二爷不是想要女人嘛，让她们好好伺候！” “是。” 二房夫妻彻底撕破脸，日后更是长达数十年的折腾，但这一切都与卫循无关。 二房被分出去，侯府安静了下来。 卫老夫人禁足念佛，卫侯爷将爵位正式传给卫循，以后安宁侯府都由他当家做主。 “卫大人，恭喜啊！” “日后就不叫你卫世子，该叫卫小侯爷了。” 下朝后，同僚们见到卫循纷纷祝贺他。 卫循神情淡然，回礼过去。 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更是让同僚们更高看他一眼。 景王守皇陵，京中太子风光无两，朝中已经有不少人明着站队。 他身子虽还没调养好，但已经不是早逝之相，成元帝也渐渐将朝中事务交与他处理，而刑部就是太子掌管的重中之重。 “父皇已经拟好了任命的圣旨，大理寺卿的位子非你莫属。” 太子与卫循对坐桌前，太子笑着朝他说道。 卫循表情未起波澜，大理寺卿和京兆府少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替百姓办案罢了。 太子就是欣赏他这副淡然的性子，卫循若是急功近利的人，他倒不敢用了。 “宸儿和阿满相处极好，如今他厌食的毛病也被阿满纠正过来，以孤来看，日后咱俩说不定还能做个亲家。” 太子捧着茶，笑容玩味，卫循原本淡定的表情寸寸龟裂。 “殿下这话为时过早，小孩子的关系做不得数，等他们大了再说为好。” 他和阿鸢的想法一样，周宸虽好，但他是皇孙，日后说不定还要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安宁侯府不需要皇权，他可不舍得女儿进后宫争宠。 太子听出他的拒绝，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恒之说得对，孩子的事还是看他们自己吧，咱们就尽管看着。 对了，周砚要进京述职了，下个月怕是就能到，他这次解决了浚州的瘟疫，救了整座城的百姓，算是立了大功，父皇大概率会将他留京。” 第138章 周砚回京 周砚年纪轻轻便三元及第入翰林，若不是因为举报景王被成元帝不喜，如今前途无量。 但他解决浚州瘟疫，短短几年便将贫穷荒凉的浚州发展起来，这政绩便是成元帝还对他有意见，也无法忽略， 更何况景王现在被遣送皇陵，已经失了帝心，周砚这次回京，定会得到重用。 太子意气风发，他的左膀右臂马上就要全了。 ...... 将军府，阿鸢也收到了周砚回京的消息。 “姑姑和砚哥会一起回来，他们在京城没有宅子，谢管家，你让人将凌霄院收拾出来，等姑姑他们到了就住凌霄院里。” 阿鸢忙不迭吩咐下人。 她和慧姑又有一两年没见，可是想得很。 等人到了，定要好好叙叙旧才好。 “哎，老奴这就去办。” “娘亲，花花也会跟来吗？” 小姑娘扑进娘亲怀里，额头因为练武热出一层薄汗。 她离开苏州时花花还是只小奶狗，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阿鸢拿帕子给她擦着头上的汗，说道，“会来，你慧婆婆说了给你带着。” “好哦！” 小姑娘高兴地跳起来，“我可以给哥哥看花花了！” “小心些。” 阿鸢差点被她顶到头，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头，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歪头一笑，“娘亲，我去跟哥哥说！” 她刚进来没有半刻钟，又急急忙忙跑出去。 阿鸢笑着摇头，也不知小姑娘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是随了谁。 ...... 浚州，周府的人已经在收拾行李。 第166章 后院，小丫鬟忧心忡忡看着自家主子。 “姨娘，大人要回京，您该怎么办？” 周砚未娶妻，后院除了自家姨娘再没有其他女人。 这两年，他待姨娘一直不冷不热，听闻大人在江南已有正妻，那这次回京，是不是要将姨娘留下。 月娘坐在床边，明艳妩媚的脸染上忧虑，额间那点红痣仿佛活过来一般。 她绞着手上的帕子，眉心微蹙，“我不知道。” 她是被浚州的世家贵族送进府衙的，与她同时送来的女人两年间死的死伤的伤，后院只剩下她一个。 周砚虽待她冷淡，可在府衙她是安全的，若没了周砚，她被送回世家，下场可想而知。 月娘打了个寒颤，脸色都有些泛白。 “大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小丫鬟福身行礼，月娘闻言也赶紧从床上起身。 “大人。” 周砚还未换官服，一身红衣清隽文雅，可是眉眼间的冷峻又不敢让人轻视。 他摆摆手让小丫鬟下去，自己则坐在桌前。 月娘莲步款款给他倒茶，葱白纤指递过来茶杯。 男人伸手接过，两人指尖相碰，男人眸中划过一抹暗色。 “怎么不收拾东西？” 他低着头，茶杯将他的脸挡住，月娘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收拾东西......” 小娘子苍白的脸色一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爷......愿意带月娘走吗？” “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会不带你走，还是说，你想留下？” 周砚放下茶杯，抬起头，表情虽还是冷淡，可月娘的心从未跳得这样快过。 她红着眼疯狂摇头，“月娘不要留下，月娘要跟大人走。” 她现在只有周砚能够依靠了，就算回京以后要面对夫人，她也愿意回去。 她会好好伺候大人和夫人的，只要别将她一个人抛弃。 小娘子依恋濡慕的眼神让周砚心尖一揪，当初他愿意留下月娘，只是因为世家不能得罪。 但这两年他羽翼渐丰，世家们已经不足为惧。 原本送来的女人全被他送了回去，只有月娘，他留了她两年，现在还要带回京。 周砚敛眸，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敲着。 他守了阿鸢十几年，盼了她十几年，按理说这么多年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可月娘太像当年的阿鸢了。 刚进春烟楼无依无靠的阿鸢也像她这般柔弱可怜，除了自己再无人可依靠。 周砚对她原本并无感情，可每次被她用依恋的眼神看着，自己就难以说出重话，此时还破了戒要带她走。 难道自己是对她动情了？ 周砚忍不住问自己，但很快就被他反驳。 不会的，她只是太像阿鸢，所以引得自己忍不住怜惜。 一个替代品，又哪里值得他动情。 ...... 入春后，阿鸢的苏绣坊生意更好。 年初，彩棠霓裳衣打响名气，秦娘子又相继做出广仙裙、百蝶撒花裙，其他的绣娘也不遑多让，苏绣坊的衣服样式新颖，做工精细，一时间成为京中夫人小娘子们最喜欢逛的地方。 阿鸢忙着打理生意，但也没忘了哥哥拜托的事情。 “主子，林小娘子答应明日跟您见面。” 春桃进门，将花笺交到她手中。 阿鸢连忙接过，将花笺打开确认林清霜真的愿意来才松了口气。 这几日，林家跟秦家要结亲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阿鸢着急的不行。 哥哥跟林小娘子的感情纠葛她虽不知，但能感觉到哥哥爱惨了林小娘子，只不过两人之间存着误会。 如今哥哥不在京城，若林小娘子嫁与旁人，哥哥回来得多难过。 “将我做的那件胡裙装好，明日出门我带上。” 林清霜以前不爱红装爱武装，也不知现在喜好变了没有。 “是。” 两人约的是茶楼，这家环境清幽，茶水清香可口，京中的文人官员都喜欢闲时来坐一坐。 林清霜是这里的常客，她不懂茶，但喜欢听茶楼的说书。 以前她点名让说书人给她讲谢铮的话本，可茶楼的客人都喜欢风花雪月，哪里会愿意听一个粗鲁将军打仗，她每每都会因为此事跟人起争执。 然而此时的茶楼，说书先生在上面讲着谢铮如何以一敌百打退敌军，带领残兵入敌人军营的，下面一片叫好声，哪里还有当时的抗拒。 林清霜听着，神情有些恍惚，明明还是谢铮的故事，为何她此时心中再没有了欢喜呢。 阿鸢坐在她对面，看着林小娘子冷淡的模样，她心里一紧。 林小娘子真的会愿意听她讲哥哥的好话吗？ 第139章 中药 “林娘子。” 阿鸢唤了她一声，将自己跟前的果子推过去，“哥哥说你爱吃梅子，尝尝这个味道可喜欢。” 林清霜回神，沉默片刻伸手捏了一颗。 她确实喜欢吃梅子，但也不是什么梅子都喜欢。 京城的百姓嗜甜，腌渍梅子都放了糖，而她独独喜欢酸味重的，当初谢铮还是她的侍卫时，她没少指使他去给自己寻酸梅子，甚至为了让谢铮记住口味，自己逼他吃了一罐子的酸梅。 谢铮那人冷脸煞神，刀枪剑戟全不怕，却怕极了酸。 第167章 林清霜没少拿酸梅子捉弄他。 此时尝到自己喜欢的口味，林清霜敛着眸慢慢将它吃完。 “还可以。” 她不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可喜欢谢铮这件事，她隐藏的很好。 阿鸢不错眼珠地看着她，并未在小娘子脸上看到开心。 不对啊，这梅子是哥哥特意送来的，难道林小娘子口味变了？ 她提着心，又将自己手边的包袱递过去。 “我做了件胡服送你，也不知你尺寸变没有，若不合适我再给你改。” “绣坊生意那么忙何必麻烦，我若想做衣服去绣坊找绣娘便是。” 若此时林清霜再看不出阿鸢是在讨好她，就真的成傻子了。 “不过是件衣服罢了，比起林娘子之前帮我的不足一二。” 阿鸢笑道。 林清霜轻哼一声，“你也不必跟我攀交情，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得别人仗势欺人，咱俩的交情是咱俩的，不代表我就要因为你接受谢铮。” “林小娘子......”阿鸢语气顿住。 林清霜接着说道，“谢娘子同为女人，也该了解女人的想法，我可以忍受谢铮不喜欢我，但不能忍受他骗我。” 不管是隐瞒身份接近她，还是后面强吻她，她要的都是直白的喜欢。 可谢铮没有。 就连上次两人相见，他也只是跟她解释自己不好龙阳，可未说一句喜欢她。 林清霜敛眸将眼中的失落掩住，桌子下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谢娘子若是为了谢铮说情，那恕清霜不便相陪。” 她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阿鸢哪里敢继续再说，只能讪笑着，“那我不说了。” 林清霜也不是故意要难为她，排除谢铮妹妹的身份，阿鸢是她在京中唯一交好的朋友。 台上的说书先生换了话本子，茶水也喝了大半，林清霜放下茶杯起身，“家中还有事，今日便到这吧。” “林娘子！” 阿鸢见她要走，急忙跟着起身，她将人叫住，攥着手心又问了一句，“你会跟秦二郎君成亲吗？” 林家跟秦家要结亲的事已经传遍京城，她怕哥哥还没回来，这事就成定局。 林清霜背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或许吧。” 秦二郎虽不如谢铮，但他对自己很好。 林清霜想，嫁给他或许也不错。 阿鸢一颗心沉入了谷底，祈求道，“等等我哥哥好不好，等他回来。” “林娘子，我了解哥哥，他从未像这般喜欢过人，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清霜身子微僵，语气轻不可闻，“我给过了。” 她已经给谢铮许多次机会，是他一次次践踏她的心意。 阿鸢没听到，还想再问，林清霜已经带着丫鬟出了茶楼。 “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春桃虽跟谢铮接触不久，但能感受到将军对主子最是爱护，而且谢小将军的为人，也不像是会欺骗小娘子，会不会是林娘子对将军有误会。 阿鸢也是这么想的，“走，回府给哥哥写信，让他尽早回来。” 她现在就怕林清霜跟秦二郎成亲，哥哥彻底和她错过。 “好。” 主仆两人结账从茶楼出来，一心想着快点和谢铮送信，并未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丞相府的暗卫们相视一眼，“跟上！” 上次刺杀他们损失惨重，卫循遇险，苏丞相还差点被成元帝怀疑，废了一支暗卫才撇清关系。 但苏丞相和卫循的仇也再次加深，原本苏丞相还不想得罪谢铮，可卫循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他，他已经顾不得再多一个仇人。 “嗯......” 马车经过一个转角，突然从车帘外闯入一个人，主仆俩瞬间便被打晕。 暗卫们一经得手便把人带走。 丞相说了，他们不要谢娘子的命，只要让卫循痛苦即可。 卫小侯爷因为这个女人多年未娶，怕是爱到了骨子里，若亲眼见她被一堆乞丐糟践，可想而知卫循要疯。 暗卫们眼中皆闪过一抹精光，看着阿鸢妩媚至极的脸，众人表情猥琐。 “听说她曾是扬州第一瘦马，这模样这身段，怪不得能让卫小侯爷对她念念不忘。” “可惜了，若不是怕谢将军报复，还真想尝尝这­美‌人‎的滋味。” “行了，快把人带走，乞丐们已经等着了！这次定要将任务完成，不然也不用等谢铮报复，丞相就会要了你们的命！” “是。” 暗卫们不敢多言，连忙带人离开。 阿鸢昏迷中感觉自己被喂了一碗药，她想吐出来，却被人捏着下颌生生灌进去。 “不......不要......” “呵呵，那群乞丐从未见过女人，谢娘子现在喊着不要，待会儿可要承受得住。” “大哥，那个丫鬟呢？” 其中一个暗卫指了指晕倒在一旁的春桃，这丫鬟虽不如谢小娘子美貌，可也有几分姿色。 他们玩不了主子，玩玩丫鬟也不错。 可惜当大哥的理智还尚存，冷斥一声，“想玩女人等办完差事去楼子里玩去，谁为了裤裆那点东西违抗相爷的命令，到时候丢了命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 暗卫们头皮一紧，连忙将阿鸢主仆抬走。 第168章 昏迷中，阿鸢浑身像置于火海中，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要将她送到乞丐堆里，心中的恐慌逼迫她睁开眼睛。 “救......救救我......” 她声音小如蚊蝇，药效发作身子更是软成泥。 暗卫们将她送入一间密闭的屋子，鼻息间是浓郁的恶臭味。 “谢小娘子，好好享受吧。” 他们狞笑着出了房间，紧紧将门带上。 这些乞丐绝不会放过她。 “不要！” 阿鸢心猛地下坠，手艰难地向外伸出，直到落入一个怀抱中。 第140章 沉沦 房间里弥漫着恶臭味，可怀抱的主人却散发着松墨香。 “爷，这些乞丐怎么办？” 长远抱着春桃，手中的剑已经快要把持不住。 还好他们派人盯着相府，不然谢主子跟春桃就要遇险了。 卫循取下披风，将怀中的女人遮住。 阿鸢中了药，脸色潮红，手也不由自主朝他怀里伸。 明明是香艳的场面，可卫循心中只有戾气。 “给那些暗卫喂了药送进来。” 死，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敢伤害阿鸢，就要承担他的怒火。 “是！”长远听令。 外面已经被长风带人围住，这些暗卫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若不是怕他们伤害谢主子，也不会等到这会儿才抓人。 暗卫们等在外面，房间迟迟没传来声响，他们正要进去查看时，突然从天而降一群黑衣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暗卫们一脸惊慌，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们都不知道，那房间里...... 长风虽然整日吊儿郎当，可功夫却极好。 他朝后打了个手势，“上！谁抓的人多，今日小爷重重有赏！” 不长眼的，惹谁不好，竟然敢惹谢主子。 真以为他们爷是吃素的？ 苏荃那老小子怕是昏了头了！ “是！” 侯府暗卫一拥而上，他们不仅武力碾压，人数更是比丞相府多了一倍，丞相府的暗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被抓住。 长风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就这还是相府的王牌？丢人！” “药多灌点，他们不是喜欢乞丐嘛，让他们享受个够！” “哎，风爷放心，咱们兄弟绝不手软，这迷情散啊，管够！” “不，不行！你们要做什么，别过来啊！” 丞相府的暗卫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些人是将他们对阿鸢做的事全还给他们。 想到那群肮脏的乞丐，暗卫们腿都吓软了。 “小爷，您饶了我们......不对，您杀了我们，求您杀了我们！” 他们宁愿死，也不要被那群乞丐糟蹋。 可长风又哪里会如他们所愿。 “呵呵！想死？痴人说梦！灌药！” 十几个暗卫一人被灌了两碗，这迷情散是宫里的东西，药效极为猛烈，两碗灌下去，即便是武力超强的暗卫也抗不过。 看着一群就地发情的男人，长风嫌弃地扇了扇风，“把人都送进去，你们亲自盯着，别让他们跑出来。” “是！” ...... “热......” 马车里，阿鸢揪着卫循的袖子。 她脑子昏昏沉沉，手情不自禁扯着自己的衣服。 纤细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外面，女人犹觉不够，依然往下扯着。 “热......你摸摸我......” 她拉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绵软上，昏暗的车厢暧昧弥漫。 卫循喉结滚动，黑眸已经被欲望浸染。 他卸了力，任由女人抓着他的手。 “阿鸢，我是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灼热的气息惹得女人身子轻颤。 阿鸢眯蒙着睁开眼，透着微弱的光她看清男人的脸。 “世子爷......你是世子爷......” 小娘子脸贴着他的掌心，氤氲的水眸带着讨好与祈求。 “世子爷，您救救阿鸢。” 她体内那团火快要将她烧干，急需冰凉降火的东西。 而卫循，就是她的解药。 男人指尖颤了颤，贴着她的脸摩挲，“你别后悔。” 阿鸢还未清醒，他这是趁人之危。 可卫循，可耻的心动了。 “世子爷......” 小娘子已经等不及，低头叼住他的指尖，温热濡湿包裹着他的手，卫循心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便是后悔，他也认了。 马车，一室旖旎。 ...... 阿鸢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 她浑身像被马车轧过一般，又酸又软。 尤其腿间，更是疼得发麻。 房间中空无一人，看着陌生的屋子，昏迷时的记忆渐渐回笼。 她隐约记着是被人打昏喂了药，还要将她送给乞丐糟蹋。 可之后的记忆再也想不起来。 阿鸢脸色一白，慌忙掀开被子。 她身上痕迹斑驳，即使失去记忆也能想象出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难道她...... 阿鸢大脑发懵，手抖得不成样子，连房门推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醒了？” 卫循端着托盘进来，见阿鸢醒来他坐在床边。 “可还难受？” 第169章 他放下托盘，伸手碰碰女人的额头。 昨夜她喊了一晚的热，卫循怕她虚脱。 阿鸢眼前一暗，懵懵抬起头。 “是世子爷救了我？” “嗯。”卫循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没看到女人的眼神。 阿鸢死死咬着红唇，继续问道，“那昨晚的男人？” 她双手抓紧了床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怕，怕听到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卫循低下头，撞入女人的眸子中。 她一双杏眸红肿，盛满了惊惶。 男人将手从她额头拿开，指腹拭干女人眼角的泪。 “是我。” 他垂下眸，不敢看阿鸢的眼睛。 虽是救人，可掺杂了他的私心，他怕阿鸢恨他。 是卫循，不是乞丐。 阿鸢的心重重落回去，浑身脱力般朝后倒去，还好男人伸手接住了她。 “谢......谢谢。” 她撑着男人的胳膊，虚弱地道谢。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去想卫循为何突然出现在那里，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春桃呢？春桃可救出来了？” 她抓着卫循的袖子，焦急追问。 “放心，春桃有长远护着。” 听见小丫鬟没事，阿鸢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抓我们的是什么人，他们还会再来吗？” 阿鸢想不通自己得罪了谁，那些人明显是冲着毁了她来的。 想到那些人恶毒的手段，阿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卫循眸子中闪过戾气，伸手将女人抱紧。 “放心，不会有下次。” 苏荃暗中建造兵器的证据他已经送到成元帝龙案上，这次别想再翻身。 阿鸢直觉男人有事瞒着她，可身子的酸软让她无力多想。 “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给你上药。” 第141章 卫循的报复 阿鸢没有拒绝，她这会儿确实是饿了。 厨房做的青菜鲜肉羹，肉糜用调料腌过，鲜而不腥，配着嫩嫩的青菜，阿鸢喝得干干净净。 卫循拿帕子给她擦了嘴，又换了一张将她手指擦净。 “上药是你自己来，还是我？” 不足巴掌大的小罐子装着熟悉的白玉药膏，阿鸢想到男人以前给她上药的场景，脸色一红，慌忙从他手中将药膏夺过来。 “我自己来！” 卫循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起身，将托盘端走，假装没看到女人的羞赧。 “好，我就在外面，你有事便叫我。” 他们两人的关系，阿鸢不抗拒他便已经是庆幸，他又怎敢得寸进尺。 “嗯。” 女人瓮声瓮气应了一声，卫循未有迟疑推门出去。 屋外，长远和长风已经在等着。 “爷。”长风笑着迎上来。 “如何？”显然卫循问得是那些暗卫。 长风嘿嘿一笑，“属下亲自带人守的门，足足关了他们一天一夜，便是最厉害的暗卫，也已经废了。” 想到门开时里面糜烂的景象，长风就忍不住惊叹自家爷的手段。 那些人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把他们都丢到相府门口去，记住，留活口！” 卫循冷着脸，吩咐道。 长风表情僵了僵，然后朝自己爷竖了个大拇指。 “绝！” 这法子不仅报复了苏丞相，更是对丞相府的羞辱。 他们精心培养的暗卫，却被一堆卑贱恶心的乞丐糟蹋，还丢到丞相府大门任人围观，这次苏丞相的脸怕是彻底丢干净了。 “快去！” 卫循沉着脸，比起阿鸢受的惊吓，这算什么报复。 他要让苏荃后悔招惹他们，让苏荃和景王一派给阿鸢赔罪！ ...... 丞相府。 苏丞相听到下人的通报，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你说什么？” 他目眦欲裂，双手紧紧握住扶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下人脸色煞白，双腿打颤，战战兢兢回道，“苏甲他们......他们被乞丐们糟蹋，还......还让人丢在了相府门口。” 一句话下人说得磕磕巴巴，他没说的是，现在相府门口围满了人，暗卫们被糟践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嘭！” 桌上的杯子被重重摔在地上，苏丞相表情阴沉，“是谁干的！” 下人摇头，“不知。” 可即便没抓到人，他们心里也猜得出来。 谢铮不在京城，除了卫循，不会有其他人。 “卫循！” 苏丞相咬紧牙根，怒火中烧。 “黄毛小儿，竟然如此羞辱老夫，老夫不弄死你，誓不为人！” 他与卫循已经是死仇，不弄死卫循，不足以平怒火。 可苏丞相这次注定要落空。 “相爷，宫里来人了！” ...... 苏荃私造兵器证据确凿，苏文轩到岭南后便被人护着逃出去，这些年一直秘密为苏荃建造兵器。 若不是卫循查到了证据，恐怕不足五年，苏家就敢谋权篡位。 证据一出，成元帝勃然大怒。 他最恨的便是有人盯着他屁股下的位子，两个儿子争斗他都能将儿子遣放，更何况是个臣子。 第170章 “苏荃一家满门抄斩！”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苏家上百人口斩的斩，流放的流放，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 尤其后宫，苏贵妃吓破了胆。 她拉着小公主在养心殿门外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可大殿的门一直未开过。 “母妃，笙儿腿疼，笙儿不想跪了。” 小公主娇生惯养的性子，哪里承受得了这种惩罚。 苏贵妃自然也受不住。 可丞相府满门抄斩，景王又被遣送皇陵，她们母女已经不是当初荣宠至极的时候。 “笙儿乖，再跪一会儿，再跪一会儿皇上就见我们了。” 成元帝最疼爱这个女儿，肯定会心软。 可她算错了帝王心，成元帝再喜欢苏锦笙，也越不过皇位。 苏家犯得是谋逆大罪，他能留下苏贵妃母女两人的命已经是开恩。 养心殿，张皇后站着给成元帝按着额角。 她性子愚笨，向来为成元帝不喜，这按摩的技术更是磕磕巴巴。 可成元帝愿意宠着她，不会按摩又如何。 张皇后进宫几十年，还是头回跟成元帝亲近。 她受宠若惊，嘴里喋喋不休。 “宸儿这些天在将军府，不仅功夫渐长，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周宸厌食的毛病成元帝早就知道，之前还派了太医给他诊治，只是看诊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没一个看出问题的。 如今去了将军府就治好了病，成元帝挑眉，“哦？难道将军府的饭菜比宫里的还好吃？” 九五之尊的帝王与她说俏皮话，张皇后受宠若惊，手上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哪里是饭菜的问题，多亏了将军府的谢小娘子，也不知怎地，宸儿那固执的性子，臣妾和太子妃总么劝他都不听，却独独听那谢小娘子的话。” “太子妃盼着他多吃几口饭，便将他送到将军府拜师学艺，这不厌食的毛病还真的好了。” “谢小娘子？”成元帝记起了阿满。 那小姑娘跟锦笙一般年纪，却丝毫没有锦笙身上的娇纵气，人还机灵乖巧。 “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开朕的库房，取那对玉如意赏她。” 宫人领命出去，养心殿门打开，苏贵妃母女慌忙抬起头来。 “王公公，可是皇上要见我们？” 她这次连本宫都未自称，往日的嚣张跋扈已然不在。 王公公抚了抚拂尘，不着痕迹地嗤笑一声。 “陛下让咱家开库房，要赏谢家小娘子呢，娘娘若跪累了，不如先回去，陛下要见您时，自然会让人叫您。” 苏家陨落，苏贵妃日后想复宠难如登天。 而原本边缘的太子一脉则进入成元帝眼中。 这大周的天......要变了。 王公公虽未说清楚，可苏贵妃人精一样，又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成元帝不想见她们，两人怕是被打进冷宫了。 “母妃！” 苏贵妃浑身瘫软在地，小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 苏贵妃死死抓着女儿的胳膊，眼神涣散，“笙儿，我们完了......” 第142章 危机 苏贵妃失宠，张皇后重掌中宫，这朝中的官员就知太子要起势了。 而就在这时，周砚回京，便带回来一个神医的消息更是传遍京城。 这神医将浚州城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瘟疫治好，救了浚州城几十万百姓，他的医术自然是没人敢指摘的。 神医刚到京城就被太子请了过去。 全大周都知道太子生下便有不足之症，宫里的太医民间的大夫都看过，可没一个人有法子的。 他的病缠绵几十年，便是成元帝都默认了他早逝之相。 可就是这个神医，只把脉半刻钟，就笃定地告诉太子，这个病，他能治！ 东宫。 神医收走太子身上的银针，拿帕子净手。 “殿下这些年养得很好，老夫再施几次针便能痊愈了。” 太子大喜，“多谢神医。” 原来五年前卫循便将神医引荐给太子，这些年他一直吃着神医开的药，如今养了几年，只剩将体内的胎毒逼出来即可。 “那三日后老夫再来，后面几次针会疼些，殿下可以备些止疼的汤药，这是方子。” 神医寥寥几笔便将药方写下，太子让亲信妥帖收下。 一点疼怕什么，能痊愈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 周砚回京，阿鸢亲自去城门口接的他们。 慧姑抱着花花先下车，阿满看到人便迎了上去。 “婆婆！阿满好想您！” 离开苏州时阿满还只是个不足两岁的小姑娘，如今个子模样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小团子已经有少女的清丽。 慧姑被她抱住腿，向来严厉的脸笑开了花。 “婆婆也想阿满。” “汪汪！” 花花作为小土狗，两年已经长得很大，慧姑抱了它一下便累得腰疼，连忙将它放下。 花花蹭着阿满的腿，亲昵地叫着。 “汪汪！” 花花也想小主人！ 它虽不会说话，可这份亲昵却表露无遗。 阿满惊喜地蹲下，伸手抱住它的头，“花花，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第171章 她印象中花花还是个小狗崽呢。 “汪汪！” 小主人也变大了。 花花头蹭着阿满的掌心，坐了一路的马车可憋坏它了。 “好了，先回家。” 阿鸢笑着打断一人一狗的互动，那边周砚也下了马，他旁边的马车掀开车帘，从里面走出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 女子戴着面纱，可从她露出的一双眼睛也能看得出她容貌绝色。 慧姑扭头看了一眼，原本笑着的嘴角扯平。 她拉着阿鸢的手，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阿砚年纪大了，主意也正，当娘的算是管不住他了，竟跟那些纨绔学纳妾！” 慧姑对月娘并没有意见，她只是不喜欢这些通房外室之流。 当初阿鸢给卫循做妾就受了那么多委屈，周砚都没吸取教训。 不仅影响自己的名声，还毁了一个女子的终生。 月娘站在周砚身旁，看着慧姑将阿鸢拉走，她干净澄澈的眸子有些无措。 “......大人，是月娘惹老夫人不喜了吗？” 周砚未看她，眼睛紧紧盯着阿鸢。 见阿鸢自上车都未回头看他一眼，周砚眼中划过黯然。 “上车吧。” 男人语气冷淡，月娘脸色一白，咬唇应道，“是。”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妾，大人愿意带她回京已经是开恩，不能再奢求太多。 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前目光情不自禁朝旁边的马车看了一眼。 阿鸢正笑着跟慧姑说些什么，她娇媚的小脸不施粉黛，却已经倾国倾城。 月娘攥紧手中的帕子，心中只剩酸涩。 这便是大人喜欢的女子吧，与她相比，自己连仅有的美貌也比不过。 ...... 车子在将军府门口停下，阿鸢让管家带着他们先去安置。 因为没预料有月娘的存在，准备的院子便少了一个。 她想将月娘安排在周砚的院里，被慧姑拒绝。 “我跟你住，让她住我的院子。” 慧姑还是不能接受儿子纳妾，等在京城安顿好，她就找个好去处将月娘打发出去。 以月娘的容貌才情，寻常人家做正妻都使得，何必在她儿子身边蹉跎。 而且，她属意的儿媳妇只有阿鸢。 月娘知道慧姑不喜她，没有任何怨言，乖乖应下。 而周砚忙着朝中的事，更顾不上后院的龃龉。 ...... 安宁侯府，周砚住到将军府的事第一时间传到卫循耳中。 “爷，谢主子亲自收拾的院子，显然是要他们长住。” 长远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爷，原本爷跟谢主子刚破冰，周大人一来，爷的地位又要往后排了。 而且谢主子的师傅也来了，有她在，定会更加撮合谢主子跟周大人。 到时候，哪里还有自家爷的位置。 长远想的，卫循又哪里不知道。 就是知道他才着急，上次中药以为阿鸢能原谅他，可从阿鸢回府到现在，他就再没见过人。 阿鸢这副过河拆桥的模样比青楼寻欢作乐的纨绔还薄情。 卫循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去东宫！” 他要赶紧将周砚的官职定下，找个宅子将他赶出去！ ...... 慧姑在阿鸢院子住下，师徒两人几年不见，有数不清的话说。 桂花巷的院子她找人看着，等日后阿鸢想回苏州还能继续住。 而且那是阿满出生的地方，慧姑也不舍得卖。 “当初小猫崽那边大的孩子，如今都能上学堂了，日子过得真快。”慧姑感慨。 人老了就喜欢怀念过去，当初她见阿鸢时也跟现在的阿满一般年纪，一晃便是二十年过去。 “你可想过再嫁人？” 慧姑拉着阿鸢的手，问道。 她这个徒弟容貌生得好，原本身份卑微，美貌是劣势，现在有位高权重的哥哥护着，谁也不敢欺负她。 阿鸢垂眸，自嘲地笑了笑，“我有哥哥有阿鸢，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嫁人的事就不想了。” 她知道她想嫁多的是人来提亲，可是她与卫循的那段情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阿鸢不想再赌一个男人对她的专情，而且成亲后不只是夫妻间的经营，后宅婆媳姬妾的相处才是最麻烦的。 而阿鸢最不喜麻烦。 第143章 再次怀孕 慧姑理解她的想法，阿鸢目前的情况，不嫁人是最自在的。 她本来还想劝阿鸢和周砚在一起，可周砚在浚州纳了妾已经配不上阿鸢，即使将月娘打发了，又怎知阿鸢心里会不在意？ 慧姑是个识趣的长辈，知道阿鸢的想法后就再也没跟她聊过再嫁。 她的手这些年一直在用药养着，拿针已经不是问题。 苏绣坊的绣娘灵气有，但绣工一直没有太大长进。 慧姑亲自去绣坊指导她们，她几十年的刺绣经验让不少绣娘都开了窍。 苏绣坊有慧姑帮忙，阿满又和周宸在一起练武，她难得清闲。 也不知是不是天暖和了，她身子越来越惫懒，有时候歪在窗边的榻上，一不留神就能睡着。 窗扇开了条缝，暖风吹进来，榻上的女人又撑着下巴打盹。 春桃脚步放轻推门进来，将手中的毯子披在女人身上。 第172章 阿鸢并未睡着，小丫鬟一进门她便惊醒了。 “几时了？” “酉时二刻，主子要用膳吗？” 春桃把灯点上，阿鸢揉着酸胀的额头，没有一点胃口。 “送点清爽的菜蔬过来吧。” “哎。” 春桃转身去吩咐小丫鬟，很快厨房便送来了晚膳。 用凉水焯过的金丝冷面，上面摆着青瓜和胡萝卜丝，加上一勺辣子，很是诱人。 阿鸢来了胃口，接过来吃了小半碗。 饭还未用完，门外传来婆子的通传声。 “主子，芳澜苑那位娘子过来了。” “月娘？” 阿鸢挑眉，没想到她会过来。 “让月姨娘进来。” 阿鸢让人将晚膳撤下，自己拿茶水漱了口。 月娘没戴面纱，穿着一件草青色的素裙。 见到阿鸢，她屈膝行礼，“月娘见过夫人。” “你唤我什么？”阿鸢被她的称呼惊到。 月娘以为是自己惹了主子不喜，眼神有些惶恐，“夫......夫人......” 难道她不是大人的正妻吗？ 月娘住在芳澜苑，身边除了伺候的小丫鬟，没有旁的能说话的人，她只知道周砚成了亲，却不知夫人是谁。 而慧姑和周砚对阿鸢的态度亲近，月娘下意识就以为阿鸢就是周砚的妻子。 阿鸢笑着让她坐下，连忙解释，“我与砚哥只是‎兄‌‎­妹​，月姨娘可别乱点鸳鸯谱。” 即便五年前她二人的成亲，也只是假的，没想到会让月娘误会。 “他身边只你一个再无旁人，月姨娘若有不解的，可以直接问他。” “那夫人......” “砚哥从未成亲，所以并没有什么夫人。” 听到阿鸢的话，月娘的心大起大落。 她一直以为周砚娶了正妻，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妾室，可如今知道周砚身边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女人。 月娘的心乱了。 她垂眸，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 “多谢娘子告诉月娘这些，妾做了些鱼羹给娘子尝尝，不知可合娘子胃口。” 说着便让小丫鬟端过来。 她这次本就是为了讨好阿鸢而来，鱼羹做得很精心，刺都是她一点点挑出来的。 可是鱼羹靠近，阿鸢脸色一白。 “呕！快拿开！” 女人的恶心来得突然，月娘还未反应过来，而这时，房门也被猛地推开，一道人影急切地闯进来。 “你对阿鸢做了什么！” 周砚一身寒气，朝月娘冷喝。 月娘眼眸泛红，吓得快要哭出来。 “妾......妾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想送给谢娘子自己做的鱼羹，哪里想到会惹谢娘子犯恶心。 “什么都没做，那阿鸢为何会难受，你不好好在自己院子待着，过来做什么，若阿鸢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周砚又气又急，月娘一颗心重重下坠。 “砚哥，你别怪月娘，不关她的事。” 阿鸢许久才缓过来，制止周砚继续骂月娘。 她的身子她自己知道，绝不是鱼羹的问题。 这些日子的惫懒没有胃口，倒像是......有喜了。 阿鸢指甲掐进手心，勉强撑着脸上的笑替月娘解释。 “她也是好心给我送吃食，只是我这两日胃口不佳，闻不得腥味，你莫要凶她。” “真的？”周砚依然沉着脸。 他虽未娶妻，但知道有些小妾心思不正，月娘向来乖巧，可她若是装的...... 阿鸢轻轻一瞥便知他在想什么，旁边月娘脸色煞白，眼中也失去了神采。 阿鸢心中轻叹一声，月娘现在像极了她当初的模样。 以前她被沈秋瑜污蔑时，卫循就是这样质问她，不相信她。 阿鸢知道被误会的难过，不想让月娘也承受这样的委屈。 “真的，月娘性子纯善，和我很合得来，你也知我在府中无聊的紧，日后就让她多来陪陪我。” “谢娘子？” 月娘没想到阿鸢会替她说话，煞白的小脸浮现出感激，眉心那颗红痣娇艳鲜活，阿鸢多看了几眼。 若她没记错，萧侯爷的千金额间也有颗红痣。 就是不知，这么多年，萧小娘子找到了没有。 听了阿鸢的话，周砚表情渐渐缓和。 “你既不觉得烦，那就让她陪你解闷，但若她惹了你不快，你也不用忍着。” 周砚承认他看到月娘受伤的眼神心里很不舒服，可与阿鸢的身子相比，一个小妾还没那么重要。 阿鸢心情一言难尽，完全没有被人护着的欢喜。 周砚此时的做法和当初的卫循有何区别，月娘也是人，也会难受，他现在自大傲慢，日后有后悔的时候。 月娘眼睛红肿，没在阿鸢院里多留，看着小娘子失魂落魄的背影，阿鸢心里很不是滋味。 早知，便不将周砚和月娘留下了，她能看出来，周砚对月娘并不是真的无情。 只是感情需要开窍，也不知哪日周砚能反应过来。 两人先后离开，房间中又只剩她和春桃两人。 鱼羹已经冷了，那股子腥味更重。 阿鸢捂着鼻子，让春桃把鱼羹送出去。 “悄悄去找个大夫，别让姑姑和砚哥发现，你亲自去。” 第173章 她要弄清楚是不是有孕，想到一个月前的荒唐沉沦，阿鸢心尖都提了起来。 她还未想好怎么面对卫循，若真有孕，两人不可避免又要纠缠到一起。 第144章 孕吐 春日的戌时，天还没彻底暗下去。 窗子虽然开着，可阿鸢还是觉得屋里的鱼腥味很重，脸色一直泛白。 “主子，大夫来了。” 春桃领着大夫进来，阿鸢让人坐下，伸出手给他看脉。 这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有送子观音的名声，最擅长诊喜脉。 他指尖放在阿鸢手腕片刻，就已经有了判断。 “娘子确是有喜了，虽还不足一月，但滑脉已经很明显。” 竟然真是怀孕吗，阿鸢神色怔愣。 她怀阿满时还是卫循的通房，阿满就被迫背上私生子的名声，那这个孩子呢。 她和卫循名不正言不顺，在旁人眼中他们两人已经彻底断了关系，她突然怀了孩子，旁人又该怎么议论。 阿鸢不怕这些，可她无法忍受孩子受委屈。 大夫见她脸上没有喜意，又想起阿鸢的身份，他斟酌着建议，“娘子如今月份浅，若不想要，老夫可以给娘子开副药，保证不会伤娘子的身体。” “我想想......”阿鸢眼睫轻颤，“我再想想。” 这个孩子虽来得不是时候，可真要打掉它，阿鸢心里还是不舍的。 大夫点头，表示理解，“那娘子好好考虑，不过若不要还是尽快做决定，不然等孩子月份大了，想打掉它对娘子的身体是极大的伤害。” “我知道了，春桃送送大夫。” 阿鸢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朝着大夫说道。 “哎，大夫您跟我这边走。” 春桃心领神会，将大夫从后门送出去，又从袖袋掏出一袋金叶子塞到大夫手中。 “今日之事劳烦大夫了，还请大夫给我家主子保密。” 大夫能在京城屹立几十年，哪里会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京中处处是贵人，他可不想做个早死鬼。 大夫接过荷包，掂了掂，笑道，“您放心，老夫今日没来过将军府。” ...... 回到院中，阿鸢还是方才的姿势，眼睛盯着烛火不自觉出神。 春桃上前将烛芯拨亮，回头给她披了件外衣。 “主子仔细些眼睛。” “嗯。” 阿鸢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那眼睛盯久了烛火有些酸涩，可比不过她心头的忧思。 “主子，这个孩子，您要吗？” 春桃问得小心翼翼，主子跟小侯爷关系还未缓和，若孩子生下来，旁人问起父亲，主子该怎么说。 将军再厉害，也难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主子本就艰难，以她的私心，她是不想主子生下孩子的。 阿鸢低头，双手覆在小腹上。 那里尚且平坦，完全想不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她也清楚这个孩子不该要，可是当娘的，又哪里能真的狠心把孩子拿掉。 “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主子......” 阿鸢虽没回答，可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春桃跺脚，表情越发担忧。 都怪小侯爷，每次纠缠的是他，可受伤害的都是她家主子。 安宁侯府，卫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长远过来把窗子关上。 “爷可是染上风寒了？” “无碍。” 没有阿鸢在，卫循又变成那个无坚不摧的冷酷侯爷。 “周砚的府邸可选好了，什么时候搬出去？” 他已经忍不了周砚继续在将军府住着了。 “东宫的消息，最快是三日后，周府选在东城，是目前空闲的宅院中离将军府最远的。” 卫循心眼向来小，周砚永远见不到阿鸢才好。 “还有件事，周大人进京时带了个妾室，可周老夫人不喜她，还有继续撮合周大人跟谢主子的意思。” “周砚的想法呢？”卫循拧眉。 月娘的存在卫循一早便知道了，更清楚她是世家用来掣肘周砚的工具。 只是卫循没想到周砚会将月娘带回京城。 长远挠挠头，“属下也不知，不过听将军府的人说，今日月姨娘去了谢主子的院里，送了碗鱼羹惹得谢主子不适，周大人勃然大怒，狠狠呵斥了月姨娘。” 他的人进不去阿鸢的院子，可能从月娘那探寻些消息。 听到阿鸢身子不适，卫循眼中闪过担忧，“可叫了大夫？” “应该是没叫......” 后面的人还没传来消息，长远也不能确定。 卫循坐不住了，“去将军府！” ...... 阿鸢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总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和怀阿满时心情不一样，那时阿满是她活下去的勇气，是她灰暗生命中仅有的一道光，她无论如何也要生下来的。 可对于这个孩子，阿鸢更多的是纠结。 生下它，不仅是自己，对孩子才是最大的伤害。 “娘亲，娘亲......” 梦中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阿鸢逃避似的躲开，她不敢听，怕自己心软。 “呼！” 阿鸢猛地从梦中惊醒，额间出了一层冷汗。 卫循推门而入，月光倾泻在他身后，照亮昏暗的屋子，阿鸢的眼神正好与他对上。 第174章 “卫......卫循？” 男人渐渐走近，阿鸢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女人的脸色苍白，眼神还带着惊惶。 卫循心一揪，快步上前，“可是哪里难受？” 男人的掌心宽厚温暖，阿鸢回神，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她抽回手，眼皮微敛，“你怎么来了？” 刚得知有孕的消息，阿鸢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而且这是将军府，卫循却堂而皇之的进来，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卫循自然不能说自己听到她难受才来，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梦见你生病，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阿鸢......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的地方...... 阿鸢脸色越发苍白，她下意识以为是卫循发现了什么。 可是她有孕的事今日才确定，卫循绝不可能知道的。 或许，他真的是做梦。 阿鸢攥紧被子，强撑着镇定，“我没事，侯爷可以离开了。” 她不敢跟卫循待一起太久，这个男人太聪明。 春桃住在外室，听到里面的动静以为是阿鸢起夜。 她起身披了件外衣，边点蜡烛边说道，“主子，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夜里有事吩咐奴婢就好。” 第145章 他又要当爹爹了 轰！ 内室的门被推开，春桃点着灯进来，看到阿鸢床前的男人她脸色一白。 “侯......侯爷？” 小侯爷怎么会在这里！ 春桃的心一下子慌了。 而卫循也不是那么淡定。 他起身，昂藏的身躯在暗夜中散发着威压。 “你说的双身子是谁？” “没......没有谁！” 院里只有她和主子两人，平日说话没有顾忌，哪想到卫循会夜潜将军府。 春桃步步后退，恨不得自己没进来过。 “说！” 卫循沉声喝道，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而他挺直的腰背也带着紧绷的僵硬。 他其实是听到了春桃的话，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侯爷......”小丫鬟吓得快哭出来了。 床上的阿鸢轻声开口，“你又何必为难她，想知道谁是双身子问我便是。” “阿鸢......” 女人嘴角带着轻嘲，卫循周身的寒气立马就散了。 他敢质问春桃，却不敢用同样的语气问阿鸢。 阿鸢撑着床坐起来，倚在床头，薄被下滑落在她的小腹处，她低头伸手温柔覆在上面。 卫循没见过阿鸢有孕的样子，可见她如今的模样，他脑中只有一个词。 母爱。 此时的阿鸢，浑身散发着母性，让卫循的心怦怦直跳。 “你不是想知道谁双身子吗，是我。” 阿鸢本想瞒着他，只是没想到暴露的这么快。 女人轻柔的声音仿佛一道雷在卫循脑中劈下，他震惊之后便是狂喜。 “你......你有孕了？” 他又要当爹爹了！ 阿鸢的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错过阿满的成长，卫循便觉得愧疚，如今阿鸢又有孕，这次他一定要陪着孩子出生长大。 可还没等他畅想完，阿鸢的下句话就将他拉入现实。 “嗯，但我没打算要它。” “阿鸢！” 卫循脸色煞白，那双好看的凤眼布满猩红。 他俯下身攥住阿鸢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求你，别不要它。” “侯爷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 阿鸢抬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他们两人无名无分，甚至他今日闯进将军府，她都能去京兆府告他私闯民宅。 卫循顿住，“它是我的孩子，我是它的爹爹......” “你不是。” 阿鸢从他手中抽出手，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层寒霜。 “它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是打是留都与他无关。 “阿鸢......” 卫循了解她的性子，她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 “便是你不认我，也别不要它好不好？” 他才知道它的存在，别对他那么残忍。 阿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向门口，“夜深了，请侯爷离开。” 她一副冷淡的表情让卫循都拿她没有办法，两人僵持片刻，阿鸢都没有松口的迹象。 夜晚天凉，她上半身露在外面，加上怀着身孕体弱，卫循到底心疼她，只能暂时妥协。 “好好，我走。” 等明日，他再来。 这个孩子，他绝不能让阿鸢打掉。 男人一步三回头离开，房门被带上，阿鸢身子也跟着软下来。 春桃战战兢兢走到她跟前，脸上是犯了错的恐慌。 “主子，都怪我乱说话，让侯爷知道您有孕的消息，您罚我吧。” 阿鸢轻笑，“不怪你。” 春桃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罚她。 “便是今日他没来，日后也瞒不过他。” 怀孕又不像其他风寒病症，十月怀胎的肚子是怎么也瞒不了的，除非她再离开京城。 阿鸢垂眸，可是她能离开，春桃跟哥哥怎么办？ 还有阿满，小姑娘和周宸相处的越发好，硬要分开他们，对小姑娘也是一种残忍。 第175章 所以沉思片刻，阿鸢还是决定留下。 “那这个孩子呢，您真的要打掉吗？” 只要主子点头，她现在就去找大夫。 春桃握着拳头，一副准备朝外跑的模样。 阿鸢突然有些心虚，“不打，我想留下。” 她与卫循说的那些更像是气话，孩子跟他无关是真的，她想打掉是假的。 春桃脸上的激动褪去，“可侯爷已经知道它的存在了。” 若将孩子留下，她和侯爷是不是也要和好？ 不然孩子生下没有父亲，旁人的闲话能把她们母子淹没。 阿鸢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想着卫循今日的反应，心里憋了一口气。 “明日让媒婆上门，我要选夫。” “什么？” ...... 卫循从将军府出来，腿都是打着飘的。 长远在外面望风，没跟着进去，见自家爷这副模样，他心中一凛。 “爷，可是谢主子出什么事了？” 不应该啊，他查到的月姨娘是个柔弱良善的女子，不像是会给人下毒的。 难道是他看错人了？ 她送给谢主子的鱼羹有问题。 卫循没理手下的胡思乱想，抖着唇挤出几个字。 “阿鸢有孕了。” “什么？谢主子有孕了，那爷不是又要当爹了！” 长远比卫循还要激动，谢主子有孕，那她和爷就得和好，这不就说明，他和自己媳妇团聚的日子不远了？ 长远搓搓手，越想越兴奋，甚至嘴边都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卫循继续道，“但她想打掉，她不想与我扯上关系。” “侯爷......” 长远垮了脸，“您什么时候才能让谢主子回心转意啊。” 连第二个孩子都有了，自家爷还没抱得‌‎­美​​人‍归，长远都要怀疑他家爷的能力了。 卫循紧抿着唇，“盯紧将军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绝不能放大夫进去！” “是。” 长远领命，心里却忍不住哀叹，若谢主子真不想要那个孩子，光拦住大夫有什么用，下人难道不会出门抓药？ 他挠挠头，觉得还是从自家媳妇入手比较好。 长远悄悄翻进侯府，原本是要找春桃的，但院子里慧姑和阿鸢都在。 慧姑知道阿鸢要选夫，赶紧过来劝她。 “阿砚已经回京，你既要嫁人，为何不嫁他，还是说嫌弃他有个小妾，我将人打发了便是！” 慧姑还是想撮合两人，他们青梅竹马相互扶持长大，最是知根知底，而且有她在，周砚也不敢让阿鸢受委屈。 第146章 慧姑的打算 “姑姑，我对砚哥只有­‎兄‎­妹­‎之情，硬撮合在一起只会成为怨侣，而且我看砚哥对月娘也并非无情，月娘性子纯善，没有那些坏心思，您若愿意接纳她，月娘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阿鸢吃过卫老夫人的苦，不想让月娘再经历。 慧姑不是卫老夫人，她没有门第之见，也不是心思恶毒的人，只是单纯不喜儿子纳妾罢了。 “若他真喜欢就该将人娶进门，给个小妾的名分不仅是贬低了自己，也是糟践了别人姑娘。” 慧姑心中不忿，阿鸢挽着她的手臂轻哄，“砚哥只是还没明白自己的心，等他想通会对月娘好的。” 就像卫循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阿鸢敛眸，遮住眼中的情绪。 慧姑一心埋怨周砚，没发现她的异常，“那你怎么办，真的要选夫？” 阿鸢愿意嫁人，慧姑是支持的。 可她跟卫循的过往，还有阿满，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妻子和其他男人有过孩子的。 慧姑怕阿鸢仓促之下又选错人，毕竟婚姻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阿鸢没敢跟慧姑说自己又有孕的消息，她怕慧姑知道会找卫循算账。 可两人那段情事，是卫循救了她。 他有再多坏处，但这件事上没有对不起她。 阿鸢压下心头的思绪，强笑道，“姑姑也知我年纪不小，总要嫁人的，不然以后哥哥娶了妻，我继续留下也不方便。” 她这话虽是说服慧姑，也是说服自己。 哥哥待她再好，她也不能厚着脸皮一直住在将军府中，不然日后嫂子心里介意，影响的是哥哥。 慧姑轻叹一声，作为无家可归的寡妇，她最能理解阿鸢。 这世道女人艰难，而没有夫家的女子就更加艰难。 “你若担心没地方去，那咱们娘俩做个伴，姑姑照应你。” 慧姑将她当亲女儿对待，看不得她受委屈。 反正周砚年纪大了，不用她管，自己在他眼中说不定还是讨嫌的存在，不如跟阿鸢一起住呢。 阿鸢被慧姑的话说得胸口滚烫，她年幼丧母，没有感受几年谢母的爱，可还好有慧姑，给了她母亲的慈爱。 阿鸢抱着她的胳膊，依偎在她肩头。 “姑姑放心，阿鸢心里有成算的。” 她只是给腹中的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自己当寡妇也是愿意的。 ...... 长远在外面听了全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听到了啥，谢主子要选夫？ 那他家爷怎么办？ 长远心里火烧火燎的，顾不得去找媳妇，赶紧回侯府报信。 第176章 卫循还没从当爹的震惊中抽离出来，忽然听到阿鸢要选夫的消息，手上没收礼，一支上好的狼毫断成两半。 “我看谁敢！” 他要看看这京中哪个人敢跟他抢女人！ 长远却不容乐观，侯爷虽然有权有势，可谢小将军也不遑多让。 京城多得是想跟谢将军攀亲的人，更别说谢主子生的绝色。 男人都爱​­‎美‌‎‍人‎‎​，就算没有谢铮妹妹的身份，谢主子也多得是男人求娶。 只有他家爷以前眼瞎不懂珍惜，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追回谢主子。 长远摇摇头，看着自家爷问道，“那要是谢主子执意要嫁给别人呢？” 主子难道还能去抢亲不成。 这次倒是长远低估了卫循，他哪里是抢亲，要是阿鸢嫁给旁人，不上台面的奸夫他也愿意当。 更别说现在阿鸢还怀着他的孩子，让他的孩子叫别人爹爹，卫循绝对忍不了。 “把京城所有媒婆的消息都给我找出来，我要一个个见。” 他拦不住阿鸢，但能从源头杜绝。 ...... 将军府放出阿鸢要选夫的消息，京中不少郎君心动。 他们见过阿鸢，那可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便是这​­‎美‌‎‍人‎‎​给人做过通房丫鬟又如何，她背后有堂堂三品骁骑将军撑腰，娶了阿鸢不仅多了个​­‎美‌‎‍人‎‎​妻子，还有个位高权重的大舅哥。 只是众人的心思在卫循这断了。 但凡心动找媒婆打算上门说亲的，当晚就会被京兆府的人找上门。 卫循像个冷面恶煞，带着十几个手持刀剑的侍卫将那些郎君堵在床上，非逼着他们说不会骚扰阿鸢才罢。 所以虽然将军府放出消息十几天，可一个上门说亲的人都没有。 阿鸢妊娠反应越来越重，这个孩子明显比阿满要皮，她怀阿满时，小姑娘乖得很，孕期一点也不闹人，不像这个，她连饭都吃不下去。 卫循又潜进来几次，蜜饯补汤之类的没断过。 她怀阿满时他不在，这个孩子不想再错过。 只是阿鸢从始至终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而且为了躲开男人，她要嫁人的念头更深了。 “主子，有媒婆上门了！” 一早，春桃就激动地冲进来。 “在哪？” 阿鸢也激动起身，实在是她被打击到了，放出去消息半个月，一个上门的都没有，难道她就这么差？ 现在终于有人来提亲，便是头猪她也要亲眼看一看。 只是阿鸢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侯爷。” 卫循坐在将军府的正厅中，长远和媒婆站在他身旁。 见到阿鸢进来，那媒婆就迫不及待迎上来。 “哎呦，这就是谢小娘子吧，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与咱们卫小侯爷是天造一对地造一双啊。” 媒婆的嘴都是能说出花来的，她明知阿鸢和卫循的关系，还装作第一次相看的男女般。 阿鸢抿着唇，不悦地看向卫循。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耍她很好玩吗？ 女人生气时眼眸都是湿润的，因为孕吐，她此时的身子有些消瘦。 卫循自然不是要惹她生气，他站起身走到女人身边，清冷的眸子盛满了讨好。 “你想嫁人，我想娶妻，阿鸢何不给我一个名分？” “是啊谢娘子，咱们卫小侯爷一表人才，后宅又没有其他女人，跟您多般配，您就答应他吧。” 媒婆跟着劝道，她不劝不行，手里的生意都被卫循给搅散黄了，再说不成这桩亲事，不仅是自己要喝西北风，连她京城第一媒婆的名声都要坏了。 所以，这两人必须成！ “卫侯爷好霸道的人，阿鸢不答应，难道你要逼着她嫁你不成？” 周砚听到卫循上门，急忙从府衙回来。 看着房内的场景，他出言讽刺。 第147章 周砚动心 将军府的正厅中，两个男人相对而立。 周砚看着堂中的卫循，眼神复杂。 对于卫循，他心中既有感激也有怨恨。 感激他将神医送往浚州，救他与浚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而又怨恨用计将自己调遣苏州，如今还逼迫阿鸢嫁给他。 “谢将军不在京城，作为阿鸢的兄长，她的亲事我可以替她把关。”周砚将阿鸢护在身后，朝卫循说道。 两人亲近的模样让卫循眸子晦暗，看周砚越发不顺眼。 “周大人和阿鸢没有血缘关系，算她哪门子兄长，还是说周大人不习惯京城的人情往来，想再回浚州？” 威胁！绝对是威胁！ 周砚眸子染上怒火，直接被气笑了。 “侯爷除了威胁我，将我赶出京，还会什么？” “你若真为阿鸢好，该努力求得她的原谅，而不是把她的亲人朋友赶走，你以为阿鸢身边只有你一人，她就不得不依靠你？那你怕是痴人说梦！” 周砚语气犀利，直指卫循内心。 他就是见谢铮不在，才敢如此强迫阿鸢，若谢铮在，他连将军府的门都进不来。 卫循被戳中心思，脸色难看。 他知道自己卑鄙，可若不卑鄙，恐怕连阿鸢的面都见不上。 “哎呦，侯爷，周大人，好好的求亲你们怎么先吵起来了，侯爷之前确实辜负了谢小娘子，可他现在知错能改，想要补偿谢娘子，周大人又何必拦着。” 第177章 媒婆见厅中气氛剑拔弩张，赶紧出言调和。 “而且京城有哪个郎君能比得上侯爷，谢小娘子不嫁他还想嫁谁？” “嫁我！” 媒婆话刚说完，周砚就脱口而出。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媒婆嘴巴大张，唇角的痣都多了喜感。 “侯爷，这......” 她今日是给卫循说亲的，怎么还有人抢呢。 周砚话说完，阿鸢也愣了。 卫循她不想嫁，周砚她更不想。 然而他们两人都直直看着她，在等她的决定。 “阿鸢，你要选谁？” 周砚轻声问道，眉眼温柔。 他们两人已经假成亲过一次，假戏真做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阿鸢不喜月娘，他可以将人送走。 正厅外，月娘听着房中的话，眼圈红透。 “姨娘，咱们还进去吗？” 小丫鬟怜悯地看着她，自从那日姨娘给谢娘子送了鱼羹，惹得谢娘子不舒服之后，大人就厌弃了姨娘，许久不去她院里。 这次听到大人回府，姨娘鼓足了勇气来找他，却在门外听到大人向谢娘子求亲。 月娘脸色苍白，嘴边勉强扯出一抹笑。 “不进去了，回吧。” 她早该清楚的，周砚不喜欢她，她不该奢求太多。 “是。” 小丫鬟回头又看了几眼，周砚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谢娘子，那样的温柔自己从未见他对姨娘展露过。 主仆两人悄悄地来，又悄悄离开，并未惊动厅中的人。 阿鸢沉默片刻，朝两人摇了摇头。 “你们，我都不嫁。” “管家，送客！” 阿鸢说完，不理两人的惊诧，带着春桃离开正厅。 周砚追上来，叫住她，“阿鸢，你先等等。” “砚哥。” 阿鸢停下脚步，头微微垂着，刚经历求亲的事，她还不知该怎么面对周砚。 “你......你为何不愿嫁我，可是因为月娘？” 周砚问得小心翼翼，他不该将月娘当成阿鸢的替代品，把她带回京。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将她送走。” “砚哥。”阿鸢抬起头。 “我不愿嫁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跟月娘无关，她是个好姑娘，你不该欺负她。” 月娘太像以前的她了，小心翼翼活着，无依无靠，而不管是卫循还是周砚都从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砚哥，别等以后失去了再后悔。” “阿鸢......” 周砚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却没有再追上去。 阿鸢的话到底在他心头留下印记，正如阿鸢所说，他待月娘一直是冷淡忽视的。 而且让周砚更不愿承认的是，他对阿鸢没有了以前迫切想娶她的心情。 今日跟卫循叫板，更多是替阿鸢出气，可他心中是怕阿鸢答应的。 如今阿鸢跟他说开，周砚心头倒松了一口气。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脚步不自觉转向凌霄院。 凌霄院中，月娘跪坐在垫子上装着药包。 收养她的那个豪绅不仅教她讨好男人，还教她医术。 只是月娘在学医上并没有天赋，这些年只勉强学会了用药。 小丫鬟将她装好的药包塞进香囊中，嘴巴不情愿地撅着。 “大人都要娶妻了，姨娘又何必再给他做药包。” 月娘勾唇，“他失眠的毛病旁的药治不好，只有我的药包能缓解一些，我便是要跟他置气，也不该拿他的痛苦说事，更何况大人早晚要娶妻的，谢娘子是个温柔好性的，跟大人很相配。” 她说着，又拿出两个香囊，“这两个给谢娘子和老夫人送去，天热了蚊虫多，将这香囊挂在床帐上，可以防蚊虫。” 小丫鬟接过，表情却有些犹疑，“姨娘，若老夫人跟谢娘子不收怎么办，尤其谢娘子，您上次送的鱼羹她闻了就吐了，若这次的药包再让她不适，恐怕大人那里也会怪您。” 小丫鬟是真的替她担忧，今日大人公然和卫侯爷争抢谢娘子，明显是爱极了她，自家姨娘和她相比，一点胜算也没有。 她的讨好，落在大人与谢娘子眼中，恐怕都是别有用心。 月娘眉眼凝着忧愁，“没事的，上次是我做的不好，这次算是赔罪，若出了事，即便大人与谢娘子怨我，我也认了。” 她只求问心无愧，而且她相信谢娘子的为人，绝不是狠辣恶毒之辈。 小丫鬟叹口气，知道拗不过她，“好吧，奴婢去送。” 她拿着香囊，转身出门，可刚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的男人。 “大......大人......” 周砚在门外已经站了许久，主仆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 他越过小丫鬟走进房中，月娘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行礼。 因为跪坐太久，她起身双腿有些软，身子打了打晃儿，周砚伸手将她扶住。 “小心些。” 第148章 搬出去 周砚虽文弱，可他的怀抱却宽厚可靠。 月娘手撑着他的胸膛，脸色绯红如霞。 “谢大人。” 周砚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忽闪的睫毛，仿佛一把小扇子般，在他心尖也搔了­‍酥‎­‌痒­​​。 月娘虽低着头，但能感受到男人看她的目光。 第178章 大人对她的态度好像变了。 “既然不舒服就休息，那些香囊药包不必再做。” 他的意思是让月娘不用劳累，可落在月娘耳中就是周砚嫌弃她的手艺。 或者周砚是不想让她讨好老夫人和谢娘子。 月娘白了脸色，点头道，“妾知道了。” “给我的香囊呢？”男人放开她绕过女人进了内室。 他的话让月娘微微一愣，“大人不是......不想要？” 周砚转身，清风霁月的脸上露出几分玩味，“谁说我不想要？” 月娘绞着手指，“那您刚才的话......” 小娘子表情委屈，周砚才知是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你不是身子不适？做药包香囊向来耗费精力，你的身子不想要了？” 男人语气还是如往常一样清冷，可月娘的心却像泡在沸水中，滚烫。 “大人......大人是心疼月娘吗？” 她抬头，眸子雾气氤氲，周砚不自在地瞥过眼。 “我是怕你病了还要麻烦下人照顾。” 他虽嘴硬，但耳尖是红的。 月娘愉悦地勾起唇角，大人真的是关心她，不是嫌弃她。 她大着胆子伸手勾住男人的衣袖，“月娘心里有数，不会累到自己的。” “嗯。”周砚轻哼，却没拂开她，“随你。” 男人难得与她亲近，月娘舍不得这点温柔，等腿不软了她便去拿香囊。 “这是给大人缓解头痛的，大人睡觉时放在枕头边便好。” “这是驱蚊的药包，大人可以随身佩戴，若不喜欢这个味道，妾可以再给大人换。” “还有这件外袍，妾见大人以前穿的有些旧了，就自作主张给大人做了一件，大人要不要试试？” 她去内室拿了一堆东西出来，献宝般捧给周砚看，那副小心翼翼期待的模样，让周砚不忍说拒绝的话。 “好，我试试。” “哎，我服侍大人更衣！” 月娘殷切地将周砚身上的外袍脱下，给他换上新的。 月白色的锦袍衬得男人清隽文雅，月娘的绣活虽比不上铺子里专门的绣娘，可也是她一针一线精心绣的。 “大人喜欢吗？” 半人高的铜镜前，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周砚看着镜子里神情有些雀跃的女人，点了点头，“还可以。” “那妾以后还给大人做！” 月娘虽不知周砚为何忽然对她改变态度，可即使是一场梦，她也要紧紧抓住。 “嗯。” 这一晚周砚在凌霄院留下。 慧姑听闻，脸色很是难看。 白日她听到周砚和卫循抢亲，还觉得儿子开窍了，可还没半天的功夫他就去月娘院里，慧姑已经摸不清儿子的想法。 难道他也是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人？ 倒是阿鸢听到周砚宿在月娘院里，心中欣慰。 有月娘陪着砚哥，日子久了，他会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 ...... “大人，周家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明日他们就能搬进去！” 从将军府出来，长远就看出自家爷心情不佳，爷拦住了京城其他求亲的郎君，却拦不住就住在将军府的周砚。 更别说以周大人和谢主子的关系，远远要比跟爷亲近。 想到谢主子有被抢走的风险，长远赶紧出去打听周府的消息。 还好，他们能马上搬走了。 听到长远的话，卫循表情微微缓和，可并没能完全放下心来。 今日阿鸢不仅拒绝了他，也拒绝了周砚。 只是他分不出阿鸢是气话，还是真的不喜欢周砚。 “周砚那个小妾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长远点头，然后又摇头。 “浚州的人传来消息，月娘确实是被郭家收养的，后来和其他小娘子一样被送到周家，只是最后在周砚身边留下的也只有她一人。” 长远没见过月娘，但她能在一群人中被周砚选中，定有过人之处。 “而且比较奇怪的是，郭家的人说他们是在乡下一户贫困人家将月娘买走的，可属下让人去那个村子查过，并没有郭家人所说的农户，倒是有人悄悄透露，月娘是被拐到浚州的，而郭家人隐瞒她的来历，有可能她的身份不同寻常。” 长远性子看着憨傻，可能做到卫循心腹的人，又哪里真的是傻子。 他说完，卫循眼神眯了眯。 “可查到线索？” “属下只查出月娘是三岁被拐卖到浚州，因生得美貌，被郭家藏在府中养着，送给周砚时，是她第一次见外人，不过听郭家下人说，月娘额间生了一颗红痣，加上她到浚州的年纪，属下想到了一个人。” “萧丹阳！”主仆两人同时说道。 “去给萧侯爷送信！” 卫循一声令下，长远振奋的点头，“是！” 查到萧丹阳的消息，不仅会让萧侯爷欠自家爷一个人情，更会分走周砚的注意力。 若月娘真是侯府千金，萧侯爷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家女儿做妾的，而到时他定会将女儿带走。 周砚若不喜欢她便罢了，大不了被萧侯爷针对几次。 若他喜欢月娘，日后可就有的磨了。 到时候可没精力再打扰自家爷和谢主子。 长远想通其中的厉害，便马不停蹄给勇毅侯府送信。 第179章 卫循的谋划，周砚自然不会知道。 皇上赏赐的宅子下来，他没有理由再在将军府待着。 尤其上次阿鸢跟他把心意说开，周砚也没了继续纠缠的理由。 “好，我明日就搬走。” 周砚送走传旨的公公，回来就和阿鸢跟慧姑说。 慧姑表情难看，“要搬你搬，我不搬。” 搬去新宅子，远不如跟阿鸢住的舒服，尤其她瞧不惯儿子宠爱月娘的模样，跟着住进去只会添堵。 “娘。” 周砚拿她没有一点法子，他知道母亲在意什么，之前是他没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在察觉出对月娘的好感，他不会委屈她做妾。 只是时机还不成熟，他还有些事情没弄清。 等查清楚月娘的身份，确认她和郭家没有关系，他会娶她。 第149章 怀孕曝光 最后慧姑还是留了下来，周砚带着月娘两人离开。 “娘的院子已经收拾好，您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那是您的家，没人敢对您不敬。” 月娘的性子母亲是知道的，她孝敬母亲都来不及，绝对不敢对母亲使脸色看。 周砚这么说，也是替月娘解释。 只是他算错了慧姑不是讨厌月娘，而是不待见他。 “要走快点走，别在这碍眼。” 慧姑脸色从始至终冷着，周砚劝不动，只能带着月娘灰溜溜离开。 阿鸢孕期反应强烈，没敢在外面待太久，送走周砚两人就回了自己院子。 她院里有小厨房，春桃给她做了碗阳春面。 清亮的汤底铺着细白劲道的面，再加几根青菜和一个荷包蛋，看上去很有食欲。 “主子这两日都没怎么吃东西，把酸水都快吐出来了，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吃些。” 阿鸢用帕子捂着唇，眉心微微蹙起，“好。” 慧姑原本是看阿鸢今日来身子消瘦，亲自去厨房炖了补汤送来给她补一补，听到主仆俩的对话还有啥不明白的。 “阿鸢，你可是又有孕了？” 慧姑板着脸，眉头紧锁。 阿鸢没想到慧姑突然过来，她端碗的手都有些不稳。 “姑姑......” 阿鸢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可她没想到暴露的这么快。 阿鸢没成亲，身边也没有亲近的人，她腹中的孩子能是谁的？ 慧姑站在她对面，表情严肃。 “阿鸢，你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她怕谢铮不在京城，阿鸢被人欺负。 毕竟京城不像其他地方，总有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阿鸢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慧姑见她这般模样，心里突然一激灵。 “孩子可是......卫循的？” 若其他人的，阿鸢不会这样淡定，也不会这样着急选夫。 只是，有谢铮在，卫循还敢明目张胆欺负她，慧姑心中燃起怒火。 阿鸢见状便知是她误会了，“是他的，但这次他没有强迫我。” 阿鸢将卫循救她，并被迫给她解毒的事情告诉慧姑。 慧姑听完，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 “便是他救你，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难道不能用药解？” 她们长在春烟楼，最是熟悉这些腌臜脏药，就是药性最毒的百媚散，都有缓解药性的解药。 她不信，堂堂京兆府少尹会没法子。 阿鸢耳根一热，那日她虽没有记忆，但也模糊感知到，是她先主动的。 “姑姑，这事我不怨他，怪我忘了吃避子汤才有了身孕。” 她头回经历绑架的事，恐慌之下什么都忘了。 若不是这次月事没来，她也忘了自己没喝避子汤的事。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慧姑不舍得跟她说重话。 阿鸢年轻，不懂男人的心思，可她对卫循心知肚明。 恐怕这英雄救美的戏码跟他都脱不了干系。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你想留着？” 她已经有了阿满，再来一个孩子，日后可要怎么办。 “你还年轻，虽将军府养得起，可带个父不祥的孩子到底对名声不好。” 阿鸢着急选夫，慧姑就知她不想再和卫循纠缠。 可是若想留下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卫循。 阿鸢又怎会不懂，只是一想到要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她就不舍得。 “姑姑，我想留下。” “我知道有些男人不能生育，不介意娶和离带孩子的妇人，而且，我愿意不要聘礼可以多出嫁妆......” 她已经想好了，找个家世低些的，多给那家人补偿。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慧姑就先黑了脸。 “我看你是疯了，真以为那样的人家是什么好去处，他们有隐疾就会捧着你？做梦！就是这样的人家才心思歹毒！” 慧姑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些男人不能人道，表面看着憨厚老实，可心里早就扭曲了。 阿鸢这样纯善的性子，嫁进去只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阿鸢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听慧姑说完，后背蓦然发凉。 “那姑姑......我该怎么办？” 那些人不能嫁，旁的郎君又被卫循拦住，她的肚子只会越来越大，早晚有瞒不住的一天。 第180章 “还有阿砚，只要他娶了你，孩子的身份就有了说辞。”慧姑还是没放弃撮合两人。 “不要。”阿鸢摇头。 “姑姑，砚哥心里有月娘，若娶了我就是拆散他们，砚哥有自己的生活，不该因为我受影响。” 四年前他们尚且是假成亲，如今更不能耽误他。 而且若拆散两人，她和当年的沈秋瑜有什么区别。 “那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卫循。” 慧姑对卫循意见极深，可目前阿鸢除了嫁给他，没有更好的人选。 而且他们还有阿满。 阿鸢低着头不说话，显然她心里是不愿的。 慧姑轻叹一声，“罢了，你再考虑考虑。” “或者等谢将军回来，看他有什么法子。” “嗯。” 阿鸢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 “只是你有孕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旁人趁着谢将军不在污蔑你的名声，你也很难反击。” “姑姑我知道的。” “哎，那你将补汤喝了就休息吧，当初阿满就怀的辛苦，这胎估计又是个闹人的。” 慧姑虽替她忧愁孩子的身份，可心疼也是真的。 “好。” 阿鸢刚吃完大半碗阳春面，肚子已经饱了，可有慧姑盯着，她还是乖乖喝了半碗。 “行了，喝不下就别喝，明日我再给你做。” 阿鸢身子弱，心思又重，将军府没个得力的长辈，只有她能照顾。 “知道了，谢谢姑姑。” 阿鸢红着眼，慧姑是真心待她好，她心里都记着呢。 “傻丫头快休息吧，我走了。” ...... 后院。 阿满托着腮蹲在地上，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 周宸收了剑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年幼的小脸写满了严肃。 “怎么了？” 阿满一对眉毛皱成两条毛毛虫，“哥哥，你知道怎么看肚子里的小宝宝吗？” 第150章 太子的考虑 “肚子里的小宝宝？”这可是难倒了周宸。 阿满点头，小姑娘揪揪上的红头绳都颤了颤。 “娘亲好像又怀小宝宝了，阿满想要个妹妹。” 阿鸢怀孕的事虽瞒着府里人，可阿满一个三岁半的小人儿，平时满院子乱窜，她和春桃的话被小姑娘听去。 “我也不知。” 周宸摇了摇头，他母妃只生了他一个，东宫后院其他嫔妃良娣都无所出，周宸从不知弟弟妹妹是何物。 阿鸢耷拉下头，“好吧。” 周宸看不得小姑娘失望难过的模样，他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揪揪，“要不我帮你问问母妃，或许她知道？” “好！”阿满猛地抬起头，重重点头，还不忘嘴甜的道谢。 “哥哥真好！” 周宸哪里受得了这个，傲娇的小脸微微泛红，“嗯......阿满也很好。” ...... 周宸回东宫找太子妃时，太子也在。 “父王、母妃。” 小殿下有模有样的行礼，太子欣慰的抬手，“起来吧。” 儿子跟着谢铮学武，虽还没有多久，但身子骨看着明显健朗了。 太子妃亲热地拉着儿子依偎在自己怀中，周宸有些不适应，可想到接下来的疑问，他靠在母妃怀里，乖乖任她揉捏。 母子俩人头回这样亲近，太子妃捏了几下儿子小脸，突然下不去手了。 “宸儿，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比如说，欺负阿满了？ 后面的话太子妃没问出来，但心里很是怀疑。 就连太子都一脸好奇，已经想好了怎么向谢铮和卫循赔罪。 周宸虽聪慧近妖，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看着自家母妃，小脸布满了严肃，“母妃，你知道怎么看肚子里的小宝宝是男是女吗？” “什么？” 太子妃惊了，怎么也没想到儿子是问这个。 他一个孩子，去哪见的孕妇。 而且他向来淡漠，也不像是会好奇这些的人。 除非......是有人拜托他问了。 而那个人，除了阿满不会有别人。 太子妃与太子相视一眼，表情都严肃下来。 太子妃屏退身边的下人，问儿子，“可是阿满要你问的？” 周宸看了一眼母妃的表情，心里直觉有些不对，他攥了攥手心，绷着小脸，“我自己想知道。” “嗯。”小家伙生起戒心，太子妃知道问不出什么。 她放开手，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酸儿辣女，从吃食上能分辨一二，但也不是一定准确。” “或是看怀孕妇人的肚子，肚子尖者为男，圆者为女。” 太子妃一连和他说了好几种辨别方法，周宸默默记下，受教地离开。 儿子一走，太子妃就迫不及待跟太子分析，“宸儿整日待在将军府里，不会见到其他人，难道是将军府有人怀孕了？” 其实太子妃想问是不是阿鸢有孕了，但阿鸢还未成亲，贸然猜测有损她的名声。 太子蹙眉，指骨在桌案上敲了敲，“孤派人去查。” 与太子妃的相比，太子考虑的要更多一些。 而且若真是阿鸢有孕，他大概能猜出孩子的父亲。 东宫的暗卫动作迅速，半个时辰便传来了消息。 第181章 当听到阿鸢又怀了卫循的孩子，太子眉心舒展开来。 “殿下？”太子妃不解。 这难道还是什么开心的事不成？ 太子轻笑一声，眸底染了深意，“爱妃可知这世上什么关系最牢靠？” 太子妃不懂他为何问这个，思忖着回答，“父母与子女？” 这世间应没有比血浓于水的亲情更牢固了。 太子摇头，“这是有血缘，而对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说，最牢固的莫过于姻亲。” 尤其在朝堂，两家相互扶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卫循和谢铮一文一武，都是如今炙手可热的人才。 原本他还在忧愁如何拉拢谢铮，如今阿鸢怀了卫循的孩子，若撮合两人成亲，谢铮和卫循就从死对头变成姻亲，而他手下则又添一员大将。 太子坐不住了，没管太子妃的疑问，径直起身，“孤去母后那一趟。” ...... 阿鸢自然不知道这些，她每日吐得厉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 慧姑心疼她，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吃食，阿鸢吃不下，可看着姑姑担心的眼神，她还是逼着自己吃一些。 阿满坐在娘亲身边，默默观察着娘亲的口味。 阿鸢吃进去的大多都吐了出来，倒是看不出她喜欢什么。 阿满观察了几日，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和周宸蹲在后院的练武场，用小木棍戳着地上的蚂蚁洞。 “太子妃姨姨说的不对，娘亲不喜欢酸的也不喜欢辣的。” 所以到底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阿满拧着眉毛，其实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娘亲那样难受，她只要娘亲好好的。 卫循也是这个想法。 他是想要孩子不错，可看到阿鸢这样难受，他心中只有疼惜。 然而他摸不清阿鸢的想法，明明说要打掉孩子的是她，可却迟迟没有动作。 “爷，要不属下探探春桃的口风？”长远主动分忧。 卫循摇头，“暂时不用，将库房那支百年人参送过去。” 若阿鸢身边只有春桃就罢了，但现在有慧姑在，长远没那么容易打探到消息。 所以还是得给慧姑和周砚找点事干。 “萧侯爷到哪了？” “已经过了冀州，大约后日便能到了。” “嗯。”卫循点头，“提前安排好住处，莫要怠慢了萧侯。” “是。” ...... 萧策一路加急，从蜀地到京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进京，风尘仆仆，若不知他身份，旁人还以为是个寻常武夫。 “侯爷。” 长远上前迎接，萧策下马将缰绳丢给下人，顾不得寒暄，急切问道，“丹阳在哪？” 自收到卫循的信他提着的心就没落下来过，信中说的不多，萧侯爷只知有丹阳的消息，但并不知她在哪，如今见了长远，只想让他带自己去。 “周大人府上。” “周大人......周砚？” 萧策虽没见过周砚，但因着浚州的事对他很有好感。 “是他救了丹阳？” 长远噎住，眼神游移，“等到了您就知道了。” 第151章 萧侯爷来了 两人快马加鞭到了周府，周砚在府衙还未回来，府中的下人听到是勇毅侯上门拜访，皆一脸莫名。 他们是周家现买的下人，连勇毅侯是谁都不知道，而且周砚又不在家。 “让你府中的女主子来！” 长远拉过管家轻声吩咐，管家挠挠头。 “女主子......” 他们大人还未成亲，后院只有个姨娘，可贵人发话，他们也不敢反抗，只能将帖子送到月娘那去。 萧策站在周府的堂厅中，拘谨地不成样子。 长远知道他的心情，也未说什么。 两人等了不到半刻钟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小娘子的脚步声。 月娘头回见客，她是妾室，按理说让她来接待贵人，是对贵人的不尊重，可贵客指名要见她，她心怀忐忑的进来。 “见过侯爷。” 月娘带着丫鬟走进门，她低垂着头，神情比萧策还要拘谨。 “......抬起头来。” 萧策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若仔细听，能听出他语气在打颤。 他看不到小娘子的长相，可见到她的人，心中就有一股子酸涩。 月娘还没如何，她身边的小丫鬟先叉起腰，“哪来的登徒子，竟跑到周府来撒野了，难道你不知我家主子是周大人的姨娘，竟敢出言冒犯！” “姨娘？” 萧策脸色煞白，艰难开口。 周砚竟敢让他的女儿做妾！ 小丫鬟以为是他怕了，越发神气，“现在知道怕也晚了，等大人回来，定要将你这登徒子送官！” “咳咳！” 长远先忍不住，轻咳出声，“大姐，你可别说话了，真得罪了萧侯爷，你家大人才是护不住你。” 小丫鬟脸色一白，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人是贵客。 月娘将她拉住，护在身后，轻轻抬起头，鼓着胆子看向萧策。 “敢问侯爷来周府可有何事，我家大人还未回来，您稍作片刻等他便是。” 并不用见她。 后面的话月娘虽未说出口，但在场的人又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 第182章 “像......太像了！”萧策激动地开口。 长远见过萧夫人，如今再看月娘，瞬间明白了萧策的激动。 月娘的眉眼和萧夫人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加上她额间那颗红痣，她的身份已经没有疑问。 月娘就是勇毅侯府走失的小娘子，萧丹阳！ “侯爷......” 萧策双眼湿润，堂堂勇毅侯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月娘吓了一跳，步步后退。 “孩子别怕，我是你爹。” “爹？” 月娘后退的脚步顿住，重复他的话。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月娘没有三岁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可她怎么也不能将萧策与自己的父亲联系到一起。 萧策看出她不信，有些急切，“你若不信便跟我回去见你娘亲，你样貌就是随了你娘！” “侯爷想带我的人去哪？” 周砚刚进门就听到萧策这句话，他心里一紧，上前把月娘护在身后。 “你的人？” 见到周砚，萧策脸色深沉，“无耻小儿，竟敢让我儿予你做妾，好大的胆子！” “侯爷说月娘是您的女儿，可有证据？” 周砚攥着拳，直面萧策的怒火。 长远都忍不住为他叫好，便是他家爷面对谢将军，都不敢这么刚。 也不知该说周砚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不相信萧侯爷的话了。 “哼！丹......月娘和我夫人一模一样，她额间那颗红痣出生时便有，本侯为她取名丹阳，就是由此痣而来，周大人若不信，可以去勇毅侯府查。 而且丹阳走丢时正好三岁，月娘出现在浚州时也是一般年纪。” 萧策细数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周砚沉着脸未说话，其实心里已经信了。 勇毅侯长居蜀地，与京城和其他公侯都鲜有往来，不存在谋划阴谋之说。 而且月娘只是浚州一个小贵族献上来的妾室，也不值得勇毅侯说谎 所以月娘，大概率真的是萧策的女儿。 “大人......” 月娘察觉出周砚的情绪，心中紧张。 小娘子眼神依恋，周砚心尖软成水，他伸手握住月娘的指尖，让她安心，自己则朝萧策说道，“月娘的身份，周某自会去查，但在查清楚之前，她还是我周府的人。” 这是不愿放手的意思了。 萧策焦急，“月娘你的意思呢，要不要跟爹爹走？” 月娘躲在周砚身后，表情有些抗拒。 比起突然出现的萧策，她自然更相信周砚。 她长这么大，周砚是唯一对她好的人，若不是周砚带她回京，她如今说不定已经死了。 月娘不想离开周砚，而且眼前自称是她爹爹的人，若也和郭家人一样，表面看着亲切善良，背地里却用针扎她呢。 小娘子摇摇头，萧策脸色发白，“丹阳，你娘很想你，自从你走丢她便患上离魂症，为了找你哭干了眼泪，便是为了你娘亲，你也跟我回去看她一眼好不好？” 他这次来京城没敢跟萧夫人说，就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两年前，神医虽给萧夫人治好了离魂症，但因着思念女儿，她的身子日渐虚弱，萧策心疼妻子，费尽心思替她调养，可都于事无补。 大夫说这是心病，只有找到女儿才能解。 如今女儿找到，却不愿跟他走，萧策如何不急。 月娘袖中的手已经掐出指痕，强忍住答应的话。 长远见两人僵持半天，忍不住开口劝道，“侯爷，要不您先离开，让萧娘子好好考虑考虑？” 跟阿鸢不一样，周砚并未伤害过月娘，月娘对他尚有雏鸟情节，萧侯爷逼得越紧，她越抗拒。 萧策无奈，只能点头，“那我明日再来。” 从周府出来，他的背都有些佝偻。 长远怕他退缩，打乱自家爷的计划，忙给他打气。 “侯爷别急，萧娘子不记得以前的事，抗拒您很正常，时间长了，她自然会感受到您的父爱。” 萧策知道，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妻子还在家等着，一直留在京城，他不放心家里。 女儿抗拒他，或许会愿意亲近娘亲。 萧策垂眸，心中有了主意。 第152章 卫侯爷好算计 萧侯爷一走，周砚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只是月娘神情依然恍惚。 周砚握紧她的手，感受到女人的体温，他的心才安宁。 “替我研墨？” 他没问月娘，若她真的是萧策的女儿，会不会跟他走。 周砚不敢问，也赌不起。 他才刚认清自己的心意，让他此时跟月娘分开，实在是残忍。 男人的指尖微微用力，月娘感受到他的恐慌，回握过去，“好。” 书房中，两人依偎在一起，红烛燃到天亮。 ...... 夏季的天亮得早，下朝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官员们从大殿陆续朝外走，周砚开口叫住前面的人。 “卫侯爷请留步！” 卫循闻言转身，红色官服衬出他清隽眉眼，可落在周砚眼中就成了阴险狡诈。 “卫侯爷好算计，连我周府后院的事都一清二楚，这满京城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他声音不算小，周围路过的官员都听到一耳朵。 第183章 卫循是京兆府少尹，管的便是京城事。 可只管京城安危便罢了，若掌控朝臣后宅，那就犯了大忌。 众人脸色难看，纷纷驻足，大有要卫循给个说法的架势。 卫循轻笑一声，“周大人不愧是御史中丞，嘴皮子就是厉害，三言两语就给本官定罪。” 他神情淡定，不慌不忙，完全没有因为众人的质疑而乱了手脚。 “你若是说萧娘子的事，本官与萧侯爷相交已久，侯爷早就拜托本官留意萧娘子的下落，她的容貌特征本官自然知晓，而且不光本官知晓，谢娘子与她的丫鬟也知道，而本官的侍卫和谢娘子的丫鬟正好是夫妻。” 所以月娘的身份不是他特意去查，不过是因缘巧合罢了。 卫循的解释有理有据，若不是周砚知道他和阿鸢的关系冷淡，怕是也要信了。 “呵！” 周砚冷哼，“论口才，卫侯爷才是佼佼者，周某自愧不如！” “周大人谬赞，本官也只是为了成全萧侯爷的拳拳之心罢了，难道周大人要拦着他们‎­‍父​­女‌​​不让认亲？” 卫循想要算计人时，这世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周砚气得脸色阴沉，手背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放下，“今日的事，我记住了！” 卫循不置可否，等人散开，他问长远，“萧侯爷那边如何？” “今日一早就派人去蜀地了，应是去接萧夫人。” “嗯。” 卫循眉目舒展开，月娘抗拒萧侯爷，可等见了萧夫人，恐怕会改变主意。 周砚的态度已经将萧侯爷得罪，想抱得‍美‎人​归，难！ “爷，咱们去将军府吗，谢主子昨晚又吐了。” 侯府的暗卫隐藏在阿鸢的院子里，她每日吐了多少次，吃了什么东西，心情如何，都会事无巨细的告诉卫循。 男人眼中闪过担忧，也顾不得再算计周砚，提步便往将军府走，“去！” ...... 将军府，阿鸢和慧姑已经知道昨日发生的事。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月娘真的是萧侯爷的女儿。” 阿鸢感叹，想到三年前见到萧夫人的样子，她心里越发替那个温柔的妇人高兴。 “阿鸢认识他们？” 慧姑还没从月娘的身份中回过神来，看阿鸢的态度，好像早就与他们相识。 “是啊，说起来当年我差点就成了他们的女儿......” 阿鸢将萧侯爷和卫循的交易告诉慧姑，“他不知我记得幼时的事，想让萧侯爷夫妇认我为女儿，好以侯府千金的身份嫁入安宁侯府。” 慧姑唏嘘，“若他早日这样，你们也不会走到今天。” 卫循这人品性清正，待阿鸢也好，只是之前太重身份规矩，才害阿鸢心死。 阿鸢轻笑，“不说他，萧侯爷找来，月娘早晚要回家的，到时候砚哥怎么办？” 她能看出来周砚喜欢月娘，而萧侯爷和夫人又爱女至深，恐怕不会满意周砚的做法。 慧姑皱眉，明明心里担忧儿子，嘴上却不承认。 “我早告诉他不要纳妾，若真喜欢人家便娶她为妻，可他偏偏不听，现在人家老子找来了，就算月娘真的走了也是他活该！” ...... 萧侯爷每日去周府，但十次里有两次月娘才愿意见他。 不同于初见那日的风尘仆仆，今日萧侯爷仔细收拾过，靛蓝色的衣袍衬得他温润儒雅。 他手中递出一块金锁，神情带着讨好，“这是你出生那年，我与你母亲找老师傅打的，正是你的属相猴子。” “说起来，你幼时就像个皮猴一般，跟着府中的侍卫摸鱼上树，整日将你母亲气得不行。” 说到女儿年幼的事，萧侯爷眼角氤氲出笑意，月娘也渐渐沉浸进去。 她虽没有记忆，可从萧侯爷的口中，一个顽皮捣蛋的女娘便活灵活现展示出来。 “那我......那萧娘子是怎么走丢的呢？” 萧策是勇毅侯，府中定是侍卫众多，怎会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是我疏忽。” 萧策眼含愧疚，“下人带你去看花灯，遇见火灾将你丢失，等我们带人找过去时，下人已经死在火海中，而你也消失不见，我和你娘找了十多年，但凡有疑似你的人出现，我都要亲自去看，菩萨保佑，如今终于找到了。” 萧侯爷戎马半生，不信鬼神，可为了找到女儿，他拜遍了大周的寺庙。 “那你们没有其他孩子吗？” 一个女儿，丢了便丢了，她见惯许多不喜欢女儿的人家，对于侯府来言，更是不会缺孩子吧。 然而萧策下句话让她心头猛地触动，“没有，我们弄丢了你，不管多久都会将你找到，其他孩子无法替代，也替代不了你。” “替代不了......” 月娘眼圈蓦地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不喜丢掉的，可有一天爹爹找到她，说他和娘亲一直在找她，等她回家，她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月娘一直警戒的防线在这刻轰然倒塌，虽还未承认，可心里已经认了萧策是她爹爹。 “你母亲已经在来的路上，这些年她一直盼着将你带回家，丹阳，我们都很想你。” 萧策将金锁放到月娘手中，这次月娘没有再拒绝。 第153章 双胎 第184章 萧夫人到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阿鸢怀孕四个多月，肚子已经显怀。 慧姑到底担心儿子，阿鸢妊娠反应没那么重，她就抽空回了周府。 “主子，侯府来人了。” 春桃带着人从外面进来，阿鸢坐在窗边的榻上，闻言抬头。 “郑嬷嬷？怎么是您？” 郑嬷嬷手弯拎着包袱，见到阿鸢屈膝行礼。 “侯爷不放心您的身子，让老奴前来伺候。” 慧姑一走，卫循就得知了消息。 阿鸢身边没有长辈，郑嬷嬷来伺候她是最合适的。 “侯府需要您管家，哪里离得开您，我这里有春桃，就不劳烦您了。” 哥哥不在，卫循进将军府如入无人之境，她想拦可拦不住。 现在他已经明目张胆给自己送人了。 郑嬷嬷早就猜出阿鸢会拒绝，她把包袱放下，自己跪坐在阿鸢脚边。 阿鸢这胎怀的辛苦，肚子也大，腿脚每日都是肿的。 春桃虽嫁了人，但还未有孩子，不知孕妇的辛苦，阿鸢腿肿难受都是自己忍着。 郑嬷嬷搓暖了掌心，撩开她的裙子，将肿胀的双腿露出来，自己则把手放上去给她按摩。 “侯府的事有其他人管，侯爷可是说了，若您不要老奴，老奴以后也不用回侯府了，谢主子，您性子向来纯善，定不会看着老奴被侯爷赶走吧。” 郑嬷嬷捏准了阿鸢会心软，卫循确是说过这样的话，可那是逼阿鸢留下她。 不然以她卫循奶娘的身份，卫循也绝不会将她赶走。 更别说她还是长远的干娘，是春桃的婆婆，就是看在春桃的份上，阿鸢也会收下她。 郑嬷嬷手劲大，却又不会将她按疼。 阿鸢只觉自脚底传来一股暖流，直到小腿，原本肿胀难受的腿脚化开瘀堵，浑身都轻松许多。 “您将老奴留下，老奴也能日日给您按摩，看谢主子这肚子，恐怕怀的双胎，即便将军府有下人照顾您，可她们哪能比得过老奴，当初老夫人怀侯爷就是老奴照顾的，您别将我当成侯府的人，只当我是春桃的婆婆，我来照顾您生完孩子，您再赶我走，可好？” 郑嬷嬷都说到这份上，阿鸢哪里能拒绝得了她。 “那等我生完孩子，您就离开。” “哎！” 成功留下，郑嬷嬷老脸笑出褶子。 阿鸢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眼，但想到什么，又转头问她，“刚嬷嬷说我这胎怀的是双胎，可是真的？” 她的肚子确实比怀阿满时大，明明只四个月就已经很重，可阿鸢没见过其他孕妇，也不清楚双胎是什么样子。 听郑嬷嬷这样一说，她心提起来。 郑嬷嬷也是猜测，“老奴不敢保证，但大概率是不会错的，您怀孕吃不下东西，肚子还能这样大，明显就是双胎，主子若不放心，可以让大夫来看一看。” “好。” 阿鸢低头护住肚子，点头道。 大夫来的很快，卫循亲自将人送来，见到男人，阿鸢眸子微颤，却也没有将人赶出去。 “张御医，您快替她看一下。” 张御医是宫中最擅长女子生育的大夫，他祖父与张皇后祖父同出一宗，算是太子嫡系，给阿鸢看诊不用担心会说出去。 卫循发话，张御医提着药箱快步上前，“谢娘子将手伸出来给我。” 男女有别，便是御医也不能亲自看女娘的肚子，但医术精湛的大夫靠诊脉便能诊出女子是否怀了多胎。 “娘子脉如滚珠，浑厚有力，但又隐藏一支暗脉，两脉相行，此消彼长，确是双胎之相。” “真的是双胎！” 阿鸢眼眸激动，情不自禁去看卫循。 卫循也激动，走到床边轻握住阿鸢的手，声音温柔，“嗯，是双胎。” “阿鸢，辛苦你了。” 阿鸢怀孕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甚至几度卫循都想让她打掉，可阿鸢都留了下来。 他有自知之明，阿鸢不是因为喜欢他才留下孩子，可只要想到女人肚子里正怀着他的孩子，卫循就免不了激动。 他们两人双手交握在一起，仿佛寻常人家期盼孩子出生的小夫妻，郑嬷嬷在一旁欣慰的笑了。 谢主子心里还是有自家侯爷的，说不定等孩子出生，他们两人便已经和好。 张御医又吩咐了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阿鸢这一胎怀的不稳，即便已经有四个月，但也有小产的风险。 “娘子身子弱，要多吃些，不然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营养，容易落下病根，而且双胎生产时也比较艰难，娘子不能一直躺着......” 阿鸢白着脸，一字一句记下。 怀阿满时太顺利，她就以为这胎也一样，听张御医说完，阿鸢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我......我记得了。” 郑嬷嬷送张御医离开，顺便把春桃也叫出去了，房间中只剩下卫循和阿鸢两人。 夏日薄被凸显出女人的肚子，卫循蹲在她身边，看得目不转睛。 只要想到肚子里面有他的孩子，卫循心头就酸涩泛软。 “我明日再送几个得用的婆子回来，你身子重，身边缺不了人。” “不用......”阿鸢下意识拒绝。 “将军府不缺下人。” 她之前只是不想将怀孕的事暴露出去，就连谢管家都瞒着。 第185章 如今知道是怀了双胎，阿鸢再想瞒着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旁的人我不放心，阿鸢，你收下好不好？” 卫循握着她的手，眼神祈求。 “就看在我是他们父亲的份上。” 阿鸢旁的时候能拒绝他，可事关孩子，她犹豫了。 侯府的婆子她用的不多，不知她们照顾起人来精不精心，万一出了事，伤害了俩孩子，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阿鸢......” 卫循再次开口，阿鸢垂下眸子，“仅此一次。” “好！” 阿鸢答应他，卫循激动地不行，紧紧攥住她的手保证，“你放心，她们定会好好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孩子。” 阿鸢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手，卫循的掌心一空，手覆在她的肚子上。 夏季的薄被轻薄，下面有点动静掌心都能感受到。 卫循的手心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他脸色一僵，眼神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诧，“它......它好像动了！” 第154章 母女天性 卫循第一次感受到胎动，人都傻了。 堂堂卫小侯爷，此时无措的像个孩子。 “它......是不是不喜欢我？” 所以才用脚踹他。 看着卫循眼中的受伤，阿鸢板着的脸不由得缓和下来。 她很想顺着卫循的话点头，可孩子还未出生，她就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好。 “不是，孩子到了月份都会动的，你只是凑巧赶到了。” 听到阿鸢这样说，卫循才放下心来。 只要孩子不是讨厌他就好。 他蹲在床边，手再次轻轻放在阿鸢的肚子上，想再和孩子来一次接触。 可这次不管他怎么碰，孩子都没再动。 卫循表情失落，抬头看到阿鸢温柔的眼神，他开口问道，“明日......我还能再来吗？” “侯爷想来又何必问，难道将军府还能拦住您不成。” 阿鸢扯过被子盖上，卫循的问题在她这就是多此一举，难道今日她允许他来了？ 卫循讪笑，“那明日我来陪你逛园子。” 张御医说了，阿鸢要每日走动，这样生产时才顺利。 卫循记在心里，已经计划好每日都来陪她走。 阿鸢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她靠在床头，眼皮子已经在打架。 今日折腾这么久，她早就累了。 卫循在一旁陪了她一会儿，阿鸢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盯着女人的睡颜，指尖轻颤，覆上女人的眉眼。 因为怀孕，阿鸢脸上长了肉，原本妩媚的小脸多了圆润的娇憨，平添一抹怜爱。 若忽略她凸起的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娇憨嗜睡的小女娘。 郑嬷嬷送完张御医回来，就看到自家侯爷一脸温柔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卫循收回手，他起身吩咐郑嬷嬷，“阿鸢这胎怀的辛苦，还要劳烦嬷嬷照顾好她。” “侯爷放心，老奴定会照顾好夫人跟小主子。” 阿鸢虽还未跟卫循成亲，可在她心中，阿鸢早就是侯府的主子。 “嗯。” 卫循点头，又看了阿鸢一眼，见她怕吵地向床里面侧了侧头，卫循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做了个手势告诉郑嬷嬷自己离开。 “让她睡，吩咐厨房准备好膳食，她醒来定会饿的。” “是。” ...... 不同于将军府这边的安静，周府已经哭成一片。 萧夫人经过两个月的舟车劳顿，终于到达京城。 她身子本柔弱，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女儿，强撑了一路。 等到了京城，连休息都舍不得，就让萧策带她来周府。 今日周砚也在家，听到萧侯爷和萧夫人上门，他脸色严肃。 慧姑坐在他身旁，见儿子这般，就知道他是紧张了。 “月娘呢，她爹娘找来，怎么也要让她见见，你将人藏在后院里哪里像回事。” 难道不让见，月娘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慧姑头一次觉得儿子脑子愚笨。 “我......我知道，我这就让人去叫她。” 若只有萧策，那周砚还有借口拖延，可现在萧夫人来京城，周砚就不敢再拦着了。 毕竟萧夫人的病，但凡有点人性的，都不能阻止她见女儿。 “丹阳呢？” 萧夫人抓着萧策的手进了周家大门，便四处寻找月娘的身影。 “相公，我们丹阳呢？这次你不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已经空欢喜太多次，已经承受不住失落。 而且萧夫人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若见不到女儿，她这次可能撑不下去。 萧策温声劝着，“放心，丹阳就在里面，咱们进去就能见到她了。” “好好。” 萧夫人被萧策扶着，跌跌撞撞走进去，而此时月娘也被周砚的人请来。 她收了萧策的金锁，已经相信他就是自己的爹爹，今日娘亲上门，月娘心中除了紧张，还有期待。 娘亲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丹阳！ ” 萧夫人进门，看到面前的身影，她已经控制不住叫出声。 母女天性使然，还未看到脸，她就已经确定，眼前的小娘子一定是她的丹阳。 月娘被妇人那声丹阳叫的心尖一颤，封闭已久的记忆仿佛都被震开。 第186章 她抬眸，视线与妇人对上。 萧夫人年近四十，又常年被病痛折磨，人有些消瘦，可岁月不败‌‎­美​‌­人‍，她的容颜并未有衰老，月娘见到她仿佛以为是在照镜子，瞬间便相信了萧策的话。 她与娘亲生得真是一模一样。 “丹阳！娘的丹阳！娘终于找到你了！” 萧夫人扑过来，紧紧将她抱住，滚烫的泪落在她的脖颈中。 “是娘对不住你，让你走丢这么多年，我的儿你受苦了。” 找到女儿，萧夫人有一堆话要说，可她奔波劳碌的身子扛不住，乍然惊喜之下，竟直接晕了。 “玉儿！” “娘！” 萧策和月娘同时出声，两人一起将萧夫人扶住，晕眩之间，萧夫人睁开眼，她握住月娘的手劲极大，紧紧盯着她。 “丹阳，你叫我什么？” 月娘眼圈通红，嘴唇嗫嚅片刻，在萧夫人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她再次开口，“娘。” 萧夫人太可怜了，任谁见了她，都不忍怪她。 月娘幻想过很多次见到娘亲她要怎么办，怨她、恨她，还是平静面对做陌生人。 可是见到萧夫人，月娘所有的怨恨都化为乌有。 她的丢失只是意外，娘亲从未停止寻找过她，甚至因为愧疚弄丢她，再没有生过其他孩子。 月娘眼角落下两行清泪，握着萧夫人的手埋进她的怀中。 “娘，丹阳终于有娘了。” 萧策看着相拥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也跟着红了眼眶。 “乖女儿，爹娘带你回家。” 周砚进门，便听到萧策这句话。 他心头一沉，紧张地看向月娘。 月娘哭得眼睛都有些肿，并未看到周砚进门，她刚认下爹娘，正是亲近的时候，下意识便点头，“好。” “月娘......” 周砚情不自禁叫人，萧策将女儿挡在身后，黑着脸面对他。 萧侯爷本就不喜周砚，不管周砚是不是丹阳的救命恩人，敢让他女儿做妾的男人，都该滚蛋。 “周大人这次相信了吧，我女儿是勇毅侯府的千金，可不是你后院的小妾，日后还请周大人莫要再纠缠！” 第155章 求娶 有萧侯爷在，月娘最终还是被带走。 周砚脸色苍白，月娘心头有些不忍，出门前回头留下一句话，“大人，月娘日后再来看您。” 她说的是日后，可有萧侯爷拦着，周砚想见她难得很。 上了马车，萧策看着一脸不舍的女儿轻咳两声，“喜欢那个臭小子？” 月娘低头，手指绞着帕子，瓮声瓮气，“大人很好的，是他救了我，带我来京城。” “哼！那也是委屈你做妾，他若真对你好，早已娶你为妻了。” 萧策不喜周砚，自然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萧侯爷心中，委屈他女儿的都是混账。 可月娘还是忍不住替周砚辩解，“我当时那样的身份，大人愿意留下我已经是开恩。” 在爹娘出现之前，月娘从不敢奢求成为周砚的妻子，便是现在她也没有想过。 她现在有爹娘，周砚待她也好，已经足够。 可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更加让萧侯爷心疼，“我萧策的女儿嫁给王爷都使得，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算什么东西，丹阳，你跟爹回家，爹给你挑个好夫婿！” 萧家的马车渐渐走远，周砚站在大门口目送它拐弯，最后消失在街角处。 从始至终，他心尖上的女子都未回头看他一眼，更别说改变主意下车同他回家。 “人走了？” 慧姑迟迟不见儿子回府，出来找人。 见他痴痴看着街角，开口问道。 “嗯。” 周砚紧攥着拳头，压下心头那抹酸涩。 可他再逞强，当娘的又怎会看不出他的难过。 慧姑以前看不惯儿子纳妾，现在又看不过他还没争取就想放弃。 “月娘又未成亲，你若真心喜欢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上门求娶，萧侯爷生气的是你委屈他女儿，那你就该用行动证明，你以后会对月娘好！” 慧姑这个当娘的简直是操碎了心，连如何追回媳妇都得教儿子。 周砚脑子一震，连他娘都懂的道理，他却看不透，实在是不配说喜欢月娘。 “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萧家在京城没有宅子，一家人住在安宁侯府的别院。 卫循听闻萧策和萧夫人将女儿带回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勇毅侯一家身份尊贵，多派些侍卫看守院子，别让些宵小打扰他们。” 他口中的宵小不用想就知道说的是周砚。 长远表情一言难尽，“爷，您这样做，就不怕周大人报复吗？” 自己哄不回媳妇，也要让周砚没有媳妇。 他们爷，未免也太损了。 卫循轻哼，“本侯只是替萧侯爷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罢了，难道周砚要拦着他们‌‎‎父‎​女​相认？” 周砚当然不敢拦，不然他成什么了。 他家爷就是摸清这点才故意算计周砚。 哎，可怜的周大人，当初惹谁不好，非要惹他家侯爷，现在媳妇跑了吧。 这俩如今同是天涯沦落人，还非要互相伤害。 还好，小桃子愿意理他，主子们的矛盾，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第187章 长远摇摇头，出去吩咐侍卫。 ...... 周砚听了慧姑的话，隔日就带着媒婆和聘礼上门了。 他之前就有娶月娘为妻的打算，所以聘礼早已准备好。 下人们抬了几十箱，浩浩荡荡往卫家别院走。 可还未进门，便被别院的侍卫打出来。 萧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周砚，“周大人还是将东西抬回去吧，这点聘礼就想娶我女儿，呵呵！” 他眼神轻蔑，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他看不上周砚，不会将女儿嫁给他。 周砚脸色未变，依然带着恭敬。 “侯爷看不上，砚再去准备，定让您满意，将月......萧娘子嫁给我。” 他当初也拦过卫循娶阿鸢，能够理解萧策的心情。 他要做的就是让萧策相信，他真的喜欢月娘，会对她好。 “哼！” 萧策冷哼一声，摆摆手让他们走，“你不必准备，再怎么努力，本侯也不会满意的。” 说着，他便让侍卫关门。 “嘭！” 大门在周砚眼前阖上，一旁的媒婆都有些心疼他，“周大人，要不您换家小娘子求娶？” 被岳父不喜，想娶人家姑娘可不容易。 然而这次周砚却不打算放弃，“放心，等事成少不了你的媒钱。” 媒婆还能说啥，以周砚的条件，他想求娶京城任何一家的小娘子，都会比求娶萧娘子简单，她的媒钱也会更多。 可周砚非要死磕萧娘子，她就算想退缩，也已经晚了。 ...... 下朝，卫循在宫门口再次被周砚留下。 “卫侯爷，赏脸喝一杯？” 明明是邀请的话，可周砚眼神却像藏了刀子，能杀死人。 卫循拂了拂官袍，一脸淡然，“好啊。” 两人都是清风霁月，容貌不凡的好儿郎，同时出现在景园，引来一波骚动。 “卫侯爷，周大人，可要奴家伺候？” 花娘衣着清凉，媚眼横飞，那鼓鼓囊囊的胸脯都要靠到男人身上去了。 卫循眉眼冷淡，拂袖避开她们，“不用，上两壶好酒，你们便下去。” 花娘表情失落，“卫侯爷还是这样无情。” 卫循不常来这里，他不是嗜酒的人，除了不可避免的应酬，基本不会在外喝酒。 周砚看着他打发走花娘，垂眸给两人各倒一杯酒。 “没想到周某还能有跟侯爷一起喝酒的机会，这杯周某敬您，辛苦侯爷费尽心思算计周某。” 说完，周砚也不看卫循反应，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景园的酒初入口不烈，但后劲足，他喝得又猛又急，今日恐怕是气狠了。 卫循跟着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下，“周大人承让，本侯这些手段也不过是跟着大人学的罢了。” 当初他阻拦自己和阿鸢时就该想到，风水轮流转，早晚也有转到他这的一天。 “呵！” 周砚自嘲冷笑，“侯爷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周某不及你一二。” “卫侯爷要周某怎么做，才愿意让我见月娘。” 萧策对他是有意见，可别院那些侍卫都是卫循派过去的，真正要拦着他的人是卫循。 卫循把杯中酒小口喝干，如玉的指骨把玩着酒杯。 “周大人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喝酒，是为了什么？” 第156章 谢铮失踪 为了什么，他自然没有忘记。 周砚愤怒的表情变成怔愣。 当年景王和苏文轩觊觎阿鸢，目睹景王虐杀妇人的他害怕阿鸢遇险，不计前嫌来与卫循商议解决办法。 而两人第一次喝酒就是在这里。 周砚抿唇，“侯爷想说什么？” 卫循把酒杯放下，语气少了方才的针锋相对。 “本侯与周大人本不该是对立关系，周大人待萧娘子的心跟本侯待阿鸢的心一样，若周大人愿意放下成见，你我二人完全可以联手。” 他助周砚摆平萧策，而周砚助他得到阿鸢。 周砚绷着下颌，沉默许久终于点头，“好！” “怎么联手？” ...... 卫循与萧策是忘年交，他替周砚说话，萧策都要卖他个面子。 听到卫循替周砚和月娘说亲，萧策一脸纠结。 “周砚此人在朝堂上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只要想到丹阳委身他做妾，本侯就生气！” 他最在意的还是女儿罢了。 “我知道侯爷的不忿，可他并不是轻贱萧娘子，本想等查清郭家就娶她为妻，只是侯爷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为了追回阿鸢，卫循都拉下脸替周砚说好话了。 萧策冷哼，“那还是本侯的不是了！” “侯爷该知，恒之不是这个意思......”卫循无奈道。 萧策也不是要朝他生气，遂缓和了脸色。 “这事我再考虑考虑，丹阳刚找回来，我和她娘还不舍得那么快将她嫁出去。” 卫循能理解他的心情，不过萧侯爷没直接拒绝已经是好事。 他点头，“恒之知道了。” 周砚早就盼着这边的消息，听卫循说完，他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你放心，阿鸢那边我也会替你说和。” ...... 慧姑听闻阿鸢怀了双胎，又惊又喜。 第188章 她炖了鸡汤，撇去上面的清油，看着阿鸢将汤喝完。 “怪我那日贸然离开，没照顾好你，连你怀了双胎都没发现。” 慧姑是真觉得愧疚，她自以为照顾的精心，可阿鸢腿脚每日都是肿的，小娘子面皮薄，不好意思与她说，她也没觉察。 若不是郑嬷嬷来了，阿鸢这会儿还要难受呢。 阿鸢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姑姑已经帮了阿鸢很多，您不必愧疚，您又不是大夫，哪里靠眼就能看出来。” “人郑嬷嬷就知道。” 慧姑抿紧唇，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阿鸢轻笑，揽住她的手臂将头靠上去。 “好姑姑，您再皱眉头，我肚子里这俩崽崽都要说您凶了。” 慧姑从年轻时就爱板着脸，阿鸢这些跟她学绣活的小娘子都怕她。 如今听阿鸢这样说，慧姑忍不住弯起嘴角，瞪了她一眼，“促狭鬼，竟然敢拿孩子来打趣我。” 郑嬷嬷见她们师徒俩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慧姑没忘儿子交代她的话，给阿鸢拿了个枕头放在她身后，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你如今气色比前俩月好很多，看来都是郑嬷嬷伺候的好。” “嗯，嬷嬷人很好。”阿鸢点头，不过还不忘撒娇，“但姑姑更好。” “油嘴滑舌！” 慧姑被她逗笑，再维持不住严肃的表情。 “她是侯府的管家，卫循却舍得派来照顾你，显然心里是重视你的，女子生产如进鬼门关，你这还是双胎，生产时更是凶险。” “阿鸢，你要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慧姑这话不仅是受周砚也所托，也是她心中的想法。 卫循以前是有很多不好，可只要他日后待阿鸢和孩子们好，那便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爹，仅靠阿鸢自己养三个孩子，未免太辛苦了。 “我心中有数，姑姑别为我担心。” 阿鸢避开她的眼神，笑道。 慧姑了解她的性子，自己这个徒弟就是个犟种，旁人说再多不如她自己想通。 慧姑还想再劝，春桃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主子，将军......将军他......” “我哥怎么了，你快说！” 阿鸢心猛地一沉，她还从未见春桃这样慌张过，是不是她哥...... 春桃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将军他失踪了。” 谢铮负责押送景王去皇陵，原本一个月前就该回来了，可迟迟不见他归来。 阿鸢以为他是在路上耽搁了，然而今日谢一独自回府，手上还带着谢铮的血衣。 “谢一在哪？让他来见我！” 阿鸢强撑着笨重的身子起来，因为惊惶，好几次她差点都摔倒，慧姑跟春桃连忙扶住她。 “别急，谢将军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嗯！” 阿鸢这会儿已经慌成一团，但将军府除了她没有能做主的人，她要撑住才能去救哥哥。 谢铮失踪的消息，卫循和周砚也知道了。 两人坐在东宫的书房中，看着太子同时开口。 “殿下，臣去找谢铮！” 太子蹙紧眉头，“孤知道你们着急，但谢铮要救也不能这样仓促去救。” “这背后少不了孤那个好弟弟的手笔！” 景王要求谢铮护送他去皇陵，看似是为了路途顺畅，实则早就有了谋划。 谢铮堂堂骁骑将军，能在皇陵失踪，恐怕那里早就设置好埋伏。 想到丞相府查封私造兵器的证据，太子表情凝重。 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景王这几年一直在私下练兵！ 太子能想到的，卫循和周砚两人也能想到。 “苏府被抄家问斩，对景王来说是元气大伤，他空有人但没有兵器粮草，恐怕支撑不了太久，恒之求父亲派兵，和臣一起去皇陵，定会将谢铮带回来！” 卫老侯爷的兵都是跟着谢铮出生入死过的，听到要去找谢铮，没有一个人退缩。 “好，我去！” “找不到谢将军，我们不回来！” 阿鸢挺着大肚子第一次出门，见卫循一身戎装坐在马上，她护着肚子祈求地拉住他的袖子。 “侯爷，您一定会将我哥哥找回来的对不对？” 她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即使心中再担忧，也无法跟着卫循去皇陵。 只要卫循将谢铮带回来，以后她不会再抗拒他。 便是卫循要娶她......她也答应。 第157章 陷入埋伏 小娘子明显已经崩溃，卫循心尖一疼，伸手回握住她的，保证道，“放心，我一定会将他平安带回来！” 他相信谢铮，那个独自闯入敌军营帐都能全须全尾杀出来的人，怎么会被景王的人困住，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卫循的承诺让阿鸢眼底更加湿润，“多谢侯爷。” 卫循向来看不得她哭，坐在马上微微俯身，指腹落在她的眼角，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拭去。 “都是当娘的人了，仔细些眼睛，难道要生两个哭包出来？” 他特意说些俏皮话想缓和气氛，可亲哥哥失踪，生死不知，阿鸢又哪里高兴得起来。 她轻嗯一声，“我知道的......我和孩子们等侯爷回来。” 第189章 小娘子眉眼低垂，严防死守的心也在这一刻敞开，卫循单手握紧缰绳，知道她此时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重重点头，“等我。” ...... 谢铮失踪，朝堂哗然，成元帝更是震怒。 边关虽定，但年关将过，蛮夷又开始卷土重来，其他周边小国更是虎视眈眈。 卫老侯爷虽战无不胜，可到底年事已高，平定边关还要靠谢铮。 然而如今他却在皇陵失踪，成元帝怎能不怒。 尤其这还意味着，景王.......反了！ 苏贵妃和小公主困在冷宫，听着外面的流言蜚语，整个人已经状若癫狂。 “景儿会救本宫出去，景儿才该做皇上！” “母妃......” 小公主被她吓到，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 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已经变得脏兮兮，而身上的华服也早被宫人们剥去。 冷宫生活磨灭了她所有的骄纵，而一直宠爱她的母妃也对她非打即骂。 “笙儿别怕，你哥哥要来救我们了，以后你还是最尊贵的公主，而本宫就是太后！” 成元帝不顾夫妻恩情将她打入冷宫，等她出去自会狠狠报复。 宫人们听着里面又哭又笑的声音，皱紧了眉头，“要不要跟皇上说，苏贵妃疯了。” “呸！什么苏贵妃，不过是个疯婆子罢了，景王谋逆，皇上哪里会管她，别去前面碍眼。” 宫人们都把苏贵妃的话当做疯言疯语，景王想造反是没错，可他空有人，没有兵器和粮草，只要皇上狠下心来捉拿他，景王必败！ 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要赶紧找到谢铮的下落。 而此时被众人以为失踪的谢铮正藏在皇陵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将军，景王的人已经撤了，咱们要不要出去？” “不用，再等等。” 谢铮沉声吩咐手下，“先将伤兵安顿好，谢一估计已经到了京城，援兵此时应该在路上了。” “是。”手下领命出去。 谢铮冷着眼眸，从里衣撕了一条干净的白布，将腿上的伤包扎好。 三个月前，他奉命护送景王前往皇陵，一路虽有波澜，但也还算顺遂。 可到了皇陵边界，突然出来一队匪徒，手中兵器锋利，尤其每人还带了药粉，随风一扬，将士们双腿发软。 匪徒来得太快，众人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若不是他手下的兵骁勇善战，估计已经被屠尽。 可即便这样，谢铮也没落好。 景王看着落入下风的谢家军，一脸猖狂，“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堂堂骁骑将军，也不过如此嘛。” 他挥挥手，匪徒首领恭敬地跪在他身后，“主子。” “嗯，干得不错，不枉本王费尽心思培养你们。” 景王心中得意，他的人连谢铮都能拿下，那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他忘了，谢铮的兵是在边关厮杀出来的，每一个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即便中了迷药也会极力挺下来。 “将军？” 他们握着剑看向谢铮，听他的吩咐。 景王私造兵器，拥兵自重，已经是谋逆，但此事未告知皇上，他们还不确定能不能动手。 谢铮也中了迷药，只是他离景王近，吸入的量不多，看着手下将士们欲言又止的眼神，他沉下脸，“杀出去！” 谢铮话落，将士们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药效发作，他们便用刀剑在身上划出血痕，疼痛驱除迷药，那群只好酒好菜养着，却从未有实战技能的匪徒又怎会是这群将士的对手。 “杀啊！” 将士们厉喝直冲，提着剑手起刀落，那些匪徒便人头落地。 景王原本还得意嚣张，看着片刻间便扭转的局势，他的得意僵在脸上。 “谢铮，你竟敢杀本王的人！” 他双手攥拳，一脸暴怒，谢铮转头瞥了他一眼，表情嫌弃。 怪不得当初苏荃权势滔天，苏贵妃荣宠后宫，都没将景王推上那个位子，就这蠢笨的小人，成元帝怎会放心将皇位传给他。 “王爷都已经想要谢铮的命，谢铮还能乖乖受死？”他轻嗤一声，抬手便将景王身前的匪徒首领捉住。 “王爷让他们退下，不然这人必死！” 将士们中了药，坚持不了太久，他要尽快破局。 “你！”景王气急败坏，再看谢铮手中吓破胆的首领，更是恼羞成怒。 “退下！都退下！” 他是想要谢铮的命，可也怕了这群不要命的汉子。 反正他们中了药，跑不了多远，早晚自己会还回去。 景王怒气冲冲，看着谢铮带人走远，回头一巴掌甩在首领的脸上，“废物！全都是废物！” “王爷，妾有法子制服谢铮。” 沈秋瑜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下来，烈日炎炎，她却在外面披了件狐裘大氅，原本圆润的脸变得尖细，一双眼更是如同凸出来一般。 景王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你能有什么法子？” 对于沈秋瑜，景王只有厌恶。 当初他收下她，不过是因为她是卫循的未婚妻，想留着她玩玩，这女人平淡普通的模样可入不了他的眼。 而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景王就更不喜她了。 沈秋瑜心中清楚，可是她已经无路可退。 第190章 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鞭子抽打的伤痕让她动一下就疼。 “谢铮最在意的就是妹妹，只要将阿鸢绑来，不怕谢铮不就范！” 第158章 再生毒计 沈秋瑜以为自己说完，景王会夸赞她计谋好，可景王只是冷笑一声，嘲讽道，“呵呵！绑架阿鸢？你确定能绑架成功？” 不怪景王怀疑，他已经在阿鸢身上栽了三次跟头，而且一次比一次狠，如今听到沈秋瑜要绑架阿鸢，他心里直打怵。 沈秋瑜脸色青红乍白，“谢铮负伤赶不回京城，她在京城没有倚靠，妾有法子将她引出来。” “哦？” 景王眉心一动，这次算是正眼看她了。 “若完不成该如何？” “妾以死谢罪！” 沈秋瑜跪在地上，头伏在他脚边，低垂的眼眸盛满了恨意。 她有今天都怪阿鸢，景王残暴，来皇陵这一路日日折磨她，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为了以后的日子，她必须要阿鸢死。 ...... 转眼又是俩月过去，卫循走的时候还是初夏，如今天已经转凉了。 阿鸢的肚子越来越大，平时出门都要郑嬷嬷和几个丫鬟婆子同行。 “林娘子的亲事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初。” 春桃从外面进来，把买的点心放到阿鸢手边，又把听来的八卦说给她听。 阿鸢绣花的手一顿，“定的可是秦家的二郎？” 林秦两家要结亲的消息她是一早就知道的。 “是。” 春桃郁郁寡欢，“主子，林娘子嫁人，咱们将军怎么办啊？” 将军现在生死不知，喜欢的小娘子又要嫁人，春桃觉得对谢铮来说太过残忍。 阿鸢捏着针的指尖泛白，她知道这事不能怪林清霜，她哥哥没有上门提亲，两人更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而且现在她哥哥失踪还未找到，阿鸢就更没办法求林清霜等他。 “若他们两人有缘分，不管怎样都会在一起的，如今这样......大概就是没有缘分吧。” “哎。” 春桃轻叹一声，“可怜将军了，阿弥陀佛，一定要保佑我家将军平安归来！” ...... 林府。 林二嫂将绣铺送来的嫁衣给林清霜试穿。 “这是苏绣坊的秦绣娘熬了半个月做的，准让你在成婚礼上惊艳四座。” 小姑子和她半个女儿差不多，眼看着她要出嫁，林二嫂心里酸酸涩涩的。 林清霜眼圈有些红，将嫁衣接过来放在一旁，“我待会儿就穿。” 她声音有些闷，林二嫂察觉到异常，踱步走到她跟前。 “霜儿，你是不是害怕嫁人？” 她出阁前也是这样的，虽然林二郎是她喜欢的人，可想到要嫁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去，她就害怕。 林二嫂摸摸小姑子的头，“别怕，有爹娘还有你几个哥哥嫂子护着，他秦二郎不敢欺负你！” 林清霜低垂的眸子情不自禁砸下几滴泪，“二嫂，我不成亲可以吗？” 她后悔了，那人还生死未知，她不想这样仓促嫁人。 “傻丫头，成亲的日子两家都已定下，哪是说不结就能不结的，便是爹娘不说，旁的人家要怎么看咱们，怎么看你？” “......我知道了。”闻言，林清霜眼中的光彻底淡了。 等林二嫂离开，林清霜在窗前站了许久。 她没碰嫁衣，而是从被子下拿出一个小包袱。 包袱里面装着两身男装和几百两银票，她原本要去皇陵找谢铮的。 可二嫂说得对，她若是就这样逃婚，别人怎么看她，怎么看林家。 她不是年幼的孩子，不能任性。 林清霜眼中的泪又砸下来，她用手背重重擦了两下，轻声呢喃，“谢铮，你若没骗我该多好。” 他可以不喜欢她，她多喜欢一些便是。 可是她恨的是谢铮的戏弄，烟花下那一吻，他定是为了羞辱她吧。 ...... “主子，卫二夫人来了。” “赵婉？她来做什么？” 阿鸢拧眉，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见。 她与赵婉说不上死仇，可也没法平静面对她。 而且她现在怀着身孕，越少人知道越好。 春桃摇头，“卫二夫人没说，只说一定要见您。” “不见。” 阿鸢干净利落拒绝，春桃出去不足片刻又返回来，这次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主子，卫老夫人要没了，她已经三日未进食，明显油尽灯枯之相，卫侯爷不在京城，老侯爷又去冀州练兵，亲人都不在身边，她想到了小主子。” “主子，卫二夫人来就是想问您能不能让阿满去看看她。” “她竟要没了......”阿鸢表情也是一怔。 对于卫老夫人，她之前又敬又怕，可在她吩咐人打死春桃后，她只剩下恨意。 她迟迟不愿原谅卫循，便是因为他娘。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卫老夫人要死了，阿鸢心中只有怅惘。 “主子，您要让小主子见她吗？” 阿鸢自然是不愿的，也不放心阿满自己去侯府。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卫老夫人那人恶毒至极，她怕阿满受到伤害。 “不......” 然而阿鸢话还没说完，内室的门就被推开。 第191章 “阿鸢，嫂子求求您去看看娘吧，她之前做了再多的错事也是老三的娘，是阿满的奶奶，你想日后这事传出去，旁人要说阿满不孝吗？” 半年不见，赵婉沧桑了许多，头上插了根素簪，身上穿得也是旧衣。 原本风光无两的卫老夫人此时像个不知哪里来的疯婆子。 阿鸢来不及遮住肚子，被她撞在眼中。 赵婉脸上的请求还没落下，就被惊诧所代替。 “你......你竟然又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阿鸢脸色倏地冷下来，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孕肚掩住。 “这与卫二夫人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赵婉仿佛看不懂阿鸢的嫌弃，小跑几步上前，站在她床边追问，“是不是老三的？” “老三也真是的，都让你怀孕了，还不将你娶进门，若不是我今日过来，还不知道这事呢。” “阿鸢你别怕，我回府就告诉娘，老三不愿给你名分，娘替她给。” 赵婉说完又风风火火离开，完全忘了自己来将军府的目的。 春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惊慌，“主子，她不会出去乱说吧？” 阿鸢未婚先孕到底不好听，而赵婉那人向来是不盼着她家主子好的。 第159章 算计 阿鸢摇头，“她不会。” 如今安宁侯府已经分家，二房只分到几个铺面和庄子，真正的财产在卫循这里。 现在卫循还未娶妻，他没有孩子，以后爵位就无人继承。 而二房的卫承烨就是顺位继承人。 所以赵婉知道她怀孕，替她瞒着还来不及，怎么会宣扬出去。 春桃不知背后的弯弯绕绕，但见主子笃定的模样，她半信半疑的放下心。 赵婉从将军府出来就进了一家香铺，房间中挂了黑布，将所有光都遮住，明明是明亮的白昼，房间里却点了支蜡烛。 “沈娘子。” 赵婉走进来，恭恭敬敬朝床上的女人行了个礼。 她身后的门悄然关上，床上的女人也缓缓掀开眼皮。 “人呢？怎么没带来？” 沈秋瑜不着痕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抬头时眼中盛满了戾气。 她给了赵婉一万两黄金，只要赵婉将阿鸢母女引出来，可现在两人都没带来。 赵婉讨好的笑笑，“沈娘子，不是我不想带人来，实则是没法带，阿鸢又怀孕了！” “什么？” 沈秋瑜脸色一僵，“她什么时候怀的，孩子是谁的？” 赵婉摇头，“我也不知，可看她那肚子，显然是要生了。” “若能将她引出来，凭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怕谢铮不就范，只是将军府不会轻易放她出门，还得沈娘子再想想法子。” 原本她们是想利用卫老夫人将阿满带到侯府，从而引出阿鸢，可现在阿鸢大着肚子，绝不会去侯府的。 沈秋瑜眯了眯眼，昏黄的烛光照出她尖酸刻薄的脸。 说起来赵婉已经快有一年多没见过沈秋瑜，记忆中那个温婉和气的小娘子如果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不仅是见不得人，连光都见不得。 赵婉偷偷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低下头。 若不是二房缺银子，她怎么也不会答应沈秋瑜的要求。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着，沈秋瑜也想到了办法。 “听闻阿鸢和林家小娘子交好，林娘子成亲前想见她一面，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光是靠林清霜和她的关系，阿鸢自然不会赴约，可恰巧沈秋瑜知道些谢铮与林清霜的感情。 当初谢铮给林清霜当护卫，事后暗卫查到禀报了景王。 而她那时正赤身裸体伺候着男人，正好听了一耳朵。 她知道谢铮喜欢林清霜，也知道阿鸢想让林清霜做她嫂子，所以林清霜成亲前见她，阿鸢绝不会拒绝。 “还是沈娘子聪明，不然我哪里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赵婉奉承地拍马屁，沈秋瑜轻哼一声，“行了，去办吧，若这次再办不好，那一万两黄金就别想要了。” “是是，我这就去！” 赵婉讪笑着退出门，等走出去她便随地啐了一口，“狐假虎威的贱人！” 景王都被放逐皇陵了，她一个失宠的玩意儿有什么可豪横的。 若不是自己急着用钱，又怎会上她这条船。 ...... 阿鸢等了几天，安宁侯府都没有消息。 春桃渐渐放下心来，“还是主子拿捏地准，卫二夫人果然不敢说出去。” 至于卫老夫人如何，也没有人来告诉她们，是不是真的病危也不得而知。 “不用管她们，将这些小衣服洗干净晾出去，多晒几天太阳。” 阿鸢怀孕期间针线活没停过，阿满以前的衣服都留在苏州没拿回来，而且两个孩子，光用阿满的旧衣服也不够。 阿鸢不愿假他人手，自己给孩子们做襁褓，做小衣服，短短几个月便做了一大堆。 她怀双胎，大夫说早产的可能性很大，如今将满七个月，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阿鸢平时小心谨慎，除了自己的院子，哪里也不敢去，可是收到林清霜的来信，她犹豫了。 “主子，要不我给您拒了？” 春桃下意识便是将帖子拒了，便是见林娘子也不差这几个月。 第192章 可是阿鸢想得更多些，林清霜马上要和秦二郎成亲，她没有办法阻拦两人成亲，可她得将哥哥的心意告诉林清霜，不让她带着对哥哥的误会嫁人。 “不用，我见。” “主子？” 春桃一脸不赞成，阿鸢却已经下了决心。 “林娘子约在林家的别院，不会有其他人，而且我们说会话就回来，没事的。” 她知道自己挺着肚子出门很危险，可是不说开林清霜与哥哥的误会，她不甘心。 “好吧。” 春桃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帖子从将军府送出去，沈秋瑜立马便收到了消息。 女人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阴毒的笑，“让人准备好，等见了人便将她掳走，绝不能有闪失！” “是。” ...... 阿鸢和春桃一起进了林家的别院，院子里应该是提前吩咐过，下人们都被要求退下。 春桃扶着她走进别院里面，花园的亭子里坐着个女人，背对着她们，阿鸢上前想要看仔细，可还没等她走进去，突然后颈一疼，人晕了出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疾驰的马车上。 马车颠簸，后颈的疼加上晕眩的恶心，阿鸢难受的想吐。 “春桃......” 开口声音沙哑，阿鸢才发现自己此时嗓子干涩的要命，就像火烧一般。 她不知马车已经走了几日，两边的车帘都被封住，想看看外面都不行。 春桃也不在身边，阿鸢心头一阵恐慌。 她们不是去赴林清霜的约吗，怎么会在这里？ 阿鸢坐在马车里，脑中疯狂想着眼下的处境，小腹也因为颠簸隐隐作疼。 “到了。” 马车又行了许久，外面终于传来声音。 阿鸢紧屏住呼吸，护着肚子等外面的人掀开车帘。 “主子！” 春桃被两个婆子压着出现在外面，俩婆子一脸凶相，看阿鸢的表情鄙夷。 “既然谢娘子醒了，那就跟我们去见见主子吧。” “你们主子是谁？” 婆子们长相陌生，阿鸢确定没在京城见过她们，难道是林家的人？ 那俩婆子冷嗤，“等你见了人自然会知道。” 她们不愿意说，阿鸢也猜不出来，她从马车上下来，春桃赶紧上前将人扶住。 “主子，咱们已经被绑半个月了。” 第160章 被掳出京 “半个月......这么久？” 阿鸢被打晕，并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以为绑架还是昨日的事。 “那我们到哪了？”她有些焦急地问道。 春桃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这些日子除了饭点他们会允许奴婢给主子进食，其他时候都是关在马车中，绑架的时间还是奴婢按着一日三餐的数量算出来的。” “我知道了。” 阿鸢拧眉，绑架的人明显不想让她们知道地点，现在就看绑架她们的是谁了。 两个婆子将她们主仆带到一个宽大豪华的马车前，婆子毕恭毕敬地掀开车帘，脸上再没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娘子，人带到了。” 车帘一掀开，里面的人便暴露在人前。 沈秋瑜换了件大氅，这次是银白色鼠裘，更衬得她面容尖细。 “阿鸢，好久不见啊。” “沈秋瑜？” 阿鸢怎么也没想到是她，可想想除了沈秋瑜也不会有人费尽心思绑架她。 阿鸢心中一沉，戒备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她并未做过对不起沈秋瑜的事，倒是眼前的女人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没少针对她。 “想做什么？呵！” 沈秋瑜从马车里微微起身，大氅下她的身子瘦得出奇，若有人能扯开她的衣服，便能看到她瘦成骨头的身躯，还有上面斑驳的鞭痕。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阿鸢。 若她没有勾引卫循，卫循也不会逃亲，自己就不会被景王欺骗，成为他的奴隶，被他鞭打羞辱。 四年的折磨，沈秋瑜本就不甘的心越发扭曲， 看着眼前大肚子的阿鸢，恨不得啖她血食她肉。 可是她不能，阿鸢还要大用处。 沈秋瑜压下仇恨，“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阿鸢被她眼中的恨意吓到，沈秋瑜是真的想让她死。 只是不知，她为何改变了主意。 阿鸢主仆再次被婆子们押回马车，这次婆子们没有将她们分开，只是不再允许她们下车。 每日的食物婆子会送到车里，阿鸢肚子月份渐大，本就不舒服，被这样折磨了将近大半个月，到皇陵时她人都瘦了一大圈。 “到了，谢娘子下车吧。” 两个婆子给她眼睛蒙上黑布，引着她下车。 阿鸢只觉得自己走了许久，终于在一间屋子停下。 等她眼睛上的黑布取下，面前的男人让她瞳孔一缩。 “景王......” “怎么？谢娘子见到本王很震惊？” 景王被谢铮的人追着打了两个月，本来很是心烦。 他费尽心血养的那群酒囊饭袋没有半点用，上万人连谢铮手下不足一千人的兵都拿不下。 景王现在是进退两难，京城他已经回不去，私自养兵的消息传到他父皇耳中，他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第193章 苏家已经满门抄斩，母妃也被打入后宫，景王不敢赌父皇对他的仁慈。 如今他的生路只有策反谢铮，让谢铮替他效力。 有骁勇善战的骁骑将军跟他手下战无不胜的谢家军，杀回京城谋取那个位子也不是梦。 而且他手中有阿鸢这个把柄，不怕谢铮不听话。 景王阴沉多日的脸终于有了笑意，他睇了眼沈秋瑜，“这次做的不错，赏！” 沈秋瑜提着的心放下来，她虽惧怕景王，可讨好已经成为本能。 “能为王爷分忧，是阿瑜的荣幸。” “哼。” 这话若是个貌美的小娘子说，景王或许还受用些，如今沈秋瑜苍白刻薄如恶鬼，景王心中只有嫌弃。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沈秋瑜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惹人恶心，她垂眸，将恨意掩在眸底，顶着男人的厌恶继续问道，“王爷打算怎么安置谢娘子？” “这与你无关。” 景王不愿让沈秋瑜掺和，这女人就是个丧门星，沾上她准没有好事。 他已经打算好将阿鸢被掳的消息送到谢铮那去，若要救妹妹，就臣服于他，不然他就让谢铮看着自己和上万将士是如何糟蹋他妹妹的。 沈秋瑜脸色微变，眼中闪过难堪，但为了她的计划还是暗暗忍下。 “她怀了身孕，稍有不慎就会流产，王爷想用她威胁谢铮，得先保证她的安危，不然没让谢铮服从，还会得罪他。” 她低着头，景王看不到她的表情，自然也没看到她眼中的狠辣。 “那你可要照顾好她，若少了半根汗毛，本王便拿你是问！” 景王沉着脸，看着沈秋瑜厉声吩咐。 他的目的是谢铮，等拿下谢铮，阿鸢还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王爷放心，阿瑜一定好好‘照顾’她！” 沈秋瑜的眼神落在阿鸢身上，阿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不信沈秋瑜会放过她，而且他们说用她来威胁哥哥......是不是说明哥哥没有事？ ...... 皇陵百里外的农庄，卫循已经和谢铮汇合。 “景王的人数虽多，但都是群乌合之众，只是他们手中有些脏药，不得不防。” 谢铮将之前手下中招的事说给卫循听，不管两人以前如何，可现在他出事，卫循主动来救他，这个情他认。 “他也就这些手段。” 卫循不齿，转头吩咐长远，“去找人做些面罩来，越快越好！” 他话落，谢铮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景王有迷药，他们这没有大夫，无法配置出解药，可若有了面罩，那迷药就没了作用。 “没想到你也是有脑子的人。”谢铮睨了他一眼。 卫循轻嗤，“自然比某些中埋伏的人聪明。” “你！” 谢铮早知道他嘴毒，怪不得阿鸢不喜欢他。 卫循还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大舅哥，两人正在斗嘴呢，突然长风一脸凝重的过来。 “爷，景王抓了谢主子。” “什么？”卫循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如墨。 “阿鸢在哪？” “就在皇陵，爷，谢主子已经七个月了，万一景王对她动手，谢主子怎么能撑得住。” 主仆俩人说话，谢铮一头雾水，听到妹妹被抓，他比谁都着急，可也疑惑长风的话。 “什么七个月了？” 长风脸色一僵，完蛋，谢小将军还不知他家爷又搞大他妹妹肚子了！ 第161章 放火 卫循抿着唇，向来淡定自持的脸上多了抹慌乱。 他眼皮微垂，不敢看谢铮的眼神，“阿鸢有孕了。” “什么？” “孩子是谁的？” 谢铮听完直接炸了，他就离开几个月，妹妹又怀孕了。 而孩子还能是谁的？ 谢铮猛地抓住卫循的衣领，“禽兽！” 卫循无法辩解，与阿鸢那一晚虽是意外，但也有他的算计。 “谢将军，我们爷也是为了救谢主子！” 长风赶紧将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谢铮，可谢铮又岂是好骗的。 “呵呵！他若不想，阿鸢一个弱女子能逼他？” 谢铮怒火冲天，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趁人之危的禽兽！若阿鸢有半点闪失，我要了你的命！” 若不是阿鸢现在被景王掳走，他定要好好跟卫循算账。 谢铮强压下怒火，甩开卫循的领子，提起剑便往外冲。 “将军，您去哪？” 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晕，赶紧去追谢铮。 谢铮脸色冷沉，脚步却未停下，“我去杀了周景！” “将军……”手下拦不住他。 谢铮这会儿在气头上，哪还顾得了其他，只要想到妹妹挺着大肚子孤立无援，他就焦灼难安。 可再厉害的谢小将军，双拳也难敌四手，手下咬咬牙，提起自己的武器，“我也去！” “还有我们！” 众将士们纷纷站了出来，他们都是跟着谢铮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没有谢铮就没有如今的他们。 现在小娘子有难，他们怎会眼睁睁看着谢铮独自闯敌巢。 “你们？” 谢铮闻言，表情愕然，向来冷肃的汉子，眼中噙了泪花。 他眨眨眼，将眸底的湿润掩住。 第194章 “好！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谢铮异父异母的兄弟，只要有我谢铮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到兄弟们！” “杀！救回小娘子！” 众将士们一呼百应，浩浩荡荡朝皇陵杀去。 “爷......” 长风被震撼到，转头看向卫循。 谢小将军爱妹心切，宁愿死都要将妹妹救出来，相比之下自家爷就显得过于冷漠了。 “面罩加急做，不用等全部做完，现在有多少都送去皇陵，务必保住谢铮他们的性命！” “是！” 长风立马去吩咐人，等他回来，卫循已经换了一身黑衣，脸上也用黑色布巾遮住。 “爷......您去哪？” 卫循敛眸，将剑佩好，“救阿鸢。” 阿鸢被掳，他又怎会不着急。 只是比起谢铮的粗莽，他深知硬碰硬只会激怒景王。 “让卫家军带着面罩支援谢铮，你和长远他们换好衣服跟我走。” “是！” ...... 困在皇陵的阿鸢并不知哥哥和卫循已经来救她了，她和春桃被沈秋瑜带走。 “娘子，要将她们关l在前殿吗？” 前殿是景王住的地方，婆子这样问也是看出景王对阿鸢的看重，认为景王会想随时知道她的情况。 然而沈秋瑜狞笑一声，“不，带去偏殿。” 阿鸢好不容易落在她手中，可不能轻易放走。 偏殿在皇陵最西侧，这里原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后来景王怕谢铮的人打进来，这些人会通风报信，将下人们都困在前殿，不让他们随意走动。 而这里空无一人，正好便宜了沈秋瑜。 她换了身艳红的衣裙，配上她这副骷髅般的身子，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沈秋瑜步步靠近，殿门在她身后关上。 两个婆子如护法般守在门口，断绝了阿鸢主仆想要逃出去的可能。 “谢娘子，你说这次卫循还会不会来救你？” 女人恶毒的眼神盯着她的肚子，阿鸢能感受到沈秋瑜的恨意。 这恨不仅是对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阿鸢下意识侧过身子，宽大的袖子将孕肚遮住。 “呵！” 沈秋瑜轻嗤一声，眼中的恨意已经快溢出来。 “不愧是从楼子里出来的，就是会勾引男人，表面上抗拒卫循，背地里却又怀上他的孩子，谢鸢，你贱不贱？” “你替卫循生孩子，他可给了你名分，可愿救你？如今你还不是落到我手中？” 沈秋瑜真想让卫循看看，她是怎么欺辱阿鸢的。 当年不过是让这贱人跪了三个时辰，卫循就和她退婚，现在她要将阿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烧成灰，那卫循会不会要她的命？ “呵呵......” 沈秋瑜神情癫狂，眸中竟有些向往。 若回到当年，她绝不会用那样低级的手段，阿鸢不能留，但可以等她嫁到侯府慢慢折磨。 她了解男人，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若卫循真喜欢阿鸢，又怎会忍心不给她名分。 是她当年太急切了，以为侯府夫人的位子板上钉钉。 重来一次，结局一定会不同。 想到卫循会娶她为妻，沈秋瑜脸上染上痴痴笑意，“他本来要娶我的，我才是卫夫人。” “都怪你！” 女人的脸骤变，原本带笑的眼像淬了毒，直直盯着阿鸢。 “都怪你抢走我的东西，你和你的孩子都该死！” “主子......” 春桃吓得抓住阿鸢的胳膊，眼前这个女人肯定是疯了！ 阿鸢也怕，沈秋瑜算计她那么多次，终于有一次得手，她这次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握住春桃的手，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吩咐，“待会儿趁乱你逃出去。” 沈秋瑜恨的是她，跟春桃没关系。 小丫鬟跟着她吃了那么多苦，自己不能再连累她。 春桃身子一僵，颤着声音低吼，“主子，我不！” “听话！只有你出去，才能找人救我！” 阿鸢虽是这样劝，可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沈秋瑜敢阳奉阴违景王的话，定是做好了与她同归于尽的准备。 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个疯子！ “我......” 春桃眼中噙泪，知道阿鸢说的是对的，可主子怀着七个月的身孕，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三命，她自己逃出去哪里能放心。 沈秋瑜阴毒地笑，“还真是主仆情深，可惜了，今日你们都要留下！” “王婆，张婆，关门放火！” 这一次她不会给阿鸢翻盘的机会，只有她死在自己面前，沈秋瑜才会觉得爽快。 第162章 危急关头 “是！” 俩婆子点头，将大门打开，沈秋瑜临走时又深深看了阿鸢一眼。 “你早该死了。” 如果五年前，她真的溺水身亡，或许不用再忍受被火焚烧的痛苦。 可惜了。 沈秋瑜心中虽是遗憾，可面上却是得意。 她等了五年，终于能亲自报仇。 如今就等阿鸢和她肚中的孩子烧成灰，她将两人的骨灰送给卫循了。 也不知道卫循收到，会是何等崩溃。 只要想想，沈秋瑜就觉得痛快。 第195章 婆子们护送她出去，然后重重将大门关上。 春桃跑过去试图拉开大门，可重达百斤的青铜大门，哪里是她能拉得开的，更别说外面上了锁，两人这下要困死在里面。 “主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丫鬟急红了眼，她不想死，更不想主子死。 两个小主子眼看就要出生，不该遇到这样的事。 阿鸢攥着袖子，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沈秋瑜想让她死，门外守卫肯定森严，她们想从门出现绝不可能，更别说沈秋瑜还吩咐了两个婆子放火烧她们。 “先看看窗户，有没有能逃出去的地方，快！” 浓烟已经从门口渗进来，她们两人已经没有时间了。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看看有没有逃生的机会。 “是。” 见阿鸢都没放弃，春桃抬起手重重擦了把眼泪，“我去找！” 偏殿年久失修，房梁窗户都有些腐朽。 浓烟吹进来，朽木快速燃烧。 “咳咳！主子，我看不见了！” 火烧得太快，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阿鸢怀着孕，身子本来就弱，不小心吸了两口浓烟，眼前有些晕眩。 “蹲......咳咳蹲下，用帕子将口鼻捂住。” 她在春烟楼学过火灾逃生的本领，知道怎么活下来。 主仆两人把里衣都撕下来，紧紧捂住鼻子，相互依偎在墙角。 虽躲过了浓烟，可也没办法去找逃生的出口了。 殿内火势越来越大，不出半刻钟，她们都得死。 春桃搀扶着主子，看着阿鸢痛苦的模样，她咬了咬牙。 “主子在这等着，我去找！” 她就是拼了命，也要救主子出去。 “春桃！” 阿鸢撑起身，眼前又是一晕。 可春桃已经下定决心，一头扎进火海里。 ...... “爷，皇陵着火了。” 卫循等人快马加鞭已经到了皇陵边界，看着不远处的滚滚浓烟，长风惊呼。 “难道谢小将军已经带人打进去了？” 然而卫循却没有手下的乐观，此时他的心口闷疼，好像有重要的东西在失去。 上次出现同样的感觉是五年前，阿鸢溺水身亡。 他猛地攥紧缰绳，“加快速度！” 景王那人虽愚蠢，但还未拉拢谢铮，绝不会对阿鸢动手。 他怕的是，沈秋瑜。 ...... 偏殿院里都被泼了桐油，火势一起除非烧尽，绝不会停下。 沈秋瑜站在外面，看着漫天的火势，隐在火光里的脸狰狞地吓人。 婆子上前来劝她走，“娘子，这里火势越来越大，您身子弱，小心吸了浓烟伤及肺腑。” “嗯。” 沈秋瑜轻嗯一声，又不舍得看了几眼，才跟着婆子离开。 她倒不怕大火，可偏殿的动静太大，景王早晚会发现。 他还妄想用阿鸢威胁谢铮，却不知，沈秋瑜从未想让阿鸢活着。 只是，现在景王分身乏术，谢铮带人打过来了。 “迷药呢！快撒！” 景王的人虽多，但都是些酒囊饭袋，加上谢铮着急救妹妹，下手又快又狠。 看着自己的人接连倒下，景王赶紧吩咐首领。 那迷药是西域的巫师所配，效果极强，刚扬出去谢家军碾压的局势便开始反转。 “他们中药了，快杀回去！” 谢铮再强也扛不住迷药，更别说他刚刚撒的比之前的药效强了百倍。 首领搓手，表情又变成嚣张得意。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今日咱们就为王爷取下谢小将军这颗人头。” 景王一巴掌扇过去，“取什么人头，都给本王留活口。” 谢铮是他拿下皇位的助力，可不能杀了。 “是是。” 首领被打得战战兢兢，连忙认错。 谢铮与手下将士相视一眼，他们这次做了准备，屏息没吸入迷药，可因为迷药比之前药效都强，还是受了影响。 而且屏息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他们得速战速决。 只是正当谢铮提剑要砍向首领时，景王身边的人叫了一声，“王爷，偏殿好像着火了！” 远处浓烟冲天而上，旁人不知道，可他们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谢娘子就关在那里。 景王心里一突，“快去看看！” 谢铮已经中药，眼看就能用阿鸢跟他谈判，可这时偏殿却着火了。 景王咬牙，“本王就知那贱人靠不住！”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为何沈秋瑜死活要将阿鸢带走，她从始至终都在想让阿鸢死。 景王带着手下匆匆离开，谢铮看着他们的背影，瞳孔骤缩，他们虽没说偏殿住着谁，可谢铮直觉就是阿鸢。 眼见那火势越来越大，谢铮却有心无力。 他再顾不得迷药，提起剑猛地冲了过去。 若妹妹出了事，他独活还有什么意思。 “谢......谢铮，你快停手，不然我再撒药了！” 首领被谢铮及其手下的勇猛惊到，这群人都是不要命的，明明中了药还能支撑这么久。 自己的人倒下越来越多，首领急了，顾不得景王的吩咐，又抬手将药粉撒出去。 可他这次没能成功，卫循的人紧赶慢赶追了上来。 第196章 他们将手中黑色的面罩扔给临近的将士。 “谢将军，接着！” 有面罩就不用怕再吸入药粉，加上卫家军的加入，人数也跟景王这边持平。 谢铮带着手下所向披靡，首领被打得屁滚尿流，彻底吓破了胆。 “撤！快撤！” “将军，我们要追吗？” 将士们杀红眼，他们还从未这样憋屈过，恨不得杀光所有逆子才爽快。 可谢铮已经没有追敌的心思，甩甩酸胀的手，“去救火！” ...... 偏殿。 春桃终于找到出口，她跌跌撞撞跑回来，“主子，咱们有救了！” 第163章 被困火海 阿鸢倚在墙角，口鼻虽被捂着，可并不能完全挡住浓烟，尤其房梁朽木砸下来，她的精神一直紧绷，这会儿已经接近崩溃。 春桃将帕子在耳后打了个结，自己弯腰搀扶起阿鸢，“主子，我带您走。” “嘭！” 两人刚走出墙角，一根房梁便落下来，在她们面前溅起火星，阿鸢的腿险些被砸到。 “小心！” 春桃赶紧替她挡住，“出口不远，咱们快点过去！” 房梁落下后，房顶的砖瓦就没有了支撑，滚滚大火中，只听得噼里啪啦砖瓦砸落的声音。 春桃越发焦急，她在浓烟中走了这么久，已经有些脱力，现在唯一的支撑就是救主子出去。 “好。” 阿鸢咬牙点头，腹中的阵痛让她双腿发软，额头更是浸满了冷汗。 可得救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退缩。 春桃扶着她，主仆两人一路跌跌撞撞朝出口走去。 那出口是一扇暗窗，冬日天冷，偏殿的下人将它封上，冬日过去也忘了打开。 火势烧过来，将窗扇烧坏，正好留出一道一人通行的出口。 “主子，我扶您上去。” 那窗子半人高，若是往常，阿鸢力气再小，有人扶着她也能翻过去了。 可现在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大的看不见脚，加上腹中不时传来的阵痛，便是走路都艰难，哪里能翻窗。 “主子？” 春桃见她不动，有些焦急地催促。 “春桃，你自己出去吧。” “主子你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到出口了，马上就能得救，您为何突然让奴婢自己走。” 春桃定是不愿的，浓烟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她自然看不清阿鸢的表情。 此时阿鸢面白如纸，冷汗滴滴砸下，却又快速被大火蒸干，严重缺水让她眼前发黑，若不是春桃扶着她，她都支撑不住。 阿鸢也想出去，可春桃一个弱女子，绝对托不动她，再折腾也不过是耽搁时间。 更多的砖瓦砸下来，火苗已经烧到她们身后。 再不走，她们谁都走不了了。 阿鸢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春桃推开，“你先出去将外面的人引开，等安全了我再出去。” 她知道春桃忠心，如果不用这个理由，小丫鬟是绝对不会自己出去的。 果然她说完，春桃犹豫了。 “那主子小心些，我引开人就来救您！” “好。” 阿鸢笑着点头，春桃一步三回头跳窗离开。 然而等她刚出去，身后的偏殿便轰然倒塌。 火光一飞冲天，窗子后面的女人已经看不到身影。 春桃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主子！” “阿鸢！” 卫循紧赶慢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疾跑上前，眼眸嗜红如血，“春桃，阿鸢呢？” 他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明明几个月前，阿鸢还说要等他回来，那个鲜活的小娘子现在在哪。 “侯爷，主子在里面，主子还在里面……” 春桃声音焦切，她不该听主子话自己逃出来的，现在主子在里面，她得多害怕。 更别说她还怀着孩子。 卫循不等她说完，将身上斗篷取下，扔进墙角水缸浸湿，然后披上斗篷就闯进偏殿。 “爷！” 长风长远都吓了一跳，偏殿已经全部烧起来，现在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里面困着谢主子，他们爷又怎会眼睁睁看着。 “哎！还不快救火！” 长远轻叹一声，先去拿水桶，长风等人也赶紧跟上。 他们的斗篷面巾没遇上迷药，却正好过滤了浓烟。 长远救火的同时还不忘安顿自己媳妇，“这里火势猛，你去墙角那里，谢主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我不去！” 春桃这会儿正满心愧疚，她宁愿困在火里，也不愿主子自己在里面受苦。 也不知，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一墙之隔，阿鸢脱力跪在地上，火舌卷走所有木头，砸下来的房梁越多，火势烧的越大。 阿鸢面前的空气越来越好，她匍匐在地上，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可四周都是火，火舌已经烧到她的裙摆。 “救……救命，好疼……” 阿鸢不仅呼吸不畅，肚子也越来越疼。 晕眩间，她突然看到从窗子外跳进来一个人。 男人一身黑衣，脸上也蒙着面巾，可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 阿鸢神情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第197章 “卫循……” 她声音沙哑，开口嗓子便干涩发疼。 卫循怎么会在这呢，肯定是她要死了，所以幻想出人来。 阿鸢自嘲一笑，整个人趴在地上。 她手护着肚子，轻声低喃，“宝宝对不起，是娘亲没有护住你们……” 她不是个好母亲，既对不住两个孩子，也对不住阿满。 不知道阿满听到她死去，会有多难过。 阿鸢眼中的泪忍不住流出来，模糊了视线，也没发现她‘幻想’出来的人越走越近，直到走到她身边。 “阿鸢，别睡！” 卫循看着女人闭上眼，心跳都要停了。 他一路躲避火舌，扑到阿鸢身前。 女人护着肚子，微微阖上眼，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 卫循心中一揪，俯身将人抱起。 打湿的斗篷披在女人身上，他的后背瞬间被火舌点燃。 “嗯！” 男人的闷哼声将女人唤醒，阿鸢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男人，她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由得将他的衣服攥紧。 “……卫循？” 她声音小心翼翼，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卫循越发愧疚自己来的晚了。 “阿鸢别睡，我带你出去。” 他怕阿鸢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卫循一直跟她说着话，阿鸢窝在他的怀中，胳膊环着他的脖颈，手上感受的灼热不知是周围的火光还是他后背燃烧的火。 “卫循……你是不是受伤了？” 阿鸢脸贴着他的胸膛，说出的话仿佛在他心尖产生共振。 卫循抱住她的手蓦地收紧，又很快放开。 “无碍。” “嘭！” 话刚说完，一片砖瓦落在两人身前，卫循捂住女人的耳朵让她躲在自己怀里。 阿鸢抵抗不了，她不知自己埋进卫循胸膛的那刻，更多的砖瓦落下来，片片砸在男人受伤的后背。 第164章 卫循，我原谅你了 男人佝偻着身子，鲜血从嘴角溢出，后背已经被砸烧的血肉模糊，可为了不让女人担心，他生生忍下。 “卫循……” 阿鸢看不到人，但能感觉到卫循好像受伤了，她挣扎着想从男人怀里起身，却被男人护得更紧。 “别动，先出去。” 出口就在旁边，只要能救阿鸢，便是要他半条命也值了。 “你们是什么人？” 突然外面一阵厉喝，景王带着手下赶过来。 原本看着漫天的火光他还在焦急中，如今看到偏殿里聚了这么多黑衣人，他的焦急就变成了愤怒。 偏殿火势越来越大，长风长远泼的水只能算杯水车薪，卫循和阿鸢在火海还没救出来，景王又过来了。 他们两人眉心一紧，眼中浮现出凝重。 “不说是吧，都给本王上！” 景王气急败坏，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沈秋瑜想逃，被他的侍卫打断腿，两个侍卫拉着她的胳膊，从前殿一直拖过来。 侍卫们听到景王的吩咐，猛地松开手，沈秋瑜力气不支，人扑倒在地上，指尖被路过的侍卫们践踏，钻心地疼。 她从放火那时就做好了被景王惩罚的准备，男人嗜血狂暴，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可仇恨给了她勇气。 沈秋瑜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火光，指尖慢慢攥紧。 “阿鸢，你别想活着。” 卫循的人都派去支援谢铮，这里只有长风长远几个心腹在。 景王的人虽不多，但他们毫无顾忌，而且见长远护着水缸，这些人对视一眼，接连朝水缸动手。 “远哥，怎么办？” 最后一个水缸被打破，长风暗啐一口望向长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侯爷在火海还没出来，目前重要的是救人。 可他们被景王的人缠着，根本腾不开手。 而且长风更担心的是，若景王知道侯爷在里面，定会不择手段置他于死地。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偏殿的暗窗处，男人抱着女人缓缓走出来。 漫天的火光与浓烟，他的后背竭力挺直，可略显僵硬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受伤的事实。 “卫循！” 沈秋瑜最先发现他，男人的模样她打死都不会认错。 他竟然真的来了！ 沈秋瑜满心的嫉妒快溢出来，阿鸢她到底哪里配？ “卫循？” 景王离得近，听到了沈秋瑜的话。 “是！王爷，卫循来救阿鸢了，您快让人将他们拿下！” 沈秋瑜咬牙，她恨！ 明明阿鸢都要烧死在里面了，卫循却突然出现。 他是尊贵的安宁侯，难道要为了一个贱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成？ 沈秋瑜心里不愿承认，可她现在嫉妒死了阿鸢。 这个天之骄子的宠爱，本该是她的。 景王一脸亢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破音。 “拿下！快拿下！” 卫循和谢铮可是他好哥哥的左膀右臂，自己就算拉拢不了，弄死他们也是好的。 侍卫们应声而上，长风长远拦住大部分，却拦不住所有人，一小撮漏网之鱼朝着卫循而去。 若是平日，这些人根本不是卫侯爷的对手。 可他现在后背受了伤，为了从暗窗爬出来，双腿也被烈火灼烧，加上要护着怀中的女人，卫循处处受制。 第198章 “嗯！” 侍卫们专门攻击他的双腿和后背，卫循力气马上要耗尽。 “你，你放开我……” 阿鸢在他怀中抬起头，看着男人苍白的脸，她心蓦地揪紧。 “卫循，你放开我，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小娘子本就红肿的眼又噙满了泪，卫循颤着手给她擦干。 “阿鸢别哭，这条命我本就该还给你。” 她的痛苦都因他而起，如果没有他，沈秋瑜也不会接二连三的报复。 都是他的错，没有护好她。 若没有阿鸢，他自己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女人抱的更紧，那双清冷的眼存了破釜沉舟的狠意。 侍卫们吓了一跳，脚步略微有些后退，可想到只要拿下卫循，他们就能杀回京城，侍卫们又下定决心。 “兄弟们冲啊，他受了重伤，坚持不了多久的，只要将他拿下，咱们以后就要吃香的喝辣的。” “冲！” 众侍卫一哄而上，卫循双腿受创，腿弯被侍卫的刀背扫到，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嘭！” 青石板砖溅起飞扬的尘土，卫循身子踉跄，却未让怀中的女人伤到分毫。 “阿鸢，别怕，他们伤不了你。” 男人的血落在阿鸢脸上，滚烫，触目惊心。 没有了浓烟，阿鸢才看到他伤的有多重。 黑衣已经被鲜血浸湿，她环着他的脖颈，指尖身上都被染了红色。 阿鸢泪水模糊了视线，语气哽咽，“卫循你活下来，我……我原谅你了。” 她不恨他了，不恨了。 男人的眸中乍然现出亮光，唇角也勾起愉悦的弧度，“真好。” 他临死前还能等到阿鸢的原谅，死而无憾了。 “取他项上人头，不用留活的！” 景王知道卫循能打，还是被惊到了。 他身受重伤，却还能抗得住十几个侍卫，这要是伤好，他们这些人还能是他的对手？ 景王心中忌惮，高声吩咐着侍卫。 侍卫们点头应下，举起刀剑就朝卫循头上砍去。 “不要！” “侯爷！” 阿鸢抓着卫循的胳膊，心跳在此时窒息，男人怕她害怕，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按在怀里。 长风长远甩开侍卫，疯狂朝这边跑来。 景王看着他们，仰天长啸，“你卫循害我至此，本王今日终于要报仇雪恨！” 沈秋瑜匍匐在他脚边，看着远处的男人，眼中满是癫狂。 卫循要死了，他们今生没有做夫妻，若是同日死，是不是会在奈何桥相遇？ 下辈子没有阿鸢，卫循定然是她的。 众人全盯着这里，都在等卫循人头落地。 院子在此时安静的过分，没有人敢说话。 “格老子的！你们敢吓我妹子！” “嗖！” 谢铮带人闯进来，抢过手下的弓箭对着侍卫便是一射。 利箭袭来，侍卫掌心被穿透，手中的箭也落在地上。 谢铮心中怒火滔滔，手中的箭仿佛怨气化形，不足十息的功夫，卫循身边的侍卫都被屏退。 第165章 早产 局势逆转太快，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侍卫们捂着受伤的手倒在地上，哀嚎一片，景王又急又气，“都还不起来？快杀了他们！” 可这次没有人听他的。 “周景，你绑我妹妹，还放火烧她，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谢铮猛地将弓杵在地上，周身充满了煞气。 景王胆战心惊，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就连手下的逆军也都被谢铮拿下。 他不敢再嚣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拉起地上的沈秋瑜将她挡在身前。 “不是本王！是她，都是她伤的谢小娘子。” 景王这人最是贪生怕死，沈秋瑜被他提着后颈，两条腿拖在地上。 她形容枯槁，面如恶鬼，如今又断了双腿，更是丑陋至极。 众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惊奇鄙夷皆有之，沈秋瑜向来自尊心强，现在恨不得头扎进地里。 “不许看，你们都不许看……” 谢铮厌恶地瞥了她一眼，这女人心思狠毒，多次害他妹妹，他自然不会放过。 但景王这个幕后真凶，才是他要手刃的人。 谢铮抬起手，景王已经吓破了胆。 “你……你别杀我，我是皇子！” “你杀了我，父皇绝对饶不了你！” “呵！” 谢铮眼露嘲讽，已经将弓抬起，“那我甘愿受罚。” “嗖！” 利箭射出去，景王瞳孔放大，脸色煞白，举着沈秋瑜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可他忽略了谢铮的力气，谢小将军从十八岁便因百步穿杨在军营扬名，他想要人命，没有人能躲过。 利箭穿透沈秋瑜的身体，射进景王的胸膛，然后将两人重重钉在偏殿的墙壁上。 烈火点燃两人的衣服，瞬间便将两人卷入火舌中。 “啊啊啊，我不要死，谢铮，你救我出去，我让父皇饶你一命！” 到这时候，景王还想着威胁，谢铮嗤笑一声，拎起墙角的桐油，抬手便是一甩。 “这话，王爷去跟阎王说吧。” 第199章 他谢铮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烈火焚烧，沈秋瑜的痛并不比景王少。 尤其她的双腿残疾，心口也被利箭穿透。 可只要想到折磨自己多年的男人和自己一起死去，沈秋瑜脸上就露出痛快的笑。 “王爷，您这么嫌弃阿瑜，没想到陪您去黄泉路的也是阿瑜。” 她狞笑着，猛地抓住景王的手，带他扑进火海中。 她这个模样，已经活不下来，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不孤单。 “啊！你这个贱人！” 火焰席卷全身，景王躲不开，被女人压在身下，他骂骂咧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火焰的爆破声。 …… “侯爷，您没事吧？” 景王死后，他的侍卫已经不足为惧。 长风长远挣脱出来，快步跑到卫循身边。 卫循跪在地上，眼神涣散，显然只剩一口气。 “救……救阿鸢。” 阿鸢被他护在怀里，除了刚开始吸入的两口浓烟，并未有其他伤。 女人握着他的手，泪眼朦胧，抬起头吩咐长远。 “我没事，你们快救他！” “啧！麻烦！” 谢铮收拾完剩下的侍卫走过来，短短半日没见，卫循便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心里虽嫌恶卫循，可见他这般，心里也有些唏嘘。 更何况他变成这样，都是为了救他妹妹。 “外面有马车，带人先回村子。” “是。” 长远长风领命，两人将卫循架起来，男人身下的土已经染成红色，不知他伤得多重，流了多少血。 阿鸢嘴唇发抖，强撑着起身，“我也去。” 谢铮看不得妹妹受苦，温声劝她，“你身子重，见不得血腥，跟春桃去坐后面的马车。” “哥哥……”阿鸢看向谢铮，泪眼带着祈求，“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不怕。” 小娘子脸上被烟灰弄脏，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挺着肚子，身子有些踉跄，谢铮再多的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卫循为了救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管他。 “好，你去。” “谢谢哥哥！” 这边谢铮一松口，阿鸢就跌跌撞撞追上卫循。 谢铮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的，一直在嘱咐，“慢点，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的。” 阿鸢闻言放慢脚步，她就是太着急了，停下来才感受到肚子的阵痛。 可卫循重伤，村子里只有一个大夫，她这会儿不想给众人添麻烦。 到村子时，大夫已经在等着了。 见到卫循，他一脸凝重。 “大人伤的太重，恐怕……” 后面的话大夫没说，可在场的人谁又听不出来。 卫循这伤，生死难料。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家爷，只要救活他，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荣华富贵，我家爷都给你！” 长远焦急，他家爷万万不能有事。 可大夫只是村子附近的游医，医术浅薄，根本治不了这么重的伤。 “不是草民不愿救，实在是救不了，要不您去镇上，镇上的刘大夫医术高明，他肯定有办法。” 刘大夫世代从医，最擅长外伤，见到卫循，他立马让长远将人带到内室。 “他的烧伤太重，得先将伤口清理干净，不然晚上发起高烧，神仙也救不回他。” “好。” 长远他们听刘大夫吩咐，阿鸢奔波这么久，身子有些受不住。 她白着脸扶住门框，身下突如其来的阵痛，让她感觉小腹要坠下来一般。 刘夫人往内室送完热水，出来便看到她这般模样。 妇人神情一凛，脸色凝重。 “小娘子应是要生了！” 她是刘大夫的师妹，夫妻两人行医多年，刘夫人的医术不输丈夫，她说阿鸢要生了，那就绝对不会出错。 春桃表情慌乱，“那要怎么办？” 这里没有稳婆，也没准备接生的东西，更别说侯爷还在里面抢救，谁能顾得上她家主子。 刘夫人利索地挽起袖子，“我来！” 大夫就是最好的稳婆。 阿鸢怀了双胎，生产本就危险，如今有刘夫人亲自接生，倒比稳婆还要妥当些。 谢铮知道妹妹要生了，惊得腿都软了。 男人不能进产房，他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 第166章 要生了 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谢铮脸色发白，拉住春桃，“阿鸢怎么样？没事吧？” 他看不到里面，只是听着阿鸢凄厉的叫声便觉得心惊肉跳。 原来生孩子竟这样吓人吗？ 春桃也害怕，端盆的手都在抖。 “刘夫人说主子这胎胎位正，生产应该不会太难，只是要花时间。” “那我能做什么？” 让他在这干等，实在是太煎熬了。 谢铮打过那么多仗，死人堆里他都能待得住，可妹妹生孩子他帮不上忙，只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春桃想了想，说道，“生孩子是个体力活，您去给主子弄着补气血的参汤和好消化的面食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 谢铮重重点头，也不假手下人，他亲自去弄。 第200章 医馆是个一进的小院子，阿鸢生孩子的房间和卫循治病的房间挨着，这边的动静传过去，床上男人的指尖动了动。 “爷？” 长远见卫循睁开眼睛，铁打的汉子差点哭了。 “您终于醒了！刘大夫说您要是醒不过来，可能凶多吉少，还好还好。” 他的烧伤不算严重，只是被倒下的砖瓦砸断了肋骨，火焰又将伤口灼伤，后背已经没有半块好肉。 刘大夫给他上药的时候，长远都不敢看，也不知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卫循挣扎着从床上起身，眼神有些急切，“阿鸢呢？阿鸢在哪？” 长远连忙搀扶住他，“刘大夫刚给你上完药，您伤了肋骨可不能乱动，不然断骨戳进肺腑可是能要命的。” “我问你阿鸢呢？” 卫循又怎会在意他的命，他只想知道阿鸢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长远知道拦不住他，“谢主子正在隔壁，她……她要生了。” “嘭！” 卫循从床上猛地起身，也不顾胸前肋骨的疼痛，扶着墙跌跌撞撞出去。 阿鸢要生了！ 她生阿满时自己就不在场，若再错过这次，卫循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爷，我扶您过去。” 长远看不得自家爷接连撞墙，连忙上去将人扶住。 走出门便听到阿鸢痛苦的叫声，卫循攥紧手，恨不得以身代之。 “小娘子再忍忍，马上就开宫口了。” “疼……” 明明已经生过一次，可阿鸢还是受不了生产的疼痛。 卫循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竟贴着门朝里喊，“不生了，我们不生了！” “说什么胡话，孩子马上要冒头了，难道还能塞回去不成，真心疼媳妇就别让她怀孕！” 刘夫人性格泼辣，可不管卫循官职多高，权势多显赫。 她只知道女子生产就是走一趟鬼门关，能平安度过才是幸事。 春桃从厨房端来热水，卫循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阿鸢的头发已经被汗湿，手紧紧抓住床单。 “饭食来了吗，让你家娘子多吃点，她怀的双胎，要用力气的时候多着呢。” 谢铮端着参汤和阳春面，听到刘夫人的话，他抬手敲门，“来了！” 春桃赶紧出来端，谢铮抬手擦了把汗，朝里喊，“阿鸢别怕，哥哥在外面呢。” 阿鸢疼得说不出来话，可哥哥跟卫循都在外面，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春桃……面……” 她生过一次，也算有经验，这时候吃的越多，待会儿能使得劲儿才越多。 谢铮脚程快，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了碗阳春面，里面还卧了三个荷包蛋。 阿鸢胃口不大，可接连几日的恐慌让她早已饥肠辘辘，她端起碗将面吃的干干净净，连面汤都没剩下。 刘夫人看得欢喜，她这个年纪，最喜欢的就是不矫揉做作的女子。 原本看阿鸢模样柔弱，还怕她不配合，现在这般，刘夫人笑容盈面。 “小娘子这面相就是个有福气的，别怕，有我在，准保你们母子平安！” “有劳夫人。” 阿鸢柔柔谢了一声，就闭上嘴保持体力。 房间里突然没了声音，卫循心头一紧，向来聪明的脑子这会儿有些呆傻。 “阿鸢怎么不说话了？” 产房窗子都被宣纸封上，里面的人不开门，外面的看不到任何情况。 阿鸢的叫声突然停掉，不光卫循就是谢铮都担心。 两人揪着心，从半晌等到夜里，产房里才重新叫起来。 阿鸢生阿满时还算顺利，没吃太多苦，可这俩孩子从怀上便闹腾，生生折腾她七个月，如今临生了，还要再让她疼一回。 “娘子用力，孩子马上出来了！” “啊！” 刘夫人这一马上，阿鸢又疼了将近半个时辰，等她快力竭时，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院子的沉静。 “哇！” “生了生了，是个小郎君！” 刘夫人将孩子给阿鸢看一眼，便交给春桃。 “娘子别睡，还有一个！” 肚子又是一阵骤疼，阿鸢打起精神，这个孩子比哥哥听话，不足半刻钟他便生了出来。 “恭喜娘子，是两个小郎君，您看这模样，多俊俏。” 刘夫人不是没接生过双胞胎，可长这么漂亮的还是头一回。 不过想想阿鸢跟卫循的模样，她心里又觉得正常。 俩孩子剪掉脐带放在热水中洗干净，包在襁褓里。 春桃又和刘夫人一起把阿鸢收拾干净。 刚生完孩子的妇人不能见风，刘夫人开了门，“母子平安，你们可以在外面陪她说两句话，但不能太久。” “好好！” 谢铮猛地反应过来，趴在门上朝里面温柔问道，“阿鸢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刚才妹妹叫得撕心裂肺，他真的吓坏了。 “不疼了，哥哥要不要看看两个孩子？” 看着身边两个皮肤皱巴巴的儿子，阿鸢心头柔软。 “好，我让春桃抱出来。” 他倒要看看是哪两个皮猴这样折腾他妹妹！ 卫循站在一边，看着​‍兄‍‍妹‌­两人互动。 明明他才是孩子的父亲，可在这里待遇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