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霸占》 第1章 《强势霸占》作者:招财宝宝【cp完结】 简介: 强取豪夺霸道宠妻攻x斯文高冷美强惨受 在一次帮朋友打官司时,谢晨看上了对方的辩护律师韩诺,见其肤白貌美大长腿,色心大起,上前搭讪,明确告知对其有意。 却不料韩诺视若无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谢晨直接上手,一把扛回了家,威逼利诱,强制韩诺和他再一起,原本的​­浪‎荡­​­子就此收心。 谢晨哄媳妇儿、谢晨疼媳妇儿、谢晨给人宠上天,却始终也无法博得‎‍美­人‍‎‌真心一笑。 直到有一天,韩诺突然转变了态度,变得关心他、心疼他,还会对他笑。 谢晨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付出的真心总算讨好了回应。 然而谢晨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天天和自己睡在一起,放在心里疼的男人竟然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有预谋的,给自己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狠狠地捅了自己一刀! 法庭上唇枪舌战,韩诺突然出现,亲口指证:“审判长,我叫韩诺,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我无法出庭作证,但我愿意为我的证词负法律责任,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有罪,因为这份证词是谢晨亲口所说!” 已全文存稿。 受c双箭头,攻前期放荡不羁,遇到受后身心如一。 旁边至死不渝系列文。 封面底图源于小红书,作者标注可商用,侵删。 第1章 夏夜。 惨白的闪电将天幕一分为二,闷雷滚滚,狂风掀起树冠,不多一会儿便下起大雨,漫天雨水片刻之间便将这座城市浇透。 韩诺按动轮椅,忍着头痛滑到窗边,眸色沉沉地望着窗外茫茫夜色,清冷的眼底渐渐覆上一层浓重的冷郁。 透明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张俊美冷漠的容颜。 敲门声骤然响起。 韩诺淡淡地回来一句:“请进。” 老管家抬起的手微怔,推门走了进来。 “韩律师,谢少请你去一趟酒吧。” 韩诺闻言,顿时拧起眉头,冷声道:“不去!” “这……”老管家似是为难,正欲开口,韩诺放在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仿佛是估计到他不会接听,电话响几声后便知趣挂断,紧接着,传来一声短信提示音。 亮起的屏幕清晰的显示出短信的内容。 “半个小时不到我这儿来,我他妈今晚弄不死你!” 一旁的陈管家看到这话,顿时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韩诺闭了闭眼,眼里的冷漠更甚,眉宇之间透露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难堪。 他侧过头,问着管家,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份隐忍的怒火:“谢晨在哪儿?” 老管家轻咳一声,避开韩诺的视线:“比翼双飞。” 韩诺缓缓吐出一口气。 四周的气氛明显变得非常压抑起来。 韩诺沉默不语,老管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叔,让白青准备车。” 老管家正不知该如何劝慰,听到这话,明显松一口气:“好,我这就去。” 雨越下越大,韩诺揉了揉太阳穴,越发觉得头疼,到地方后,他并不急着下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霓虹灯招牌。 不断变换的色彩映照着他的脸,柔和的线条衬上冷峻的面容,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冷漠。 白青很快就把酒吧老板给找出来。 见到韩诺,杨老板立刻堆起笑脸,这个人,是谢晨放在心上的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别看才28岁,但他却冷沉严谨,无论是长相、学识、修养、亦或者是行事作风,在整个上流社会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可以说是少有的精品男人。 来了这么多次,不用韩诺开口说什么,杨老板便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 “韩律师,谢少在2506号包房等着您呢。” 韩诺“嗯”了一声,打开车门,白青立刻将轮椅从后备箱拿了过来。 韩诺腿伤已经无碍,本想拒绝,腿刚迈出去,就想起谢晨恶狠狠的警告,迟疑片刻后,还是坐上了轮椅。 酒吧疯狂糜烂,群魔乱舞,在酒精的刺激下,人群的情绪格外高涨,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尖叫嘶吼,闪烁的镭射灯光照亮一张张迷醉疯狂的脸。 韩诺皱起眉头,在白青的推动下离开大厅。 包房里,一群漂亮的小男孩儿围在一起,欢声笑语,纸醉金迷,狂欢声一阵高过一阵,一群人都兴致昂扬的喝喝闹闹,玩的不亦乐乎。 “齐少,喝酒啊。”柔软的声音听的人心里一阵阵发酥。 齐扬接过酒杯,一口干下去,小男孩儿笑脸迎人,又给满上。 齐扬看了一眼身边淡定自若的谢晨,用胳膊肘怼怼他的腰眼:“干嘛呢这是?大家都玩着呢,你给我在这儿装深沉呢?怎么嫌这些小孩儿不合你的胃口?” 一群太子党混在一块儿,除了酒色也就没别的。 谢晨眉骨高眼窝深,黄金比例的五官,脸上没有多余的肉,没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显得富有攻击性,看上去很不好相处,但若真心笑起来,又给人一种吊儿郎当,阳光雅痞的感觉。 若不是齐扬执意相邀,谢晨今日也并不打算前来。 论起出生背景,谢晨在这一群人中间是最好的,兴华谢家,在北京无人不知,三兄弟当中,他和老三从商,老二从政,生意可以说做的是风生水起。 第2章 谢晨抬手看看时间,又瞟向房门,半个小时已经过去,韩诺还未前来,此时谢晨脸上隐约已经有了些不耐烦的征兆,说:“你玩儿你的,我等人。” “等人?等谁啊?又新养了一个?” 适才谢晨打电话的时候,齐扬不在,不过旁边的吴杰却看的清清楚楚,他忍不住凑过来。 “什么新养的一个,我们晨哥早就收心了,现在身心如一,这些个人,他早就看不上眼了。” 齐扬闻言,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给笑喷出来:“谢大身心如一?你跟我开什么玩笑?谁能有这么大魅力把谢大给栓住了?” “还能有谁,他抢的那个大​‎美­‍人­儿呗。” “抢的?”齐扬一下来了兴趣:“他要人需要抢吗?” “真抢的,我当时亲眼看到的。” “啊?!” 吴杰估计着齐扬就是这个表情,别说他不信,当时他自己也不相信,可谢晨还真就是明目张胆的抢。 惊天大瓜一爆出来,齐扬顿时傻眼:“到底怎么回事,谁啊谁啊?快说来听听。” 吴杰挤眉弄眼地说:“一年前,准备跟顾宸宇打官司的辩方律师,叫韩诺的,你还记得吗?” 齐扬回忆片刻,眼睛大瞪:“操!是他啊?不对啊,我见过啊,就比别人漂亮点儿,也没什么特别啊,谢大,漂亮男人多的是,至于上手抢吗?弄出这种动静,怎么,他镶金边儿了?” 谢晨“啧”一声:“胡说什么呢。” 旁边儿吴杰说:“是因为人不把我们晨哥放眼里,给晨哥气到了。” 吴杰乐不行:“我当时还不信呢,以为韩诺是搞的什么欲擒故纵,毕竟想要跟着咱们晨哥的人那么多,那韩诺怎么可能不上赶着,但偏偏人还真就是这样,愣看不上晨哥,把晨哥怼的都接不上话。” 谢晨拧眉,面子有些过不去,正欲开口,齐扬就接过话。 “嚯!有脾气!欸,你不说是因为顾宸宇吗?韩诺是原告的辩护律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给人惹不高兴了?” 当时那件案子还闹过一段时间,顾宸宇酒后开车撞人逃逸,导致那人一辈子都只能瘫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死了。 原本对方要起诉顾宸宇,韩诺什么都准备妥当,突然间就没了动静。 谢顾两家是世交,谢家老二又娶了顾宸宇的姐姐顾媛,本就是姻亲。 一荣俱荣,一毁俱毁,要不是谢晨帮着顾宸宇逃避罪责,顾宸宇指定要蹲局子。 不过齐扬对顾家并不特别喜欢,主要是做事太绝,风评一向不好。 真论起来,也不过是表面功夫,大多数时候和顾家交往,还是看在谢晨的份上。 谢晨喝了一口酒没接话,对这件事,韩诺确实很不满。 不过当时顾宸宇闹出这事儿,从内心来说,谢晨其实是不想管的。 但架不住顾宸宇他爹临死前还让人抬着他到公司里去求他,没办法才硬着头皮管这件事。 见谢晨不说话,齐扬也没多说什么,只问:“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吴杰说:“也怪宇哥运气不好,撞的那个人是个癌症晚期,我听说宇哥赔了五百多万,钱到账没多久,那人就死了,钱全部落在他儿子手上。” “癌症晚期?”齐扬疑惑道:“该不是故意讹人吧,这都要死了,这么做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那会儿宇哥的律师也提出过这个可能,但韩诺说……说那个什么来着……” 谢晨插句嘴:“因果关系不能被假设,他就是十分钟后要死,现在被撞死,那也是犯罪。” “啊对!就是这么说的。” 齐扬漫不经心地“哦”一声,这世上没什么事是用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用更多的钱。 本就是注定要死的人,挨一撞,能换来500万,作为一个普通人,无论是死者还是家属,也确实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他冲着谢晨说:“我就说现在约你出来玩,要么不来,要么就干坐着,合着你家里养着人呢?” 吴杰素来就有八卦之王的称号,这事儿他早就知道,只是谢晨一直不对外公布,他也不太好说。 这会儿都是自己人,他也没什么顾及的:“可不是吗,听说人本来有个男朋友的,硬是被我们晨哥给抢来了。” 齐扬逗趣道:“谢大,这不像你啊,烈的你也见的多了,再漂亮的你也没玩儿超过三个月的,再说人都名草有主了,这都一年了,还霸占着呢?” 谢晨含笑不语,过一会儿才说:“他和别人不一样。” 吴杰八卦起来也就没个停:“扬哥,你知道我们晨哥怎么抢的吗?直接堵人事务所门口,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点名道姓要见韩诺,说是看上他了,人不搭理他,三句话不对就给晨哥惹急了,扛起来就带走。” 齐扬哑然,谢晨从小到大都霸道惯了,一旦看上了谁,那就势在必得,但这…… 确实有点儿意外。 关于韩诺,齐扬也有所耳闻,到也不是他刻意八卦,而是韩诺在律师这一行口碑太好,说起的人很多。 据他所知,好几个人都有意追他,却都被他以有男朋友拒绝。 听说这人特别冷漠,可不是凭着强势霸占就能轻易服软的人。 齐扬有种直觉,他觉得谢大这次搞不定。 谢晨有些听不下去了:“你俩够没够?不就是追个人吗,说这么难听,怎么是抢了?” 第3章 吴杰撇撇嘴:“追?追你威胁别人,说是不跟你再一起,让他连律师都没得做?让他男朋友也不好过?” 谢晨眯眯眼,眼睛里带着一股放肆的邪气,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行了啊,一点儿事被你们说的我跟土匪似的。” 齐扬心说,这跟土匪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提醒道:“谢大,我可是听说韩诺在律师界出了名的冷酷无情,谁的面子都不给。 公理正义在他眼里大过天,落在他手上的案子,倒贴钱也要将人送上审判台。 而且人还是跆拳道红带,贼能打,你这让他破了戒,还给人留身边,不怕他有一天把你弄进去玩儿几天?” 谢晨轻笑:“他不敢。” “嗯?为什么?” “因为……他打不过我,怕挨揍,举根棍子他就老实了。” 齐扬一脸黑线。 敲门声响起,喧闹的包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口看去。 白青目不斜视,似乎早就见怪不惊的样子,推着韩诺走进来后,冲着谢晨说:“谢哥,人带来了。” 谢晨挥了挥手,白青就自觉关上门走了出去。 昏暗不明的灯光打在韩诺脸颊上,惊心动魄的面容,猝不及防撞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谢晨眼睛顿时一亮,只觉心脏停跳了半拍,不自觉的扬起唇角,但很快就压制住这份情绪。 雾气蒙蒙,烟熏缭绕,烟味、酒味,充斥着整个昏暗迷乱的包房中。 韩诺面沉如水,捂着嘴咳嗽两声,脸上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漠和疏离,深色的衬衣穿在他的身上,给人一股庄重而禁欲的感觉。 原本喧闹的空间,顿时一片寂静。 齐扬一直盯着他,即便是坐在轮椅上,这个男人的身上独特的气质也没有半分减弱。 纯黑色的衬衣配上修身的西裤,无论是气质还是打扮,与他们这群人都有些天壤之别,仿佛出水芙蓉一般,清瘦挺拔又不失傲然雅致。 在他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贵气,独树一帜,好像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吴杰拍拍齐扬的肩膀,低声道:“怎么样?” 齐扬点头,这样斯文禁欲的男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占有摧毁的邪念。 “难怪谢大要抢,是我我也抢。” “你?你打的过红带吗?” 齐扬推他一把:“妈的!说什么大实话?” 谢晨瞥向门口一眼,俊意十足的脸上带着几缕邪魅的味道,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浪­​荡­‍气息。 他抬了抬下颌:“你怎么才来?” 【作者有话说】 本文说明: 1:本文刑事案件部分源于罗翔说法的改编(好像是这个名字) 但罗翔老师讲的到底是真实案件亦或者是法学考试题,我已经忘记了,故请勿带入现实。 2:作者不懂法律,基本就是百度或其他地方东拼西凑,主要还是以感情线为主,因此,与真实法律相悖请权当私设,不用过于追究。 3:本文旨在推崇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强调权利不可凌驾于法律之上。 4:本文受很惨,但攻也是真爱。 5:新手写文,水平有限,因此,也请各位多多指教,作者爱看评论,无论好坏,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我都万分感谢。 也请大家多多留言,畅所欲言,先行谢谢大家。 给大家鞠躬了。 第2章 韩诺清冷的视线从包房里的几个穿了和没穿没什么区别的小男孩儿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谢晨身上。 他纹丝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曲起指骨轻轻推起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淡雅的声音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冷漠。 “你让我来干什么?”语气很清淡,不见不耐烦,可也不带任何感情。 谢晨顿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韩诺什么脾气他知道,除去案子就没别的,在一起一年多,他没事就窝在家里看书,除此之外,就没见他去什么地方玩过。 所以这种地方,他很是排斥。 原本谢晨也没想叫他过来,要不是吴杰提一嘴说是没见自己带韩诺出来玩,他也不能给他打电话。 在家里,谢晨无所谓,但在外面,谢晨要面子,本来只要随便韩诺说句跟你,也就乐乐呵呵过了,结果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质问。 谢晨脸色不变,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声音却压低下来,似有若无的带着点警告。 “天天窝在家里,不无聊吗?过来坐,一起玩玩儿。” 韩诺淡声拒绝:“我坐着轮椅,不太方便。” 齐扬听的心里一颤,心想这​​‎美​‍‌人​‍­儿的脾气也实在不太好,虽说红带吧,但在谢晨眼里,还真心不够看的。 谢晨的脾气,不上头还好,上头了还真心不好应付,韩诺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谢大面子,回头不得挨揍啊? 齐扬原本还想调笑调笑这个人,这会儿也收了心思。 “是吗?” 谢晨闻言哼笑一声,缓缓站起来,走到韩诺身边,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就直接伸手,给人打横一抱。 “谢晨!你干什么!” 谢晨扬起唇角,抱着人坐在沙发上:“媳妇儿不是不方便吗?那就坐我身上,我抱着你,最方便了。” 韩诺眼里泛起毫不掩饰地怒气:“别在外面抽风行不行!” 第4章 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都听到。 屋子里的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他俩,一时之间安静的鸦雀无声,谁都不说话。 谢晨面色一僵,低下头靠近他,语调温柔而危险:“是不是好久没挨打了?欠抽了是吧?” 这一声质问,气势逼人,吓得陪酒的小孩儿一个个都缩着肩膀直哆嗦。 韩诺推了推,推不动,声音也冷下来:“你天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谢晨这下气得不轻,他也知道自己过往情场的那些事混乱不堪,提不得,但自从有了韩诺,他就没碰过别人。 “我不务正业?你再跟我说一遍试试?” 到底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齐扬一看他俩要起火,赶紧出声打圆场。 “谢大,你别上头啊,人不是腿不舒服吗?你不第一时间抱他,非得人自己说出来,他能高兴吗,怎么这点儿‌情‎趣​都没看出来呢?” 韩诺听闻拧起眉头,倒是谢晨唇角微抬,有台阶,他自然顺坡下驴。 恍然大悟般,谢晨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像捏小孩儿一样的捏住韩诺脸上的一块肉,调戏道:“原来是跟我撒娇呢?” 韩诺张张嘴,硬生生的把想要骂人的话咽进去,僵硬的别过脸。 齐扬继续说:“那肯定的嘛,我们都第一次见,肯定多少有些局促的嘛,来来来,我们喝酒。” “他不喜欢喝。” 谢晨接过话,搂着韩诺的胳膊稍微松了松,考虑到他被自己抱着不好吃东西,便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坐下。 谢晨都开口阻拦,齐扬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 “酒不喝可以,东西得吃,吃什么?” 韩诺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饿。” 谢晨也不搭理他,身体前倾,用牙签叉了块儿西瓜,喂到韩诺嘴边。 “张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在外面惹火了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韩诺冷冷看他一眼,张嘴咬下西瓜,随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仿佛只有这样,就可以将谢晨排斥在外一样。 长而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弧度完美的唇微微抿成一条线,看起来特别诱人,却又冷漠的难以靠近。 齐扬本想上前跟他打招呼,见对方根本就没这个打算,想想还是算了。 要说谢晨身边儿的人,没有哪一个不是黏着他讨好的,头一次出现个在一起一年都还冷冰冰的,别说谢晨,他都觉得特新鲜。 男人享受征服的快感,谢大这样的人就更热衷此道,小鸟依人的看惯了,总得换换口味。 齐扬大概也明白为什么谢大到现在还霸占着,因为压根儿都还没征服住人家,还卯着一股劲儿。 齐扬视线落在韩诺修长的腿上,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谢大,你这照顾的不行啊,腿怎么还受伤了?” 谢晨想起这事儿就上头:“照顾个屁!不听话,我打断的!” 韩诺嘴巴微张,像是要反驳,想起谢晨死要面子的性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顾及了他的颜面。 吴杰一口酒顿时就喷出来。 说起谢家三个儿子,虽然看上去一个个爱玩儿,霸道不讲理,惹急了上手揍人也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那都也是扇两巴掌踹几脚也就完事儿,真说给人打成断腿断胳膊,还真没听哪个小情儿说过。 吴杰无法肯定谢晨对韩诺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但能这么不给谢晨好脸色,当众驳他面子,跟他拿乔还被哄着的,韩诺绝对是第一个。 就凭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他在谢晨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知道谢晨死要面子,吴杰自然也不能拆穿。 他憋着笑问:“晨哥,真的?你舍得下手打吗?” 谢晨面色不太自然的“啧”一声:“腿儿都断了,还什么舍不舍得的,在我这儿,不听话就得挨揍,你哪儿这么八卦,喝你的酒!” 包房里再次喧闹起来,人谢晨身边有人,小男孩儿自然也不能往他身边靠。 声色淫靡的欢笑声将气氛掀起一轮又一轮的高朝,小男孩儿们争前恐后往金主身上贴,逗弄调笑之声震的耳膜生痛。 谢晨知道韩诺不喜欢喝酒,给他倒了一杯果汁,递过来:“坐好,不酸的。” 声色犬马的世界让韩诺实在难以忍受,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谢晨,我真还有案子,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没空陪着你浪费时间。” 谢晨目光微沉:“和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什么破案子这么重要?我还就告诉你,今儿就是天大的事,你也给我坐在这儿,明天再说!” 跟他说不通,韩诺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索性直接站起来,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着!” 韩诺充耳不闻。 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对着干,谢晨也有些受不了:“我看今天还真是反了你了!” 谢晨上前一步,铁钳一般抓住他的胳膊,微微一弯腰,就给人头朝下扛在肩膀上。 “谢晨!”韩诺用力挣扎着,但是根本抵不过谢晨的力气。 谢晨省着力道抬手一巴掌打在韩诺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实心的巴掌落下来,声音特别清脆。 韩诺面色一僵,肌肉顿时绷紧起来。 “你个混……” “再敢动一下,我今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裤子扒了,给你屁股抽肿!” 第5章 齐扬一看势头不对,立刻劝道:“谢大,有话好好说嘛。” “是啊晨哥,别动手啊。” 人都已经扛起来,谢晨也得顾自己的面子,再放下来哄,他也很难做到。 “吴老二,齐扬,你们玩着,所有花销算我账上,我先回去,好好治治他!妈的,三天不打就跟老子上房揭瓦,给他能的,惯的没边儿了还!” 他又抬手拍了一下韩诺的屁股:“你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吴杰估计他俩今儿也不能安生。 白青一直在外面等着,见韩诺被扛出来,自然而然的让开道路,转身走进房间收拾轮椅去了。 有谢晨在,也用不着白青送,收拾好轮椅,很识趣的就自己开车离开。 大门再次关闭,齐扬忍不住问:“吴杰,你说谢大能镇住他吗?” 吴杰摇摇头:“不知道,这很难说,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晨哥说不过韩诺,又舍不得打,估计受气的也是他自己。” 齐扬咧开嘴,摩挲着下巴:“这下可真新鲜了。” 谢晨将人扛进车里,韩诺冷着脸,起身坐了起来,又被谢晨用力按下去。 “别闹了!再一再二不再三,真给我惹急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扒光了扔大街上。” 韩诺瞳仁微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谢晨脸上的表情,让他一时也无法分辨这句话有几分真假。 这样的混账事,他之前也确实做过,有一次深更夜半给他惹急了,他确实把自己扒光,抱着自己跑到了大门外,就这么开着客厅的灯把自己压在地上…… 虽说是一梯一户,但如果那个时候有人上楼或者下楼……韩诺都不敢想! 韩诺看着谢晨的眼底满是愤怒,心里也有些发慌,他微微侧过头,避开对方凌厉的视线,嗓音沙哑而疲惫:“谢晨,你就是个人渣。” 谢晨额角跳了跳,黑曜石般明亮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几乎要把韩诺烧成灰烬的独占欲,他伸手捏住韩诺的下巴,勾起一抹邪肆张扬地冷笑。 随后一口含住韩诺的唇瓣。 众目睽睽之下的强吻,顿时引来了好几道目光,流氓哨也响了起来。 韩诺大瞪着眼睛,脸色一片血红:“谢……” 使出全身气力的反抗,在谢晨眼里连蚊子叮的包都算不上。 谢晨轻松按压住韩诺的身体,肆无忌惮的侵略着对方的口腔,凶猛扫荡着唇齿间每一寸柔软而温热的地方。 悠长而充满掠夺的吻持续很久,直到韩诺喘不过气地推他两把,谢晨才放开他。 韩诺胸膛起伏,急促的吸了两口空气,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憋得,瞪着谢晨的眼底泛起红润的水光。 肿起的唇瓣保持着被强吻过后微微张开的诱人模样,彰显着刚刚亲吻的激烈。 这样略带哀怨的眼神,让谢晨看了,脑海中无法自控地想起这人一丝不挂的样子,以及他动情之时,哀求呻吟的模样。 谢晨吞了口口水,伸手摩挲着韩诺被吻的肿起来的润红唇瓣,低沉地笑了一声。 “就算我是人渣,但被我这个人渣看上,你想跑也跑不掉了,给我惹烦了,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别说上班,以后你哪儿也不用去了。” 韩诺嘴唇发颤,压抑着愤怒的火气:“你到底有没有王法了?根据刑法规定,非法拘禁他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可处……” “他人?”谢晨挑眉打断:“你是我媳妇儿,可不是他人,我这叫合法管教。” 韩诺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火气,若不是气到极致,他嘴里也吐不出一个脏字来:“谁是你媳妇儿?!我他妈又没和你结婚!” 谢晨轻飘飘地看过来,勾唇露出一个又痞又邪的笑容,看着放荡不羁,但眼神里,却真有那么一些期盼的意味。 “只要你愿意,那明天就去把证领了。” 【作者有话说】 补充:同性可婚背景。 第3章 韩诺心头忽而颤了颤,他缓缓收回目光,眼里的情绪被微垂的睫毛遮盖。 仿佛像是背负着什么难以释放的东西似的,语气都有些失力。 “谢晨,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一句话,轻而易举勾起谢晨的怒火,他盯着韩诺精致而平静的脸,语气咬牙切齿。 “行!故意气老子是吧,老子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用力关门的声音,让整个车身都震动起来,可见他气得有多厉害。 咬着牙的面部线条紧绷着,让谢晨本就锋锐的轮廓显得更加凌厉。 常年处于权力顶端而沉淀下来的压迫感爆发出来,一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压抑窒闷。 车厢里全是谢晨强烈侵略的气息,韩诺背上起了冷汗,他了解这个男人,这会儿他是真的发火了。 不能提分手、不能提离开,更不能和别的男人暧昧。 这三条,但凡韩诺触碰其中任何一条,谢晨必然原地炸毛,决不带半点含糊。 韩诺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跟他顶嘴,扭过头将视线移向窗外。 飞退的景物在他眼里留下一道道残影,繁华的都市下,五彩斑斓的光线透过车窗给车厢里带来流动的微光。 韩诺满目空茫漆黑,光线映照在他落寞的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车厢里弥漫着低沉的气压。 第6章 谢晨望着韩诺柔美的侧颜,霓虹灯光在他侧脸轮廓上镀上一层缥缈的光晕。 好看的令人心头直跳。 当时和韩诺在一起,说实话也是看他漂亮。 从小到大,他谢晨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男人也不例外。 他可不管对方有没有男朋友,直接下手抢过来再说。 原本他也没指望两人能相处多久,毕竟漂亮的男人他见到太多,想着玩三个月,就给一笔钱,分了也就是了。 但是事实却与谢晨的打算背道而驰。 小情儿说白了是用来解决下半身问题,亲吻是情,上床是性,从来他也没亲过哪个小情儿。 习惯单刀直入,第一次给韩诺按床上的时候,他一样也是直来直去。 作为承受的一方,谢晨也知道会有些痛,只是别人,即便再痛,也是忍着讨好,只有韩诺,流着眼泪骂他打他。 林间仙鹿般的眼睛倔强而无辜,让谢晨内心翻涌出前所未有的怜惜。 那么一个瞬间,他心软了,也是那么一个瞬间,他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吻上韩诺的唇瓣。 这种之前和别人从未有过的感觉,触电一般的刺激和舒适直观又迅猛的改变他的初衷。 谢晨喜欢亲吻韩诺时的感觉、喜欢看韩诺冰冷外表之下的脆弱。 那种油然而生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就这么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直到最后,原本放浪形骸的自己却放不开手,人生头一次的、迫切的想要稳定这段感情。 这一年来,韩诺一直都是这样,自己不和他说话,他从来都不带主动搭理自己的。 逼着他和自己再一起,谢晨也知道对方心不甘情不愿。 不过他这人无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认死理,只要对他好,谢晨就不相信韩诺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所以现在韩诺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他能被自己感化。 发完火,看韩诺沉默不语的样子,谢晨又后悔起来。 刚才那一巴掌他省了力气,不过对于韩诺而言,怕也是给他打疼了。 谢晨软下语气,空出一只手推推韩诺的胳膊:“跟我生气呢?刚才是不是打疼你了?” 韩诺不搭理他,置若罔闻般一句话也不说。 估计着就是这个态度,谢晨也早已习惯,转而问起他感兴趣的问题。 “我听说,你接下了周泽坤那件案子?” 韩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精致的眉宇顿时紧皱起来:“他又请你帮忙了?” 谢晨哼笑:“我说韩诺,他周泽坤哪怕是打了他媳妇儿,那也是他周家自己家里的事,其他律师都不接这起离婚官司,都不愿意去得罪周泽坤,偏偏你要去接。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是不是专门跟我们这帮人过不去?非要去得罪他们?” 韩诺淡漠的眼底覆上明显的怒气,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对他老婆做了什么?只是打人这么简单吗?如果都是这样,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又在哪里?” 谢晨听这话就恼火,他一脚踩下刹车。 “你别跟我提公平,你作为律师就应该知道,这世界上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因为绝对的公平,代价太高,如果你不是我媳妇儿,你没得到你所认为的公平之前,就已经被人打残了。” 韩诺冷冷瞥他一眼:“没你之前,我也同样好好活着。” 谢晨顿时语塞,在韩诺眼里,公平公正大于一切,为这事,他们争吵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 谢晨实在没法理解,他这股嫉恶如仇的坚持到底源自于什么。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这件案子你也不用再管了。” 韩诺闻言一僵:“你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不插手我的任何案子!” 谢晨轻描谈写地说:“我没想插手,是周泽坤用两百万买他媳妇儿撤诉,还起诉什么?” “两百万?” 韩诺搁在膝盖上的手暗自捏成拳:“正常财产分割也不是这个数,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谢晨说:“不论她内心深处答不答应,周泽坤都会让她变成答应,她有家人,有朋友,有她在乎的东西,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韩诺冰冷的视线早已没了半点温度:“我当然明白,你不就是这样威胁我的吗?” 谢晨被怼的差点上不来气,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哔哔—— 后面的喇叭声响起,谢晨将油门一踩到底,憋着股火气,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半个小时就到了。 将车停在别墅门口,谢晨走出来,打开韩诺这边的车门,不由分说就将人拎到怀里。 见韩诺没有半点动静,谢晨忍着火气:“搂紧我脖子,摔下去,你看我今天抽不抽死你!” 韩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听话的伸手环住谢晨。 对外人,韩诺不知他是什么脾气,但对自己,只要不踩他的天雷,他永远都狠在一张嘴上。 “大少,回来了?” 陈管家从门里迎出来,韩诺被谢晨抱着进门儿,他也早就见怪不怪。 自打韩诺腿伤以来,谢晨几乎就没让他脚落过地,去哪儿都是亲自抱着。 “回来了。” 谢晨抱着韩诺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陈叔,给我们韩大律师弄碗绿豆汤来,他今天火气大得很,给他败败火!” 第7章 “诶,好咧。” “等会儿。” 陈管家顿下脚步。 谢晨又回头嘱咐道:“多放点儿糖,他嘴巴叼,爱喝甜的。” 陈管家微笑:“知道了大少,韩律师的喜好你都嘱咐很多次了,我都记着呢。” 抱着韩诺上楼后,谢晨才将人放下,随后半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韩诺的腿。 “今天腿还疼不疼?上药没有?” 韩诺揉揉腿肚子:“我没事,本来就能走了。” 谢晨原本很是恼火,看着他这个服软的样子,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来继续骂他。 他觉得,韩诺就有这个本事,上一秒能把自己气得要死,下一秒却又让他无论如何也气不起来。 “好了也在轮椅上坐几天,省的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又疼,听到没有?” 韩诺淡淡地“嗯”了一声。 厨房里时常都备着韩诺爱吃的食物,没过多久,陈管家就噔噔噔上了楼,把绿豆汤送了上来。 谢晨尝了一口:“正合你口味,你先吃,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嗯。” 两人之间的交谈,绝大部分时候韩诺的回答都只有这一个字,虽然早已习惯,但谢晨还是有些不满。 “你多说一个字烫嘴呀,还是怎么的?” “不烫。” 谢晨又气又想笑:“你还真就只多说一个字?” 韩诺又“嗯”一声。 谢晨也不给自己找气受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韩诺从来没给过他一个笑脸,基本上一直都是这样冷淡。 别人的男朋友受不住冷战,几天不搭理,保管服软,再不济也会主动说话求和。 可韩诺却不这样,明明两人住在一起,可他从不主动和自己说话,被逼的没办法,才应付的嗯嗯两声。 这种感觉让谢晨很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韩诺做人做事都很低调,存在感不强,哪怕是安排在多人照顾他,也从来不用。 没事做的时候,他总爱坐在凉台,目光放空的望着对面,眼神安静而沧桑,看着像是在看风景,实际上眼里空无一物。 谢晨从来都不知道,韩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双人浴缸的水要放很久,韩诺吃完,水才放了刚过一半。 谢晨出来时,韩诺人已经移到书桌,开着他的手提电脑查阅资料。 明明在家里休息,谢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从认识他到现在,韩诺似乎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 开头不管他,他一熬熬一宿,拿棍子威胁,这才改过来。 工作中的韩诺一丝不苟,面上也没有半点表情,安静内敛,不许打扰也不许靠近,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闪动着明亮的光辉。 腿伤一个多月,谢晨也没敢碰他,这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他也有些憋不住。 谢晨抱起手臂,慵懒的斜靠在门框上,直勾勾地顶着对面的人。 微微弓着的身体,迫使后腰上的肌肉拉直,狭窄的腰线既不过分夸张也不过分瘦弱,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谢晨之前养过很多小孩儿,如同养着金丝雀一般,高兴就去逗弄逗弄,不高兴钱货两清,不亏着别人,也不收敛自己。 可对韩诺,他却不是这样。 解决生理需求和发自内心的喜欢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有感情的存在,性也变得格外甜美。 此前谢晨只顾着自己满足就完事,但现在,每一次和韩诺在一起,他都会让对方先吃饱。 韩诺脸上那种被自己欺负的不能自已、意乱情迷的表情,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 因为除了自己,谁都没见过韩诺这样动人的时候。 对于韩诺的身体,谢晨有种极度的执着。 要是韩诺的身体允许,他恨不得天天都跟他来一次。 常年握笔的指腹因为压力而变形,韩诺手里握着钢笔,却并未写字,眼神空茫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谢晨走过来,摘下韩诺的耳机,视线落在电脑的屏幕上。 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一首歌曲,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歌,他一直都爱听。 “你怎么老喜欢听这首歌?” 韩诺闻言,哑声道:“这首歌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你知道讲的是什么内容吗?” 对于音乐,谢晨向来也不太喜欢,更别说什么真实事件改编的歌曲:“我不知道。” 韩诺垂下睫毛,落下来的浓密眼睫遮住半边眼睛,也挡住了他眼里隐忍的痛色。 “讲的是一个捡垃圾的哑巴,收养了两个孤儿院的孩子,千辛万苦把他们养大,为了挣钱养他们,最后被权贵害死,而这个哑巴,至始至终都无法开口说出自己的委屈。” 谢晨可不关心哑巴不哑巴,随口问了一句:“那他不还养着孩子吗?” 韩诺目光微凉地盯着对面的人:“孩子也想给他们的养父找回公道,可他们依旧斗不过权贵。” 明显冷下来的语气让谢晨“啧”一声:“你看看你,不就一首歌吗,你感动感动也就得了,这东西一看就是资本运作下的结果,哪个有钱人没事会跟一个哑巴过不去?这不扯的吗?你这么难受干什么?” “那如果是真的呢?” 韩诺的声音似乎很冷静,听上去像是真的只是一个随口问出的问题,但只有他自己能听出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栗。 第8章 谢晨用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反问:“就算是真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别人的闲事,我才懒得关心。” 韩诺闭了闭眼,终究还是高估了谢晨。 他一个从小生活在优渥环境下的富家子,又怎么可能理解别人的痛苦? 睁开眼时,韩诺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谢晨,你帮着顾宸宇逃避法律的制裁,帮着周泽坤欺压弱者,你们三家狼狈为奸,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第4章 “操!你就不能盼着点儿我好?什么叫狼狈为奸?我怎么就狼狈为奸了?怎么我听你这意思,你还想把我也送局子蹲着去?” 韩诺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语气没有半点迟疑:“如果有一天你做了犯法的事,我一定会这么做。” “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真不是个东西,得亏你不是警察!” 谢晨又气到了,在浴室外就给人扒光了衣服。 放好的热水弥漫起氤氲水汽,韩诺白皙的肌肤被热气蒸腾的泛着粉,在暖光灯的照射下覆上一层光晕,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粗暴的蹂躏他。 韩诺的皮肤很薄,稍微用点力亲就会留下几天都消退不了的印记,这些还未消退的吻痕露了出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让谢晨全身的血液都往下腹涌去。 他走进浴缸,眼中赤裸裸的遇望不加任何掩饰,张嘴用力吻上了韩诺的唇瓣。 韩诺身体僵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的一点点紧绷起来。 霸道而热烈的吻从嘴唇到脖颈,轻而易举的点燃两人的遇望,灼热的呼吸相互交错,暧昧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谢晨的吻向来同他的人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乖,放松。”暧昧宠溺的语句,通过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发出来,扣人心弦的好听。 灼热的温度落在耳边,呼吸逐渐凌乱。 韩诺漾着恍惚的眼眸中流淌出墨色的涟漪,脸色混杂着欢愉、忍耐和羞涩。 视线模糊摇曳,身体仿佛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上起起伏伏,对面的镜子里,映照出两具纠缠的躯体。 胸膛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谢晨迷恋地望着这个因他而沉沦的男人。 汗水渗透交融,交织出暧昧的气息,他轻轻吻着韩诺线条漂亮的脖颈,挂泪的眼睫。 饱含遇望的声音沙哑深沉:“媳妇儿,感觉好吗?” 在这方面,谢晨并没有什么不良习惯,在他看来,这种事是享受,而不是单方面的满足,所以跟着他的人,在这方面,对他都是十分满意。 每次和韩诺再一起,谢晨不给韩诺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他就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往往都是上次的印记还未完全消退,又被新的印记覆盖。 夜深人静的夜里,隐忍的呜咽和满足沉迷的喘息,将灯火通明的浴室染满了暧昧炽热的气息。 皮肉拍击的声音持续到凌晨两点才彻底安静下来。 韩诺泪眼迷蒙地望着镜子里浑身布满吻痕的自己,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累不累?媳妇儿。”沙哑的声音低沉而性感。 韩诺全身都像是散架后被重新拼凑起来似的,嘴唇哆嗦着,激情之后的疲惫让他一句话都懒得说,整个人瘫软在谢晨怀里,意识也有些恍惚。 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缓,谢晨扬唇露出了一个满足地笑:“媳妇儿,我喜欢你。” 韩诺装作没听到,缓缓闭上了眼睛,每次谢晨都爱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也不知是喜欢和他做这种事多一些,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多一些。 等给人清理干净,谢晨才将人从浴缸里捞出来,仔细擦干净身体后,才塞进了被子里。 微弱的光芒洒在韩诺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谢晨目色深深,直勾勾地盯着这张柔和俊美的睡颜。 韩诺有些怕黑,没办法在全黑的环境下安宁熟睡,谢晨将小夜灯光线又调暗了一些,这样亮度的光线对他的睡眠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谢晨亲手亲脚的爬上了床,缓缓靠近韩诺的身体,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肆无忌惮的摄取着他身上的还未完全消散的淡淡清香。 韩诺一动不动的侧身躺着,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明明没有半点力气,也没有半点精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月光洒落进来的白色阴影。 酣畅淋漓的姓事之后,谢晨也感觉到了疲累,习惯了等着韩诺睡着后再闭眼睛,对于他是否睡着,谢晨从对方的呼吸都能轻易辨别。 “你怎么了,不是累了吗?为什么不睡?” “没什么,你睡你的。”韩诺淡淡地答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因为韩诺对自己不上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谢晨总觉得这个人心里像是压了什么很重的心事似的。 齐扬说韩诺冷酷无情,谢晨并不赞同,从韩诺身上,他好几次都看到温柔的一面,只不过这种温柔太隐秘、太短暂,需要耐心去挖掘。 就好比现在,清醒的时候,韩诺自控到了极点,像四季豆一样油盐不吃进,气他、欺负他、折腾他,他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一声不吭。 但适才,他累到了极致,也就顾不上掩饰,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才稍稍流露些许。 第9章 谢晨撑着身体,看着韩诺的侧颜,又问了一句:“工作上的事?不能和我说说?我又不是帮不上了你。” “没有。”韩诺闭上眼,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与克制,半晌才道:“困了,我睡了。” 每次和他沟通,韩诺总是这样。 谢晨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幅爱搭不理的态度,本想争论两句,想想时间也不早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将人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像是哄小孩儿似的,闭上眼,轻轻拍着韩诺的屁股。 到底是消耗了太多体力,没拍两下,自己就睡着了。 黑暗中,韩诺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谢晨,月光的照耀下,这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里扭转着复杂而迷茫的情绪。 清浅的呼吸渐渐平稳,谢晨已经熟睡了过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被褥里,乌黑的睫毛垂下,那双原本锐利的瞳仁掩在其后,所有锐气敛得一干二净。 韩诺轻轻将手臂从被子里拿了出来,越过谢晨的身体,从枕边拿起了他的电话,将所有他手机上接收到的文件转发给了自己。 手机屏幕倒影出韩诺面无表情地脸,他仔细的查阅着,十几份文件,依然找不到他想要的犯罪证据。 谢晨很少做梦,但今天却莫名其妙的做了很多梦,光怪陆离,睡到半夜,他突然感觉怀里的人不安的扭动了起来。 谢晨睡觉不太沉,有动静就会清醒,睁开眼就看到韩诺整个身体都蜷缩进了被子里,从外面只能看到一圈圆形的轮廓。 又开始了? 谢晨伸出手,挑开被角向下一压,露出那张微微汗湿的脸。 紧蹙的眉心挤出了一道山峦沟壑,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的梦魇一般,双臂以一种自保的姿势抱着自己,不断流下的眼泪已经打湿了眼角下的床单。 谢晨知道他这是又做噩梦了,靠拢过去,习惯性伸手轻轻抚慰着他的额头。 之前的时候,他会直接从梦境中将韩诺喊醒,可每次喊醒过后,韩诺便再也睡不着了,瞪着眼睛一瞪瞪一宿。 后来无意之间发现,给他摸摸额头,他也能慢慢安稳,所以至那之后,每次韩诺做噩梦谢晨都会这么做。 为着这事儿,他还专门问过医生,医生说做噩梦原因挺多,有可能是精神衰弱,也有可能是抑郁症、焦虑障碍,或者呼吸障碍、帕金森病、脑卒中。 谢晨觉得这他妈太吓人,硬是拖着人去检查,结果心理医生看了,身体也检查了,什么毛病也没检查出来,最后还是认为是太累了,精神衰弱。 所以每次,一到十一点,不管韩诺在干什么,谢晨都强势的给人按床上睡觉。 最开始,韩诺也不肯依他,说有工作没完成,犟着要起来,被谢晨狠狠修理了几次,韩诺才知道怕了。 现在到点儿也不用谢晨喊,自己就爬上了床。 手段虽说强硬了些,但韩诺明显的做噩梦的次数少了很多,精神也是一天天的好起来。 谢晨有些纳闷,自打韩诺睡好了,做噩梦的情况好了很多,这一个月没上班,按道理,也休息好了,怎么今天又开始做噩梦了? 轻柔的抚摸带着熟悉的气息让睡梦中的韩诺似乎感觉到了安心,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张开来,无意识的朝着谢晨这边贴了贴,直到亲到对方的脸,才像是找到令他安心的港湾,没在动了,不多会儿就再次陷入到沉睡之中。 谢晨泛起一些涩涩的甜蜜,一年多的相处,韩诺从没主动过,若真说主动,也就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无意识的靠近了。 往往这个时候,谢晨总有种韩诺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的错觉。 放在外面的手隔着韩诺的身体,替他掖好身后的被子,平躺的谢晨轻轻翻了个身,面对面的抱着韩诺,嘴唇贴着他的额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谢晨雷打不动的7点起床,在韩诺睁眼之时,便习惯性的吻了吻他的脸颊,送上了一个早安吻。 只要是和韩诺做过,谢晨保管心情好,见对方还迷糊着,忍不住笑了出来:“醒了就起来吃早餐。” 第5章 “嗯。”像是回答,又像是舒服的嘤咛。 谢晨唇角不自觉的就扩大一圈,他就特喜欢韩诺早上刚醒的这会儿,迷迷瞪瞪、柔软的声线,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嗯了却没动,相反像是舍不得热乎被子的孩子似的,身体还往里面缩了缩。 谢晨失笑:“要我给你穿衣服?” “不用了。”韩诺拽住被子,不让他掀开。 谢晨有个很不好的习惯,睡觉不让人穿衣服,醒来都是光溜溜的。 一本正经的说裸睡对身体好,实际上却是自己手欠,喜欢抓着韩诺睡觉。 这会儿韩诺正常的起床反应还没消退,让谢晨看到,肯定又要恶作剧地抓着玩。 玩着玩着玩起火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韩诺不想让他看到,更不想以身喂狼。 谢晨在这方面的需求很大,在韩诺眼里,他就是条泰迪,但凡闻着点儿味儿,随时随地都能提枪上阵。 所以韩诺一直都骂他畜生。 “我自己穿。” 迷糊的声线听的谢晨心里发酥,他偷了口香,乐呵呵地说:“那行吧,你快点儿啊,我先下去等你。” 韩诺点头应下,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第10章 受伤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但也不太妨碍正常的行走,若不是谢晨逼着,韩诺早就不想再坐轮椅。 下了楼,早餐已经摆放好,谢晨正拿着勺子给韩诺舀粥。 “快过来坐下吃,今天做的紫薯粥,还有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 “嗯。” 韩诺一眼扫过餐桌,对于吃的,他并不特别在意,两个人吃,实在没必要做的这么丰盛。 “尝尝烤鸭,刚烤好的,可香了。”谢晨包了一块儿塞进了韩诺嘴里。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吃。” “好不好吃?” “好吃。” 到底是厨师手艺好,即便材料简单,做出来的饭菜也让人食欲大开。 谢晨见他吃的开心,估计着他心情应该不错,开始没话找话的和他聊天,韩诺只是听着,偶尔被谢晨逼急了才回那么一句。 谢晨“啧”一声:“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一个嗯就打发了?” 韩诺抬起眼皮,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淡淡地说:“你一天天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是比别人多条舌头吗?” “欸你……”谢晨不跟他犟,给他气到了,他指定又不吃饭,回头还得哄,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五花肉有点肥,韩诺将瘦的咬掉,肥的扔进了谢晨碗里。 谢晨习以为常的夹起来吃了,转而说了句:“你昨晚又做噩梦了。” 韩诺睫毛颤了颤,脑海里,那血腥的场面,让他顿时没了什么食欲。 “你到底梦到什么了,每次都那么害怕?”这个问题,谢晨问过很多次,但每次韩诺都不肯说。 本以为这次他也不会多说什么,没曾想竟然破天荒的开了口:“杀人。” 谢晨“噗嗤”一口,差点没把他笑死:“你杀人?你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说来也确实挺好笑,陈管家从家里带来几只自家养的活鸡,说是味道好,送给他们吃。 韩诺嘴馋上回谢晨做的蒸鸡,谢晨当时忙着接电话,就让韩诺帮忙杀一下。 结果人是三催四请的进了厨房,刀也拿进去了,不过半晌也没听到鸡叫。 等谢晨电话接完了跑去看,韩诺吓得全身发抖冒冷汗,双手却死死把鸡头按进水里。 那鸡还在挣扎,谢晨这一来,韩诺就立刻撒开手,哆哆嗦嗦嘴皮子都发青,说是让谢晨来杀,鸡回头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给他的手背啄了好几个血洞。 为这事儿,谢晨一直笑话他好久。 韩诺一听到鸡字,顿时就沉下脸。 一看他这样,谢晨立马憋住笑:“好了好了,不逗了,别发火,我没笑话你的意思。” 韩诺有些恼火:“那刚才是畜生在哼哼?” “你他妈的,你一天天不跟我顶嘴能怎么样?” 韩诺坦言:“能疯。” “行,能耐了是吧。”他偏过头,冲厨房喊了一嗓子:“陈叔,在外面把棍子给我拿过来。” 韩诺睫毛一颤,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谢晨挑眉,痞笑道:“继续跟我顶嘴啊。” 韩诺盯着他,不说话。 谢晨也不知道为什么,空着手对付韩诺,他还能跟你还手。 一旦拿竹棍,他就特别害怕,抽他他都忍着痛,半点儿都不带犟的,跑都不跑,跟东北傻狍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所以在韩诺面前,没有什么是一根竹棍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更多的竹棍。 不过谢晨要是真气急了,也不敢拿任何东西,怕自己没轻重,给人打伤了。 想到这事儿,他也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媳妇儿,你是不是小时候特别不听话,经常挨打啊?” 韩诺读书很用功,十五岁参加高考,拿下北京市的文科状元。 当时很多名校对他伸出橄榄枝,但他最终选择政法学院,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名声在外。 在谢晨眼里,他就是学霸加校草。 本是一句玩笑,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他哪儿了,韩诺用力的咬了一下唇瓣,眼里压抑的情绪冰冷而尖锐,声线也骤然冷了下来。 “你闭嘴,再问我对你不客气了。” 这不客气就是要动手,谢晨心说自己也没说什么,怎么又给人逗起火了? 电话铃声响起,谢晨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将手里剥好的虾喂进韩诺嘴里,调戏道:“舔舔油,我接电话。” 韩诺打开他的爪子,没搭理他。 谢晨不乐意了,索性把手指塞进韩诺嘴里。 “舔舔啊,就让你舔个手指,又没要你舔别的地方,再说,我用嘴伺候你的时候,你不也挺爽的吗?” 韩诺面色微热,眼里有了压制不住的尴尬,谢晨的流氓话,他确实招架不住。 和谢晨上床,韩诺不觉得什么,因为这是两个人的共同需要。 但他就接受不了用嘴碰谢晨的东西,满满的都是心理障碍,每当谢晨有这个意图的时候,韩诺都反抗得分外激烈。 谢晨见他这样,也从没逼过他。 因为自己不喜欢,韩诺推己及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谢晨也不会喜欢。 没想到,谢晨却并不嫌弃,但凡自己没有想法,而他又特别需要的时候,总会用嘴。 好几次都因为谢晨躲避不及,直接弄进了嘴里。 韩诺没办法承认不爽,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一口咬住了谢晨的手指头。 第11章 “我操!” 谢晨疼得直抽气:“撒嘴!撒嘴!疼!妈的,老子就逗你玩玩儿,怎么还咬人呢?这么不禁逗的?什么脾气这是?” 韩诺垂下眼皮,继续吃着粥,连看他的功夫都省了。 修长的手指落下浅浅的牙印,到底是韩诺没舍得真用力咬,松开嘴,也不太疼。 望着他那张精致的脸蛋儿,还有红润嘴唇上的油渍,谢晨狠下声音说。 “老子都用嘴伺候你这么多次,让你舔舔手指都不干,总有一天,得让你也心甘情愿用嘴伺候我一回。” 韩诺抿了抿唇,没说话。 没准备纸,谢晨也懒得管,勾起小拇指划开了接听键,顺便点了外放。 还未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吴杰惊呼的声音。 “晨哥,昨儿晚上出大事了!” 吴杰的八卦不是盖的,谁和谁偷情了,谁和谁打架了,谁又进局子了等等,于他而言,别人的八卦没有那一件不是大事。 谢晨又从盘子里拿出一只虾,边剥边漫不经心地问:“又谁出事了?” “顾宸宇的弟弟,顾欣然,他昨天差点儿就没命了。” 韩诺闻言,眼神骤然一变。 顾欣然的名字一出,谢晨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眉头也不自觉地拧起来。 同顾宸宇一起长大,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顾欣然的情况,顾欣然患有血友病,而且病情还特别严重,并发症也多得很。 这病简单的说就是凝血功能有障碍,但凡磕着碰着,破个皮,流个血,甚至于就是刷牙出个血,那血都很难止住。 从小到大,顾欣然基本上都在医院里住着,由专门的保姆照顾。 谢晨之前也一直去医院看他,或许是长年累月卧病在床,顾欣然的性格很是暴躁,谁都不能反驳他说的话。 原本谢晨自己的脾气也不太容易控制,跟一个病人,他也不能去争,被气几回之后,就很少再去看他。 前段日子他还听说,顾欣然因为胃肠道出血,得亏输血来的及时,人才被抢救回来。 这病一辈子都治不好,若不是出生在有钱人家,早就活不到现在。 不该说的话他不想说,但这样活着真的很累,谢晨想想都头疼:“怎么又伤哪儿了?” 吴杰说:“是嫌小护士态度不好,给那小姑娘打了一巴掌,结果自己的手撞在门上,破皮流血了,当时血都止不住,那小姑娘也吓傻了,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晨有些不满地说:“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作死呢这是。” “谁说不是呢。” “那他现在怎么样?” “听宇哥说刚救回来,这连续两次,估计之前准备的血又用光了。” 谢晨也不知能说什么。 熊猫血本就稀少,偏偏顾欣然还是阴性血中比例最少的ab型阴性血,一万个人当中才有那么一个,每次为他准备血液,都要费天大个牛劲。 “我知道了,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韩诺冷冷地看了谢晨一眼,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陈管家端着乌鸡汤走过来,见韩诺还未吃完便已经离开,连忙道:“韩……” 话刚出口,韩诺已甩上门,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陈管家愣了愣:“少爷,您又欺负人韩律师了?” 谢晨手上还拿着剥好的虾,有些茫然地说:“没有啊……” “那韩律师怎么一大早发就这么大脾气啊?” 谢晨也有些懵,从起床到现在,他也没说得罪韩诺的话,适才问他挨没挨打,他也没这么大火气。 这突如其来的脾气还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啊。” 没多会儿,韩诺又从房间里出来,谢晨见他换好衣服,看样子要出门,在他身后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医院。” “换药啊?等着,我跟你一起去。” 韩诺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一个人去。” “你给我站着!”谢晨走过来:“怎么回事?发什么脾气呢,我又哪儿得罪你了?” 韩诺沉默不语。 这一生气,要么不做声要么就动手打人,谢晨也算是摸清他的德行了。 “非跟我整这死出是吧?你属驴的,这么犟?要不是看着你小,我才懒得让着你,是不是昨天没治好你?要不再来两次给你降降火?” 第6章 韩诺语气微燥:“你才比我大三岁,少在这倚老卖老,一天不威胁我,是不是就活不下去?” 谢晨到真没想威胁他,可若不威胁,他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视线落在韩诺的眼眶上,其实他挺不喜欢看韩诺戴眼镜的模样。 他戴眼镜,莫名的会给人一种特别严肃,根本靠近不了的冷漠感。 “又不上班,老戴眼镜干什么?” 谢晨伸手取下他的眼镜,韩诺表情未变,但眼镜取下来后,那股子冷漠感顿时就弱化了很多。 “还给我。”韩诺伸手去抢。 谢晨故意将手举高,在他凑过来的时候,趁机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猝不及防被调戏,韩诺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谢晨咧开嘴笑:“看看,这样多好看,又漂亮还显小,像刚出社会的高中生,又嫩又清纯,都能掐出水……” 第12章 不等谢晨接下来的流氓话说完,韩诺转身就走。 “欸欸,行了行了,不逗了不逗了,别小家子气,眼镜还你。” 谢晨将人拉了回来,重新把眼镜给人戴在鼻梁上:“听话,我带你去医院。” 柔和的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谢晨执意要跟着,韩诺其实也阻止不了,给人安排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谢晨才开车离开。 谢晨白天忙,平常都是白青陪着来,从小到大,谢晨身体强壮如牛,他也很少来医院。 提前准备妥当,自然也不用排队,腿儿换上药,已经没什么大问题。 看着韩诺好好的皮肤,无端多出那么长一条疤痕,谢晨就有些恼火,自己不过才出门半个月,他就出了事,见个当事人,还自己跑工地去,被狗咬成这样! 谢晨想想都后怕,要不是有人帮他,还不知道被咬成什么样子。 关键最可气的是,他被咬后竟然不说,等自己知道时,都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监控也被删除,连狗主人是谁都不知道,白他妈挨这一口。 “我可警告你啊,以后,你要再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他妈真给你腿儿打断!” 这句话一出,把旁边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韩诺习以为常,感觉不到半点威慑力,转开目光,搭都懒得搭理他。 人腿还没好,谢晨也不跟他计较,这几天,韩诺的脸色一直也不太好,头疼的毛病似乎又犯了。 来都来了,谢晨索性给他开了个全身检查。 不太明白医院流程,人来一出,实际上也没帮上忙,从头到尾都是跟在韩诺屁股后面接电话。 核磁共振室,谢晨进不去,就坐在外面等。 韩诺一躺在机器上,身体便处于紧绷状态,这狭窄的机器让他有种难以忍受的恐惧感。 “你不用太紧张。”对于韩诺的幽闭恐惧症,张医生是了解的。 之前的几次检查都没有这么紧张,现在却这样害怕,看样子是又加重了。 韩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脑部核磁共振的检测,总共也用不了几分钟,但对于韩诺而言,和死一回也没什么区别,从床上下来,他整个人都冒出了虚汗。 “我现在怎么样,张医生?” 张医生严肃道:“你脑子里这个肿瘤已经压迫了脑组织,才会导致你头痛越来越频繁,韩诺,你别在拖下去了,虽然是良性,但再往后,你会出现呕吐、视力间歇性模糊,就不好治了。” 韩诺听了只摇摇头:“我有很多事要做,我没时间做手术,过段时间吧。” “韩诺!” 韩诺笑笑,拍了拍张医生的肩膀:“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你有什么数!” 从内心深处来说,张医生是感激韩诺的,如果不是他肯接下自己的官司,敢去得罪权贵,两年前的那场医疗纠纷,早就让自己进了局子。 他记着他的好,所以很不希望他有事。 “都这样了,你还有事?后遗症慢慢会好的,你不用太过担心,你自己也说药物对你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不做手术还等什么,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韩诺心下微暖:“那下个月,下个月来行不行?” 他口中的下个月,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没有哪一次是认真的。 “你这个人……”病人不配合治疗,医生也没有办法。 “没事了。”韩诺穿好鞋子,出门时也没忘了提醒张医生:“别把我的病情告诉谢晨。” 张医生无奈地说:“我知道。” 见韩诺出来,谢晨立刻扔下了手中的烟,走了过来,问着医生:“我媳妇儿怎么样?” 张医生看了韩诺一眼,韩诺脑子里的肿瘤原本也是因为脑袋曾经受到重创导致,他不肯让谢晨知道,但作为医生,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韩律师头痛主要还是脑袋曾经遭受重创导致的,建议每个月都来复查一次。” 谢晨一惊:“重创?” 对于韩诺的了解,谢晨并不多,只知道他没爹没妈,孤生一人,日子过的并不好,小时候还经常生病。 要不说谢晨哪怕真是被韩诺气毒了,顶多也只敢稍微用点力抽他屁股两下解解气呢。 那是因为韩诺一直以来身体确实也没那么好,没大毛病,但小毛病也不少,动不动就来个头疼脑热、这儿疼那痒的。 屁股肉厚,打不坏,其他地方,谢晨半点儿都不敢碰。 “你脑袋受过伤?怎么回事?是有人欺负你吗?谁干的?” 韩诺不理他。 谢晨面色一沉:“说!别惹我发火!到底谁欺负你了?” 韩诺敷衍道:“小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怎么伤的?你不说你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怎么会伤的?读书读伤脑子了?” 韩诺看他一眼,压下心底本能涌出来的那抹痛楚:“都说是小时候了,我哪里还记得。” “你他妈的!你当我傻子是吧?” 谢晨伸手指他,充满威胁的警告了一句:“在外面别跟我犟,省得我揍你,老实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作为家中长子,谢晨就是个操心的命,谢家的事、公司的事,包括韩诺的事,他无一例外的都要过问,不问清楚,他就不安心。 第13章 韩诺胸膛微微起伏:“我本来就不记得了,你四五岁的时候能记得事吗?” 谢晨听闻有些发愣,那么小就伤脑袋了?那指定是大人没照顾好他,把他给在哪儿撞了。 正准备多问两句,抬眼一看,韩诺人都已经走老远。 “欸——你腿还没好呢?走这么快干什么!” 谢晨个儿高,腿儿更长,他走一步差不多韩诺走两步,抬腿大跨几步,就追上前面的人:“慢点儿!” 韩诺不搭理他,速度依旧没降下来。 谢晨“啧”一声,顾不上旁人惊讶的目光,伸手直接给韩诺抱了起来。 动不动不是抱就是扛,还不分场合,这让韩诺实在很难接受:“你老抱着我干什么?” “别动,腿儿还没好利索呢。” 旁人从两边分开,捂嘴嬉笑的声音传进了韩诺耳朵里。 韩诺有些难堪,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我腿已经好了,自己会走!”韩诺踢了谢晨一脚。 没用力,谢晨也感觉不到疼:“我说没好就没好,你再敢踢我一下,我一会儿在车上就给你办了。” 韩诺咬牙,从头到尾,谢晨总爱拿这种事情来威胁他:“你个混账东西,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下辈子投胎做泰迪吧!” 谢晨邪气一笑:“行啊,反正你也跑不掉,做泰迪我照样干你。” “你个畜……” “省点口水。”到底是在外面,谢晨也不想老挨骂。 “骂来骂去就这两句,我听都听腻了,听话,快别犟了,让我抱着,跟你好说,你就听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韩诺紧绷着脸往谢晨怀里躲了躲,没再说话。 将人抱到电梯门口,谢晨也没放他下来,在此地等电梯的人一看这个架势,纷纷让开道路。 有人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这是?” “没事,我媳妇儿累着了,走不动了。” 那人旁边的男孩儿一听这话,顿时不满地埋怨:“你看看人家,多关心自己媳妇儿,再看看你!哼!” 谢晨听到,心里舒坦的不行,有些得意的低下头,冲韩诺露出一个痞笑,眼里带着那么点儿希望认同的光:“媳妇儿,你看人夸我呢。” 韩诺吸口气,偏过头,淡淡地说:“那是因为他没戴眼镜。” “这和戴不戴眼镜有什么关系?” “眼睛有问题。” 谢晨被气笑了,掐了一下韩诺的屁股:“我他妈看了,你就是一白眼狼,掏心掏肺都喂不熟。” 没有其他检查,谢晨给人抱到地下停车场的车门口才将人放下来。 已经到点吃饭,谢晨问了一句:“是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饭?” 韩诺打开车门:“牛肉面。” 谢晨撇撇嘴:“又是那一家啊?” “谢少要是吃不下,就在外面等着。” 一天不把谢晨气两回,谢晨都觉得韩诺不正常。 他一直都在想,如果韩诺不是身体弱,受不住打,就他这个性格,保不齐早就给人揍服了。 很多时候,真气狠了,谢晨也想,干脆一顿给他打怕、打疼,打的他见自己就腿肚子哆嗦,也就不能跟他俩犟。 但如果真那样,他就再也不是自己喜欢的韩诺了。 所以,这一年多来,谢晨真心是改了不少脾气,也是真心受了不少闲气。 但气归气,韩诺从来也没拒绝自己的求欢,一顿吃饱喝足,再大的气也就没了。 “我几时说吃不下了?” 对于吃的,韩诺除了不吃肥肉之外,还是真心不挑。 随便什么,只要填肚子,再难吃他也不嫌弃,唯有这个牛肉面是他的偏爱,但也只吃南安那一家,别的地方,一口都不带吃的。 “你为什么只吃那一家的牛肉面啊?” 韩诺淡淡地说:“不用花钱。” 谢谢额角抽了抽:“开过去,油费都不止一碗面钱了。” 韩诺看他一眼:“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媳妇儿说的话,我哪次没听,安全带系上。” 韩诺心下微暖,谢晨哄人的时候,真心让人难以抵抗。 昨夜整的太晚,三个多小时的睡眠完全不够,趁着路上的功夫,韩诺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见人睡着,谢晨也没打扰,等红灯时,他脱下衣服,给韩诺盖在身上。 开了接近两个小时的车,谢晨才开到地方。 跟韩诺来这里吃面,也不是一次两次。 破破烂烂一地方,门面都没有一个,搭的一大棚子,十几张桌子往里面儿一放,就是一家牛肉面馆。 份量足,肉多,来这里吃的大多都是附近工地的民工和老街坊。 下面的老两口估计也有五六十岁,为人倒是乐呵,见韩诺来,立刻笑出来。 “诺诺,怎么今天才回来啊?快坐着,正好你王妈今天买了只鸡,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韩诺难得露出一个真实地笑,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和他哥回来陪老两口吃顿饭。 与韩诺而言,他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但今天谢晨跟着,显然是不行。 “王叔,今天不行啊,我是路过,就过来看看你们。” “这么忙啊?”一边的王妈盯着韩诺看了一会儿:“我看你又瘦了啊。” 第14章 “没有吧,我没觉得瘦了啊。” “你当然不觉得了,快去坐着。” 韩诺笑笑,应了声好。 王妈一边打调料一边说:“老头子,可能是要搬迁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这一看到院子楼下的平房啊,就忍不住想起老何来。 你说那会儿,他为了让俩孩子多吃上一口肉,可是得花不少心思,可惜这好人啊,欸,总是没好报,走的太惨了。” 一旁的王叔怼了怼她的胳膊,低声说:“都那么多年了,你别老提,孩子难得回来一回,你惹他伤心干什么?恶人自有老天爷收拾,顾家那帮王八蛋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王大妈这才觉得多嘴了:“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毕竟就巴掌大的地方,老两口声音再低,说的话还是落在了韩诺的耳朵里。 韩诺掩下眼底的情绪,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谢晨停好车走过来,来好几回,老两口也认得他,跟他也打起招呼。 知道韩诺和他俩关系好,谢晨也很是热情的回应他们。 见韩诺只干点两碗面,他又转过身,多加了两份牛肉,倒进韩诺碗里。 “给,爱吃就多吃点儿,别每次跟舍不得吃肉似的。” 韩诺没说话,细细品味着嘴里的牛肉。 依旧是小时候的味道,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为满足他嘴馋,而去卖血的哑巴。 这么多年,韩诺一直都在想,如果养父没有这一次的卖血,是不是以后的事都不会发生,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第7章 “你想什么呢?” 谢晨明显感觉到韩诺低沉的情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来这里吃面的是他,但每一次吃过之后就变得愈发沉闷。 “没有。”韩诺将碗里的肉夹给谢晨:“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吃,不准浪费。” 谢晨“噢”一声,反正一直以来,韩诺吃不完的东西,最后都是落进自己的肚子里。 韩诺吃着面,老两口就盯着谢晨打量,肩宽腿长,个子又高,往这儿一坐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除了他哥何问,韩诺从未带其他人来过这里。 对于韩诺的性向,老两口都是清楚,带这个人来吃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们总觉得,这个人在韩诺心里,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王妈忍不住走过来,笑着问谢晨:“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在做什么工作呢?” 谢晨一乐:“王妈,我叫……” 韩诺脸色登时就变了,为着自己的婚事,王妈也是操碎心,每次回来,她都要过问,像是怕自己会孤独终老一般。 不等谢晨说话,韩诺立刻道:“王妈,您别想多了,我们之间只是朋友。” 谢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嘴角那点儿弧度顿时就压了下去。 王妈似乎有些失落:“朋友啊,我看这孩子挺好的,我还以为你们是……” “王妈,我来不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不想再多听些什么,韩诺拽着谢晨就走。 谢晨眼睛里有一团暗藏的火焰,正在缓缓地涌动着,马上就要迸发出来的感觉。 等上了车,他终究还是没憋住:“我们就只是朋友是吧?在床上你跟我哭着喊着求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叫的,怎么个意思?脱了裤子不认人呗?” 韩诺微微蹙眉,定定地瞧着谢晨:“那我应该怎么说?难道你想让我告诉别人,你是我养的男人?” “你他妈……”一句你是我养的男人把谢晨气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一年多来,这男人一分钱没花他的,除了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其他开支,家里家外的都是韩诺出的钱。 连出门吃个饭、喝个水,他都要买单,把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么被他养着,要么放他走,这是韩诺当时对谢晨说的原话。 谢晨现在想想,当时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邪风,答应他这个要求,这情况要是让别人知道,不得笑话死他。 谢晨咬咬牙:“你把老子当男宠是吧,行,从今天开始,老子一天宠你八遍,不带停的那种!” 韩诺听的面色一白:“你不要胡说八道,送我去事务所。” 谢晨绷着脸一脚踩下油门,给人关在家里养伤一个月,他也知道韩诺心里不乐意。 现在伤已经痊愈,再不让他上班,恐怕连话都不会再跟自己讲一句。 左右韩诺的身份证件和其他重要的证件都被自己扣着,事务所里有小张看着他,谢晨也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空间有种说不出的沉闷感,像是头顶压抑着什么厚重的东西,憋闷的有些喘不动气。 谢晨主动于韩诺说话,韩诺也不搭理他。 自讨没趣也不是一次两次,谢晨也不想再多话惹人烦。 将人送到,韩诺就下了车。 谢晨从车里探出脑袋:“等等,晚上我来接你,你陪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就吃顿饭,没有别的事。” 韩诺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脚步都没停下。 被冷落次数太多,谢晨也习以为常。 最开始那几个月,他没少跟韩诺怄气,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过,到最后,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床上。 被压过几回狠的,韩诺也就不刻意气谢晨,不吵不闹,直接选择无视,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这种诡异的和谐。 第15章 谢晨说什么,他也很少表达意见,半点情绪都没有,实在是戳到他的痛处,他才稍微有点儿反应,但到底听进去没有,谁也不知道。 正值饭点儿,大部分都去吃饭,事务所里也没几个人。 小张一见他,立刻问道:“韩哥,腿好了?” “嗯,好多了。” 韩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昨天给我看的案子,我已经看过,那个案子我不接,让他找别人。” “啊?”小张一脸不解:“那案子很容易打的,十拿九稳,律师费又高,为什么不接啊?” 韩诺坐下开电脑查文件,但凡这种简单不得罪人,又指名道姓找自己的案子,十有八九都是谢晨给刻意安排的。 他淡定自若地说:“我没兴趣。” 小张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转头出去就把这件事通知给谢晨。 人不接,谢晨也不可能强迫,说了句:“那就算了,不过以后他接的案子,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再像上次那样,把周泽坤的案子给漏了,你给我小心着点儿。” 这事儿得亏谢晨发现的早,要不以周泽坤那种把人往死里整的性子,保不齐要怎么报复韩诺。 小张一脸的无辜,自己本就不是这块料,做不来律师助理,但凡重要的案子,韩诺都不告诉他,明显就是不想让谢晨知道,他又能怎么办? 到点儿上班时,其他律师也慢慢回到事务所,韩诺看到几个新来面熟的律师,都是在这一个圈子里,大家也没那么生疏,相互打着招呼。 但凡来新人,郑老板总会花钱请客玩一玩,他虽然不是律师,却精通生财之道,把韩诺挖到自己的事务所便是其中之一。 原因无他,有他在,就能和谢家沾点儿边,谢晨看在韩诺的面子上,也会给他不少资源,他也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所以,在听闻韩诺回到事务所,郑老板也顾不得其他应酬,亲自跑过来。 新人来这里已有大半个月,原本郑老板一早就准备为他们接风,只是韩诺养着伤,便一直拖到现在,现在都回来了,索性就定到今晚。 谢晨下车前说的话,韩诺是听到的,但比起和他参加所谓上流社会格格不入的聚会,韩诺更愿意和同事再一起。 本想同谢晨说一声,临时接到之前当事人的一个电话,等电话打完,直接就把这件事给忘在脑后。 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一群人直奔酒店而去。 法庭上唇枪舌剑的律师真玩起来,也格外疯闹。 每到这个时候,也是韩诺最为轻松的时刻,至少他能被别人的快乐所感染。 同事之间吃吃喝喝,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很是不错。 韩诺平常很少喝酒,今日多喝了几杯,此时也有些轻微的醉意。 知道他酒量浅,其他人也就不再劝。 长的好看又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比较受欢迎,不过韩诺毕竟也不是人民币,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 李杰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韩诺的看不惯,李杰可以说是从大学就开始了,似乎无论怎么努力,他永远都低他一等。 学校如此、工作后又是如此,明明自己并不比他差,但只要有什么提升知名度的官司,郑老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韩诺。 成年人的世界,看不顺眼,也只能憋在心里,平日里,两人偶有争执,但也能保持表面的客气。 不过这会儿李杰喝的有点儿多,加上下班前被老板吼了几句,火气就有些忍不住。 见韩诺像是众星捧月似的被人围着,心里那股嫉妒之火也就越烧越旺。 韩诺正和旁边的律师谈着案子的事,冷不丁的肩膀就被人猛的用力一拍,回过头就看到李杰醉醺醺的脸。 “韩诺,陪我喝一杯。”踉踉跄跄的,李杰都有些站不稳,呼出的气息,隔这么远,都能闻到浓烈的酒气。 酒气和狐臭融合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韩诺微微蹙眉,稍稍避让一步:“你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李杰举起酒杯,强行和韩诺碰了碰,随后一口干了:“我喝完了,该你了!” 对于喝多的人,韩诺也不想浪费唇舌,保持着适当的礼貌,拒绝道:“我喝够了,喝不下了。” “不喝?”李杰冷笑:“你不给面子是不是?” 旁边的同事见他耍酒疯,拉了拉李杰的胳膊,说道:“李律师,韩律师酒量浅,今儿确实也喝多了。” 李杰一甩胳膊:“他喝多个屁!” 韩诺看他眼眶都发红,也不与他多说,见他并未带助理过来,便喊来自己的助理小张,让他将李杰送去房间里休息。 李杰一听这话,顿时就炸毛了,淤积在内心的不满借着酒劲儿爆发出来,他用力将韩诺一推。 “你跟我摆什么谱呢?!喝别人的酒,偏偏不喝我的?!” 韩诺被推得后退几步,还未彻底痊愈小腿撞到茶几上,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兴致高昂其他人也都看过来,好几个人都过来拉劝。 韩诺懒得和醉酒的人计较,转身就走。 被漠视,李杰顿时气急败坏,猛地一步冲上前。 感受到后面的举动,韩诺灵敏转身,身体本能的反应优先于大脑,抬起的腿在即将接触到李杰脑袋之时,才顿时醒悟,骤然停顿下来。 第16章 这一腿下去,李杰必然会受伤。 瞬间的犹豫,李杰已经扑过来,一拳就打在韩诺的肚子上。 醉酒后的人力气不受控制,小张竭尽全力也没给人拽住,这一拳把韩诺打得一下摔倒在后面的木质沙发上。 李杰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就是仗着谢晨吗?不就是仗着被有权有势的男人包养着吗?! 要不是谢晨,你能拿到那么好的资源,能有今天的名誉吗?!你还真以为你能嫁给他?我告诉你吧,就他那样的,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儿你而已,等被他玩够了,你什么也不是!” 口没遮拦的一句话,也让整个气氛都变得十分尴尬。 当初和谢晨不过只说不到十句话,就被逼着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也引起不小的风波。 因为谢晨的存在,因为这场被逼迫的包养关系,因为谢晨肆无忌惮的插手自己的工作,让韩诺最终变成了别人口中,依附于谢晨的花瓶,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诺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被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出来,此时的他,眼里也弥漫起明显的怒气。 口袋里的电话嗡嗡作响,韩诺也顾不得去接。 他微微抬起眼皮,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却凉了下来,眼底弥漫着危险的寒霜。 “李杰,你喝醉了,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算了。” 第8章 打了那么久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听,谢晨这会儿本就窝着火,刚一出门,就碰到郑老板。 谢晨询问之下才得知韩诺在参加事务所的聚会,也在这家酒店,当下就跟着郑老板找过来。 与兴华之间有生意来往,郑老板也少不得巴结一番,两人说着话朝这边走,一到门口,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见自己媳妇儿被打被骂,谢晨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目光陡然变得凶狠,眼中泛起铺天盖地的戾气来。 这一瞬间的表情,可以算的上是狰狞可怖了。 “你给老子起开!别他妈碍事!” 他一把推开门口站着的郑老板,大步流星地就冲进去。 郑老板身体一歪,险些被推倒,脑袋撞在一边的柱子上,眼前一下子就直冒星星。 他捂着额头,一看谢晨这架势,也倒抽了口凉气,心想这他妈算是完蛋了! “谢总!谢总你别发火。” 郑老板赶紧追两步,到底是人矮腿儿短,伸手也没拽住谢晨的衣服。 都是同事,发生争吵总也不太体面,好几个同事都站出来,将醉醺醺的李杰拉扯开。 “给我撒开!”到底是被几个人拉着,李杰也挣脱不掉。 旁边的同事问着韩诺:“你没事吧?” 韩诺摇摇头:“没事,还好。” 不想再过多纠结,韩诺站起身,正欲离开,眼前就出现谢晨熟悉的身影。 还来不及出声,谢晨就已经蛮力扳过李杰的身体,冲着他的鼻梁,一拳狠狠砸下去,把他重重打翻在地! 骨裂的声音即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也听的格外清楚,鲜血顺着鼻孔流出,李杰倒在地上捂着鼻子痛苦哀嚎。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声,站在谢晨身边的人纷纷后退。 韩诺吓了一跳,此时暴戾凶狠的谢晨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谢晨!你干什么!” 谢晨眼底一片猩红,将韩诺拉到自己身后,随后一脚踹在李杰肚子上。 “你他妈敢打我媳妇儿!” 除了李杰痛苦叫喊的声音,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谢晨凶神恶煞的表情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上去阻止。 握紧的拳头迫使鼓胀的肌肉紧绷,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蓬勃可怕的力量。 韩诺也有些害怕,手心都冒起了汗,太过于突然,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老板心焦如焚,谢晨是出了名护短的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从来不问缘由,不问是非。 谁对谁错他一概不不理,只要是得罪他谢家的人,天大的事,哪怕就是明知是谢家的人不对,他也必然也是先护着。 按他的话说,他谢家的人,哪怕就是条狗,也得他谢晨来管,抡不上外面任何一个人欺负。 别说是韩诺,前几个月谢家一个照顾谢老爷子十多年的保姆,出门时被人欺负,谢晨二话不说,亲自出面,提着那人给他家保姆道歉。 所以,熟悉的人都知道,只要是谢家的人,只要是谢晨在乎看上的人,谁都不能碰,包括之前的小情儿也是。 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上赶着爬向他的床。 怕事情越闹越大,郑老板顶着额头明显撞出来的包赶紧跑上前,站在谢晨身前,赔笑道。 “谢总,谢总您消消火,他也是喝多了才胡言乱语,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谢晨狠戾冷笑,望着郑老板的眼神带着铺天盖天的寒霜。 “我的媳妇儿,靠的可不是我,是他自己的能力!我他妈自己受了气,都不舍得动一手指头揍他,能让他被别人欺负?你自己看看,给他打这样了,你让老子不计较?啊?!” 韩诺睫毛颤了颤,眼里涌上柔软又复杂的情绪,只是这份情绪也只停留了一瞬,便慢慢沉淀下去。 媳妇儿这个特定的代名词,在谢晨这里,只要是讨得他欢心过的小情儿都听过,也并没有其他不同的意义。 第17章 郑老板看向韩诺,没伤没破皮,也不知道谢晨口里的这样到底是那样了。 “韩律师,你哪儿不舒服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啊?” “不用,我没事。”韩诺拉了拉谢晨的手:“谢晨,够了。” “够什么够!”谢晨狠声道:“老子就看看,从今天开始,谁敢再请他打官司!哪个律师事务所敢用他!” 郑老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生意场上这么久,他又怎么可能听不懂谢晨的话外音。 别说李杰玩完儿,要是自己还留着他在事务所,自己也得跟着玩儿完。 郑老板这会儿也顾不得李杰,自打韩诺和谢晨在一起后,他就看得懂局势。 谢晨明里暗里的给他打造金牌律师的形象,虽说韩诺真实实力也确实强悍,但不论哪一个律师,都不可能常胜不败。 凡有可能输的官司,郑老板都不可能安排给他。 辛辛苦苦几十年才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惹火谢晨,自己也就不用再混下去了。 郑老板连忙信誓旦旦的说:“谢总,韩律师,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保管你们满意。” 不等韩诺开口,谢晨便冷声道:“最好如此!” 出了这样的事,郑老板自然没心情再待下去,找了几个人将李杰送到医院后便提前离开。 韩诺有些紧张地看一眼谢晨,这人什么德行,他很清楚,不想等着被他骂,他转身就逃了出去。 另外一边,顾宸宇久等谢晨不回,心下也有些焦急。 他们这群人不论有事没事,隔三差五总会举行聚会,这次的聚会便是顾宸宇发起的,只是这次和以往都很不同。 顾欣然天生严重遗传疾病,从小到大,输到他身体里的血液已经不能用多少升来衡量。 几乎每一次出血过后,他都需要输入大量的血液。 即便是在医院里住着,也总因免疫缺陷出现不可控的原因,要保住他的命,只有提前准备。 然而,ab型rh阴性血的人几乎是万分之一,鉴于曾经的发生过的事,顾宸宇不敢再去冒险,也不可能因为顾欣然而冒险。 得到血液的唯一正规途径只有献血,但这对于有严重血友病的顾欣然而言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昨夜之事,也耗光了所有的血液储备。 顾家早已大不如前,顾宸宇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最起码表面上不能落人口实。 所以,他就想通过这群人,给各自公司里的员工做一个血液筛查,尽可能多的找到熊猫血人群,以备顾宸宇不时之需。 “韩诺!你他妈的给我站着!听到没有!” 原本韩诺不跑,谢晨还不能发火,顶多也就嘀咕几句,这一跑,一下子就给他惹上头了。 韩诺听他这种隐忍着怒气的强调,就有些发慌。 也就在拐弯的同时,对面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顾宸宇从里面走了出来。 韩诺顿时停住脚步,目光陡然一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你到底怎么回事?越喊你越跑?” 谢晨用力抓住韩诺的胳膊,将他拉过来,紧绷的脸色已经有了发怒前的征兆。 韩诺痛得皱起眉头。 气头上,谢晨也顾及不上有人没人,气得用手指着韩诺。 “人打你骂你,你不知道还手?就这么站着被人打?老子是不是说了,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都有老子给你担着,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他妈打我、跟我对着干的那股劲儿呢?!操!就会欺负我,窝里横吗?” 顾宸宇的出现,让韩诺心里涌起冰寒的风暴,他转过头,怒视谢晨:“你骂够没有?” 这样冷硬又死不悔改的表情,让原本就有火的谢晨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韩诺身手不差,要正儿八经动手,他还真不怎么担心他会吃亏。 但这人就是一味的忍,好像只要不是要他的命,其他的都忍忍就过。 这就让谢晨有些受不了!在这方面,他和韩诺之间的想法是完全相反。 在他看来,自己家里人他自己可以欺负,但绝不能受外面人的气,受外面人的欺负。 但他韩诺呢,对外面人大方隐忍,对自己就是横眉冷对,好像自己还不如外人! 谢晨气得肝儿颤:“你还敢跟我发脾气?你再跟老子发个脾气看看!” 看到顾宸宇,韩诺心里堵着一口无论如何也咽不下的恶气。 呼吸进去的空气仿佛化作愤恨的岩浆,烧得胸腔都在剧烈发痛。 他用力打下谢晨的手指,话里透着刀锋似的锐气。 “我敢和你发脾气吗?你谢大少爷位高权重、有权有势,一句话就可以颠倒黑白,我他妈嫌命长?敢和你做对?!” 说完,他转身就走。 谢晨面色一僵,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在顾宸宇面前说出颠倒黑白四个字,指的无非就是谢晨让顾宸宇一年前的那起交通肇事逃逸案,免于担负刑事责任这件事。 谢晨就搞不明白,撞死的一不是他爹,二不是他的亲戚,对于韩诺而言,也不过就是少一场官司,他怎么就硬是杠着这件事? 商人讲究利益,撇开顾清远临死前的乞求他无法拒绝不谈,被撞的人原本就是癌症晚期、生活贫困。 他自己都愿意拿钱留给老婆孩子,让他们在他死后生活无忧,这不也是他的当事人所需要的? 第18章 他作为律师,难道不是应该以当事人的意愿为主?庭外和解不也很正常? 每次提到这个事,韩诺都生闷气不搭理自己,跟他说一千句话,他都不带吱一声的。 因果能不能被假设,他谢晨没办法理解,他只知道自己所做的,是皆大欢喜,他韩诺到底在拧巴个什么劲儿? 气氛一瞬间格外憋闷。 顾宸宇偏头看着韩诺离开的背影,问道:“晨哥,韩诺好像对我意见还是特别大啊,还是因为上次的那个案子?” 谢晨烦躁皱起眉,他韩诺何止是看不惯顾宸宇,他是厌屋及乌。 只要是自己身边的人,在他眼里,全是一群仗势欺人、丧尽天良的衣冠禽兽,他从来就没对谁有过一个好脸色。 谢晨知道韩诺不喜欢自己,所以这一年来,他见缝插针想尽办法哄人开心,逗他、宠他。 占有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满足谢晨的遇望,他要韩诺的心也属于自己。 软的硬的都用了,可韩诺就像是个泯顽不化的老古董,他对谁都客气、对谁都彬彬有礼,可唯独对自己,连个笑脸都没给过。 自己越是贴近他,他就越是排斥抗拒,明明两个人那样亲密,可自己怎么也走不进他的内心。 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似的。 无论怎么哄、怎么做,对方都是一脸不屑,半点都不在意。 谢晨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稍微松口气,放韩诺不管,韩诺绝对不带回头多看他一眼的。 好像自己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一个暖床的男宠。 这种挫败感让他真的很难接受。 谢晨烦躁地说:“你别乱想,他就是不喜欢我,才连带着我身边的人也不受待见。” “不喜欢你?”顾宸宇微微有些惊讶:“你想要的人,哪个不是上赶着讨好,还有不喜欢的?” 谢晨扒了扒头发:“我他妈怎么知道?” 强迫别人和他再一起,这件事顾宸宇也知道,他一直也觉得奇怪,这么多年来,谢晨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即便是别人送给他的也有一大堆,这次欺男霸男不说,人还对他不上心。 虽然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伺候这位桀骜不驯的主儿,但跟着谢晨,哪怕只有几天,他也从未亏待过任何人。 顾宸宇摩挲着下巴:“晨哥,该不会是韩诺还没忘记之前的男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申榜字数到此完成,从周五0点开始按榜单更新。 本文已全文存稿好几个月,全文字数26万多(不排除日后根据评论和宝宝们的建议增减字数) 故,可保证不断更不坑,更新时间依旧不变,每周五0点。 第9章 谢晨面色一僵,突然拧起浓重的眉,眼里泛起急躁的戾气。 这个问题他从未考虑过,毕竟韩诺几乎天天都和自己再一起,也从没与何问联系。 心里还记挂着别人,这个可能性,让谢晨想想怒火就难以抑制的飙升。 他本来就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对韩诺的独占欲到了任何人都不能染指的地步,这会儿几乎都快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老子回去好好问问他去!” 谢晨转身就走,顾宸宇连忙给人拦住:“晨哥,我弟弟这边儿,你还没答应我呢。” 为了顾欣然,顾宸宇他爹顾清远活着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最后都出了人命,人死为大,谢晨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顾家的事错综复杂,顾宸宇对同父异母的顾欣然根本也就没感情。 做这些,无非也是为了顾欣然死后的那笔巨额医疗费能归属自己。 别人家的事,谢晨也管不着,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查血没问题,但宇子,我丑话说前面,人捐血不捐血,或者卖不卖,都随人自愿,你不能强迫别人,更不能和顾叔一样少了人家的钱,还不顾别人的身体,搞出大事出来。” 顾宸宇面色微僵,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似的,脸色都白了一瞬。 “那是自然,我也不可能去强迫别人。” 谢晨仔细盯着顾宸宇的神色,见他态度诚恳,也就“嗯”了一声:“既然你答应,我这边就没问题。” 左右就几分钟,韩诺就跑的看不见人。 谢晨这会儿毛孔里都透着火气,心想着一会儿找到他,非得给他腿儿打折,要不就用铁链子锁着天天揍,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跑。 刚打开车门,电话就响了,一看是他爹,再火气大,也得忍着:“爸,您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边谢老爷子的语气不是太好:“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在酒店把人律师给打了,有这事吗?” 谢晨咬咬牙,在心里“操”了一声,心说谁他妈这么嘴欠把这事儿捅他爸那儿去了? “就一点儿小矛盾而已,这事儿我会解决的。” “解决?谢晨,你别以为我不管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跟你再一起的那个,叫韩诺吧?平常你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你,人自愿跟着你,我也不说什么,但如果是你强迫别人,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谢晨只感觉火气冲到头顶:“爸!您能不能别听别人乱说,我几时强迫韩诺了,我和他是在谈朋友,又不是玩玩儿就算的,人也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 第19章 老爷子冷哼一声,缓和了下声调:“最好是这样。” 挂断电话,谢晨心里的火气隐隐有些憋不住,紧接着,他给韩诺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连续打几个都是这样,谢晨啪的一声把电话扔到了车台上,脸色可怕得让人战栗。 “妈的!老子还就不相信治不了你了!” —— 繁华的都市热闹而喧嚣,国际性的大都城,包罗万象,日新月异,夜幕降临后,就更加让人觉得喧闹。 吵闹的世界,其实早已习惯,但今日却觉得格外刺目,让人不得安宁。 韩诺行尸走肉般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走,明明灭灭的灯光照应在他孤寂的眼中,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的忧郁。 都说往事不可追忆,可睁眼闭眼满是苦痛血腥的折磨,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这些痛苦和折磨积累成仇恨的果实,早已根深蒂固,融进灵魂里。 迎面而来的一家三口吸引了韩诺的目光。 大约三四岁的孩子窝在母亲怀里,被逗弄地咯咯直笑。 韩诺看的出神,手舞足蹈之间,绑在孩子小手腕上的氢气球绳子缠在了韩诺的扣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抱着孩子的女人抱歉一笑:“这孩子实在太调皮了。” 韩诺解下缠在扣子上的细绳,扬起唇角,神情中一下沾染上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他轻轻捏了捏小孩儿漂亮的脸蛋儿:“没关系。” 女人在孩子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别再调皮了,回家了。” 韩诺目送着一家三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的心酸。 四岁之前的事,他没有半点印象,父母与他而言,毫无概念。 他一直都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被亲生父母抛弃,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 谢晨的出现,彻底扰乱他原本就不太平静的生活,在他一次次的袒护下,顾宸宇每一次都轻而易举躲过法律的制裁。 心心念念想要找顾家讨还的十几年的公道,也因为谢晨,化为永远都无法大白于天下的泡影。 韩诺强忍着心中翻覆着的火焰。 那个幼年时将自己从痛苦黑暗里拽出来的男人,却在长大后将自己再次推入深渊。 人难过的时候,总得设法找点什么东西来排遣,心绪难平,他也不想回家面对谢晨,伸手拦下一辆车,去了平日里时常去的清吧。 心绪烦闷时,他经常来这里坐坐,独自一人听听轻音乐,缓解一下压力。 吧台的调酒师见他前来,还有些意外,打趣道:“韩哥,你都大半年没来了呢,今天有空了?” 韩诺淡淡地说:“嗯,来坐坐,我之前放在这里的酒还存着吗?” “肯定存着啊。” 调酒师转过身,从最上面的架子上取下了酒,给他倒了一杯:“说真的韩哥,这么淡的酒,跟饮料似的,也就只有你喜欢喝了。” “习惯了。”韩诺随口敷衍一句,端起酒杯,找到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 口袋里的电话嗡鸣不断响起,韩诺索性将其调成静音模式,感觉不到,也就不会心烦。 只是这种安静并不会持续太久,即便不接电话,谢晨也能很快找到自己,因为电话里有他安装的定位跟踪系统。 酒放在桌上,却一口没喝。 嬉闹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然而这份快乐却与韩诺无关。 脑海里,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再次蹦出来,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绪。 大约过去十几分钟,谢晨果然找来,他的神情和平常不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整整发酵一个小时的怒火全部压制着,冷峻的线条和紧紧抿起的薄唇,无声显示着他内心怒火有多旺。 韩诺一看他这样,心里就有些发怵。 平常生气,谢晨会骂人,但真正气到骨子里的时候,他相反没了半点表情,更不会对你说一句话。 而这个时候,往往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心里害怕,但脸上却看不到任何表情,韩诺只掀起眼皮淡定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也不给半句解释。 谢晨顿时就被激怒了,也不跟他啰嗦,上前不由分说的拽住韩诺的手腕强行往外拖。 拉拽的动作太大,直接撞翻圆型小茶几,放在上面的玻璃杯也随之应声落地,“啪”的一声脆响。 原本聊天笑闹的人们都伸长脖子看过来。 “怎么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两口子闹矛盾了吧?” 韩诺觉得难堪,铁钳一般的力道抓着他的手腕也生痛生痛。 韩诺向来也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放手!” 谢晨指着他的鼻子:“你再跟老子犟一下试试!老子抽死你!” 气头上的谢晨容不得半点忤逆,真气狠了他向来就是秉承一个选择。 ——能动手解决的,他从来不跟你动嘴。 谢晨面颊绷紧,眼神危险而尖锐,他看向四周,到处都是脏东西。 怕给人摔倒弄伤,忍了忍,只上手揪住韩诺的衣领,塞进车里。 过大的力道让脑袋撞到对面的车门,引起一阵眩晕。 谢晨砰地一声甩上车门,自己坐上去发动汽车:“为什么不接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