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笑容》 第一章 遥远的年代 今天下午课间时间，班主任喊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心情忐忑的我以为班主任找我一定是为了学习上的什么事而专门找我单独谈话的。没想到，当我跟着班主任刚走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就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大大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我，“这是你的信件吧？” 我不置可否的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只见班主任老师有点不耐烦的对我说道：“你看看，收信人是你的名字，你还犹豫什么？”我只好有点将信将疑的从班主任老师的手里接过牛皮纸信封，用手一捏，感觉到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钱，我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况且我也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我是不可能收到别人给我寄来信件的。 我慌忙将信将疑的拿着信件走出老师的办公室，刚跨出班主任老师办公室的门槛，我就急急的拆开信封，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到底是谁给有寄来的信件，里面厚厚一沓像纸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当我慌忙中拆开信封的时候，我才如释重负而又惊喜万分的发现，刚才所有的疑惑都是多余。原来这个信封里邮寄给我的是两个月前我参加省青少年地质夏令营时，当时的辅导员老师给我拍的照片。 那是遥远的四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个故事。那一年我上初中二年级，在暑假休业式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叫我进他的办公室并递给我一张通知单。这张通知单上写着让我在某某时候到某某招待所准时参加省青少年暑期地质夏令营。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什么夏令营，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夏令营，我更不知道夏令营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天真的以为夏令营一定是一个暑期文化学习培训班。当我从老师的手里接过这张通知单的时候，只见班主任老师对我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我们学校唯一的一名参加这个夏令营的学生，也是上级教育主管部门给我们学校唯一的一个名额，希望你在这个夏令营里得到学习、得到锻炼，等到下学期初三中考的时候，拿出优异的成绩回报学校这么多老师对你的殷切希望！ 我是一个靠着“望天收”而顽强长大的孩子，我没有享受过“浇水、施肥”这些人工的哺育，我只是一个依靠着老天风调雨顺的恩泽或干旱少雨的煎熬而坚强长大的孩子。记得，从小到大，我从未接受过父母任何的教育，贫瘠的生活、繁忙的农活根本就无法让我的父母对我进行任何有关的教育。说句实话，即使让我的父母对我进行教育，那也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我的奶奶在生下我的父亲仅仅三个月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没有了奶奶的抚养，父亲也如小草般吃着百家饭顽强的活了下来。而当时我的爷爷为了生活常年在外替人做长工，一年到头的血汗钱竟然置办不起一顿大年的年夜饭。 如此窘迫贫瘠的环境造就了父亲从小就是一个没有受到任何家教的孩子，即便到了现在，父亲做事依旧没有任何的章法，一切全凭自己兴趣使然。母亲的家境也是这般境地，在母亲几岁的时候，我的外公就去世，不久外婆也相继离世。那个时候的穷人家的孩子，能够不夭折而健康长大，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没有见过我的奶奶，我也没有见过我的外公和外婆，我只见过我的爷爷，一个慈祥善良的老人。只可惜等我长大以后能够有能力孝敬我的爷爷时，我的爷爷也离开了人世。 我家的这种情况是那个久远的年代里的普遍现象，我的教育没有得到父辈任何的恩泽。我记得，我的父亲和母亲从未教育过我，哪怕是一句极为简单的警告，我的父母也从未对我说过。 这怨不得我的父母，活着是那个年代里人们的最大祈望，就是只要能够活下去就是天大的事，至于教育，那纯粹是和我的父母，包括我以及我的兄弟姐妹毫不搭边的事！延续了千年的传统，让教育成为了我的爷爷辈、父辈那几代人或更久远的人们的奢望，这是一份遥不可及而又无法实现的奢望。 记得在我的小时候，我总是羡慕别人有爷爷奶奶的宠爱，有外公外婆偷偷塞过来的一小块很小很小的糖块，那种用花花绿绿的油纸包裹起来的糖块，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添一口，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我没有这种机会，我没见过我的奶奶，我也没见过我的外公和外婆，他们都早早地离开了人世，他们都早早的离开了他们永远也放心不下的他们的孩子。 这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个社会的一种正常现象。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家庭是完整的，几乎每家都有早逝的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几乎每家都有早早夭折的孩子。我没有外公外婆，我也没有大舅，当我问起母亲我为什么只有二舅、小舅，而没有大舅时，母亲叹口气说道，你的大舅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没有东西吃，早就饿死了。从此，我不再在母亲的面前提及大舅的事。 班级里也有几个同学是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都在的，听父亲说，这些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都在人世的人家，他们都曾是地主老财、保长富农之类的人家，虽然现在和我们一样贫困，但是在过去他们可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父亲接着说道，这些人在过去时，吃穿不愁而又有书读，他们当然长寿。 是的，我们村庄里有几个地主老财的后代，他们和我的父亲年龄一般大，但是，他们都识文断字，而我的父亲大字不识一个。这些地主老财的后代依旧保持着高贵典雅的气质，而我的父亲即使我给他买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我的父亲依然是那副佝偻着腰，一副永远也挺不起来的样子。 我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我犹如我的父亲那般就如一颗小草在顽强的生长着。不过，我和我的父辈最大的不同在于我接受了教育，我的兄弟姐妹也都接受了教育，教育已经成为了我们普通人的一项义务而非奢侈品。 第二章 难听的名字 我非常讨厌我的名字，真的，我的名字是我的父亲给我起的，父亲给我起的名字既不好听，而且没有任何的意义。不仅如此，我的兄弟姐妹的名字也不好听，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我的同学们大都也是属于这样既不好听又没有任何具体意义的名字。 学生时代的我，总是非常郁闷苦恼我的父亲为什么给我起了这样的一个名字。不过，现在我懂了，名字只是个代号，父辈那几代人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活下来并繁衍后代，以至于让我们这个家族生生不息、欣欣向荣。除此以外，父辈也就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了。理想或许有，但是理想是什么？理想远不及让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活下来重要。读书写字本已是一件遥不可及的奢侈品，那么对于一个孩子的名字就显得更随意，阿猫、阿狗都行，弟兄多的人家干脆连阿猫、阿狗都懒得称呼，前后左右的街坊邻居们干脆都使用一个统一易记的名字：小大、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以此类推。 我的名字不好听，我父亲的名字也不怎么好听，但是让我感到郁闷的是，我爷爷的名字很好听。我爷爷兄弟四个，除了名字中间一个字表示家族的辈分以外，最后一个字分别是：枝、繁、叶、茂，如此好听好记而又富有意义的名字为什么爷爷的父亲能够给爷爷他们起出来，而我的父亲却给我们弟兄姐妹起的名字如东一榔头、西一棒似的，除了不好听且又没有任何的意义。 是的，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但是名字真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代号。一个人的名字至少表示这个孩子的父亲对于自己孩子的殷切期望，一个父亲一定会把自己对孩子浓浓的爱意和殷切的期望全都融入到自己孩子的名字中。 爷爷的名字很好听，爷爷说，他们那个年代孩子起名字是很讲究的，他们的父亲都会在孩子出生以后找当地有文化有名望的人替他们的孩子起个好听的名字。是的，爷爷出生的那个年代虽然贫穷，但尚属安宁，在那个久远的年代里，人们依旧奉行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读书是那个年代里人们的普遍愿望，读书也是那个年代里人们的唯一出路。但是，在那个久远的年代里，我的爷爷是读不起书的，读书是少数有钱人的奢侈品。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的爷爷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我的爷爷却能够知道许多道理，《三字经》、《百家姓》这些传统知识典籍，爷爷甚至会背上几句。我知道，在那个崇尚“唯有读书高”的年代里，人们口口相传、茶余饭后总是能够让人们知道点这些传统知识典籍的。 父亲的名字就很不好听，好像是随手拈来似的，爷爷说，父亲出生的那个年代依旧贫穷，但是和爷爷出生的那个年代相比，当时的人们不仅贫穷，而且兵荒马乱、战火纷飞，到处都是流离失所而逃难的人。爷爷在讲述那些逃难的人们时，爷爷不说“逃难”这个词，爷爷而是说“逃荒”。在父亲出生的那个年代里，能够活命，能够平平安安的就是人们最大的幸运，哪还有心思给自己的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 在那个贫穷而又兵荒马乱的年代里，父亲靠着给地主家放牛、姑姑靠着给别人家做童养媳总算活了下来。每每想起当年给地主家放牛的时候，父亲总是感叹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父亲得不到任何的教育，不仅是父亲得不到很好的教育，就是和父亲同一年代的大多数人，他们几乎都得不到很好的教育。父亲也总是会对我讲起我们这里谁谁谁家是外地逃荒而落户于此的。 父亲的名字不好听，但是不至于那么难听，而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以及我的同学，他们的名字不仅难听，而且是特别的难听，光是某某军、某某兵、某文革就一抓一大把。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我们几乎抛弃了所有古典的东西，那个时候的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菜根谭》《朱子家训》等等这些脍炙人口修身养性这方面的读物。我的童年都是听着家家户户小喇叭里的歌曲起床的，记得小时候的课文也是诸如“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这类的文章。当时的人们砸烂旧社会、喜迎新中国，一切都在如火如荼、日新月异的建设中。 一切都是新的，父辈给我们起名字当然也是新的，这毫无章法、毫无意义的名字就好似随手拈来似的，难听至极。人们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传统，人们似乎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人们随意性极强的给自己的孩子起个名字，人们只要高兴就好！ 我感觉当时的人们对于名字的重要性意识不足，或许是因为当时各家各户孩子多的原因吧。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里人们争相生孩子，后来当我问及父亲为什么那个时候大家都喜欢生那么多的孩子时，好久不见脸上有笑容的父亲此时终于绽开了幸福的笑容，并且无比自豪的炫耀道：“幸亏生了你们弟兄姐妹六个，不然我家就真的揭不开锅了。” 听了父亲的话，我是一头雾水，不生这么多的孩子，反倒家里揭不开锅？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坐在父亲旁边的母亲解释道,那个时候都是吃计划口粮，生产队给小孩和大人每年分的粮食是一样多的，所以，孩子越多的人家分的粮食就越多，其他所有的农副产品也都分的多，如此这样的政策就让当时的人们毫无节制的多生孩子了。 是的，那个时候人们以多生孩子为荣，那个时候大人的口粮竟然依靠才出生的孩子。毕竟孩子小吃的不多，而大人整天干体力活竟然和刚呱呱坠地的孩子分的同样多，这是当时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 是的，我就出生在那个年代，在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几乎都是兄弟姐妹五六个的。给如此这么多的孩子起名字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目不识丁的父辈们只好那么随意、那么信手拈来的给自己的孩子们起名字了，谁还会有时间去挖空心思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个好听而且很有意义的名字呀！ 第三章 层封的记忆 我终于发怒了，面对着这些或嬉笑或嘲讽或嫉妒我的这些同学，我一把冲过去从他们的手里抢过这些被他们肆意嘲笑的照片，并把它们一张张撕的粉碎，此时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是的，今天的我彻底被激怒了！当我从老师手里接过油皮纸信封，刚跨出老师办公室的门槛时，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这个让我很是疑惑的信封。我真的不知道谁会给我寄来这样鼓鼓的一封信件，我的手感让我感觉到里面应该是厚厚的一沓钱。可是，谁会寄这么多的钱给我呢？再说，钱是可以通过信封邮寄的吗？ 当我拆开信封，原来里面装的是两个月前的暑假，我参加省青少年地质夏令营时，辅导员老师替我拍的照片。这是我见过的最热情、最有爱心的一位辅导员老师。记得在为期十天的夏令营时，这位年轻的辅导员老师总是精力充肺的给我们照相片，不管是到哪个景点或哪个矿区，这位辅导员老师总是一边忙前忙后的指挥着我们按照顺序参观游览，一边拿起相机不停地给我们拍照。 我是我们那所中学唯一一个参加这次夏令营的一名学生，其他的同学也都是各自学校的翘楚。如此这样的精英组合当然不会让辅导员老师为了纪律问题而费神烦心。每到一个地方游览参观或是晚上回到招待所，我们根本就用不着辅导员老师费心，同学们总是都很自觉地遵守纪律。所以，给我们每位同学照相倒成了这位辅导员老师的最重要的工作。 我不知道这位辅导员老师为什么要如此费神费力的替我们免费照相，或许他只是喜欢照相吧。记得当时除了这位热情似火而又精力充肺的辅导员老师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以外，还有一位省地质学院的老教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面对一群对于地质学几乎一窍不懂的我们，这位满头白发的老教授总是在我们到达一个个景点或矿区时，总是深入浅出的给我们讲解这些岩石或矿藏的形成史以及各种我们听的一头雾水的专业术语。不过，即使我们听不懂，我们依旧是那么兴趣盎然而又满脸兴奋的样子。 当时这位来自省会地质学院的老教授说的一句话，至今让我记忆犹新，他很是感慨的对我们说道，你看看，你们多么幸福呀。为了这次活动，你们的地方政府把你们的吃住安排在市里最好的招待所，回去以后，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报效祖国！ 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当时几乎没有什么宾馆酒店之类的，最豪华奢侈的能够提供吃住的地方就是地方政府所属的各个招待所了。这些招待所按照先后顺序被标注为第一招待所，简称“一招”，以此类推，还有“二招”、“三招”。。。。。。我记得当时我们所住的就是市里最好的第一招待所。 招待所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招待所已经被后来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酒店宾馆所取代。很是可惜了那些曾经带给人们辉煌的招待所，这些招待所大都是民国时候遗留下来的建筑而改建的，有的古色古香，有的却异域风情十足，不过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它们大都被拆迁征用不见了踪影。 上个周末我特意去看了我们这里唯一没有被拆掉的一个招待所，当时的市第三招待所，简称“三招”。它满是沧桑，早就人去楼空，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仍然孤寂的矗立在那里，它的旁边立了一块石碑，标明它现在的身份是省级文物保护建筑，在这块石碑的背面记录着这座建筑曾经的辉煌。 墙上爬满爬山虎，窗脚楼顶长满杂草的这座民国时的建筑曾经是我们当地最有名最奢华的一个大旅馆，后来成为民国时我们本市的市政府所在地，最后又改建成为我们本市市政府的第三招待所。可是，现在它的功能早已退化，曾经的民国时期的市政府办公大楼就此打上一个句号，摇身一变而成为了现在的省级文物保护建筑。 照相机，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奢侈品。即使是奢侈品，我也未曾看到过别人拿着相机到处拍照。在那个年代，照相机是一件谋生的工具，谁拥有一台照相机就等于谁拥有一份体面而又收入高的工作。我上学所在的初中部就有一间照相室，是由我们一位爱好摄影的英语老师兼职，而且对外营业。这位英语老师既是教初三英语的老师，他又是这间学校出资的照相室的小老板。 当时的照相机使用起来极为复杂，如此复杂的技术让一般人是不容易学会的。相片是在圆筒状的感光胶卷上成像的，没有现在这样的自动对焦技术，一切全凭着照相师傅的手工操作，如果焦距对的不好，或者光线掌握不好，照出来的相片就会模糊不清楚。光会拿着相机拍照，那还是远远不够的，照相师傅等一卷胶卷照完，就会躲在一个漆黑的不能见光的黑屋里取下胶卷，然后同样在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里完成胶卷的冲洗。只有经过这样的一番操作才会形成已经成像的胶卷，最后还要拿着这些成像的胶卷到市里大型的照相馆把胶卷刷成照片。那个时候的照片都是黑白的，人们如果多花点钱，就可以通过染色的方法把这样的黑白照片变成不伦不类的彩色照片。 现在的人们已经人人都会照相，哪怕是个三岁小孩也会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帮你拍个不停。现在的人们在照相时，无须对焦、无须考虑光照，一切都是自动的。现在的人们除了婚纱照需要去冲刷照片以外，人们再也无需冲刷照片了，一切的美好都被保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可以随时翻看。 现在的家庭再也不会像原来的家庭那样，把照片框当成是家里最为炫耀的一件摆设。当时的家家户户几乎都会用玻璃和木条做成一个长方形的方框，在里面放上照片，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挂在墙上，只等着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作一番无比自豪的炫耀！ 久远的年代总会留下这些点滴的记忆，层封的记忆一旦被打开，就如春天的小雨润泽心田，温馨而甜美。是的，那个时候，虽然贫穷依旧，但是除却贫穷，美好的值得回味的东西实在太多，犹如那座尚未被拆迁的招待所，总是让你百看不厌！ 第四章 讨厌的同学 初三那一年的同学，让我非常讨厌！不仅当年的我非常讨厌他们，即使是现在四十多年以后，我依旧非常讨厌他们！ 我在上初中一年级、二年级的时候，我们的班级总是风平浪静，我感觉那个时候的班级总是学习气氛很浓，大家一起从小学升入中学，一起度过初中两年的美好时光。可是，到了初三那一年，我们面临着改变自己命运的中考，我们的班级也有当初的班级变成现在这副被彻底打乱的班级。 是的，现在的这个班级不再是我当初的那个班级了，现在的班级总是整天乱哄哄的，那些复读生和我们应届生同坐在一间教室里上课。他们整天牛逼哄哄的说着各种下流的话，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天下，以至于我们有的应届生被他们吓的不敢进教室上课。不过，他们不敢得罪我，他们不敢得罪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学习好！不管他们复读几年，他们的学习成绩始终没有我好。 当我拿着厚厚的油皮纸信封刚走进教室的时候，几个流里流气的同学一把从我的手里抢过信封，然后便肆无忌惮的打开信封翻出里面的照片，接着在同学中间肆意的说着一些或嬉笑或嘲讽或嫉妒，甚至是一些下流的话语。教室里的男同学立马围拢过来，他们大都是一些复读一年、两年，甚至是复读三年的复读生，区区的三年初中，有的人竟然复读三年！ 晕，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呀！游戏规则的制定，首先应该体现公平公正。但是，我们当时关于中考的游戏规则的制定真的很不公平，不公平的游戏规则一定是为了某些人的利益而特殊制定的。而为了区区的所谓某些人所特殊制定的游戏规则必将会让更多的不守规矩的人搭上顺风车，让他们同样享受到如此不守规矩的福利，从而让更大多数的人深受其害，乃至伤害一代或几代人！ 当时的我就见证了这种极不公平的中考游戏规则，当时的我就在这种极不公平的游戏规则里苦苦挣扎。区区三年初中，一本化学，两本物理，几本语文、数学、英语，竟然可以连续复读，也就是说，对于关乎我们每个人命运的中考竟然可以让某些人无限制的留级复读！ 我上初一时，班级里有几个人就是初三参加中考的同学，到了我上初二时，这几个同学依旧是初三参加中考的同学。等到我上初三时，他们依旧是初三参加中考的同学，乃至我中考结束并考上中等师范学校就读时，他们依旧是初三参加中考的同学。直至他们考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并且能够彻底改变他们命运的学校以后，他们才恬不知耻的停止这种毫无廉耻的复读留级生涯！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狗屁游戏规则！当时能够限制他们这样毫无廉耻之心、继续留级复读的唯一的游戏规则，或许仅仅就是关乎他们年龄的限制。但是，在那个久远的年代，更改一个人的年龄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不仅仅只是更改一个人的年龄，哪怕是更改一个人所有的个人信息，那都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 高考可以复读，因为高考毕竟是一个人长期的知识量累积的一次综合的检验，而中考仅仅凭借着几本教科书就可以让人们肆无忌惮毫无廉耻的无限制的复读，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可是，就是这样一件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却在我上初中的那个年代被上演着。这是一群让我很讨厌的同学，不仅是当年很讨厌他们，四十年以后的今天，我依旧深深的讨厌着他们！ 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因为他们的复读而分食了我们应届生这块关乎中考福利的蛋糕，我的讨厌来自于他们智商的低下，以及人品的恶劣！即使四十年以后，他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工作岗位，但是他们依旧智商低下并且人品恶劣！ 当年我们的父辈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在他们淳朴的认知里，孩子有本领就继续学习，没本领考上学校就回家种田，这是一种很自然很合乎逻辑的正常思维。但是，这些复读生的父辈可不是这么想的，这些复读生的父辈本就不是普通的凡人，他们大都是能够手遮当地某一领域的通天人物，他们的骨子里天生带有这种投机取巧的掠夺性、攻击性，我们应届生的利益直接成为了他们分食的糕点。 这些复读生的父辈通过某种关系让他们智商低下的孩子毫无廉耻、毫无节制的复读，一年不行，就读两年；两年不行，就读三年；三年不行，就读四年。。。。。。年龄大了，没关系，他们又会通过某种特殊的关系帮他们孩子的年龄改小！ 我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同事，当年仗着他的叔叔是我们当年学校的教导主任，在我上初一的时候，他上初三；在我上初二的时候，他依旧上初三；等到我上初三的时候，他还是上初三，最后和我同一年考上中等师范学校，现在成为了我的同事。 就是这样一位智商低下的同事，竟然连三年级数学题都不会做，学校只好安排他长期在一二年级徘徊。即便如此，每天的他依旧上下班背个电脑人模人样的像个知识分子，其实单位用于多媒体教育而配发给每位教师的笔记本电脑，他根本就不会用于平时课堂上的教育教学，单位配发给他的笔记本电脑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打麻将。永恒不变的风景就是他总是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左手拿着手机追剧，右手拿着鼠标盯着笔记本电脑打麻将。 我的另一位同事，年龄比我大两岁，但是居民身份证上的年龄却比我还要小两岁，这样的神操作，竟然让她的年龄比我整整小了四岁！究其原因，原来她也是通过几年复读才考上学校的。但是，她的复读成绩或许真的是差，她没有考上当时人人羡慕的中技（中等技术学校）或中专（中等专业学校）。这两类学校是我们当初中考时农村孩子首选的热门学校，只要考上了这样的学校，我们的户口立马就会由农村户口摇身一变而成为人人羡慕的城市户口，而且毕业包分配工作。 我的这位女同事当初的复读成绩或许真的是差，她没有考上这样的两类学校，她只好上高中。无奈，高考也是同样的战绩，她只好找人托关系回过头来重新以初三学生的身份参加中考，如此上完高中三年并参加过全国高考的学生，竟然和我们这些应届生分抢中考这块蛋糕，谁能抢过她？！ 第五章 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记得初三那年，我们的班级至少有一半还多的同学是复读生，这些能够有资格复读的学生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事，他们的父辈几乎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如此这样的大杂烩班级，让我们这些应届生吃足了苦头，他们总是喜欢欺负我们这些应届生，而且不仅仅只是擅长欺负我们这些应届生，他们更擅长的是上课讲话而并不去认真听老师讲课。 他们总是在上课的时候叽叽咕咕讲个不停，一个个长得又是人高马大，当时的老师根本就管不住他们，所以，每到上课的时候，老师往往只是顾着自己在讲台上自顾自的讲课而全然不顾下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是的，这些复读生上课不认真听讲也属正常。因为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不仅仅只是复读一年，有的甚至已经复读两年或三年了。如此好几年的复读，已经让他们对于某些学科的知识倒背如流而无需再听老师从头至尾有板有眼的授课了。 我很讨厌这帮同学，他们上课时肆无忌惮的讲话总是让我听不见老师上课时在讲什么。我的个子较高，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为了能够上课听到老师的讲课，我只好硬着头皮到老师办公室要求班主任老师给我调到教室第一排去坐。班主任老师真的挺不错的，他答应了我的要求，把我调到教师第一排靠边的位置。 我终于可以听清楚老师讲课了，但是，我感觉即使我坐到了教室的第一排，我上课听讲的效果依旧不是很好。主要原因并不是我不认真听讲，而是因为老师上课时真的仅仅只是照本宣科，全然没有我上初一、初二时候老师那样有效的组织教学。是的，这也不能怪当时我们初三的这些任课老师，这些混迹在班级里一半还多的复读生，是无法让这些老师有效组织教学的。 我非常讨厌这帮同学，他们平时总是肆无忌惮的成群结伙欺负我们这些应届生。那天，当我拿着装满照片的信封刚走进教室，一名复读生就眼尖手快的抢走了我的信件，然后肆无忌惮的当众拆开我的信件并取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照片。他们一脸坏笑的一边说着看看到底是谁给我写的求爱信件，一边好几个人起哄抢夺我的照片。当他们看到这并不是一封他们所期望的求爱信，而是我两个多月以前参加夏令营时，辅导员老师给我拍的照片时，刹那的坏笑立马转换成嫉妒的嘲笑！ “看看，这张照片照成什么个鸟样！” “看看，这张表情就像个白痴！” “这张像汉奸！ “这张像武大郎！”。。。。。。 如此这般的羞辱彻底激怒了我，只见我立刻冲向他们从他们手中夺下我的照片，并且当中把它们一一撕的粉碎，然后随手一抛，犹如白雪，洋洋洒洒落满地面。刹那，空气仿佛凝固，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到上课的铃声是那么的尖锐刺耳。老师进教室上课了，没有人理会那些被我撕碎而抛弃在地下的照片，一切仿佛没有发生似的。不过，从此以后，他们只敢欺负我们班级里其他的应届生，他们见到我总是躲着我走！ 如此这样混乱不堪的学习环境，终究让我无法更好的学习，我只能似是而非、似懂非懂的以自己自学为主。好几位任课老师发现了我上课时候以自己自学看书为主，纷纷找我到办公室谈话。但是，对于学校的这种安排，他们也是明知弊端很多，但却无能为力。 我上初中的那个年代，各所中小学为了提高升学率，他们都普遍把学生分成好班和差班。差班的同学配备教学能力较差的老师任教，这些学生只等着三年初中一毕业，就各自纷纷走上社会谋生活。学校只重视好班的同学，当时，我一上初一就被安排在学校唯一的一个好班里上课，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初二结束。 等到我上初三时，学校把我们原先的好班一分为二设立了两个好班，学校把我们原来好班的学生筛选淘汰掉一批，然后又转进许多复读生，由此，一个好班被分成两个好班。而现在所谓的好班并不好，他们大部分由往年的复读生组成。 我是那一年我们班级里唯一一名以应届生身份考上师范的学生，其他还有二十几名考上不同学校的同学都是复读生。是的，是他们抢走了我们应届生手里的蛋糕，我们无论怎么努力，想要赶超上这些复读两三年同学的成绩，简直难上加难，如此游戏规则的制定到底害了多少人呀！ 和我同班的那些应届生同学，家里有关系的就成了新一轮的复读生，家里没关系的，就在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游戏规则里被残忍的淘汰掉。而那些没考上学校的往届生，他们往往会选择再次复读，如此的恶性循环，总是这么不公平的让许多应届生被淘汰出局。 暑假的八月份，学校通知考上学校的同学去学校教务处领取录取通知书。可是，我并不想去领取我的录取通知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后来，在一位同学的软磨硬泡下，我才好不容易同意和他一起去学校教务处领取我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时代，自行车是奢侈品，我们上学都是步行走着来回的。虽不是太近，但是每天和同学们一起有说有笑的走着上下学，我感觉这是一天中最快乐的事。 我的录取通知书不是我自己亲自从老师手里接过的，我的录取通知书是我这位同学替我从老师手里接过的。在回来的路上，我这位同学很是不解的问我，别人都是复读好几年才好不容易考上学校的，你不用吹灰之力第一年就考上了学校，你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是的，我当然不高兴，因为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那时的我就知道，我不属于这份录取通知书给我制定的未来，我一定不属于别人给我制定的未来，我有属于我的名字，我要活成我自己想要的那个样子！ 第六章 更大的舞台 在同学软磨硬泡的纠缠下，我终于同意由他陪着我到学校教务处领取“中师”录取通知书。当我拿到师范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的同学很是纳闷这样一件令人欣喜高兴的事，而我却为何高兴不起来。 回来的路上，我只是淡淡而幽怨的瞄了一眼那张让许多人羡慕不已的录取通知书，而后全程我都没有再正眼瞧过一眼那张录取通知书。我的同学只好郁闷的替我拿着这份录取通知书，并且陪着我回到了家里。很感谢我的这位很仗义的初中同学，当年的他没有考上任何的学校，家庭背景也和我的家庭背景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的后代。后来，我去师范上学，他则去了建筑工地打工。 我的这位初中同学的学习成绩也并不是太差，但是在当时这种极为不公平的游戏规则下，只能被残忍的淘汰。我真的不知道就连我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初中毕业生都能够看明白的弊端，为什么那些阅历丰富的制定升学游戏规则的人却视而不见。现在，我明白了我当年的困惑，游戏规则的制定，并不是因为他们看不懂，而是因为他们想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而制定出更符合自己利益的游戏规则罢了。这是人性的一种恶，人们总是擅长披着合法的外衣制定出各种各样符合自己利益的游戏规则，从而以牺牲别人的利益而肆无忌惮的攫取别人的利益罢了。 短短初中三年，我所在班级里有的同学竟然复读三年，我所在班级里一半还多的同学都是复读生，如此肆无忌惮的复读，必定会直接侵犯我们这些应届生的利益。他们得意的凭借着自己几年初三的复读，从而毫无廉耻之心的把我们许多应届生淘汰出局。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复读可以，但这毕竟只是短短初中三年的知识量，它对于学生的学业要求并不是太高，如此没有多少知识难度的连续复读，我们这些应届生怎么不会被残忍的淘汰出局？，要知道，无论出局，还是进局，那都是对我们命运的彻底改变。或许人们的疑惑在于既然别人可以复读，你也可以复读，这是一个大错特错的想法。既然能够制定出能够连续复读的这样的游戏规则，那么能够有资格参加连续复读的也一定不是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这种极不合理的游戏规则本生就不是为我们普通人而制定的。 或许这件游戏规则的唯一的公平之处在于对人们年龄的限制，但是，如此对学生的年龄限制却丝毫也阻挡不了人们前进的步伐，人们总是肆无忌惮而又恬不知耻的破坏着看似公平的游戏规则。他们可以通过托人找关系把自己的实际年龄变小，他们的能耐能够让他们的入学年龄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而任意的改动，这是我们普通人所望尘莫及的一件事，这更是让我们普通人感到无法想象的一件事，我们的心中装着廉耻、装着真理、装着正直、装着善良、装着道德。。。。。。但是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天真可笑的愚蠢！ 这种肆无忌惮的存在直接导致有些人为了升学，而直接冒名顶替别人的姓名领取别人的入学通知书，从而让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正式的被录取人员。这种强盗式的掠夺直接无情而又残忍的伤害了别人的利益，乃至彻底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从此，天上人间不再是神话！ 当时的我虽然年纪不大，虽然当时的我只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初中毕业生，但是，我已经隐隐感觉到如此不公的游戏规则在伤害着我们大多数人的利益，尤其对于我的切身利益伤害更大。 我是农民的孩子，我一出生就被无情而又毫无反抗能力的背负上了“农村户口”这个沉重的包袱。我并不以我自己是农民的孩子而自卑，但是，我却以我自己的农村户口而艳羡他人。 班级里几个城市户口的同学，他们的学习很差很差，至少和我比较来说，他们的学习成绩远不如我的好。但是，当时有一种中等技术职业学校却专门为他们而量身定制的，他们不必拥有优秀的成绩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考上这类的学校。后来，我的这几位同学真的考上了属于他们的中等技术职业学校，几名男生是电力学校，以后分到了我们这里的发电厂上班，一两个女生考上了财经系统的学校，以后她们也相继分到了银行上班。 只是因为他们是城市户口，他们便不用像我当初和现在的时候这么努力。当初的他们不用那么努力就有比较好的学校可以上，现在的他们也不用像我现在的努力，而可以过着比我更好的生活。他们拿着比我高的多的工资，住着享受补贴的房改房，享受着高福利，如此这样的舒适，是我很难通过我的努力而能得到的。 是的，我是农民的孩子，我拥有和他们不一样的农村户口，如此的差距就注定我必须要比他们努力的更多。我的农村户口只能填报中等专业学校之类的允许我们农村户口孩子填报的学校。我的家人极为看中“中等师范学校”，那个时候简称“中师”。我的父亲说道，“中师”这样的师范学校最适合我们乡下贫苦人家的孩子，不用交一分钱的学费，国家还提供免费的食宿和读书费用。关键是只要一旦考上这样的师范学校，我的户口立马就会由农村户口而转变为人人羡慕的城市户口，我也就瞬间成为了一名手捧铁饭碗吃着公家饭的国家工作人员。 父亲说的话，当然有他说的道理，父亲接着帮我分析道，如果我不选择上如此免费的师范学校而选择上高中，以后参加全国高考考大学，一旦我考不上大学，那么必将继续走着父亲的老路，回家做一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没出息的农民。 父亲的分析或许真的有点道理，但是我依旧想要接着继续考学，我不想过那种一眼就望到退休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不过，对于父母的苦苦相劝，我还是无奈的屈服了。父亲说，即使你以后考上大学，可是，以后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怎么解决？不仅仅是以后上大学时候的学习生活费用没法解决，就是现在高中三年的学费、生活费，我的父母也是无法及时保证的。 是的，这是父母的痛点，这更是我的痛点。面对刚刚生活好转，但依旧捉襟见肘的家庭实际情况，我只好听从了父母的安排报考师范学校，并最终以我们班里唯一的一名应届生的身份考上市里的一所中等师范学校。 是的，或许我的父母真的不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的父母更是不知道“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的这个最基本的古训，我的父母仅仅是因为家庭的贫困而让我选择这样免费的学校上学，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心里有一个更大的舞台！ 第七章 被尊重的职业 被神话，只是需要被神话！可是，我们许多人却不懂得这个道理。就如，被尊重，只是需要被尊重而已。如若你真的不至于混到被别人需要尊重你的时候，你本身就已经被人们所尊重了。既然已经被尊重，何必又要被尊重？但凡需要被神话或需要被尊重的时候，说明你本身就不是神话或说明你已经不被人们所尊重了。 是的，或许我的父母真的不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的父母更是不知道“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的这个最基本的古训，我的父母仅仅是因为家庭的贫困而让我选择这样免费的学校上学，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心里有一个更大的舞台！ 教师是天底下最崇高而又伟大的职业，这只是人们的违心的口号而已，人们总是喜欢喊着这样违心的口号，嘴上违心的喊着这样的口号，而在心里却极为贬低而又抵制这样的口号，或许，这也是人性的一种恶。可悲的是，这种恶竟然已经被人们广泛认同并普遍存在着。 “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这是一句古训，它的意思极为白话，但凡家里吃得上饭的，人们就不可能去选择教师这个行业。“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猎、八娼、九儒、十丐”，在古人的职业生涯排序中，教师名列第九，教师只比乞丐高一个等级，教师的地位竟然还不及一名娼妓，所以，“臭老九”曾经一度是教师的代名词。 这是古人对我们职业的划分，现代文明社会，人们对教师这种职业的划分与偏见依旧存在着。存在着的东西一定有它的现实版的意义。人们总是喜欢一边丑化抹杀贬低一部分职业，反而又会违背良心的美化崇尚这种职业。是的，人们所违心崇尚的东西，往往是人们真心贬低的东西。 教师这个职业人人都在赞美着，但是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从事教师这份职业。我的父母之所以执意让我报考师范学校，仅仅只是因为我家“没有三斗粮”而已。这种情况经过这么多年的改变，或许要好一点，但是，在我上初中的那个年代，乃至于今后的许多年，这种情况依旧真实存在的。 仅仅只是因为家中“没有三斗粮”而愿意上师范学校的同学几乎都是我们农村户口的孩子，反正，我们那一届、或几届的师范生，几乎就没有城市人或具有城市户口的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农村的且具有农村户口的孩子。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人们总是会这样心知肚明而又眼尖手快的选择自己的职业以及以及今后的人生规划。家有三斗粮的那些人，是绝不会愿意报考我们这样的师范学校的。 成绩和我差不多的城市户口的孩子，他们绝不会选择报考师范学校，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报考了市里的高中，那里有一个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他们。即使他们三年以后考不上大学，他们凭借着自己是城市户口的特殊身份，也可以轻而易举的通过招工招干等手段而进入到比教师这份职业更体面的行业里工作。如果他们比我的学习成绩差，他们也是极不愿意报考师范学校的。他们可以以比我差的很多的成绩报告中等技术学校，毕业以后分配到如电力、银行、邮政等大型国企工作。事实证明他们当初所做的选择，对于今天来说，依旧是明智的。 这是一个人口急剧膨胀而导致大量入学适龄孩子需要大量教师的年代，这是一个人们需要被他们普遍贬低的“臭老九”的年代。如此的需要便会产生如此的被尊重，我们的节日诞生了，我们市里连续又新建了两所中等师范学校，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社会对于教师的紧迫需要。这种迫切性的需要却根本改变不了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和摆在眼面前的工资福利待遇住房等关乎切身利益的实际问题，由此，这种“天底下免费的午餐”便也顺应而生。 上师范不但不要一分钱，而且免费提供吃住，你梦寐以求的农村户口也会立马转为人人羡慕的城市户口。只要农村的孩子考上师范，你就会立刻摇身一变而而成为人人眼红的手捧铁饭碗、吃着公家饭的国家工作人员。如此优厚的条件，在加上大张旗鼓的宣传，我们这些“家中没有三斗粮”的农家孩子纷纷报考师范学校，我便是其中之一。 教师这份职业不管被贬低也好，还是被尊重也罢，但是，大量的适龄入学儿童真的需要我们这些大量的教师，这是不争的事实。面对如此不争而又紧迫的事实，我们当时不存在填报志愿的先后顺序问题，但凡你填报了师范学校，不管你是第一，还是第二、第三、第四志愿，你所填报的学校里面只要有一个是师范类的学校，你所填报的其他学校统统不作数，一切都以师范学校为第一录取志愿。 当初的我就是这么被录取而来的，自作小聪明的我一边答应着父母的苦苦相劝，答应他们填报师范学校，一边偷偷地填报了市里的两所高中，只不过我把师范学校放在了最后的第三填报志愿，市里的两所高中分别是第一、第二志愿。可是，如此自作聪明的我终抵御不住强劲的游戏规则，我依旧以第一优先录取原则被师范学校录取。否则，我一定会上市里最好的一所高中，并且我今后的人生绝不是现在的这副模样。 当时的我虽已初中毕业面临着马上就要成为一名师范生，但是我依旧是那么懵懂而又不明许多事理。那个年代没有手机电视电脑这些现代电子产品带来的狂轰滥炸的信息量，甚至连课外读物都很少，我们的一切成长或许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社会阅历。我的社会阅历真的很少很少，有时我倒挺羡慕那些让我曾经非常讨厌的复读生，当他们谈起他们同学的时候，他们总是会眉飞色舞讲述着谁谁谁曾经是他们的同学。晕，竟然会有连续三四届的初三毕业生都曾经是他们的同学，如数家珍的他们也会为了记错谁谁谁是他们的第几届初中同学而大声的争执！ 可是，我却不行，我的同学很少，少的非常可怜。 第八章 二弹腿 那个年代的我，很是懵懂，我不知道社会的具体含义。那个时候的我只是很听很听老师的话，当老师批评有些同学上课开小差或不认真听讲的时候，我真的是一脸懵逼，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开小差、什么叫做不认真听讲，我总是天真而执着的认为：学生就应该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课的。 我的学习成绩很好或许仅仅只是我上课认真听讲而已，不过，到了初三那一年，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上课开小差、什么叫做上课不认真听讲了。 到了初三那一年，我们原本好好的一个初一初二时的好班被学校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好班。一分为二的好班里面充斥着一半还多的复读生，他们有的复读一年，有的复读两年，甚至还有几个同学已经复读三年了。如此这样的一个整日乱哄哄的班级里是无法让我安下心来认真听老师讲课的。我非常讨厌这些整日上课不认真听讲而又敢和老师嬉皮笑脸的同学，因为我总是非常冷漠的讨厌并远离着他们，我的特立独行当然引起了班级里面部分复读生的不满。 一天下午操结束的时候，我正一个人低头往教室里走着，突然，几个同学围了上来，并形成一个圆圈把我围在圆的中心。我并不慌张，因为我们都是同班同学，他们一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况且，平时我只是很冷漠的讨厌他们，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丝毫的过节。 此时，只见一个个子比我高一点的已经连续复读两年的一名复读生对我不服气的说道：“你天天阴冷着脸，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要仗着你自己是应届生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复读生。” “你也知道你们是复读生呀，你们以前学过初三的课程，我没学过，我当然要好好学习。我不是瞧不起你们，我只是没有时间搭理你们，懂吗？”我同样不客气的回应道。 这是一个已经复读了两年的复读生，也就是说他已经是第三年上初三了。此时的他并没有认真汲取往年中考失利的原因好好学习，而是整天迷恋于武侠，他在上课的时候几乎都在看当时很流行的武侠，下课则是和几个同样是复读生又同样爱好武侠的男生聚在一起吹牛，或许他们是切磋武艺吧，我极为讨厌这帮人。 “那好，既然你并不瞧不起我们，那么你就拿出你的实际行动，明天下午操结束的时候，我们在操场上比试一下，看看你能不能躲过我的二弹腿？如果躲过了，我们以后就饶了你；如果躲不过，那么以后每次见面，你都要主动向我们哥几个问好”我的复读生同学竟然对我提出这样盛气凌人的欺负人的条件，我当然毫不示弱的答应了。 那个时候的我们正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血气方刚的年龄，别人的挑衅当然不可能把我吓唬住。当然，我的应战也是有我自己考虑的，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虽然个子比我高，但是他却明显的比我瘦弱，以我的身手绝对能够把他打爬下。况且，我也真的想试试我的身手，我自信满满的这样想着。。。。。。。 我虽然不是武侠的爱好者，但是在那个崇尚武侠的年代里，耳闻目睹让我也知道个什么叫做二弹腿、什么叫做扫堂腿的，血气方刚而又跃跃欲试的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战请求。 第二天下午课间操结束，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跟随着班级的队伍回到班级里。当时我们学校的课程安排是一种极为奇葩的安排，下午课间操结束然后就是各个班级的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班级里的老师会利用这个长达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给学生订正作业、布置家庭作业和打扫班级卫生，然后放学。而我们因为是初三毕业班的原因，这个课外活动时间压缩成半个小时，老师在这半个小时内是绝不会给我们订正作业或布置作业的，所有的作业处理都被老师安排在晚自习里进行。我们在这半个小时里主要的任务就是打扫班级卫生，然后便是上晚自习。记得，那个时候的晚自习一般要上到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我们才会一哄而散的放学。 如此比较长的自由活动时间，也是我们喜欢成群结队在一起嬉戏的时间。不过，今天的我没有时间和往日的好友嬉戏，我那么兴奋的祈望着今天的这场武林比斗。只见学校高音喇叭里的广播操音乐一停，昨天故意向我找茬的几位复读生同学就围了上来。我能够很明显的看出他们在刚才做操时对我不怀好意的提防，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趁机跑了，或是，他们提防我事先给老师打了小报告。 我故意走的最慢以表达我的诚意，他们也故意走的很慢，这样如此，操场上就只剩我们十几个同学了。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可是，很明显的，这几个复读生今天又喊来了好几名复读生来一起观战，他们想好好教训一下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应届生。但是，我没有丝毫的畏惧，很快的，他们围着我形成了一个圈，不远处是三三两两往教室走的同学。 围成一个圈的最大好处在于能够遮住不远处同学的视线，让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虽说这些复读生平时比较猖狂，但是如果一旦因打架斗殴被学校发现，学校就会毫不留情的开除这些复读生的，这是这些复读生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 圈子已经形成，他们都在等待着看我的笑话，我和这位复读生同学站在圆圈中间，只见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一边志在必得的让大伙把圈子再往外扩大一点，以便和我拉开距离好展示他的盖世武功二弹腿，一边江湖气十足的对我说道，有这么多同学见证，待会踢你鼻青脸肿，不要怪我！你必须对老师承认说是你自己不小心跑步摔倒的，不许耍赖，这么多同学都是证人。 “好”随着我一声应战，我们分别站在圆圈中间的两边，我倒要看看他所谓的二弹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盖世武功！ 只见这位复读生同学站在我对面突然向我冲来，在靠近我的刹那腾空而起，怪叫一声，随着一声怪叫，接连在半空中连续划拉了两下腿。晕，难道这就是他自认为的盖世武功二弹腿？我站在原地只是那么本能的侧起身子并抬起我的右腿向着他飞来的影子狠狠的踹了过去。。。。。。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只见我的右脚不偏不倚正好揣在尚在空中的这位复读生的大腿上，这位复读生同学竟然被我一脚踹出了四五米远。在半空中的他犹如一个被扔出垃圾袋沉重的摔倒在地面，他抱着自己的大腿瘫坐在地上痛苦万分，旁边的几个同学立马惊慌失措的上前试图搀扶他起来。可是，他暂时起不来了，只见他一边痛苦万分龇牙咧嘴的连连摆手，一边不忘记透过人群向我大喊“让他走”！ 这就是他所谓的盖世武功二弹腿？一个腾到半空然后趁机划拉两下自己的两条腿，这就是他所说的盖世武功二弹腿？ 我鄙视的笑了，通过这次比武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以静制动或许是对付别人最好的方法！ 第九章 青春萌动的日子 记得初三那一年，班级里几乎所有的复读生都让我很是讨厌，但是唯独一名复读生让我不是很讨厌，他的名字叫培，最终我们也成为了关系不远也不近的好友。究其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们放学、上学的时候同路，他的家和我的家位于我们这条公路的两侧。他家在离公路不远处的北侧，那里有个小小的集市，而我的家则位于公路不远处的南侧，不过，我家附近却是大片的农田。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在几乎所有男性复读生中，只有他不欺负我，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一脸谄媚的样子。 初三那年，我们正是十六七岁青春期萌动的季节。可是，我不懂什么叫做萌动，我只知道我要好好学习。而我们班级里的许多复读生却懂，发育成熟较早的女生总是一脸羞怯而又搔首弄姿，发育成熟较早的男生也总是早早地和班级里相好的女生偷偷谈起了恋爱。而我并不懂这些，我只是觉得他们就像过家家似的，很好玩，也很有趣。 娜就是这样的一个女生，不过，娜长得真是好看，但是对于我来说，娜只是长得好看而已，除此以外，我对于娜尽然没有任何的评价。娜也是一名复读生，听说她是从市里一所初中转过来复读的。她的父亲是我们这里中心医院的院长，听说是因技术支援而特意过来帮助我们这所医疗水平很是差劲的中心医院的。 娜才是我见过的真正的城里人，皮肤白皙，头发微卷，不过，我能够判断出，她的头发一定是到理发店烫过的，不然，她的头发不可能卷的那么好看。娜总是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连衣裙，一地紫色碎花的那种连衣裙，很像是春天紫叶李盛开的满树满树的小碎花。 感觉娜不是来复读的，我感觉娜好似专门来祸害我们班级这些青春期萌动的男生似的。每每上课的时候，那些男性复读生总是偷偷的向娜瞟去，那种眼神好似想一口吃了娜似的。一到下课的时候，他们又总是有意从娜的身边经过，几个调皮而又胆大的同学甚至有意把身边的男生往娜的身上推去。可是，娜并不反感，娜总是羞怯的莞尔一笑，一团红晕立刻在娜白皙的双颊绽开。 我只是感觉这些男同学在恶作剧，有那闲时间，倒不如把自己的学习搞好。一日放学，培又和我同路，只见培对我神秘兮兮的说：“你喜不喜欢娜？”我很是诧异培对我所问的问题，不过，我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懂，你说的话我真的不懂，什么叫喜欢或不喜欢？” “算我问错了，你还是小孩子，没发育成熟，你帮我一个忙呗”，培有点自嘲的对我说道。不过，对于他要求我帮忙的事，我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原来，培请我帮忙，让我把他写给娜的一封求爱信递给娜。培说，全班所有男同学中，只有我接近娜才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如果是他试图想接近娜的时候，一定会引起全班其他男生哄笑的。是的，培的判断是对的，全班所有男同学只有我可以接近娜，我的接近对于其他男同学来说，够不成丝毫的威胁。因为他们知道我或许真的还没有发育成熟，我只是个书呆子，我对于男欢女爱这种事情竟然一无所知，我就是他们眼里没有发育成熟的一个小孩子。 看得出，培是下足了功夫的。只见培交给我一份他早就写好的信，洁白的信封上写着“娜亲启”三个漂亮的字，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黑色墨水亲自书写的这三个字很是工整。要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使用的墨水都是纯蓝色或蓝黑色，这种黑色的墨水我从来没有见过。不过，黑色墨水书写的字映衬在洁白的信封上真是醒目而又漂亮。 培小心翼翼的掏出这份充满爱意而又热情似火的求爱信交给我，让我保证并对天发誓一不许我偷看，二不许我告诉他人，这才放心的交到我的手里，并让我当着他的面把这封信夹在书本里放进书包方才罢休。 第二天，我按照培给我出的主意，假装朝娜借书并趁机把培的求爱信夹在书本里还给娜。我不知道那一天培是怎么煎熬过来的。反正只记得在那以后培又让我递交过几封这样的他的求爱信，或许都是石沉大海，没了踪影。 周末的时候，我去培家玩过几次，谁说我没有青春的萌动？谁说我没有发育成熟？我竟然迷恋上了培的姐姐，这倒是让我感到始料未及的一件事。其实也说不上是爱，但见到培的姐姐总是一种很舒服、很舒服的感觉，好似春天的躁动，更好似有一团火在我的心里燃烧，炙热而又暖和。 培的姐姐已经结婚但是依旧住在培的家里，听别人说，培的姐夫因为盗窃而被判刑入狱，培的姐姐只好搬回到娘家居住。培的姐姐和娜一样皮肤白皙而又头发微卷，只不过培的姐姐看起来很成熟很舒服的样子，从不远处我就能够闻到培的姐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奶香味，一种很甜美温馨的奶香味。原来培的姐姐还在哺乳期，她的孩子未满周岁，难怪她的身上总是散发出好闻的奶香味。 培的姐姐比娜漂亮多了，总是感觉娜很是瘦弱，仿佛不是个女人似的。而培的姐姐才能称之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丰腴而又妩媚。培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一脸谄媚的笑，培的姐姐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么眯着眼睛在笑。不过，培的笑是谄媚的笑，而培姐姐的笑或许是一种狐媚的笑，总之是一种很舒服的笑。每当我看到培的姐姐笑眯眯一脸狐媚的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的心头，竟然有一种很激动的感觉。 这到底算不算青春期的一种萌动？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应该算是，也应该算不是！或许是培的姐姐身上散发出的好闻的奶香味吸引了我？也或许是培的姐姐总是笑眯眯一脸狐媚的和我打招呼的原因？。。。。。。不过，培的姐姐永远是那个让我感到极为舒服的一个女人。 前几日同学小聚，看到了我几乎认不出来的娜。如花美眷终敌不过似水流年，此时的娜虽徐娘半老，但是岁月的沧桑早已在娜的脸上刻上许多褶皱。不过，娜依旧是那副没有女人味的瘦瘦干瘪的身材，听说，娜离婚了。 培倒是让我隔三差五经常会见到的一个人，四十年的岁月洗礼，当初的翩翩少年早已变成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大秃瓢！ 第十章 约战 初三那一年的几件破事总是让我记忆犹新，初三那一年的几件破事总是让我学会了很多。是的，生活就是一份经历，如果失去了这份经历，你将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当初和我上初三时候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大部分都是我曾经的小学同学。小学的时候我们在一起相处六年，等到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因为我们现在的中学实行好班和差班分开编班的制度，我和我的一名小学同学有幸被分在现在所在的好班，而其他那些曾经和我六年同窗共读的小学同学则被残忍的编在所谓的差班里。 把一个只是因为暂时学习差的同学永久的编入一个差的班级里，这是对这些同学最大的不公。这些学生自从被编入到这样班级的第一天起便开始自暴自弃，他们人生唯一的目标和远大理想就这样被学校无情的剥夺了。如果他们和我们编在同一个班里，平等的授课环境，或许会让其中某些觉醒的同学开始好好看书学习，可是，学校这种残忍的做法让我的这些曾经的同学感到毫无出头之日。他们的班级是差班，他们的老师也是教学水平或责任心并不怎么样的老师。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业务水平较高、责任心较强的老师，可是，当他们面对同样是毫无希望的这些差班同学时，老师刚刚冉起的希望也会被这些看似毫无出头之日的学生而瞬间扑灭，这是对这些老师和孩子最大的不公和残忍。 一个人一旦被贴上永久的标签，人们的斗志往往会转变为另外一种自暴自弃式的反抗。我们学校当时几个差班的学生就是这样一路混过来的，这些班级里的老师也是这么一路混过来的。 记得当时的那个年代正是武侠盛行的年代，但凡是个男孩子，都深深地怀有一个替天行道、逍遥快乐的武侠梦。那个时候我们学校这些差班的学生自感到学习升学毫无希望，他们大都也就选择了混日子，整天和一帮同学拉帮结伙切磋武艺、打架斗殴。不过，他们是不敢在校园内打架斗殴的，严厉的学校纪律会让他们有所忌惮。不过，这丝毫也阻止不了这些正值青春躁动时期的学生，他们会聚集在放学以后回家的某个路口，三五一伙选择约架，胜利的一方立马会在明天的校园里如螃蟹行走，横行霸道。失败的一方则暗下决心、总结经验，以便下次再战。 他们是一群早就已经对学习失去了任何兴趣的孩子，他们是一群对前途感到彻底绝望的孩子，旺盛的精力让他们只有通过这种街头斗殴似的方式把它发泄出来。而那些对学习同样不感兴趣、对前途感到绝望的女孩子则描眉画唇、搔首弄姿，她们早早地谈起了恋爱。我们同届同学中有好几对男女同学初中一毕业就结婚生子了，有时路上遇见总是让我很艳羡他们的。四十几岁的他们依旧年轻，但是他们早早的就做起了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而同样四十几岁的我的孩子才上高中，如此的早婚早育，让他们整整比我们多出了一代人。 约架是那个时候最惊险刺激的一种行为，晚上放学的时候，我的几个差班里的好友总是争相约我和他们一起去看看热闹。虽还有作业要写，当同样正处于青春躁动期的我还是抵御不了这种来自江湖的­‍‍诱­​惑­，我有时会跟着他们快步来到放学路上的某个路口，加入到观战人群的行列。 约战双方都是些旗鼓相当的对手，如果出现了一边倒的战绩，那么是绝对提不起你观看的兴趣的。况且如果出现了实力悬殊的一边倒的情况，这样的约战往往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彻底被打败的那一方要么退出江湖，永世不得再现，要么就会归于胜利者的麾下，充当别人的马前卒。 约战犹如校园操场上不同班级之间的拔河比赛，只有那些实力相当的班级在一起僵持着的时候才是最大的看点。你看，那么多的同学在拔河，而很长很长的一根又粗又重的拔河绳却能够笔直的保持着纹丝不动的状态。此时，哪怕有一只苍蝇飞过，给对方扇几下翅膀，另一方也会轰然奔溃，立马输掉。这种胶着状的拔河比赛，让观看的人兴趣盎然，胜利者立马欢愉雀跃，失败者也虽败犹荣。人们在观看这样的比赛时，早已经不在乎谁输谁赢，而是把这看成是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仿佛这仅仅只是一场美妙的比赛而已，人们早就善良的忽视了输赢的重要性，只有那些一边倒的战绩才会被人们所耻笑。 今天约战的二班和三班的几个男生，听好友说他们就属于那种旗鼓相当、实力不相上下的状态。他们总是隔三差五的约架，他们总想分个高低，从而独霸在我们学校的武林地位，但是，经过几次的较量，他们总是这样胶着着而又分不出任何的输赢。 听好友说，今晚的约架一定最有看头。好友对我说，上次二班几名男同学不讲江湖规矩，他们为了早日荣登我们学校武林盟主的宝座，竟然下三滥的从社会上找来了几个已经初中毕业并在社会上瞎混的小混混来帮忙，那一次，三班惨败。后来经过中间人调停，二班保证今晚不再找那些小混混帮忙，三班也摩拳擦掌试图在今晚血洗前仇！ “来了、来了”，随着好友的喊声，我看到三班的四五名角斗士已经来到路口。这是一个我们每天上下学必经的四岔路口，路基下有块很平整的荒草地，如果哪天来了兴趣，我和我的几个同学也会跑到上面翻几个跟头撒撒欢。但是，这个地方今晚不属于我们，这个地方今晚属于二班和三班的几名同学，这个地方今晚是个比武的擂台，我们只需站在路基上观看便可。 三班的四五名男生来到草地上，很胡乱的把书包朝地上一扔，然后像模像样的在那里活动活动一下关节，他们一边活动，一边等待着二班同学前来参战。 “来了、来了”，随着好友的再次喊声，二班的四五名同学也来了。抬头望去，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炸开，刹那之间我仿佛凝滞在那里，紧张的我几乎失去了呼吸。 第十一章 骨子里的野性 当我随着好友的喊声望过去时，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炸开，刹那之间我仿佛凝滞在那里，紧张的我几乎失去了呼吸。原来二班的几个同学不遵守承诺，竟然依旧带着几个社会二混子流里流气的走了过来。他们一边耀武扬威的抽着烟，一边不可一世的走下路基来到这块路基下平坦的空地上。 刚才还在那里摩拳擦掌怀揣复仇心理的三班几个男生立马也像我刚才的表情那样，呆呆地立在那里，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缓过神来。上次已经吃过亏的他们竟然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话。此时只见二班领头的那个男生用手指着三班的几个同学狂妄的叫嚣道：“你们不是约好今天来报仇的吗？好，老子今天来了，你们谁敢上来？！” “你们不遵守承诺，你们不是说好不许带人过来的吗？”二班个子最高，也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同学说道，看来这是二班同学的小头头。他在说话的时候，其他几名男生则悄悄地挪动脚步往后退去，他们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 "关你什么吊事！有本领就打，没本领不要这么罗里吧嗦的”，随着一声响亮的嘴巴被抽打的声音，二班同学带来参战的一个社会小混混上来就给了二班小头头一个大嘴巴子。看来，今天的二班无需开打，就必将全军覆没、落荒而逃。 “你们一个个都老实点，统统给我跪下来，喊声大爷，大爷就绕了你们”此时三班的那位同学更是趾高气扬，竟然对二班的同学提出了如此侮辱人格的苛刻条件。可是二班的几位同学敢怒不敢言，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刚才上来抽二班同学嘴巴子的那个社会小混混，竟然绕到刚才被他打的二班高个子同学身后，抬腿一脚，二班高个子同学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都他妈的给我跪下来，要不然，他，就是你们今天的下场！”三班刚才那位同学声色俱厉的狂叫。 “啪、啪”，突然从站在二班同学后面的一个黑瘦且矮小的小个子同学，手拿砖头冲了上来。两计响亮的砖头拍打头脑颅骨而发出的清脆的“啪啪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狂妄至极的三班那位男生和他们带来参战的那位社会小混混立马手抱脑袋蹲在地上哀嚎，只见鲜红的血液立马从他们的手指缝里渗出，继而滴答的满脸、满地都是。。。。。。 这是一个狠角色，只见他手拿砖头接连拍倒了两个人以后，继续拿着砖头向三班那几个同学冲过去。三班剩下的几名同学和他们带来的小混混一看形势不妙，一个个拔腿就跑。 一匹名不见经传的黑马彻底战胜了盛气凌人的敌人，结果是，那两个被他打倒的人去医院各自缝了许多针。从此，彻底奠定了这个黑瘦且矮小的同学在校园内武林盟主的地位，就连社会上那些小混混见到他也都心有忌惮而不敢轻易招惹。 那天晚上观战回来以后，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想了很久很久，我知道我在恨自己没用，我不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我总是心肠柔弱，如此柔弱的心地必将招致我今生的不幸。人们总是在教化别人要善良，而那些教化别人的人本生或许就不是善良之辈，否则，何须要教化别人善良而替自己享用？ 也就是从这件事以后，我彻底明白了我一直搞不清楚的一个问题。上历史课时，历史老师总是义愤填膺的控诉着外国列强对我国的瓜分。最让我气恼和搞不明白的是，我泱泱大国，竟然被一个无论是人口还是国土面积都不及我稍微大一点的城市规模的叫做葡萄牙的小国欺负，真是一件让我感到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现在我懂了，之所以我们被欺负，并不是因为别人的船坚炮利，而是因为我们流淌在血液里的柔弱和别人流淌在血液里的狠劲所形成的巨大反差。 他国虽弱小，但是他国却天生就是一个具有侵略野性的强盗国家，他们就如我今天晚上看到的这位瘦弱矮小的同学，虽然无论从身体的任何一个方面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他凭借着自己的狠劲却能够杀的三班那些人落荒而逃。 是的，我彻底懂了，体型再硕大的牛马羊，终敌不过体型小很多很多的豺狼虎豹。列强并不强！列强只是因为我们自己对他们的恐惧而产生的一种臆想，你说，所谓的列强，它到底强在哪里？就如我今晚看到的这位黑瘦矮小的同学，你说，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强大的地方？ 列强如豺狼虎豹，他们本很瘦小，但是流淌在它们血液里的强盗本性才是它们称之为列强的制胜法宝。人，真的不能太善良，你若善良必被欺负；人，真的不能太柔弱，你若柔弱，被淘汰出局的人一定第一个就是你！ 我们必须要强大，而强大的本质不是有形的外表，强大的本质而应该是我们无形的内心！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观察人，观察不同的人。原来在校园里遇见身材很是高大的陌生同学的时候，我总是心有余悸，而现在我懂了，看似身材高大的同学往往拥有一颗柔弱的心，这样的对手只要你狠起来，他立马就会认怂。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个子同学才是最让你感到应该提防的。 人是如此，动物亦如此，植物更是如此，这或许就是造物主对我们世间万物最好的安排吧。高大挺拔能活上千年的银杏树，它结出的果实很小很小；参天入云的巍巍松树，它结出的果实更是小的可怜。而缠缠绵绵若不经风的西瓜、冬瓜等藤状植物，它们柔弱到只能依靠匍匐在地面才能得以生存，但是它们的果实却能够达到十几斤、几十斤重！ 这或许真的就是大自然对我们世间万物最好的安排，强大的总是和弱小的相辅相成，谁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如果一颗参天大树长出一颗重大几十斤的果实，路过树下的人或许要被砸死好多好多。。。。。。 第十二章 九月开学季 又是九月开学季，又是一个暴雨肆虐的天气。我们这里每年的九月一日开学季总是会暴雨肆虐，而且总是会连续下好几天，今年也不例外。但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只需开学正式上课，只需九月一日的上课铃声响起，无论刚才上学路上的倾盆大雨是如何的倾倒而下，只需新学期的第一声上课铃声响起，这样连续下好几天的雷暴雨准会停下来，只不过，今年的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中学上学了。今年的我怀揣着崭新的录取通知书将会来到市里的一所师范学校就读，可是，我并不高兴。 学校规定提前两天报到，也就是在八月三十日那天必须报到，这天早上，我将会在家人的陪伴下去学校报到。没有例外的是今年开学季的雷暴雨总是如期而至，例外的是，我拿到别人艳羡的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但是，我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那天早上，望着外面倾盆而下的暴雨，父母一再说等一等、等一等再走，或许等一会雨可能会小一点。可是，在这种焦急的等待中，暴雨反而越下越大，丝毫也没有停歇一下的意思。父母只好把我的行李用塑料油布左一层右一层捆扎的严严实实，父母又找来两块塑料油布给我和哥哥披上，拿过两把伞递给我和哥哥。父母一边仔细的做着这些防雨工作，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坏天气，为什么每年这个时候总要下几天雨，让这么多孩子开学都不舒心”。。。。。。 这所中等师范学校离我们家并不是太远，或许最多也就是四十公里远的样子。但是，在那个遥远的年代，四十公里的路程俨然成了一个小长途。我们必须乘坐公交车到市里，然后还要在市里转车，换乘市里的公交车才能到达学校。如此比较繁琐的乘车路线，父母决定让我的哥哥送我去学校。 哥哥比我大几岁，几年前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的哥哥只好去建筑工地打工。这几天下雨，浇筑工地无法室外施工，哥哥只好回到家里，正好可以利用这点闲暇时间送我去学校上学。这是我们那个年代农家孩子的普遍生活状态，要么努力学习考上可以毕业包分配工作的学校，要么就到建筑工地打工，至于其他出路，基本上是没有的。 望着门外的瓢泼大雨，父母依旧非常开心，父母总是一边不放心的替我整理着被塑料油布包裹好的行李，一边叮嘱着好好学习的话。爷爷则坐在那里抽着旱烟欣慰的说道，家里终于可以有个孩子当教书先生了，教书先生在过去那可是秀才。是的，从今以后，我就是一眼能够望穿到退休的一名教书先生了，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父母开心，爷爷欣慰，但是我的心事就如门外这瓢泼大雨，肆虐而又毫无停歇的意思，我的心事依旧在肆虐的想象着今天的开学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或许，我的父母看出了我的心事，父亲说道，上这样的学校多好，几天前你的户口就迁走并成为城市户口了，而且上这样的学校吃住都不要钱，三年过后，一毕业你就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拿着铁饭碗、吃着公家饭的国家正式教师，这是许多人连想都想不到的好事。 哥哥也在旁边附和道，你执意想上高中，高中三年光是花钱不说，到时候一旦考不上大学，你还不和我一样到建筑工地打工？报考这样的学校，是你的最佳选择。 是的，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里，或许这就是我们农家孩子的最好的选择，这是不争的事实。 雨如从天上倒下来似的依旧下个不停，我只好跟着哥哥冒着倾盆大雨出门去学校报到。临出门时，母亲又极不放心的帮我和哥哥披在身上的塑料油布好好整理一番，母亲念叨着让我周日早点回家，哥哥则在旁边不耐烦的催促着我快点出发。 感觉这是我从没见过的最大的雨，一出家门几乎看不见路，雨仿佛如一块布帘子似的展现在眼前，我和哥哥只好深一脚浅一脚的看着大路的影子在前行。一切还算顺利，公交站台离我家不远，我们顺利坐上公交车来到市里。本应该直接转车赶往学校的，但是到了市里发现雨是下的更大，就连路的影子都彻底看不见了，四周一片汪洋。 哥哥提议道，去他的建筑工地吃过中午饭再去学校报到。哥哥说，反正是今天报到，又没有规定是上午还是下午报到，今天晚上把你准时送到学校就可以了。是的，眼看着四周一片汪洋，我也只好同意跟着哥哥去他的建筑工地吃中午饭，或许，下午的时候，雨就停了。 哥哥的建筑工地离站台并不是太远，哥哥说，我们现在去应该赶上他们工友在吃午饭。连续几日暴雨早就让工地停工歇业，工地上只留有几名工人在照看工地，其他的人都放假回家，当然，哥哥也是属于放假回家之列。 只见哥哥一边催促着我快点跟上，一边笑意满满的对我说道，快点走，或许他们刚打开酒瓶正准备喝酒。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两眼放光，当时的我不理解哥哥为什么在说到酒的时候，是那么的兴奋！现在，我懂了，酒是一个成年男人最好的伴侣。一个成年男人可以没有老婆，但是一个成年男人是绝对不能没有酒的。 酒是忧、烟是愁，烟酒和忧愁总是这样伴随着一个男人的一生。即使我们以后死去，我们的子孙也会给我们在坟头点上几支烟，然后在地上倒上几杯酒，这是对逝者最好的祭奠。。。。。。 路影子已经看不见了，哥哥领着我只是仔细观察着路边的行道树我们才得以好不容易来到哥哥的建筑工地。果不其然，当哥哥兴奋的掀开建筑工地矮小的工棚小木门时，哥哥的几位工友正拧开酒瓶准备倒酒，此时，哥哥的脸上展开了美丽的笑容，如若一朵盛开的花。 工友很是意外，又很是客气的赶忙给我们让座。当我脱下穿在身上的塑料油布坐下来的时候，我才得以仔细的观察一下这个简陋的工棚和哥哥他们留守在工地的四五名工友。 第十三章 第一次喝酒 我跟着哥哥推开工地低矮工棚的小木门进去时，此时，里面的四五名工友正拧开酒瓶准备倒酒。外面瓢泼大雨，而工棚里面却热气腾腾，他们看到我和哥哥的突然来到，连忙起身给我们让座。当我脱下穿在身上的塑料油布坐下来的时候，我才得以仔细的观察一下这个简陋的工棚和哥哥他们留守在工地的四五名工友。 哥哥一边贪婪而又喜滋滋的看着工友给他倒上满满的一碗酒，一边忙不迭的解释着在这个鬼天气送我去学校报到上学的事。几名工友听哥哥说我考上了师范学校，连忙又拧开一瓶酒非要给我倒点酒，“考上师范，说明你已经是大人了，男人就该喝点酒”，“来，给你倒点，少倒点，不耽误你下午去学校报到”，我只好木讷的听从工友的劝导，让他们给我倒了小半碗酒在碗里。 现在，我懂了，酒是一个成年男人最好的伴侣。一个成年男人可以没有老婆，但是一个成年男人是绝对不能没有酒的。现在我终于懂了，我明白当初哥哥在谈到酒的时候，为什么表情是那么的喜悦而又两眼放光，是生活的艰辛让步入社会不久的哥哥找到了他今生最好的伴侣，酒是一个成年男人最好的伴侣。 这是一个低矮的建筑工地的工棚，很矮小，但是却很长，像一个长长的三角形的木头架子搁置在油黑的泥土上。工棚中间最高，能够直立走人，中间也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则是工友的简易床铺。说是床铺，其实根本就没有床，所谓的床铺就是用建筑工地的几块破木板，而后在上面放张细席枕头铺盖之类的。 工棚最外侧，也就是靠近门的地方不住人，这里是他们生火做饭用餐的地方。一张同样是用建筑工地木板钉成的简易小木桌的上面放着满满一大盆的白菜粉丝烧肉，感觉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次大白菜粉丝烧肉，只需这一道菜就已是人间美味。不过，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菜，工地生活简单，每天就是这么一道菜。一名工友自嘲的说道，这是他们今天特意做的好菜，平时工地开工的时候，因为人多，他们往往不会买肉吃的。平时工地吃的最多的几乎都是萝卜炖豆腐、萝卜烧粉丝、大白菜豆腐，或是大白菜粉丝之类的素菜。因为今天工友们都放假，所以他们一大早冒着大雨才有机会上街买来二斤肉，也算是改善一下伙食。 只需这一道菜，已让我大饱口福，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道菜。大白菜不是那种白白的大白菜，大白菜也不是那种青青的大白菜，工地上的这盆大白菜烧猪肉粉丝里面的大白菜是那种黄黄的大白菜，俗称“黄芽菜”，吃到嘴里绵绵软软而又带有一股丝丝的甜味。工人师傅烧的这道菜真是好吃，夹一口在嘴里，肉的香味、大白菜的甜味，粉丝的顺滑和弹弹的劲道，立刻充满口腔所有的味觉，让你忍不住又接着再去夹第二下。 哥哥和几名工友喝酒正欢，原来这几位工友都是我虽不熟悉但却很是面熟的我们村庄的人，哥哥一一给我做了介绍，我才终于把他们一一对上号，原来他们几乎都是居住在离我家不远处的邻居。当他们从哥哥那里获知我考上师范学校并与今天准备去学校报到时，一个个纷纷嚷嚷着让我也喝几口白酒，算作是表达对我的恭喜和祝贺。 这是我第一次在工地的工棚里吃饭，这更是我第一次喝高度的烈性白酒。我的脸无需喝酒就已经被他们的热情而搞得面红耳赤，经不住他们的劝导，我终于尝试着喝了一口白酒，一口很辣很辣的白酒，几乎把我的眼泪呛出来。工友们看到我的狼狈样，纷纷劝我多吃几口菜接着再喝。是的，酒和菜真的是绝配，当我听从工友们的劝说，夹紧一口菜放在嘴里时，刚才白酒的那种辛辣真的不再那么辛辣难咽了。 我终究下午是要去学校报到的，哥哥也终究下午要送我去学校报到的。我喝的不多，但是早已晕晕的有点兴奋的感觉，哥哥贪婪的试图再喝第二碗白酒的时候，被几名工友拦住了。工友对哥哥说道，你早点吃完饭早点把你的弟弟送到学校，晚上你直接过来，我们上街买几条鱼，今晚陪你好好喝个够。哥哥听到工友如此这样的安排和保证以后，才悻悻的丢下酒碗自己去盛饭吃了。 当年我考上师范学校曾是我父母最大的骄傲，可是，我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我父母的骄傲，在这几名工友的眼中，却好像并不是那么一件值得有多大高兴骄傲的事。哥哥在和他们喝酒的时候，一名工友曾反问过我的哥哥，他说，为什么不给我接着上高中，而要让我报考师范学校？ 哥哥的解释依旧是在家时候的那套老套的解释，哥哥解释道，上师范不用花自己家里的一分钱，而且毕业以后立马就会被分配工作当老师。如果上高中，三年以后一旦考不上大学，必将和他一样来到建筑工地打工。 这名工友极为不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你的弟弟就考不上高中？人生不去搏一搏，谁也不会知道结果的。再说，即使三年以后考不上大学，来到建筑工地打工，那也挺不错的。 是的，这名工友说的话，很有道理。人生不去拼搏，谁能预知结果？去拼、去搏，即使头撞南墙，你的人生才会更有意义。后来，我越发知道这位工友所说的话是很有道理的，毕业以后的我保持着长期而稳定的收入不如一名在建筑工地打工的农民工的收入。即使是现在，我的收入也远远不及在建筑工地上打工者的收入，除非这是一名什么技术也没有的靠卖苦力挣钱的打工者。人们只好用“风不打头、雨不打脸”来戏谑我们，其实，我知道，他们并不是艳羡我的工作，而是他们只能这样艳羡我的工作而已。 第十四章 如期报到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工地的工棚，并在那里第一次吃饭、第一次喝酒。可是，哥哥面对满满的一碗酒被他渐渐和几名工友喝完的时候，哥哥贪婪的试图再喝点，因为下午哥哥还要送我去学校报到，在几名工友的劝阻下，哥哥才用衣袖擦擦嘴角，极不情愿而又恋恋不舍的带我走出工棚来到候车站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力让我的哥哥和几名工友是如此的痴迷于酒？当时的我不知道，后来的我不知道，一直到我婚后有了我的孩子并且已经是三十几岁的时候，我才知道：酒真的是个好东西，酒是我们成年男人最好的伴侣。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着，不过，此时的雨已经明显变小，由上午时候如一块布帘子似的瓢泼大雨转而变成现在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也方便了哥哥带着我入学报到。到处都是撑着雨伞开学报到的同学，因为阴天下雨的原因，学校简化了许多报名时该有的手续，哥哥带着我很快的报到完毕并三转右拐来到位于一片小树林深处的宿舍。 这是位于一片小树林深处的一间宿舍，一种很长很长的大排屋似的大瓦房子一溜排开，前后共有两排，我的宿舍位于前排靠中间的位置。那个时代的人们或许真的是傻，上学报到的时候，所有的铺盖和个人卫生用品都要自己准备。在这暴雨肆虐的天气让我们准备这么多的行李真的是很狼狈，全不像现在的孩子报到上学时候一身轻松的样子。女儿上大学的时候，我只替女儿准备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几身衣服而已，至于其他所有的铺盖和毛巾牙刷漱口杯等等用品根本就无需你作任何的准备。 到了女儿大学时的学校报名处报到，你只需要刷卡或手机支付，然后就可以直接去物资筹备处领取到学校替你准备好的所有开学学习或生活用品，这样如此简洁而又考虑周到的服务确实方便了我们现在孩子的入学，但是，我们家长为此也多花了不少冤枉钱。因为学校所统一提供的这些学习或生活用品，大都质次价高。 哥哥领着我走进宿舍，此时宿舍里已有三两个同学在父母的帮助下整理床铺。哥哥一边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一边替我张罗着挂蚊帐。一间宿舍住十二个人，不大的房间里分东西方向各自摆放有三张铁质高低床，也就是说，房间的东侧住有六名同学，房间的西侧住有六名同学，房间的中间犹如哥哥工地上工棚里的走道，这里也是一个长长的走道，方便东西两侧的同学上下床和进进出出这间宿舍。 感觉这里像个兵营似的，宿舍里除了东西摆放的六张高低床和位于门口方向放置的层层叠叠的脸盆架，一张用于我们公共放置牙刷牙杯的长方形的桌子以外，其他的所有生活设施都没有。冷热水都要到很远很远的食堂那里的茶水房自己提取，厕所也很远，至于洗澡，那只能是自己在晚上的时候偷偷溜进厕所拧开水龙头简单洗个冷水澡。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的我们也没有天天洗澡的习惯，生活的贫瘠早已让我们淡化了对个人卫生的极致追求。哥哥很快替我挂好了蚊帐，然后匆匆的简单叮嘱我几句让我周末早点回家的话，就急急的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回去了。我知道哥哥今晚一定是念着中午还没有喝过瘾的酒和工地上让人垂涎欲滴的饭菜了。我们在家几乎是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母亲才会拿着肉票到四五公里远的食品站买来一点不多的肉给我们解解馋。让人奇怪的是，哥哥工地上的工友怎么能够买到肉吃，难道他们也是用肉票买的吗？我不知道，反正，我只记得，今天的白菜猪肉粉丝，真的很好吃。 此时的我虽孤身一人但并没有什么不适感，因为我们都是怀揣着一个将来即将做一名人民教师的梦想相聚于此，既然是未来的人民教师，想必大家的素质一定很高。我在欣喜的想着，这帮同学绝对不会和我初三时候那帮同学那样的不爱学习而又调皮捣蛋，这帮同学一定是各所学校的精英通过文化考试，还有一轮面试才得以考取到这样一所师范学校的。 哥哥走后，我和宿舍里已经到达的同学很快就不再陌生。我们会相互打听着晚上如何去食堂吃饭，晚上的晚自习该如何找到教室，第一次晚自习老师会给我们讲什么，每天的洗漱用水去哪里提取。。。。。。很快的，我们就已经大体知道了我们在此生活学习的方方面面。 随着报到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到来，我的宿舍竟然住进了我初三时的同班同学，一个个子矮小、长相猥琐戴着副近视眼睛的复读生同学。对于他的到来，我并不是很高兴，在上初三的整整一年里，我估计我们几乎一句话也没说过。我非常讨厌这些复读生同学，我们应届生的努力苦读终究被这些不守规矩而又善于钻营的复读生同学所攫取，他们肆无忌惮的攫取我们的利益从而让我们许许多多应届生同学被这个社会残忍的淘汰掉。或许只有那么少许的有关系的应届生同学可以通过托人找关系而又沦为新一轮的复读生。 是的，当时的我真的搞不懂，是谁制定了这个狗屁政策？这个政策的制定直接伤害了我们许多许多的应届生同学的切身利益。这些复读生同学往往智商不是很高，但是攫取利益、善于钻营的本领却比常人要超前。好在等到我那年中考结束，制定这种规定的人发现了弊端并做了相应的调整。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因考不上中等职业学校而转而考上市里高中的那些复读生同学，他们根本就跟不上高中课程，有些复读好几年的复读生更是因蠢笨至极而被市里的高中学校直接开除，这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自从我考上师范学校的第二年，市里的高中就不再招收那些凭关系找后门的复读生，即使应届生的成绩比复读生成绩要低些，但是，市里的高中学校也宁愿录取应届初三毕业生而不再录取初三复读生了。 天气真是奇怪，当我们相约来到食堂吃晚饭的时候，一连下了好几天的瓢泼大雨竟然渐渐的停了。 第十五章 胡思乱想 宿舍很是热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些来自本市不同地方的同学，虽来自本市不同的县区，但是我们却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我们大家都是农村的孩子。但凡愿意上师范学校的，在那个年代，无一例外，都是农村的孩子。 这是一所百年老校，虽百年，但依旧是一所市属学校，它招生的学生也仅仅绝限于本市所属的几个县区，当然，我们这些被招进来的学生等到毕业以后，也将服务于散落在本市各个角落的各所小学。我感觉我们的社会总是没有预见性，我就是搞不懂，一件明明是能够做到“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的事，可是在我们那个年代如果要做起来却比登天还要难，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许，最好的解释就是这是时代的产物吧。 和我一起考上师范的这些复读生，不是我耻笑他们，而是他们真的智商偏低，只是凭着破坏规矩、一味专营，反复连续复读，初中三年几本语文、数学、英语，外加两本物理、一本化学，但凡知道个好歹，认点真，通过这样的复读几乎都能够考上我现在所就读的师范学校的。 规矩总是制定给那些不守规矩的人，而那些不守规矩的人依旧会凭着自己的不守规矩肆意的攫取别人的利益，这是不争的事实。一个单位制定考勤制度，一定是为了那些不遵守考勤制度的人而制定的，因为那些遵守考勤制度的人的自律是无需你通过制定考勤制度来约束的。而那些不遵守考勤制度的人并不会因为你制定了考勤制度而在本质上有所改变，不遵守已经制定好的制度乃是这类人的一种习惯。 我们做不到“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在那个年代，面对突然新增的大量适龄儿童入学，我们成为了牺牲品。但凡只要你报考师范学校，你的填报志愿就不存在先后有顺序，只要你填报有师范学校的志愿，他们就统统以第一志愿优先录取你，录取不上的孩子才会被其他中等专业学校或市里的高中录取。但是，他们不知道，被他们所优先录取来的学生几乎都是复读生，让这些连续反复复读几年的学生以后当老师并且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课，能行吗？ 社会需要品学兼优的学生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而这些复读生几乎很难做到品学兼优。不是很难做到，连续反复几年复读，就已经证明他们不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了，可是，等到我渐渐地在这个新的环境里熟悉以后，我发现，他们几乎都是复读生，甚至比复读生还更为糟糕。 几乎每个人都在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包括有人隐藏他们是复读生的经历，有人隐藏他们曾经、甚至是不止一次更改过自己年龄的事实，有人隐藏他们曾经参加过全国高考名落孙山而又转身参加我们中考的事实，有人隐藏自己曾经外出打工的经历，有人隐藏自己考试作弊、找人替考的经历，甚至有人隐藏自己冒名顶替窃取别人的录取通知书而堂而皇之来上学的经历。。。。。。 光鲜而又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掩饰不了对利益的极致追求，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一群人？后来我懂了，这就是社会的常态，而我却总是把它天真的理想化，或许是因为我没有享受过那种名落孙山而又不堪在农村受苦受罪过穷日子的经历吧？是的，我的家境虽不好，但是，当我面对这些来自本市县区各个地方来的这些同学时，我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本市很小，小的在全国几乎不出名，或许也就我们自己知道全国还会有我们这样一个小地方。可是，我们这个地方虽小，但是一个县区一种方言的奇葩现象让我很是困惑。距离市区北面不远处的一个县，仅仅只是隔着一条河，方言却是如此的悬殊，来自这个县的孩子都操着一口浓浓的北方话，我们称之为“侉子”。而距离市区南面不远处的一个县，仅仅也是隔着一条河，他们的方言却是浓浓的南方“小蛮子”口音，而我们又属于另一种不同的方言。即使是市区之间的方言，也不尽完全相同，这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世界的奇妙和有趣。 同学之间相处很是礼貌，这是初来乍到的原因，即使路上遇到不认识的不是同班的同学，我们也都会热情的点头微笑打声招呼，我们仿佛带着个面具似的和睦友好而又一团和气。 我自诩自己是应届生、我自诩自己智商高而很是瞧不起他们，但是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其实我才是那个世界上智商最低的人。我只是那么愚蠢而又天真的想着好好学习，但是，我却不知道，好好学习的我只配好好学习。 多年以后，一位校长曾经对我说过，这个世界是最公平的！你看看你，你学习好，所以你就只配当老师教学生。而我当年复读两三年才考上师范，小学六年级的数学题我都不会做，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社会只好让我们这些学习不好的人当校长，而让你们这些学习好的人当老师！ 这简直就是谬论！不过，时隔多年，当我再仔细揣摩这位校长曾经说过的话时，我感觉到它还真的有一定道理的。智商超高的我只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而情商超高的人却看到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个世界的本质是虚无的东西反倒左右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一只杯子，我们可以肉眼看到实实在在的杯子的身体、杯子的手柄、杯子的材料。。。。。。其实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有用的反而是杯子空空如也、虚无飘幻的容量。容量是空的，但却是一只杯子的价值所在，或许这就是意识和物质的辩证关系吧。 我也终于搞懂了唐僧和孙悟空之间的关系，孙悟空七十二变本领通天，但是他只能降妖捉怪，他永远做不了师傅；而唐僧不能降妖捉怪，甚至连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会，但是他却适合当师傅。。。。。。 第十六章 用餐在教室 我们的班主任老师也是我们的化学老师，是个个子很矮小的女老师，属于那种小巧玲珑型的。听同学说，她是刚刚毕业才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是的，我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一位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女老师。这是一个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大量适龄儿童入学，造就了需要大量像我们这样初中毕业就被急急招进中等师范学校学习的学生。而中师生的扩招也就意味着需要有更多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充斥到我们这样的师范学校当我们的老师。 记得，我们当时就读的师范学校里面的女教师一个个柔美典雅，男教师一个个帅气激情，即使有几名年龄比较大的老师也是文雅而又温馨，全然不像我当初上初中时候的那些老师。我上初中时候的那些老师一个个如凶神恶煞似的严厉而又不苟言笑，现在想一想，也不能怪这些我当初上初中时候的老师。 越是处于或接近社会底层的人，他们的压力往往越大，这其中包括他们工作的环境、他们的工资福利待遇、他们的工作时间、他们的升学压力。。。。。。所有这一切都让他们疲于奔命。一周十几节课的工作量，再加上当初我们这些层次不同、千差万别的学生，你让老师怎么有时间、有精力对你和颜悦色的授课？ 我们现在的老师一个个或和颜悦色、或慈眉善目，简直就像唐僧似的，他们的周工作量只有几节课，最多也不会超过十节课。关键的关键是我们当初上师范时候的老师面对的我们这些学生，他们几乎都是各地各所农村初三毕业生中的精英，虽说有不少是初三复读而考上师范的学生，但是总体来说，学生的素质相对普遍较高。第二个至关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这样的师范学校没有升学压力，三年学业结束就回到社会充斥到散落在本市各个角落里的各所小学当老师。如此高素质的学生、较为轻松的工作量，外加没有升学压力，当然让我们师范时这些老师们的心态普遍比较好。 搞不清楚，为什么当时的学校做不到“未雨绸缪”，而总是喜欢这样“临渴掘井”？当年我就读的这所师范学校，简直就是一所毫无规划而又极其乱哄哄的学校。因为我们这一届的学生属于突击招生，学校根本就没有做好接纳我们的准备。我们的宿舍是废弃的闲置房屋临时改造的，不仅如此，那些刚刚大学毕业就来当我们老师的老师也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们就在我们宿舍的隔壁。 学校原本的餐厅根本就无法容纳我们这些新增的学生就餐，我们只好有一年多的时间在教室里用餐。每到开饭的时候，班级里的生活委员就会带着好几名同学去食堂打饭打菜。每个班都配有一个大铁桶用于打饭、一个大铁桶用于盛汤，仅此两个桶就需要四名同学。另外还要选派四名同学端菜，一荤一素放在大大的洗脸盆似的盆里，这样的一盆菜也需要两名同学抬着回到教室里。偶遇下雨天，还要增派几名同学负责打雨伞，否则，烧好的饭菜定会被雨水淋湿，而负责打菜打饭的这些同学一定也会被淋成落汤鸡。如此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回到教室，同学们早就如嗷嗷待哺的小鸟叽叽喳喳而又吵吵闹闹，此时，负责值日的同学会拿起一柄大勺子给我们分菜。米饭和菜汤则是不需要分的，我们自己动手盛用，不过，经常会发生米饭不够吃、汤不够喝的情况，生活委员只好立马跑向食堂再打一些回来。生活委员是个官，但是当时的我们谁也不想当生活委员，一日三餐，生活委员真的太辛苦，无奈，班主任老师最后只好决定由我们班男生轮流当卫生委员。碗筷则是我们自己自备的，平时不用的时候，都统一放在教室后面的一个柜子里。 教室后面用于专门放置我们碗筷的木头柜子极易简单，只不过是用木板做了几个简易的隔层，如此简易的碗橱竟然经常会让我们很是恼火的吃不上饭。那个时候勺子的质量不是太好，好像就是一块铁皮卷成似的，吃饭时稍微用点劲道就会把勺子的手柄弄弯，当你试图把它再掰回原位时，这样的勺柄几乎都会被弄断。断了勺柄的勺子是没法再继续使用的，鬼精鬼精的个别同学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下次吃饭去碗橱拿碗和勺子的时候，趁机偷拿别人的勺子使用。如此这样，我们经常会有同学临到吃饭时发现自己的勺子没了，我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一次。记得那天吃饭，我是用自己的铅笔和直尺混合起来才好不容易解决吃饭问题的。 丢了勺子的同学在教室里谩骂，生活委员也站在讲台上让大家赌咒发誓，班主任老师也会为此经常在班会上讲这件事，但是，一切依旧。人的本性或许就是依靠着这样窃取别人的利益而自己沾沾自喜，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成功，不是耻辱。由此让我又想到了我身边的这些复读生同学，他们挖空心思或复读、或改年龄、或隐瞒参加高考的经历，甚至有人直接冒名顶替窃取别人的录取通知书来上学。。。。。。他们从不感到耻辱，他们就和那些偷拿别人勺子吃饭的人一样沾沾自喜！ 如此仓促的招收这么多的学生进校就读，目的就是为了应对已经到来的大量适龄儿童入学问题。在我们之前的学校里，仅仅只招三个班，而我们这一届却招收了整整多一倍多的学生，我们是八个班。听说明年还要继续扩招，将要达到招生十几个班的规模。 如此扩招这么多的学生，让我们当时的学校俨然变成了一个建筑工地，整天都能听到工地上各种建筑机械发出的轰鸣声，还有进出校园的大批建筑工人。学校的食堂在扩建、学校的宿舍在新建、学校的教学楼在新建。。。。。。一直到一年以后，我们才得以搬进新的宿舍居住，我们也才得以告别在教室里用餐的苦日子。一直到一年以后，我们学校教学楼的后面也矗立起另一座崭新的教学楼。 第十七章 两位女同学 我的班级里竟然有两名是我初三时候的同班同学，不过，我和他们真的很不熟悉。他们都是复读生，一个同学复读一年，另一个同学复读两年；一个同学心高气傲，但是我也感觉不到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心高气傲的地方，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机关部门的一个小头头而已吧。另一个同学则长相猥琐而又智商低下，即使是现在，我的这位同学也还是逻辑不清的最多能够和你聊上一两句话的样子，如果再聊第三句，那么他一定前言不搭后语，他很难做到有效的组织自己的语言和你愉快的聊天。听说他当初之所以能够连续复读两年，全在于他的一个远房叔叔是我们初中时那所学校的级部主任。 我的同学按性别来分，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男生，另一类是女生。但是全班共四十名同学却只有五名女同学，男生竟然有三十五人，如此性别悬殊的一个班级也没有让这几个女生招人怜爱，因为她们的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那些发育较早的男生把自己的眼光早就盯上了楼下幼师班的美女们了，当时和我们一同招进学校的有一个幼师班，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女生。即使一个长相不出众的女生寄生在这样一个都是女生的班级里，也绝对会让我们这些男生看的眼花缭乱、垂涎欲滴。 我们的班级里只有少的可怜的五名女生，我搞不懂，为什么那个时候的初中女孩子学习成绩没有男孩子好？而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年却正好形成了相反的一个局面，现在的初中阶段女生的学习成绩往往比男生要好。即使等到上了高中，男生的学习成绩也不一定就占绝对的优势，而在我们那个年代，男生的学习成绩总是以绝对优势碾压女生。 班级里仅有的五名女生也在我们毕业那年被弄丢了两个。一个女生精神方面有问题，刚开学没几天，我们大家就发现了她的异常。每每下课休息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呆坐在教室里，脸色发白，眼神发直，嘴里面总是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一旦有哪个男生或女生邀请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或是好心的和她打声招呼的时候，我的这名女同学立马会破口大骂，不仅是破口大骂，而且是在破口大骂的时候，不停的疯狂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她的这种反常举动早就让我们同学吓的不知所措，从那以后，我们班级里的其他同学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哪怕只是好心的为某件事情提醒她一句，我们也是万万不敢的。听说，当初她面试时，她的妈妈特意花许多钱给她买来了价格昂贵的特效药服用，才让她蒙混过关得以被顺利录取的。 听同学背后议论说，这位有精神性方面疾病的同学自从新生报到第一天起就按时吃药。如此的病情终于让她在二年级的时候休学一年，我们班里的五名女生就这样变成了四名女生。 我们师范上学的最后一年，学校会安排我们到市里的小学实习两个月。在实习期间，我们的一切食宿要么是在实习学校解决，要么是自己解决。等到两个月实习期结束，我们拿着辅导老师给我们书写的实习评语报告回到学校交给班主任老师，如此这样，还有仅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们就毕业了。 实习结束回到校园的我们很是兴奋，天天就像随时振翅高飞的小鸟那般跃跃欲试，我们在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早日到来。在这种忙碌而又兴奋的等待中，有一天，同学们都在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着什么。他们的议论往往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在他们的眼里我依旧是个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孩子。不过，随着事态的发展，我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我们班上个子最高的那个女同学的妈妈来到我们学校了，和她一起来学校的还有一位和她妈妈年龄相仿的中年妇女，这位中年妇女其实是我们这位女同学未来的婆婆，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在长达两个月的实习期内，我们都在实习学校忙着书写教案、忙着上课、忙着替实习班级的孩子批改作业，以便获得辅导老师较高的实习评语报告而顺利毕业的时候，我们的这位女同学却沉浸在爱情的暖床上。她不仅经常不去实习的学校实习，反而利用实习期间住在了男友的家里，听说，她的男友是一名大货车司机。只见两个月实习期满回到学校的时候，从不化妆的她竟然学会了化妆，她还得意洋洋的给我们展示她利用实习期间，她的男友开着大货车利用送货的机会带她出去游玩的照片。 是的，她彻底变了，她可以敢肆无忌惮的顶撞我们的班主任老师，每次，都是班主任老师甘拜下风。班主任老师矮小的个子站在她面前说话，都要扬起自己的脖子，这是一副很滑稽的画面。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我们都会极力忍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虽然我们离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学校对我们的严格要求依旧没有放松。那个年代没有双休日，人们一个星期只休周日一天。每每周六回家的时候，我们都是在两节课后才被学校允许回家，而且在周日晚自习的时候必须要回到学校按时上晚自习。可是，自从两个月实习期结束，回到学校的我的这位女同学总是周六中午放学的时候提前回家，等到周一早上我们在操场做课间操的时候，她才姗姗来到。班主任老师找她谈话，她总是以一句“我们没有共同语言”，然后扭着屁股转身就走，从不理会班主任老师复杂而又无奈的心情。 如此这样的肆无忌惮，我的这位女同学不久就怀孕了，难怪我看出我们这位女同学好像比以前在校的时候变得又白又胖。她身体的变化当然逃不过我们班主任老师和那些和她同宿舍的女生的眼睛，是呀，还有一个月才毕业，总不能让一个女学生还没有毕业就在校怀孕并挺着一个大肚子上台领取毕业证书吧？ 她的妈妈来了，她的婆婆也来了，最终学校和她以及她的家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如果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学校只好承担管理不严、师风、教风不正的罪名而迫不得已将她开除，因为我们毕竟是一所不等同于其他学校的师范学校呀！如果她现在处理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学校将网开一面让她休学一年，明年再毕业。我的这位女同学以及她的家人当然选择了不要孩子休学一年的处理决定。 到底是谁拯救了我的这位女同学？通过同学们的议论我得知，是学校领导害怕自己承担责任而谎报瞒报了如此重大的一件教育管理事故，从而让我的这位女同学得以逃脱。 在那个人们思想还尚未完全开放的年代，谁也不想因为如此的罪名而让自己未来的大好前程早早夭折！听说，如果当时这件事被捅出去，一定会处理不少人，当然，也包括我那敬爱的无辜的班主任老师。 第十八章 龌龊的同学 和我一起上师范时，有两个同学是我初三时候的同班同学，因为他们都是初三的复读生，所以即使是同学，我和他们似乎并不是很熟悉，即使是曾经的同学，现在又是同一个班的同学，我依旧和他们的关系不是太亲热，或许仅仅只是同学而已。 两位曾经的同学中，有一个是复读两年的复读生，也就是说，他初三读了三年才考上了师范学校。我非常不服气这种人会有这么好的际遇，我也在心中反问自己：这样的人将来怎么能够肩负起祖国基础教育的重任？我的怀疑是对的。 这是一个个子矮小、长相猥琐、心理阴暗的同学。我们在师范入学不久，和这些来自本市不同县区的同学很快的就熟悉了起来。和我同寝室的有一位是县里一所小学校长的公子，他的妈妈又是当地医院的一名医生，如此的家境当时在我们的班里可谓鹤立鸡群。食堂的饭菜再好，终也经不住当时我们年轻旺盛的身体的消耗，许多同学一到晚上下晚自习回到宿舍的时候，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在那个久远的年代，不仅物质匮乏，我们的口袋也干净的如同我们的脸，谁也没有闲钱去买点好吃的垫垫肚子。不过，我的这位家境较好的同学是个例外，每天晚上晚自习结束以后，他总是会拿出一包方便面撕开一条小口，然后小心翼翼的倒上温开水，继而拧紧包装塑料袋封口，只需轻轻摇动几下，不一会，他就能够拿着一双筷子享受到他的极致美食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世界上还有这样方便神奇的美食，我们都把它叫做“鸡蛋面”。筷子夹起的快餐面一卷一卷的，像漂亮女人烫的头发，黄黄的、卷卷的，很是诱人。加之这位同学在快餐面快要吃完时，嘴巴吸吮快餐面而发出的“滋遛滋遛”的声音，很是让我们眼馋，我的口水为此曾经有好几次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吃快餐面的同学深知在当时此面的无比珍贵，刚开始几次吃快餐面的时候，他总是很不情愿的象征性的对我们意思一下，我们也深知他的不真诚，所以，到后来的时候，他便不再客气只顾着自己一个人享受着这无比美妙的美食。 一天晚上，同学们都在上晚自习，因为有本书放在宿舍里，我必须要回到宿舍里取。当我急匆匆的赶到宿舍时，我正看到我的这位个子矮小而又长相极其猥琐的复读生同学正坐在被窝里，他的两只手拿着隔壁床铺上同学的方便面在那里不停地揉搓着。看到我突然进来拿东西，他立刻惊诧而又紧张的停止手里的动作，“你干嘛？怎么不去上晚自习？你是不是想偷吃别人的东西?” “关你什么屁事？我就是看看”，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看到突然闯进宿舍的我，刚才的慌张立刻变成此时的淡定，只见他一边把手里的方便面回头随手扔在身后的床铺上，一边涨红着脸对我说道。 他是我的上铺，我们的床位位于宿舍西侧三张上下床的中间，我在下铺，他在上铺。而我那位家庭条件较好的而且天天有方便面吃的同学的床铺是他隔壁的上铺，这样的隔壁关系让他很是能够轻易的拿到那位同学放在床尾的方便面。 我的善良让我不想轻易的戳穿别人的谎言，再说，我要急着回教室写作业，我也不想和他啰嗦什么。我只是嘴里嘟囔着几句，然后便回到教室继续上晚自习了。嗯，或许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又是肚子不好，他经常会对班主任老师撒谎说自己肚子不好而偷偷溜回到宿舍睡觉。 晚自习下课，当我的那位同学回到宿舍试图再用不热的温开水冲泡他最爱吃的方便面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放在床尾处的几袋方便面都成了碎渣。此时，我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我上铺这个曾经的初三复读生同学所干的龌龊事。可是，善良的我竟然没有揭发他的恶行！说真的，当时的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彼此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同学难堪而已。 无独有偶，一天上体育课时，因为踢球时我的鞋子被我一计猛踢，我的鞋底和鞋帮竟然分家了。那是我们那个时候上体育课时会经常遇到的现象，也不是说明我们踢球的技术是多么的好，而是因为在那个年代，我们所穿的鞋子质量普遍不是太好。我只好拎着一只破鞋匆匆忙忙回到宿舍准备换双好点的鞋子。 看到突然推门而进的我，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此时正坐在我床铺对面的同学的床铺上，他的手里拿着这位同学的巴掌大的收录机在不停的“咔哒咔哒”的胡乱按着各个功能键。 这种巴掌大的收录机可是那个年代的奢侈品，这是我对面下铺同学的国外亲戚探亲时送给他的礼物，听说这一台只有巴掌大的收录机至少赶上我们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工资钱。我们只是看着这位同学玩过，但是如此贵重的奢侈品我们是绝不会轻易去触碰的，因为它真的太贵重了。不过，同学在洋洋自得给我们展示的时候，我还是能够轻易的识别各个功能键的。因为在这台不大的收录机的功能键上都有英文标注，至少我们现在还在学英语，这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我还是认识的，有暂停键、快进快慢键、放音录音键等等。 看到我来到宿舍换鞋，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依旧没有停止手中不停地胡乱按着收录机各个功能键的“咔哒咔哒”的声音，我没好气的说道：“你想听音乐就听，不听就不要胡乱的玩人家的收录机”！ “咔哒咔哒咔哒”，此时，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按的更欢，“你又买不起！关你什么屁事？” 我不想和他啰嗦，他是一个初三都上三年才考上我们这所学校的复读生，我没有理由去和这样一位智商低下而又长相猥琐的同学计较，我快速换好鞋子跑到操场上继续上体育课。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回到宿舍，当我的同学拿出收录机像往常一样准备放首歌曲给我们欣赏的时候，他的收录机无论如何也放不出声音。我的这位同学一边不停地捣鼓着，一边自言自语道：“今天早上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坏了？” 我没有揭发上一次方便面被压碎的事件，那是我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而伤了同学之间的友情。这次我没有揭发他的原因，竟然是考虑到他家是真的赔不起这样一台价格昂贵的收录机的。 当你这样无限制的原谅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必会变本加厉的对待你。在许多年以后，我收到了一封诬告我的检举信，当时的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位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同事所为！ 第十九章 读书是为了好好做人 读书是为了好好做人！但是，我发现我的一位语文老师和他的几位追随者同学读了书以后，反而变的不是人！这是一句真话。 在我读师范的时候，教授我们语文的也是一名大学刚毕业就参加工作的老师。这是一位年龄不大，但总是喜欢不剃胡子、不修边幅的老师。他的胡子长的真是难看，稀稀拉拉的几根如鼠须，远不如干脆把它剃掉而显得干净整洁。他总是喜欢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但是，我发现他的西装和衬衫绝对没换过，更没有洗过，他总是穿着这样一身既不洗也不换的衣服给我们上课。当他走进你的时候，你很远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臭味。 这位老师喜欢在课堂上给我们朗诵诗歌，但是，他每次在课堂上给我们朗诵诗歌的时候，总是会高高的举着书挡住自己的嘴巴。因为有同学课后对班主任老师反应，这位语文老师的口臭实在让坐在前排的同学受不了。 我的这位不修边幅、浑身上下散发着臭味的语文老师却总是以自己是个读过书的才子自称，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此这样的老师，我们班级里竟然有好几个他的追随者，他们和我的这位语文老师俨然以文艺人而自居。 无论是课堂，还是课外，我的这几名同学总是装模作样的抱着一本本书和我们的这位语文老师在探讨着什么。我也看到我的这位语文老师也总是拿起笔帮他们所写的文章圈圈点点，我的这位语文老师在圈圈点点的同时还会时不时的拍案而起，大叫一声“好”！ 语文老师和这几位同学的诟病终究会引起我们的反感，在课堂上竟然有几位男生当堂质疑我们的这位语文老师到底是在上课，还是在为某些人服务的时候，只见这位语文老师立马会用手朝鼻梁上推推自己的眼镜，然后就对着全班同学说一些我们谁也听不懂的话。他的表情严肃至极，偶尔夹杂着几声悲悯，总是让我们感觉到这样的课堂很是压抑。我知道，他是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间接的批评我们这些不欣赏他的同学。 我不认为我们的这位语文老师是个有多少才华的老师，因为他给我们写范文的水平真的很一般。他总是喜欢用一些不恰当的比喻来描写事物，这样的描写只有他和他的几名追随者认为是美妙绝伦，可是，对于我们班级里的大部分同学来说，那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记得他朗读他描写校园秋天的一篇范文时，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到现在我依旧记忆如新。“银杏树的叶子呀，飘飘洒洒、洒洒飘飘，肥厚的叶片如少女丰腴的美臀。这片如少女美臀的树叶呀，为什么会被被秋天涂抹上一层厚厚的淡‎黄‍色​的奶油。。。。。” 真是狗屁胡话的一篇范文，可是，当他朗读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班级里他的几位追随者竟然也学着他的样子，拍案而起，并大声叫好。 读书是为了好好学会做人，但是，我感觉我们班级里的这几位同学，自从追随我们的这位语文老师以后，反而越发不像个人了。他们一个个总是以文艺青年自居，说着一些他们自己或许都搞不懂的名词。他们的衣服不再勤于更换，他们的头发不再按时梳理，他们的身上也总是散发出一股臭味，他们在上课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神经质的大声拍案而起。。。。。。 这几位同学不屑与我们为伍，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另一位初三时候曾和我一个班的复读生同学。本就心高气傲的他，现在越发显得孤芳自赏，他总是会有意装着一副很冷漠的样子、一副很文艺的样子。 人有七情六欲，我以为他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异类，没想到他们所谓的文艺范，让他们耍起流氓来比谁都更流氓。我的这位文艺范极浓极浓的复读生同学竟然看上了我们学校的校花，一个楼下幼师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只见他总是一有时间就跑到幼师班教室门口向这位女生示爱，如此不顾脸面的行为，他却以自己追求爱情为由肆意的骚扰别人。 班主任老师找她谈话，我这位复读生同学的一句话，差点把我的班主任老师噎过去。“你若阻挡我追求爱情的权利，我会立刻改变我的目标，转而追求你，向我的师公宣战！” 我的班主任老师刚刚谈恋爱，听说是我们的物理老师，也是隔壁班级的物理老师兼隔壁班级的班主任。我非常看不好这位物理老师，同样带着一副眼镜，但是，透过班主任老师的眼镜，我看到的是清澈的目光。而透过这位物理老师的眼镜，我看到的似乎是猥亵和阴谋。 我在学校就读的时候，我的班主任和这位物理老师还没有修成正果。许多年以后，我的一位同事和我无意谈起他在师范时候学习经历的时候，他竟然破口大骂这位当年也曾是我的物理老师的这位老师。 他说道，我们上师范的时候，班级里面有位女生，这位女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姓殷名静，叫做殷静，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的名字。可是，有一天，给他们上物理课的时候，这位曾经的物理老师却信口雌黄，给同学们讲起了给一个人取名字的学问。只见他对着班级的所有同学恬不知耻的说道，一个人取名字千万要注意谐音，否则一定会闹出大笑话的，比如，我们班里的一位女同学，名字竟然叫做“Y茎”，你们知道什么是“Y茎”吗？ 晕，好端端的一个女生的名字，“殷静”被他曲解成了“Y茎”！这真的是一个不应该被如此的老师放在讲台桌上拿来诟病的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我的同事对我说道，他们同学就这么叫了好几年这位女生的名字，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女生的名字还会有这样如此尴尬的谐音。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的我们班主任老师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一副东西！ 我的语文老师和他追随者的目空一切终于让学校也感到了不对劲，仅仅只是在我们学校工作一年，在我们上师范二年级的时候，这位语文老师就被学校勒令调走。听说他被调到了一所技工学校继续当他的语文老师，听说他的一名追随者，是我们楼下幼师班的一位女同学，在这位女同学师范毕业以后，竟然和他同居了。 第二十章 数学老师 我的数学老师也是刚大学毕业就被分配到我们学校当老师的一名教师，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数学老师。如此漂亮的老师竟然是学数学的，真的让我匪夷所思！我的印象中，学数学的女教师一般都应该是长相奇丑而又脾气古怪的样子，学数学的老师远不及学英语的老师来的时尚且漂亮。现在我的单位就有一位数学老师，况且还是应用数学的硕士，只见这位数学老师不仅其貌不扬，而且一张国字脸上总是如刀刻斧削般的棱角分明，从她的身上丝毫看不到女性该有的柔美，总是让人敬而远之。 我上师范时候的数学老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数学老师。她总是喜欢穿着一袭长裙给我们上课，即使是冬天，她依旧喜欢穿着一袭长裙。老师的上衣总是那种很恰到好处的短装，衣服不长，下摆正好齐腰，如此的短上衣和一袭长裙，让我们的数学老师仿佛就是童话里的小公主。老师穿的鞋子也极具童话感，老师总是喜欢穿一双黑色的、亮亮的圆头平跟皮鞋，感觉这种鞋子只是小女孩才会穿的，我们当时都习惯把这种样式的鞋子称之为“娃娃鞋”。不过，老师穿上这双鞋，就更像是个童话里的公主了。 我们的数学老师从不化妆，可是，即使我们的数学老师不化妆，我们却总是以为我们的数学老师是化着妆的。数学老师皮肤白皙且细嫩，仿佛用手去触碰一下都会可能被弄坏弄破的感觉，数学老师的头发很长，她只是轻轻随意的拢起来，立马就会让那些精心打扮的女生黯然失色。我们的数学老师身材中等，微微有点肉肉的身材总是让我们看着很舒服，无需画口红，数学老师的双唇很红很红，老师的嘴唇也是那种肉肉的肥嘟嘟的感觉。如此漂亮的数学老师，让我们男生在宿舍讲些黄段子的时候，谁也不敢开我们数学老师的玩笑。数学老师已经成为了我们班级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别的班级的男生总是很艳羡我们能够拥有这样一位漂亮的数学老师给我们教数学。 数学老师对我最好，因为我的数学成绩是班里最好的。老师总是喜欢让我上讲台的黑板上扮演，而是几乎每堂课都是让我上讲台的黑板上板演。我知道，并不是因为数学老师对我偏心，而是因为许多时候，老师出的题只有我会做。那些初三复读好几年才考上师范的复读生同学，他们连最基本的微积分这样的数学题看都看不懂，所以他们对于我能够被老师特殊照顾而经常上讲台板演，他们并不生气。 我们的数学老师说话很好听，老师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很柔很柔，如春天的一股暖风吹在人的脸上，暖暖的、酥酥的、痒痒的。我的数学老师也会生气，但是她生气的时候语气也是这么柔柔的，老师总是会经常对我们班级里数学很差的同学说道“你们要好好学呀”，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总是红红的，仿佛是干了一件什么错事的孩子，腼腆而又不自然。 我知道老师对我们的教育是好的，可是我们班级里的那些复读生同学总是认为考上了师范学校，从此便可以高枕无忧，只需熬过这三年，毕业以后就上班工作当老师了。 说真的，我们这些不爱学习的同学，一个原因是真的不想学，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智商真的无法让他们再继续学下去。我很理解我们这些同学的，但是我们的数学老师不知道，她只能在课堂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告诫我们:你们要好好学呀！ 师范第一年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也就是在这一天，我们的数学老师哭了，我们的数学老师在课堂上伤心而又委屈的哭了。数学老师说道，你们的期中考试试卷老师已经批改完了，你们是怎么考的呀？全班有一大半的同学不及格，还有几个人是靠着选择判断题好不容易蒙对了四五分。到底是你们不想学，还是老师数学教的不好？ 教室里鸦雀无声，我们全都低着头听老师训话，我们甚至能够听到清楚的听到老师的眼泪滴落到放在她眼皮底下的试卷上，而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老师一边伤心而又委屈的说着，老师任由自己的眼泪从双颊滑落，老师说道，我们五个班期中统考，只有她教的我们班级里数学成绩最差，就是楼下幼师班的那些女生的数学成绩也比我们班级好。。。。。。 整整一节课，老师只是这样站在讲台上反反复复的说着，我也不知道老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委屈让她整整对着我们说了一节课。我真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绢替老师擦拭一下伤心而又委屈的泪水，但是，我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走上讲台。 班级里仅有的几名女生也哭了，可是班级里的那些男生仿佛这一切和自己无关似的，一个个低垃着头，一脸默然而又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们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平时的不爱学习而导致我们班级的数学成绩最差，丢脸的不是他们，丢脸的是我们这位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的漂亮女老师，是我们班级最差的数学成绩让我们的老师在同事、在领导面前抬不起头来。 下课铃声响了，此时那些把头低垃着整整一节课的男生终于如释重负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并直起了腰杆。只见数学老师用手绢擦拭了一下自己眼睛和鼻子，此时，我们才发现：数学老师的眼睛和鼻子都红了。。。。。。 只见数学老师对我们说道：这次考试唯一让老师感到欣慰的就是***同学，他考了全年级的数学最高分，满分！老师表扬的***就是我，不过，老师在那天离开教室的时候，只亲自发了我这一份试卷到我的手里，其他同学的试卷，老师只是生无可恋似的随手丢弃在讲台桌上，然后说了一句：你们其余同学的试卷，自己下课上讲台拿回去看看吧。。。。。。 第二十一章 卷铺盖走人 我总是以自己智商高而沾沾自喜，我总是那么愚蠢的认为，我只要凭借着我自己的努力学习就一定会有所收获，我总是讨厌那些阳奉阴违、溜须拍马的小人，我总是这么愚蠢而又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清高是自己做人的最高准则，殊不知，我的清高和自命不凡却是我最大的愚蠢。即使到了今天，虽然我仍坚持着我的清高和自命不凡，但是，现在的我知道，这并不代表着我的智商高，反而说明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人、智商最低下的人。 我所居住的城市很小很小，一个小到除了我们当地人知道地球上还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其他地方的人或许连听都没听过我们这个小地方。不过，我的城市和我的性格或许有点一样，那就是都在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是多么的伟大而又了不起，嗯，其实，这也仅仅只是自欺欺人的一种说法吧。 人们需要城市，人们向往城市里面的城市人的体面的生活，人们总是用这种带有地域歧视性的眼光看待那些农村人。即使自己身处这个城市里的最底层，但是他们依旧会有着足够的勇气来歧视那些农村人。 原来的我非常讨厌这种所谓城市人的垃圾想法，我也只是那么天真的以为这仅仅只是一小部分的人的想法而已。不过，我的天真又一次欺骗了我，现在的我已经知道，这是人们的普遍想法和做法，人们正是依靠着这种对利益的孜孜不断的追逐才让我们的城市越发繁荣而又肮脏。 繁荣指的是一个城市的表象，繁荣指的是一个城市的经济，而肮脏指的是人们为了进入到这个城市，而总是在背地里挖空心事、无所不及的想着各种肮脏龌龊的方法，他们只是想挤进到这个城市而已。 或许说，这样的一群人天生就是掠夺者、侵略者，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根，他们总是背叛着自己的根而如苍蝇逐臭般的追逐着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的不耻和自命清高总是会被这样无情的现实而击的粉碎，我知道，是我错了。我自命清高的认为人是善的，但是，现在的我知道，追逐自己自私自利的最大利益，这或许才是人们的本性。 城市需要教师，但是自命不凡的城市人不愿意当教师，但凡城市里那些衣着光鲜、自命不凡的教师，他们几乎都是百分之百的农村人。可是，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根，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从而让自己如愿以偿的留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面的。 我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手段”这个词，从进入师范学习的第一天起，我就只是那么天真的想着好好学习，仅此而已。可是，我也知道，无论我多么的好好学习，迎接我的必将依旧还是这个一眼就能望穿到退休的职业。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努力的好好学习，我自己如果有一天因为偷懒不学习而总是感觉很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父母的。 愚蠢而又天真的我总是在这样努力的拼搏着，我的清高和身边同学的各种追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我们班级里唯一的一位以初三应届生的身份而考上师范的同学，其他的同学几乎都是初三复读生，每个人都在极力巧妙地隐藏着自己的过去。我们这些同学中甚至还有个别是参加过全国高考，因名落孙山而又转而参加中考，才好不容易考上我们师范学校的。 新学期开学仅仅只是第一周，当我们大家彼此都还不是太熟悉的时候，有一天，在课堂上，记得当时好像是上午早操后的第二节课。我们班级里一个个子很高很高，而且很成熟的一名男同学正在教室上课，这时，一脸严肃的政教主任和几名随从突然来到教室，然后直接从教室把我这位个子很高的同学喊了出去。老师和我们都很纳闷，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上午课程结束，我们吃完午饭回到宿舍时，我们才发现我们的仅仅相处不到一周的同学已经卷铺盖走人。 不需几天，喜欢八卦的同学早已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个水落石出。原来我的这位相处不到一周的同学曾参加过全国高考，不过，他没有考上任何的学校，他只好找人托关系更改自己的学籍和年龄参加我们的中考。这一次终于让他如愿以偿考上我们的师范学校，问题的关键是，考上师范学校的他立马趾高气扬的和自己的未婚妻解除了婚约。 在那个久远的年代，农村的孩子大都结婚比较早，一般都是在二十岁左右便已结婚成家。我的这位同学也不例外，虽然他还在上学，但是他的父母早就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我的同学仅仅因为自己考上了师范学校而即将成为一名手捧铁饭碗吃着公家饭的教师时，就极为草率的单方和女孩解除了婚约。这是标准的现代版的陈世美，气急败坏的他的未婚妻直接来到本市教育局上访。她上访的理由很充分，我的这位同学隐瞒自己曾经参加全国高考的经历转而参加我们的中考，如此这样的恶行当然让他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校方的行动简直可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一向不苟言笑的政教主任直接来到教室把我的同学喊了出去。在得到进一步的核实以后，我的同学连招呼也没有和我们打一声，就难堪至极而又羞愧难当的直接卷起自己的铺盖走人了。晕，打招呼？他也没脸回到教室和我们打招呼的。 我不知道我这位同学当时的心情，虽是我的同学，对于他的卷铺盖走人，我竟然没有产生丝毫的怜悯之心。是他们的投机取巧、刻意钻营害的我们这些初三应届生被这个社会残忍的淘汰，我们总是这样努力的遵守着规矩，但是，遵守规矩的人又总是被这些不守规矩的人所伤害、所掠夺！ 那几天，班级里很诡异，就连下课的时候，班级里也是静悄悄的，一向喜欢炸呼呼的那些同学再也不敢炸呼呼的了。我知道，这次卷铺盖走人事件一定深深的触碰到了某些同学内心肮脏的痛处，他们在胆战心惊的过着这种煎熬的日子。或许，又有一天，又会有一个同学因被人举报而卷铺盖走人。 第二十二章 一个同学留级了 我们班级新学期开学时正好有四十名同学，不过，等到我们毕业的时候，我们的班级只剩三十六名同学。一个男同学在开学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被人举报他曾经参加过全国高考，因名落孙山继而参加我们那一年的中考这样一个不光彩的经历，从而被学校开除。一位女同学因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迫不得已，在师范三年级的时候，休学一年。另一位女同学在临近毕业仅仅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因实习期间和男友同居在一起导致意外怀孕，最后学校以让她休学一年的体面的处理方式没有和我们一起按时毕业。 每个人曾经的经历要么让你感到骄傲，要么让你留下一串耻辱的脚印，我的几位同学曾经的经历，有的让人惋惜，而有的却让人感到不耻。即使时隔多年，谈到这个话题，依然会让我们感到很沉重，一个沉重而或又带有些许不耻的话题。 许多同学自从考上了师范学校以后，就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不需要再认真学习的人。他们总是以自己是“天之骄子”的学生身份而自居，可是，他们的自居总是会遭到我无情的打击。当时的社会上有一种说法，大学生被社会广泛的称之为“天之骄子”，而我们这些初三毕业就考上中等职业学校的中师生们，竟然也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每当他们洋洋自得以“天之骄子”自居时，总是会遭到我无情的戏谑“大学生才是天之骄子，我们连高中生的水平都没有，你们怎么配天之骄子这个称呼？” 是的，我们这些即将走上教师岗位的中师生（中等师范学校的学生），他们的文化水平竟然真的不如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他们只是凭借着一些投机取巧的方式考上了师范学校，而一旦进入到师范学校以后，一些人已经普遍不再学习了，混日子混张毕业证书早点毕业才是他们感到最为紧要的事。 我们班级的学生由当初的四十名同学，变成到毕业时候的三十六名同学，其中有一个同学竟然是因为学习成绩太差而被学校处以留级一年！我们的学生在发生着变化，我们的老师也在更换着，期初教我们一年级时候的那个自命不凡、不修边幅的语文老师被学校勒令调出，转而去其他的学校任教。我们美丽的数学老师也因为我们班级的数学成绩太差而没有跟班，数学老师依旧留在一年级教授一年级新生的数学。 到了师范二年级，我们的好几位老师都换了，但是班主任老师却在三年师范学习其间一直没有更换过。到了师范二年级，或许学校看到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才考上师范的学生实在无药可救吧，学校竟然在我们整个二年级阶段不再组织期中期末考试。不过，在我们即将升入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还是像模像样的组织了一次期末考试。 这是我们师范二年级升入三年级的一次期末考试，在组织各科期末考试之前，我们的老师各个各显神通下足了功夫。当然这里所指的下足功夫并不是给我们补课，而是各科老师想方设法让我们能够体面的通过这次考试，否则不仅关系到老师的考绩，也关系到我们能否顺利的升入三年级。 班主任老师总是利用班会的时间对我们讲这次期末考试的重要性，班主任老师告诫我们说，如果谁考试不及格，可以补考一次，如果补考仍然不及格，那就要留级。这是我们自从上了这所师范学校第一回听到学校对我们的成绩是如此的严格要求，是的，学校早就应该对我们的学习提出严格要求了，当时我们许多同学以为考上了这样的师范学校，整天趾高气扬的认为自己进了保险箱而万无一失。没想到，我们许多同学心高气傲拒绝学习的态度早就让学校领导看不下去了，心高气傲是少年，但是，一切必须要有自己心高气傲的本钱，而我们许多都是经过初三连续几年复读才考进师范的这些同学，他们根本就没有心高气傲的本钱，他们有的只是一种懒汉式的投机心理。 老师们知道我们的学业水平怎么样，许多人这两年都是靠着抄写别人作业而混过来的，可以好不夸张的说，他们对于一些基本的文化课简直就是一窍不通、一点不懂。老师有老师的方法，为了老师们自己，当然老师们也是为了我们能够顺利的升入师范的最后一个年级三年级而各展神通。我们当时的各科老师为了能够让我们，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自己能够体面的通过这次考试，老师们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期末考试临近，老师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给我们划重点。语文老师把要考试的内容缩减成在一定范围里的题目，数学老师也是这样把要考试的内容缩减成一定范围内的题目，如此这样，其他的各科老师也如法炮制。即使这样，我们这些同学依旧贪婪的要求老师把题目范围缩小缩小再缩小，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有好几科的考试内容其实就是和老师给我们划定的复习内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我们考试的卷面内容，老师几乎一个不差的提前告诉了我们。 我们沾沾自喜，我们心满意足，可是，即使把所有的考试题目都告诉我们这些同学，那些平时不学习的同学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语文这些课程的知识要好理解的多，但是，对于数学、物理、化学等这些学科，那些因几年复读而考上师范的同学，你就是给他照抄，他也抄不对的，照葫芦画瓢，他们都不会。这几科里面涉及的公式特别多，他们连最基本的数学公式都抄不对，我真的替这些同学感到汗颜。 这是一次把所有答案几乎都提前告诉了我们学生的期末考试，但即使这样，我们班级里仅有不到十人全科都及格，当然，我也是这十人中的其一。其余的同学大都有一门、两门功课不及格，甚至还有一位同学三科不及格。 我曾经的初三同学，也是现在的同学，两人都是两科不及格。按照学校规定，三年级新学期要进行补考，如果补考不及格，那就必须留级。如此大面积的这么多同学期末考试学科成绩不及格，这无疑是一次很严重的教学事故，谁也不想承担这样糟糕透顶的责任事故，因为我们是师范学校，因为我们是将来“教书育人、师表八方”的人民教师。 又是一年开学季，学校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只好像模像样的像走马灯似的让各科老师给我们不及格的同学进行补考。这次补考简直就是个形式，但是，即使面对这样的形式补考，我们班级里一名三科不及格的同学依旧还是有两门功课不及格而被迫留级。 我们的班级又少了一名同学，事后，给这位同学进行补考的老师无奈的说道，我在他的旁边把答案都小声的告诉他了，可是，他连最基本的字词都不会写，我总不至于写给他抄吧！ 第二十三章 身边的同学们 我依旧不解风情而又不谙世事的天天上课学习、埋头读书，我全然不知道我身边的这些表面很亲热的同学们背后在干着些什么，即使我知道他们背地里在干着什么，我也总是自以为是的嗤之以鼻。是的，我瞧不起这些同学在我背后所做的各种下三滥的事，但是，现在的我懂了，当时的我很愚蠢，现在的我依旧愚蠢。而原来的我认为自己仅仅只是天真，而现在的我知道，我不是天真，我是愚蠢！ 这座不大的城市需要老师，而城市里的孩子不愿当老师，如此这样的一个信息早就让那些工于心计的同学想到了。他们敏锐的嗅觉早就让这些刚进入学校不久的他们从各种渠道获取到了对他们最有价值的信息，或许，当他们拿到他们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四处活动从而让他们有效的知道了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一些信息。 他们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感觉他们才是一名真正的狩猎者，或者说，他们是一伙别有用心的掠夺者更为合适。他们总是在背地里使用着下三滥的手段来获取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而我却愚蠢的想在擂台上和他们一较高低。 九月开学季，当然，九月也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我的那些精明的同学早就利用周末回家的时间带来各种土特产，以自己父母的名义送给我们的老师，当然，我想：班主任老师一定收取的更多。 土特产，真的很能代表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敬爱之心的。土特产，价钱不贵，但很稀罕。送给老师这样的不值几个钱的土特产，让老师们当然无法拒绝。因为他们极谙送礼知道，他们知道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这些同学在开始送礼的时候，只能用小恩小惠来形容。一小袋的花生米、一小袋的黄豆玉米什么的，都是些极其微小不值钱的礼物，可是，即使是这么再不值钱的礼物也经不住长期以往的坚持。 我总是不屑于这些同学的溜须拍马的计俩，但是，我的不屑在毕业分配时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些我很瞧不起的同学，因为坚持不懈的送了三年的小土特产，有的被留在市里的小学工作，而有的几个同学直接被保送上了大学，这些被保送上大学的同学几年以后毕业又都回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学校当老师。 这些同学背后的计俩我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但是我总是不耻这样的行为。可是，现实的残酷，让你不得不考虑自己的为人处世的方式，现在我懂了，我的智商真的不高，真正的高智商的人或许就是这些孜孜不断善于钻营而为自己获取利益的人。 那些善于送土特产的同学对老师家里的具体情况和居住地的门牌号码一清二楚，而我上了三年学，却连老师家大门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殊不知，我们当时的老师在面临我们毕业分配和保送上大学的时候，老师手里的权重是很大的，可是，虽然老师手里有如此重的权限，我却浑然不知，一直到毕业分配的时候，我才知道世界上原来会有这样的规则。不过，即使当时的我知道老师们手中有这样的权限，我也是不可能和这些同学同流合污的。 我发现，我一直引以为傲的高智商其实是我最大的愚蠢，而一向被我所瞧不起的这些智商低下的同学，他们才是真正的高智商！ 和这些喜欢送土特产给老师的同学不同的是，我们班级里还有这样一些同学，他们似乎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但是他们三年后的成就同样让人不敢小觑。他们如苍蝇般的早早就盯上了同年级的女同学，而且被他们所看上的女同学绝不是他们一时兴起。他们知道他们所盯紧的女同学一定是自己同一个县区的，这样的女同学在毕业以后一定会和他们被分配到同一个县区任教。 在我对于爱情还不知道是何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和他们相好的女同学密切交往了。他们总是比我成熟，或许是因为他们经历太多的原因吧，在班级里我的年龄最小，当然，我的经历也最少。我总是以自己一身清白来标榜自己，其实，是我错了。 我从小学到初中，然后到现在的中考考上师范，我就是这么一路走来，顺当而又没有任何败绩。我总是这样沾沾自喜，殊不知，以后的苦难在等着我呢，世界总是这么的奇妙。你未曾经历过的，老天一定会在某一方面让你重新经历过；你已经经历过的，老天一定会在另一方面让你得到补偿。是的，我的经历太少了，而我的同学们的经历太多，他们知道太多他们想要去追逐的东西。 身边的同学有的从上师范第一天开始就学会了送土特产给老师，继而等到熟悉了许多老师以后，又会投其所好的送给几个关键的老师和学校领导。等到毕业分配的时候，平时很是让我不耻的四五名同学，有的分配在了市里的小学当老师，还有一位同学竟然被学校保送去上师范大学，而一向清高的我则被分配到很远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的一所小学当老师。 是的，是我的智商愚弄了我，不过，我还是不耻这些同学背地里溜须拍马的行为。可是，残酷的社会现实是，人们并不会因为你的清高而对你高看一眼，人们总是津津乐道别人是如何如何混的比你要好。 在我刚毕业分配工作的那年国庆节，我竟然收到了我们班级里两个男生的结婚请柬。晕，此时，我才知道我们上学时戏称的两位“采花大盗”同学，绝非浪得虚名，他们真的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 这些同学和我前面善于向老师送礼的同学不同，这些同学如苍蝇般天天围着本班或其他班级的女生的身边嗡嗡转，我们当时戏称他们为“采花大盗”。可是，愚蠢的我们不谙女孩子的心理，有句俗语“狗怕舔，女怕追”，再矜持的女生也经不住这几位男生甜言蜜语、嘘寒问暖，外加糖衣炮弹的攻击。当年我对他们的耻笑竟让让他们一个个阴谋得逞，我只能笑看自己智商真的太低下！ 一个真正高智商的人总是善于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的自以为是和清高其实是最大的愚蠢，我总是以自己的这种一尘不染而沾沾自喜。现在我知道了，人和动物的本质属性是一样的，人和动物的唯一的区别或许就表现在人会在背后使绊子、想法子！ 第二十四章 我的同学是小偷 我真的不相信，我的同学会偷东西。我总是那么高尚的认为，我们都是今后即将成为孩子们老师的人，这种偷窃的丑事绝不会发生在我们同学身上。而且，从小到大，我也只听说过“小偷”这个名词，但是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小偷，更没有过抓小偷的任何经历。小偷，或许是一个很久远的陌生的词汇，可是，我的同学会偷东西，我的这些即将“为人师表”的同学真的会偷东西。 我们学校位于距离市中心不远处的一条老街上，虽然当初香火旺盛的庙宇早就被拆除，但是每年的庙会则是原汁​原​​味‍‎­的被保留了下来。人们可以毁掉庙宇，但是，事关百姓吃喝拉撒的庙会则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具体生活问题，所以，虽历经沧桑，但是，庙会还是被人们自发的保留了下来。 庙会被人们自发的保留了下来，但是名称却改了，聪明的人们把庙会改称为“物资交流大会”，这是一个换汤不换药的把戏，但是，老百姓还是依旧会习惯的称之为“庙会”。 真正庙会的日子还没到，此时街道早就实行封闭管理，每个商户也已早早入住，人们想利用这个庙会其间很赚一把。普通寻常百姓也从老远的地方赶来，他们想利用这个庙会其间，给自己和家人添置一些换季的衣服，同样，还要添置一些农作的工具或家里需要添置的一些生活必需品。生活是真实的，人们可以没有庙宇，但是人们不能没有庙会，庙会其实就是人们买卖交换的一个重大的集会，如此大的集会可以让人们买到自己心仪许久的商品。 庙会就在我们学校对面的大街上，每年庙会其间的周末我们都无法回家，因为庙会其间实行临时交通管制，许多公交车都改道行驶。如此的改道行驶让我们很不方便在周末的时候乘车回家，其实也正好让我们利用这个机会赶赶庙会，凑凑热闹。 庙会一般都会延续到周末，如果庙会的农历时间不在周末，人们也会努力的把庙会延续到周末、或提前到周末，如此这样的安排极大的方便了我们这些同学和周末休息的人们去赶庙会。 庙会的时间是每年的农历四月初八，此时已经属于夏天，天气炎热，当时的我们个个都已经是短裤短袖的一身夏天的穿着。可是，在周末的早上，我的好几个同学却很反常的穿上了长款运动装，平时一个个嚷嚷着天热得受不了的他们怎么今天都穿上了长款运动装？他们面对我的疑问，一个个诡异的对我一笑，而后竟然要求我也穿上长款运动装，但是因为今天真的炎热，我还是坚持穿我的短裤短袖汗衫和他们一起去赶庙会。 虽说我们学生没有多少购买力，我们的壤中也羞涩，但是面对庙会上这么多新奇而又诱人的商品，我们还是会有一股冲动的购买欲望。可是，口袋只装着三两块钱的我们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似乎永远也买不完的商品望洋兴叹，不过，虽然我们口袋没有钱，虽然我们并不真心想买这样或那样的商品，我们还是会蹲下来或站起来像模像样的装着像要买似的看看这些诱人的商品。 和我一起周末去赶庙会的是我们同宿舍的七八位同学，不过，混在这样的一群队伍里，只有我很另类。他们都是穿着长裤长褂的肥肥大大的运动装，而只有我穿着短裤短袖的裤衩汗衫和他们走在一起。我们有说有笑的向着庙会的街道走去，在路上，我还担心的和他们开着玩笑“你们今天穿这么多的衣服来赶庙会，不热死你们才怪？” 这几个同学总是很诡异的相视而笑，另一名同学则不耐烦的对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不要说话不要吱声就行了”，他的回答越发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学校对面的街道就是今天的庙会现场，不一会我们便来到了庙会现场。人山人海的庙会现场此时早已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而又熙熙攘攘，一不留神，我们便会走散。不过，好在他们几个人穿着的都是学校发的统一的天蓝色的运动服，所以，我很是能够轻易的找到他们而不掉队的。 学生的购买力总是有限的，况且我们感觉自己也没有什么东西要买似的，我们只是利用这个周末时间赶庙会凑凑热闹、看看新鲜。庙会不像商场超市，庙会就是一个临时的野外露天大市场，所以庙会上摊贩售卖的商品大都是放在街道两边人行道的地面上的。这些摊贩会在地上铺上一块布之类的东西，然后在上面摆放着商品就可以大声吆喝着售卖了。当然，那些卖好看的服装的摊贩依旧会像模像样的和商场里面一样，也是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叫卖的。还有一些卖农具、桌椅板凳的摊贩直接就是摆在地面上直接叫卖。。。。。。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人们仿佛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看东西似的，我们几个同学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前走去。 前面是个卖袜子的摊位，只见我们几个同学立马挤过去蹲下来一个个在认真的挑选比较这些好看的袜子，是的，我们买不起大件，但是眼面前堆在地上如小山似的袜子，我们还是买的起的。我的袜子有几双已经坏了，我也应该去买双袜子。 当我紧跟着挤过去时，眼前的一幕让我紧张的立马头皮发麻而又不能言语。只见只比我早到这个摊位前很短很短时间的一个同学，在其他同学的掩护下，正拿着袜子装进自己衣服的袖口里。我们学校发的运动服衣服袖口是那种松紧袖口的设计，如此的设计能够让我们仿佛像古人似的把东西装进袖口里而又不必担心东西掉出来。当然，装进这样的小物品，别人也是轻易不会发现的，因为这样的运动服往往很宽松肥大，如此这样的设计竟然让我的同学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被站在他们身后的我看的一清二楚，他们总是三两个人在摊位的最前面装着想要买的样子和老板讨价还价，而在他们身后的同学则趁着老板不注意的时候，立马神不知鬼不觉而又极为迅速的把一双或几双袜子塞进自己衣服的袖口里。原来，我的同学是个小偷，不！他们都是小偷。 第二十五章 我也曾是小偷 望着同学蹲在地上很麻利熟练的偷取摊位老板这些袜子的时候，此时的我站在他们的后面看的胆战心惊。我既想让我这些同学早点收手，趁早离开，我又担心老板发现我几个同学的偷窃行为，但是，这一切都不需要我担心，我是杞人忧天。我的这几个同学如此配合默契的仅仅拿了老板不多的几双袜子塞进自己的袖口里，然后便起身奔着下一个摊位而去。而摊位老板也最终无法及时发现他的袜子其实已经被我同学刚才的这一番神操作而偷走几双。 奇怪的是，面对同学的偷取行为，我竟然由开始时候的害怕转而变成此时的兴奋，这种兴奋让我总是不由自主的跟在这几个同学的后面。等到到下一个摊位面前的时候，他们会示意我站在他们的旁边，以便遮住别人的视线从而方便他们行动，奇怪的是，我竟然也会那么默契的配合着他们的行动。 同学们的偷取行为好似经过专门训练过似的，他们总是那么默契到滴水不漏的程度，他们或是相互掩护着偷取摊位老板的东西，或是浑水摸鱼偷取老板的东西。 相互掩护偷取别人的东西我并不欣赏，我倒最欣赏他们采取浑水摸鱼的方式偷取摊位老板的商品，看着他们采取浑水摸鱼的方式偷取物品，简直就像是在欣赏一出美丽的话剧。只见我的这七八位同学来到卖短­​​内‎裤‌­的老板摊位前，叽叽喳喳每人手里拿着一条短­​​内‎裤‌­在那里嘻嘻哈哈的相互比划着，比划着、比划着，就会有一两条的短­​​内‎裤‌­被塞进同学的袖口里。然后他们使个眼色随便编出一个理由不买，同时把这些手中的短­​​内‎裤‌­一股脑的交到其中一位同学的手里，这位同学趁机胡乱的把手中的短­​​内‎裤‌­丢在摊位上，在这位同学把手中已经少了两三条的短­​​内‎裤‌­丢在摊位上的同时，他旁边的一两个同学则趁势又胡乱的把这几条短­​​内‎裤‌­和摊位上的短­​​内‎裤‌­搅和一下，并且恋恋不舍的装出试图想回头再买的样子，旁边的同学则很自然而又很嫌弃的拉着他催促道：“走，我们去下一个摊位看看，找不到好看的，我们再回来买。” 可怜的老板在眼睁睁的等着我们回头再买，他却不知道我的这几位同学早就趁着浑水摸鱼的机会已经偷走了他摊位上的几条­​​内‎裤‌­。我同学们的精明之处在于他们绝不贪心，他们总是在觉得好下手的摊位前少许偷取几件物品然后就乱哄哄的闪身走人，他们绝不恋战，他们更不可能一下子在同一个摊位上因贪心不足、偷取太多而引起摊位老板的怀疑。 我们犹如一个个胜利者似的凯旋归来，回到宿舍的我们来不及去食堂吃中午饭，只见一个同学一边催促着大家快点进入宿舍，一边急急的关上宿舍的门。此时，每个归来的同学仿佛展示自己的胜利果实似的，一个个纷纷从自己的衣袖里抠出今天各自在庙会上偷来的东西，简直就是一个杂货铺！ 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同学偷来的，我更不敢相信我的这些同学们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的偷来这么多东西的！偷来的东西被统一放置在一张床上，堆积如小山似的这些偷来的东西以袜子、裤衩汗衫最多，居然还有位同学手忙脚乱的偷来两条女人的­​​内‎裤‌­，惹得一个极为讲究的同学一边把这两条女人的­​​内‎裤‌­扔进垃圾桶，一边连连的说道：“晦气、晦气”。 同学们偷来的东西都是些很容易就能被装进袖口里的小东西，不过，竟然有胆大的同学偷来了两把呲水枪、几个用于水果削皮的小刨刀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如此的战绩让这几位同学很是兴奋，也就是在这一次，我平生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分赃。只见我们年龄最大的那位同学把这些偷来的东西一一分好并放置在我们各自的床上，我也分得了一份，就是因为有事今天没去赶庙会的同学也分得了一份和他们同样多的战利品。看到这些同学如此的重情重义，感动的我差点热泪盈眶，我只是站在他们的旁边看着他们偷东西，可是我竟然也分到了和他们同样多的东西，同学情谊真的让我很感动。 看着放在我的床上属于我的东西时，我依旧有点胆怯，此时，这位年龄最大的同学对我说道，怕什么？我们在老家得时候，但凡遇到赶大集，大家都是这样成群结队去拿点东西用用的！晕，他巧妙地把“偷东西”说成了“拿东西”，这位同学背后的故事一定不简单，一直到工作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的年龄足足比我大五岁！ 下午，他们一边说着“再去给弟兄们弄条裤子穿穿”，一边极力怂恿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不过，我终以头疼需要在宿舍睡觉为由没有参与他们下午的偷窃行为，虽然他们在临出门的时候对我说道:“你不跟我们下午一起去，今晚拿来的裤子就不分给你穿”，但是在傍晚他们回到宿舍时，我依旧分到了他们从庙会上偷来的一条裤子。 这种偷东西的事情，我只跟着他们干过这一次，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偷过东西。不过，我和他们去偷过别的东西，因为我认为这不是“拿”，这真的仅仅是“拿”。 离我们学校东面不远处是一片蔬菜地和果园，在瓜果成熟的季节，同学们会邀请我和他们一道去偷点瓜果蔬菜。这不算是“偷”，因为在我当初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我和那些同学也干过这些事情的。上学的路上，我们会揪几个快要成熟的麦穗放在手里不停地揉搓，然后鼓起腮帮一吹，就会吹去麦芒麦皮之类的杂物，然后手掌心便会现出黄黄的有点泛绿的还未成熟的麦粒，放在嘴里一嚼，立马一股清香夹杂着小麦浓白的麦浆充斥着我们所有的味觉、嗅觉，这是仅仅只有在小麦既要成熟又没有成熟的季节才会享受到的美味。早了，小麦是浓浓的绿色，还没有成熟；迟了，小麦又会变成硬硬的麦粒，嚼不动。 只有在小麦快要成熟的季节才会享受到如此的美味，此时的麦粒黄黄的，中间还会带点未成熟的绿，如此晶莹剔透的麦粒竟然像一粒粒小玉仔，嚼在嘴里有一股韧劲，仿佛牛皮糖似的，真是好吃！ 这不是“偷”，这是享受人间美味，再说，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能被说成是“偷”？我决定和他们一起去享受人间美味。 第二十六章 我也曾疯狂 田间地头，是我们快乐的天地；菜地果园，是我们收割的战场。我同意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摘点瓜果蔬菜尝尝，当时的我总是觉得干这种事非常好玩刺激，我绝没有把它当作是一件什么十恶不赦的丢人的事。是的，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应该不算是“偷”。 六月，马上就要放暑假，这个时候也是一些瓜果蔬菜成熟的季节，只见绿油油的黄瓜，已经有点泛红的水蜜桃，还有那即将成熟的西红柿，这些都是我们周末下午外出游玩时特意观察好的。着急的同学说今晚就去弄点尝尝，而几个年龄比我们大的许多的同学则建议再过几天，等这些瓜果蔬菜再成熟一点的时候，再去弄点尝尝。这些同学还总是以老大自居教育我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个时候的我也曾疯狂，尤其是面临着马上放暑假的时候，我们这颗躁动的心就显得更加的不安稳。晚自习的时候，我们都是由班长监管一下班级的纪律，大家都会在教室安静的看书学习。因为大家都是同学，所以对于谁有事偶尔外出，我们的班长监管的并不是太严，不过，我们的外出也仅仅绝限于在校内。如果谁要离开学校，那必须要经过班主任的同意并且手持出门证方可进出学校大门，如此较为严厉的管理方式一点也难不倒我们。 月黑风高夜，只见我们四五个同学和班长一一请过假以后，便会穿过校园里的一片小树林来到操场东边的院墙下。向班长请假外出有一个技巧，那就是不能一下子四五个人同时请假，这样班长一定不会同意的。我们只需间隔三五分钟的时间，一个或是两个同学谎称有事请假，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去卫生间，反正随便说一个理由，我们便会很快的按照事先的约定聚在一起了。院墙很高，我们根本就无法翻过去，可是，在这高高的院墙边却种着一行银杏树，而院墙外面的世界也紧贴着院墙栽种有一行白杨树。让我们感到窃喜的是，校园内的银杏树和校园外的白杨树正好一棵一棵的相互对应着栽种，它们的中间只隔着一堵高高的院墙。如此这样的栽种方法极大的方便了我们翻过院墙出去实施我们的计划。 我们四五个同学来到高高的院墙下，只见我们一个个一只脚蹬着高高的银杏树，另一只脚蹬着高高的院墙，近三米高的院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我们“蹬蹬蹬”的翻越过去。当然，下院墙的时候，我们只需抱着对面的白杨树顺势滑下去就行，我们四五个同学犹如古时的夜行者那样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幸亏我信了同学的话，当时我决定穿一身裤衩汗衫跟着他们一起出来行动，而我的一位同学很有经验对我说道：必须穿长裤长褂和运动鞋，否则爬树的时候会蹭破皮肤，况且，瓜果蔬菜的藤蔓和枝条也可能会划破我的皮肤。最后，他还调侃道：“不信，你就试试，我保证爬树的时候，会把你的鸡鸡蹭掉”，他的调侃引起旁边几个同学的一通坏笑。不过，我真的挺佩服这些来自县里乡下的同学，他们在许多地方都比我经验丰富而且老道。 趁着夜色我们很快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事先踩好点的一片黄瓜地和西红柿地，我们不敢打亮我们带来的手电筒，我们只能摸索着去摘这些成熟的或未成熟的黄瓜和西红柿。每个人都有备而来，当我们差不多装满我们各自带来的书包时，只听见一声口哨声，我们便急急地按照事先的约定回到路口集合。 人多胆子大，如此的行窃竟然让我们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和内疚，我们只是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好玩而又兴奋。即使因天黑而看不见我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但是我却能够很清楚的知道此时的我们一个个都乐开了花。原路返回，一切竟然是那么的顺利，回到学校时，教室的同学们依旧还在那里上着晚自习，我们不敢进教室而是选择直接回到宿舍。 紧张、刺激而又兴奋，回到宿舍的我们立刻倒出各自的战利品。黄瓜倒无所谓，粗细大小都能吃，是的，我们来不及洗一洗，每个人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这是我吃过最好的黄瓜，嫩嫩油油的，脆脆甜甜的，这是菜市场上绝对买不到的黄瓜。 当我们倒出包里的西红柿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能吃的西红柿实在不多，大部分的西红柿都是些没有成熟的青青的颜色，只有少部分的西红柿有点泛红可以食用，其他的没有成熟的西红柿都被我们扔到了垃圾桶里。 或许女生比男生更疯狂，下一次我们出去的时候，竟然有两位女生要和我们一起外出行动。不过，等到到了学校操场边的院墙下，这两位女生终因下肢力量不足蹬不上高高的银杏树而没有成行。 是的，我真是傻。每一次我都会把自己外出偷窃来的这些瓜果蔬菜一个不留的分给同宿舍的同学分享，而宿舍里有几个男同学却精心的挑选出最好的瓜果蔬菜洗净送给他们相好的女生，如此的献殷勤总会引来我们其他同学的嘲笑。现在我知道了，该嘲笑的人应该是我自己，我总是这样不解风情的混着日子，而那些深谙男女之道的同学总是能够深得女生喜欢，最后竟然有好几对男女同学“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来我们又去了几次，但是每次采摘来的瓜果蔬菜大都没有成熟不能吃，看着这些还未成熟的瓜果蔬菜被我们浪费掉，我们自己看着也都觉得可惜，后来我们便不再出去偷窃这些瓜果蔬菜了。 没有去过的同学跃跃欲试想让我们带着他们一起去，但是，对于我们已经经历过的刺激，我们绝不愿意让别人分享。这是我们骄傲的资本，这是我们引以为豪的疯狂，这种疯狂只属于曾经年轻的我们。 第二十七章 慈祥的爷爷 我上师范那年，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可是，如此高龄的爷爷却依旧在建筑工地上给工人们烧菜做饭。想到如此高龄的爷爷竟然还在建筑工地上打工，不得不让我的心中感到愤愤不平。为什么爷爷如此高龄还要在建筑工地上打工？而那些比爷爷年龄要小的很多的城市里的老人却可以早早退休在家、每天在公园下棋遛鸟安度晚年？为什么我们师范学校都是些农村来的孩子，而那些拥有城市户口的城市人不愿意报考师范学校？。。。。。。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从我们还未出生的时候，我们就被这个社会残忍的划归成了农村人？让我们在教育、就业、工资福利等等方面和他们有着高不可攀的区别?有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当时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的我依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即使现在我能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也只能选择默默的接受！当你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你只能选择默默的接受，这就是残忍的社会现实。 社会不会因为你的愤愤不平而有所改变，社会更不会因为你的愤愤不平而有丝毫的收敛，或许，你只能选择默认！ 我很心疼我的爷爷，爷爷在建筑工地干着很粗很重的体力活，而那些城市里的工人在车间干着远不及爷爷又苦又累的工作，可是，他们的收入远比爷爷的收入要高！关键是他们有退休工资安享晚年，而我的爷爷却只能以七十几岁的高龄依旧在建筑工地打工、依旧在建筑工地给人家烧火做饭。 当时的我真的搞不懂，或许社会需要人们的社会分工不同，但是社会不能以人们的社会分工的不同，而让人们背负上卑微低贱的名声。是的，在那个久远的年代，我们都以自己是农村人而感觉自我低人一等。不是感觉自我低人一等，而是我们真的低人一等。只有那些在城市里混的不好的男青年才会迫不得已到我们农村找一个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而仅仅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所谓城市男青年却总是能够遂心如愿把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女人娶进家门。。。。。。 每次周末回家，母亲总是时不时的对我艳羡的说道，谁谁谁家的女儿又嫁到城市里享福去了。母亲总是一脸无奈的叹口气说道，农村这样的苦日子哪天是个头？ 是的，我也感觉农村的生活真的很苦很苦，我也曾一度因自己是农村户口而感到自卑。如果平时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这种自卑倒并不明显，因为我的身边人都是农村人。让我感到最自卑的莫过于当我走出去的时候，当我和爷爷一起拉着平板车去乡粮管所交公粮的时候。 每年夏秋两个收获的季节，父母都会很仔细的清捡出麦子或玉米里的杂质，然后把最好的粮食交给粮管所，而把最差的粮食留给我们自己吃。父母筛选好这些粮食并一袋一袋装好，然后拿出一杆借来的大称，按照需要交纳公粮的重量一一称好，一袋一袋搬上平板车码好。爷爷总是极不放心的一定要让父亲，再用一根长绳把这些已经码的好好的一袋一袋的粮食重新再勒紧一点，以防止在路上的时候意外脱落。 母亲在清捡需要交纳的公粮时，总会留点小心思，试图在里面混杂一些质量稍微差一点的粮食，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会遭到爷爷的一番训斥：“就是饿死，我们也决不能干这种缺德事，我们一定要把最好的粮食交给国家！” 是的，“就是饿死，我们也决不能干这种缺德事，我们一定要把最好的粮食交给国家！”，我们把最好的粮食交给了国家，可是我的爷爷已经七十多岁的高龄依然在建筑工地打工，给那些在建筑工地上打工的农民工准备着一日三餐。 父母总是会选择周末的时候让爷爷去交公粮，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会像个壮劳力似的替父母分担一些劳作。每每交公粮的时候，父亲都指定由我陪着爷爷去，因为父母认为我学习好，不至于交公粮的时候被人戏弄而算错账。 爷爷执意要拉着平板车去交公粮，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从爷爷手里抢过车把，把用于助力的一根绳子很熟练的斜套在肩膀上，然后两手扶着车把低着头使劲的拉着平板车向着乡粮管所的方向走去。我的头总是低垃着，我总是低垃着头在前面吃力的拉着平板车，因为我看到路上的光鲜亮丽的行人，自己的内心总会有一种莫名的自卑、一种莫名的感觉低人一等的感觉。是的，我是农村人，我是农村户口！ 遇到斜坡的时候，爷爷会赶忙紧跑几步跟上来替我从后面推一下平板车。如果是平路，爷爷则会跟在平板车的后面慢悠悠的一边走着一边吸着他从未离手的旱烟。交公粮的人很多，我们每次交纳公粮的时候，父母都会特意多称一点，一是担心称有大有小，如果在家称好的粮食到了粮管所经人家的称一称反而变少了，那么我们还会再费事，下次还要来补上。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多，我记得，这样的事几乎没有发生过。因为父母都是特意多称了一点粮食在里面，多出来的粮食，粮管所会按照市场价当场折算成现金给我们。 母亲在我们临出发的时候，都会大声的叮嘱爷爷：多出来的粮食钱，你上街顺便买点烟叶子回来。 交完公粮，我和爷爷都一身轻松，这时，我会让爷爷坐在平板车上，我拉着平板车和爷爷往回走。爷爷总是在指挥着我的行走路线，到了街上卖烟叶的地方，无需爷爷指挥，我便会停下平板车，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爷爷下车。爷爷每次替自己买烟叶的时候都很纠结，手中拿着的不多的钱总是递过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递过去。。。。。。如此这样的纠结，爷爷只是为了少买一点自己最喜爱抽的旱烟叶，而算计着留下一点钱买块烤排或是一根油条，爷爷有时也会算计着去布摊上扯块蓝色的布，回来给村上的裁缝替自己做件新褂子或是一条长裤汗衫之类的换季衣服。 买完东西的爷爷简直就像个孩子，爷爷会喜滋滋的坐在平板车上，嚼一口我们爷孙一分为二的那块烤排饼，或是咬一口同样是我们爷孙一分为二的油条，这简直就是对我和爷爷今天辛苦付出的最大犒劳。不过，每次爷爷在给我分油条或烤排饼的时候，爷爷总是分给我大的，而他自己却总是吃小的那部分。 回到家的爷爷，不管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钱，爷爷总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那么腼腆，爷爷总是会那么很不自然的把口袋里剩下的不多的钱如数交给我的母亲。 我想你了，爷爷，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慈祥的老人！在爷爷三十岁左右时，我的奶奶就因病去世，是爷爷不离不弃的独自一人抚养我的姑姑和父亲长大​­­成‍­‍人‌，我爱你，爷爷！ 第二十八章 我家的新房子 我的爷爷依然在建筑工地上打工，我清楚地记得我考上师范的那一年，我的爷爷已经七十三岁。 “就是饿死，我们也决不能干这种缺德事，我们一定要把最好的粮食交给国家！”，爷爷的这句话总是会在我耳边想起。可是，一个宁愿自己被饿死，也要把自己最好的粮食交给国家的爷爷已经七十三岁高龄却依然在建筑工地打工！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的爷爷是个农民，所以爷爷无法像城里人那样年满六十就可以领着退休金在家安享晚年，可是，爷爷对国家的贡献并不少。 爷爷本可以在家安享晚年，但是我知道，在家安享晚年的爷爷是没有任何收入的。父母养育了我们兄弟姐妹五个，生活实属不易，能没把我们弟兄姐妹几个饿死就是最大的功劳。爷爷平时的零花钱只有靠自己在建筑工地打工挣得，另外还要贴补家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爷爷烧得一手好的饭菜，爷爷凭此手艺总是给村上人家的红白喜事帮忙。有时遇到谁家有红白喜事请爷爷帮忙，即使爷爷身在建筑工地，爷爷也总会请假回来给这些请他的人家帮忙，爷爷经常会说：“谁家没有个红白喜事？能帮就帮！” 是的，“能帮就帮”，可是爷爷请假回家帮别人家红白喜事烧菜做饭，爷爷就拿不到工地上的工钱，爷爷的这种乐于助人的行为总是会招致母亲的数落。爷爷也总是会生气的回击：“不需要别人帮忙的人家还算个人家吗？难道你家以后遇到大小事就不需要别人帮忙？”，爷爷的这一句话总是会堵的母亲哑口无言。 在那时，人们的人情味甚浓，谁家有个大小事都是大伙一起帮忙完成的，人们不仅会从工地请假回家帮忙，而且绝对不会拿工钱。主家只需在帮忙结束的时候，提供一顿不算怎么丰盛的饭菜就行，如此的默契已经成了那个时候人们交往的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我记得小时候我家建第一座大瓦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平时的时候都是由父亲和附近的邻居利用早餐中午傍晚空闲的时候，你添一把土，我砌一块石头完成的，只有到了上梁落成的那天，父亲和邻居才会集中时间请一天假。家里一下子来了十几个壮劳力，人们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人们必须要在晚上太阳落山前把新房剩下的工序全都完成，然后鸣放鞭炮宣布新房落成。人们坐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抽烟喝酒，一起庆祝新房的落成。 这一天是我家最热闹的一天，村里所有的匠人、手艺人都被父亲请到家里帮忙，乱哄哄的，但一切井然有序。瓦匠、石匠师傅负责砌墙上瓦，木工师傅负责制梁上梁矫正檩条，母亲则领着几名妇女在扎柴几子。所谓的柴几子就是将十几根芦苇杆攥成一个圆柱形并把它用细绳扎紧，如此首尾相连的很长很长，后面有一位年迈的老奶奶手拿菜刀按照房屋需要的尺寸，把它们剁成十米左右一截一截的模样放在那里，只等着木匠师傅矫正好房梁和檩条后的一声大喊，母亲就会急匆匆的丢下手里的活计，从芦苇堆里翻找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个竹编的篮子递给上梁的木工师傅。 上梁是需要放鞭炮的，除了放鞭炮以外，主家还会提供一大竹篮子的糖果、饼干和馒头等之类的糖果点心散发给大家。准确的说，不是散发，而是母亲把早已准备好的装满糖果点心的竹篮子递给上梁师傅，随着旁边一位师傅点燃鞭炮，上梁的师傅就会在高处向着下面的人群扔这些糖果点心。此时下面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幼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起来哄抢这些从天而降的糖果糕点。抢到的人喜笑颜开，抢不到的人也不必灰心丧气，因为站在房梁高处的木工师傅总是能够从上而下的看清楚下面的谁抢到了、谁没抢到？木工师傅总会善良的最后留几个专门扔向没有抢到糖果糕点的人。 这是盖新房的一个重要环节，剩下的时间人们会抓紧时间给檩条铺上早已扎好的柴几子。生产队里的老水牛也早就被牵来帮忙，一位放牛的老爷爷早就牵着牛，在父亲早就准备好的一堆黄泥上，一边浇水一边让老水牛把这些硬硬的黄泥踩成厚厚黏黏的黄泥浆。 房梁上面的师傅忙着铺着柴几子，下面的师傅则用箩筐挑着很粘稠的黄泥来到墙边，他们会用铁锨一锨一锨很轻松的把筐里的黄泥扔向站在屋檐的师傅。站在屋檐的师傅总是会像变戏法似的接住下面师傅扔过来的黄泥，然后顺势倒在已经铺好并被小木条固定好的柴几上，刚才还是那么透亮的屋顶突然变黑。挑泥的、接泥的总是那么的默契，此时还有几位师傅也是这样像变戏法似的扔瓦片、接瓦片，最后的工作则是由另外几个师傅专门把扔上来的黄泥均匀的涂抹在柴几上，并在上面一行一行的铺设着红红的瓦片。 他们在忙活着，下面的人也一刻的不闲着。爷爷在掌勺烧菜，母亲和刚才扎柴几子的妇女则转战厨房，也是，房子还没盖好，根本就没有什么厨房，所有的一切都在露天完成。有的摘菜洗菜、有的刷碗洗盘子、有的去邻居家借桌椅板凳，一切都在好似慌乱的情况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电工师傅此时正在紧张忙乱的架设着电线、灯具，今晚新房落成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还需要电工师傅的画龙点睛。只见电工师傅一句极为自信的“好”声落地，刚才还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大宅立刻就会惊艳的展示在人们面前。 随着新房落成的鞭炮齐鸣，附近的乡里乡亲便会在听到新房落成典礼的同时，带着他们最淳朴的贺礼来祝贺。祝贺的礼物很简单，往往是五斤白面、十个鸡蛋什么的，但是，无论是怎样寒酸的礼品，记账先生也总是会一无巨细的记录在案，以便于人们下次随礼时作为参考。 这就是我记忆中老家盖新房的场景，虽历经久远，但总让我潸然泪下。。。。。。 第二十九章 军大衣和手表 我们这座不大的海边小城有个怪毛病，别人都会用四季分明来形容一个地方，而我们这座海边小城仿佛却只有夏天和冬天两个季节。国庆节放假的时候，我们依旧穿着短裤汗衫，可是一到国庆节假期结束，不需过上多少天，到了十一月份的时候，一场寒流来袭，没穿几天的秋衣秋裤立马就会换上冬装。从此，这个冬天就真正来临了，这个漫长的冬季一直会延续到来年的清明节左右。 我们这里的清明节总是会让你感觉到忽冷忽热的感觉，此时谁也不敢轻易的把厚厚的冬装脱下来。等到五一节放假归来，我们一个个早就由几天前的一身厚厚的冬装立马更换成现在的短裤汗衫了。如此这样的天气总是会被大伙调侃，大伙都说我们这里只有两个季节，一个是夏天，另一个是冬天。 国庆节放假回家的时候，天依旧是那么的热，我穿着短裤汗衫帮助父母在地里劳作。回校的时候，母亲执意让我把冬天的棉袄带到学校去，母亲说：一场风性下来，就是冬天了，你赶紧把棉袄带上。可是，母亲的好意我并不领情，我说道，反正我每周都回家，怕什么？ 是的，我每周都回家，怕什么？即使有哪一天寒潮突然来临，我相信寒潮也不会轻易的就这么一下子把人给冻死！地理老师课堂上讲的清清楚楚，地理老师说四季是因为地球在围绕太阳公转而形成的。由于太阳直射点在地球南回归线和北回归线之间往返移动的周期性变化，从而引起正午太阳高度的季节变化和昼夜长短的季节变化，造成了各地获得太阳能量多少的季节变化，于是形成四季的更替。既然这样，天气变冷和变热一定应该是缓慢渐进的，母亲的话我才不信了。 科学能够解释清楚许多道理，但是，也有许多道理是科学永远也无法解释清楚的。既然太阳直射点在地球南回归线和北回归线之间慢慢的往返移动，那么这个冬天就不应该突然来到。可是，我错了，在国庆节过后的十一月份，原本还是风和日丽的秋天，总感觉这个秋天是来闹着玩似的，这个秋天像极了五月的春天，风和日丽、太阳高照，我们许多同学依旧穿着短裤汗衫。 十一月初的某一天中午，吃中午饭的时候，天气还是晴空万里的样子。等到我们刚吃过午饭，天气突然转阴变的灰暗，继而狂风大作，天气一下子把我们直接由夏天带进了冬天。猝不及防的我们在教室里被冻得瑟瑟发抖，是的，母亲的话是对的。班级里有些同学做好了准备，他们立刻由一身夏装转而穿上了冬装，而我和几个没带冬装的同学则被冻得很狼狈。 晚自习的时候，有几个没带冬装的同学干脆裹着宿舍里的被子来上课，我也裹着宿舍里的被子来上课。大约八点左右吧，我正裹着被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突然学校门口的门卫来到教室找我。真的让我感到很是诧异，因为门卫说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来找我，门卫让这位老人在校门口的传达室等着呢。 晕，到底是谁在这么冷这么黑的夜晚里来找我？我绝没有想到我的爷爷会在晚上来看我。当我一脸狐疑的跟着门卫来到学校传达室的时候，推开门的刹那，我鼻子一酸差点流下眼泪，原来是我的爷爷来看我了。我的爷爷看到我推门进来，刚才的焦虑紧张立刻转为我最熟悉的爷爷憨憨的笑容。是的，爷爷无论遇到什么事，见到我总是这么憨憨的笑容，爷爷总以我考上师范学校而骄傲。爷爷不善言辞，见我推门进来，一边憨憨的笑着，一边把手中的黄大衣递给我让我快点穿上。 原来是爷爷送衣服给我来了，我一边穿上爷爷递过来的黄大衣，一边心疼爷爷说道:“过两天就是周末，我会回家拿棉袄的，这么远，你是怎么来的？” 爷爷嗔怪的说道，天突然这么冷，哪怕就是还有一天也会冻你够呛的。原来爷爷打工的建筑工地离我们学校并不是太远，不过，步行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爷爷看到天气突然骤变，心神不安的爷爷根本就无心给建筑工地的那些民工烧火做饭，利用下午的时间爷爷上街替我买了这件黄大衣。然后又匆匆给建筑工人做好晚饭后，连锅碗瓢盆都来不及整理，就一个人步行一个多小时来到学校给我送棉大衣来了。 爷爷一边欣慰的看着我穿在身上的黄大衣，一边喜滋滋的说道，自己胡乱买的，没想到穿在我的身上正好。 这件黄大衣伴随着我一直穿了许多年，当时的我们把这种绿色的军大衣称之为黄大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不把它称之为“绿大衣”，而偏偏称之为“黄大衣”？后来我知道，或许是因为解放初期的军人穿的都是那种土‌‍​黄‎​色‌的军大衣，老百姓已经习惯了这种称呼吧。 爷爷看到我穿上合身又暖和的军大衣后，立马就决定回去。爷爷说，那么多的锅碗瓢盆还没有刷，他要抓紧时间回去，毕竟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要赶。是的，天黑没有公交车，爷爷只有步行回去，虽很心疼爷爷，但是在那个交通工具匮乏的年代，我只好望着爷爷的背景消失在漆黑的冬夜里。 当我把爷爷送到学校门口大路边的时候，爷爷对我说他过几天还会来看我。爷爷说，他托人帮我在船上买了一块手表，过几天就能到，等到到的时候，爷爷说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学校送给我。 过几天，爷爷真的极其小心翼翼的送我一块手表，一块让同学和老师都羡慕的手表，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爷爷是花了八十元买的这块手表。 这是一块邻国生产的手表，也是一块在当时最为流行的全自动双日历手表。听爷爷说，市里的百货大楼卖一百二十元一块，他是托人从船上买的。爷爷所说的托人从船上买，这是当时这座海边小城有船员关系的人的普遍做法。因为我们居住的是海边港口城市，经常会有船员往返于各国之间，这些海员就会利用出国的机会带些手表、自行车等这些国内的紧俏货，然后买给自己身边的熟人从而赚取一点差价。 这是我们家的第一块手表，哥哥总是很羡慕别人带手表，他早就想买一块手表了，无奈，当时的手表真的太贵，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够买得起的。我不知道当时爷爷在建筑工地打工一天能挣多少钱，但是我敢断定：这块手表至少花了爷爷两三个月的工钱。爷爷说这块手表是花八十元买的，而在三年后我上班工作的时候，我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仅仅才是七十六元！ 当我带上这块手表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老师竟然也羡慕的问我从哪里舍得买一块这么好的手表？因为班主任老师只不过带着一块六十元不到的国产手表，而且既不是全自动的，又没有双日历。 第三十章 粮票 我们的城市不大，但是这区区不大的城市，对于我来说却那么的遥远而又陌生，我几乎只呆过我生活过的那个乡下，至于其他许多地方，我简直闻所未闻。 人们总是呆在自己生活的那个小圈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我也是呆在自己生活的小圈子里，日出上学，日落放学。一个被贫穷早就禁锢了的灵魂是很难走出这片养育自己的环境的，直到有一天，我拿到了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才得以走出生我养我的这个小地方。我以为世界很大，其实，世界很小，我依旧在我们市里的一所师范学校读书，我连我们本市都没有走出去。即使这样，还是让我知道了许多有趣的人和事。 身边同学的成熟让我目不暇接，他们总是用他们的成熟肆意取笑我的无知。 每个周末回家，仿佛就是在拼命。那个年代人们的交通出行或许仅仅只是绝限于乘坐公交车，如果谁乘坐了火车外出，那一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即使像我这样每个周末乘坐公交车回家，也总是引起我那些没考上学校的同学的艳羡，因为他们生活的圈子让他们无需乘坐公交车。 本来并不想每个周末回家的，但是第一次周末回家后尝到的甜头，让我坚定每个周末我必须要回家。虽说我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一个多星期外出夏令营不在家生活的经历，但是这一次上学离开家仅仅几天，就让我对家的思念是那么的强烈。我知道，第一次夏令营离开家那么长时间，整天吃喝玩乐，倒让我乐不思蜀。而这一次离开家是为了求学，求学生活的艰辛远不及参加夏令营时的那么舒坦。 在师范学校学习期间，时间节点总是会被卡的死死的。每天凌晨六点准时起床跑操，六点半回到教室早自习，七点半早餐，八点上课，光是上午的时间安排就让我们累的喘不过气来。晚上又是晚自习，一直到晚上九点回宿舍，九点半准时熄灯睡觉，这样井然有序的时间安排早就让我在上学仅仅两三天后便非常的想家。 想家也没用，等不到周末我是没法回家的。那个时候，人们只休星期日一天，周六的时候，学校允许我们回家的同学只上下午的两节课便可以提前回家。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宿舍里准备好了回家需要带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只是腾出自己的一个空书包而已，以此来证明自己像个回家的样子。 每个周末回家犹如在打仗，紧张刺激而又奋不顾身。我们上完两节课回家的时候，正是市里人开始下班的高峰期，我们得立刻挤进人群爬上公交车来到市里的长途汽车站。在那个经济刚刚开放的年代，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就没有素质，一切全凭借着你能挤能抢，座位是抢不到的，因为根本就没有空的座位。但是挤车却是我们的强项，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不顾老幼病残就拼命往车上挤。但是当我们好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的时候，那种邪恶与胆量立刻让我们有恃无恐的披甲上阵，勇敢的冲在人群的最前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我们稍微有点廉耻怜悯之心，我们今晚就无法回家的，因为那个时候没有通往我们家方向的晚班车。如果我们错过了最后一班车，我们只好沮丧的回到学校，等到下一周再回家。 想家心切的我们几个同学早就顾不了这么多，我们很快的挤上进站的市里公交车并在一串“咣当咣当”的声音中来到市里的长途汽车站。公交车之所以一边行驶一边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那是因为当时的公交车，是那种前后两节中间用篷布连接起来的那种公交车，不过现在还有这样的公交车，我们的音乐老师戏称这样的公交车为“手风琴车”。 本是居住在市里的我们却要到市里的长途汽车站换乘我们回家的车，那个年代公交车仅仅绝限于市中心的几个区域内行驶，超出市中心就属于长途。开往我家路边站点的市郊公共汽车早就没有了班次，他们往往不到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就是最后一班车。我只好乘坐另一班末班车，这是通往港口方向的末班车，不过，也只有这么一辆公交车让我乘坐。虽然它离我家最近的停靠站点需要我步行一个小时才能到家，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有乘坐这最后一班开往港口方向的末班车。 我和几个同学是同路，他们也要乘坐这班最后的末班车回家。即使是最后一班车，候车的人依旧是人山人海，可以说，如果我们不拼命往前挤、往人群中钻的话，我们一辈子也是坐不上公交车回家的。只见我们几个到了长途汽车站，立马冲进人群，大家都在往前挤，只看谁能挤到最前面。当然，我们几个几乎每次都是挤在最前面，因为我们年轻呀！ 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公交公司不多安排几台车而偏偏要让我们这些乘客坐车如此拼命似的挤？世界上的许多事情你就是搞不懂的，即使你搞懂了，可是，你也改变不了现实。 市内公交车票五分钱，长途站到我家的汽车票是两角五分钱，也就是说，我周末回家一次的单程车费是三角钱，来回是六角钱。小小年纪，我已经学会节省着过日子了。 步行一个多小时，当我欣喜的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很高兴。不过，我忽然感觉到我的家是那么的阴暗、那么的矮小，全不像我们学校的建筑那样高大敞亮，呆惯了高大敞亮的大房子，回到家的我还真的有点适应不过来。 我对母亲说，下周我不回家了，因为挤公交车真的实在太难。母亲理解我周末回家挤车的艰辛，她同意我间隔一两周再回家一趟。周日下午准时回到学校上晚自习，可是当我在教室坐定时，我们班级的生活委员竟然给我们挨个发钱、发粮票。理由是我们周日回家，没有在食堂吃饭，所以就要把我们没有吃饭的伙食钱和粮票退给我们这些回家的同学。 真多，生活委员竟然退给了我六角钱伙食费和一斤二两的粮票！也就是说，我真的是个有城市户口的人了，我也像城里人那样可以拿着粮票去粮站购买那些很便宜的粮油食品了。兴奋的我一夜没有睡着，我周末回家一趟，不仅不花钱，反而能白白得到一斤二两的粮票。 这个这么我要回家，而且以后每个周末我必须回家，回家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我要替我的父母挣到这周末的一斤二两的粮票。当我周末回到家，母亲很诧异的问我说好乘车难不回的家的话时，我掏出我这平生第一次挣到的一斤二两粮票交给母亲，母亲欣慰的说道：“我的儿子终于可以为家里挣钱了！” 是的，那个年代里的粮票和钱是一样的，它们都是有价证券！ 第三十一章 换亲 周日下午上晚自习之前，我们必须要准时的回到学校。其实，无需等到晚自习的时候才回到学校，我们周末回家的同学都是在家吃过午饭就早早地回到学校了。因为那个年代里的公交车真的班次奇少而又几乎没有晚班车，无奈，我们只好在家吃过中午饭就早早的来到车站等车回校。 回到学校至晚自习的这段时间，是我们的自由时间，往往这个时候也是我们最兴奋和最值得期待的美好时间。随着陆陆续续回到宿舍的这些回家的同学，他们一回到宿舍就会打开书包掏出他们各自带来的家乡特产。 晕，只有我们几个家住市郊的同学没有土特产，不是我们不想带，而是，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土特产。而那些居住在县里乡下的同学也并不计较这些，他们总是在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拿出他们带来的家乡土特产和我们分享。 我第一次吃到了炒米，真的，我是第一次听说，米还可以炒着吃。当我接过同学递给我的半个刷牙杯的炒米时，我将信将疑的用手稍稍只捏了几粒放进嘴里咀嚼，硬硬的如小石子似的炒米立马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味，再用牙齿用力一嚼，真的满口留香、满嘴都是香气。 同学看我如此吃炒米的样子，有点惋惜又有点嘲笑的说道：“像你那样吃炒米，谁家吃的起呀？我们都是等家中来贵客的时候，冲茶泡水给客人喝的。” 这是更让我闻所未闻的风俗习惯，我依照同学教给我的方法试了一试，真的香溢扑鼻、妙不可言。少抓一小撮黄黄的炒米放在杯子里，里面再放点白糖，最后用开水冲泡，无需搅拌，开水冲进杯子里的刹那，炒米的香味立刻会随着升腾的开水的热气直冲你的鼻子，让你立马陶醉。只需轻轻喝上一口，便是人间最美的美味，香、甜！你只管慢慢的享受着这奇妙的茶水，无需你担心飘在水面上的炒米会被你偶尔喝到嘴里，刚才我生吃炒米的时候本是人间美味，经滚烫的开水冲泡过的炒米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只见此时的炒米不再那么硬硬的，继而是夹杂着硬和糯之间的一种混合体。 偶有没被我们喝水时喝到的几粒炒米因吸满水而会慢慢沉入杯底，等我们喝完炒米茶，然后拿勺子挖出来吃，竟然和白米稀饭那样索然无味。但是此时已经被开水冲泡而肿胀变大的炒米也不失人间美味，只不过是因为有了刚才的对比才会让它显得寡而无味，其实，它比白米稀饭好吃多了。 这是居住在我们北方的同学带来的家乡特产，而居住在我们南方的同学则毫不示弱的拿出他带来的盐汁黄豆。溜光滚圆的黄豆竟然变成了皱巴巴的模样，上面还有一点白花花的盐汁。我的这位同学骄傲的说道，你不要小瞧这粒其貌不扬的黄豆，它绝对比炒米还要更美味。 我从他递过来的盐汁黄豆中拿出一粒放在嘴里，嗯，起初是一股咸咸的味道，在嘴里裹吧几下，立马越来越香，咸咸的味道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而且越来越浓。刚才还是那么硬硬的黄豆此刻感觉已经变软了，我已经非常明显的感觉到刚才皱巴巴的盐汁黄豆的外表的豆皮已经开始变得有一股强烈的韧劲，此刻我也不再担心用我的牙咬一口硬硬的盐汁黄豆会崩掉我的牙。只见随着“咯嘣”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一股香味弥漫于我的整个口腔，香气夹裹着咸气，真是一种我从未有过的体验。 “怎么样？比他那炒米好吃多了吧？”我的这位同学看到我陶醉的样子，忙不跌的要让我做个评价，以此来证明他家乡的特产远比那位同学的家乡特产要更好吃。 “你们两人带来的东西平分秋色、各领风骚，都很好吃。炒米是一种甜香，而盐汁黄豆则是一种咸香，这是两种不同的香，但是都美妙绝伦、其香无比”，是的，我只能这么挖空心思、搜刮词汇来评价这两种不同的家乡特产的区别。真的，它们真的都很好吃，一种是甜香，而另一种则是咸香。 “对，还是我们这位同学会吃又有文采，一个是甜香，一个是咸香，都是一种奇妙无比的香。不像你们几个，被你们白吃了，就像猪八戒吃西瓜，就知道吃！”黄豆同学的附和立马引来同学的哈哈大笑。不过，从此以后，他们真的知道什么叫做甜香、什么叫做咸香了。 陆陆续续的，宿舍里一共十二名同学都到齐了。我们在一起乱哄哄的说着回家的趣事，不过最多的话题还是离不开谈论别的班级里的女同学是如何如何的漂亮，大家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则整理床铺，也有几个同学端坐在床上像模像样的喝一口炒米茶，就一粒盐汁黄豆。。。。。。 我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因为我听到我的一位同学在讲述着我从未听说过的风俗。一位同学说，他这次回家，他的一个初中女同学换亲了，女同学哭的稀里哗啦的，很是可怜。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换亲”，他们几个同学则很嫌弃的反问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对天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换亲！”我真的做出要赌咒发誓的样子。 “算吧，或许他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换亲，他是市区人，可能没有我们县里乡下的这个风俗”，同学的解释化解了他们对我的敌意。我不是市区人，最多我只能算作是一个市郊的农村人，不过，虽然当时大家都很贫穷，但是，我们市郊的贫穷程度要远比这些住在县里乡下的同学好的多。 同学耐心的给我讲述了什么叫做“换亲”。“换亲”指的是两个极度贫穷的家庭都有一个儿子，因极度贫穷而娶不到老婆，此时正好这两个极度贫穷的家庭里又各自有个待嫁的女儿。如此这样，两家交换，我把我家的女儿嫁给你家做儿媳妇，你把你家女儿嫁给我家做儿媳妇，从此两家就是一家人，无需任何的彩礼和形式，两家选个好日子，相互把自己各自的女儿交换给对方就行。 “这是好事呀，­成​‍­人‎‌之美又省钱”，听完同学介绍的我竟然是如此兴奋的赞成这种以“换亲”的形式解决人们的婚姻恋爱问题。 “你懂个屁！”我的兴奋立刻被同学的一声骂而跌落谷底。 他们说，“换亲”的人家几乎都是女的上当，有的人家的儿子是个痴子残废，他照样能通过“换亲”这种方式换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回家。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人们只考虑娶个女人回家传宗接代，谁会考虑这些因“换亲”而被糟践的女孩的感受，她们只是被可以当作商品交换的一件东西而已。这些女孩如果不是因为“换亲”，她们就是眼瞎子，也绝对会找一个比换亲的男人而强上百倍的男人。选择“换亲”的家庭都是那些极度有问题的家庭，一个好好的家庭是不可能选择换亲这条路的。 同学们的解释我懂了，我为刚才我的无知莽撞而感到羞愧。一个如此文明的现代社会，竟然还有如此肮脏丑陋的恶习存在，世间所谓的美好爱情，就在这“换亲”陋习中被深深的亵渎。因为男人们为了性和繁衍，就这样残忍自私的把自己的亲姐姐或亲妹妹当作一件商品那样交换给别的一个男人；而另一个男人为了性和繁衍，同样残忍自私的把自己的亲姐姐或亲妹妹当作一件商品那样交换给另外一个男人，人类骨子里的自私让世间最珍贵的亲情也显得如同陌路！ 第三十二章 后悔自己不懂爱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依旧后悔当初的自己不懂爱，或许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这次错过，而让我的一生过得总是这么支离破碎而又撕心裂肺的主要原因吧。不过，当时的我真的不懂爱。 在我上师范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传统，每到开学季，总会安排二三年级的同学站在校门口和汽车站迎接一年级入学的新生。当我二年级时，我也有幸加入到这场义务迎接新生的队伍中，当时的我被安排在学校大门口接送新生。我们一个个总是那么热情的招呼着每一位新生，我们就像大哥哥大姐姐似的替这些行李多的新生拿点行李，继而帮他们送到学校的报名处，然后把他们一一带到他们各自的宿舍。 当我接送完一位新生再次回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一位女生正吃力的拎着好几个行李包向我走过来。我立马上前接过行李并让她跟着我去学校新生报名处报名。我很好奇她怎么没有家人陪伴，而只是自己单身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她嫣然一笑而又大大咧咧的说道：自己能够找到学校，所以就不用麻烦家人了。 这是一个很健谈的女孩，个子很矮小，但是小小的个子身材却很好，是那种很有成​熟­‍‎女​人味的一个女孩。如果不是因为她来学校报到上学，你在街上遇见她，你或许永远无法把她和一年级的师范新生联系在一起。也难怪，听她说，她是体育班的学生，我们学校今年扩大招生规模，新增了好几个专业班。 由于适龄入学儿童出现了井喷式的激增，我们市里原有的一所师范学校已经远远满足不了这种井喷式的人口激增，好在经过一年多的建设，我们学校新的教学楼、宿舍、食堂等等功能用房一座座拔地而起。如此这样的建设依旧解决不了当前即将面临的大量适龄儿童入学问题，市里决定再择地新建一所师范学校。新建的第二师范学校还没有建好，大量的适龄入学儿童已经开始到了入学的年龄，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我们学校今年史无前例的扩招新生。 去年我们入学的时候，学校仅仅招生五个班共计二百名学生，其中包含有三个普师班、一个英语班，还有一个幼师班。这些本应该充斥到小学和幼儿园一线教育的英语班和幼师班的学生，他们往往在毕业以后为了解决教师大量不足的情况，英语班的学生往往成了初中的英语教师，而幼师班的学生则成了小学教师，只有我们普师班的学生性质没有变，依旧是一名小学教师。所谓的普师班的学生，其实就是什么都学，什么都不精通的学生，这样的学生毕业以后往往是将来的小学语文、数学老师。 今年我们的学校史无前例的扩招，不仅是普师班的学生由我们当初的三个班激增为现在的十个班，而且其他的专业班级也都开足开齐，在去年幼师班、英语班的基础上，又扩招了体育班、美术班、音乐班。不仅如此，新的第二师范学校也在紧锣密鼓的新建中。这是时代的产物，这是当初的生育高峰而导致的结果，以至于我们在我们那个年代需要大量的中小学教师。可是，长期以来人们轻视教师、看不起教师的现象依旧长期并根深蒂固的存在着，由此，在这个时候，我们有了“教师节”。可是，即使人们在大张旗鼓的宣传着教育和教师的无比重要性，人们还是不愿意报考师范学校，而这些愿意报考师范学校的孩子几乎百分之百都是些农村来的孩子。 当我一边拎着这位女生的行李带着她到学校报名处报到时，我一边和她聊着关于她的事。她说，她是短跑专业的市体校运动员，因为今年我们学校扩招有了体育班，她的父母便要求她报考师范学校，这样总比天天在体校训练要强的很多，而且不用担心毕业的工作分配问题。如果接着继续留在体校训练，或许到了退役的时候，连个工作都没有。 难怪她这么健谈而又这么健康，这个女孩总是给你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浑身上下散发出青春的活力。虽然个子很矮小，不过，她的腿很长很长，感觉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不成比例似的，不过，我喜欢她这种健康的样子。她的头发不是我们班级里女生那样的扎着辫子，而是齐肩长发一直垂下来，很好看，但是更多的我感觉到那是一种野性，一种野性特有的美。 眼睛很大，皮肤不怎么白，五官很精致，唯一的缺点就是她脸上的斑斑点点。我们俗称的“雀斑”，在她的脸上特别的多，尤其是鼻梁两侧，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雀斑。如此这样的造型，让她和美女靠不上边，不过，我仍然很喜欢她的样子。 难怪她能够一个人来到学校报到，她说，在她小学的时候便会经常外出参加比赛。后来到了市里的体校，外出比赛的机会就更多，如此这样的经历已经让她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她的家位于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她说，她家的房子底下就是浩瀚的大海，她每天都是枕着大海的潮声睡着的。刚到体校上学的时候，因为没有了大海的波涛声，竟然让她一度失眠，好在经过几年的调理，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当我把这位体育班的女生完成报到手续并送到她的宿舍以后，我便回到校门口再迎接其他的新生。道别时，她问了我的姓名和班级，我也礼貌的要了她的姓名，她叫柳儿，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她笑着说，因为她家的院子里有一颗大柳树，所以她的父亲给她起名叫柳儿，她在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是满脸的自豪和骄傲。 第二天下午课间活动的时候，她竟然找到我的教室来找我了。她的到来立刻引起班级里其他男生的起哄，我知道，他们是在嫉妒我，他们搞不清楚一向清高的我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钓到一个体育班的新生美女。是的，柳儿的野性征服了班级里的所有男生，但是我竟然真的不懂爱，我陪着她到校园转了一圈，顺便带她参观介绍了一下我们的校园。 这一转就是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总是会在下午我们下午课间自由活动的时候来找我。下午的课间自由活动时间比较长，这个时间是留给我们吃晚饭以及处理个人私事的时间，同学们往往会利用这个时间去宿舍洗衣服，或者是三五成群的上街买一些生活学习用品。我也会经常带着柳儿上街买点东西，开始的时候，柳儿总是一出校门口就想挽着我的胳膊，但是总是被我以同学看见不好为理由而拒绝，后来柳儿索性就不再试图挽着我的胳膊逛街了。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不懂爱，或许，我那个时候真的还没有发育成熟，如此美好的一段姻缘就在这似水流年中被我轻易地浪费掉。等到毕业以后，等到我突然发现当初的自己其实心里也一直深深的爱着这位体育班练短跑的女生时，我竟然因为自感惭愧而没有勇气去找她。不过，她居住的那个海边的小渔村，在毕业以后的那个暑假，我曾骑着自行车去过一趟，我希望能够遇见她，如果遇见她，我一定向她表白。如果遇不见，我就只当着这一切都是天意。 愚昧的我竟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天意，殊不知，我们的命运终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若不去拼搏、不去尝试，老天也帮不了你的！ 因为错过，或许这就是我今生的日子总是活的这么支离破碎而又撕心裂肺的一个主要原因吧。 我发现，我真的很爱她！ 第三十三章 看不懂的校园 原本很是清净的校园，仿佛突然在一夜之间，竟然彻底让我看不懂了，仿佛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不是我跟不上社会发展的步伐？还是因为社会的快速发展真的让我感到目不暇接呢？我真的开始看不懂这个乱哄哄的校园了。 某一天，早晨跑操，路过操场旁边的一个新建的厕所。一个同学神秘兮兮的对我说道，你知道吗？有一个有钱的包工头捐赠给学校这座厕所，所以学校破例录取他的孩子来我们学校上学，听说他孩子的学习成绩很差，不过，他的父亲是个暴发户，家里很有钱。 晕，我们三年学习毕业以后就是走上讲台的教师，如此神圣的职业怎么能够通过金钱的买卖而被亵渎和玷污？我搞不懂，我真的搞不懂，不过，这却是一个真实的存在。我们学校今年新扩招的十五个班级的学生中，有许多新生都是通过给学校捐赠或是直接花钱买来的入学名额。我现在身边的好几个同事就是当初他们的父母替他们花钱买来的入学名额，如此这样神圣的一份职业，真的竟然可以用钱来买？或许，钱真的是万能的！ 我的上一届只有三个班一百二十名同学，我们这一届是五个班二百名同学，而我的下一届竟然扩招了十五个班级共计六百名学生。如此这样不顾学生素质的扩招和买卖，竟然让本是很清静圣洁的校园，突然在一夜之间显得乱哄哄的热闹非凡而又肮脏不堪。 如此大范围的扩招和买卖招生名额，让这些将来即将成为教师的新生队伍很是鱼龙混杂而又混乱不堪。虽说我们偶尔也会在校园里追打皮闹，但是在校园里偷鸡摸狗或打架斗殴的事情，那是我们万万绝不可能干出来的丑事。自从进入到这个美丽的校园第一天起，我们每个人都以自己是未来的教师身份而自居，言谈举止仿佛一下子就被注入了“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某种基因，仿佛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名光荣的教师。 现如今的校园彻底变了味，这些新进扩招来的学生整日在校园里乱哄哄的闹成一片。他们敢偷东西，他们甚至敢利用晚自习的时间窜到我们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的宿舍里偷取东西，他们敢在校园内成群结伙的打架斗殴，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在校园内一对对男女同学挽着胳膊散步谈恋爱。。。。。。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现象？一个让我彻底搞不懂的一个社会现象！ 谁替我们的教育着想？谁替我们这些孩子着想？这些许多被招进来的新生，包括我的班级的许多同学，他们用他们的善于投机、善于欺骗、善于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如何在即将面临的工作岗位上，毫无愧疚的站在神圣的讲台上给那些懵懂的孩子当一名合格的教师？ 是的，我感觉他们中的许多人不配“教师”这个神圣的职业和称呼，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已经早就扭曲了。不仅是他们的价值观早就已经扭曲了，而且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格和道德底线。 他们中有一群是连续复读几年的复读生，所谓的复读生，其实也就是无限制的留级生，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教课？感觉这是一群无赖式的纠缠，这种毫无节制的纠缠只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有一群人或许比这种无赖式的纠缠更为可怕，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更改自己的学籍、更改自己的年龄，他们甚至可以隐姓埋名、改名更姓直接冒名顶替盗用别人的录取通知书来上学，而全然不会顾及到别人的命运从此被他们肮脏的计俩而彻底改变，他们在践踏别人的同时而成就自己肮脏丑陋的人生。可是，这种人依旧会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授课，这种人何德何能能够胜任人民教师这一崇高而又伟大的职业以及称呼？ 更有一些人明目张胆的利用自己手里的金钱从而彻底让游戏规则为他们而更改、而放行，他们凭借着自己手里的几个钱就可以买卖入学招生名额，这样的人家的这样的孩子扭曲的价值观，如何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教课？即使他们能够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授课，但是，他们到底能够教授点什么样的价值观，给这些如同一张白纸般被人任意涂抹的天真无邪的孩子？ 圣洁的校园不再圣洁，神圣的讲台不再神圣，到底是什么让现在的校园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这么多年，我总是在找寻着答案，我总是如一名虔诚的宗教徒试图还原世界本来的面目，一个和谐纯洁善良而又干净的世界，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找寻，我越发发现我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或许，利用各种手段追逐那些属于自己或不属于自己的利益，才是人类该有的本能吧。 我曾经的一位同事就是那个年代里他的父亲花钱买来的学历、买来的教师的工作，可是，现在，这位同事早已经被我们教育主管部门开除了。 当时的我很是搞不清楚，他的父亲有那么多的钱，为什么不让他的儿子跟着他学做生意或是直接继承他那巨额的财富？后来，我知道，他父亲的财富并不是那么干净的获得，他父亲的巨额财富大都是一些灰色地带的灰色收入，如此这样的巨额财富让他的父亲总是如坐针毡而郁郁寡欢，他的父亲虽大字不识一个，但是，他的父亲知道一个最为朴素的道理：家有金山银山，不如日见分文。 教师的工作虽然清贫，但是拥有这样一份铁饭碗的工作终不至于让你为一日三餐而发愁。在当时，他的儿子是个标准的富二代，小小年纪早就学会了吃喝嫖赌，好不容易有惊无险的让自己的儿子熬过了三年初中，他的父亲便执意让他去外地一所大学体育系学习体育教育。学习？他的儿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怎么学习？ 一切都是买来的，几年3+2大学专科模式的学习，让他买到了教练证、买到了几级几级运动员证，哪怕就是毕业证书都是花钱买来的。如此这样的一名不学无术的人，竟然被他的父亲又一次让游戏规则为他更改、为他放行。一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社会小混混竟然成了我们这里的一名正规编制的小学体育教师。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安心做一名小学教师的，参加工作不久的他竟然因为吸D而被警察带走强制执行拘留。规则总是替这些有钱人而更改，如此三番五次的吃喝嫖赌毒的恶行，终于让他无法在学校继续待下去。金钱又为他再一次改变游戏规则，他可以停职留薪的无限期的在社会上鬼混，终于在一次严厉的师风行风整顿中，因劣迹斑斑被人们举报而迫不得已的主动辞职不干。说是主动辞职，其实只不过是教育主管部门变着花样的勒令开除而已。 。。。。。。这就是我们校园里的我们的教师！ 第三十四章 无需努力 记得很清楚，在我刚刚入学师范学校第二天的时候，我的两位师兄在晚自习的时候来我的教室看过我。这两位师兄一位是比我高一年级的同学，另一位是比我高两年级的的同学。也就是说，我们是三年制的中等师范学校，而我刚刚上一年级，他们两个分别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 新学校新学期开学的第二个晚自习，他们两位师兄就结伴来看我。并不是因为我的名气是多么的响亮，也不是因为他们认识我，说实话，当初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两人。他们能够来看我，只是因为我们是同一所初中毕业，又是居住在同一处乡下考进这所师范的同学，算起来我们属于同乡。 他们能够这么热情的以同乡的身份来看望我，无非就是以师兄的身份结识一下我，以同乡和曾经的校友身份给我以一些基本的生活学习方面的关照。 人的一生，不努力是万万不行的，但是努力却并不见的能够让你成功。我骨子里的草根特质让我比起我这两位师兄总是觉得自己自惭形秽，有一种“山溜红上不了大台面”的样子。他们两位当时是学校学生会的积极分子，一位是学生会的文娱委员，一位是学生会的负责人，而当时的我一进入学校就被班主任委以班级的体育委员。他们极力怂恿我参加新学年新一届的学校学生会干部竞选，他们说如果我愿意参加学校学生会干部竞选，他们愿意从中帮忙。 骨子里的劣根性让我羞于这样的追名逐利的行为，我只是天真而又愚蠢的认为一切只需依靠我的努力，一切只需顺其自然，殊不知，顺其自然远不如推波助澜来的更为有效。这其实不能怪我，我的遗传基因里没有这种追名逐利的成分，我只是一个极为普通、极为贫穷的农民的儿子，我的生长环境让我羞于提及这些追逐名利的事。 原来的我是这样，现在的我依旧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遇见名与利，别人是勇敢的迎头赶上，而我却自认清高的躲在背后，面对别人取得的成功时，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祝贺，而总是躲在背后自认为自己很清高！ 原来的我认为我的智商高，而情商不高。原来的我认为有关于学习成绩方面的事属于智商，而有关于升官发财的事属于情商，我总是以自己智商高、学习好而沾沾自喜并孤芳自赏着，殊不知，这是我最大的低智商行为！ 我谢绝他们的好意，因为我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即使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来自我骨子里的遗传基因也让我无法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我是从小到大就被父母灌输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人的那种人，而他们的父亲都是我们当地某个部门的干部，他们的生长环境和我截然不同。我的父母能够给与我的帮助也绝没有他们父母给与他们的帮助来的多，记得，我的父母从来就没有教育过我，我属于“望天收”的那一种人。我的父母只是养育了我而没有把我饿死而已，我的父母是饲养我，而不是养育我！ 我从来不怨天尤人，我只想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可是，我的梦想是什么？继续学习深造？或是升官发财？还是毕业以后老老实实的服从上级分配去当一辈子的小学教师？……当时的我真的不知道社会上的猫腻是这么的多，而我当时又是那么的愚蠢而又天真，可是，面对我的这些困惑时，我无法和父母交流，因为我和父母的关系仿佛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我非常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和父母的关系总是那么温馨甜美而又没有任何的隔阂，而我和我的父母的关系简直可以用生硬这个词来形容。不是我的父母不好，而是我的父母无暇顾及我们的教育，我的父母也不知道如何教育我们。两位师兄的父亲是我们当地某个部门的干部，而我的父母祖上几代，就连当个生产队的小队长这样的官职都未曾当过，你让我怎么能够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届的学生会干部竞选？！ 努力，那是必须的，但是，在你努力的背后若没有贵人相帮，那一切的可能几乎等于零，我的两位师兄很是惋惜的和我告了别。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依旧奋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我的这两位师兄早就升官发财了，其中一位还当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官。后来听同学们小道消息说，那位当很大很大官职的师兄，在毕业时，他的父亲就找人托关系让他直接被学校保送上了大学，继而回到学校又干起了主管学生会的干部，如此的几番运作，让他的官职越当越大。 不过，对于别人取得的成功，我并不稀罕，我始终清高的认为自己很高尚。现在的我知道，我所谓的高尚只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别人把你的所谓的高尚看成是一种愚痴。 我并不否认别人付出的努力，但是，在相同程度的努力下，或许你的努力只会让你前进一点点，也许会依旧让你原地踏步，而有的人的努力却能够把你甩的老远老远。我自认为凭着我自己的努力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成绩考取到高一层次的学校进修学习，可是，我的努力白费了，因为能够到高一级学校进修学习的名额无须考试，而是由学校保送的。 我的努力让我未曾前进一步，而有的人无需努力，他们同样会把我甩的远远的。这位当了很大很大的官的师兄的弟弟，在他的哥哥毕业的那一年也考进了我们的学校。 他的弟弟是我曾经的初三同学，在我上初二时，他上初三；在我上初三时，他初三复读一年，又上初三并和我同班；在我考上师范时，他什么学校也没有考上，无奈，他只得在家人的帮助下，初三又重新复读一年。这一年终于让他如愿以偿考进了我们这所师范学校。或许本该属于他的命就是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学校由当初的三个普师班而急剧扩招为十个普师班的话，我估计就是让他再复读几年也一定还是考不上的。 三年初中复读，早就让他沾染了许多不良的社会习气在身上。不过，他还是如愿毕业并被分配工作当了一名小学教师。时隔许多年之后，等我再次遇见他时，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我们市里某一机关的干部。是的，他无须努力，一切都由他的哥哥帮他调离教师岗位并如愿升官发财…… 第三十五章 我们毕业了 是的，我心硬如铁。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很高兴的毕业离开的那天早晨，竟然被我们一个个同学演绎成了一场肝肠寸断的生死离别？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或男生、或女生流满双颊的泪水是从何而来？他们的泪水是那么的真情而又那么的廉价！ 真情的泪水表现在他们会紧紧抓住同班同学的手，任凭让自己的泪水流个不停；廉价的是，他们遇见不认识的同学时，也是一阵抱头痛哭，一副难舍难离的样子，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让我有点感觉好笑和不可思议，又不是生死离别、阴阳相隔，何必动如此真情？ 三年师范学校的学习生活一晃就结束了，时间过得很快，当初怀揣梦想的我们，离走上真正的工作岗位只差这最后一步了。等到过了这个毕业季，等到这一年九月份的开学季，我们全班四十名同学便会纷纷走上讲台，成为一名真正的教师。不！当初的四十名同学，现在只剩三十六名同学了。一位同学在刚刚进入师范学校没几天的时间，因被人举报他刻意隐瞒曾经参加过全国高考，名落孙山而又转战我们中考的事实，被学校开除；第二位同学是个女生，因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迫不得已休学一年；第三位同学是个桀骜不驯的男生，所谓的桀骜不驯在我看来倒有点像地痞混混似的，他因为二年级时三门功课期末考试不及格，而被学校强制留级一年；最后一位没有和我们同期毕业的女生是因为在我们最后一学期，也就是临毕业一个多月以前的实习期内，因和男友同居并怀孕，学校为了自己的荣誉而委婉的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并强制她留级一年，留待明年再毕业。如此这样的经历，竟然让我们班由当初的四十名同学变成了现在毕业时的三十六名同学。 这几天我们都在准备着毕业时刻的光荣到来，学校的毕业晚会也在紧锣密鼓的紧张排练着，毕业晚会的文艺节目主要由我们本届毕业的幼师班同学承担。她们幼师班的这些女生们这几天总是匆匆往返于宿舍和学校大礼堂之间，有的女生要饰演好几个节目。我们这些没有任务的同学则拿着毕业纪念册到处乱串，我们三五成群的拿着毕业纪念册到自己认为很是要好的同学那里让他们给我们留下家庭住址等详细的联系方式，另外还会让别人给我们的毕业纪念册上书写几句极为吉利的如“大展宏图、展翅高飞”之类的祝福语，也有几个调皮的同学写的祝福语是“早生贵子、早日当爹”之类的俏皮话。 我们的毕业典礼被安排在7月6号的下午，此时，其他一二年级的学生已经放暑假，只有我们留在学校里在等待着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是的，三年的鬼混，终于让我们毕业了，等到两个月后的九月开学季，我们就是一名站在讲台上的光荣的人民教师了。想一想心里都是美滋滋的！对于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让我们期待着我们能够早点毕业、早点走上自己的工作岗位。 我总是这样想当然而又顺其自然的等待着这个毕业季的到来，可是，等到毕业以后我才知道，在我们稀里糊涂忙着自己的毕业季的时候，有的同学则坐立不安。他们在担心他们的毕业分配问题，他们在担心自己能否如愿被学校保送上大学、他们在担心自己能否留在这个城市并被学校安排留在本校的附属小学里任教。我的愚昧无知让我知道，等待分配这是我最好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但是，那些精明的同学早就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悄然行动，现在的关键期更是让他们在背后各显神通，可是，对此，我却一无所知；对此，他们也从未提及。哪怕是和我平时相处最好的同学，也对我只字未提！ 班级生活委员通知我们，学校破例在今天晚上的毕业聚餐晚宴上，给我们男生每人准备一瓶啤酒，女生每人准备一瓶可乐。当同学们听说学校只给我们男生准备一瓶啤酒的时候，几个男生立刻嚷嚷着“一瓶啤酒怎么够喝？”，而另外几名男生则自告奋勇的提出“我们不要学校里准备的啤酒，我们自己出去买”的时候，班级的生活委员立马说道“学校规定，如果谁自带酒水，一经发现，立刻取消他的毕业资格！”，如此严厉的规定，只好让我们这几个男生跃跃欲试的天真想法立马夭折。同学们知道，学校可不是说着玩的，因为我们班级里已经被处理的四名没有和我们同期毕业的同学就是一个个鲜活的例子，谁也不想在这最后一晚上再闹出什么一件让人后悔终生的憾事。 7月6日下午四点，我们的毕业典礼如期在学校的大礼堂按时开幕，同学们那些精心准备的节目我是一个也不记得，校长、老师、同学的发言更是让我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象，我们在这种格式化的形式中和陈词滥调中好不容易挨到了大会宣布结束。刚才还是叽叽喳喳乱做一团的学校大礼堂，此时突然响起同学们经久不衰的雷鸣般的掌声。同学们早就不耐烦了，同学们希望这样无聊的毕业典礼早点结束，只等待着结束以后去班级教室，郑重的从班主任老师的手里接过毕业证书，然后飞快的来到餐厅进行今晚最重要的一部重头戏：毕业聚餐。 我们兴奋的来到学校餐厅，此时空旷的餐厅里已经被食堂师傅打理的焕然一新。只见在餐厅的中间位置被食堂师傅放置了二三十张大圆桌，洁白的餐布罩在餐桌上，很是严肃认真而又奢华的样子。餐桌中间竟然摆放有一束鲜花，转盘上的几个冷菜已经拼盘摆好，我们很惊讶于学校今天晚餐对我们的慷慨，我们感觉这是三年以来，学校领导对我们最慷慨的一次。 一向喜欢板着脸的政教主任此时也如赏赐般的绽放开他那从未有过笑容的脸，只见他走进餐厅时，乐哈哈的和我们这些同学一一招手示意，原来，我们的政教主任也是这么和蔼可亲的爱笑一个人，而且，今晚我们政教主任的笑容竟然是那么的灿烂！ 第三十六章 狂欢夜 毕业晚宴热闹非凡，就连脸上从未出现过笑容的学校政教主任，此时也是笑容灿烂的走到我们同学的座位上挨个敬酒。面对纷纷站起来的我们，政教主任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连忙摆手示意让我们坐下。待我们坐定，政教主任谦逊的对我们说道：“今天，你们还是我的学生，等明天你们出了这个校门，我们就是同行。同行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来，为我们是同行干一杯，祝同学们前程似锦！” 老师们纷纷过来到我们同学的桌子上敬酒，校长的到来掀起了晚宴的​高‍潮‎​。我们的校长像个慈祥的老人，平时在校园里看到他，校长总是脚步匆匆的，校长一边走路时，一边会时不时的拿手扶一下自己的眼镜。校长这个可爱的动作总是会引起我们一些调皮同学的模仿和嘲笑，现在我懂了，不是因为我们的校长在走路的时候喜欢做这个动作，而是因为校长走路很急，所以导致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容易往下滑。 或许校长是个酒鬼，又或许校长有特权，那天给我们敬酒的所有老师和学校领导，只有校长手里端的是白酒，而其他老师和学校领导和我们一样，要么是啤酒，要么是饮料，但是这一点儿也不妨碍校长在我们同学心中光辉高大的形象。 学校给我们提供的每个男生一瓶啤酒怎么够？班级里只有几名男生实在是滴酒不沾的，不过，他们这仅有的几瓶啤酒也很快的被我们分着喝完了。没有了酒的我们只好以水当酒频频举杯，几个聪明的同学却有酒喝，他们端着酒杯走到老师的桌子上敬酒。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当你去别的桌子上向客人敬酒的时候，你一定要端着满满的一杯酒过去，等你敬完酒以后，被敬酒的客人也会给你的杯子里倒上满满的一杯酒让你端回来。如此这样的规矩，竟然让我的这几位同学凭借着自己杯子里的一杯酒转战好几张老师的酒桌，而多喝了一两瓶啤酒。无奈，老师的人数太少，老师们所坐的餐桌也就太少，否则，我们这几位同学一定是醉着回来的，因为只有老师们酒桌上的酒水是不受限制的。 几个到老师餐桌上敬酒的同学回来以后，极力怂恿我也借着敬酒的机会到老师的酒桌上蹭点酒喝。可是，我始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去，我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骗取老师们的酒喝。 因为学校控制我们每个男生一瓶啤酒，所以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有喝多，更没有喝醉。这样的毕业晚宴竟然持续到晚上十点多，在老师的催促声中我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学校食堂。可是，回到宿舍的我们谁也睡不着，那些谈恋爱的同学更是睡不着，他们一个个早就溜出去到学校的小树林里和女友约会了。 我也睡不着，激动的心情让我们每个人都难以入睡，不过，柳儿在等着我。柳儿骗她父亲说今天晚上来体校同学那里玩的，其实柳儿是专程来看我的。在这个特殊的晚上，柳儿竟然能够来看我，可是，我对柳儿的良苦用心却一点也不领情，我只是愚蠢而又天真的以为：柳儿就是来看我的，我们之间的关系纯属同学之间的最纯洁的友谊关系。至于其他，当时的我真的不懂，或许我真的没有发育成熟，或许我在内心深处不喜欢柳儿满脸的小雀斑。柳儿斑斑点点的小雀斑几乎遍布她整个脸颊，尤其是鼻梁两侧最为浓密。柳儿有一次曾对我说过，她脸上的雀斑本来并不多，而是因为常年累月在太阳底下训练而导致她脸上的雀斑越来越多的。 柳儿放暑假回家的那一天就和我约好今晚来看我，我从食堂出来回到宿舍转一圈就立刻来到我们约定的地方和柳儿见面。柳儿从学校大门是没法进来的，如果换做是白天，她倒可以进来。可是，晚上学校的门卫管理还是很严的，外人几乎是不可能从学校大门放进来的。好在我有过爬院墙出去偷瓜果蔬菜的经历，也好在柳儿是名短跑运动员，高不可攀的学校院墙对于一般女生来说，要想翻过去简直难于上青天，而对于柳儿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直奔学校院墙走去。可是，当我走到学校院墙根的时候，我只看到高高的漆黑的院墙和院墙边一棵棵高大的银杏树，正在我疑惑间，突然一个黑影从一棵银杏树的后面蹦了出来，简直吓的我魂飞魄散。原来是柳儿躲在了这棵银杏树的后面，面对我被吓出的样子，柳儿连忙走过来笑哈哈的戏谑我道：“一个大男人，难道怕我吃了你？” “我不怕你，但是刚才你突然从大树后面蹦出来，确实吓我一跳”，是的，我当时真的被柳儿吓个半死。 虽说夜晚很黑，但是校园不远处照射过来的微弱的路灯灯光依旧让这里不像黑夜的那种乌漆麻黑的黑。我和柳儿沿着操场的跑道散步，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关于我的毕业分配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柳儿说，她在这里等了我一个多小时，她的身上被蚊子咬了许多大包。刹那的温柔很想让我上前去拥抱一下柳儿，可是，在今天晚上，我始终没有做出丝毫的亲昵的动作，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我都没有说。真的，我只是那么单纯的认为我和柳儿的关系仅仅只是同学或校友而已。 我和柳儿沿着操场跑道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我们都感觉累了，我提议带着柳儿去学校花园边的大理石长凳上坐坐歇会儿。可是，当我领着柳儿来到学校花园边的大理石长凳上时，一路走来，看到校园里到处都是同学们在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而当我和柳儿想去校园里的小树林里休息一会的时候，不大的小树林早就有十几对模糊的恋人的身影在里面谈情说爱。他们只相隔两三米远的距离，便在这不算是太黑的小树林里堂而皇之的约会，让我和柳儿很是敬佩他们的勇气。 带着柳儿围着校园转了一圈，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同学和一对一对的的恋人，我们的教学楼和宿舍灯火通明，今晚是个狂欢夜，我们谁也睡不着。我没有丝毫的困意，柳儿也毫无困意，我只好到教室里端来一张长凳，带着柳儿来到校园里相对人比较少的地方休息小坐一会。不过，这一次，我允许柳儿头枕着我的大腿躺在长条木凳上休息一会，因为我们真的在校园里逛游的太累了…… 第三十七章 分别在早晨 毕业的兴奋让我们谁也睡不着，或许学校的老师们已经看惯了每一届毕业生的毕业之夜狂欢，他们谁也没有阻止我们这种肆意的狂欢。只见我们的教学楼和宿舍灯火通明，校园里三五成群的同学到处乱串，一对对情侣肆无忌惮的在小树林里或其他稍微有点阴暗的地方相拥相吻，谁也没有去打扰这种平时谁都不敢做出的出格行为。是的，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分别了，我们就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乡，犹如成熟季节炸开的一个黄豆的豆荚，一粒粒金黄圆润而又饱满的豆粒随着豆荚的爆裂而让这些豆粒向着远方四处飞去，嗯，我们也如同这一粒粒的豆粒，只需等到明天早上我们就会向着属于自己的各自的地方飞去，从此，要想再见一面，或许真的很难很难。 我和柳儿在校园里扛着一条从教室里端来的长板凳，在校园里不停的变换着地方转悠。校园的夜景真美，三年来，我是第一次这么完美的欣赏校园里的夜景，谁也不会在意在今天这个夜晚，是柳儿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他们都有他们各自追逐的目标，谁还会有心思去关心别人的事。 爱是选择，爱是经历，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总结出对于爱情的最好的经验教训。说什么海誓山盟，说什么缘分，其实感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忽悠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的鬼把戏。当你经历多了，你就会做出一个较为正确的选择，你所谓的为了爱情而放不下，不是因为你放不下这个人，而是你放不下你既得的利益而已。这些既得的利益包括美貌、金钱等等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智慧的人总是善于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愚蠢的人却相信天底下所谓的缘分。 那一年，我十八岁，十八岁的男孩应该懂一些男欢女爱的道理。可是，十八岁的我真的不懂，我更不懂什么叫做选择，因为我的经历真的太少，我的父母对我的教育也是太少，社会对我的教育或许是更少。我一路走来，小学、初中、师范，学业一帆风顺，这样的顺风顺水让我和那些复读生同学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是的，他们的经历比我多，而且是多的很多，多到上下几届的学生都曾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而自认清高的我却没有这么多的经历，所以，我真的不懂爱，我只是把柳儿当作是我最好的好友而已。 年轻的我们，旺盛的精力，竟然让我们一个个一夜未睡。突然，仿佛就是突然之间，太阳从校园东面院墙边的银杏树梢跃然而起，顿时整个校园霞光万道。我和柳儿该分手了，我和我的同学们该分手了。 刚才还是卿卿我我的一对对情侣和三五成群的同学立马恋恋不舍的回到宿舍整理物品，我也送柳儿从校门口出去回家。我不知道当时的柳儿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反正我是感觉很美好很纯洁的样子。我后悔当时的我不懂爱，或许当时的我真的没有发育成熟，如果换做是现在，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娶柳儿回家为妻。可是，当时的我真的不懂爱，即使面对送上门来的柳儿，我也似乎总是那么坚定的拒绝柳儿的示爱。是的，我把柳儿从校门口送走了，这一分离，我们到现在再也未遇见。 我们这个城市很小，但是这个很小很小的城市竟然让我和柳儿在以后的三十多年里，未曾见过一面！ 校园里霞光万道，如梦初醒的同学们这时才知道，我们真正分别的时候到了。同学们一个个告别昨夜的喧腾纷纷来到宿舍整理行李，这些陪伴了我们三年的生活学习用品对于我们来说，此时它们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它们已经成了我们踏上人生新的旅程的累赘。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只听见从宿舍二楼飞下一个暖水瓶，一种当时特有的暖水瓶，现在还能够见到这样的塑料外壳的暖水瓶，只听“啪”的一声，这个暖水瓶很是清脆的被狠狠的砸落在地面的水泥地面上。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响声，各个宿舍里的暖水瓶如铺天盖地似的从各个宿舍的窗户里扔出来，并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的响声，仿佛是春节大年初一燃放的鞭炮，仿佛预示着给我们送行。男生宿舍是这样的一番场景，女生宿舍同样也不例外，只有我一个人很心疼这些陪伴我三年并且现在仍能够使用的暖水瓶。 同宿舍里的同学看我正在抱着暖水瓶犹豫着的时候，他突然从我手里抢过我的暖水瓶试图从宿舍的窗户扔出去，刚才还在犹豫的我突然发疯似的从这个同学的手里夺下我的暖水瓶，并大声吼道：“要扔就扔你自己的暖水瓶，我的暖水瓶今天不扔！” 同宿舍的其他同学看到平时很少发脾气的我竟然在这毕业分手的时候和他们闹不愉快，一个个面面相觑的看着我。不一会在一个同学的打圆场下，他们又恢复了刚才的疯狂。他们不仅扔掉了陪伴他们三年的暖水瓶，他们还把陪伴他们三年学习生活的脸盆、脚盆、牙杯牙刷牙膏、书本等等统统扔掉！这是一群已经发了疯似的人，他们感觉好像世界末日来到似的把他们的被子褥子，甚至是自己的衣服统统扔在地上，或从宿舍的窗户扔出去，这简直是一场谁也未曾见过的撤离大逃亡！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让我这些同学是如此的疯狂？我陷入了沉思，我默默的把属于我的所有行李、衣服、书本一一打包带走。当我背起这些沉重而又臃肿的行李走出宿舍的时候，我发现我们宿舍外简直是一场人间浩劫！地上、花草上、树枝上，到处都是被这些同学扔掉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床单被褥、五颜六色的盆盆罐罐、各色各样的大小衣服，还有满地被摔碎的暖水瓶内胆的玻璃碴子！ 他们轻装上阵，而只有我一个人手提肩扛这些属于我的行李，我一个人很是另类的独自走在去校门口集合的路上。他们每个县区都安排有大客车来接他们毕业回家，只有我的所属区部门没有派车接我毕业回家。 他们的大客车来了，刚才还是那么看似坚强的他们一个个竟然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一个个紧紧的攥着同学的手不愿离开。哪怕就是遇到不认识的别的班级的同学，他们也是见面相拥，继而泪流满面！ 是的，我心硬如铁。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很高兴的毕业离开的那天早晨，竟然被我们一个个同学演绎成了一场肝肠寸断的生死离别？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或男生、或女生流满双颊的泪水是从何而来？他们的泪水是那么的真情而又那么的廉价！ 真情的泪水表现在他们会紧紧抓住同班同学的手，任凭让自己的泪水流个不停；廉价的是，他们遇见不认识的同学时，也是一阵抱头痛哭，一副难舍难离的样子，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让我有点感觉好笑和不可思议，又不是生死离别、阴阳相隔，何必动如此真情？ 母亲很是心疼回到家的我竟然手提肩扛这么多的行李，母亲在责怪我为什么不让我的哥哥去帮忙，帮我拿些行李回家。当我对母亲描述我们早晨这些同学的疯狂举动时，母亲叹口气说道，人不能作！ 是的，人不能作！ 第三十八章 偷窥 我们毕业了，但是不管经过多少年，当初同学一起时候的二三事依旧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每次几个要好的同学偶尔小聚，我们依旧会谈论着这难忘的几件趣事。这次聚会的时候谈论，下次聚会的时候依旧谈论着。 我们上师范一年级的时候，因为适龄入学儿童数量的急剧增加，当时我们那一届师范生已经开始扩招，而我们的下一届扩招就更多，扩招的师范生几乎是我们数量的三四倍。这一切都在乱哄哄的状态下进行着，我们没有宿舍，我们所住的宿舍是学校闲置的危房改造的；我们没有食堂，我们一日三餐都在教室里就餐；我们没有洗澡堂，暖和的天气我们在距离宿舍比较远的厕所里洗冷水澡，寒冷的冬天，我们则三五成群利用周日的下午去街上的大众浴室洗澡。如此这样的艰苦生活，在我们上师范二年级的时候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等到我们放完暑假再回到学校里的时候，我们的学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暑假前还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现在一片寂静，取而代之的是几幢崭新的大楼惊艳的矗立在那里。有我们的宿舍楼，餐厅，还有一幢专门用于今年新扩招的新生的教学楼，一座崭新的比我们的教学楼大的很大的教学楼。 我们兴高采烈地搬进了崭新的宿舍楼，不过，每个房间依旧没有卫生间，只是在每个楼层的中间留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即使这样，我们也满足了，总比原来的宿舍离卫生间那么的远要强上百倍。餐厅的后面是新建的洗澡堂，只需花五分钱，我们便可以在里面痛快的洗个热水澡。我们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每天派几个同学去食堂把饭菜抬到教室在教室就餐了，现在的我们可以在用餐的时候直接到食堂排队就餐。 我们的宿舍被分配在一楼，虽然是个崭新的宿舍，但是我们依旧一个房间里住着十二名同学。房间的东西两侧依旧摆放着三张铁制上下床，我在下铺，我的初三时候的那个极其龌龊的复读生同学睡在我的上铺。我们宿舍楼的后面是女生宿舍，不过，两幢楼之间隔着一条宽宽的绿化带，绿化带里种有黄杨、月季等不是长的很高的低矮植物。 一天晚上，我们刚下晚自习回到宿舍，后面宿舍楼里的几名女生就冲到我们宿舍，并且气势汹汹的嚷嚷道：“你们宿舍，刚才谁用望远镜偷看我们女生宿舍的？你们把人和望远镜交出来就当没事，否则我们现在就报告给学校！” 我们也是七嘴八舌的回应议论着，我们都在上晚自习，当时谁也没有时间在宿舍里用望远镜偷窥后面宿舍里的女生。此时，我的这位初三时的复读生同学则是脸涨的通红的在那里大声申辩：“你们不要冤枉好人，我们刚才都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不可能是我们宿舍里的人干的！你们去别的宿舍看看。” “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们宿舍里人干的！我感冒发烧在宿舍睡觉，刚才起来倒水喝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你们宿舍里一个人拿着望远镜对着我们宿舍偷窥的！” 双方既然各不相让，我们的舍长只好说道，我们挨个床铺查一查，查到谁有望远镜，那一定就是谁干的！如果查不到，你们就不要冤枉我们，麻烦你们到其他宿舍再看看。 这几个女生同意了我们舍长的建议，宿舍里几名高大的男生立马爬上爬下搜查我们宿舍里每个同学的铺位。此时已经由不得我这位龌龊的初三复读生同学了，只见不一会工夫，就从他的枕头底下搜到了一个小小的单筒望远镜。 物证已搜到，可是我的这位初三时的复读生同学依旧红着脸在那里狡辩说不是他干的，直到对面宿舍楼里的一个女生说出一句很有震慑性的话，我的这位初三复读生同学才灰溜溜的同意这帮女生拿走他的望远镜并扬长而去。 “望远镜都从你的枕头底下搜到了，你还死活不承认！不过，不承认没关系，我们现在就拿着望远镜报告学校保卫处，到时候，一切由学校处理！这样总行了吧？”是的，就是这位女生说出的这句极具威慑性的话，才让我的这位龌龊的初三复读生同学灰溜溜的看着这帮女生拿走了他珍贵的单筒望远镜。 宿舍里发生了如此让人感到尴尬而又严重的事，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学校的校规，如果真的被查处，我的这位初三复读生同学即使不被学校开除，至少也要背个“警告处分”等的罪名，这样的处分是我们每一个同学都不愿意去面对的。 我们舍长的年龄至少比我大四五岁，平时他总是像大哥哥似的照顾着我们。宿舍关灯以后，舍长躺在床上对着我们说道：“今天这件事，我们首先要感谢对面宿舍里这几个女生对我们的手下留情，明天我们每人凑一块钱买点水果送给人家，堵住她们的嘴。如果她们今天晚上报告给学校保卫处，那样的结果就不可能像今晚这样好糊弄过去的，不管干没干这件事，以后我们的宿舍里坚决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类似的事！” 我们都躲在被窝里疑惑的想：这件事一定是我这位肮脏龌龊的初三复读生同学干的，可是他今天晚上一直呆在教室里和我们一起上晚自习，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在宿舍里拿着望远镜偷窥后面宿舍里的女生？ 谜团很快解开，在第二天同学们的纷纷议论中，我知道了谜底。原来，我的这位初三复读生同学确实是和我们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的，不过，中间的一段时间他出去时间较长，回来时他有意的对他的同桌解释道，他是去卫生间大便，所以时间才会这么的长。 嗯，是的，我的这位初三的复读生同学一定是利用这个时间偷偷溜回到宿舍并拿出他的望远镜，从而偷窥女生宿舍满足他一下肮脏猥琐的变态心理吧！ 事情来不及细想，事情来不及深究，一旦深究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当我们怀疑我们的宿舍里偶有东西被偷窃时，每次都是我的这位初三时的复读生同学第一个站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我们被偷的东西，一定是那帮新入学的新生干的！ 许多事情就怕你把它们串起来往深处想，最后还是我们的舍长背着我这位初三时的复读生同学告诫我们道：“大家丢失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以后大家小心点，把各自的东西保管好。毕竟我们同学一场，家有父母，能够考上这样的学校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荣耀，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让我们的同学被处分，甚至是被开除。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这件事，从今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再议论，一切只当作没有发生过！” 舍长的怜悯让当初的我很是感动，但是，现在的我对于当初舍长的怜悯却并不领情。因为一颗肮脏龌龊的灵魂并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宽恕而从此变得干净透彻，后来和他同事那么多年，我的这位当初初三时的复读生同学的灵魂依旧肮脏而龌龊！ 第三十九章 男人的爱好 烟和酒，或许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标配吧。我们也不例外，在我们师范二年级的时候，宿舍里的几名同学都学会了抽烟喝酒。不过，在学校里喝酒很不方便，而且喝酒后满身的酒味很难在短时间内散发出去，别人在远处就能够闻到你满身的酒味。而香烟则不同，携带方便，抽起来也方便，不过，在校园里堂而皇之的抽烟那是万万不行的，我们的学校明令禁止学生抽烟喝酒。 不知道人类从什么时候发明了烟和酒，自从人们发明这两种物质以后，烟和酒就成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标配。虽然在师范学校上学时，我并未成年，但是我依旧跟着这些比我年龄大好几岁的同学学会了抽烟喝酒。尤其是抽烟，每天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待我们一个个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人手一支烟就是我们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们当时抽的是什么牌子的香烟我早就忘记，但是，每天晚上宿舍里的点点星火和烟雾缭绕的场景我却记忆犹新，仿佛就在眼前，这是让我挥之不去的记忆。 那几个县里的同学成熟的特别早，不过，他们的经历也比我多的很多，年龄也比我大的很多。曾经的欺骗隐瞒让这些同学在现在面临退休时，他们的实际年龄到底是多大，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个曾经的同事竟然能够拿出三张居民身份证，而这三张居民身份证所标注的出生日期也各不相同。面对如此的混乱，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是多少。无奈，我们单位的人事主管只好去档案局调阅他们的原始档案，方才能够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这位同事的实际年龄。 人性的丑陋不在于仅仅只是撒谎欺骗，人性的丑陋而在于整个社会都已经默认并且接受了这种撒谎和欺骗，人们已经麻木的普遍接受了这种撒谎和欺骗。这到底是一种美德，还是一种堕落？原来的社会是这样，现在的社会依旧是这样！ 下完晚自习回到宿舍的我们，洗漱完毕纷纷上床。这时，就会有一个同学挨个给我们每人递上一支烟，当然，分发香烟的同学是轮流着的，否则，我们谁也承担不起这高额的买烟钱。不过，我们那个时候抽的都是一些价格低廉的杂牌香烟，而名贵的香烟价格同样低廉，不过，我们凭钱是买不到这样名贵而又价格同样低廉的香烟的，买这样的香烟需要凭票购买。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学校远处大喇叭里响起熄灯号，我们便纷纷点起香烟开始我们这一天的最快乐时光。刹那之间，漆黑的宿舍里点点星火甚是壮观好看，一个个同学抽着烟，说着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不过，说的最多的依旧是哪个男生和哪个女生好上了、哪个男生是如何如何追求哪个女生的、幼师班的女生哪个最漂亮…… 宿舍里的十二名同学往往会在一阵哄笑声中掐灭烟头睡觉，此时宿舍里早就烟雾缭绕，我们所抽香烟散发出的烟雾会从我们的宿舍门挤出门外，从而引起学校负责晚上检查宿舍同学的频频光顾。 我们学校晚上检查宿舍的都是由我们各个班级里抽调的几名同学组成的，他们虽然敬业而且辛苦，但是，无论他们在我们的宿舍门外是如何的喊叫警示，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切都是徒劳，我们根本就不会理会学生检查组的到来。 好像学校里各个男生宿舍里同学们抽烟喝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这件事最终引起学校方面的重视，在这之后的晚上检查中，检查组成员添加上了学校的中高层干部，其中尤以我们的政教主任检查最为严格。 一日晚上，我们依旧吞云吐雾的在享受着今天的最快乐时光，宿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一次是动真格的，这一次不是我们的学生检查组，这一次的检查组成员里面有我们从不苟言笑的政教主任。只见他一边敲着我们宿舍的门，一边严厉的要求我们开门，晕，我们谁也不可能做这样一个傻蛋的。只见我们一个个立马熄灭烟头蒙头装睡，谁也不可能去理会外面的政教主任急促的敲门声。 宿舍外面的政教主任在不停的敲着门，可是我们躲在被窝里谁也不肯起床开门。政教主任又叫不出我们的姓名，他只能这样着急的一遍又一遍急促的敲着我们宿舍的门。或许政教主任也意识到他这样无谓的敲下去，或许即使让他站在门外敲一夜，我们也不会开门的。 我估计此时站在我们宿舍门外的政教主任一定是尴尬至极而又气急败坏，只听见他无奈的领着几个检查组的同学向着下一间宿舍走去。我们的胜利让我们很是兴奋，同学们等到政教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一个个又拿起一支烟点燃，同学们一起小声嬉笑着庆祝我们的胜利。是的，我们在里面坚决不开门，即使我们个个抽烟，政教主任也是拿我们没辙的。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操时间，政教主任破例不是在周一的上午开全校例会，而是在一个不是周一的全校课间操晨会上上台训话。在课间早操晨会上，我们的政教主任不仅批评了我们男生个别宿舍晚上有的同学抽烟，还特别批评了许多女生着装的不检点。只见政教主任一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前胸，一边说道，有的个别女生穿着太过暴露，“前面”、自己的“前面”都快要露出来了！ 我们的政教主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划着自己的前胸，但是他始终没有说出那个敏感的词语。不过，我们大家都知道政教主任所要表达的意思，我们学校里真的有那么几个女生穿着低胸衣服在上课，就连我们的男教师看到这样的女生坐在下面上课，老师都极其尴尬的有意躲避着这样的女同学而让他的目光只能望向别的同学。不过，如此的低胸服装穿着，关你政教主任什么事呢？我们在今天的晨会训话结束以后，一个个大骂我们的政教主任是个大流氓。你若眼睛不去盯着看，你怎么能够看到我们这些女生的敏感部位呢! 今晚的话题最有趣，我们依旧一个个等到熄灯号响起以后便开始躺在床上享受一天最快乐的时光。顿时漆黑的宿舍里星火点点、烟雾缭绕，同学们一个个借着今天晨会期间政教主任的话题，一个个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哪位女同学的这个‎私‎密­‍部位是如何的大、如何的白，还有哪位女同学是如何的骚，大家一边在黑暗里抽着烟，一边一脸坏笑的谈论着政教主任今天晨会期间给我们抛来的话题。 突然，宿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们的政教主任又来检查我们男生宿舍的抽烟问题了。有了昨晚的胜利，让我们肆无忌惮到竟然一个个手拿香烟而不避讳，我们一边继续抽着烟，一边心底里偷偷地笑着，我们就是不开门，看你怎么办？我们都坚信：今晚的政教主任一定会像昨晚那样，不一会便会灰溜溜的离开。 可是，我们小瞧了我们的政教主任，今晚的检查，我们的政教主任是做足了功课来的。只听见政教主任在外面敲了两下门以后，便严厉的大声说道：“请东面床铺最南边的下铺***同学起床开门！” 晕，我们的政教主任不仅对我们宿舍的具体情况了如指掌，而且能够清楚的叫出我们床位上同学的名字，我们正疑惑间，我们这位被指名道姓的同学只好起床开门。 瞬间，刚才还在疑惑的我们，一个个手忙脚乱的试图快速扔掉自己手里的香烟。只要政教主任看不到我们的烟头，他同样没法认定我们抽烟的。有的同学把烟头扔进自己的鞋子里，有的同学把烟头扔进自己的喝水杯里，甚至有的同学慌不择路的把烟头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政教主任走进宿舍，一言不发而又一脸严肃的挨个检查我们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当我们的政教主任检查到把烟头慌不择路藏在枕头下的那位同学时，这位同学的枕头和褥子已经被烟头烧出了一个大洞。 我们心里在笑着这位同学的滑稽和愚蠢，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敢笑出声来。只见政教主任把我们丢弃烟头的同学的姓名挨个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十一位同学，明早7:30到政教处！” 此时的我们早就一个个吓的面面相觑，奇怪的是，宿舍里十二名同学十二个烟头，怎么偏偏只有我上铺的初三复读生同学的烟头没有被政教主任发现？在我们的一再追问下，我的这位初三时候的复读生同学说道，他的烟头被塞进床铺的铁质方管里了。 我们当时所睡的上下两层的床铺是由一根根铁质方管焊接而成的，床铺竖起来的四条腿各是一根长长的铁质方管，两头透空，如此这样的设计从而方便了睡在上铺的我的这位同学，他能够及时的把烟头扔进这长长的铁质方管里而让政教主任根本就无法发现。 我们一边大骂这位同学的狡猾，一边让他明天买两包烟给我们赎罪。是的，这是一个隐藏烟头最好的地方，等到我们毕业时，这高高的四根铁质方管（其实就是床铺的四条腿）已经被我们塞满了烟头。 第一章 毕业分配 当初上学时的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还，当初上学时候的我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真的有一种“天之骄子”的自豪和手拨云天的气概，可是，当我真的面临毕业分配工作时，我才发现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机会往往并不会给那些认真努力的人，机会往往会给那些善于钻营的人，我们总是不屑于这些处处善于钻营的人，但是，在既得利益面前，你总是会失去很多很多，而他们却可以得到很多很多。 从上师范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屑于追名逐利，不屑于在校园里做个活跃分子，不屑于脑袋削个尖尖的试图在学生会里混个干部当当，更不屑于对老师溜须拍马，也不会拉关系，更不会给领导老师送点家乡土特产，我总是期待并相信着世界的公平，我感觉自己很清高，清高的我瞧不起这些下三滥的行为，清高的我不愿意到处张牙舞爪似的到处招摇。其实，我错了，这个世界许多时候并不公平。他们那些复读生竟然能够在初三时复读两三年，他们凭什么和一个初三的应届生参加统一的中考并最终按文化考试成绩录取？这就是一个最大的不公平，这样的不公平葬送了我们许多优秀应届生的大好前程。 我仿佛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似的，我还是那么天真的想着这个世界的公平，现在想一想，自己都感觉到好笑。那些平时和我称兄道弟的同学，在追逐自己的切身利益时，他们绝不会向我吐露出半个字的，这是一群极其聪明的同学。而我则天真的以为学校在毕业分配和毕业保送个别学生进入到高一级的大学深造时，一定是择优录取并公开选拔的。 我在天真的等待着这个机会的到来，一直到我和我的同学们毕业离开，我也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不过，现在我懂了。 按照毕业时班主任发给我们的人手一张介绍信上约定的日期，我如约在这个暑假的八月中旬到我们这里的教育局报到，此时，我才知道我被分配在了哪里，此时，我才如梦初醒，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直到毕业以后的一个多月以后，我才知道了我们这些同窗三年的同学的具体分配去处。本班有两个县里的同学被留在了市里的我们师范学校的附属小学工作，其中一个同学的父亲是一个他们地方的领导，还有一位同学就是那个自从进入到师范学校学习的第一天起，就极其善于给老师送家乡土特产的同学。我很不屑于这位同学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不过，你的不屑和别人获得的利益没有丝毫的关系，他能够凭借着自己孜孜不断的钻营从而逃离他那个贫瘠的乡下农村，从而一跃成为一个真正的拥有城市户口，并在城市里有正式工作的真正的城里人，而我，三年毕业，我将依旧回到农村，我只不过是个有着城市户口的农村人而已。 我们同届的毕业生中，还有两位被学校保送去上了大学。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本应该三年师范毕业就应该被分配工作当教师的人，为什么毕业时候要来一个保送上大学的机会？现在我懂了，所有的规则都是为那些有需要的人而制定的，这些游戏规则的制定和你我无关，这些游戏规则的制定只和那些想从中得到这种既得利益的人有关，你我皆是看客而已。 人性最大的卑鄙阴险之处在于人们总是善于制定一些堂而皇之的游戏规则，从而肆无忌惮、堂而皇之的利用这些失之偏颇的游戏规则获取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此时的规则就成为了堵住别人嘴巴的最好的利器。 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动物凭借的是自身的强大征服世界，而我们人类却善于用生命个体力量之外背后的隐性力量左右这个世界。狼无论多么凶残狡猾，但是面对老虎时，再厉害的狼也会选择绕道而行。而我们人类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们人类会聪明狡黠的制定一些对他们极其有利的游戏规则，从而让老虎和你搏斗时，不许动手、不许动脚，更不许张开牙齿撕咬，如此的老虎在人类的规则面前，就如同是一只死虎！ 是的，这是一张无形的网，这是一个隐性的交易，这或许更是一个堂而皇之的游戏规则的欺骗。自此，我也终于不得不佩服我这些同学的手段以及他们家人在背后所隐藏的有形或是无形的力量。 我们的身边无时无刻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群人，所谓的友好相处只不过是因为你们没有利益冲突，一旦发生利益冲突，人们立马就会现出原形，一种比动物更加凶残而又卑鄙的原形。是的，善良的人们总是太愚蠢了，我们总是以善良来要求自己，别人也总是以善良来要求我们，殊不知，真正不善良的人不是我们，反而恰恰是他们自己。 我们的老师不会对我们说关于毕业分配留校的方案，我们的老师也不会宣讲学校将选派品学兼优的学生可以被保送上大学，这一切都是在这个毕业以后的具体工作分配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水面。虽然我对于学校这样的安排非常不满意，不过，我并未恼火，我依旧是那么天真的想着凡事逆来顺受、凡事顺其自然，殊不知，一切的逆来顺受和顺其自然只不过更增加别人对既得利益的获取而已，而你却永远活在这种自视清高，实则愚昧无知的馄饨状态中。 好想和他们来一场公平竞争，可是，放眼望去，好似世间一切的竞争都和公平二字无缘，就算是世界顶级足球联赛的赛事，也要靠抽签抓阄这种顺乎天意、顺乎运气的方式来解决。是的，什么是公平？ 许多事情，真的无法让你去细想，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努力、努力、再努力！除此以外，你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外界的你改变不了，唯有好好努力，努力改变自己而已！ 第二章 河工 我们一个个从教育主管部门那里拿到了我们具体的分配工作单位以后，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的我们只好骑着自行车去离家不远处的几个同学家里串访。说是串访，因为我们当时都是一个个刚刚成年的大小伙子，去哪里玩都是风风火火的，一点也没有计划性。说是串访，其实我们就是想知道各自的具体工作单位。 几人到一起难免要炒几个好菜喝上几杯，几杯酒下肚，一个个同学的一件件关于毕业分配的背后丑事就会全被这些爱八卦的同学扒个水落石出。大家一边喝着毕业以后的第一场酒，一边骂骂咧咧的数落着毕业分配的不公，是的，同样的三年师范同学，但是，好的利益却总是被那些善于钻营、善于溜须拍马或是家庭有背景的同学获取，而我们只是一个个可以随意被别人摆布的棋子而已。 不过，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我的另外一个总是清高而又很是瞧不起人的初三复读生同学，这次竟然也和我们一样被分配到偏远地区任教。我们一边唏嘘不已，一边断定这位同学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一定是自我吹嘘自己的家庭是如何的了不得。不然，凭着他的家庭背景，他一定会留在市里任教，而绝对不会和我们这些草根为伍的。 大量适龄入学儿童的急剧增加，让那些本就师资不足的偏远农村显得师资更是严重不足，许多学校只能靠聘请临时代课教师勉强应付过去，即使这样，偏远地方的师资仍旧严重的短缺，所以我们前后几届的师范生除了有关系有背景的除外，其他的任何人都被分配到这些遥远的偏僻地区。 当时，我和几个应届同学被分配到了一个偏远的小渔村，而我另外几个同学则被分到了一个遥远的小山村。虽然我们一个个满腹抱怨，但是我们依旧斗志昂扬的准备着奔赴属于我们的战场。 这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也从未去过的地方，不过，我的爷爷对这个地方非常的熟悉。爷爷听说我被分配到了这个遥远的小渔村时，只见爷爷坐在一只矮小的小板凳上，一边抽着长长烟杆的旱烟，一边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对我饶有趣味的讲述着这个偏远小渔村的故事。 爷爷说，这里虽然是个小渔村，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却非常重要，它是几条抗洪排涝的内河流经大海的必经之路，也是大海边唯一最高的一处地方，虽说这个小渔村的山势并不高，或许海拔仅仅只有几十米高，但是，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滩涂上，这是唯一的一处制高点。当年的日本鬼子就是从这个没有设防而又被人们忽视的偏远小渔村登陆上岸犯我领土的。 后来人们开始意识到这里战略位置的重要性，军队便在这不高的小渔村的山上驻军并修建有大量的防御工事，流经小渔村山脚下的几条内河也开始热火朝天的进行疏浚，并在这里修路筑闸，爷爷就是在那个时候作为“河工”被征调去挖河筑闸的。 爷爷所说的这一些，当时的我并不懂。爷爷说，当时每年的冬天每个村里都要征调大量的“河工”去远处的大河边疏浚挖泥，这些被征调来的民工就是俗称的“河工”。爷爷说，看似柔弱无力的河水，一旦夏天洪水暴涨，原本清澈柔弱的河水立马就如猛兽般能够撕裂摧毁人们的一切，包括人们辛辛苦苦平整好的土地和新建的房子，无论多么好的房子，在洪水猛兽面前都不值一提，人类的生命在洪水面前更如蝼蚁般渺小。 红旗招展，人声鼎沸，河边的工地上，工人们推着手推车从河床里一锨锨、一铲铲、一车车把河床上的淤泥推上河堤。爷爷说，河底的淤泥是种植庄稼最好的肥料，来年收获的季节，无须人们去施肥，种在这些被推上岸的河床淤泥上的玉米能长­成‎‌人‍们的胳膊粗，大米的米粒能够有黄豆粒那么大。但是这一切都必须在人们要在来年的雨季之前务必一定要疏浚好河道。否则，来年的雨季，因河道堵塞、洪水泛滥，人们所有的努力都会被肆虐的洪水冲刷的荡然无存。 在那个久远的年代，几乎没有什么工程机械来完成这些繁重的疏浚河道的工作，一切全凭着人们的一双手、一把铁锨和一辆手推车。当时的人们都是义务劳动，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要无条件的被征调来疏浚河道。爷爷说，即使人们把河道疏浚的再好，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工作，因为遇到猛烈的洪水季节或是遇到海水倒灌，人们的一切努力依旧白费。 “治本”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河道上筑闸，工程技术人员最终选址决定在这个小渔村的山脚下给这几条内河筑闸。我始终搞不懂“筑闸”到底起到什么作用，如此的筑闸行为难道不是将河水进行拦截从而让河水更加的泛滥成灾？ 爷爷笑着说，看来你的书是白读了。爷爷说，“筑闸”就是在河的尾巴这块地方筑一道人工大闸，既可以当闸，又可以在上面行车走人，一闸两用。在秋冬的枯水期，人们把河水用大闸封住，河道的上游就形成了一个绵延数公里的狭长的水库，这样方便人们在干旱的季节给河岸两边的庄稼进行灌溉。否则，枯水期的时候，因为没有大闸，河水就会白白的流入大海，严重的枯水期甚至能够让干渴的河流裸露出河床，爷爷的话，我似懂非懂。 爷爷继续说道，到了洪水肆虐的季节，因为有了大闸的蓄水功能，从而能够有效缓解洪水对河床田野的侵蚀，不仅不会妨碍泄洪，反而能够有效的降低洪水造成的灾害，人们只要在洪水季节开闸泄洪就可以了。大闸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能够防止海水倒灌，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海水猛涨倒灌的时刻。一旦失去大闸的保护，汹涌的海水势必沿着河道倒灌上来，到那时，海边就是一片汪洋，人们往往会颗粒无收。 在河道上建立大闸的好处就是排涝灌溉、抗洪救灾，又能有效防止海水涨潮倒灌，爷爷的解释终于让我知道了一个极不起眼的水利设施竟然起着如此巨大的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作用。 爷爷自豪的说道，等你去那里工作以后，你就会发现万里海滩早就变成了万里盐田、粮田，如果放在过去，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因为在过去那个年代，人们无钱无力修筑这样大的水利工程，海水倒灌或是洪水肆虐的雨季，万里海滩就是万里泽国；若逢干旱少雨的季节，万里海滩则一片金黄，到处都是枯死的杂草野蒿！ 第三章 祭河神 爷爷对我讲述着自己辉煌的过去，爷爷总是以自己亲自参与到如此重大的水利工程而自豪。 爷爷真的很自豪，仿佛万里海滩的万亩良田也都倾注着当年爷爷他们辛勤的汗水，是的，我也真的替爷爷感到骄傲和自豪。人民的智慧和力量终于让泛滥的洪水和肆虐的海潮不再危害人们生命财产的安全，从此，我们住在海边的这些人才得以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并欣欣向荣着。 爷爷说，当初筑这几道河面上的大闸时，死了一个人，就是因为这个人大无畏的“祭河”精神，才得以让大闸成功建成。爷爷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免显得表情有点激动而又苍凉。 爷爷说，或许真的有神灵，虽然爷爷并不相信神灵，但是，爷爷说，通过当初筑闸的这件事，让当年尚属年轻的爷爷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神灵在护佑着我们周遭的一切。 在那个几乎没有什么建筑机械的年代里，人们修建这么大的水利工程，几乎都是靠人工完成。在河道上筑闸和架桥的原理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筑闸比架桥难度更大。当初人们设计在此筑闸时，就已经考虑到了一闸两用，既可以当作防治水患的闸坝使用，又顺便在坝顶上修筑一座大桥，解决河道两岸人们的交通问题。在这大闸没有修建以前，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的人们来往交通都是靠渡船来完成。我不懂什么叫渡船，我也没坐过渡船，我更没有看过爷爷口中所说的如此宏伟的大闸，爷爷说的话让我很想马上就飞到这个地方好好参观一下这几道大闸。可是，还有十几天才是开学报到的时间，我只能在家静等着这个特殊的开学季的早日到来，这是一个我以教师身份迎接的开学季，我将彻底告别以学生身份迎接开学季的历史。 爷爷说，在过去如果要修建这么大的一项工程，人们在开工建设前是要用一对童男童女来祭闸的。可是，现在是新社会，人们在破除一切封建迷信思想的感召下，谁也不敢再举行如此惨无人道的祭闸仪式，人们相信凭借着自己大无畏的精神一定能够修建好大闸的。 建筑工地热火朝天，来自不同地方的水利专家、工程师和大量的民工被紧急集合在一起，人们必须要在洪水来临的雨季之前筑好大闸的桩基，否则，一切都是前功尽弃。 现在虽然是枯水期，但是河道里仍有少量的河水，人们要在河床上挖很深的桩基然后用混凝土进行浇灌。可是，无论人们多么的努力，所挖的桩基要么因渗水而坍塌，要么就是挖不下去，同时开挖的几个桩基没有一个达到规定的深度。工程师们在绞尽脑汁，不停地要求工人改变施工方法，可是，无论改变怎样的施工方法，桩基始终无法完成。 水利专家和工程师们这几天一个个急的围绕着工人的施工现场团团转，而工人们私底下也在悄悄地议论：如此大的水利工程一定是惊动了河神，如果不进行祭河仪式，恐怕这个桩基是无论如何也挖不成的。也有好事的工友把工人们的议论悄悄地告诉了这些工程师和水利专家们，虽然人们将信将疑，但是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提出如此看似很迷信而又很荒唐的主张。 这个春节，建筑工地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回家，他们必须要在雨季来临之前完成桩基的浇筑工作，只要桩基浇筑完成，剩下的工作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如期完成桩基的浇筑工作乃是决定闸坝成败的至关重要的一步。如果在这个枯水季节不能够完成桩基的浇筑工作，那么，人们就要等下一年的枯水期重新施工，如此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立春”过去了、”雨水”过去了，“惊蛰”这个节气马上又要来临了，一旦过了惊蛰，也就预示着春天的真正到来，也就预示着雨季开始真正的来临。那几天的建筑工地上，许多工人已经悄悄的在整理自己的行李，只等着随时停工回家。工地上的工程师们也在决定做最后的努力，如果这几天再不能完成桩基的开挖工作，他们决定遣散队伍回家，只等着明年再施工。 第二天，一个负责测量的年轻技术人员在测量其中一个桩基深度的时候，一不小心跌落到十几米深的桩基里，本来还是好好的马上要完工的桩基瞬间泥土坍塌，这名年轻的技术员就这样被活活的埋在了桩基深处。人们惊慌失措而又乱做一团的试图去抢救这位被埋在桩基深处的年轻的技术员，无奈，在那个没有大型工程机械设备的年代，人们想要从这十几米深的桩基里挽救一个被坍塌的泥土深埋的生命，那简直就是一件比登天还要难的事。 人们一边想着如何处理这位年轻技术员的后事，一边还要紧张的施工，一件非常诡异的谁也解释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在这名年轻的技术员被埋在桩基里的第二天、第三天……一个个桩基竟然被成功的开挖并浇筑完成。曾经一度令人窒息的工地上响起了让人期待已久的久违的鞭炮声，人们在庆祝这个伟大工程的最重要的完工仪式。 一人哀，万人喜，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的心情呀！ 工人们都知道，正是这位年轻的技术员无意之中的祭河行为，才得以让如初巨大的水利工程得以顺利竣工。人们在喜悦的同时，纷纷感激这位他们也不知道姓名的年轻的工程技术人员，人们在悄悄地议论着这件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否有河神、是否有神灵，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人们却清楚的知道，原先一挖就坍塌，一挖就渗水的桩基工程，自从这位年轻的工程技术人员被深埋于桩基深坑以后，泥土再也不坍塌了，桩基里也不再渗水了，人们都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位年轻的技术员用自己的生命祭了河神。 爷爷说，从那以后，爷爷也开始相信世界上有神灵的存在了。 第四章 河工趣事 爷爷所说的“河工”，我只能说是依稀记得，现在的孩子们早就不知道“河工”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了。虽然我依稀记得，但是我依旧不知道“河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工作，只是等爷爷解释了以后，我才知道“河工”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我也才能够理解当初“河工”的辛苦。 可是，爷爷说，那个时候的人们并不觉得“河工”辛苦，人们都是争相去当“河工”，有的人家的孩子年龄不到出工的年龄，人们往往也会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乐意去当“河工”。 爷爷叹口气说道，并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人们的觉悟有多么的高，而是因为那个时候人们在家往往填不饱肚皮，虽然当河工是全民的义务劳动，但是这样的义务劳动能够给你提供免费的一日三餐，这样的义务劳动能够让你在工地上吃饱肚皮，这样的义务劳动能够让你吃到白花花的大米饭。 爷爷说，冬日农闲的季节也是人们出河务工的季节，河水干枯正是进行河道疏浚的大好时刻。如果人们呆在家里不仅会没有任何农活可做，而且漫长的冬夜总会让平时吃不饱肚子的人们在深夜往往被饿醒，此时，一年一度的出河工反倒成了人们最迫不及待的一件喜事。 是的，小时候生活的艰辛我记忆犹新。我记得，小时候的我从来就没有吃过白花花的大米饭。小时候我吃过最多的就是玉米粥，一天三顿的玉米粥，偶尔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吃到一顿大米饭，但是过年过节时候吃的大米饭也都是掺假的大米饭。母亲会在不多的大米里掺杂许多地瓜干、胡萝卜之类的杂粮，要想吃到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只有在亲戚家有喜事的时候，人们才会倾其所有做一餐真正没有掺假的大米饭。 我记得，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跟着妈妈去参加舅舅家的一次喜宴，具体是什么喜宴，我不记得了。但是，舅妈嫌弃而又鄙夷的耻笑我们的话语和表情，到了现在我依然记得很清楚。 我们到了舅妈家，那个时候，小孩是不许上正桌和大人一起吃饭的，每人一大碗白花花的大米饭就是对我们最好的犒赏。一大碗大米饭怎么够我们吃？我记得，当时的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三口两口就狼吞虎咽的把碗里的大米饭吃个精光，但是，我们的肚子依旧很饿，我们只好眼巴巴的拿着空碗站在舅舅家厨房的门外，我们就如一个个要饭花子似的试图让舅妈再盛一点大米饭给我们。 舅妈来来往往厨房与堂屋之间给客人们端菜盛饭，舅妈仿佛不认识我们似的任由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眼巴巴馋兮兮的如同要饭花子似的站在厨房门口。最后是一位我也记不得称呼的一位家里的亲戚实在看不下去，就对舅妈说道：“即使你家的大米饭是金子做的，你也应该给每个孩子再添一点呀！” 舅妈极不情愿的一边从我们的手里夺下饭碗，一边极度嫌弃而又鄙夷的嚷嚷道：“一个个就像几十年没吃过饭似，简直就是个要饭花子，丢人现眼！” 如此的遭人鄙视，仅仅只是为了碗中的一口饭食。那天，舅妈只给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盛了只能说是勉强遮住碗底的一点少得可怜的白米饭。不管过去多少年，每次遇见舅妈的时候，我的眼前总是会出现当年舅妈对我们嫌弃而又鄙夷的情景，历历在目，终生难忘。 爷爷说，在冬日的农闲季节，人们在家无事可做而又浪费粮食，当时的人们认为在家不干活而吃饭就属于浪费粮食，如此的境遇还不如出河工去工地上混个饱肚子。所以，一年一度的冬日出河工就成了人们一年当中最重大的一件喜事，仿佛就像过年似的，但凡被征召出去当河工的人，人们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爷爷和父亲每年也会被村里应招出去当河工，不过，爷爷和父亲不同，爷爷因为有一手烧菜的好手艺，爷爷是去工地做厨师的，而父亲则属于是一名真正的河工。父亲的任务就是推着家里自带的独轮车从河床里把一车车的淤泥推到河堤的高处，如此的一趟一趟往返不断，直到父亲和他的工友们把河底的淤泥全都清理干净，这个工程才算结束。 虽然河工都是义务免费的，但是因为有了一日三餐的大米饭，这么好的待遇总是让人们在冬闲的季节趋之如骛般的积极报名参加这样的义务劳动。可是，没有开工几天，爷爷就非常忧心忡忡的对生产队长说道，这些人或许真的是饿疯了，每个人一顿饭至少要吃三四碗这样白花花的大米饭，虽然这些都是集体出资购买的大米，但是长期这样下去，作为集体的生产队，那也是吃不消的。要知道，当时人们吃饭使用的都是那种敞口的大白粗瓷碗，这样的一大碗米饭至少能顶上我们现在的三四碗小碗饭，如此惊人的饭量真的让人感到可怕。 生产队长听了爷爷的反映以后，几天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到了第三四天的样子，生产队长找到爷爷并对爷爷说：我有一个表侄儿在公社食品站是负责人，我已经对他说好了。你明天早上早点过去到食品站买点肥肉回来练成猪油，中午等大米饭好的时候，每个锅里浇一大勺猪油，并且搅拌均匀，我听说，这样就能省下不少的大米钱。 爷爷按照生产队长的吩咐，托人从食品站买来大块肥肉并按照生产队长教给的方法给这些做好的大米饭浇上猪油并搅拌均匀，顿时一股猪油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工地，人们一下工地就直奔厨房盛饭吃饭。不仅没有节省大米，人们反而比平时多吃了一碗两碗，爷爷看着着急，而生产队长则坐在那里眯着眼睛抽着旱烟，他根本就不理会今天是否多吃了几袋大米。 爷爷也是心急如焚的想着生产队长这个馊主意是否可行，不过，等到河工们再吃第二顿这样掺有猪油的大米饭时，人们的饭量足足减少了一半，后来人们的饭量始终维持在原先饭量的三分之一左右。 爷爷笑了，生产队长也笑了。动物油脂能够扛饿，而原先人们的饮食里几乎没有任何的油水，就是吃再多这样的碳水化合物仿佛也只是在肚子里走了一圈，不仅不扛饿，而且花钱更多。 爷爷说，那个年代里的人们不喜欢吃鱼，河工们挖河捉来的许多鱼都被活活的扔掉，尤其是现在很贵很贵的河鳗，人们更是嫌弃这种鱼的脏。爷爷说，越是脏的地方，越容易滋生河鳗这样的鱼，遇到这种鱼，就是拿回家喂鸭子，人们也不乐意。 其实，不是那个时候的人们不喜欢吃鱼，而是对于鱼这种高蛋白的食材来说，人们肚子里更缺少的是油脂。失去了油脂煎炒的食物，一切都寡而无味。 生活条件的好转，让现在的人们少吃油脂而转向吃蛋白含量更高的食物。可是，在那个久远的年代，人们去食品站购买猪肉，食品站的工作人员都是把精瘦肉尽量多的卖给你。只有那些有关系有后门的人，食品站的工作人员才会拿出他们事先藏好的肥肉割一块给你。 爷爷做河工的时候，每次回家都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爷爷会从小推车上搬下一个大麻袋，麻袋里面都是爷爷平时烧菜做饭时偷偷积攒的金黄金黄的锅巴和猪油渣，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即使时隔许多年，爷爷也离开我们十几年，但是我每次烧菜做饭的时候，我还总会用猪肥肉熬几个不多的猪油渣解解馋，可是，我的孩子说，这是高度致癌物质，不能吃。 我说，你懂什么？没有这些猪油渣，就没有爸爸的快乐童年！ 第五章 路边的风景 终于等到了九月开学季，终于可以到新的工作岗位报到了，遥远的小渔村，我来了。 这是一辆上车才买票的过路车，车站就在离我家不远处的马路边，这是一辆让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姗姗来迟的公交车，一上车，我就闻到车厢里一股刺鼻的鱼腥味。那个年代里的每辆公交车上都配有一名售票员，一般都是女性，当我说出要到达的地方并递给售票员五角钱准备买车票的时候，售票员没好气的对我说道：“你家钱大，是不是？再掏五角钱出来！” 晕，这是多么远的距离呀，竟然要一元钱的车票！这是我迄今为止坐过的最贵的公交车车票钱，从我上学的师范学校一共换乘两辆公交车回家，单程车票也只不过四五角钱，这到底是一个多远的距离，竟然要花我一元钱的车票钱，我只好将信将疑的又掏出五角钱递给售票员。 这么远的距离，公交车上却没有一个空座位，整整一车子的乘客把车厢挤的满满的，我好不容易拿好行李挤到一个窗口的位置站下来。破破烂烂而又咣里咣当的公交车，加上这一车子形形­​‎色‎‍色‎‌‎的乘客，我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冒险旅行。 这是我从未去过的一个地方，路途真是遥远。车行不久，眼之所及，路边都是一片片纵横交错整齐划一的盐田。是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盐田，和我们农村的稻田麦田一样，只不过，我们村里的稻田麦田里面种的是水稻和小麦，而盐田里种的却是盐，这是我所不知道的一种种植的方法。 是的，盐是怎么在盐田里种植出来的？后来，等我到了这个偏远的小渔村问了当地的老师才知道我的幼稚可笑。所谓的盐田种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盐是种不出来的。人们把海水用抽水机抽到岸上一个大池子里，这个池子很大很大，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湖泊，在我来的路上，我看到好几个这样的大水池，这是晒盐制盐的第一步。把抽上来的海水放在这样的一个大池子里初步蒸晒，这样的大池子他们称之为“养水站”。 人们在春季把这些经过初步蒸晒浓缩的海水再用抽水机抽到这一块块纵横交错的盐田里，此时的万亩盐田仿佛就像是初期的万亩稻田似的，水汪汪亮晶晶的，很是壮观。这些被引到盐田里的海水经过太阳不停地的蒸晒和炙烤，海水就会慢慢结晶变成白花花的盐。夏天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夏天是一年中盐工们收获的季节，但夏天也是盐工们一年最辛苦的季节。 夏天不仅天气酷热难耐，而且夏天也是一年中雷阵雨最多的季节，员工的最大辛苦全都在于这个炎热的夏天里，他们要随时和突然而来的雷阵雨做生死的较量，稍有懈怠，一年的所有辛苦都将付诸东流。 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雷阵雨突然来袭，所有的人们都会停下手中的一切，哪怕是在深夜的熟睡时刻，人们都会立马奔赴盐田，使劲的拉扯着盐田旁早就准备好的大块的足以覆盖住一块盐田的巨型塑料雨布，只有这样，人们才会有效拯救这些已经结晶或正在结晶的盐田。否则，迟来一步稍有懈怠，如豆粒大的雨点就会瞬间把盐田灌满，人们一年的收成也就彻底泡汤。这些已经结晶或正在结晶的盐粒和农民们地里即将收成的庄稼一样，都是人们耐以生存的命根子，所以，酷热难耐的夏天是这些辛苦的盐工和雷阵雨做生死较量的时刻，人们的失望和喜悦仿佛只在这一瞬间。 我不是盐工，我也没有体会过盐工的辛苦，但是，每年夏季爷爷、父亲他们在村庄空场上晒粮食的场景我却是记忆犹新。一旦雷阵雨突然来袭，村里的所有人，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他们一定会停下手里的一切并在第一时间把这些被太阳晒的滚烫的粮食抢收起来，我们当地人称之为“抢场”。 道路两旁都是这样成片的盐田，伴随着我乘坐的公交车一路前行的，还有一条紧紧依偎在公路旁边的一条小河。河面不宽，估计河水也不会太深，不过，虽然只是一条长且不深又不宽的小河，河面上却不时地驶来长长的船队。一只拖船后面拖着十几条大木船，木船的船舱里都是些堆积成小山似的白花花的食盐。后来当地人告诉我说，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专门用于运输食盐的人工运河，当地人称之为“运盐河”，简称为“盐河”。人们把丰收的食盐通过拖轮和木船直接运送到工厂的货运码头。这些被运走的食盐要么被加工成我们市场上出售的精细化的食盐，要么作为工业用盐生产出化肥或其他的工业用品。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我既没有读万卷书，又没有行万里路，初中三年外加师范三年的瞎混，让我的知识量真的不如一名高中毕业生。况且，作为本市土生土长的我，竟然连自己家乡的这点盐田盐河都从未见过，如此这样的我们却要肩负起祖国基础教育的重任，我真的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我所乘坐的公交车就这样沿着这条位于一大片盐田中间的沙子土路往前颠簸着行驶着，中间偶有几个站点有乘客上下车，其他的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在公交车上享受着这漫长的旅途。刚才看到盐田、盐河、长长的拖船和像湖泊似的养水站而兴奋的我，现在禁不住也开始昏昏欲睡了。是的，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看不到头的纵横交错的盐田，这是一条不宽也不深的紧紧依偎着我们一路前行的运盐河，这一切已经让我感到枯燥无味了。如果不是站在这摇摇晃晃、破旧不堪而又颠簸的很厉害的公交车上，或许，我也会和其他乘客一样睡着了。 第六章 我来了，小渔村 我来了，小渔村。这趟好似冒险大旅行的旅程终于结束了，随着公交车拐了一个弯，原先和我们的沙子土路一直依偎着前行的运盐河依旧向着前方不急不缓的流淌着，而我们的公交车却突然拐了一个弯向着南边驶去。我的眼前也豁然看到只有到了面前才能够看清楚的一座小山。 这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山，它很是那么滑稽的矗立在万顷盐田的边上，拐过这道弯，行驶了几分钟，公交车折向东，停车，终点站到了。难道这就是今后我要工作并为之奋斗努力的地方吗？难道这就是爷爷对我说的战略要地吗？难道这就是爷爷当初在这里做河工时候所谓的三道大闸的所在地吗？ 我将信将疑的随着熙熙攘攘的乘客下了车。抬眼望去，虽是夏天，但是满目苍凉，到处都是杂草野蒿，一种盐碱地特有的蒿草，长得能有一人高，路边散落着几家很简陋的小店铺，有卖烟酒的、日杂的，还有一家小饭店，这几家小店铺都在路北，而路南则是大片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蒿草地。 下车站定，我打量着这个让我失望甚至有点恐惧的荒蛮之地，我感觉我好像是古时一个被发配充军的犯人，这里的苍凉和荒芜让我欲哭无泪。 这是一座南北走向的特小的小山，比我家那里的大山不知要小多少倍，它甚至还没有我家那里大山旁边的小山包大。根据刚才在公交车上的观察，我大概估计着，这座小山南北最多不会超过两百米，东西最宽的地方也就四五十米的样子，海拔不是很高，我估计着不需十分钟，我就能够爬到山顶，如此矮小的一座小山竟然是一处战略要地，真的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这里的一个公交车站，路边有一间简易的小房子，里面站着一位身材不高的女孩，看样子，这是一位驻站售票员。在那个年代，不仅每辆公交车上会配有一名售票员，每处的公交站台也会有一间小屋并配有一名驻站售票员。 望着前方，也就是我所处位置的东面，这是一条上坡的沙子土路，透过坡顶，我能隐约看到爷爷所说的三道大闸的闸顶。我的身后，也就是我乘坐公交车来的地方，则是一望无际沟横交错的盐田。左边，也就是我所处位置的北面是这座小山的山脚，路边依稀可见的几家凋零的小店铺。我的右边是个很大的坡，从路边绵延到坡下很远的地方都是些杂草野蒿。 我走进车站的这所小房子，当我问及这位女孩我要去的这所小学应该怎么走的时候，这位个子很矮小的售票员女孩对我说道：“你是新来的老师？” “是呀，你怎么知道？”我很好奇她怎么能够不假思索的猜测到，我是一名刚刚毕业并被分配到这所小学的新教师。 “这几年，总会有许多从你们那里分配过来的新教师，每年都有。”是的，看惯了南来北往匆匆过客的这位售票员女孩，当然能够让她一眼就看出我是新来的一名教师。 我按照她告诉我的方向朝着前面出发。我们这里每年的九月份开学季都会下雨，有的时候甚至会连着下好几天的雷暴雨，直至让你睁不开眼睛。今年这个开学季也不例外，昨夜刚下过雨，路上潮湿但是感觉很新鲜，一切都是泥土的芳香，空气中还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鱼腥味，甚至比我刚才在公交车上闻到的鱼腥味还要更浓。 这是一条沙子路，在那个年代，城郊的公路几乎都是沙子路，只有城市里面才会有柏油路面。而通往我们普通寻常百姓家的路则一律是泥土路，这样的泥土路在晴天的时候硬似铁且尘土飞扬，但是到了阴雨天的时候则立马变成如浆糊般的稀泥。走在昨夜刚下过雨的这条沙子公路上，很是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虽然这片土地显得很荒凉，但是这条雨后的沙子路却让我感到非常的亲切。 我家屋后不远处就是这样的一条沙子公路，每到这样的阴雨天气过后，路工队的工人就会沿着公路进行养护。那个时候有个工种很不错的工作，叫做”养路队”，他们的工作仿佛只是在阴天下雨后的时刻，当初上初中的我总是能够看到他们工作的场景。 这种沙子路是用不大的小石头做路基，上面则铺以黄土沙子和更小石子的混合物，如此的反复碾压平整，就成了现在的沙子公路。遇到阴天下雨，雨水会把路面的沙子和黄土冲刷干净，加之过往汽车的碾压，也会让这些沙子和黄土变成稀酱流向公路的两侧，而原先平整的沙子路则会漏出硬硬的小石子，这些原本棱角分明的小石子经过汽车长期的碾压而变成了一个个鹅卵石似的。经过雨水的冲刷，虽然路面变得很干净，但是漏出的小石子总会让路面显得不是那么的平整。而且遇到小石子偶尔会被汽车碾压挤出来，这样的地方就会渐渐变成一个小坑，继而变成一个大坑。 当时的养路工人的工作就是在雨天过后抓紧时间把流到路边的沙子和黄泥的混合体重新铺撒到路面上，并且把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及时修补平整，否则，只需一场雨，这样的沙子路就会变成一条布满大坑小坑的不再适合车辆行驶的一条路。 我不知道这条沙子路从何而来，我也不知道这条沙子路将向哪里延伸，我只是按照刚才那位售票员的指点，提着我的行李走在这条沙子路上。往东走，是个不大的小坡，也就是三五分钟的路程，到达坡顶，我的眼前豁然出现了爷爷对我说过的三道大闸。 这并不是让我感到激动的大闸，大闸并不如爷爷说的那么雄伟，我眼前的大闸立在三条河流的上面，经过这相距不远的三道大闸的拦截从而让三条河里的河水最后汇聚成一条河并奔腾入海。 我脚下的这条沙子路和三道大闸连接起来，三道大闸也就是爷爷所说的三座大桥。但是，我眼前的三道大闸灰溜溜的并不壮观，不过，当我站在坡顶上望着我从未见过的这么宽的三条河流时，真的让我感到有点恐惧。 对于河水的恐惧一是因为我从未见过如此宽阔的河流，二是因为我不会游泳，不会游泳，则更加剧了我对这三条陌生河流的恐惧。 第七章 泥泞的小路 当我拿着不多的行李走上这段不长的斜坡时，我终于能够清楚的看到爷爷对我说的三道大闸了。三道相距不远的大闸分别拦截着三条从南面、西南和东南方向流过来的三条大河，然后就好像约好了似的，经过三道大闸的控制，让这来自不同方向的三条大河的河水在此汇聚成一条更大更宽的河流奔腾入海。 是的，这个地方的诡异之处或许就在于这三条河流是那么神奇的汇聚在一起的吧。好想走上大闸去看一看，但是对河水有点恐惧的我还是没有胆量一个人在这个初来乍到的地方独自前往，我只好站在这个坡顶的制高点好好端详着这个荒凉而又偏僻的地方。 这条沙子公路通过三道大闸的桥面继续向前延伸，河对岸的景色和我身后的景色截然不同。我的身后是万顷盐田，而河的对岸则是茂密的一团一团的树林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良田、村舍，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仅仅只需隔着一条大河，就让三道大闸的对面属于适合农作物耕种的粮田，而我的身后却只是适合人们晒盐制盐的盐碱地。 这个坡上有三条路，三条质地截然不同的路。一条是我脚下的沙子路，它一直延伸到大闸的闸面，而这三道大闸也就成为了桥，我能够清楚的看到这条沙子公路通过三道大闸的桥面并且拐了一个弯继续向着东北方向延伸，它的终点是哪里，我不知道。 坡顶还有一条通往山坡上的不怎么宽的稀有的水泥路，这是一条通往当地驻军的一条专用道路，听爷爷说过，这里有部队驻防。是的，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却是这里的制高点，对面的河里有许多渔船，顺着这条大河就可以直奔大海外出捕鱼。 在坡顶的左侧有一条泥泞的泥巴土路，这就是通往我们学校的唯一的一条路。看到满是泥巴的一条土路，我只有硬着头皮按照售票员告诉我的路径往前走去。刚下坡，本就湿滑的路面却显得非常的狭窄，其实，这不是路，这是一个河堤。我所走的所谓的路其实就是走在河堤上，顺着这个小坡往下走，这里就是当地人所说的“大闸头”，这里有一块很是平整的空场地，只有从刚才的沙子路的坡顶往左拐下来，你才会发现这里有些许的人气。 这块空场地上依稀还有那么几个人和几个蹲在地上摆摊卖鱼的摊贩，其实，这里卖鱼的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摊贩，他们实际上是这里的渔民，他们把他们捕获不多的鱼品放在这里售卖。时间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上街买菜卖菜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家，只见空旷的场地上到处都是人们丢弃的臭鱼烂虾和蔬菜卖完后剩下的残叶。在这个空旷的场地的西边有一个罕见的供销社，一溜排开还有理发店、饭店和裁缝店，除此以外，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昨夜的雨让这里泥泞一片，我只好硬着头皮穿过这个空旷的平场向着平场边缘东面的一条泥泞的小路走去，刚才售票员告诉我说，我只需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在路边看到一所小学，那就是我今后工作的地方。 是的，其实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路。穿过平场只有这一条路，也只有等我穿过了平场，我才看到这里散落在山脚下依稀可见的不多的几十户人家。顺着这条泥泞的小路往前走，我和大河奔向大海的方向是一致的，我们都向着前方，向着东面而去。 这条小路其实就是这条通往大海的大河的河堤顶部，小路的左边是空旷的不宽的洼地，里面长满了各种足有一人高的蒿草，透过这些蒿草，围绕着山脚住着不多的人家。小路的右侧则是大片的芦苇，一眼望不到头的芦苇遮住了我的视线，芦苇的里面就是这条通往大海的大河。 脚越来越重，脚越来越让我抬不起腿，我的鞋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面包，包裹着我鞋子的都是这些黑且粘的的泥土。这是和我家里所见的绝不是一样的泥土，我家那里的泥土是‍​黄​‌色​‎的，里面掺有沙子，俗称“山土”，这样的泥土也会粘在你的鞋子上，但绝对不会粘的太多，如果鞋子上的泥土越来越多时，这些没有粘性的泥土就会因没有粘性而自动从你的鞋子上掉下来。可是，这里的泥土和我家里的泥土是完全不一样，它不仅黏性足而且颜色很黑，黑黑的泥土如油腻子般滑溜，感觉把这样的泥土放在磨具里捣鼓一下，待到它自然风干以后，一定是一块质量上乘的墨块。 是的，我的鞋子上沾满这种黑黑的油泥，任凭我怎么甩都甩不掉，我只得停下来用手抠掉这些泥巴接着再继续往前走。可是走不了几步，沾满泥巴的鞋子又让我抬不起腿、迈不开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鬼地方，我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我憧憬着在不远处，一定会有条沙子路或水泥路在等着我；我充满无限美好的想象着，前方的学校一定是个鸟语花香的好地方，而且学校附近一定有条繁华的街道……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即使让我爬着走，我也要走过这段最艰难的小路，我相信：前方的繁华在等着我。微风吹来，一阵凉爽，路边密密麻麻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音很是好听，在我走的最为精疲力尽的时候，是这些从路边芦苇丛里钻出来的小螃蟹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乐趣。或许这真的是个不错的地方，只见芦苇丛中的小螃蟹不停地在我脚下爬来爬去，它们走路时动作敏捷而并不怕人。这是一种我没见过的小螃蟹，不大，仅比五分钱的硬币大不了多少，不过，它们一个个却滑稽的长着一对通黄通黄的大钳子，举起它们的大钳子走起路来，很是威武。我试图停下来捉一只，可是，我的双脚鞋子上因沾满这些油黑的泥巴，让我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我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小螃蟹在我眼前串来串去。 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小螃蟹太多，当地的人们就不想吃这种小螃蟹呢？可是，我想吃，螃蟹虽小，但毕竟是螃蟹呀，这在我的家乡是永远也不会看到如此这么多的螃蟹的。早晨醒来的时候，天气还是多云，现在已近中午，太阳也从乌云里钻出来显示它的威力，路越来越难走，我只好朝着有点泛白的路面上走去。 油黑的泥土如果泛白，说明经过太阳的炙烤，它的表面已近变干，可是我却不知道，当我踏上这些已经渐渐泛白的泥土上去的时候，只听”呲溜”一声，我差点摔倒。如果不是因为我年轻且身手敏捷，我一定会被摔个底朝天而浑身上下沾满这些油黑油黑的泥土的。 看似表面泛白的泥土有点被太阳晒干的样子，其实，当你踏上去的时候，你才会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泛白的油黑的泥土下面则是更深更粘稠的泥土，你的脚一旦踏上这样的路面，你也就会不由自主的“呲溜”一声侧滑过去。 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土路呀，我的这所工作的学校到底在哪里？ 第八章 泡影 如此泥泞难走的一条小路，并不会让我想到要放弃。因为我相信，走过这条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走的小路之后，前面的繁华一定在那里等着我。小路的尽头一定有条漂亮的罕见的水泥路面的等着我，水泥路面一定直通我要工作的小学校，学校附近一定有热闹整齐的街道。 我停下脚步，弯下身把鞋子上肿的像个面包似的油黑油黑的黏性十足的泥土抠掉。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走，可是空旷的小路上竟然没有我休息的地方。小路左侧是低洼的蒿草地，小路右侧是大片大片的芦苇，小路泥泞不堪，前方是个未知数，奇怪的是，这条小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在行走。是的，人呢？或许，这是刚才售票员小姐姐告诉我的最为便捷的一条小道吧，如此这样的一条小道只有我一个人在艰难前行。 刚才乘坐公交车来的时候，我感觉这就是一次冒险大旅行，而此刻，更让我觉得这是一次货真价实的冒险大旅行。此时已近中午，太阳开始从云层里钻出来炙烤着大地，我已经累的汗流浃背而又一脸窘相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只有我一个人在行走的小路上。 小路泥泞不堪，而我则是又饿又渴，在那个年代，是没有瓶装水的。现在很好，无论你去哪里，人们一般都会随手拿一瓶瓶装水，而在那个年代即使你再渴，也是没有这种瓶装水的商品出售的。不过，那个时候有汽水，我不知道是谁发明了汽水这种饮料，充其量它只能算作是饮料而已，而它并不解渴。可即使是这样的不解渴的饮料，不但价格昂贵而且也携带不方便，这是一种玻璃品的饮料，一旦打开铁盖封口，你就必须把它全喝到你的肚子里，否则，开了盖的汽水饮料不需一会时间，里面的气体跑掉，剩下的饮料就难喝至极，要么是一股甜的发腻的味道，要么是一股苦的要死的滋味。上学的时候，我的同学们总是戏称甜的发腻的滋味是因为工厂里的工人在勾兑这种饮料的时候，把糖精放多了，而甜的发苦的饮料则是因为工人把糖精加的太多所致，这样的饮料只是饮料而已。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前面的路变得宽阔并且不再有那么多的泥泞了。小路左边低洼地里的蒿草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平整的土路，路边有几户人家，嗯，我知道，这是山脚。山脚地势较高，山脚也会有这么多和我家里那样黏性不是十足的山土。山土属于沙土，里面间或还夹杂着几块不大的石头，不过，这里的山土同样很黑，就连里面的沙粒也是黑黑的，这里的山土绝不像我家那里的山土那样黄黄的。 脚下的步伐已明显加快，美丽的校园和繁华的街道或许就在前方不远处。可是，当我走过这几户人家的时候，路边赫然出现几排只有学校才会出现的这样的连排瓦房。 或许这是一所废弃的学校，如此这样破败不堪的学校怎么可能是这个地区的一所重点中心小学呢？这绝不可能！我的工作分配介绍信上明明写着让我在8月29日来到这所学校报到，我的工作分配介绍信上明明写着让我在8月29日来到这所这个地区最好的重点中心小学报到，可是，眼前的破败不堪的学校一定是我看错了，这一定是一所废弃的学校！我要去报到并工作的学校一定在前面的繁华热闹处。 我极不情愿而又将信将疑的来到这所学校的大门前，站定端详，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似的。 这是一所小的不能再小的学校，四排瓦房估计有十几间教室的样子成田字形矗立在这条小路的左侧，坐西向东，外面有一道年久失修的低矮的院墙。一道大铁门半关半开着，铁门下面的框子上满是新鲜的泥巴，大门的一侧门垛上竟然挂着一块长长的白底黑字的木板，从上到下，这块木板上赫然写着“**市**中心小学”。晕，老天爷不至于开这样的玩笑吧？如此这样的一所破败的学校怎么可能是这个地区的一所中心小学呢？这是打死我也不会让我相信的一件天底下最为滑稽的事。 我没有进入校园，不过，我看到前排教室的南边那排教室里好像住有人家似的。我将信将疑的走过去试图打听清楚并进一步证实：这一定是一所废弃的学校，属于我今后在此工作的学校一定还在不远处的前方。 我试着走到第一家的门前敲门，里面的一家四五口人正围坐在一张方形的小桌子吃午饭。见我敲门，一位憨厚的中年人立马起身开门，面对我的疑问，这位憨厚的中年人立马拉着我的手走进房间，并热情的对我说道：“你姓什么？你一定是刚毕业分配来的新老师，快点坐下吃饭。” 说罢，他就指挥着自己的老婆帮我盛饭，我试图快点逃出去，可是这位憨厚的中年人却一把将我按在小桌旁的一条矮凳上坐下，并大大咧咧的对我说道：“我也是这里的老师，你们每年刚毕业就被分配来的新老师第一顿饭都是在我家吃的。” 接着他自豪的说道：“因为我家住在这排房子的第一家，他们每次都几乎是这个时候第一个敲我家门问路的，旁边还住着两家。也都是这所小学的老师。” 晕，难道这真的就是我即将要在这里上学的学校？无论我是多么的不相信，但这已是事实，我摆脱不了命运对我的安排。早知如此，早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所破败不堪但却是这个地区的重点中心小学的时候，我一定也会像我的那几个同学那样，要么托人找关系，要么花钱送礼，总之，不管采取什么方法，都比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这样的一所学校工作要强！ 一切都化作了泡影，这所一度被我认为是一所已经被废弃的学校，真的就是我即将要在此工作的地方！ 第九章 小螃蟹 在这位热情而又憨厚的中年老师家吃过午饭，他带着我到学校里转了一圈。一个几乎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学校无需他带着我，我也能很快的了解这所小学校，但是他的热情却让我难以抗拒，我只好任由他带着我走进校园好好领略一下这所学校。 田字形排列的四排瓦房坐西朝东，学校的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芦苇丛，芦苇丛的里面就是这条通往大海的大河。这位中年老师介绍说，现在隔着芦苇是看不到大河的，再过三两个月，芦苇成熟，就会有许多外地的商贩聚集在这里购买芦苇，承包芦苇的农户也会雇请许多人收割芦苇，只有到那个时候，茫茫芦苇林才会显现出庐山真面目，我们也才能够看到芦苇林深处的大河。 靠近路边分别坐落着两排房子，南侧的就是我刚才在这户老师家吃饭时的这排房子，共住有三户教师家。这几间房子都是由原来的教室改造的，每户和每户之间只砌着不足一米高的小矮墙，每户人家房屋的前屋檐下，紧贴着前屋檐搭建有一间低矮的厨房，这样的厨房不仅低矮，而且特小，我估计着，它的面积绝不会超过三个平方。如此简陋的住房和艰苦的环境却让我的这位中年同事依旧是那么乐哈哈的充满着革命的乐观主义情怀。 靠近路边北侧的几间瓦房，有两间是我们的宿舍，中年老师说，几天前，学校领导就派人打扫过了，他让我拿起我的行李直接放进去。当我和他走进这两间空荡荡的宿舍时，所谓的打扫也仅仅只是打扫而已，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打扫的。黑黝黝的泥土地面上放着七八张和我上师范时宿舍里一模一样的铁制上下床，旁边摆放有几张破课桌板凳，这几张课桌板凳一定是从学生教室里端来的。如此简陋的宿舍里唯一豪华的地方就是在宿舍中间靠墙的位置摆放有一张破课桌，课桌上竟然有一台比较大的黑白电视机。这位中年教师说，你今年来算是赶上了，那些以前来的新教师，连这样的一台电视机也没有，这是前几天学校刚买来的。是的，这是和我上师范时候的宿舍唯一的区别，不过，学生时代宿舍的地面是水泥地坪，而现在的地坪却是坑坑洼洼的烂泥地。 我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找一张靠近窗户的床铺，并把我的行李放在上面。这位中年老师笑哈哈的对我说道，烂泥地怕什么？你们晚上睡觉又不是睡在烂泥地上！晕，难道这能是一个概念吗？我不好意思和他争辩，此时，我却惊奇的发现不高的窗台上有几只小螃蟹调皮的从外面爬进来，它们会不会在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爬上我的床，然后用它们的大钳子夹我一口？ 哼，它们如果敢夹我，我一定捉住它们把它们放在锅里煮了吃！我疑惑的问这位老师，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小螃蟹？为什么这里的许多人不去捉这种小螃蟹吃呢？ 这位中年老师告诉我说，这种小螃蟹是这里的特产，是当地人最好的一道下酒菜。但是，这种小螃蟹只适合冬天小螃蟹休眠的时候抓捕，因为这个时候的小螃蟹是不进食的，所以它的内脏很干净。螃蟹很小，根本就没有多少肉可食，人们也无法提取出它们的肉，当地的人们都是在冬天小螃蟹不再进食的时候抓捕它们，然后用食盐、葱姜蒜和高度白酒腌制，人们只是吃这个味道。吃的时候，人们无需像吃大螃蟹那样的讲究，人们不管它身体的哪一部分，无论是外壳，还是里面的肠胃、腮腺，统统放进嘴里，“嘎巴”一声，脆且鲜美，这是当地人们喝酒时候的最爱。 这种小螃蟹在冬天冬眠的时候，人们开始到河滩上捕捉，因为此时的小螃蟹已经进入洞穴冬眠，人们会用一种特制的铁钩把它们一一从洞穴里勾出来。不过，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人们就不用再这么辛苦的用钩子钩小螃蟹了，此时的小螃蟹在晚上会纷纷出来觅食，这时候只见河滩上到处都是出来觅食的小螃蟹和出来抓捕小螃蟹的人。不过，这位中年老师告诉我，如此的好景并不会持续时间太长，也就是个把两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此时河边的芦苇也开始钻出泥土向上生长。鲜嫩的芦苇是这些小螃蟹最好的食物，等到芦苇长有一扎高的时候，人们就不能再捕捉这种小螃蟹了。因为此时的小螃蟹已经开始进食，而且随着天气的转暖，各种细菌和寄生虫也会寄居在小螃蟹的身上，如果这个时候，人们再去捕捉小螃蟹吃，轻的会吃坏肚子，严重的甚至会丢掉性命。 吃小螃蟹会丢掉性命，这是我闻所未闻的一件事。不过，在几年后，离这里海边的不远处，真的有一帮外地来此修建拦海大堤的工人，因为误食过多的这种小螃蟹而死了两个人。这是一帮来自四川的民工，看到如此多的小螃蟹很是兴奋，不由分说他们抓了好几塑料桶回去煮了喝酒吃，本就对海边气候水土不服的他们，怎么能经受得住细菌、寄生虫缠身的小螃蟹的攻击。这帮人当晚就出现大面积的上吐下泻情况，等将这些人送到医院急救，有两人终因中毒太深不治而亡。 可是，前天我在街上看到有小商贩依旧在卖这些张牙舞爪的小螃蟹。此时，正值夏天，也正是这种小螃蟹进食而又身体上含有寄生虫和细菌最多的时候，小商贩把这样的小螃蟹放在一个很大的红色塑料桶里叫卖。面对沿着桶壁到处乱爬的小螃蟹，还真的有许多不知真相的人们在挑选购买，我上前去制止，可是这个我认识的小摊贩却昧着良心指着我说：“你自己不能吃，不代表别人不能吃，你不要危言耸听，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 世风日下，为了钱，人们早已失去了做人的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和良心！ 第十章 工作报到 当这位中年老师领着我走进校园的时候，在田字形两排校舍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花台，虽已面临开学，但是花台里却长满杂草野蒿。只见花台中间一棵不高的雪松早就被这些杂草野蒿欺负的瘦弱且枯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后排都是学生的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不过，在后排的最南端有间房子是我们的厨房，以后我们这些外地老师的一日三餐都将在这里解决。 进入校园里面，前后两排教室中间的最南端竟然还有几间房子。这位中年老师一边带我走过去，一边小声的对我说道：“这两户人家有矛盾，他们虽是隔壁的邻居，但是见面从不说话打招呼。” 这是很让我感到奇怪的一件事。作为同事，又是仅一墙之隔的邻居，哪天能有不见面的？如此尴尬的场景真的让我确实搞不懂。九月的开学季仍属于夏天，外面酷热难耐，人们在中午的时候往往关闭门窗在家里纳凉或午休。这位中年老师一边领着我走过去，一边对我小声的说道：“这两户人家东边的那户是这个学校的教导主任家，西边那户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家，待会我领着你去他们家打声招呼，你不要乱说话，你简单的打个招呼并自我介绍一下就行。” 如此诡异并不可思议的事终究萦绕在我的脑际，等这位中年同事上去一一敲门，而教导主任和校长也相继出来的时候，他们对我很是热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不过，观察他们说话时候的表情，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深深的芥蒂，他们说话的时候，只是看着我而并不看对方一眼，他们说话的时候仿佛对方并不存在，全然没有作为同事之间的那种和谐融洽。 有了中年老师的提醒，我便不好意思再在这里逗留更长的时间，我只好匆匆和他们道别，跟着这位中年老师向学校操场走去。学校的操场在两排瓦房的后面，说是操场，其实就是一块空旷的洼地，后面就是山脚。在操场的北面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个简易的露天厕所，相隔不远，在操场南边的山脚下有一眼小井，旁边有一条陡峭的小路通往山上。这就是我们的操场，一块低洼的山前空地，如此这样的操场不要说篮球架、乒乓球桌了，哪怕就是一块平地都没有。这就是我们的厕所，简易的只是用极其简单的砖头垒成几道墙而已，除此以外，好像什么也没有。对了，这样的简易厕所唯一不同的是在砖墙的后面挖有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的深坑，用于存储污物，我都不忍直视这样的厕所也能称之为“厕所”。离厕所也就是十米左右的距离竟然还有一眼小井，我走过去看了看，这根本就不是“井”，这眼所谓的水井只不过是人们在山脚下有水的地方挖了一个坑而已。 晕，这样的小坑竟然被这里的人称之为“井”？所谓的井里面的水浑浊不堪，如此这样的小坑最多只够一直鸭子蹲在里面泡个澡而已，可是，这位中年老师却对我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要小看这眼小井，住在校园里的这几户人家平时都吃这里的水，这是一眼甜水井，其他的地方都是咸水井，连洗衣服都洗不干净。 可是，这里的人们为什么不把它挖的深一点呢?我搞不懂，这里的许多事情让人费解、让人搞不懂。 这位中年教师竟然和我同姓，或许是同姓的原因，让我们之间在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围绕着这所很小很小的小学校绕了一圈以后，我们回到了宿舍，可是，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我们那些外地教师依旧没有一个人前来报到，包括和我今年一起分配过来的新教师，他们同样没有来报到，只有我一个人按照工作分配介绍信上规定的时间如约而至。 无聊至极的我只好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电视，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来，一直到太阳落山，他们依旧没有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8月29日约定的时间来到新的学校、新的工作岗位报到，我感觉我又一次被戏弄了。 是的，我又一次被戏弄了，感觉命运总是喜欢戏弄这些守规矩的人，而不守规矩的那些人却总是活的风生水起。看着空旷简陋的宿舍，想着这所破败不堪的小学校，我想到了我的那些留在市里的同学，我想到了那些被学校保送上大学的同学……是的，如果凭文化成绩考试，他们一个个绝不是我的对手，可是，某些规则的制定却总是绕开我的意志而为他们那些人服务。甚至有些规则根本就无须制定，人们只是凭借着自己亲属或父母的地位就能够为你打开绿灯，一路前行。我终究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我的这种性格让我的一生总是过得不尽如人意，可是，我却愚蠢的自认为自己很清高，殊不知，所谓的“清高”，只不过是一种无奈；所谓的“清高”，只不过是你自己无能的表现，而我只能以自己所谓的“清高”在孤寂的黑夜里自己替自己暗自疗伤。 是的，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工作报到，可是，当我来到这所小学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接待我。或许中午午饭过后去了住在校园里的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和校长家里打个招呼也能算作是工作报到吧。我不知道，我感觉本该热闹紧张的开学季不应该这么安安静静而又没有丝毫新学期繁忙的工作迹象的，这到底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太阳快要落山的样子，我依旧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电视。这时候，这位中年老师的儿子推开门喊我去他家吃饭，他说他的爸爸让我现在就去他家吃饭。本想推辞，但是，面对一个孩子我感觉到自己张不开口，这个男孩说，他也在这所小学上学，等到明天开学的时候，他就是一名五年级的学生了。 第十一章 矛盾 太阳快要落山的样子，规定的今天工作报到的时间却只有我一个人在8月29日这一天如期前来报到，而其他人竟然没有一个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报到。正当我无聊至极的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看电视的时候，这位中年老师的儿子推开门喊我去他家吃饭，他说他的爸爸让我现在就去他家吃饭。本想推辞，但是，面对一个孩子我感觉到自己张不开口，这个男孩说，他也在这所小学上学，等到明天开学的时候，他就是一名五年级的学生了。 今天中午我就在他家蹭了一顿饭，而晚上竟然还要在他家蹭饭，这是我不愿意再做的一件事。但是面对一个孩子上门邀请，我只好起床跟着他来到他的家中并对我的这位中年同事说道：“晚上肚子不饿，我那里有吃的，等到夜里饿的时候再吃”。 “学校食堂还没开伙，你那里有什么吃的？快点进来，正好陪我喝两杯，等你们明天食堂开伙了，你让我请，我也不请你来家吃饭。”这位中年同事一边说着，一边火急火燎的走过来拉扯着我的手就往他的家里拖。 我没见过这么大的手，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手劲，我的手被他拽的很疼，我只好跟着这位热情的同事走进他的家里。 几杯酒下肚，我的这位憨厚的中年同事就打开了话匣子，他的妻子则坐在旁边不停地嗔怪自己的男人，让他废话不要多说，可是，越是这样，我的这位中年同事却说的越起劲。我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他就对我说出这些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许因为我们同姓，或许我们有缘，或许这么多年埋藏在他心里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吧……今天所说的主要内容当然是今天中午他领着我去看望的两位老师的故事，一位是这所小学的校长，另一位是这所小学的教导主任。 他说，明天你开始正式到了这所小学工作以后，一定要提防当地的两位教师。他们一位是这所小学的校长，一位是他的堂叔伯兄弟，这弟兄俩在这所学校里为所欲为、坏事干净，教学业务水平不行，但是背后算计人的本领比谁都高明。 这所小学一共有十几名教师，但是当地人只有三位，另一位是这所小学的会计，这名会计虽然人比较圆滑，但是心肠倒还过意得去，遇见那些坏良心的事，这位会计坚决不会和这叔伯弟兄俩狼狈为奸的。校长早就想换了这名会计而让自己的弟兄任会计一职，无奈因为他的这位弟兄没有会计证最终无法得逞。 这所小学的其他教师都是外地人，包括这位教导主任也是外地人。这位教导主任是我的校友，比我高五届，去年刚刚结婚，难怪我今天中午去他家的时候，还能够清楚的看到他家的窗户上贴着“囍”字。 这是一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似的学校，每年都会分配来三五名新教师，但是每年也会有三五名老教师调走。因为这所小学的极度偏僻和荒凉，谁都不愿意长期的呆在这里，后来我们的地方教育局只好制定了一个政策：凡是刚毕业新分配的教师，必须要到这样艰苦偏僻的学校工作三年，三年后就可以无条件申请调出。如此这样的政策才会让我们这些外地的新教师源源不断的进来，又源源不断的出去。 可是，我们这位教导主任已经在这里工作五年却没有主动申请调回去，主要因为他在这里谈了一个对象，并且于去年结婚了。他的新婚妻子就在三道大闸旁边的闸坝管理处工作，为了有效的管理好这三道大闸，水利部门专门在此成立了一个闸坝管理处。 这位教导主任自然选择在此安家，当然他也就无法申请调回去，正因为如此，他才被提拔当了这所小学校的教导主任。在他没有被提拔当教导主任之前，这所小学从未设有教导主任这一职位，这个职位一直由校长兼任，其实，这所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学校要不要教导主任，我看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因为这所小学实在是太小了。 这位中年老师告诉我说，即使我的这位校友被提拔当了教导主任，可是，他只是徒有其表的挂个名而已，学校里面的大小事务依旧由校长一个人说了算。 教导主任和校长的矛盾并不是因为权力的争斗，他们的矛盾是因为校长的好色无耻。中年老师告诉我说，几年前，你们这些外地新分配来的教师中，教育局为了考虑男女平衡，每年总会分配来一两名年轻的女教师。可是，好色无耻的校长却总是以关心女教师生活为名于深更半夜潜入女教师宿舍，继而调戏甚至要­强​­​暴​这些刚刚毕业就被分配来的女教师。好在女教师的宿舍和男教师宿舍是隔壁，且当时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否则，就是女教师叫喊的声音再大，这些女教师也难逃这位无耻好色的校长之手。 校长欲​强‍奸‍​­女教师这件事终于让教育局在以后的新教师毕业工作分配时，不再分配女教师过来，而这位校长也因为当时的社会法制不太健全和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事件而继续当着他的校长，当然，在背后他也一定少不了找关系花钱送礼。 狗，是改不了吃屎本性的。新婚不久后的教导主任这对小夫妻被这位心怀鬼胎的校长特意安排住在他家的隔壁，在分配住房的时候，我的这位中年同事曾经隐晦的要求教导主任搬到他的隔壁住，但是不知内情的教导主任依旧我行我素的坚持选择和校长做邻居。 教导主任新婚后不久的一天，这位教导主任被校长安排去外地参加三天业务培训学习，这位好色无耻的校长又故伎重演。他趁着教导主任不在家的一天晚上悄悄走进教导主任的家里，听中年老师说，当时还没到家家户户关门睡觉休息的时间，所以教导主任的新婚妻子只是虚掩着门，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 这位无耻的校长又是以关心职工生活为名推开门进入到教导主任的家里，几句话没说，这位好色校长竟然坐到人家的床沿上，和教导主任的妻子并排坐到一起看电视。当教导主任妻子起身欲离开时，这位色胆包天的校长趁势把教导主任的新婚妻子拉扯并拽倒在床上。如此色胆包天的猥亵当然让教导主任的新婚妻子勃然大怒，只见教导主任的新婚妻子挣扎着起床，继而奔向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用刀指着这位好色无耻的校长大骂并驱逐他离开。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招致住在不远处的其他几位老师前来查看，此时的这位校长只好灰溜溜的溜回到自己的家里，而他的老婆听到声音出来以后竟也无言以对。是的，他的老婆早就看透了这位校长丑陋的嘴脸，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选择和这个畜生离婚了。 第十二章 善恶有报 这是我走上社会接受的第一课教育，真的让我难以相信，一位本应该受人尊敬的小学校长，竟然能够干出这种肮脏丑陋、无耻下流之事。我听的义愤填膺，而我的这位中年同事则讲的口若悬河，难怪我的这位中年同事的手掌是那么的大而有力，原来我的这位中年同事是名退伍军人。 这位中年同事很是憨厚老实，凭借着自己吃苦耐劳，他由当初的士兵一步步晋升为部队营职干部。后来他从部队转业回地方被安置在市里一个机关单位任一个部门的中层，可是，他的妻子却闹到上面组织部门，非要让她的老公回家乡工作。其实，这里也不是他的家乡，他的老家在河对岸二十里路远的一个小村庄，他的妻子担心他回到那个繁华的都市里变心而甩了她，所以他的妻子执意要让自己的老公回来工作。 这是一个荒凉偏僻的地方，回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和他军职相匹配的职业。经过权衡利弊，他只好无奈的选择来到这所小学当一名教师并被教育主管部门任命为这所小学的校长。 憨厚老实、踏实勤快的部队工作作风怎会适应复杂人心的地方的工作环境，作为一名外乡人，他在这里工作时间不长，就被当地这两位叔伯弟兄所架空，到了后来他竟然变成了只能指挥自己一个人工作的光杆司令。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向上级教育主管部门递交辞职报告，表示自己无法胜任校长这份工作，自己愿意做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 能够指挥几百名士兵的一名部队营职干部，竟然会在一所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学校这样的阴沟里翻船，真是匪夷所思。不过，通过这件事，也让我知道了这对狼狈为奸的叔伯弟兄俩的厉害。 让我搞不明白的是，这样一所破败不堪的偏远乡村小学到底有多少油水能够让这两位叔伯兄弟如此兴师动众拉人下马？我的这位中年同事对我说道，你不要小看这所小学是乡村偏远小学，但它却是这里的一所最大的小学校，也是这里具有行政管理权利的一所中心小学。“是骨头，皆有肉”，别要小瞧这样的一所破学校，国家每年的教育专项拨款一分钱也不会少。 按照当时的规定，我们每年被分配来的这些新教师，连同我们一起被分配过来的还有成套的办公桌椅和床铺，可是，这么多崭新的划拨过来的成套的办公桌椅和床都被这两位弟兄倒腾回家，要么被他们拉回家，要么被他们卖掉，他们甚至拿这些成套的办公桌椅和床去山上农户换只山羊、去海里捕鱼的渔民那里换点鱼虾。 晕，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难怪中午的时候我参观校园一圈，竟然发现学生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里都是些破旧不堪的课桌椅。这位中年同事和我一边喝着酒，一边不停地对我数落着这两位叔伯兄弟的恶行。他告诉我说，每年和你们一起分配来的不仅仅只是这些成套的课桌椅和床，上级教育局还会为了解决你们的课后休闲娱乐问题，特意配备一台电视机过来。但是每年被分配来的电视机都下落不明，是的，“庙小妖风大”，或许，这句话真的是真理。 我很好奇上级主管部门为什么会任命这样品行恶劣的人当校长，而且被他们侵吞的这些公共财物难道就没有人向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举报反映？ 这位中年同事喝了一口酒，叹口气对我说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们这些外地人一波波的来，又一波波的走，谁还会去理会这些得罪人的事？虽然你们想去理会，可是还没等你们弄明白，你们就一个个调走了。再说，上面每次划拨的钱物，也只有校长一个人知道，如果他不是因为干了几天校长，他也不会知道其中猫腻的。不仅如此，校长这个家族是这里的大户，乡镇村庄上的干部几乎都和他们沾亲带故，即使教育主管部门明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利益链，你懂吗？”我的这位中年同事突然问了我这样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刚刚踏入社会才一天的我怎么知道如此深奥的社会问题。 他说道，那些被分配来的物资，他们家怎么能用得了？这些被分配来的物资除了留作他们自己使用以外，有的直接被他们送给了那些上级干部，甚至有的时候，这些物资根本就没有到我们的学校，就被某些人以划拨为名直接让供应商送到自己的家里。这就是“利益链”，你懂吗？就像一根链条，环环相扣，谁也跑不了关系。 是的，这位中年老师的解释让我似懂非懂了。就好像我的一位自从上师范一年级的时候就爱送家乡土特产给老师的同学，在师范一年级的时候，他的家乡土特产仅仅只是送给我们的老师和班主任，到了师范二年级的时候，他的家乡土特产已经扩大到学校的团书记和级部主任，而到了师范最后一年，他的家乡土特产可以送到一些校级干部的手里，如此这样的一个利益链，让他终于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如愿留在市里的师范附属学校，而我却被分配在这个荒凉偏僻的小渔村里工作。 我的这位中年同事端起酒杯又深深的喝了一口，此时的他双眼已经开始变红，他的脸上泛着一层红光，只见他很快意的对我说道，没事，人还是要做点好事积点德，我们在快乐的喝酒，但是那位校长打死他，他也不敢再喝一口酒的。因为坏事做绝，他的眼睛前几年得了一种病，如果再喝酒，他的眼睛就可能会失明而变成瞎子，所以他现在就是馋死了，他也绝不敢再碰一口酒的。 许多年以后，我早已调出了这所小学校，而我的这位当年的同事依旧坚守在这所偏僻的小学校里。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市里的街上邂逅他，他是去市里大医院看病的。不过，病情不是很严重，只见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吗？那个校长的一只眼睛瞎了，去许多大城市的医院都没有看好，他的叔伯兄弟也坐牢了。” “怎么回事？犯的什么罪？” 这位同事畅快的告诉我说，校长的叔伯兄弟因为猥亵班级里的二年级女生而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本来他是完全可以逃过这个牢狱之灾的，但是，他太张狂，面对找上门的家长，他不但不反思不悔改，不想着去积极补救，反而口出狂言，“你们就是告到天涯海角，老子也不怕！”。其实，这位家长也就是想要讨个说法，赔点钱而已。毕竟没有发生实质性的问题，可是他仗着自己家族势力的强大，根本无视这位家长的合理诉求。最终让这位家长联系到班级里其他几位受害学生家长一起到市里上访，最终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第十三章 校友高升 人们良知的缺失在于可以明目张胆的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利或自己亲属的关系，从而为自己明目张胆的谋取私利。可悲的是，我们普通人却被迫无奈的认同这种现象的发生并只叹自己没有遇到手握权利的亲属或家人，我们已经很麻木的接受了这一不平等的社会现实。 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按照毕业工作分配介绍信上约定的时间，来到这所荒凉偏僻的小学校报到上班的人。可是，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这所小学校报到的我，却一个人万般无聊至极的在此度过了一天。如果不是昨夜这位中年同事的盛情邀约，我真的不知道漫长的黑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昨夜在同事家喝完酒之后，一个人醉醺醺的歪倒在床上便睡，我所担心的小螃蟹会爬到我的床上夹我的事终究没有发生。不过，我的身上出现了好几个被蚊子叮咬而肿起的红色的大包，或许这是因为昨夜酒多的原因，让我没有把蚊帐掖好。 酒，真是个好东西！昨夜的一场酒让我一觉睡到天大亮，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位同事的儿子正好推开门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手里拿着一个自家做的馒头。我真是无语，这是我见过的从未有过的热情，或许是军人的素质让我的这位中年同事即使到了地方工作，依旧不改军人的素质吧，我只好这样又蹭了他家一顿早餐。 或许今天的这所小学校应该有点人气吧？今天是8月30日，我就不相信那些外地的老师还不来报到工作，我就不相信学校的领导还不到岗到位安排新学期的工作……在我正疑虑间，门外响起了热情的打招呼的声音。 我推开门出去，原来今天第一个来此报到工作的竟然是我的上一届校友，他是我们那个乡镇的人，师范时比我高一届。现在我才知道他也于去年这个时候被分配到这所偏远荒凉的小学校工作，我正在庆幸自己今天终于不再孤单，正在庆幸孤单的我即将迎来一位同伴时，一场大雨瞬间把我浇个透心凉。 只见这位校友一见面的满脸喜气的拿出一包“红塔山”牌香烟散发，此时因为他们大声的打招呼已经让住在一起的三位邻居和住在学校里的校长和教导主任相继聚拢在这位中年同事的家门口。是的，本就不大的一所小学校，本就没有几户人家的破败不堪的小渔村，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引起大家伸头观看，何况今天的事是一件特大喜讯呢！ “红塔山”香烟是我们那个年代里最好的香烟，并不是说这种香烟有多么的价格昂贵，而是因为在那个年代里，这种香烟是凭钱买不到的。能够买到这种香烟的人都是有关系有地位的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拿着批条或购买香烟的计划票到供销社买到这样的香烟，我记得当时的这种香烟是0.75元一包，可是我们普通人却是无法买到这种价格不贵但很紧俏的香烟的。 这位校友一边满面红光的散发着香烟，一边很惊讶而又很显摆似的对我夸张的说道：“咦，你今年怎么也被分配到这里？”，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正要回答他的话的时候，那位中年同事则立马把话题抢了过去，“快快快，你早饭还没吃吧？家里早饭还有，现在还热乎着呢，吃过饭慢慢聊”。 “我可没有时间和他慢慢聊，我今天起个大早是来拿东西并找校长盖章的。你去把我放暑假时寄放在你家的被褥行李拿出来，我找校长盖个章就走。”这位校友满脸不屑而又沾沾自喜的说道。 “怎么？你不在这里上班吗？你被调走了？”满脸惊讶的疑惑遍布我们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嗯，或许校长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嗯，我调走了，今天过来拿行李和找校长在调令上盖个章，我再也不再这个地方上班了”，这位校友沾沾自喜的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声“兄弟，你辛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教育主管部门制定的毕业新生分配方案中的规定：无论任何人都必须要在这里工作满三年方可无条件申请调出，可是，他仅仅只在这里工作一年，而且是跨行业调离，他被调到我们镇上的政府机关工作。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遭殃，满门株连”，这种很是古老的封建社会的这种社会现象却在我的眼前真实的上演着，让一个刚刚才参加工作走上社会的我很是不理解，并且是强烈的瞧不起这种行为。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家照样能够抓住这种关系从而让自己逃离这个荒凉偏僻的小渔村，人家照样可以抓住这种关系从而让自己改行，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后来听说，他的关系并不是太硬，他凭借的仅仅只是自己有一个远房叔叔在国外。在这之前的那个特殊的年代，人们见到有海外关系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人们却以拥有海外关系的亲属为荣，继而利用这种关系替自己谋取自己想都不敢想到的利益。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如果想工作调动那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的一件大事，何况他又是借着工作调动的机会改行呢？对于我们普通老百姓来讲，这简直就是一件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的事！是的，当时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我就是搞不懂，这位校友给出的合理的解释是，现在国家落实政策，可以照顾解决那些身处偏远地区工作的亲属回到自己原来的家乡照顾这些旅居海外的人。 晕，我的这位校友并不是他这位所谓的旅居海外的远房叔叔的直系亲属，况且即使他们沾亲带故，可是，他的叔叔长年旅居海外，就是后来一直到死亡，他的叔叔再也没有踏上家乡土地一步。如此的把他的亲属调回家乡工作，怎么能够起到照顾这位海外华人的饮食起居？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能够起到生活上某些照顾的作用，但是又何必改行？…… 这一切，真的让一个刚刚毕业就参加工作的我很是不能理解，当时的我更是搞不明白这种复杂的而又极其正常的社会现象。现在的我，早就看懂了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肆无忌惮的想获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而已，人们已经司空见惯了这种现象。人性的丑陋或无奈，已经让人们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种社会现象，只怪你的家人或亲友没本事！ 第十四章 一官半职 这真的是一所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学校，它的小具体表现在即使临近开学，本该热闹嘈杂的校园里，却很少见到老师和孩子们的身影。今天是8月30日，本该是学生报到的日子，但是来校报到的学生并不是很多，只有一年级部分新生的家长带着孩子来简单咨询一下孩子的入学情况。是的，后来我才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的一所小学校，人们似乎把一切都删繁就简了，孩子们于9月1日背个书包直接来校上课就行了。 老师们望着我这位只在这里呆了一年的校友同事离开的背影，一个个无奈而又羡慕的叹口气说道，现在的社会真的是越来越乱了，只要你有关系，哪怕是一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只要你利用上，你就可以逆袭，你就可以完成别人不可能办到的事。是的，人们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并渐渐麻木了。 我们这些在外地的同事到了今天傍晚时分已经陆陆续续的到达，我们这些外地的同事终于到齐了。陆陆续续的来，我们总是伴随着陆陆续续的惊讶，“呀，你怎么也被分配到这个兔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地方上班？” 来自我们同一个地方相聚在这里工作的共有六个人，加上今早调走的那位校友同事一共七人。当他们知道今早的那位因为有海外亲属关系的同事调走以后，一个个都只叹自己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亲戚。 今年和我一起刚刚师范毕业就被分配到这里工作的有三人，我，另外两位一位是我上师范时候的隔壁班级里的同学，姓朝，我们虽不是同班同学，但是我们做了三年隔壁班级的邻居，让我们彼此很是熟悉，另一位就是我那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以文艺范而著称的同班同学，姓于。 我的上一届校友中也被分配来三位同学，因为我们都来自一个乡镇的初中而又考上同一所师范学校，所以，虽然我们不熟悉，但是都很面熟，见面无需聊上几句，我们就非常熟悉了。一位是今早刚刚调走的那位海外有亲戚的同学，还有两位同学姓章和席，这两位同学看到曾和他们一起分配在此工作的同学调走以后，自嘲的说着，“没事，人家有关系，我们有时间，再熬一年，我们也会调回去工作。” 在我们这些来自外地的同事中，有一位马上面临退休的老教师我不认识。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喜欢追逐手中的权力而不愿意放手？为什么人们总是在撒手人寰的时候才会无奈的选择放手？放开那双一直想紧紧抓住世界的手，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这位老校长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师范生，在他年轻的时候受了许多的罪、吃了许多的苦。但凡那个时候有点知识读点书的人几乎都吃苦受罪，因为这样的人家往往不是地主老财就是达官显贵，这在那个特殊的以成分划分阶级的社会里，这些人往往是要被挨斗受批的。老校长和我父亲的年龄相仿，老校长识文断字，是名师范生，而我的父亲则大字不识一个。原因全在于我的父亲是根正苗红的贫苦农民，而老校长则是地主老财的后代，这样的家庭出身让年轻时候的老校长受了不少罪。 老校长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师范毕业，因家庭成分问题被分配在更加荒凉偏僻的本市郊县。老校长对我们说道，在那个没有公交车的年代，普通百姓的出行几乎都是靠自己的两条腿。老校长会用整整一天的时间从家里步行到本市的市中心，然后在那里找个极便宜的大通铺旅馆休息一宿，第二天则又会用整整的一天时间从市里步行到郊县的县城，同样再找一个最便宜的大通铺旅馆休息一宿，等到第三天又会用整整一天的时间，才会走到他所工作的学校，如此的艰辛竟然让他坚持了许多年。 老校长在当地娶妻生子，竟然在这个最为荒凉偏僻的地方工作了近三十年。不过，随着后来某些政策的改变，老校长也由当初的普通教师被提拔为当地的中心小学的校长。老校长五十多岁了，还有几年就要退休的老校长终于想到了叶落归根。 老校长是前年从那个偏远的郊县中心小学调回到自己家乡的，当然他的家乡和我的老家是同一个地方。调回到家乡的老校长，谁都不可能再给他安排职务的，学校也就象征性的给他每周安排几节不重要的副课好让老校长轻松愉快的迎接自己的退休生活。 这本是一件极其平常而又自然而然的事，可是，在老校长的眼里，这样的工作安排却是对他自己最大的侮辱。堂堂一个郊县中心小学校长回到家乡的学校，无论如何也要安排个一官半职的职位干干。心理极其不平衡的老校长不停地找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说明问题，说当地的教育主管部门不重视人才、不重视对老同志的工作安排问题。 这样的不间断的上访，终于让本地教育主管部门知道，老校长之所以上访，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弄个一官半职干干。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终经不住老校长的纠缠，只好安排老校长去乡政府民政部门抄抄写写，做个办事员。在乡政府办公大楼里工作，至少让老百姓觉得这样的场所上班工作，至少也应该算个干部吧。可是，在乡政府工作两三个月以后，老校长才发现自己仅仅是个没有任何职位的办事员而已，这样的工作安排明显的不符合他曾经的乡镇中心小学校长的身份。 老校长又是不断地上访，教育主管部门只得重新考虑老校长的工作安排问题。可是，我们当地的学校里面所有的领导职位已满，教育主管部门想到了我们现在这所偏僻而又荒凉的小学校里领导职位有空缺，其实，不是我们这所小学校里的领导岗位空缺，而是这样一所小的不能再小的所谓的中心小学根本就不需要安排那么多的领导岗位。不过，教育主管部门还是不得不考虑老校长的个人需求，教育主管部门只好试探着对老校长说道，我们这里的这所中心小学还缺少一位副校长，如果老校长不嫌此地的荒凉偏远，明天就可以走马上任。 教育主管部门真的没想到我们的这位老校长竟然是答应的如此痛快，他们以为老校长一定会留在我们当地工作而绝不可能答应来到这么偏远荒凉的一所小学校的，不过，我们的这位老校长第二天就拿着介绍信走马上任了。 这是一所根本就不需要副校长的小学校，这是一所除了校长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权利的小学校，这是一所偏远荒凉的小学校，但是，这又何妨呢?我们的老校长需要这样的一官半职！ 第十五章 失望 我终于正式入职成为一名小学教师了，可是，这种入职和我当初的想象很不一样。在师范学校做学生时候的自己，真的感觉自己好像比人高一等似的，感觉自己也能和“天之骄子”相媲美。可是，入职以后的我才知道自己其实是狗屁都不如，虽然在我工作的时候，国家刚刚颁布了“教师法”，不过，现在的我知道了，所谓的颁布这样的法律，倒不如说是让我们甘于清贫甘于奉献罢了。 教师真的清贫，这是我工作以后才有的深深的体会，教师的社会地位也真的卑微，这也是我工作以后才有的深深地切身体会。但凡有点关系门路的，人们都会选择改行或削减脑袋往政府机关里钻，而从未见过人们选择改行从政府机关里削减脑袋往学校里面钻的。原来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相信，以后还会是这样的现实。 我的第一个月工资是72元，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工作而获取到的第一份收入，可是，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我却并不兴奋。我的许多初中同学因为没有考上学校，可是他们所挣的钱远比我的工资多得多。回到家的我都羞于提及自己的工资收入，当父亲问我一个月多少钱，我并如实回答的时候，父亲有点自豪而又憨憨的对我说道：“嗯，是的有点少，还不够我在山场打石头几天就能挣来的。”不过，父亲接着说道，他干的是体力活，远不及我的工作轻松而又体面。 “体面”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我的“体面”的收入总是让我不好意思和别人的工资收入相比较，不过，我的那几个没有考上学校并因土地征用进厂进单位上班的同学却总是对我如此的低收入唏嘘不已。我的一位初中时候的同学和我家是隔壁邻居，隔着不高的院墙他总是那么大声的说道：“你们的工资真的太低了，我就不相信你的工资是这么点钱？你是不是骗我的？”。 晕，我怎么骗他？我拿到手的可是真金白银的72元人民币，而他当时在市政公司上班的时候，他的工资已经有200元一个月，如此的工资收入的巨大差异经过很长时间才有所好转。不过，所谓的有所好转只不过是我们的差距变小而已，他的工资收入即使时隔三十多年，他的收入依旧比我高。 空洞的喊叫终抵不住真金白银的​‎诱‌惑‍­，如此的低收入让我们这些身处偏僻荒凉之地的这所小学的教师们，整日看起来就好像是混日子似的，谁也不会把这样的一份工作当作是一项光荣的事业来完成。是的，养不活自己一个人的工资收入如何能让这些人安于清贫而又对工作满腔热情？！ 刚走上工作岗位的我就身处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如此的环境也让我渐渐地对未来失去了希望，我们这些来自外地的教师都在熬着日子争取早点调回家乡工作，这样的话，至少我们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这样或许我们才能够省下点钱来。 感觉这真的是一所混日子的学校，感觉这真的是一份混日子的工作，你的所有的努力都不会有人看在眼里，你的所有的努力终将经受不住周围同事的冷嘲热讽，你的所有努力依旧只是那么少得可怜的碎银几两…… 难怪这样的一所小学校里是那么的简单而又不能再简单，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操作。一个学期下来也不会开个集体会议，一个学期下来也没有什么业务学习，同事们只是上课的时候上课，下课的时候就聚在办公室里吹牛胡侃，每日上班的时候一个个总会三三两两的来，而每日下班的时候，却又总是那么“呲溜”一声，比兔子跑的还要快。 当地的同事都利用课后的时间要么逮鱼摸虾补贴家用，要么在河对岸的农户那里承包一块棉花地种棉花，或是承包几亩的鱼塘养鱼。他们的妻子也都到山背后的盐场找点零活干，只有校长不在外面兼职，也只有校长的妻子在家做专职家庭主妇，在那个计划生育政策管控很严的情况下，他家竟然生有三个孩子。一切的原因都因为他是校长的原因，学校里面的所有上级教育专项拨款只有他一个人就像是家里钱似的随意支配。 我的那位中年同事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你看看，我们的工资养活一个人都很困难，可是校长却能够凭借着和他差不多一样多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其中的猫腻不用说，大家也心知肚明。 是的，我当时的工资收入真的几乎养活不了我自己。一个月72元，一周四趟回家，来回车票是两元，这里的鱼虾便宜也比较多，大都不超过一元钱一市斤，每次回家的时候，我都会买上三四元新鲜的鱼虾回家孝敬我的父母。当时我们几个青年教师都学会了抽烟，香烟不贵，六七角一包，但是每个星期我也总会买上三两包这样的香烟，每周如此固定的开支就是十元左右，一个月仅仅是上述支出就是四十元左右。另外我们还会每个月按时交纳二十元的伙食费，如此这样，我的每个月72元的工资仅仅剩下12元。这剩下的可怜兮兮的钱让我许多年都舍不得在春节的时候替自己买身新的内衣‌‍‌内‍­​裤‌​‎，反正都是穿在里面的衣服，破就破点，我要用这仅有的一点钱省下来替自己买身西装或买件夹克。至于毛衣，那是我好不容易省下钱来买来毛线让表姐帮我织的，这件毛衣即使后来我结婚成了新郎，我依旧穿着这件毛衣在身上。 我理解这些清贫的老师，我理解这些生活如此捉襟见肘的同事，我的那位中年同事和我们的老校长他们两人则天天用学生废弃作业本的纸卷起呛人的烟叶抽。 是的，唯有早日调回到自己的家乡工作才是我们在那里得以继续煎熬下去的祈盼。 第十六章 我们的业余生活 我们一共有六名外地人住在这所小学校里，老校长抽的旱烟味总是让我们受不了，再说，他也不愿意和我们年轻人住在一起，他单独住一间宿舍，而我们其余的五名年轻人则共住一间大的宿舍。 宿舍设施很简陋，仅仅就是几张铁制上下床而已，我们一人一张，下铺睡觉，上铺零散的放点东西。每个人都从教室里端来一套破桌椅放在自己的床头，旧的不能再旧的破桌椅被我们用废弃的报纸垫在上面，如此的简陋竟然让我们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这是由两间教室临时改成的宿舍，五张上下床摆放在里面显得阔阔有余，我们拉开每张床与每张床的距离，然后到供销社买块花布把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围起来，如此的设计竟然让我们每个人有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属于私人的空间。 我们很满意我们自己的创意，不过，对于外人看来，我们的宿舍简直就像是个迷宫。宿舍北面靠墙的位置，我们留出一个很大的地方出来，这是我们休闲娱乐的地方，这里有一张课桌，课桌上面摆放有一台比较大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机的对面则摆放有三四条长条木凳，一张这样的长条木凳可以坐两人，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我们总会坐在这里一起看电视，老校长也会过来和我们一起看电视。 夜漫长，白天同样也漫长。下午早早就放学下班的我们一个个百无聊奈的等待着食堂开饭，而那个时候的电视节目也总是仅有的几个电视节目，白天是没有电视剧的，甚至在白天的时候有些电视台都是不工作的，只有等到晚上八点左右的时间才会有正式的电视剧上演。我们的业余生活很是枯燥无味，我们相约去爬山，可是不大也不高的山，我们只需几分钟就能够爬到山顶。虽然这里有三道大闸，但是三道大闸仅仅只是三道大闸而已，一个个架在水面上的用于控制河水流量的闸坝，除此之外，几乎什么景色也没有，到处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色和行走匆匆的灰土土的人。 或许看书学习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大家同住一间宿舍，总是不能够让你静下心来看书。再说我们也属于社会的最底层，深处社会最底层的人往往不知道看书学习的无比重要性，我们更不会自律严谨的要求自己，如果换做是现在的我，我一定会利用这么多空闲的时间多看几本书，多考几个证，我可以利用我手里的证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可是，在那个久远的年代里，社会上根本就没有看书考证的说法，即使有这样的看书考证，你也是无法凭借着你的考证而改变自己命运的。那是一个干什么事都需要凭组织分配的年代，人们无需要任何的证，人们只需凭借着自己的关系就能够改行高就，人们只需要凭借着自己的关系就可以胜任自己本不能胜任的工作。 我的那位上届校友同事只不过因为他有一位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亲戚在海外，他仅仅凭借着这样的关系就让他三年服务期没有结束直接提前两年调回去工作，他不仅仅被调了回去，关键的是他还实现了成功改行，改行到我们当地的政府部门做了一个小官。如此的凭借着自己亲属关系网的逆袭，你就是拿一百个证，也是无法实现别人这种人生逆袭的。 电视剧总是会姗姗来迟，再说，即使这仅有的几部电视剧，许多也是我们不愿意看的。我们喜欢看武打剧，或是历史剧、战争剧，我们不喜欢看港台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剧，可是，老校长喜欢，老校长不管什么电视剧，总是会坐在那里一边抽着呛人的自制卷烟，一边眯缝着眼睛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 我们几个年轻人受不了这种枯燥单调的生活，在那个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却很难改变现实的情况下，我们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大都无所事事。天气依旧很热，电视机也不怎么好看，我们只好沿着学校门前这条泥巴土路散步。散步的路线总是那么的固定，从学校门口散步走到三道大闸那里，那里有几家小的烟酒店，每个人轮流着买包烟，每个人轮流着买瓶桔子罐头。在这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吃过罐头，记得当时的罐头九角钱一瓶，就是这样的一瓶罐头我们都是轮流着买，然后也不那么讲究卫生的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从厨房里带出来的汤匙，你一口我一口的就这么分着吃了。讲究是有钱人用的东西，我们这些穷人能够填饱肚皮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的穷讲究。 当然，香烟也几乎都是轮流着买的，因为我们的工资收入真的很低。下午放学的时候，天空的太阳依旧在高高的挂起，我们三五个人会走到闸坝那里供销社门前的空地上。当时，台球已经开始流行于城乡各地，哪怕是我们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接二连三在这块供销社前面的空地上摆上了好几张露天台球桌。 露天极其简陋的台球桌是我们那个年代里人的脑中挥之不去的记忆，当时的价格是打一杆收费一角，我们总是一放学就去打台球玩，不过，我们玩的也不多，每天至多也就是三五杆的样子，玩的多了，我们口袋里的钱就不多了。三五杆台球结束，我们会恋恋不舍的回到学校食堂吃晚饭。 在那个年代，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休闲娱乐项目，除了不怎么好看的电视剧，就是后来很快流行于城乡各地的露天台球桌了。我们的业余生活很枯燥，那些住家老师的业余生活同样很枯燥，后来在我们的建议下，学校竟然同意我们的建议，学校腾出一间空教室并买来一张台球桌放在里面供我们娱乐。 每到下课或放学的时候，我们总是直奔学校的台球室玩上几杆台球，而台球室的窗外则围着许多孩子来此观战。听说，这些遍布城乡各地的台球桌曾经让一些人在春节的时候，仅仅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挣到我们一年的工资钱。 第十七章 我的同学同事 有一种人的本领真的让我极其讨厌而又羡慕，我讨厌他们对于女人的玩弄，不过，我又羡慕他们面对个人感情问题总是能够做到那么热烈的来，而又能潇洒的做到恩断义绝、及时闪身走人。 近现代，包括现今许多自诩为文人骚客、文艺范的一些人，总是能够做到在个人感情方面游刃有余，他们所谓的个人感情、儿女情长纯属于动物般的交配，只是一种排解寂寞的临时性的需要，他们所做的一切和感情无关，和动物本能有关，说的更直白点，他们的感情和玩弄感情有关。 我的这位和我师范时候同班级的同学在上师范的时候，就极力装出一副文艺范，他们几个以爱好文学著称，几个爱好相同的人整日围绕在他们的偶像身边。这位所谓的他们的偶像就是我们师范一年级时候的语文老师，这是一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老师，他也是当年刚刚大学毕业就当了我们老师的一位新老师。 我们的语文老师总是穿着一件从来就不曾换洗过的深蓝色的西装，不过，说实话，虽然我不懂西装面料，但是我感觉老师身上的这件西装一定很值钱，这是我们老师一年四季的主打衣服，不曾换洗过，以至于老师西装的前襟和袖口就像文物古玩那样产生了包浆，油光滑亮而又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不想贬低别人的爱好，但是我讨厌这种招摇撞骗式的浮夸和卖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在文学创作上有多么大的成绩或是有多少的进步，反而让我看到了他们借此之名疯狂的对漂亮女同学展开了所谓的最纯洁的爱情攻势。对我们普通人看来是极其不要脸的追求方式，可是在他们的眼里却变成了勇敢、大无畏、勇于追求自己最纯真圣洁的爱情的代名词。最终，我们的这位语文老师因追求幼师班女生，仅仅在我们学校工作一年就被学校勒令调走。而作为他的弟子的我的这位文艺范的同班同学因围堵隔壁班级里一名最漂亮的女生而差点被学校开除。 是的，许多时候的许多人都是装出来的，我的这位和我一同分配到这个偏远荒凉的小学校里的同班同学，即使现在已经工作了，不过，他依然喜欢装摸做样的的装出一股文艺范。 当时我们一个个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如此尚不谙世事的我们就被分配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肩负起祖国基础教育的重任，无聊和青春让我们百无聊奈中只能依靠电视或去玩上几桌台球打发时间。可是，我的这位自视清高的同班同学，他的父亲是我们当地区政府里的一名干部，他怎么也会和我们分配到这个偏远而又荒凉的地方，真的让我们搞不懂。 我们相处在一起是上下相隔一届的好朋友、好同事，可是我的这位同学却和我们其他几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依旧保持着上师范时的那股文艺范。总是穿着比我们正常人穿的衣服长半截的他依旧会在床头摆上许多外国文学作品或外国哲学类的书籍，每天无论走到哪里，手里也总是会拿着这样的一本书。 我很佩服他这种看书学习的行为，除了他整天手拿一本书在认真学习，我们其余几个人最多也就是看看报刊之类的读物，其他时间都交给了电视机和台球桌。每每和这位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同事聊天时，他总是会说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外国文学作品里的人名或外国哲学书本里的概念在我们面前显摆，本来我真的挺佩服他的，虽然他的自视清高让我很反感，但是他的刻苦学习的精神真的值得我学习。 一日闲的无聊，他们都在教室上课，而我则在宿舍里找好看的电视剧看，可是，扭遍所有的电视台节目，终究没有找到值得我观看的电视节目，于是，无聊而又好奇的我决定掀开这位同事同学的小布帘试图进入到他的私人领地翻找几本书看看。他床头旁边的桌子上总是摆满高高的好几摞的各种书籍，我也想找一本看看，借此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我们虽住在同一间宿舍，但是高高的每人一张的上下床犹如天然屏障把我们分割开来，我们每个人又去供销社买块花布把自己的小天地围起来，如此的打扮竟然让我们每个人拥有了属于自己私人的空间。平时的时候，我们是不会轻易进入到别人这个‍​‍私­‎​密‎‍空间的，我们只有在看电视的时候才会从自己的领地里钻出来坐到宿舍放电视机的地方一起谈笑、一起看电视。 万般无聊的我决定掀开这位同事同学的小布帘进入到他的私人领地翻找几本书看看，他床头旁边的桌子上摆满高高的好几摞的各种书籍。可是，当我一本一本翻看查找这些书本的时候，我发现这些书他根本就没看过，这些书只是他的装饰品而已。有趣的是，几乎每本书的前几页都被他折叠起来并用红笔打上记号，其余的页数则是崭新的泛着油墨的香味，很是好闻。他手里面经常轮换着拿的几本书也是这副模样，只不过书本的封面多了些污汁而已，嗯，我终于知道了，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的完整的看过一本书，如此的装模作样真的让我感到搞笑。 不看书反而喜欢买书，不看书反而喜欢整天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装摸做样的招摇，这就像我们现在小学校里的校长。他的办公桌上也堆放有这样的许多好几摞的各种各样的书籍，当你进入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不仅仅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书籍，而且在茶几上也堆放有各种书籍，不明真相的年轻教师总是很敬佩学识如此渊博而又爱好读书学习的校长。可是我们这些老教师背后却总是喜欢拿校长的这件事取笑，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这位校长用公款买来的这些书本他从未，哪怕就是摆摆样子，这个愚蠢而又自以为是的校长都做不到。 一年、两年、三年……摆在校长办公桌和茶几上的这些书籍连位置都不曾挪动过。只见每摞书籍的第一本封面开始泛黄，而第一本下面的书籍却崭新的不能再新，只有一两本偶尔突出来的书籍，它们漏出的不到一厘米的部分泛着和新书截然不协调的‌‌‍黄​­色­‍。 我的这位校长和我曾经的同学同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他们都极喜欢在演讲或有某种需要的场合临时背上这些书本里的几句话或一两首诗，不过，经他们嘴里背出来的这几句话或一两首诗，往往会读错那么一两个字的读音。 第十八章 你只是我临时性的需要 我们的到来吸引了本地许多姑娘的注意，他们极其喜欢找我们这样的年轻教师做对象，从而逃离这个偏僻荒凉的鬼地方。可是，我们一个个都还没有到那么随便恋爱的地步，我们虽然已经师范毕业并走上了工作岗位，但是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和如此的低收入让我们顾不得在此恋爱，我们只想着熬过这三年早点调回家乡工作，当时的我们也属于游戏人生吧。 我们能够忍受这种孤独和寂寞，我们能够享受这种单身的美好，可是，同样孤独单身的我的这位文艺范同事却需要找个女人来填补这份空白。他的文艺范在我们几个人中间总是让他显得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他的文艺范或许只是体现在对女人的追逐上，时间不久，在一次我们和盐场的单位年轻人联谊活动中，文艺范同事立刻相中了一位在盐场工作的女孩。 近现代，包括现今许多自诩为文人骚客、文艺范的一些人，总是自诩自己所谓对美好爱情大无畏的追求并极其随意的找个女孩卑劣无耻的填补他们感情的空白。他们犹如播种机，无论到哪里，他们都会播下几粒多情的种子，而让那些可怜的女孩去收获一生的凄凉。他们所谓的个人感情、儿女情长纯属于动物般的交配，只是一种排解寂寞的临时性的需要，他们所做的一切和感情无关，和动物本能有关，说的更直白点，他们的感情只是为了愉悦自己、玩弄别人而已。 如此的文艺范、如此的知识渊博，又有他口中所说的如此优越的家境，当然让这位盐场女孩不久之后就答应了我们这位文艺范同事的追求。我发现有的文艺范真的是为了提升自己修炼自己，而有的所谓的文艺范只不过是为了撩妹，仅仅是为了装出一点或学那么一点文艺范方便自己撩妹而已。不过，女孩遇到这样的装出来的文艺范总是不由自主的陷入情网不能自拔，或许女孩天生就是活在虚无的理想中吧，一个女孩总是会被这样的文艺范带入到无限美好的空灵中。 其实，女孩比男孩更喜欢冒险、更喜欢刺激，也更喜欢幻想，如此的女孩特质注定了许多女孩被男人所伤。这又能怪谁呢？老实本分的男人你不要，甜言蜜语的渣男却是你的最爱，这能怨谁？或许这就是我们男人和女人的最本质的区别吧。男人喜欢追逐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东西能够给他带来视觉或感觉上的极致享受，豪车、美女和豪宅是一个成功男人的标配，中间穿搭着名烟名酒名表。而一个女人的追逐却几乎都是一分钱也不值的东西，本就是一块石头的石头，所谓的钻戒，能够让许多女人趋之如骛而又委身下嫁，钻戒、包包、服装等这些本就没有多少价值的东西却是女人的最爱。女人喜欢幻想，女人喜欢空灵的东西，而男人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实在的男人总是不容易找到女人的，而一个花言巧语善于许诺的男人却总是能够赢得许多女孩的芳心。即使那些老实本分的男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女人，但是，这样的男人也会经常被那些善于许诺的花言巧语的男人戴了一顶帽子。 文艺范同事经常会带着他的女友来我们宿舍里玩，与其说是来我们宿舍玩，倒不如说是一种炫耀，他在炫耀自己找到了如此漂亮而又柔情的女友。我们一个个投来艳羡的目光，只有我们的老校长眯缝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这才是哪里跟哪里呀！” 是的，老校长话里有话，我们也不好深究这句话的具体含义，我们心中真心祝福文艺范同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不，难道这是真爱吗？记得，上次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无意间提及文艺范同事在上师范时疯狂追求隔壁班级的女生时，只见这位文艺范同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的说道：“她就是个表子，我能看上她，绝对是她的造化！” 晕，既然别人不好，你又为什么费尽心机、厚颜无耻的去追求别人？当时的我还真的不懂我这位文艺范同事内心的真实想法，现在我懂了。 自诩为人格高尚、自视清高的文艺范同事终究抵挡不了世俗的‌诱‍‎惑­，仅仅只在这里呆了一年，他就利用自己父亲的关系，或许也花了许多的钱，托了许多的关系，他调走了。高昂的头颅瞬间低下，所谓的人格高尚，所谓的自视清高，其实都是装给我们看的，在自己的切身利益面前，这样的人比谁都会更加的攫取，我们只叹息自己没有这样的一位好父亲。 仅仅也只是在这里工作一年，我的这位文艺范同事就提前调离了这个偏僻荒凉的小渔村。九月份的开学季依旧是那么你走他又来，今年又来了几位刚刚毕业就被分配来这里的新教师。 九月份的开学季，大家隔了一个暑假再次见面都很是兴奋。可是，兴奋的也许仅仅只是那么一小会时间，我们的兴奋就被一个女孩哭哭滴滴的控诉而扯断。 我的文艺范同事放弃了他的自视清高、放弃了他的人格高尚而找人托关系调走了，听说他也实现了成功逆袭，不仅如愿调走，而且成功改行，也进入到政府部门工作。可是，他的让人羡慕的女友此时却站在我们面前哭哭啼啼控诉着我的这位文艺范同事的禽兽行为，她哭泣着说，她几乎整个一个暑假都住在我的文艺范同事的家里，为此还去医院做了一次人流，可是，就在昨天，我的文艺范同事刚拿到工作调令，就立马翻脸比翻书还快，大声吼叫着把她赶出了家门，并且把她的随身衣物等物品一股脑儿的扔了出来！ 看着梨花带雨的她在哭泣控诉，我们几个小年轻决定周末的时候去我的这位文艺范同事家里替这个可怜的被抛弃的女孩讨回公道。可是，等到周末我们一起到他的家的时候，我的文艺范同事面对我们上门兴师问罪，他极其平淡而又冷冷的说道：“你们来干什么？喝酒可以，当说客没门！不需要的东西，还留在身边干什么？你们如果谁看她可怜，你们可以随时把她捡回去，我不介意！” 本想兴师问罪的我们，被他这极其冷酷无情的几句话搞的灰头土脸，虽然我们那天留在他家吃了一顿午饭，但是我们吃的谁也不开心。 回到学校，面对我们叽叽喳喳的数落，我们的老校长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一边抽着呛人的自制的卷烟，一边眯缝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就是瞎胡闹，人家的事，你们怎么能插上嘴？再说，狼吃肉，狗吃屎，一人一个德性，分手，这是迟早的事”。 是的，老校长其实早就看穿了我的这位文艺范同事肮脏丑陋的心思。女人，只是这类人拿来消遣娱乐的工具而已，他们的爱情和感情无关，他们的所谓的爱情只是一种利益最大化的合作！ 第十九章 佩服 离开这个荒凉而又偏僻的小渔村已经三十多年，工作调动回来的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有一位朝姓同事却一直让我不得不佩服，虽然我对于他为人处世的方式极为不赞成，甚至有点反感，但是，他的许多秉性却仍是值得我深思的地方。 朝姓同事家境极不好，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建筑工地因安全事故意外身亡，是他的母亲含辛茹苦把他们兄弟姐妹三人拉扯长大。那个年代里，人们并不会因为你在建筑工地发生安全事故意外身亡而会赔偿你家大笔的金钱，那是一个法律法规还不怎么健全的时代，他家只领取到了少许的抚恤金。少年丧父乃人生一大悲剧，无奈这样的人生悲剧就发生在我这位朝姓同事的身上。 朝姓同事是家中的长子，身材高且瘦，皮肤很白，但凡皮肤很白的男人十个有九个奸诈狡猾，我的这位朝姓同事就属于这样的一种人。朝姓同学和我同届，但是不同班，我们是隔壁班级的校友，其实，也应该算作是同学吧。 我们师范一毕业就被同时分配到这所小学校，在那个没有多少娱乐项目而又时间特别充裕的情况下，我们的娱乐项目仅仅只是看看电视，玩几把台球。不过，更多的时候，同事们喜欢在办公室里下象棋，这种古老的娱乐项目我们年轻人几乎都不会。开始的时候，我们总是跃跃欲试想和这些老教师切磋几下，没想到这些会下象棋的老教师总是一脸嫌弃的说，来来来，我让你两只车。即使是这样的相让，可我们依旧以惨败告终。 每每没课或放学的时候，这几位老教师总会摆上象棋在办公室里来一番厮杀较量，他们的下棋水平都很高，其中两位老教师还是本乡镇去年举办的职工象棋比赛的冠亚军。两名冠亚军的厮杀当然是我们每天大饱眼福的时候，只要他们摆上象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必定停下手里的工作凑上前来一睹他们的风采。在这个时候，往往冠军会变成亚军，亚军也会成为冠军，如此高水平的象棋高手，总是让我们几个不会象棋的年轻人输的一塌糊涂。闲来无事，他们总是会逗我们，让我们两只车，我们会输！就是让我们两只车，外加一门炮、一匹马，我们依旧会输。 我们不屑于这种古老的游戏，但是，我的这位朝姓同事却仅仅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不会到会，直至秒杀我们学校里的所有象棋高手，这是让我不得不佩服的一件事。 现在的我依然清楚的记得当初这位朝姓同事苦学象棋时候的样子，当时的我们其他几位年轻人面对学校的象棋高手早就心悦诚服并且甘拜下风，我们几乎不再碰象棋。而我们的这位朝姓同事却对象棋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那几天只要下课没事，他就缠着这几位老教师下象棋，嘴巴极甜，态度又极为谦恭，让不屑于和我们下象棋的这几位老教师终经受不住朝姓同学的软磨硬泡，他们勉强答应陪这位朝姓同事练上几局。 每次下棋的时候，朝姓同事总是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俨然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样子。就这样，朝姓同学由开始时候的被让两只车，变为一只车；由两匹马，变为一匹马；由两门炮，变为一门炮……到最后，谁都不让着谁，一切都是在公平的状态下厮杀，只需一个月，真的只需一个月，我的这位朝姓同事就已经成为了我们学校这些象棋高手里的绝对高手。当他那天以绝对优势打败曾经不可一世的冠军高手时，我清楚地记得，这位曾经的本乡镇象棋冠军丢下象棋，默默离去，然后连续好几天没有见到过他的笑脸，然后好几天没见他摸过棋子。 我们都在背后嗔怪这位朝姓同事的无情，竟然不留一点情面给这位乡镇象棋冠军，可是，那些同样是高手的老教师却幸灾乐祸的说道，输不起就不要下棋，这件事绝对不怪朝姓同事，要怪只怪他平时太张扬，要怪只怪他现在的棋艺太臭！ 朝姓同事真的让我很佩服，朝姓同事因从小丧父而让他成为我们这几位年轻同事中家庭条件最不好的一个人。我们几个人都是在周末的时候按时回家，而朝姓同学却留在学校里不回家，他仅仅只是为了省下回家的两元车票钱接济自己尚在上学的弟弟妹妹。 朝姓同事是一个极其善于抓住机会而又孜孜不倦永不服输的一个人，他的这种性格注定了他今后和我们走在一条不同的路上。朝姓同学有一位初中语文老师，在我们呆在这所荒凉偏远的小学校第三年的时候，朝姓同事的这位语文老师找人托关系进了政府部门工作，得知这一消息的朝姓同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朝姓同事开始频频回家并去看望自己的老师。 我永远都会记住朝姓同事的模样，他遇到他所需要的人的时候总是嘴巴极甜而又态度极为谦恭，看似很真诚的模样总是让你不忍心拒绝他对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是的，从小失去父亲庇护的朝姓同学急需要找到这样的一棵大树，犹如赌博者的孤注一掷，朝姓同学赌赢了。 听说朝姓同事的这位老师省里有人，凭借着如此强硬的关系竟然让朝姓同事的老师如愿改行并进入到政府机关工作。从此，朝姓同事的老师在政府机关里便节节高升，朝姓同学所下的赌注也让他彻底翻盘。本来是不可能被调回家乡工作的朝姓同事，在这个小渔村苦苦煎熬六年之久之后，竟然凭借着和老师的关系，一纸调令，不仅让他调离了这个偏远而又荒凉的小渔村，而且也像前面两位曾经的同事那样如愿改行并进入到政府机关工作。 在我极其熟悉的六位曾经的同事中，有三位凭借着关系顺利改行并进入到政府机关工作，后来他们都被提拔为当地相关部门的领导。一位是凭借着几乎一杆打不到边的海外亲属关系，另一位是凭借着自己父亲在政府机关工作的得天独厚的条件，最后这位则是毫无家庭关系和家庭背景的朝姓同事，不过，他的赌注下对了人！ 六位曾经极其熟悉的同事中，只有我们三个既没有家庭关系和背景，又不会像朝姓同事那样遇见贵人并下对赌注，我们三人几十年过去了，依旧一个个奋斗在三尺讲台之上。 其实，我嘴巴也极甜，我也极为谦恭，我也极为真诚，但是，我永远学不会朝姓同事那种虚伪的真诚、谦恭，和嘴巴极甜的样子！我如闲云野鹤般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这样，挺好！ 第二十章 姜姓老师 我在这个小渔村工作的第二年，学校里竟然分配来一名也是刚刚师范毕业的新教师。晕，因为之前所发生的肮脏龌龊的校长猥亵女教师的事件，让教育主管部门已经许多年不再分配女教师到我们这里工作了。今年的九月开学季真的是让人感到很意外的一个开学季，和这名女教师一同分配来的教师中，竟然还有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教师。 一个本应家庭工作都比较稳定的四十岁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调到我们这所兔不拉屎、鸟不下蛋的破败不堪的小学校？这让我很是费解，不过，我们的宿舍里自从有了他的加入倒显得热闹非凡。 这位老师姓姜，我姑且称他是姜老师吧。这位姜老师和当地的几位老教师很熟，他们都是曾经的校友或同学关系，初来乍到的姜老师很快的就和我们融为一体。姜老师很是幽默，不过，我感觉他说的话并不是幽默，而是一句句让人脸红的黄段子而已。 我搞不清楚这位姜姓老师嘴里的黄段子怎么就能够做到那么信手拈来，我还真的开始对他另眼相看。枯燥艰苦的生活需要这样的黄段子调剂我们的生活，但是，我感觉总不能让这样的黄段子充斥我们的整个生活。可是，无论干什么事情，无论在什么场合，姜姓老师总是不分轻重不分场合的讲几句黄段子逗大家开心。 我很反感这样的一位为老不尊的老教师，对于我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教师来说，已经四十岁的姜姓老师当然属于老教师的行列。对于他的到来我一时搞不清楚，别人也不会轻易对我透露他突然被调来这里工作的原因。 姜姓老师四十左右，长着一张如刀刻斧削般的标准的国字脸，他的脸型就如一个标准的偏长一点的正方形，如果放在课堂，给学生讲解长方形、正方形这些平面图形的时候，他的脸型就是最好的教具。姜姓老师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的头顶早就秃了，光秃秃的头顶真的像个水瓢倒扣在头顶上，“十个秃子九个色”，或许这句话是对的，反正我感觉姜姓老师极不正经，整天一副嘻嘻哈哈、为老不尊的样子。不过，姜姓老师做事极为麻利迅速，每天他总是一边嘻嘻哈哈说着黄段子，一边极其快速的批改完学生的作业。 时间不长，早就鼓在心里憋的难受的那位憨厚并和我同姓的退伍军人老教师，就对我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姜姓老师突然被调到这所小学校工作的真实原因。 姜姓老师有个亲姐夫是我们教育局里的一名科长，如此的关系虽不能像我其他三位曾经的同事那样如愿改行，但是，如此的关系让他的小舅子在我们教育系统内谋个一官半职，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如此的关系让工作不久的姜姓老师就不在一线教书，而是被提拔为一所中心小学的后勤主任。嗯，学校的后勤主任可是肥差，既不用坐班上课，而且又有油水，虽说学校是个连清水衙门都算不上的一个穷酸的单位，但是，后勤主任毕竟掌管着学校里面几乎所有的吃喝拉撒，包括基建维修等经费收支，如此的肥差总是让许多人觊觎。 或许一个秃子的荷尔蒙真的比常人要分泌的多，已结婚生子的姜姓老师总是喜欢沾花惹草，虽没捅出什么大篓子，但是他的臭名却早已远扬。臭名远扬的他竟然根本不避讳自己的丑行，反而沾沾自喜，自以为荣。是的，这是一件愿打愿挨的事，谁又能干涉太多？况且，有了亲姐夫这层关系，身为一校之长的校长反而要低三下四有求于这位姜姓老师。 姜姓老师后来看上了本学校的一位女教师，该名女教师也已结婚生子，但是姜姓老师好像吃错药般的天天百般示好并纠缠着这位女教师。无奈，这名女教师坚决不同意和他交往，屡屡碰壁的姜姓老师从此就在明里暗里的算计着这位女教师。 教师是一种相对比较独立的工作，作为一名教师，她的工作几乎不需要通过和别人合作来完成，况且姜姓老师本身就不带课，如此的特殊境况，竟然让这两名男女教师在各自独立的工作中相安无事。 姜姓老师唯一能够制衡这位女教师的手段或许仅仅是利用自己的工作之便，在分发班级洒扫工具或作业书本的时候，有意为难这位女教师。在一次这位女教师为班级去姜姓老师的后勤处领取班级的洒扫工具时，色胆包天的姜姓老师看到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他便有意没有清点好洒扫工具递给这位女教师，而是像往常一样有意为难这名女教师，让这名女教师自己去储藏室里拿。 早就已经习惯姜姓老师这种龌龊伎俩的这名女教师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走进储藏室打算拿取自己班级里的洒扫工具。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胆大妄为的姜姓老师这一次竟然尾随其后，趁这名女教师低头拿洒扫工具的时候，从后面一把抱住这名女教师并摁倒在那种用高粱穗子扎制成的笤帚堆上，紧接着姜姓老师试图非礼这位女教师。 女教师的大声喊叫终于让隔壁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闻声赶来，气急败坏的姜姓老师被同事们抓个正着。 在校园内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发生如此之事，平时对姜姓老师本就看不顺眼的其他老师联名写信，要求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对姜姓老师的这种恶行进行处理。那是一个法制尚不是很健全的年代，加之姜姓老师的行为属于未遂行为，主要是因为姜姓老师的亲姐夫鼎力相帮，最终，姜姓老师在开学第二天就被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勒令调往我们这所偏僻荒凉的小学校工作，这也算是对姜姓老师的一种最严厉的处罚。 是的，我知道，或许姜姓老师用他那整天的嘻嘻哈哈试图来掩饰他内心的肮脏龌龊和恐慌吧？可是，他应该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丑事早已传遍我们整个教育系统。 让你不得不服的是，姜姓老师仅仅在我们这个小渔村辛苦工作一年之后，他的姐夫就把他调往一所比原来的学校还要好的学校，并且依旧担任学校的后勤主任，而且这是一所中学的后勤主任。 第二十一章 欣儿 我们这所荒凉偏僻的小学校竟然会分配来一名女教师，这是让我们感到很是兴奋的一件事。不过，兴奋之余，给我们带来的却是更多的扫兴，因为这名新分配来的女教师真的其貌不扬而且皮肤黝黑。 虽是一名刚刚毕业分配工作的新教师，但是这位女教师见到那些当地的老教师都是非常的熟悉，一口一个“老师”亲热的叫着。嗯，难怪她会打破常规被分到我们这所小学，因为她就是当地人，这是当地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位考上师范学校的学生，她的家就住在山背后的盐工宿舍里，这所小学就是她的母校，这里的许多老教师都教过她。 这位年轻的女教师虽已参加工作，但是我感觉她仿佛还是上学时候学生的样子。短发、体恤、短裤，还有一双只有我们学生时代才会穿的球鞋，标准的学生模样。这位新来的女同事是我们学校里唯一的一名女教师，身材不高且有点胖，让我感到极不舒服的是她脸上皮肤的颜色，这是一张黝黑的脸，而且脸上也有许多像我的初恋柳儿那样的斑斑点点。 柳儿脸上的斑斑点点那是因为长期在太阳底下跑步训练的结果，而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新分配来的女同事脸上的斑斑点点却是这里独特的风景。我在这里见到的这些当地盐场的女孩，她们的皮肤几乎都是这样的，这是一种长期在盐场太阳底下暴晒的结果。最热的夏天是这些盐工们收获的季节，长期的劳作，让这些盐场的男人、女人们的皮肤总是这样黝黑而又斑斑点点的，这是健康的肤色，这是属于劳动者的颜色。 女同事名字叫欣儿，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欣儿是一名盐场女孩，她的父母依旧在盐场晒盐制盐，欣儿有个姐姐也在盐场晒盐制盐。同事们都开玩笑的说，把她的姐姐介绍给我们其中的某一位做女友，无奈当时她的姐姐已经二十六岁，而我们一个个才是二十一二岁的毛头小伙子。 教师们的办公桌都是两张两张相对摆放的，因为每年都会有人事调动的变化，所以每年九月份的开学季我们几乎都要重新安排办公室老师们的座位，可是，我们谁也不愿意和这个叫做欣儿的新来的女教师坐对面。我们几个年轻男教师面面相觑，最后大家起哄把她的办公桌和朝姓同事的办公桌摆在一起，朝姓同事就是一万个不愿意，他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位新来的女教师的面把自己的办公桌单独挪开。 晚上回到宿舍，我们开着朝姓同事的玩笑，我们说干脆让朝姓同事娶了欣儿。朝姓同事则着急的涨红着脸对天发誓：即使他这辈子找不到女人，他也不会娶这位新分配来的叫做欣儿的女同事为妻的。 欣儿属于那种短粗的身材，皮肤又黑且脸上的小斑点太多，加上刚出校门还不怎么知道如何打扮自己的她，真的让我们看了很是提不起兴趣。朝姓同事可是我们几位小年轻中间的帅哥，不仅身材较高，而且皮肤极白，如此强烈的反差，让我们每次走进办公室里看到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办公的场面，我们都会觉得很滑稽。 欣儿性格活泼，时间不长就和我们打成一片了，不过，欣儿还是和朝姓同事交流的最多。欣儿总是那么谦虚的一口一个“朝老师”的叫着，欣儿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向朝姓同事请教。 大约半个月后，我们发现欣儿竟然学会了化妆，而且她的穿着也一改曾经的学生装，欣儿开始穿上那些焕然一新的很有女人味的衣服。女人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看着昔日的灰姑娘突然华丽的变成了一只白天鹅，我们一个个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 曾经对天发誓绝不娶欣儿为妻的朝姓同事也开始主动地借解答问题而和欣儿频频接近，没有课的时候，朝姓同事会热情的邀请欣儿去隔壁的台球室打台球。面对根本就不会玩台球的欣儿，朝姓同事则是乐此不疲的手把手教着欣儿打台球，时间不长，欣儿竟然也会像模像样的打起了台球。 这是我们绝不愿意看到的一件事，我们本想捉弄一下朝姓同事，没想到却弄巧成真，如果欣儿真的愿意嫁给朝姓同事，我们简直就是在犯罪！虽说我们平时相处的还算不错，但是我们内心深处都是极其讨厌朝姓同事的。朝姓同事虚伪而且奸诈，如果让这样的人娶了欣儿，欣儿以后一定不会幸福的。欣儿属于那种大大咧咧，纯朴善良而又没有心眼的女孩，她的性格特点和朝姓同事正好相反，朝姓同事的所有热忱都掩饰不了他内心的虚伪，他是一个特会装的人。 我们一个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我们谁也不好明说，我们只有企盼着欣儿不要答应朝姓同事的求爱。或许老天真的在垂怜欣儿，两个月以后，上级突然来校检查校舍安全。我们平时坐的好好的办公室和隔壁的台球室竟然是危房，而学校里面的其他房屋则安全合格，检查部门让我们必须尽快搬离。 既然这是一间危房，而且检查部门责令我们尽快搬离，我们只好搬到前一排的一间空余的教室里办公。心知肚明的我们在搬办公桌椅的时候，我们假装着很是热情的上前帮忙，我们有意的把欣儿和朝姓同事的办公桌分开。记得很清楚，朝姓同事和我对面桌，而欣儿则和比我师范时高一届的章姓同事对面桌。 欣儿善良，但是善良的欣儿没有学会拒绝，在章姓同事和朝姓同事之间，欣儿总是一副嘻嘻哈哈而又模棱两可的状态。如此的模棱两可却让朝姓同事和章姓同事成为了敌人，虽然平时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嘴巴里蹦出的话还是让我们闻到了一丝火药味。 一次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也不知是他们中间的谁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他们两人立马拉开阵势要打架。眼看着马上就要擦枪走火的这两位同事，最后还是我们的朝姓同事大度的化解了这个尴尬的场面。 朝姓同事扔掉手里的碗筷，起身站立，突然，朝姓同事自己对自己的举动都感到意外，只见朝姓同事愣了一下，仅仅只是那么停顿一两秒的时间，旋即，朝姓同事便笑眯眯的走向章姓同事，张开两只臂膀，用劲抱了抱章姓同事，并大声说道：“大家都是好兄弟，刚才是小弟不对，还请大哥原谅”！ 直到我们一个个调离这所小学，欣儿始终没有找到对象，或许这和欣儿没有学会取舍有关系吧！ 第二十二章 初吻 我和朝姓同事之间有道深深的隔阂，不过，这道深深的隔阂朝姓同事并不知道，即使时隔三十多年，朝姓同事依然不会知道我和他之间存在着一道深深的隔阂。 当我在这个小渔村工作第三个年头的时候，我们原先相处最好的五个好友只剩下我和朝姓同学还在这里，比我师范时高一届的三位好友中，除了那位有海外亲属关系的同事仅仅在这里工作一年就调走并改行以外，其他两位同事也因为到了三年的服务期限而顺理成章的于今年暑假调回到自己的家乡工作。 和我一同分配到这里工作的也是三位，我们是师范时同一年毕业并被同时分配到这所小学校的。文艺范同事因为自己父亲的关系仅仅在这里工作一年，也被调回去工作并如愿改行，几个好友中，只剩下我和朝姓同事还呆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小学校里工作。 我想努力，但是我发现，许多事并不是你经过努力奋斗就能够得到的，许多事根本就无需你努力，你也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这是一个残酷的社会现实，过去如此，现在依旧如此。我即使努力奋斗一辈子，仅仅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我是永远也不会如愿改行进入到政府机关工作的，而如愿调走并成功改行入职政府机关工作的两位同事，他们根本就没有付出任何的努力，他们只是凭借着家人或亲属的关系而已，仅仅只是这样的一种关系而已，他们就可以先后入职政府机关而且在今后人生的几十年中，他们依旧混的比我强。几十年后的我依旧站在三尺讲台上给一帮顽皮的孩子们授课，而他们却脑满肠肥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这是事实，这是无论通过我怎样的努力也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人性的懦弱之处在于人们已经可悲的接受了这样的残酷的社会现实，那些有关系的人堂而皇之的为自己谋取利益，而那些没有关系的只有呆在原地苦苦挣扎。一切毫无公平可言，人们已经普遍接受了这样的不公平，人们已经麻木了…… 文艺范同事在去年这个开学季，刚刚拿到调令，就把自己的女友赶出家门，如此的恶行让我们这些留在这里继续工作的外地教师很是被动。我们给当地女孩的印象就是，在这里找个女友只不过是为了排解寂寞，临时玩玩而已，一旦我们调回去工作，我们必将像文艺范同事那样甩了她们。 我暗暗发誓，一旦我找到我心爱的女人，我一定拥她入怀、爱她入骨。其实，现在的我懂了，并不是我爱的女人我便拥她入怀、爱她入骨，而是因为我没有资格让我不得不这样做。身处社会最底层的我在恋爱婚姻时，仅仅只是找个女人而已，我们没有选择权，倘若有个女人能够看上你，这就是老天对你最大的眷顾，你哪还有什么资格去挑三拣四的，我们的恋爱婚姻仅仅只是为了解决性和繁衍后代而已，这是人们的最初级的欲望。而那些身处社会高层的人们却可以挑挑拣拣，他们在婚姻家庭的第一步就极其学会选择，学会替自己家族繁衍生息而找一个优秀的女子为妻。 这个道理我不懂，这个道理我曾一度的鄙视，现在我懂了。爱是唯一的，这是一句屁话，你若有钱，你的爱情就有一万种唯一，你若穷光蛋，你只能够享有一种唯一，甚至，仅仅是这一种唯一你都无法拥有，这是事实。可是，我们总是被某些人教化成生活很美好，世界很公平的样子，我们被教化了，可是，当我们回过头来的时候，我们却发现这个世界仅仅是我们在守规矩而已，而那些教化我们的人往往是第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说出来，就是牢骚怪话；不说出来，自己被憋得难受。不过，生活还要继续。几位好友中，只剩下我和朝姓同事还呆在这所小学校里工作，时间一长，还真的有当地人不顾文艺范同事的恶劣影响而执意要帮我们俩介绍对象。 荷尔蒙的迸发让我们需要找个女人，我同意了，朝姓同事也同意了。 朝姓同事的女友是个妖艳大胆泼辣的女孩，整天一副浓妆，大红的口红让人看了很是不舒服，虽还未成婚，但是我就敢判定，这个女孩将来一定是个泼妇。而我的女友则一副素颜，性格比较内向，整天一副忧愁满面的样子，很少看到她有过开心的笑容。 这是两位当地女孩，而且我的女友和朝姓同事的女友还是闺蜜，如此的亲近关系让当时的我和朝姓同事走的很近，虽然我不喜欢朝姓同事，但是，在那段时间，我们仿佛如亲兄弟般的相处融洽，我们也会在傍晚时分结伴散步。 仅仅只是两个星期吧，我的女友让我这个周末不要回家，她要找我有事，我当然很高兴女友对我的邀约，我兴奋的以为我的女友一定是让我在这个周末领着我去她家拜访她父母的。 周日，我在无聊和兴奋忐忑中等待着，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一个下午马上又要过去，眼看着太阳落山天要黑的时候，我的女友此时才姗姗来迟来到我的宿舍。 我很欣喜的打开门让女友进屋，虽然我等了她一天，虽然我憧憬着她带我回家见她父母的美好愿望落空，但是我依旧没有生她的气。这是周末时间，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的同事都是周一早上坐第一班早班车才赶过来上班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在一个如此封闭的空间里见面，我难免紧张，而女友则好似心事重重地样子，我们没聊上几句，女友就主动和我接吻。这是我第一次接吻，或许这也是我的女友第一次接吻，一股热气涌入心田，继而是一股难闻的口臭味……女友的口臭味真的让我无法再继续下去，初吻的美好就这样以一股强烈的口臭味而告终。 我们交往仅仅十几天时间，在这之前我们可是连对方的手都没有碰过，如此的幸福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女友起身说要回去，临走的时候递给我一封信，说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才允许我打开。 我一阵糊涂，女友看似找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可是，她刚刚才来那么一会，就要急匆匆的离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女友面色阴冷，我也不好去追问，或许一切的秘密都在这封女友交给我的信中吧。 第二十三章 遥远的秘密 望着女友离开的背影，我曾试图让女友再多呆一会，可是，女友的态度时那么的坚决，我只好手拿女友写给我的这封信目送女友离开。我很是疑惑，也很纳闷，女友让我这个周末不回家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我一封信？我当时是那么天真的以为女友让我这个周末不回家，是为了带我去她家拜访她父母的，看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看看手表，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估计着女友也应该走到家了。我很好奇的拆开信封女友写给我的信，晕，女友写给我的竟然是一封分手信！当时还是年少不懂女人心的我立马感到自己是一种被强烈戏弄的感觉，是的，当时的我并没有多少的伤心，因为我们毕竟相处才十几天，如此短时间的相处，让我们之间的感情算不上那种如胶似漆、寸步不离的感情状态，但是，女友写给我的分手信却让我感到自己被这个女人狠狠的耍了，我很愤怒！我愤怒我被戏弄了。 这种愤怒和羞辱让我几乎一夜没有睡着，第二天是星期一，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走进教室竟然有位学生站起来递给我一封信，说是她家邻居姐姐让她送给我的。我很好奇，旋即立马布置学生自习，自己站在讲台上拆开信封。 晕，真的让我不敢相信，这是一封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又手足无措的一封信。当我拆开信的时候，这竟然是一封朝姓同事的女友写给我的求爱信！朝姓同事女友和我昨天刚刚分手的女友是闺蜜，朝姓女友在信中对我说道，我的女友担心我工作调走以后会甩了她，所以她执意要提前和我分手，不管她是如何的相劝都无法阻止我女友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在信中，朝姓女友说道，她也想和朝姓同事分手，问我愿不愿意娶她为妻，并且给我一天的考虑时间，等到明天的时候，让我给她答复。在信中，她说道，只要我答应娶她为妻，她就立马和朝姓同事断的一干二净！ 晕，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这是一件让我很难作出正确选择的一件事。我刚刚和女友分手，我总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同意和同事的女友交往吧？虽然朝姓女友艳丽‌妖‌­‍娆‎，但是，这样的一件尴尬的事是让我无论如何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选择的！今后的我将如何面对朝姓同事？我不得而知，我只想着等到明天早上再说，我要好好考虑考虑。 今天实在是一个极其尴尬的一天，每每看到朝姓同事的时候，我的目光总是躲闪着刻意躲避我们的目光相遇。是的，朝姓同事依旧蒙在鼓里不知道，如果我答应他女友的求爱，我到底算不算是个挖别人墙角的小人？或许，我不是这样的小人，这个墙角不是我挖的，这个墙角是别人自觉自愿的投怀送抱，我怎么能算是那个挖别人墙角的小人呢？…… 我不是那个愿意挖别人墙角的小人，不过，收到这样一位女孩的大胆来信，却是真的让我感到无所适从，我一时半会还真的拿不定主意。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朝姓同事的恋爱关系，我一定毅然决然的答应她的求爱，我欣赏这种大胆的女孩。 女人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找好下家无缝连接并且华丽的转身，但凡一个女人主动提出分手或离婚，那么这样的女人几乎十有八九已经找好了下家。可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道理，我只是在心里真的挺佩服这个女孩的，不过，如此的尴尬却让我很是犯难，我显得手足无措，整整一天我都在为这件事而纠结。 把一切都留给明天吧，或许等到明天的时候，我就会给这个女孩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不管我想没想好，我都要在放学的时候给这个女孩一个明确的答复，并且让今天送信给我的学生带给这个女孩。 纠结让我一夜没有睡着，纠结让我不敢直视朝姓同事的眼睛。天已大亮，孩子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走进校园，当我早自习的时候走进教室，竟然有两个学生同时站起来并分别给我递上两封不同的信。 那是一个没有手机的年代，人们的交流只能依靠书信往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是不是我桃花运无比旺盛？这两天竟然让我接二连三的收到学生给我捎来的信件。我急急拿着两封信走进宿舍，我要看看今天的两封信到底是谁写给我的。 真是让我感到哭笑不得而又万分无语的两封信，一封是我刚刚分手两天的女友写给我的要求复合的信，另一封是朝姓女友给我写来的信。朝姓女友在信中对我说道，她已经知道了她的闺蜜打算和我复合，所以她不好意思再在这件事情上和我有过多的纠结，她说祝我们幸福。是的，当你不知所措时，或许只要你仅仅只是坚持那么一小会儿，上天就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答案。嗯，我很失落，如果没有刚刚分手两天的女友捎来的要求复合的信，或许在今天放学的时候，我一定会同意和这个女孩恋爱的。可是，我的分手仅仅才两天的女孩，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感到我又一次被戏弄了，我愤怒地撕了这封出尔反尔的要求复合的信。 是的，我感觉我被戏弄了，刚刚说分手，竟然又要求和我复合！关键是如此的复合竟然坏了我和另一个女孩的好事，这样的复合让另一个女孩也收回了她对我的示爱，我真的感觉我被戏弄了。 我断然写了一封不同意复合的信交给刚才的那位给我捎来信件的学生，并一再叮嘱她放学回家的时候，无论如何要亲自交到我前女友的手里。面对我的断然拒绝，我的这位前女友当然是跑到她的闺蜜和朝姓同事那里哭哭啼啼的控诉我的不是，朝姓同事也是找到我义正词严言语激烈的批判我玩弄女性的恶行。 我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此中内情，你懂什么？！此中内情，只有我和你的女友懂，如果我时隔这么多年不把它写出来，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曾经的风花雪月！ 第二十四章 见怪不怪 我师范毕业就被分配到了这个遥远偏僻的小渔村工作，而和我同样没有家庭背景又没有关系的其他同学也都散落在本市最为遥远偏僻的地方工作。 我的同班同学，就是那位极其猥琐的复读生同学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小山村的一所小学校工作。但凡我们这些分配下去的师范生，几乎都是在遥远偏僻的地方工作，而这位复读生同学所分配的小山村还不如我这个小渔村好。我的这所小学虽然遥远偏僻，但是至少有公交车可以到达，而这位复读生同学分配的那个小山村竟然没有公交车，如此的交通闭塞让我的这位复读生同学只好在周末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回家。 可以想象，这是一副何等滑稽而又凄苦的画面。复读生同学身高最多1.5米，带着一副黑框近视眼镜，骑着当时很是流行也很昂贵的二八自行车，从远处看，或许你只会看到一辆自行车驶过来而绝不会看到车子上竟然还会有一个人。我很庆幸我能够被分配到一个通公交车的地方工作，我们这里不仅通公交车，而且我们学校是这里的一所中心小学，如此高规格的学校让我们这里竟然有五六名外地来的年轻教师，虽然贫穷，但是，因为我们人多，所以清贫的日子让我们显得倒也很是快乐。 我的复读生同学则没有我这么的幸运，他所工作的小学是一所山村小学，这里的小学只有一二年级，或是一二三四年级，稍微高一点的年级的孩子都会走很远的山路到乡里的中心小学上学。这样的一所小学里只有五六名或七八名老师任教，当然，这样的一所小学里最多也只有一两名外地教师在此工作，往往只有一名外地青年教师在此工作。一个人自己烧火做饭，一个人的夜晚住在这个空旷的校园里，如果不是为了生计，估计谁也不敢单独一个人住在这样一个鬼地方的。 我的复读生同学就是一个人住在这样的一所山村小学校的，无独有偶，我的上届师范学校的一位校友也被分配在这样的一所山村小学。不过，这位校友是名女生，她工作的学校和我的复读生同学工作的学校相距有四五里的距离，让人感到最为诧异的是，这两人竟然是家前家后的邻居。 如此近距离的关系，如此的艰苦岁月，让这对男女同事，或者说是男女邻居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在一起抱团取暖。自从我的复读生同学被分配到这所山村小学的第二天，他们两人就开始了恋爱。从此，复读生同学无需自己一人生火做饭，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复读生同学就会骑着自行车急急的朝着四五里远的另一所小学奔去，他的未婚妻正做好饭菜在等着他的夫君呢！ 身高1.5米的复读生同学，他的体重也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市斤，如此身材矮小的复读生同学竟然在每个周末的时候骑着他的二八自行车载着自己的未婚妻向家的方向驶去。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他的未婚妻身高绝不会超过1.4米，不过，她的体重却有一百四十市斤，这是一副绝美的画面，好像童话世界里的两个小矮人。 真的让我搞不清楚的是，一个身材如此矮小的复读生同学，到底是怎样的力量让他有如此巨大的动力支撑着他风雨无阻的骑着自行车，载着他的未婚妻奔驰在这崎岖的山野土路之上？ 那个年代，如果谁家能够拥有一辆二八自行车简直比现在拥有一辆私家车还要让人羡慕不已。在那个贫穷的年代，人们以拥有一辆二八自行车为荣，这样一辆老式的二八自行车是许多年轻人结婚时的标配，如此的一辆自行车当时的售价竟然要人民币三百元左右，而当时我们的工资收入仅仅是一个月七十几元。如果按照现在工资标准进行换算的话，当时的这一辆自行车相当于当时的四个月工资，换算成现在的四个月工资，这种二八自行车售价竟然高达四五万元。 是的，我真的搞不懂当时的这些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为什么是如此的昂贵，而我们的收入却又是为什么如此的低?搞不懂，真的让我搞不懂！ 复读生同学虽然龌龊，但是让他在刚刚参加工作时就能找到这样一位女友，真的让我们几个同学听到了很是感慨。说实话，同学们感慨是假，心中巴不得别人过得不好才是真！ 复读生同学的女友比我们师范时高一届，这也就意味着复读生同学的女友要比我们早一年离开这些偏远荒凉的小学校。幸福总是这样会在某一个时刻戛然而止，我的复读生同学的幸福也在他工作两年后的那个九月份的开学季戛然而止。 复读生同学两年以来的风雨无阻终于换来他未婚妻三年服务期的顺利结束，三年服务期的期限到达，也就意味着我们这些在偏远地方工作的年轻教师可以无条件的申请调出。复读生同学的未婚妻也不例外，在她在这里工作三年以后，她于这一年九月份的开学季如愿调回到自己的家乡工作，简直是和我文艺范同学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当复读生同学的未婚妻刚刚拿到一纸调令就立马宣布和我的复读生同学分手！ 这就是人性，人性的丑陋为什么会是如此的阴冷而又现实？人性的丑陋或许仅仅只是存在于需要，当你有所求的时候，你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你可以做出任何泯灭良知的事。我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现实让我所见却真的让我感到心痛，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从不会主动请我们同学吃饭的复读生同学竟然意外的请我们周末到他家喝酒，我们几个家里相距不远的同学欣然应允。周末，我们几个按照约定来到了他的家里做客，只见他把他的父母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几道菜统统端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和我们喝个一醉方休！ 酒醉的他当场脱掉自己的裤子并展示自己屁股上因为长期骑自行车，而在屁股上因为摩擦留下的疤痕。我们想笑，可是我们笑不出来。是的，为什么有的女人极其愿意以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女人的身份，而刻意的以婚姻恋爱的名义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这样的女人现在已经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样的男人现在也已经越来越多并让人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第二十五章 最憋屈的婚礼 或许人的一生中总会遭遇到一两件让你感到最为伤心的往事吧，我的一位同学的伤心往事最为憋屈。即使我们现在见面，我们依旧会拿这件事调侃这位同学，不过，我能够清楚的看到，从这位同学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依旧是对当年这件事耿耿于怀的无奈和失落。 这位同学是我师范时市属县里的一位同学，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高高的身材却让他的脸上长有几颗不是很明显的小小的圆圆的疤痕。听母亲说，这是孩子在小时候出水花时因忍受不住痒痒而用自己的手去挠的结果，只要动手去挠，以后就一定会留下疤痕的。 同学们在一起相处很是融洽，同学们在一起几乎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如此脸上有几道圆圆的疤痕的同学竟然不知被谁起了一个外号，叫麻哥，从此，我们似乎忘记了他的真实姓名，我们大家都习惯的称呼他为麻哥，他也总是习以为常的乐呵呵的答应着。 麻哥运气好，他有一个哥哥是他们县里教育主管部门的高管，如此的职位让麻哥师范学校一毕业就被分配在教育局工作。人们已经习惯并被迫接受了这样的不公平，一切真的似乎和自己的努力没有任何关系，人们仅仅只是凭借着这样或那样的关系就能够实现让我们普通人努力万年也实现不了的梦想。 麻哥师范一毕业就进了他们县里的教育主管部门工作，虽然麻哥脸上有几颗不是很明显的小疤痕，但是高大的身材和优越的家庭条件让他很快就在家人的介绍下，相中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 女孩很漂亮，女孩工作很好，女孩是他们县医院的一名护士。医生和教师往往会被人们认为是婚姻的绝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个家族中至少应该有一个人在医院工作，有一个人在学校工作，这样的话就可以解决人生大部分的烦恼。可是，我的这位麻哥同学却被这位漂亮的护士小姐姐戏弄了，即使时隔三十多年，在麻哥的心里依旧不能释怀。 家人介绍，郎才女貌，两人工作又同属于文教卫生系统，如此的结合让当时我们的许多同学很是羡慕。很快，相处几个月的他们便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女孩很是大方，一切都由男方家里张罗，麻哥的哥哥对于自己弟弟的这门婚事也是亲力亲为、鼎力相助。 在那个年代，我们如果没有家人的帮助是几乎结不成婚的，不过，现在也是这样的一个残酷的社会现实。没有家人，没有父母的帮助我们真的或许永远也结不成婚的。麻哥因为有了哥哥的帮助，婚房、彩礼、酒席、结婚照等一应俱全，麻哥是我们所有同学中唯一照过结婚照的一个人，除此以外，在我们那个年代，我们谁也没有照过结婚照。 我们当然憧憬浪漫的爱情、温情的结婚照，但是，在那个年代我们谁的兜里也不可能有多余的钱让我们享受到如此奢侈的结婚照，只有麻哥和自己的老婆照了一套结婚照。或许一切正应了那句老话，大喜必大悲，踌躇满志而又一切志在必得的麻哥在新婚当晚就彻底蒙圈了。 一切皆大欢喜，麻哥红光满面，新娘娇羞柔情。可是，等到客人都已散去，娇羞柔情的护士小姐姐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所有的柔情荡然无存，此时的新娘冷若冰霜，她从床上抱下一床被子冷冷的扔在客厅沙发上，然后自顾自的进入婚房插起门栓独自一人睡觉。 麻哥当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不过，第一次结婚的人估计谁也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办。麻哥望着还散发着喜气的冰冷的婚被，只好独自一个人糊里糊涂的睡在客厅沙发上，麻哥以为一定是因为自己白天忙于婚礼冷落了新娘，才会招致新娘如此的冷漠，或者说是新娘任性吧。 麻哥满腹狐疑的度过了这样难熬的几天婚假，白天的时候，新娘总是风情万种，让别人看起来他们简直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一对蜜月小夫妻，而到了晚上，新娘则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一周婚假马上结束，麻哥终于发火冲进婚房，麻哥对着新娘咆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娘冷冷的说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立马离婚！” 此时的麻哥彻底蒙圈了，让他想不到的是，本以为情投意合通过相亲娶进家门的媳妇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做夫妻，但是对夫妻最基本的义务麻哥还是略知一二的，如此不近人情的夫妻生活怎么可能会让麻哥接受？ 麻哥一连串的咆哮着：“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虽然我们结婚才几天，但也算是夫妻一场，我实话告诉你，我和我们科室的主任早就相知相爱了。我是迫于家中父母的压力才会选择和你结婚的，虽然我们主任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但是我不在乎，我的一切都已属于他！我之所以愿意嫁给你，那是我们已经商量好的，因为我们需要你做我们的神！”麻哥的新娘冷冷而又不屑的说道。 “放你妈狗屁！我是你们的什么神？”麻哥破口大骂。 “你是我们爱情的守护神！只要你不纠结这件事，以后我的工资全部上缴，你想干什么都行，但是，你就是不能碰我，明白？”护士小姐姐或许真的已经疯了，她之所以愿意嫁给麻哥，仅仅只是为了她那所谓的肮脏不堪的爱情打掩护而已！ 麻哥疯了，麻哥奔向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直奔自己的哥哥家里奔去。 “明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我一定要去医院亲手宰了这个畜生！”还没跨进哥哥家的家门，麻哥就对前来开门的哥哥，发了疯似的吼道！ “你嫌自己丢的脸还不够大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睡了，丢脸的是你、是我、是我们整个家族！你拿着刀准备去杀人家，关人家什么事？你记住了，是你的老婆被人睡了，丢脸的是你自己，一切和别人无关！你这样风风火火的，只会让你大哥以后无法在这个县城里继续混下去！”麻哥的哥哥激动的说道，麻哥的哥哥用他那官场老道的手法终于让麻哥偃旗息鼓了。 是的，这能怪别人吗？万般皆由命，麻哥认栽！麻哥在自己亲哥的授意下，勉强和护士小姐姐熬过了新婚蜜月期便以两人性格不合而体面的离婚。这是一对连手都没有碰过的真夫妻，我们总是耻笑麻哥，而麻哥也总是尴尬的笑笑，个中滋味，只有麻哥心里一清二楚！ 第二十六章 咸菜坛子 现在每每想起来，我都无法想象自己在这个小渔村的三年工作生活是如何熬过来的。真的让我难以想象，或许我们当时年少不懂事吧，竟然在这里熬过了整整三年。 生活的艰辛，当属解决我们的生活用水问题。在那个年代，只有城里有自来水，而我们的广大乡村是没有自来水的，人们的一切生活用水都要靠自己的肩膀挑着两只水桶来解决。 在老家的时候，人们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离家不太远的一口水井里挑水吃。母亲说，早晨水井里的水最干净，每每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选择在早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去水井挑水，直至把家里的那口大水缸挑满，人们才会坐下来吃早饭，然后准备上工干活。满满一大水缸的水足够人们一天的吃用洗漱的，人们的生活用水全都依赖着家里的这口大水缸，人口多的人家甚至要准备两口这样的大水缸。 在那个年代，水缸在一个家庭的作用简直可以和住房相提并论。有了家必须要有几口大大小小的水缸，弟兄几个分家甚至会为了一口破水缸而大打出手，水缸在一个家庭里的作用由此可见。一个过日子的家庭如果没有三五口大水缸，那样的日子简直过不下去，人们也会以每家拥有水缸的数量而判断这户人家的殷实程度。 记得，那个时候我家就有四口大水缸。水缸的作用并不仅仅只局限于储水，储水是水缸的基本作用，除此以外，水缸还有许多其他的功用。我家用于储水的水缸有两个，一个很大很大的水缸放在外面，父亲说这个大水缸至少能盛七八百斤水。因为这个水缸实在是太大，只好把它放在外面，平时的生活用水几乎都要靠这个大水缸里储存的水。到了冬天，父亲会亲自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把水缸里的水舀出去以免水缸冻坏，而在第二天早上，父亲则又一定会挑来许多水把这个大水缸再次储满水。 放在屋外的大水缸当然让在厨房里烧菜做饭的母亲在取水时感到极大的不方便，父亲只得又买一口稍小点的水缸放在厨房里专门用作厨房用水，而在外面大水缸里的水则是我们家的其他生活用水。这是两口专门用于储水的两口大水缸，除此以外，我家还有专门用于腌制咸菜和春节临近时做豆腐时候用的两口大水缸。 漫长的冬季，咸菜是当时家家户户的必备物资，人们一日三餐的蔬菜来源大部分来自这口大水缸里腌制的咸菜。咸菜最简单的吃法就是直接从咸菜缸里拿出来洗一洗，然后切碎就饭吃。母亲会在腌制咸菜的时候在里面放上大蒜，一种很好闻的蒜香味夹杂在咸菜里，久违的母亲的味道让我想起来，现在都是口水欲滴。 生活条件稍稍好转以后，母亲会取出咸菜，洗净切碎放在碗里，里面浇上少许的一点黄豆油，然后母亲会在蒸米饭时把这样的咸菜放在米饭上一同蒸熟，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我们中午仅仅只有这一道蒸咸菜，但是我们吃的津津有味，再说，我们午饭时仅此一道蒸咸菜，要想再吃到第二盘菜，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生活的贫瘠已经让我们习惯了这样的午餐。 咸菜是绝不可以随随便便做熟吃的，那样的话，一大缸的咸菜估计没几天就会被我们吃完。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生咸菜，只有过年的时候，母亲才会做熟咸菜给我们吃。即使这样的做熟的咸菜，母亲也是不会轻易做给我们吃的，母亲总是会在年三十的晚上和父亲做一大锅这样的熟咸菜，开始的时候，熟咸菜里有泡好的黄豆。后来随着生活条件的渐渐好转，父亲又添了一口大水缸，这只大水缸专门用于过年的时候做豆腐，那是自己家里做的豆腐，豆香味十足。 每到年底家家户户做豆腐的时候，母亲就会请人来家帮忙，整整忙碌一天，做出来的豆腐母亲会放在做豆腐的水缸里。里面放上清水，隔三两天换一次水，如此的储存豆腐的方法，竟然能够一直吃到元宵节而豆腐绝对不会变质。此时的母亲也不再做咸菜黄豆而改成做咸菜豆腐了。所谓的咸菜豆腐就是锅里放上葱姜油，再放入洗净切好的咸菜在锅里翻炒，最后放上水和豆腐，如此简单的操作，就是那时候我们最好的一道下饭菜。 无论是咸菜黄豆，还是咸菜豆腐，母亲一年只是在年三十的晚上做一次，其他的时间我们依旧吃生咸菜。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许多年，直到我工作以后，母亲烧制的咸菜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时候，我们家几乎很少再吃生咸菜了，咸菜也就恢复成了它本该有的属性，咸菜只是偶尔用于人们吃饭时淡淡口而已。而原来的许多年，咸菜却是我们漫长冬季的主打菜，我工作以后，母亲在每年冬季来临的时候依旧会腌制一大水缸的咸菜，不过，现在我们吃的几乎都是熟咸菜。母亲会换着花样做着咸菜给我们吃，有米饭锅蒸咸菜、咸菜黄豆、咸菜豆腐，这是我永远也吃不够的母亲的味道。 我工作以后，咸菜又有了一道只属于咸菜的人间美味。母亲会去菜市场买那种很小很小的小鲫鱼，然后忙活半天把它们清理干净，继而用咸菜烧小鲫鱼，里面放少许的干红辣椒。刚刚烧好盛出来的咸菜烧小鲫鱼并不怎么好吃，可是等到第二天咸菜烧小鲫鱼冻起来的时候，那真的是一道只属于咸菜的人间美味。小鱼的汤水和咸菜因为冬夜的寒冷而结成冻冻状态，让小鱼和咸菜合二为一有了不一样的味道，鱼冻的胶原蛋白和咸菜的亲密组合成就了我们这里家家户户男女老少最喜爱吃的一道珍馐。 生活在悄然变化着，人们只需通过一道咸菜就会感知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而家中的大水缸也越变越小。父母家里的水缸依旧还在，只不过，父亲早就把他们放置在菜园里，用于储水浇花浇菜，取而代之的是很小的已经不能称之为“水缸”的咸菜坛子了。 冬日，母亲依旧会腌制咸菜，只是在咸菜坛子里象征性的腌制很少很少的咸菜，咸菜的味道是我们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 第二十八章 河水也可以饮用 如此肮脏不堪的小泥坑里的饮用水让我们很是恼火，我们也尝试着从其他地方获取水源，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我们几个年轻人拿着铁锹试图再重新找一处水源，但是在此已经居住几百年的当地人早已把能找到的水源找个清清楚楚，这里的家家户户几乎都有自己或远或近的水源，看似不高的一座小山，却无私的养育着这里的黎民百姓。 水，乃生命之源。可是如此肮脏不堪的小泥坑实在让我们无法接着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想去不远处的当地农户家里的小泥坑取水，可是，当地人家小泥坑的水往往只够他们自己饮用的，在这个把淡水视作生命的地方，人们是不可能同意我们去他们那里取水的。半山腰上有驻军，时间长了，我们和这些驻军也彼此非常的熟悉，不过，他们的饮用水同样无比珍贵。当地驻军专门有一台军用卡车用于拉水，一天一趟，如此珍贵的水即使是他们自己都要节俭着用，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好意思提出去他们那里挑水吃。 肮脏不堪的小泥坑里的水竟然陪伴了我们三年，当地老师看到我们如此的嫌弃小泥坑里的水，竟然快乐的嘲笑道：“你们千万不要小瞧这个小泥坑里的水，到时候，有你们哭的时候！” 晕，我们怎么会哭？你们能吃小泥坑里的水，我们也能吃小泥坑里的水！ 当地老师嘲笑我们的预言在不久后真的实现了，我们真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潮湿的夏天已过去，凉爽的秋天也已过去，干燥寒冷的初冬季节正悄然来临。已经许多天没下雨的这个小泥坑里的水越来越少，即使我们蹲在那里半天把泥浆舀上来，往往一天也等不到两桶水。这是一个初冬干旱的季节，家家户户水泥坑里都不再冒出水来，我们真的要哭了。 我的老家没有大河，我的老家有一眼很深很大的水井，无论天寒地冻，还是干旱少雨，这眼水井里的井水总是永不枯竭，这眼水井里的水总是那么的丰盈清澈。有一年大旱，家家户户大人小孩都提着或大或小的水桶来此取水去灌溉庄稼，取之不竭的井水竟然在半夜时分见底了，人们只好悻悻然的回家睡觉。等到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早起来挑水的人们发现，昨夜已经见底的水井里的水又是那么满满一下子，井水依旧丰盈清澈。母亲说，这是一眼神泉，这眼神泉在护佑着我们这个村落的家家户户。 没见过大河的我们绝没想到河水竟然也可以饮用，当我疑惑着问河面上渔船里的渔民是如何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时，只见校长的那个叔伯弟弟一脸坏笑的有意说道：“大便拉到河里，小便尿进河里，你们要是嫌脏，就不要吃河里的水！” 是的，嫌脏，我们当然嫌弃河水的脏！可是，除此以外我们没有别的任何方法解决我们的生活用水问题，因为当地的这几位住家教师也是天天一大早就去遥远的河里挑水吃。 这几天我们无须排班挑水，我们也不再洗衣服，衣服留着周末的时候回家洗。我们向住家户老师家借了水桶扁担，加之我们厨房里的水桶扁担，一人一副挑子，浩浩荡荡的向着大河走去。老校长执意也要和我们去一起挑水，但是被我们几个年轻人强行夺下扁担水桶，老校长才肯作罢。 大河的水源地在河的上游，也就是大闸的西边。大闸这边的水是不能饮用的咸水，大闸西边才是淡水。大闸的作用就是控制水位，当海潮上涌时，人们关闭闸门，让汹涌的海水不至于顺流而上淹没农田。不过，大闸平时也是关闭着的，这三道大闸仿佛就是堤坝，他把上游的河水牢牢的锁在闸坝的上游。只有等到上游河水的水位太高时，他们才会打开闸门，让汹涌的河水顺着我们学校门前的这条大河朝着大海的方向奔腾而去。所以，平时的时候，大闸几乎都是紧闭的，闸坝处的工作人员根据上游河水水位的高低决定是否开闸放水和到底需要放多少的水。 平时我们散步时看着不远的一条土路，当我们挑着空水桶向大闸走去时，竟然感觉是那么的遥远而又漫长。这条土路从我们学校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大闸，足足有四五里远，我们经常会沿着这条土路散步到大闸这个地方玩耍，不过，当我们散步的时候真的没有感觉到这条土路是如此的漫长。 我们几个人嘻嘻哈哈挑着空水桶来到闸坝的上游，此时，只需这一道大闸，我们的眼前仿佛就出现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闸坝的上游风平浪静、波光粼粼，宽阔的河面上有几艘不大的渔船在作业，河岸边芦苇不是太多，靠近河岸的水面上有好几群鸭子在嬉戏。而在闸坝的下游则是浑浊不堪的不多的海水，因为没到涨潮的时间，大部分的河床已经露出水面，到处都是淤泥。河岸边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芦苇，此时的芦苇已经开始渐渐发黄，和宽阔的河床的淤泥相互映衬，别有一番无比悲壮的苍凉。 我们顾不得欣赏美景，想要活着，我们必须要挑这条河里的河水回去饮用，即使我们是一万个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们顺着闸坝下面的一条弯曲不长的土路绕到河边，此时的几群在嬉戏的鸭子却根本无视我们的存在，它们不停地在水里串上串下捕鱼吃，把河边本该清澈的河水搅动的有点渐渐浑浊了。 我生气的捡起一块土疙瘩扔向鸭群，刚才还是那么旁若无人的鸭子被我突然扔过来的土疙瘩吓的立马朝河中心奋力游去。其中两只鸭子可能因为被惊吓太重，竟然划拉着两只脚蹼从屁股里排出两处粪便，从水底漂浮上来的鸭子的粪便让他们几个看了，都一致怪我招惹了鸭子！虽然恶心至极，但是我们仅仅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舀水挑回去饮用。 回去的路程更是漫长而又辛苦，刚刚挑上扁担往回走的我们谁都感觉不到累，但是只需不足百米，我们一个个就累的气喘吁吁。区区四五里的土路，竟然让我们挑着水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当我们挑着满满的两桶水回到学校时，因路上不停地咣当，每个人的水桶里竟然只剩大半桶水，有个同事挑的水夸张到只剩下半桶！ 第二十九章 坏坏的老头 我们会在夏天的傍晚时分沿着学校门前的这条土路散步，散步的方向只能往西而绝不能往东。由学校门口往西是三道大闸的所在地，当地人称之为“闸头”，这里是这个小渔村的集市，早晨的时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由学校往东走，则是越来越难走的沼泽地，这里是学校门前这条大河通往大海方向的一条土路，即使是晴朗的天气，这里的土路也是泥泞不堪，我和我的同事在三年中只走过一次，而这仅有的一次，也是走到中途因为道路越来越泥泞实在走不下去了，我们才半途而废选择回来的。不过，虽然道路泥泞，但是沿着一溜山根，竟也住有不多的人家，他们依偎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散落在这座矮小的小山上。 “闸头”是我们散步唯一值得去的地方，闸坝下游紧贴着大闸有许多渔船，他们都是出海捕鱼归来休整的渔船，也有一些渔船是夜出晨归的捕鱼船只，他们早晨一上岸就会吸引许多小商贩上船拿货。所谓的拿货就是大批量的直接从渔船上批发海产品，然后再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售卖赚取差价。 大闸一般时候不开闸放水，时间一长，这里倒成了这些出海捕鱼船只的天然母港，有了渔船和这些小商贩，闸头这个地方渐渐变成了这里最大的集市。特别是早晨的时候，这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急匆匆过来拿货的小摊贩和渔船上说话很大声的渔民。 闸头这个地方有处很大的一块平地，平地西侧有一个这里最大的商场，当时叫做“供销社”。虽然看似这家供销社门可罗雀，但这家供销社确实是这里整个地区所有供销社中销量效益最好的一家供销社，这些出海捕鱼的渔民和那些南来北往的到此躲避风暴的渔船上的渔民成了这家供销社最大的消费主体。 有了渔船和小商贩，这里成了方圆十几里最大最热闹的一个集市，和供销社一字排开的有理发店、裁缝店、饭店和旅馆等。而在供销社的对面，也就是河岸的简易码头边则有几家个体小卖部，我们经常会到这几家小卖部买香烟。 这个集市只有上午的时候最热闹，一旦超过上午十点，这里几乎就没有多少人了。小摊贩都是在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匆匆的过来上船拿货，然后又急匆匆的回去售卖。河对岸附近的农户也是在早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便挑着各种瓜果蔬菜在这个偌大的平场上售卖，那些卖了渔获而有钱的渔民则会采购他们急需的瓜果蔬菜上船，他们要储存足够多的物资方才可以下海捕鱼。 学校替我们雇用的厨工只负责一日三餐的烧菜做饭，她是不给我们买菜买米挑水的。早上，我们会两人一组来到这个集市上买菜，时间长了，我们和集市上的这些个体户也就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这里有一家裁缝店，裁缝店的老板是个二十四五岁的瘸子，人白皙且瘦弱，因为腿有残疾，他娶的老婆是个体型肥胖的智障女。他们夫妻俩吃住都在这间不大的裁缝铺里，我们经常会到隔壁的供销社扯块布来他这里做件衣服裤子之类的。在那个年代，成衣很贵，人们一般都是扯块布去裁缝店做衣服穿。 记得很清楚，人们都称这位裁缝店小老板叫“乔二”，乔儿手艺很好，每天总会有许多人来找他做衣服。乔儿新婚不久，白天的时候，乔二在忙着做衣服，而他的智障妻子则坐在裁缝店的门口傻望着进进出出的顾客，乔二就像服伺一个孩子似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我们几个曾经开玩笑的说道，乔二找这样一个需要照顾而又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做的痴子做老婆，到底图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办事？ 是的，婚姻的本质就是为了性和繁殖。如此的一个智障女一点也不妨碍乔二办事！时间不长，乔二的老婆竟然怀孕了，此时的乔二总是乐呵呵的越发忙碌。一年以后，乔二的智障女人竟然真的替乔二生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乔二的这个智障老婆在关键的时候，还真的一点也不智障。只见她躺在产床上，因忍受不了疼痛而不顾身边的医生护士，大骂乔二，“都是乔二把我肚子弄大的，我要杀了乔二！医生，帮帮我，我要杀了乔二！” 乔二智障老婆的这句话，从此成了这个小渔村里的一个经典笑话。 生活很枯燥，傍晚时分，我们经常会沿着学校门口的这条土路散步到闸头，在这里转一圈又回去。回去的我们也只有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电视吹牛。有一天，我们宿舍里的几个人竟然都没有香烟，我们的最后一支烟被抽完了，面面相觑的我们决定去闸头小卖部买烟，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将近十点钟，但是我们相信在闸头经营一家小卖部的老头一定没有睡觉。 坐在那里抽着旱烟的老校长眯缝着眼睛对我们说道：“这个时候哪还有小卖部营业的？你们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我们可并不理会老校长的好意，我们对老校长调侃道：如果开小卖部的老头睡觉了，我们立马就回来，如果开小卖部的老头没睡觉，那么我们要求老校长连续两天不要在我们宿舍里边看电视边抽着旱烟，因为老校长自己卷制的旱烟真的太呛人。 我们几个人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说笑着一边向闸头这家老头开的小卖部走去，即使买不到烟也没关系，我们全当着今晚散步了。人多走路或许真的很快，不一会我们便来到了闸头，让我们很是欣喜的是，这个老头开的小卖部还没有熄灯，灯光从关着的门的门缝里透出来，虽不算很亮，但已让我们惊喜，看来，这个开小卖部的老头真的还没有睡觉。 老校长的提醒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或许这个老头有喜欢开灯睡觉的习惯。我们决定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看一看，如果里面有人，说明这个开小卖部的老头还没有睡觉。如果里面没人，那么说明这个老头一定到隔壁小房间里睡觉了，他亮着灯只不过是为了吓唬小偷而已。 我和朝姓同事前去观察，而他们几个人则站在路边等着我俩。当我和朝姓同事蹑手蹑脚走到小卖部门前透过门缝向里张望时，眼前的一幕简直让我们两人惊掉了下巴。 只见平时很是友好热情的开小卖部的老头此时正端坐在里面的一张小方桌旁，小方桌上放有一提白酒，这个老头正全神贯注的拿着一个医生给病人打针用的针筒，从一瓶一瓶还没有开封的白酒里用针筒抽酒，虽每瓶抽的酒只是那么一丁点儿，但是我们看到放在方桌上的一个空酒瓶里已经有将近一瓶酒了。 在那个年代里售卖的白酒几乎都是软木塞子，周边用一圈红色的塑料纸封住，但是用于塞酒的软木塞子的中间却留出一处空白没有被封住。这样的瓶装酒真的很容易让这个老头用医生用的针筒从里面抽酒，这是我第一次亲眼所见什么叫做“奸商”，我立马向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其他几位同事招招手，我想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无商不奸”！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同事看我向他们招手，不明真相的他们疑惑着向这家小卖部走来，不知是谁的脚步声太大，引得里面正在专心致志抽酒的老头，一边大喊：“谁？”，一边慌张的连忙把小方桌上的白酒和针筒收起来藏好。 如此的紧张和尴尬，让我们不得不回答：“是我，学校的老师，我们是来买烟的”。 这件事我们没有声张，我们只是在回到宿舍以后告诉了我们的老校长，老校长也要求我们不要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勤劳致不了富，或许，只有这个开小卖部的老头的“无商不奸”，才能让人们致富！ 第三十章 不着调的朋友 在这里工作三年，结识的除了我们这些同事以外，我也结识了几个当地的小青年，他们和我年龄相仿。 在那个年代，社会治安不是太好，已经开始腾飞的经济让这些无所事事的社会小青年总是以港台电影上的古惑仔自居，他们整日闲着无事，便会成群结队的打架斗殴。对于陌生人，他们这些当地小青年很是不友好，但是，他们对我们这几个外地青年却是非常的友好。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们可能是他们的弟弟或妹妹的老师，他们见到了我们甚至会主动地上前打招呼套近乎。 我们因为下班以后太过无聊，我们会几个人在下午下班以后一起走到闸头去玩几杆台球，而此时也是附近不远处的一些当地小青年上街玩台球的时间，如此这样，我也就结识了其中一位相处较好的当地小青年。 这位当地青年叫华，去年还带着一个陌生中年人来我现在工作的学校找过我，当然，他和我也都由当初的青年变成现在的中年人了。那天他是为了替这位他带来的朋友的孩子转学特意找我帮忙的，我们至少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见了面的我们竟然没有丝毫的陌生和激动。 他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我也知道，他和我不是一路人。但是，曾经的友谊还是让我们那么拘谨的坐在一起聊了几句。二十几年没见的他，依旧是两句话没说就满嘴跑火车，依旧是一副江湖老大的样子，其实，从他沧桑的脸上和从怀里掏出一包特意买的好烟的递烟动作中，我就知道他一定混的不好，而且我也断定，他一定还是年轻时候的那个样子，二十多年，由当初的青年变成现在的中年，他竟然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许，现在的他比年轻时候的他生活的还要更加的苦楚。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特意掏出一包今天特意买的高档香烟，然后抖抖索索的打开香烟，在给我递烟的时候，他的手竟然有点颤抖。我知道，他的颤抖不是病态，他的颤抖是舍不得这包很是高档的香烟，或许这是一包对于他来说，无论如何也消费不起的一包香烟。他和当初的时候一个样，极其喜欢吹牛装大方，但是，当真让他装出一副大方的模样时，他又总是这样手脚哆嗦着，强咽下自己酿造的苦果。 和他相识，那是在三十多年以前，我在这个小渔村工作的时候。我们在一次打台球的时候认识了，我们年龄相仿，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本应该对我们有所敌意的他看到我们是学校的老师，竟然主动走上来和我们打招呼，他说出了他妹妹的名字和具体班级，没想到，他的妹妹竟然是我班级里的学生。 听说我是他妹妹的班主任兼任课老师，他立马走进路边的小卖部赊了一包小卖部里最好的香烟，然后也是这么哆嗦着拆开香烟并递烟给我们几位老师。装出来的大方，总会让你不自信！ 这是当时大部分无所事事的农村青年的一种普遍的精神状态，极其善于模仿港台电影里面大哥大、古惑仔的形象，认为天底下只有他自己是老大。只见他一边哆嗦着手给我们递烟，一边拍着胸脯对我们说道，他是这里的老大，以后我们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对他“咳嗽”一声，他就会带着他的几十个小弟兄立马替我们摆平。我们听了，只是笑笑，嘲笑？嘲讽？……其实都不是，我们的笑或许是一种无奈的笑笑而已吧，毕竟我们比这些没读过几年书的年轻人知道的事情要多点。再说，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马摆平的。不过，如果我们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来摆平，他也一定做不到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的演戏而已，不必当真！ 在那个年代的这个地方，这里的年轻人还没有外出打工谋生的想法，这些当地的年轻人只好整天混迹在这个方圆十几里最大的集市上鬼混，最多的时候就是打台球，其余的时间则是三五成群打架斗殴。不过，这些年轻人的所作所为和我们无关，我们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招惹我们，我们只是在玩台球的时候接触而已。仅仅只是简单的接触，倒让这位当地青年的脸上有了无比巨大的荣光。 一个周六的下午，我们四五个人一节课后便结伴一起乘车回家。当路过闸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我班级里学生的哥哥一个人在无聊的自顾自的玩着台球。见到走过来的我们，他很是兴奋，或许他的哪根神经出现了问题，他极力邀请我们陪他玩台球，并强烈建议我们这个周末不回家，他要请我们吃饭。 我并不想留在这里陪他玩台球，更不想让他请我们吃饭，但是，一个人往往容易作出自己的决断，而当有好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所谓的决断往往是以模棱两可、七嘴八舌而告终。我们好几个人态度的模棱两可终于让我留下来陪着他们玩台球，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我们都是小光棍，周末回家也没事，倒不如留下来在这里好好玩一玩。 我们是下午第一节课后来到这个台球摊的，可是我们几个人陪着这位当地青年一直玩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也没见到他要收手请我们吃饭的意思。我们一个个心里暗自窃喜，这位当地青年一定是等会请我们到不远处当地最大的一家饭店吃饭喝酒的，既然请客的主人不着急，我们也不好意思催促。 一直到太阳落山，台球摊老板开灯的时候，如梦初醒的这位当地青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一招，对我们说道：“走，请你们上我家喝酒去”！ 晕，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喝酒？他的父母知道吗？他的父母准备了我们的酒菜吗？只见这位青年并不慌张，他一边嘀咕着自己家里的晚饭一定吃过了，一边带着我们向路边卖菜的小摊贩走去，他说要买点菜回去请我们喝酒。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卖菜的？好在只有一户卖鱼的摊贩那里只剩仅有的四条沙光鱼被他全都买来。他在付钱的时候，翻遍了好几个口袋好不容易凑足一块两毛钱的沙光鱼钱。看来，他是没有多余的钱再买其他下酒菜的，我们面面相觑，我们谁也没说什么，我们只好跟着他拎着这仅有的四条不大的沙光鱼向他的家里走去。嗯，或许，他的父母已经替我们准备了好酒好菜在等着我们呢！ 当我们跟着他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土路终于到达他的家里时，他的家人晚饭已经吃完，他的父亲正坐在小方桌边抽着旱烟，他的母亲则在那里刷洗碗筷。 晕，哪有什么好酒好菜，我们只看到小方桌上有一碟吃剩下的不多的萝卜干！ 第三十一章 逝去的友谊 当我们几个人跟着这位当地的朋友步行一个多小时走到他家的时候，他的家人早已吃过晚饭，晕，哪有什么好酒好菜？我们只看到小方桌上有一碟吃剩下的不多的萝卜干！我们心中所期待着的好酒好菜瞬间化作泡影。只见他的父亲正坐在小方桌边抽着旱烟，他的母亲则在那里刷洗碗筷。 他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天黑才回家，刚想站起身大骂，我们的这位朋友立马迎上去介绍说我们都是他妹妹的老师。听说我们是他女儿的老师，刚才还是一脸怒火的他的爸爸立马站起身热情的招呼我们快点进屋落座。他的母亲则从儿子的手里接过四条不大的沙光鱼，我记得这四条沙光鱼一斤多一点，那天晚上我们五六个人就依靠这四条不大的沙光鱼一个个喝的烂醉。 他的母亲一边接过儿子手里递过来的沙光鱼，一边嗔怪自己的儿子请客回家吃饭也不提前招呼一声，现在到哪里去准备菜？在那个普遍不富裕，甚至还是依然贫穷的年代，家家户户都是没有什么好的饭菜的，人们一日三餐还是以咸菜豆腐萝卜干为主。 他的母亲很是为难，家中一下子来了我们五六个大青年，每个人都是吃饭的年龄，而现在天已黑，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即使有钱也是买不到任何菜的。母亲的伟大之处在于她总是能够想着法子让不多的几条小鱼变得那么丰盛起来，约莫半个小时，只见好友的母亲端上来满满的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菜。 我们在好友父亲的推推嚷嚷中拘谨的坐到餐桌上时，我们发现好友母亲端上来的这盆热气腾腾的菜竟然是一盆鱼烩菜。仅有的四条不大的沙光鱼，好友的母亲在里面放了许多家里咸菜缸里的咸菜，鱼和咸菜烩在一起，这样就变成了满满的一大盆菜。不过，我只看到满眼的菜，而那四条沙光鱼淹没其中，几乎就看不到鱼的身影。 我们坐定，好友的父亲晚饭的时候虽已经喝过酒，但是他执意要坐到餐桌上陪我们几位老师喝几杯。好在好友的父亲是个酒鬼，家中的白酒管够，不一会，好友的母亲又端来几盘切好的锅塌饼，这是同学的母亲在烧鱼的时候，顺便在锅的四周摊上面糊特意做的锅塌饼。我们当地人称之为“死锅贴子”，因为这样的面食就是拿生面直接搅拌成面糊糊做成的，没有经过发酵的面食，我们这里称之为“死面”，而经过酵母发酵过的面，我们称之为“活面”。 在家的时候，母亲也会经常做“死锅贴子”给我们吃，不过，母亲很少在鱼锅边做“死锅贴子”给我们吃，因为鱼太贵，吃不起。母亲往往会在煮一大锅的豆角或南瓜时，在锅的四周做这种“死锅贴子”给我们吃。这种农村里曾经极为普遍的一种食物，现在却成了一种时尚的美食，名字叫做“小鱼锅贴”。 好友的父亲极为热情，好友父亲的酒量也很大，他不停地给我们倒酒、劝酒。虽说是一大盆的鱼烩菜，还有几盘“死锅贴子”，但是哪够我们五六个年轻人吃的。我们谁也不肯轻易地动筷子，即使在好友父亲如打架似的劝导下，我们也只是象征性的夹了很少很少的一点鱼烩菜里的咸菜吃。咸菜的味道真的不错，只需这几条不大的小鱼，就已经让只有咸味的咸菜里面充盈着一丝浓烈的鱼的鲜味。 好友的父亲一边劝着我们喝酒吃菜，一边对我们说着，你们吃菜就对了，这叫“宁吃鱼中菜，不吃菜中鱼”，吃鱼锅里的菜，菜则鲜美无比。如果吃菜锅里的鱼，此时的鱼虽为鱼，但是鱼的鲜美已经全部被咸菜吸收殆尽，此时吃鱼反而寡而无味，倒不如咸菜来的鲜美。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吃法，“宁吃鱼中菜，不吃菜中鱼”，是的，仔细一琢磨，还真的是这么回事。由此可以引申出“宁吃肉中菜，不吃菜中肉”……寻常百姓家的美食，真的有它一定的道理。无论是“鱼中菜”，还是“肉中菜”，真的是美味无比，往往吃到最后，鱼和肉还在，可是“鱼中菜”或“肉中菜”里的烩菜早已被我们挑选着吃个精光。 菜少人多，反而剩下许多的菜，我们谁也不好意思大口夹菜，我们只是在好友父亲不停地劝酒劝菜中，一个个不知不觉喝醉了，我们全然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是如何走回到宿舍的。 菜和鱼我们都没吃多少，不过，那天晚上，好友母亲摊的“死锅贴子”我们每个人倒是吃了不少，只记得好友的母亲来来回回做了好几锅这样的“死锅贴子”。 后来我调回到我的老家工作，这位好友曾经到我家玩过一次，其实，好友不是找我叙旧喝酒的。 那天下午我快要下班的时候，好友到我的学校找到我，我很是高兴，买了些许多好吃的菜领着好友到我家吃饭喝酒。那晚，好友是住在我家的，第二天早上，我们都早早地起床，我要上班，他说他今天也有紧要的事要做。 临出门时，只见好友又折了回来，他让我借点钱给他。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我只好把身上所有的家当，一共二十元钱借给了他。当时我的月工资也就七八十元，二十元，在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大钱，当我掏钱给他的时候，他却瞄准了我床底下的一双刚买不久的皮鞋，只见他弯腰从床底拿出这双我的新鞋，然后坐到床上毫不客气的穿在自己的脚上。站起身，仔细打量一番，说道：“有点小，但是将就穿！” 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拿着我的钱、穿着我的鞋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我说道：“过几天，连鞋和钱一起还给你！” 过几天，，就是过了二十几年，从此，所谓的好友从未联系，当然，我的钱和鞋也杳无踪影。直到去年他带着一个陌生中年人来我现在工作的学校找过我，那天他是为了替这位他带来的朋友的孩子转学特意找我帮忙的，我们至少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见了面的我们竟然没有丝毫的陌生和激动，我知道：我们曾经的友谊已经逝去了，不再回来！ 第三十二章 三年 我在这里已经工作满三年了，感觉三年来我只是长大了三年而已，至于其他，我好像在这个偏远荒凉的小渔村里什么也没学到。或许，工作三年以来，让我看清了一些社会丑陋现象吧，有关系的人堂而皇之的利用自己的家人或亲属的关系早早地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而我们几个人只好拿着时间去和别人比拼，我们拼的是时间，三年一到，我无需要任何的关系，我也可以离开这里。 我和朝姓同事都在这里工作满三年了，而我的文艺范同学则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不仅是离开，而且他如愿改行到政府机关工作，听说，现在已经是个部门小领导，而我们只是徒增三岁年纪而已。 那天我和朝姓同事一起拿着工作调动申请去找镇长签字，那个时候，我们的工作调动需要镇长签字同意。镇长是个可爱的秃顶小老头，看到我和朝姓同事递过去的工作调动申请，竟然开着玩笑对我说道：“你看看你，我们这里的姑娘多好，脸嫩的一掐就能冒出水来，干脆留在这里安家算了。” 镇长对我说完，又转头面向朝姓同事说道：“你呀，趁早死了这份心思，谁不知道你在这里处了一个对象？既然处了对象，你就好好的安心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是的，当时朝姓同事已经有了女友，而我则是单身狗一枚，这个夏天，我终于离开了这个工作三年的小渔村，而朝姓同事则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三年，让我由一名踌躇满志的师范生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怨天尤人的德性。是的，刚刚参加工作的我真的很想把教育当成是我的一项事业，并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可是，微薄的工资收入竟然差点让我自己都养不起自己，不仅仅是我，就是当地那些老教师也都是在这样混日子。或许，生活只能这样混下去，因为你的所有努力都顶不过别人召之即来的那点社会关系。是的，这种关系太重要了，与其说是努力，倒不如有这样的关系，你的所有努力都不敌这种关系。 大家都是拿着微薄的工资在混日子，所以，工作三年的我竟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专业发展水平有多大的提高，唯一的提高就是不再像当初第一次走进教室面对学生时的那么紧张了，现在的我能够从容而又自信的上好每一节课。 三年，让我在这里收获了一个只有十几天的短暂的爱情，它像划过夜空的一颗流星，一闪即逝。不过，三年里，让我记得最清楚的莫过于我们在这里吃了一顿好饭、喝了一顿好酒。 那天是我们学校最紧张隆重的一天，一个星期以前我们就开始忙碌准备着，区教育局领导要来我们学校视察，这是好久不曾发生的事，这么大的干部是绝不轻易来我们这样一所偏远破败的小学校的。听说，这是新上任的领导，他要在他上任其间走遍所有乡村偏远落后地区的小学校。我们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提前一个星期就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校园的杂草被我们带领学生拔的一干二净，各个窗户上的玻璃擦拭的几乎看不见玻璃，就连我们宿舍里的床罩被单我们都拆下来洗的干干净净。学校还专门买几瓶花露水给我们洒在宿舍的每个角落，校长说，领导来了一定会到你们宿舍转一转的，免得我们宿舍里的臭味呛了领导。 领导视察工作的日子到了，可是，一直到我们中午快要放学的时候，载着领导们的轿车才缓缓的开进校园里。只见司机一停车就立马抱怨道，什么破路？竟然让他开了两个多小时！ 是的，这是一条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沙子路，领导的座驾在这样的破路上当然提不起速度。好像一切的准备工作都是徒然，领导们来的太迟，领导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好好参观参观。不一会，下班铃声已经打响，校长带着几位区局领导到闸头的一家当地最好的饭店吃饭。我们则开着玩笑走进自己的小食堂吃饭，这些领导真会赶时间，仿佛他们来检查工作就是为了到饭店吃饭似的。 我们刚刚盛好饭菜落座，还没等我们扒拉几口米饭，教导主任就急急地走进厨房对我们兴奋的说道：“都别吃了，走，跟着我去饭店吃。” 我们谁都不想去，有那么大的区局领导在饭店吃饭，我们一定会拘谨吃不饱的。再说，我们都是普通教师，陪领导吃饭，我们的资格还不够。 “快点，快点，那些领导都走了，不在这里吃饭了，满满的一大桌饭菜要不然就浪费了，校长特意让我来喊你们去吃饭的。”随后教导主任告诉了我们事情的原委。 当校长领着这几位区局领导走进饭店时，区局领导看到脏兮兮的饭店和那些在烧好的饭菜上“嗡嗡”起舞的苍蝇时，领导一摆手说：“这哪是人吃饭的地方？走，回去吃。” 说罢，领导头也不回的让司机开车回去了，只留下我们学校的几位领导愣在那里，晕，这家饭店是这里最好的一家饭店，虽说苍蝇到处乱舞，但怎么就不是人吃饭的地方呢？ 我们听完教导主任的解释，一个个乐得哈哈大笑!一顿饭都不敢留下来吃，仅仅只是因为饭店里的苍蝇乱舞，要知道我们在这里已经马上三年了，如果告诉领导我们的吃水是如何来的，估计领导是绝不可能坐下喝一口我们领导亲自沏的茶水的。不过，领导真的没喝我们学校一口水，他们外出都是自带杯子自带水的。 这是我们工作三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菜，也是我们三年来唯一的一次去过饭店吃饭，贫瘠的生活让我们根本就不敢到饭店消费。记得那天我们吃到了本地几乎所有的值钱的好菜，几乎都是野味，有野鸡野兔子，还有乌贼的卵……苍蝇继续在这些饭菜上乱舞，可是我们却吃的很开心，给领导特意准备的几瓶好酒也被我们喝个精光。 这个脏脏的而又苍蝇乱舞的饭店是这里最好的一家饭店，我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脏乱差，讲究是留给那些有地位的人，我们就如一棵小草，到哪里都能生根发芽！ 第一章 我只是一个教书匠 三年，我终于在这个小渔村熬完了三年；三年，我终于回来了，我回到了我家乡的一所小学校工作，我的其他没有关系的同学也都在边远地方熬过三年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工作。感觉只有我们师范专业的学生真的很悲催，别的那些专业的学生毕业分配都进了市里热闹繁华的地方工作，而只有我们师范专业的学生毕业以后被分配到市里各个荒凉偏僻的农村小学校里，能够留在城市里工作的同学少之又少，而这少之又少的名额是我永远也努力争取不到的奢望。 我现在所工作的这所小学虽然不再像那个小渔村里的学校那么偏僻遥远，但是它依旧是一所农村小学，一所农村完小，一至六年级学生都有，而且每个年级都是两个班，大量适龄儿童激增的情况依旧在持续着，以至于这样一所农村小学的学生数量还是比较多的。回到自己的家乡工作，本想重新燃起自己的斗志，但是，我发现一切都是我那短暂的激情而已。 生活并不会因为你的激情而有所改变，你的激情会被无情的现实击个稀巴烂。 让我最无语的就是工作量的问题，当时我们的所有教师都是超工作量在顽强拼命地工作着，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根本就让你静不下心来搞什么教科研。“闲暇出智慧”，人只有在闲暇的时候，又有强大的经济基础做保证的情况下才会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做一点事情的。可是我们依旧微薄的工资收入和繁重的教学任务由不得你做任何的奢想，谁管你的死活，人们只是关心结果，而所有过程的艰辛只有靠你自己去品尝。 生活总是这样，生活总是喜欢把它光鲜亮丽的一面留给别人看，而把肮脏丑陋的地方用一块遮羞布深深的遮起来。父亲所说的“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教师生活，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其中的心酸。开齐开足所有课程，如此光鲜的课程设置即使到了今天依旧是一句空话，课程表好设置，可是，落实课程表的人呢？这些人哪里来？ 我工作的这所乡村小学有十几个班级四五百名学生，可是，我们这么大的一所乡村小学里竟然没有一名专职的音乐教师、美术教师、体育教师……我们都不专业，我们只是一名普师班的学生，在学校里所学的三脚猫的功夫让我们无法胜任这些专业课程。即使能够胜任，我们也是没有时间去胜任的。一切以语文数学这两门文化课为主，当时还没有开设英语课程，如此简单的语文数学就让我们忙的焦头烂额，哪还有什么时间去上这些小学科的专业课程。 时间过去了三十几年，虽说这种情况有所改变，但是依旧改变不是太大。 我就是一个教书匠，人们把最崇高的赞誉都送给我们这些辛勤工作的园丁，但是，我知道，不是我对不起这份荣耀和称呼，我只是一个教书匠而已。繁重的教学任务让我压不起头来，一周二十四节课，一个星期工作六天，如此高强度的工作量并不是一般人所能胜任的。 教师的工作有它特定的特点，教师的工作不能单独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来推断，我们的工作量往往是以几节课来量化管理的。当时我们一个星期工作六天，每天课程设置是一天五节课，而我一周二十四节课的工作量也就意味着我一天要上四节课。上午的工作犹如上战场，有时一个上午就是上课，上午从进入校门开始就准备着上课，课间仅有的时间则要抓紧时间批改学生的家庭作业，正常的批改速度是一个班级学生的作业往往需要一节课的时间，如果上午批改不完只好留在下午继续批改。 下午的时间依旧是上课上课，不上课的时间则抓紧时间批改学生的课堂作业和上午没有批改完的家庭作业，然后在学生放学前必须要到教室让学生及时订正作业，两套作业的订正辅导至少又需要一节课的时间。如此高强度而又收入微薄的工作曾一度让我怀疑我当初的职业选择是错误的，人们往往总是这样喜欢违背着自己的良心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稍微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绝不可能让他们的孩子选择教师这个职业，尤其是小学教师。即使他们的孩子已经入职小学教师这个职业，他们也会千方百计让自己的孩子改行。他们善于把最美好的赞誉送给我们，而把最好的利益留给自己。 我知道，我就是一名教书匠，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来钻研教材、研究教法，更没有时间让我和学生好好的沟通交流。好在大家都知道，课程表只是个摆设，不管是校长、教导主任，或者是我们这些普通教师都知道课程表只是一个摆设，我们会利用音体美这些小学科的时间给学生订正作业，也会在期中、期末考试复习时利用这些小学科的课给学生们补差补漏，许多班级里的孩子从来就没上过音乐课和美术课。 孩子们的音乐课和美术课没有按照正式的教材来授课，一是我们老师要利用这样的课给学生订正作业或是辅导功课，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样的小学校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专业教师，一些年龄比较大的老师只能用这样的课干其他的事。至于体育课，那是孩子们嗷嗷叫着最喜欢上的一门课，但即使是这样孩子们最喜欢上的一门课，往往也是“体育课一个球，学生老师都自由”。冬日孩子们在操场上打篮球，而我们教师则蹲在操场的一个角落晒太阳。夏天的时候，我们这些教师又会躲在树荫下乘凉，远远的看着这些孩子在操场上疯耍。我们谁也不会按照教材来教授学生体育技能技巧和知识的，我们只是看着孩子不让孩子做危险的游戏而已。说是操场，其实哪是什么操场？所谓的操场只不过是一块大点的泥土平地而已，操场的边上各竖两个晃晃荡荡的篮球架。 那个年代孩子们的身体真的结实，全然不像现在这样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谁的膝盖跌破了，无须教师前去查看，孩子就会自动蹲下身就地取材，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然后洒在伤口上即可，哪像现在这样，跌破了膝盖又要打电话告知家长，又要带着孩子去医院清洗伤口、包扎伤口并打破伤风，一切都没有那么必要！ 第二章 民办教师 感觉教育就好像是闹着玩似的，谁都知道教育的无比重要性，谁又都不把教育真的当作那么一回事，冠冕堂皇和残酷的现实总是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方面是老百姓家中一个个孩子面临入学的问题急需要解决，另一方面国家又不愿意培养招收大量的年轻教师走上工作岗位，如此这样的迫在眉睫的窘境，竟然在当时的学校里出现了一群特殊的教师团体，他们便是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 顾名思义，“民办教师”是民办的，是老百姓集体供养的教师，他们和国家的财政拨款没有关系，他们只是由当地村居负责发放工资粮油等补贴而特殊存在的一群教师。他们不是正式教师，他们和那些在地里干活的普通庄稼人一样，都是拿着生产小组集体的工分，只不过，你去种地，我来教书，工分或高或低稍有不同，但是本质意义上他们是一样的，就好似都属于农民的序列，只不过工种不一样而已。 一个健康壮硕的男人是不愿意进学校当一名民办教师的，人们嘴上喊着“尊师重教”的口号，但是骨子里极其瞧不起教师这样一个行当，长期的“臭老九”的职业排序依然在人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人们瞧不起一个健康壮硕的男人进学校当教师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民办教师和地里的农民都拿着生产小组里的工分，但是，因工种不同，在学校里工作的民办教师的工分往往拿不过一个在生产小组里放牛的老头，人们普遍认为去学校里当民办教师的人都是没出息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些健康壮硕而又读过几年书的男人是不愿意到学校当民办教师的，他们在生产小组里可以拿更多的工分、挣更多的钱。而那些愿意到学校当民办教师的男人几乎都是身体长期有病或是身体有残疾的人，我们当时这里的男性民办教师十个有十个属于这种情况，因为他们身体的病痛或残疾让他们无法在生产小组里和那些身体健康而又壮硕的男人干着同样繁重的农活，他们只好到学校里面做名教书匠，这样的话，他们至少不会被饿死。他们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他们凭借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付出尊严的活着，他们是一群值得我们永远敬佩的人。 记得当时的这些男性民办教师中，有两位腿部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很不方便；还有一位天生左右两只臂膀不一样长，右边的臂膀只相当于左边臂膀的五分之三，另一位民办教师则常年哮喘，根本没法干体力活，不过，这几位民办教师现在都已去世。我真的很敬佩他们，虽然身体残疾或常年生病，但是他们依旧是一个坚强的男人，他们靠着这份微博的收入养家糊口，从而撑起一个家庭蔚蓝的天空。 相比于男性民办教师，女性民办教师则要幸福的多。一个健康壮硕的男人是不愿意当民办教师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当民办教师没有在生产小组干农活拿的多，当民办教师的工分收入少。不过，女性民办教师则不然，在学校里当教师，没有男女之别，如此的待遇就让这些女性民办教师和男性民办教师拿着一样的工分，而这样的工分和在生产小组当农民的那些女性几乎差不多。 但凡有足够的利益，机会就不会留给那些普通人的。女性民办教师和男性民办教师同工同酬的待遇让许多当地有点关系的头头面面的男人非常愿意把自己的妻子送到学校做民办教师，如此这样，学校里面女性民办教师几乎都是家庭在当地有点关系的人家。 教育仿佛只是儿戏，大量的民办教师撑起了当时教育的半边天，甚至是整个一片天。一所乡下小学校里的正规有编制的教师很少很少，大量适龄入学儿童的激增让这些民办教师和公办教师仍然无法解决教师短缺的局面，于是，一个新的名称和工作出现了，他们就是代课教师。 代课教师就是临时工，学校临时从社会上招聘一些愿意到学校当教师的初中生或高中生，当然，以初中生居多。于是，一所小学校里的教师竟然有三种成分，一种是师范学校毕业的有编制的正式教师，他们的工资收入比较高，不过，这只是相对于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而言，他们的工资收入如果和工厂里的工人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民办教师属于现在的合同制工人，虽然和有编制的老师干着一样的活，但是他们的收入只有正式教师的二分之一差不多，代课教师则更少，他们的工资只相当于正式教师收入的三分之一，平等？好像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平等过。不过，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平等，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平等。如果我的父母有关系，那么我一定也会早早的逃离那个荒凉偏僻的小渔村，我也会如愿改行到政府机关工作。有些事，不是你通过努力就能得到的，有些事，你只得认命！ 一边是教师的严重短缺，一边又是大量适龄入学儿童的激增，仅仅依靠多办几所师范学校并且大面积的扩招已经解决不了当下教育现状的燃眉之急。长期存在的正式教师和民办教师之间的收入矛盾问题已经到了迫切需要解决的时候，此时，一个最好的只针对于民办教师的福利来了，这些辛辛苦苦几十年或是十几年的民办教师可以通过简单的培训和考试然后正式进编制，从此，他们也和这些正式教师一样享受着同工同酬的待遇，他们也是一名正式的教师。不过，那些代课教师依旧只是代课教师，几十年过去了，即便是现在，代课教师在学校里依旧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但是民办教师则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他们现在大都属于国家的正式在编的教师了。 当地的这些已经进编制的老教师对我谈起他们当初为了进编制是如何刻苦学习参加考试的时候，他们总是很惋惜的对我们说，他们曾经的同行，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没有转正，我们这个地方只有她一人没有进编制。是的，想想都让人感到惋惜！ 第三章 礼老师 回到家乡工作，我也有幸和我的几位小学时候教过我的老师成为同事，虽然是同事，但他们仍是我最尊敬的老师，我也依旧是他们最值得骄傲的学生。我们同在一个办公室办公，我依旧亲切的叫他们为“老师”，而他们也很自然的称呼我的名字。 有一位老师姓礼，我们称之他为礼老师。礼老师患有一种无法治愈的哮喘病，即使离他比较远，我们也能听到他因呼吸困难而发出的深深的喘息的声音，如此的病痛只能让他到学校里当一名民办教师。我的家庭叔叔也是礼老师这样的哮喘病，不过，家庭叔叔被生产队安排做了一名生产队里的会计，因为疾病的原因，我的家庭叔叔终生未娶，在他四十几岁的时候，终因疾病越来越重离开了人世。而我的这位同样患有哮喘病的礼老师却结婚生子，在他六十一二岁的时候才离开人世。母亲说，都是教师的工资收入和医疗福利救了我的这位礼老师，否则，礼老师也会像我的叔叔那样早早地离开人世。 是的，这一点我比较相信。礼老师后来由民办教师转正成为一名正式教师，再加之后来医保政策的不断规范，礼老师终于可以有钱治疗自己的疾病，但即使是这样，长期的疾病仍然让礼老师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礼老师当时在教我们的时候还是一名民办教师，但是，礼老师并不因为自己是一名民办教师而放松对自己、对我们的要求。记得，礼老师写着一笔很漂亮的钢笔字，批改我们的作业时，礼老师的字总是写的工工整整的，全然不像我书写“订正”两个字的时候，就像鬼画符似的把“订正”两字变成了一种符号。 礼老师从不大声的训斥我们，当然礼老师更不会对我们发火，每当我们的作业做错的时候，礼老师总会坐在讲台桌边，让我们一个一个到他的面前订正作业。每次订正作业的时候，礼老师总是会侧着头问我们到底搞没搞懂，调皮的同学撒谎说自己搞懂了，其实他们的作业或作业订正是抄别人的。而我每次面对礼老师的询问，我总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会的和不会的题目都如实告诉老师。记得有一次，我因为一道题总是搞不懂，礼老师为了不耽误其他同学上课，礼老师把我喊到办公室足足举一反三讲了大半节课，我才搞懂了那道题目。 礼老师父亲早逝，但是礼老师的母亲则长寿，礼老师得益于自己母亲的悉心照顾才得以娶妻生子。可是，我的家庭叔叔则没有这么幸运，家庭叔叔和礼老师正好相反，家庭叔叔的母亲早逝，而家庭叔叔的父亲则长寿。父亲的存在远不及一位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悉心照顾，父爱和母爱都是对子女恩重如山的最无私的爱。但是，父爱往往是粗线条的，父爱往往藏在深沉的内心，而母爱则是细线条的，母爱是对生活的细心照顾，早早失去母爱的家庭叔叔就这样疾病越来越重最终在四十几岁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礼老师结婚很迟，病弱的身体让他无法像正常人那样那么容易的娶到一位妻子，他的母亲四处托媒人替礼老师介绍对象、张罗婚事，礼老师终于在三十岁那年结婚了。新娘是郊县一个农村人，离我们这里很远，新娘说话的口音和我们也不一样，不过，礼老师终于结婚了。婚后一年，礼老师有了儿子，这是让我们大家都替礼老师感到高兴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的礼老师依旧是一名民办教师，微博的收入难以养家，好在礼老师的妻子是一个极其勤快的人，皮肤黝黑而又身材高大，礼老师的妻子为了多挣一点工分，在生产队里竟然主动要求和那些壮硕的男人干着一样的体力活。在这个勤快妻子的操持下，礼老师家的日子开始一天一天的好起来。 天有不测风云，感觉许多的灾难像是专门针对礼老师这样的穷苦人似的。在礼老师的儿子开始上初中，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时候，礼老师的儿子竟然得了白血病这种不治之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礼老师只好变卖所有家当替自己的儿子看病，礼老师花光所有也没有保住自己儿子的性命，一年以后，礼老师唯一的孩子终于离他而去。 礼老师孩子去世的那一年，他家的日子刚刚开始好转，因为礼老师也就是在那一年由民办教师进编转正，礼老师开始成为一名正式老师，礼老师的妻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拼死累活的干着男人干的体力活，礼老师的妻子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开始享受一下生活的富足与恬淡了。可是，谁会知道，一场灾难从此让这个家庭陷入到无尽的悲痛之中。 日子还要过，生活要继续，亲友家人为了减轻礼老师夫妇对于逝去的儿子的无比思念，在家人的帮助下替他们领养了一个不到周岁的女儿。对逝去的儿子的思念永远不会因为领养一个孩子而有丝毫的减少，不过，抚养这个不到周岁的领养女儿竟然让他们无暇顾及对逝去的儿子的思念，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谁能懂？ 在这种抚养孩子的辛苦和思念儿子的痛苦挣扎中，老师的日子又开始慢慢回归正常并渐渐好起来。时间真快，礼老师退休了，礼老师领养的女儿也由当初的不满周岁的婴儿变成一个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再有一年，礼老师的女儿就要参加全国高考了。 好似命运专门来捉弄礼老师似的，生活已经渐渐走向正轨并渐渐好转时，礼老师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我经常会在下班的路上遇到礼老师从医院回来，礼老师看到我依旧会笑眯眯的和我打着招呼，不过，礼老师和我打招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说一句要停顿好几分钟才能说出下一句话出来。 我关切的询问礼老师的病情，并一再叮嘱礼老师去医院住院治疗。可是礼老师却气喘吁吁的对我说道：“谁不想住院治疗？你应该知道，你的妹妹（指礼老师领养的女儿）马上要高考上大学，到处都需要钱，虽说我的退休金比较高，而且住院有医疗保险，但是，这么多年的服药治疗，已经让那些常规药物对我的身体产生了耐药性，只有服用那些很贵的新药才能有效的治疗我的病，可是，这样价格昂贵的药物是不在医疗保险范围的，我现在只能还是吃那些便宜点的医疗保险能够报销的常规药物维持治疗……” 礼老师终究还是离开了我们，礼老师用他最大的节俭养育着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女，我相信，礼老师看到自己的养女在一年后考上了大学，九泉之下的礼老师一定很欣慰！ 第四章 远房姑父 我的远房姑父是我上小学时的老师，我的远房姑父现在也是我的同事。中国是个极注重家庭、注重人际关系的国家，如此的各种各样的远亲数不胜数，这样的远房表亲就是到现在我都搞不清楚，但是我的爷爷却能够如数家珍的把他的所有远房亲戚一个一个的数给我听，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记不清楚。 中国社会注重远房亲戚的主要原因我认为是和中国社会长期处于农耕文明有着很大的关系。在农耕文明中，人们立足的根本就是土地和壮劳力，土地和壮劳力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耕地干活种庄稼，少不了有许多关于土地和灌溉诸多方面的矛盾，如果一个家族势单力薄，势必会吃亏上当，甚至是好好的土地都会被别人霸占，好好的灌溉用水被人强行截留，如此这样的森林法则让人们不由自主的以家庭、家族为单位紧紧的团结在一起，这样人们才不至于被别人欺负。 在这种长期的农耕社会的背景下，贫苦的人们只好求助于亲戚们的帮助，以至于远上许多代的远房表亲，人们也总是能够如数家珍的一一数落出来。听爷爷讲，远房姑姑的奶奶和我爷爷的母亲是二辈表姊妹，这个远房姑姑和我的父亲就是远了整整五代的表亲，到我这一代应该算是第六代了。一般来说，超过五代的亲戚基本上就可以不称之为亲戚了，可是，爷爷依然很是看重这样相隔了五六代的亲戚。爷爷总是说，在他的父亲还是健在的时候，他们这些远房表亲无论相距多远，但凡家里的红白喜事那是一定要上门的。 或许经济的发展，也就意味着人情的淡薄，现在的人们只认一家亲。父母总是经常叹口气对我们说道，现在的人们只认一家亲。这所谓的“一家亲”指的是现在年轻人亲戚之间能够经常走动的也就是女方的兄弟姐妹，而在过去关系极为亲密的亲叔伯兄弟姐妹这样的亲戚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早就淡薄了。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亲叔伯”、“堂叔伯”，他们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姨表”、“姑表”。经济的发展，工业化进程的推进让人们不再像农耕文明时候的那么需要土地和壮劳力，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照样可以顶起家庭的整个天空。 姑姑的命运很不好，在她和前夫生下一个女儿仅仅才两三岁的时候，姑姑的丈夫就生病去世了。在那个年代，一个失去丈夫又有个孩子的单身女人几乎是很难在这个社会上活下来的，经人介绍，姑姑只好带着两三岁的女儿嫁给了现在的姑父。 姑父的家境更不好，父母双亡，是家中的叔叔婶婶把他好不容易拉扯大，不过，倔强的姑父宁愿放着生产队里的高工分不要，而要坚决选择到小学当民办教师。姑父当民办教师并不是因为姑父身体有病或患有残疾，姑父是一个健康不算壮硕的人，但即便是这样的身体条件，作为一个男人，人们也是不愿意去一所小学当民办教师的。 姑父之所以执意同意去小学校里当一名民办教师，这是流淌在姑父血液里的教养所致。姑父的祖上一直都是读书人，听说祖上曾经出过秀才，姑父的父亲就是原来的一名私塾先生，姑父不会忘记自己父亲临终前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在姑父的认知里，只有读书人才是这个社会上的上等人，所以，姑父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无奈，在那个社会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人们并不需要你多读多少书，人们迫切希望你早早地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工农业大生产中。姑父选择到小学校当一名民办教师，既没有违背自己父亲的遗愿，也属于投身到轰轰烈烈工农业大生产中的一员，最终，姑父做了一名民办教师，姑父也是所有男性民办教师中，身体最为健全健康的一名民办教师。 穷人是没有讲究的，能够活下来就是穷人一生的最大追求。已经二十七八岁的姑父娶了姑姑为妻，姑姑也把她那两三岁的孩子一并带了过来。虽然姑姑的生活有了着落，但是在那个普遍贫穷的年代，民办教师的工资养活自己都很困难，何况姑姑又带了一个两三岁的女儿。让人欣喜又雪上加霜的是，姑姑和姑父婚后两三年内，姑姑接连替姑父生了两个儿子。 原来的一个孤苦单身汉，现在却已是一个大家庭，虽说生产队里的粮食不至于让姑父一家被饿死，但是，那样穷苦的生活让姑姑姑父的生活依旧非常的艰难。父亲说，姑父为了一家的生活，姑父在每个周日的早晨总是早早起床步行十几里地来到建筑工地上给人家搬砖运沙子。在这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是周末休息或寒暑假的日子里，姑父总是到建筑工地打工，此时的姑父再也不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陈词滥调了。是的，生活让姑父放下了尊严，生活让姑父违背了自己父亲临终时的遗言，这是生活的无奈和心酸，这种生活的无奈和心酸由不得姑父在那么自尊的活着。 姑父对我很好，上课的时候别的同学不认真听讲，姑父只会严厉的说他几句。而我一旦不认真听讲，姑父手里的小竹竿立马会奔着我的头挥过来，姑父总是一边拿着小竹竿使劲的敲我的头，一边嘴里大声说着，放学时候留下来和我一起去你家，我要告诉你的父亲你上课时是怎么不认真学习听讲的！ 其实，上姑父的语文课时，我是听的极为认真，偶尔的小动作只不过是别的同学朝我借东西或让我传个小纸条之类的东西。弱小而又无助的我只好跟着姑父放学的时候一起回家，姑父到了我家以后一反常态的表扬我的学习是如何如何的好，上课是如何如何的认真，而后父亲便会留姑父在我家吃饭喝酒。 我知道，姑父之所以不对父亲告发我上课时的小动作，那是因为姑父深深地爱着我，我也深深的爱着我的姑父！ 姑父和姑姑领着三个孩子如此艰难的活着，直到姑父由民办教师转正成为一名正式教师，姑父姑姑家的日子才开始渐渐好转。姑父退休了，学校领导专门组织教师替姑父开了一个退休座谈会，晚上又安排姑父在饭店里吃饭喝酒。那天晚上，姑父很高兴，酒虽喝的不多，但是整个人因为兴奋而早就飘飘然，回到家的姑父大咳不止，几天后竟然离开了我们。 姑父在他刚刚退休即将享受美好晚年生活的时候离开了我们，别人说那是因为那天晚上姑父的酒喝多了，而父亲则说姑父的死和喝酒没有任何关系，姑父的死是因为常年的积劳成疾，酒只是诱因而已；母亲则说姑父的死是因为姑父命不好，姑父没有福气享受这美好的晚年退休生活…… 第五章 又一个短暂的爱情 这次的爱情很短暂，由不得我好好的回味，这次的爱情又夭折了。这次的爱情和几年前在那个小渔村里的爱情如出一辙，仅仅只是那么短暂的十几天，便夭折了。 我回到家乡的这所小学校工作以后，便天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一天来回四趟，风雨无阻。工作的学校在我家的西边，有三四里路远的样子，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路，依旧是不宽的沙子路，骑行在这样的路上也是需要掌握一定技巧的。所谓的技巧就是绝对不要骑在路边松软的地方，松软的地方一般都是被沙子所覆盖的地方，看似很普通的一个路面，倘若你快速的骑行到这样一个松软的被沙子覆盖的地方，轻者自行车轮一下子陷进去让你立马减速；重者让你的自行车前轮打滑偏向，这样很容易就会让你的自行车载着你向路基下面的庄稼地里侧滑而飞过去。 每天上班，路上总会遇到一个女孩，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记得第一次路上遇到这个女孩时，她骑着自行车在路的南边由西往东骑行，她的自行车很干净，就是链条和遮住链条的盖板都被她擦拭的一层不染，而我的自行车只有在刚买来的时候很是勤快的擦洗过几次，后来再也不擦了，任由我的自行车落满灰层。 我骑着自行车急急地去上班，我是骑行在沙子路的北侧由东往西骑行，她则在马路的对面由西往东骑行，刹那的邂逅让我只是那么多的看她一眼，我的自行车便偏向着路边松软的沙子上驶过去，自行车的前轮刚行驶到这个无比松软的路边沙子上的时候，车轮一个侧滑，我差点摔倒，我立马勒闸停车并用两只脚支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让我摔倒。 如此的窘境让我很是尴尬，而此时马路对面的这个女孩也停下车来，只见她红着脸在那里低头笑着，她好似同情我，又好似看我笑话似的。看到我没有摔倒并重新骑上自行车逃了似的离开以后，她才骑着她的自行车离去。 这到底是哪里的一个女孩？和我这个时候天天在路上相遇，她一定也是一个急急去哪里上班的一个女孩。女孩很干净，那是一种清新脱俗的美，长长的头发，皮肤很白，面色红润，真的宛如人面桃花，她的自行车是紫红色的，我的自行车是军绿色的，我们都是骑车上班族。自从第一次隔着马路对面见到她以后，我们就好像说好了似的，每天都会几乎准时的在几乎同一个地方相遇。 女孩的自行车擦拭的一层不染，这是我喜欢的女孩的类型，虽然我的自行车落满灰层，但这一点不妨碍我喜欢干净整洁的女孩。女孩每天骑车总是喜欢戴着一副洁白的手套，自从第一次路上遇见以后，以后的每次遇见，女孩总会低下头羞羞的笑着从马路对面骑行过去。我承认，我爱上这个女孩了，以后的日子里，我总是那么兴奋的急切盼着路上每天和她的四次相遇，如果有哪一次没有遇到，整个一天我都会闷闷不乐。我开始学会打扮自己了，每天总是穿的干干净净而又把头发梳的油光发亮。 一个月以后吧，我挣扎苦恼了一夜，我一定要向我天天遇到的这个女孩表白。第二天早晨，当我骑着自行车又在这个几乎天天都会遇到女孩的这个路段遇到女孩时，我自行车把一个斜向打过去，自行车一下子就串到这个女孩的前面并把女孩的自行车别停了下来。女孩并不生气，女孩依旧是那么低着头羞羞的笑着，我连忙语无伦次的把昨晚想好了一夜的话对面前的这个女孩说了出来：“我是前面那所小学校的教师，我叫***，你是哪里人？在哪里工作？我们做朋友吧。” 只见站在我对面的女孩并不害羞，她“噗嗤”一笑对我说道：“早就知道你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我婶婶家的女儿就在你的班上，她说你上课的时候好凶。” 晕，看来这个女孩对我的一切早就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我们心里都在各自的揣测着对方，今天，这层窗户纸终于被我捅开了，我真的很兴奋。女孩说她叫晓红，家就住在我工作的那所小学校的村庄，她说她学习不好，刚刚初中毕业就被她爸爸托人找关系进了镇上跟着别人学打字，以后她的爸爸会帮她找一份打字员的工作。是的，在那个年代，打字员也是一种工作，晓红的爸爸是镇上的一名干部。 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正式恋爱了。每天四次的路上相遇，我总会斜着骑行过去和她聊上几句，话虽不多，但是我们很开心，我认为我们是真爱，我们一定会结婚生子并白头到老的。 天天路上的相遇终于让她的父母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们只是相恋十几天吧，有一天，晓红问我哪天下午没课，我问干什么，她说要找我到她的家里好好谈一谈。 到底是什么事，还要我去她的家里谈一谈？估计她带我回家见她的父母吧。我是数学教师，正好第二天下午是学生的作文课，我整个一下午都没有课。按照和她的约定，第二天下午我上班的时候骑车来到我们约定的路口，然后跟着她去到她的家里。 在我们普通人家还是破瓦房的年代里，她家已经住上两层小楼了。晓红一边走在前面一边对我说道，她的爸爸在镇上上班中午不回家，这几天她的外婆生病住院，她的妈妈过去照顾她的外婆了，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上高中，一个弟弟上初一，他们都不在家。 她的家很干净，全然不像我的家那样乱乱而又脏脏的样子，她打开门把我领进了她的闺房。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一个女孩的闺房，闺房里摆设不多，一张写字台，一把折叠椅子，床上铺着碎花的床单，还有一床碎花图案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闺房里好闻的味道让我几乎晕倒，这是一种很好闻的我今生再也没有闻过的味道，一种香香的，不是香水的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很温馨柔美的香味，或许是她身体的体香弥漫在这整个闺房里吧。这种好闻的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总是让你想现在就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一觉，这种好闻的味道让我眩晕，这种好闻的味道今生我再也没有闻过第二次。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她有点羞怯的让我坐在她的床上，她也趁势坐在我的旁边，闺房里如此温馨好闻的味道让我们不由自主的躺倒在床上深情的接吻。一股热热的好闻的味道让我们着迷，许久，她推开我理了理头发说道：“我的爸爸不同意我嫁给一个老师！我们分手吧。” 是的，这是一个最正确的让我自惭形秽的分手的理由，我面对她提出的分手的理由竟然无言以对。是的，教师真的很穷，我真的感觉自己配不上面前的这位好女孩。不过，我还是那么希望天天在路上能够见到我心爱的女孩，或许，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从那以后，在每天上下班的路上，我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女孩。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依旧没有见到过这个女孩，或许她现在已经儿孙满堂了吧……这又是一次短暂的爱情！ 第六章 我也曾经卑鄙过 是的，我也曾经卑鄙过，时隔多年，即使现在想起当年我做的这件龌龊卑鄙的事情，我的内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当时还没有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以至于孩子们在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就要面临人生第一次被残酷的淘汰。那个年代的小学升初中简直就是一场很大的考试，成绩差的孩子就会无情的被社会淘汰掉，这样的孩子无法继续留在学校接受初中的教育，只有那些成绩合格的孩子方可以上初中继续学业。 我的班级里有名女生，个子高挑，家庭姊妹众多，听说她的妈妈为了生一个男孩，东躲西藏，终于在生下第五个女孩以后，替她生了一个小弟弟。如此这样的家境，在那个年代当然属于贫困户，这个女孩是家中的老二，让我感到无语的是，她的学习成绩是特别的差，以至于我无论怎么给她补课，她终究还是一窍不通。 我发火，我生气，但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她是一名很听话很老实的女孩，从她那倔强的眼神里，我能够看到她那积极求知的强烈的欲望，无奈，她的脑袋里仿佛真的进了水似的，我手把手教她画一条直线的垂线，可是等到把三角尺交到她的手里的时候，她的两只手在不停的摆弄着三角尺，足足摆弄有一百种方法，她就是巧妙地躲过了画垂线的正确方法。我是真的无语，当时的我还是一名年少气盛的年轻教师，我对于孩子的个体差异根本就没有现在了解的这么清楚，我总是固执的以为：所有的孩子只要努力学习，所有的孩子都会学习成绩很棒的！ 现在的我懂了，当初的我的这种想法是极端错误的。现在的某些教育理论也是极端错误的，说什么“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这些都是极端错误的误导人们认知的错误理论。人和人之间是存在着巨大的个体差异的，这种个体差异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遗传、取决于孩子的天分，而所谓的后天教育只不过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所有的后天教育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 这么多年以来，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人耍弄的猴子，我总是没有自己丝毫的想法而当着别人的急先锋，或许，是我的自尊害了我。但是，我感觉我自己更多的是被欺骗了，人们总是以成绩来要求一个孩子，人们总是以成绩来要求一个老师、一所学校。现在的我懂了，你的所谓的靠着你的成绩实现人生逆袭，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一边在认真耐心的辅导着这个女孩的数学，一边听从着别人善良或是不善良的建议，别人总是有意或无意的对我说道，这样的孩子没救了，即使你把你的整个一颗心都扑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的数学也不可能有什么很大的提高的。与其这样，倒不如说服这个女孩和女孩的家长，让她自动退学不要参加这一次的小学升初中的考试，如果这样的话，你们班级的平均分至少能够上来两至三分。 是的，这真是一个挺不错的主意。只要这个女生自动退学不参加这一次的小学升初中的考试，我们班级，乃至于我们学校的毕业考试成绩排名一定会跳跃好几级。再说，即使让她参加这样的毕业升学考试，以她的学习成绩，她也一定考不上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却可以完全负责任的说，当时，没有人明确的命令我这么做！但是，确确实实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叫我这么做！这是当时的那个社会特定的环境，或许，这是我当时的自尊和幼稚吧。我竟然真的听从了别人对我好心的提醒，我不再专心致志的辅导这个女孩的功课而转变为苦口婆心的去说服这个女孩和这个女孩的父母，让这个女孩同意自动退学不参加这次的毕业升学考试。 为了弥补自己作为一名教师良心上的亏欠，我决定让她参加我们班级的毕业照，并且同意给她发一本小学毕业证书。自以为很是完美的一个想法，没想到这个女生的妈妈从女儿口中听到了我的建议以后，竟然跑到学校对我破口大骂：“你配吗？我感觉你身为一名教师，你不配！我知道我的孩子学习不好，但是能不能考上初中，那是她的事，考不上就下地干活。考上就上，轮不到你这样让我的女儿自动放弃！虽然我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但是我知道，作为家长、作为老师应该给孩子一个希望，你身为人民教师，真的不配！……” 这位泼妇似的家长在办公室里当着我所有的同事和围在办公室门口的许多学生对我破口大骂，我很理亏，学校同事也很理亏，最后，终于在学校同事的劝阻之下，这位家长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学校。 当时的我感觉自己很冤枉，我的同事也感觉我很冤枉，明知道自己的孩子考不上初中，为什么还要用自己最后的挣扎来害我们全班的成绩？我搞不懂，我的同事也很同情我，同事们纷纷对我打抱不平的说道：“你让她考，从今以后你不要单独辅导她，到时候看她能不能考上？真的不自量力！……” 当时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当时的我竟然也听从了同事们的好意相劝，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单独辅导过这个女生的功课。一个多月以后，学生们参加今年的小学升初中的升学考试，这个女孩当然没有考上。但是，同事们告诉我说，她的母亲在村里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到处嚷嚷着，我的孩子就要参加考试，考不上我也高兴！考不上，证明我家的孩子至少努力过！ 是的，我家的孩子至少努力过！努力了，也就心安了。可是，我作为一名教师，我却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试图剥夺孩子的这份努力和这种权利。现在我懂了，凡事只要努力就好，作为一名教师应该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学生，而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私利无情的去剥夺孩子这份天真的努力！或许，努力的结果是失败，但是，如果不努力，怎会知道自己失败! 人生只是个过程，只要努力就好，成功和失败都是值得我们享用的盛宴！ 第七章 宅基地 每天和我骑着自行车同路上下班的有一位女教师，她家住在我家的东面，我们工作的学校在我家的西边。虽说我们每天同路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但是一天四趟来回的骑行，也让我们渐渐地变得非常熟悉起来。 大家本来就是同事，她比我上师范的时候高一届，我们属于同一所师范学校毕业的校友，可是，此时的我依然是单身狗一枚，而她却早早地嫁人为妻并且先后生了两个孩子。我工作已经有四五年，而仅仅比我多工作一年的这位女同事却已经早早地结婚生子。 女人一般结婚比男人要早，我的许多女同学和这位女同事一样，几乎都是在师范刚刚毕业的一两年以内就完成了人生的两件大事，一是结婚，二是生子。在婚姻这条道路上，身为一个女人，几乎是不需要任何努力的，而我们男人则不行。虽说当时那个社会没有那么多的彩礼钱，也没有现在的关于房子、车子这些硬性要求，但是，结婚毕竟是需要花钱的，而且花钱的一方几乎都是男性。 生活的贫穷让当时的我还没有自己的婚房结婚，我很是苦恼。像我这样家庭弟兄多的人家，几乎都是没有一间像样的婚房的，有的人家只有三间破瓦房和坐落在院子西侧的一间厨房，我们当地人把这样的厨房叫做“小锅屋”。当地人为了解决孩子的结婚问题，就把这样的一间小锅屋再拓展延伸变成两间，有的人家还会在小锅屋的对面再盖两间小东屋，这样的格局很像个四合院子似的，但是绝没有四合院那么的规整。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就是有的人家是弟兄两个竟然同在这样三间不大的瓦房子里结婚。老大去年结婚，住在东房间；老二今年结婚，住在西房间。那个时候的房间还没有条件安装木门，房间的门上只不过挂一块布帘，我真的搞不懂那个时候的人们是如何生活的。或许人们只能压抑着生活吧，否则，稍微有点动静，住在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听的清清楚楚的。 “穷饥饿吵”，那个年代里，人们热衷于吵架，尤其是弟兄俩同住三间瓦房的，这样的妯娌之间几乎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是的，弟兄可以为点小事包涵点，诸如放在桌子上的一块饼干被谁家的孩子偷偷拿走吃了、谁家的孩子哇哇大哭把她家的孩子闹醒了……诸如此类的小事总会引起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妯娌的一阵大吵。吵架是那个时代里家家户户特有的风景，几乎家家户户都热衷于吵架。人们只好急切期待着，期待着生产队里给大家划块宅基地，这样的话，人们就可以重新盖一所新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那个年代，一个生产小队的小队长权利是很大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当这个生产小队农户家里的房子熬到实在不够住的时候，生产队长便会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几个人找一块正在耕种的耕地，给需要并符合条件的家庭划定宅基地。但是，如果没有熬到足够多的人家缺房子的时候，你家就是打破脑袋贴在墙上住，生产队长也不会给你家单独划一块宅基地的。 所有的成功或许都来自好运，有的人家虽然弟兄好几个，但是每到生产队划分宅基地的时候，他们往往没到结婚的年龄，这样的人家就只能悲催的挤在一起居住。而有的运气好的人家每到生产队划宅基地的时候，正好不偏不倚的卡在这个最合适的时间点，这样的人家也就有个属于每个兄弟的一人一户的宅基地。 父母生育我们弟兄四个，幸运的是生产队先后划给我家两块宅基地，加上老宅本来就有一处，所以我家弟兄四人拥有三处宅基地，这三处宅基地竟然没有我的份！原因只是因为我上师范三年，又在那个偏远的小渔村工作了三年，如此长达六年的在外工作学习，等到我调回家乡工作的时候，这三处宅基地早已被其他弟兄三人瓜分完毕，我只好住在老宅里。 当你妨碍别人的利益的时候，即使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兄也会变成仇人。是的，家中一共三处住房，外面的两套早就被其他弟兄两人瓜分完毕，只有家中的老宅属于最小的弟弟和父母同住，我的临时介入竟让弟弟耿耿于怀，其实，这不是弟弟一个人的住宅，但是，按照我们当地人约定俗成的规定，这样的一处老宅往往是属于家中最小的一个弟弟的。弟弟也顺理成章的认为这处老宅是属于他自己的个人领地，容不得别人侵犯。 我成了一个没有住房的人，我只好也只能蜗居在老宅的一个四处透风的小东屋内，小东屋的隔壁就是猪圈，夏天苍蝇满天飞、臭气熏天，而冬天则听着猪圈里猪的打鼾声久久睡不着。 重新盖间房子已是当务之急，一则我没有地方住，二则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平时总是说最疼爱我的父母，对我的住房问题却是整日闭口不谈。 现在的我懂了，不是当初的父母不关心我的住房问题，而是我的善良让我的父母以为我根本就不那么迫切的需要住房。一旦一个人的善良隐忍到达极致，那么，即使你的父母也不会待见你的。善良做到了极致，那就不是善良，此时的善良已经成为了懦弱的代名词。“好哭的孩子有奶吃”，正因为我是一个不好哭的坚强的孩子，所以我整日饿着肚皮反而没奶吃！ 父母的不语，只得让我自己考虑自己的住房问题。我对父母提出盖房的想法，父母考虑良久，看在我实在是需要一套住房结婚的份上，才勉强答应我在小东屋的基础上，拆掉小东屋，在上面重新盖两小间平房。 平房，是我们这里当时刚刚流行的一种住房，人们以家里有一间这样的平房而炫耀。 第八章 小平房 当你妨碍到别人利益的时候，即使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父母的沉默终于让我有一天发了脾气，是的，他们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而我却因为在外学习工作几年竟然没有属于我的房子。我知道，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父母只不过是用他们的沉默无奈的拖延时间罢了。但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二十四五岁，我们村庄和我一般大的小学同学几乎都已结婚生子，而我竟然没有住房，没有住房的我也没有底气去答应别人替我张罗的相亲。 有一天，我终于对父母摊牌了，我说，你们不解决我的住房问题，我就自己解决住房问题。虽然凭我当时的经济收入是没有能力独自盖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的，但是，我已被迫无奈，我只好自己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当我万般苦恼试图解决自己的住房问题的时候，我的两位在外已有住房的亲兄弟却顾若罔闻，一个个摆起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是的，这就是弟兄！宅基地是不可能再有的，我只有把我住的四面透风的位于家中猪圈旁边的两间小土屋拆掉重建，否则我是没有属于我的住房的。父母看到我发火、生气、咆哮，他们或许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件想拖就能够拖多久的事，父母终于同意了我的意见，父母同意我拆掉这两小间土屋，重新在原地新建两间平房。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感觉我们的生活仿佛仅仅只是为了吃和住，人们一年到头不停地辛苦劳累只是仅仅为了满足吃和住的需要，至于其他，都是奢谈。我很小的时候，家里住的是草房子，后来到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开始新建瓦片掀顶的房子，我们当地人称这样的房子为“瓦房”。仅仅过去十年吧，人们开始盖那种前面有四根砖头砌成方形柱子的带有走廊的瓦房。这样的瓦房比十年前的瓦房更加的宽大气派，我们称之为“大瓦房”，可是，我家没有钱，我家盖的房子都是前屋檐没有走廊的这种“小瓦房”。 带有走廊的大瓦房流行刚刚四五年，有钱的人家便会拆掉位于小院西边的配屋-厨房，也就是俗称的“小锅屋”，在原地新建两间不再用瓦片掀顶的房子，而是将瓦片掀成的尖尖的似三角形的屋顶建成是用水泥板做屋顶的平房子，这样的房子当时是我们这里最为流行的一种建房样式。有钱的人家也不再用那种笨重的石头砌墙，而把原来的石头砌墙改成为红砖砌墙，这样的平房改变了我们这里千百年来的建房习惯，虽然水泥板的屋面在夏天的时候是那么的炎热，但是人们依旧纷纷喜欢建这样的房子。 人们乐此不疲的非常愿意建这样房子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庄稼人生产生活的需要。每到夏收秋收的季节，已经实行土地包产到户的人们需要把收获的粮食放在村东头的平场上晾晒。这样的晾晒粮食的方式很不方便，一是离家较远，人们需要早上把家里的粮食拉到平场上，晚上又要把粮食拉回来，如此的一来一回总是会耽误人们许多时间。第二个原因是当时生产小组虽然已经将集体土地分家到户实行承包责任制，但是用于晒粮食的一块很大的平场地却被保留了下来，这样的一个场地属于大家共有，人们的粮食都可以在上面晾晒。不过，你家不去那里晾晒，你家也是没有那么大一块平场地用于晾晒粮食的。平场地其实就是一块普通的土地，经过人们牵着老水牛拉着碾子在上面不停地碾压而成。如此的泥土平场地需要人们不停地维护，否则风吹日晒雨淋，平整的泥土就会起皮风化重新变成泥土。而现在土地已经承包给各家各户，这样的平场地再也没有集体安排人员来专门维护，谁家需要晒粮食的时候，都是自己去平整一块够自己家晾晒粮食的地方即可。我记得，爷爷就会经常在夏收秋收需要晒粮食的时候，自己从邻居家借来一头老水牛碾压场地。如此的辛苦让人们终于意识到了水泥板做成屋顶的好处，人们纷纷起建这样的平房，这样的平房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平平的屋顶晒粮食。 有了平房，人们再也无须走那么远的地方去晒粮食；有了平房，人们再也无须去维护那块泥土碾压成的平场地；有了平房，人们再也不用担心晾晒的粮食里掺有泥土或沙子…… 父亲望着家家户户陆陆续续建起的平房，父亲最终决定拆掉我住的两间四面透风的小房子，在原地新建一座水泥板做屋面的两间平房。父母没有钱，他们那不多的钱早已于前几年盖了两间瓦房子而花个精光，但是面对需要房子的我，父亲最终还是同意替我建两间平房，如此这样，我的结婚用房有了，父亲也可以在左右邻居面前显摆自己家也有这样一处用于晾晒粮食的平房了。 但是，这一切都需要钱！我平时这几年交给母亲的不多的工资收入结余的钱，母亲拿出来一一算计着，这些钱可以购买水泥板和一些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但是，四周墙壁需要的红砖则是无钱购买的。父亲皱了皱眉头，然后一拍大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们就用石头砌墙，用那种小一点的石头砌墙，然后在墙壁外面用水泥粉刷，它的效果和砖墙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石头墙比砖墙厚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当时的我又有什么法子呢？我只好同意父亲的施工方案。 那个年代里，只要有建房子的地方，人们建一所房子花钱不是需要太多的。石头都是我和父亲从不远处的山上用平板车拉回家的，砌墙则是父亲利用早中晚的时间每天砌一点点，两个月以后吧，两间属于我的平房终于四周齐檐可以上水泥板了。和我家原来建瓦房的时候一样，父亲在这一天请来许多工友，大家用两根长长的粗粗的大木棍从地面斜着支在屋顶的墙壁上，人们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喊着“哼哈”的劳动号子，在那个用不起起重机械的年代，人们就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把一块块沉重的水泥板拉到屋顶…… 属于我的两间平房终于落成了。 第九章 两层小楼 所有的关系或许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当你妨碍到别人利益的时候，哪怕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立马也会反目成仇。 属于我的两间平房终于落成了，可是，这是建造在家中老宅之上的房子，本和家中最小的弟弟好似没有关系的这所房子，却让弟弟耿耿于怀。在我外出学习工作的这几年，家中三处房子已经被他们弟兄三人那么默契的瓜分完毕。外面两处属于那两位弟兄，家中的老宅面积的最大，完全可以一分为二成为两处宅基，可是，父母却时不时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他们弟兄三人对于房产的分配，以至于我没有房子可住。 现在的父母处事和处理事情时候的态度依旧是这样，我无法去责怪他们，他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最底层的人，老实、木讷而又怕事，他们处理事情的能力也往往只是维持在这个水平之上。即便是现在，我的父母依旧是这样，让我无语，但我只能无奈的接受这样的事实。父母给了我们生命，这就是最大的馈赠，至于其他，唯有靠我自己努力。 当时我们农村弟兄多的人家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关于分家的规定。一旦等到弟兄几个都已结婚成家，这时候我们便会在父母以及家里其他长辈的见证下进行分家。可是，我们现在还都没有完全结婚成家，父母就已经默许这种提前分家的模式，这让我很是不高兴，我的房子建在老宅，也让我最小的弟弟很是不高兴。但是，当时的他也没有结婚成家，他只能把自己的不满强忍着放在心里。终于在我的两间平房完工不久后，弟弟无中生有和我吵了一架，我们几乎到了拼死拼活要动手的地步。 我感觉这一切都是我的父母造成的，一个家庭但凡出现兄弟不和、兄弟反目成仇，一般都是由父母造成的。我的父母习惯用那种沉默逃避来解决问题，而最让我失望的是，我的父母往往又会用他们的默认去激化这种矛盾，但是，对于我的没有住房的事实，他们又谁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承认这里的一切不属于我，他们只是在心里默认这种不合理和对我的不公平。终于，在我婚后不久，因为又一次和弟弟发生的矛盾，以及父母的老实怕事，我搬离了这个伤心地，我打算永远也不再回来。但是，人性的善良让我最终还是选择原谅了他们，不过，从那以后，我才真正的得以成长，我才清楚的看到人性的肮脏和丑陋。 在我和我的兄弟为了房子的事而闹的满城风雨的时候，和我天天同路上下班的这位女同事家里的住房不仅没有任何的纠结，而且他们家住的是两层自建楼房。 女同事比我师范上学的时候高一届，我们属于校友，虽然在师范上学的时候我们不熟悉，但是现在我们成为了同事而且每天上下班几乎都是同路，我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女同事的老公有弟兄两个，在我家建造最后一处瓦房的时候，她的公公就已经替他的两个儿子建了一处很大的一宅两院的两层楼房。在那个年代里，如果谁家能够建起一座两层楼房，那绝对是当地的有钱人家，也就是当时俗称的“万元户”，何况她的公公一下子能够建起一宅两院的大楼房呢？ 勤劳如果能够致富，那么，我相信：母猪一定也能够上树的。勤劳致富仿佛是神话，否则我的爷爷、我的父母终日劳累，他们一定也会早日致富的，但是，勤劳的爷爷和父母只是维持在温饱的水平。勤劳或许只能够让你的生活不会太差而已，但是，如果说勤劳能够致富，在当时的我看来，还真的是让我很是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我们村上也有几户人家盖楼房的，但是少之又少，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我们这里建起的不多的几栋小楼，他们主人的身份几乎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在我们这里一家集体建筑公司里面担任或大或小的职务。一个好的行业或一个好的职位才是你能够盖上小楼的最重要原因，而我的父母即使天天在地里累弯了腰，也只能够维持温饱而已。 经济的迅猛发展让当时的建筑业无比繁荣，由此也让我们这里的一家集体建筑公司的业务如火中天。在那个年代，搞建筑的几乎都是暴利，它们的暴利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偷工减料，第二就是克扣压榨工人工资。正常的八小时工作制在建筑公司里面简直就是妄想，所有想要在建筑工地挣口饭吃的民工都必须无条件的接受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但凡建筑工地的建筑工人往往是天一亮就起床干活，中午最多个把小时的吃饭午休时间，而晚上则要一直工作到天黑。如此多出来的几个小时的工作量就是建筑公司或带工工头白捡来的利润。当需要大于供给的时候，你所有的正当的利益都会被这种需要大于供求而碾压的稀巴烂，即使建筑公司或带工工头再多宰割你一点利益，你也是点头哈腰极其愿意任人宰割的。 女同事的公公在这家建筑公司是一名技术员，我初中同学的父亲是这家建筑公司的一名出纳，离我家不远处的一个庄邻也是这家建筑公司的技术人员……他们无一例外的在这个时候陆陆续续拆掉老宅建起了一座两层小楼。人们只是麻木的认为自己命不好，而从来没有仔细想一想，他们为什么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盖起只有当时富甲一方的“万元户”才能够盖起的两层小楼。或许，人们即使想到了也没用，人们已经麻木了。 女同事告诉我说，当时她就是看中她家的两层小楼才愿意嫁给她现在老公的。是的，我相信我的女同事没有欺骗我，而且在我以后的相亲过程中，我也总是因为没有好的住房而让别人对我敬而远之。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依旧是这样……而现在已经越演越甚！女人早就没有了羞耻之心，女人们已经理所当然的把房子、车子和票子摆在大桌面上，当作一个娶她为妻的首要条件! 第十章 将就 我很羡慕女同事嫁给了一个有钱的男人，我很羡慕女同事住着两层小楼，可是，女同事却对我说道，早知道是现在的这副模样，当初的自己倒不如答应一位同学的追求，虽说身为同行的教师很是清贫，但至少还有爱情！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生活永远不会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予你。是的，女同事抱怨现在的老公对她并不是很好，但是，如果当初她嫁给一名教师为妻，我相信此时的她一定会抱怨自己的住房依旧是所破房子，我的反问让女同事不置可否的对我笑了笑，一种苦笑。 女同事说，她的老公看着挺不错的一个人，但是婚后的老公仿佛变了一个人，整日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打牌，很少能够有时间陪她在一起。特别是她怀孕以及怀孕生孩子以后，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对于她的老公来说，仿佛是放了一个永远的长假。她的老公自从得知她怀孕的那一天就以女人怀孕不能同房为理由，自己一个人住在了隔壁的小房间。作为一个女人又真的不能为了这件看似很合情合理的事情而央求自己的老公回到自己的身边睡觉，她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繁殖以及男人女人之间的那点破事。 我不懂女同事口中所说的男女之间的破事指的是什么，女同事红着脸对我说道，嗯，或许你真的不懂，等你找到女人就懂了。是的，当时的我真的不懂男女之欢，不过，女同事的话还是让我感到很是同情她的遭遇。女同事说自从她嫁给了这个男人以后，自己仿佛依旧是单身一个人，天天过着一个人的生活，直到有了孩子以后，她的生活才开始有所好转。当初很是失落的她因为有了宝宝的陪伴，现在感觉自己的日子倒也并不那么的苦了。 女同事的抱怨诉苦让我很是同情她，我也那么希冀自己有一段美好的婚姻，但是，婚后的我才知道，你的枕边人并不和你同心，她们都是怀揣着自己的目的和你在一起的。是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各自怀揣着自己的目的来交往的，尤其是夫妻关系，哪有什么真爱！你有钱有房有车，你就处处有真爱，你若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所有的真爱都和你无缘。 当初的我并不懂这些道理，我依旧那么傻傻的相信人性的美好，我依旧相信最纯真的爱情。不过，通过我盖两间小平房的事，我也已经开始渐渐怀疑人性的美好与善良了。 女同事自以为自己当初嫁给了爱情，女同事自以为自己当初嫁给了一个白马王子，但是，女人骨子里的虚荣其实是让她嫁给了一户有钱人家。他们两家经济条件的悬殊让婚后的女同事很是拘谨，仿佛这个家依旧是那么的陌生，这个新家的许多生活习惯、生活方式和自己原来的家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只能在这种拘谨中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女同事说，她平时的时候都不敢在这个家里随便的说话或发表自己的意见，稍不留神，就会招致婆婆鄙夷的眼神。生活需要踏实，而她却生活在无比的拘谨和小心翼翼之中，女同事说，婚后的她曾经一度奔溃，好在不久之后的怀孕让她对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所有的珍惜在于稀少，女同事的老公虽不算纨绔子弟，但是家境的殷实让这样男人的身边根本就不缺乏女人，女人只是他成年的一个象征而已，女人对于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繁衍后代，至于性和爱，他的身边从来就不缺乏这样的女人，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最大区别。我是穷人，能够找到一个愿意嫁给我的女人，纯属老天的恩赐，我还有什么权利去挑三拣四的。我在想，如果我能够娶到像女同事这样的女人，我一定疼她万年、爱她入骨。现在的我知道了，我之所以爱，那是因为没有人愿意爱我而已。 我输了，自从我一出生的时候，我就输了。无论我多么的努力，我始终无法超越这些我或许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我的同学可以轻而易举的改行，我的同学可以轻而易举的留在市里条件最好的学校工作，我身边女同事的老公可以轻而易举的住上当时让人眼红的两层小楼……我知道，他们所获得的这些，根本就无须他们努力，而我，即使努力奋斗，他们的这些人生小目标都是我遥不可及的大目标。 女同事的老公并不珍惜她，女同事的老公仿佛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生育的机器，女同事的老公要么天天晚上醉醺醺的回家，要么就是在外赌钱一夜不归，女同事只好带着自己的孩子犹如一个单亲母亲那样孤零零的活着。 女同事告诉我说，你不要看这些有钱人，其实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小气的人。他们的钱只花在自己的身上，他们的钱只花在对于他们有价值的人的身上。女同事婚后好几年竟然没有花过自己老公的一分钱，女同事的每月工资不仅要贴补家用，替孩子买奶粉尿布，女同事的工资钱还会时不时的被她的老公拿点用于抽烟喝酒。 这是女同事不想要的生活，她对我说过，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是绝不会再愿意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的，她也绝不可能再嫁给这样一户看似很光鲜的有钱人家的。 我很好奇女同事既然婚姻如此不幸福，为什么不选择离婚？如果让我过这样的婚姻生活，我是一天也熬不下去的，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将就下去。或许，我还没有踏入婚姻家庭生活的缘故吧，对于未来的一切我依然怀揣一颗美好祈盼的心。 女同事说道，将就有时也是一种生活。嗯，我倒感觉女同事的这句话道出了人生的真谛--将就，是的，许多时候我们不必当真，我们只能将就着糊里糊涂的过，人如果太较真，那一定会生病的！ 第十一章 我们错了吗？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即使时隔多年，我依旧为这件事而苦恼着，它就如一根木刺扎在我的身上，虽不致命，但是也会让我鲜血直流。是的，这件事情的发生以及我所充当的角色，让我感到自己很是不光彩。 虽然说当时我们的国家在这几年前就已经实行了九年义务教育，但是面对大量适龄入学儿童数量的激增，人们已经感到力不从心。师范学校大量扩招，民办教师转正进编，而所做的这些根本就解决不了眼前所面临的问题，除了解决人的问题，还必须要解决因学生数量的激增而造成学生用房短缺的现象。此时，建设足够多的教室变成了当时各个地方政府的当务之急，人们总不能把这些孩子放在露天地里上课，力不从心的人们想到了只有当时才有的一种针对孩子家长的收费项目，这就是教育附加费。 记得，当时收取的教育附加费是按照每个家庭的具体人数收取的，人均几十元，虽是区区几十元的教育附加费，但是在那个经济尚刚刚好转的社会，这笔钱无疑是一个家庭很大的一笔支出。人们想用这些集资性质的教育附加费弥补校园建设上资金的不足，可是当时还不算富裕的人们是极不愿意掏这笔钱的。因为这是一个新的名词，在这之前的许多年里，孩子上学只需要缴纳两项费用，一是学杂费，用于学校日常的水电等办公费用的支出，二是学生的书本费，用于学生上学时候的教材作业本等费用支出，这两笔钱都是需要在开学的时候缴纳给学校的。随着经济好转、国力提升，随着九年义务教育的真正实行，这两项费用现在早已禁止收取，现在的孩子已经真正享受到了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 可是，在当时的那个年代里不行，在当时的那个年代里孩子们上学全都要缴纳学杂费和书本费，除此以外，面对校园建设的大量资金需求，人们开始征收每家每户的教育附加费。这是让家长，也是让教师们普遍想不清楚的一件事，说实话，一切的想不懂还是因为当时百姓手里没有钱，国家的财力也实在有限，要想在短期内达到校园建设的目标，或许当时的人们也只能这样做。 记得，当时的学校领导对我们开会宣读了对学生收取教育附加费的规定，村居领导也已经大张旗鼓的对居民宣传了收取教育附加费的无比重要性和强制缴纳的规定。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收费项目，九月份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我们每位教师坐等学生交钱报到上学。 8月30日，新学期学生报到的日子。大部分学生都来了，但是这些来的所有学生，竟然没有一名学生自愿缴纳教育附加费的，我们教师只好按照校长的要求，对这些前来报到的学生不予报名，并告诉他们回家带家庭户口本明天再来交钱报名上学。不谙世事的孩子们一个个只好极不情愿的回家去，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老师竟然不让他们报到上学？这也是我工作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次。看着一个个离开的学生，我们教师即使心里一万个不高兴，但是，我们也只能这样。我们知道，在这个国力依旧贫穷的年代，办好教育或许只有依靠全体人民的力量。 第二天，全校只来了十几名学生报到，这十几名学生都是在父母陪伴下拿着家里的户口本前来缴纳教育附加费的。整整一天，只有这十几名学生前来报到，这是所有的新学期开学时最为清闲的一天。无聊至极的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玩起了扑克牌，大家一边打牌，一边纷纷质疑这样的做法到底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如果明天学生再不来交钱报到上学，我们该怎么办？明天可是新学期正式开学上课的时间，我们带着疑问不知道明天的情况会怎么样…… 9月1日，今天是新学期开学正式上课的日子。没想到今天的校门口围满了大量的学生以及家长，校长连忙让我们所有教师全体出动堵住校门口。校长拿着扩音喇叭对着前来试图冲进学校的家长喊道：“我们理解各位家长、各个学生的心情，但是，你们也要理解我们，上级要求今年的教育附加费必须全部收齐才开学上课，请各位家长带着户口本主动到班主任那里交钱报名上课。如果你的孩子没有缴纳教育附加费，即使你领着孩子冲进教室，我们老师也是不会上课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孩子们惊恐的瞪大眼睛，而那些站在孩子身旁的家长，有的大声抱怨，有的愤愤的叫骂，也有的家长兜里揣着户口本和钱在观望，当他们看到学校真的关起门来不许他们的孩子上学，就挤过人群来到守门的老师那里大声喊着“我是来给孩子交钱的！” 人性的卑鄙在于要挟别人的孩子，人性的丑陋在于利用人们的弱点去实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有的家长在学校老师们守住校门口不让他们的孩子上学的情况下，按捺不住性子的家长或是家庭经济情况较好的家长开始陆陆续续的领着孩子前来交钱报名上学。到了中午，人群还没有散去，也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家长试图冲进校园，但是在旁边一些家长的劝阻下，他们最终打消了冲进校园的打算，而我们教师也一个个如临大敌似的站在校门口时刻准备着这种突发事件的发生。 如此的僵持，竟然让学校大部分同学都顺利交钱上学。那些一直等到中午才极不情愿散去的家长叹口气说道，还是回家借钱吧，看来没有钱真的是不能上学的。 是的，当时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交钱一律不许上学。如此的规定确实让许多家庭经济情况很差的学生交不起钱上学，虽然不是很多的一笔教育附加费，但在那个依旧贫穷的年代，这笔钱依旧是每个家庭的一笔巨大的支出，为了孩子，这些家长只好如数缴纳了教育附加费。而那些真的很是困难的家庭，学校也会要求他们去村居开具困难户证明然后才允许他们的孩子上学。 拿一个孩子上学作为要挟，我们终于赢了。在僵持两三天以后，本应该有村居会计到每家每户收取的教育附加费自从交给我们老师收取以后，这件最为困难的一件事终于圆满的画上了一个句号，村居干部也喜滋滋的夸奖我们教师办事给力，做事有方。对于村居干部的表扬，我并不高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拿人家的孩子相要挟才如愿收取到的教育附加费，是否让我们感到内疚？好在，这项教育附加费我们当地当时只收取了一年，从那以后就不再对普通百姓由学校收取教育附加费。直至现在，孩子们已经完全彻底享受到了九年免费义务教育，学杂费、书本费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这是让我感到最为欣慰的一件事！ 第十二章 老校长的旱烟 有人的地方，或许都会有权力的争斗。但是，有的人喜欢权力，而有的人不喜欢权力，我便是一个不喜欢权力的人，我喜欢做着我的梦，我喜欢过那种闲云野鹤般自由自在的生活。权力只会加重我的负担，有了权力的我必定事事亲力亲为，如此需要这样的权力，我倒不如一个人落个清静。 我当时所在的这所村居小学里，人员结构简单好相处，大家都是本地人，本地人的最大好处就是知根知底，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所小学里原来有位老校长主持工作，另外还有一位教导主任，年纪不是太大，也是和我同一所师范学校学习的校友，但是他的年龄要比我大七八岁的样子，当时，我二十五六岁，而他则已三十出头。 老校长自感自己年纪很大，所以老校长就极力举荐这位教导主任当校长，而他自己则愿意做一名普通教师。现在的我知道，能够做到老校长这样不贪恋权力而自动辞职的人应该算是一个极有格局和胸怀的人，可是，辞职以后的老校长很是看不惯现在这位年轻校长的工作作风。 老校长性格耿直而又自重，明知道自己已经退居二线，所以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绝不和我们打成一片。无论是平时同事间开的玩笑或是同事们背后对现任校长的一点微词，老校长总是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抽着他的旱烟。此时的老校长和我当初刚刚参加工作时候的老校长很像，他们都喜欢抽着旱烟。现在我知道了，并不是他们喜欢抽旱烟，而是那种盒装的卷烟真的抽不起，即使到了现在，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说真的，抽这种价格昂贵的卷烟，我也是承担不起的。 卷烟方便，这是它最大的好处，除此之外，卷烟还代表着一个人的经济实力或是一个人的社会地位。我是一名教师，我没有经济实力；我是一名教师，我更没有什么社会地位，我抽不起卷烟，真的，我是真的抽不起卷烟。因为卷烟所附加的价值，让我无法抽那种廉价而又劣质的卷烟，抽那种不算高档但也是能够拿得出手的卷烟，我是承担不起的。 记得，有个灵魂导师曾经说过，一个成熟的男人身上应该至少需要准备三包不同价格的卷烟。一包是极其廉价的卷烟，这样的卷烟适合自己一个人独处时腾云驾雾，偷得片刻清闲；另一包是价格中等的卷烟，这样的卷烟适合在集体范围抽吸，在集体范围内抽吸这样的卷烟有助于让你不被别人瞧不起；最后则是价格高档的卷烟，这样的卷烟适合递给那些领导或是多日不见的同乡同学好友。是的，一支小小的卷烟道出了人世间的沧凉和无奈，可是，我不想虚伪，我总是把这样的灵魂拷问当作是毒鸡汤而摒弃。 也就是这几年吧，我真的抽不起卷烟了，我的父亲也抽不起卷烟了。这几年卷烟价格疯长，价格疯长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序，一种无序的价格疯长让人们怨声载道。官方消息说，这是为了禁烟！禁烟可以，禁烟是一件专门利己的好事，既省下自己的辛苦血汗钱，又对自己的健康有好处，何乐而不为？禁烟不等于无序，如若禁烟，完全可以明码标价大幅度提高香烟的价格，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打着禁烟的旗号干着龌龊的勾当，一切都毫无章法可言。 我是三十几年的老烟民，对于香烟的价格比较熟悉，一包批发价2.8元的香烟，正常的规定的零售价格是3.5元一包，这个价格作为我们老烟民来说都能接受。可是，现在的混乱情况却是这样的一包批发价依旧是2.8元的香烟，零售价可以达到五元六元！而且供不应求……其他价格的香烟和这种情况也差不多，人们抽着几十年的香烟，忍受着如此的宰割，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我知道，我也不知道，一切都是人为的祸害而已。 如若禁烟，完全可以大面积大范围的提高香烟的价格，一包批发价是2.8元的卷烟完全可以规定零售价格是十元、二十元，如此这样，让人们可以心甘情愿的接受宰割或不被宰割。就如当今的房价，你若让百姓住不起房子，你完全可以把房价上涨成一平米五万、十万、二十万，乃至一百万！这样人们就死了心，我要么继续抽烟，我要么选择戒烟；我要么选择买房，我要么选择不买房！…… 人性的卑鄙无耻就在于非常善于运用鸡肋疗法，鸡肋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扔掉又有点可惜，比喻事情进行下去没多大必要，就此放手又舍不得。也形容进退两难，犹豫不决，无可奈何。是的，现在的人们在这种鸡肋疗法的运营之下已经渐渐麻木了，如此的神操作总是让你欲罢不能。我感觉这是深谙人性的高手才会想出的如此的高招，一个让你进退两难、欲罢不能的高招！卷烟价格涨了，不是我的事，我批发的卷烟价格没有涨；房价涨了，我调控的方案没有涨，既然我没有说涨价，那么一切都是奸商的恶意炒作，或许，有一天，这些奸商良心有所发现，卷烟的价格会下跌，房价也会下跌…… 家父是六七十年的老烟民，我是三十几年的老烟民，我和父亲一致同意香烟的价格上涨为三十元、五十元，哪怕是一百元一包才好，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断了念想。可是，鸡肋疗法总是让我和父亲这两位老烟民欲罢不能，我想抽旱烟，一种把烟丝摁在烟斗里抽的旱烟。说到做到，我上网买来了烟斗和烟丝，父亲抽的津津有味，父亲说，这样挺好，一个月抽旱烟花的钱也不值几包卷烟的钱。我也试着抽了一锅旱烟，味道真的挺好，而且挺有范，只可惜，我真的没有时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享受香烟的美好。旱烟既省钱口味又足，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方便！ 望着老校长坐在那里默默的抽着旱烟，我是真的体会到了人生的一种极致的乐趣。 第十三章 权力论 抽了三十多年的香烟，现在竟然被一些人人为的制造紧张恐慌的气氛，从而肆意的宰割我等这些并不是有钱人的财富，但是，我终究还是无法去买旱烟抽的，犹如鸡肋，我是进退两难。当初的两位老校长坐在那里默默抽旱烟的情景总是仿佛就在眼前，淡定而又从容，仿佛只要吸一口旱烟，就能忘却世间的所有沧桑。 这是两位都喜欢抽旱烟的老校长，不过，后者比前者或许活的更为洒脱自在。我刚刚参加工作时候遇到的这位老校长总是放不下自己曾经拥有的权力，正是因为放不下，老校长才会在他本该享受生活的时刻选择去了一个偏远荒凉的小渔村当了一名徒有虚名的校长。而现在和我是同事的这位老校长却自愿申请不再担任校长这一职务。虽然现在的老校长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的教师，但是我们依旧习惯称呼他为“老校长”。 自从老校长主动让贤把校长的位置极力让给了教导主任以后，这所小学里就没有再设立教导主任一职，虽说这所小学的规模并不是太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所小学里至少应该健全这样的组织机构，这样的好处就是凡是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至少有个可以商量的人。可是，或许我们现在的年轻的校长并不愿意这样，他喜欢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当领导的日子。 在平时的工作中，但凡遇到大小事情，人们总是习惯请示只有一位领导的校长。时间一长，大家也在背后里嘀咕这件事，可是，老校长面对大家的嘀咕，总是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抽他的旱烟。偶尔老校长也会眨巴一下眼睛做出欲言欲止的样子，我不知道老校长到底想说什么，但是，老校长始终没有说什么。 这是第四个年头吧，这是这所小学已经四年没有教导主任的日子，我也已经在这所小学工作了三年。大家总是在平时工作的时候对我开玩笑说道，我们都老了，你作为一名年轻人应该积极要求进步，我们大家一致觉得你适合做这个学校的教导主任。 每次听到同事们开着这样的玩笑，我总是笑笑，我不喜欢当干部，我喜欢我这种逍遥自在的生活，努力工作，做好自己的事，至于当一个什么一官半职的事，我从未想过，我想一切顺其自然，我不想低三下四的央求别人提拔我。人和人之间对待生活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削减脑袋追名逐利，而有的人如闲云野鹤般无拘无束的享受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就是属于后者的那种人，现在的我依旧属于这种人。 一日在操场上给学生上体育课，我蹲在操场的一个角落一边看着学生玩球嬉戏，一边抽着烟。在那个年代里，人们还没有禁烟的这种概念和意识，教师们可以在校园里抽烟，也可以在教室里当着学生的面抽烟，那是一个什么都还没有完全健全规矩的年代。老校长一边手拿旱烟，一边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老校长看到我一个人在操场上给学生上体育课，竟然挪着四方步向我走了过来。我和老校长虽是好几年的同事，但是因为年龄的差距，让我们几乎很少单独的说上过几句话。我看老校长向我走来，连忙站起身并递上一支香烟给老校长，老校长乐呵呵的说道，卷烟留着你自己抽，我还是喜欢抽旱烟，得劲、舒服。 老校长示意我蹲下，他也蹲了下来，老校长望了望校园，然后自豪的对我说道，你不要看我们学校现在不大，可是，在过去，这所学校可是附近方圆十几里最大的一所小学，还是当时的一位秀才办的，这是一所近百年历史的老学校…… 说着说着，老校长话锋一转，对我说道，你是我们这所小学校里唯一的一名青年教师，你应该积极争取当这所小学的教导主任。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感觉今天的老校长是带着这么多年的怨气对我说话的，老校长说道，权力，什么是权力？难道你的权力能大过古时候的皇帝，家是国，国是家的古代帝王还总是需要一大帮文臣武将帮着他一同治理国家，更何况我们现在是一个民主社会？有的人就是过于看重自己手里的权力，要知道什么是权力？其实，权力就是让你起到拍板定夺的作用，权力不是给你搞“一言堂”的专利。许多事都是放在大桌面上明摆着的事，作为领导人只要征求大家的意见然后做一下统一定夺而已。所有的权力应该是没有权力，所有的权力应该是民众的权利，大家推举你为领导人，就是让你把大家七嘴八舌的意见按照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做一下定夺而已。可是，我们现在的一些领导，总是认为权力是自己的，权力是为他谋取个人利益的工具，这样的领导早就背弃了权力的本身含义。 老校长越说越激动，老校长继续说道，权力就是对大家七嘴八舌的意见做定夺，所以，权力者应该是定夺者而不应该是凭着自己的一己私利发号施令者。许多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可是有些领导者却愿意犯这样或那样的错，只能说是这样的领导者的私心在作祟。权力就是定夺，权力绝不是商量，所有的商量都是一种妥协，那些摆在大桌面上的一眼就能看出是是非非的事为什么需要用商量来解决？我在当校长的时候，大事小事都放在大桌面上说，然后大家拿个意见，最后，根据大多数人的意见，我做一下定夺，然后安排谁谁谁去落实实行就可以了。如此简单的操作却被现在的某些领导人藏着掖着，大事小事都想自己一个人说了算，要知道，你手中的权力是你自己的吗？大伙给你手中赋予的权力就是让你在最后关头拿主意下决断，至于其他，你什么权力也没有。权力者应该是组织者、定夺者，权力不应该是背着大家谋取私利的工具。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老校长对我单独说这么多的话，或许，这么多年以来也让老校长一个人憋的难受吧，这是我第一次从老校长口中得知什么叫做权力，所谓的权力其实就是没有权力！ 不知不觉中，下课的铃声响了，老校长收住话题起身向着办公室走去。不过，第二年的开学季我被任命为这所小学校的教导主任，听说，我的任命是老校长积极举荐的结果。 第十四章 高级教师 权力的最大好处就在于为自己或自己的利益集团谋取私利吧，如果把权力回归成自己的本来属性，我相信这个世界一定会很美好。但是，自从有了权力以后，人们往往不按照游戏规则做事，权力者应该是维护规矩的人，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权力者往往是破坏规矩者，没有权力的人也没有权力去破坏规矩。权力者总是一边教育人们好好的守规矩讲道德，而他们本身却又是最不讲规矩最不讲道德的人。 大量适龄入学儿童的激增，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教师和校舍的建设已经初见成效，学校里不再存在“民办教师”这一特殊的具有时代烙印的特殊群体了，他们大都经过简单的培训考试正式成为一名有编制的正式教师，各所小学也在这几年纷纷完成校舍新建或改造任务，整个校园的面貌焕然一新。不过，虽然民办教师这一特殊群体已不复存在，不过，代课教师这一特殊群体竟然依旧存在并一直延续到现在，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各所学校里，代课教师依旧或多或少的存在着。 社会在快速发展，各行各业也开始纷纷然的样子渐渐走上正轨，一些与之相适应的规章制度也开始渐渐地完善实施。在这个时候，我们教师有了职称这一概念，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学历、实绩和工作年限等相关条件评聘与之相对应的教师职称。这是一件好事，说明我们的教育开始渐渐走上规范化制度化的正常轨道上来。 一日，校长拿着一张高级教师申请表让我在业务情况以及群众代表那几栏填写着相关内容以及签字证明之类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们教师竟然可以评定职称，这是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一件事，虽然当时的我是这所小学的教导主任，但是，事关我们教师利益的职称评定这件大事我却一无所知。当然，我不知道职称评定这件事，我们的那些普通教师一定更不知道职称评定这件事，职称评定犹如包裹着一层神秘的厚厚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被人们刻意的藏着掖着。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们教师还会有职称评定这种事情，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里，一切的政策法规几乎都是依靠红头文件的形式传达执行的，而这样的红头文件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可以看到，我们这些普通人是看不到这些事关我们普通人利益的红头文件的，我们无从得知到这些消息。当我按照校长的要求拿起他的高级教师职称申请表填写时，我竟然天真的以为这样的高级职称或许只是一种荣誉、一种对校长辛勤工作的褒奖而已。 我们的这所小学校当时只有校长一个人拿到高级教师职称评定申请表，而其他的人连表格子长啥样都不知道，我有幸见到这样的表格，虽然校长好似很淡定的对我说道不要把这件事传播出去，但是我依旧在心里很是不舒服的感觉，一种想要弄着水落石出的心情让我很是压抑。 这件事过去了好几个月，我终于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有一日，我去我们上一级的教育主管部门办事，专门去找和我平时相处很是不错的一位领导咨询关于高级教师到底是个什么新鲜的玩意的时候，只见这位领导人先是愣了几秒钟，继而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道，你们小青年关心这个干什么？高级教师就是给那些符合条件的教师进行职位评聘，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和工资又不挂钩，有它没它一个样！ “评职称没用，和工资不挂钩，有它没它一个样”，这竟然是从这些领导们嘴里冒出来的口径如此一致的说辞，它犹如一粒粒麻醉药平息了我们这些普通教师心中的怨气，我们一个个竟然在那里自我安慰道，既然和工资不挂钩，那就不如不评，反正评上高级教师也没用！ 是的，当这件由当初的偷偷摸摸的事情渐渐变成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时，我们才豁然发现，我们这里十几所小学的校长都已经在前两轮的职称评定中一个个率先评上了高级教师，等到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依旧说着相同的话“评职称没用，和工资不挂钩，有它没它一个样”!既然你们说评定职称没用，可是，你们为什么一个个早早地捷足先登把自己的职称评上了，而让那些年纪很大的符合条件的老教师却被蒙在鼓里。 我们这所小学校里有一位兢兢业业工作的老教师，他是我们校长的小学老师，他也是早期的正规师范学校的毕业生，可就是这样一位是我们校长的老师的老师，他的高级教师职称评定竟然比自己的学生晚了七八年，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的校长是校长，而我们的这位老教师仅仅是一名普通教师而已。 这是一件被这些所谓能够看到红头文件的领导们整整刻意隐瞒了两三年的一件事，等到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所有校长，以及我们上级主管部门里面的所有大小领导都已经早早地拥有了高级教师职称。即使那几位常年不教书不在教育第一线的后勤管理人员也早早地拥有了高级教师职称，等到我们普通教师开始按照他们给我们传达的文件精神开始职称评定时，我们却发现对我们的要求是那么的严格，而他们当初背着我们进行职称评定时，仿佛就是闹着玩似的，一个个极其轻松的拿到了高级教师职称，可是等到我们普通教师在职称评定时，竟然是如此的规矩、如此的难。 我们被蒙蔽着，因为我们看不到所谓的红头文件；我们被愚弄着，因为他们这些领导口口声声说职称评定和我们的工资收入不挂钩。领导总是聪明的，开始的时候职称评定和工资收入真的不挂钩，可是，时隔没几年，我们的工资收入竟然开始和我们的职称相对应联系在一起了，我们的这位是校长的老师的老师的工资竟然一度拿不过他的学生，即使是现在，这位是校长的老师的老师的工资依旧没有他的学生的工资收入高，即使后来他评上了高级教师！ 所谓的这些领导们总是善于在第一时间把最大的利益、最好的好处捷足先登捞到自己的手里，当你明白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赚的盆满钵满，这种现象在我以后许多年的工作中，总是这样丝毫不变的在上演着！ 第十五章 我学到了什么? 一晃我在这所小学校工作了五年，现在想一想，几十年的工作中，只有这所小学校让我感觉最真诚，也只有这所小学校让我感觉人际关系是那么的友好温馨。 我工作的第一所小学，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年，那是一个糟糕透顶让我充满失望的小学校，那也是让我第一次见证到什么是黑暗的一所小学校。刚刚毕业的我，本是一名满怀热情并对未来充满无限美好憧憬的热血青年，可是残酷的现实把我幼稚的想法击个稀巴烂。那些家人有关系的同学在师范学校刚刚毕业的时候，就被分配到了市里条件很好的学校，甚至有的同学因家人关系的原因直接被学校保送上了大学，而我竟然被无情的抛弃到这个偏远而又荒凉的小渔村煎熬了三年。 在这个小渔村三年煎熬的日子里我又见证了两位和我同在这里的同事，他们仅仅也是因为家人的关系而无须在这里待满三年，他们只在这里工作一年就如愿调走并改行进了政府机关工作，而我和我几个家人没有关系的同事只得在此煎熬三年才好不容易调回到自己的家乡工作。 是的，这三年让我的内心极不平衡，它让刚刚毕业胸怀壮志的我的那团熊熊烈火瞬间熄灭。微薄的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工资收入让当时的我们根本就无暇专心致志扎根课堂好好的教书育人，那些老教师在混日子，我们也跟着在混日子。三年来，我在那里只是学到了满身的怨气，其他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学到。 这五年却是让我感觉到是最真诚的五年，或许，一切的真诚友好都是建立在彼此没有利益冲突上面的吧，这是一所乡村小学，除了我是一名青年教师以外，其他的大部分教师都是当地由民办教师转正的老教师，他们工作敬业，他们对于他们由民办教师转正为一名正式教师已经感到相当的满足。再说，这些都是我们当地的教师，当地人几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或许，如果往深里继续下去，我们也许都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老教师的满足和敬业，让我这样一名青年教师身处其中感觉到暖暖的温馨。我们就如一个大家庭似的在一起工作学习，偶尔的阴天下雨，我也会中午不回家到他们家里吃上几口热饭，他们的热情好客总是让我接受不了，但正是这种热情好客让我感受到了大家庭般的温暖。我们没有勾心斗角，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们仿佛忘记了依旧是那么微薄的工资。虽然工作辛苦，但是我们仿佛都极其乐意奉献着我们的一切，一切只是为了孩子们好好的学习。 在这所工作五年的小学校里，我结婚了，虽然当时的我依旧贫穷，但是我还是和其他那些同学一样，在我二十六岁那一年，我结婚了，这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在我二十五岁那一年，因为老校长的极力举荐，我被提拔为这所小学校的教导主任，这或许也应该算作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吧。 感觉到自己在这所小学校工作了五年，自己的专业发展只是变得熟练而已，自己真的只是一名教书匠，想要把教学这一工作变成一门艺术，或许真的很遥远，不是自己不愿意，而是繁重的教学任务让你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的专业发展，我们大家在一起只是完成教学任务，批改学生的作业，一学期组织两次考试，至于其他所有的专业发展只是空中楼阁，让你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奢谈这些美好的事情。 一切的美好或许都要靠强大的经济基础来决定，可是，即使现在时隔多年，这些曾经的美好的想法依旧只是空洞的形式而已。经过几年的建设，现在的校园也依旧只是校园而已，里面除了教室、办公室和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以外，学校空空如也。寒暑假的时候，学校安排我们教师值班，当时的老教师就开玩笑的说道，这样的一所学校即使放把火都烧不起来，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来值班看守的？ 是的，虽然经过几年的校园校舍基本建设，但是一切也只是停留在“基本”两个字上面。学校的课程设置很完美，语文、数学、音乐、体育、美术、自然等等，但是除了语文数学我们是按照教材规规矩矩的上，其他的课程要么是被我们拿来补习语文数学，要么就是希里糊涂的带着学生玩。体育课两个球，学生老师都自由；美术课就是图画课，随便画画就行；音乐课偶尔也会教唱几首歌曲，但是只有少得可怜的几位老师会谈那种“鼓吱呱吱”的手风琴……所谓的教育仿佛只是停留在语文数学这两门学科上，其他的专业老师在我们这样的一所小学校里一个都没有。几十年的发展，现在的情况虽有所好转，但是，专业教师的匮乏，依旧让这些课表上设置完美的小学科成为了摆设。 是的，当时已经身为教导主任的我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为什么其他有的单位可以人满为患、人浮于事，而我们的小学校里却是一个萝卜要顶好几个坑？我在新学期给那些老教师分配课务的时候，他们的课务总是带着一个班级的语文或是数学，然后再让他们兼任节数不等的音乐、体育、美术等小学科，他们总是会对我友好的开玩笑说道，我自己都五音不全，更不会认识简谱，你让我怎么去给学生上音乐课？…… 我也总是友好的笑呵呵的说道：“你让学生上自习或订正补习语文数学不就得了”。 嗯，是的，当时的我们只能这么办，现在的我们依旧只能这么办。人们只是重视校园校舍的建设，而忽视了教师本身的建设，或许，这真的需要许多钱许多钱。 此时我们已经开始对教师实行职称评定，这是让我感到很是无语的一件事，本是一件惠及千万教师的一件善事，却被一些善于钻营善于追名逐利的人理所当然的攫取。是呀，有了利益，也就吸引来了苍蝇，或许，这就是现实。 第一章 逆袭 嗯，这是一所大学校，一所比我工作五年的学校要大得多的一所学校。这所学校本身并不大，四五年前吧，这所学校还没有我工作五年的这所学校的规模大，但是，现在的这所小学校真的是大，不仅校园面积大，而且学生人数多，如此多的学生已经让原有的教室不够用了，当我被调到这所小学工作的时候，这所小学正在操场的一角新建一座四层教学楼。 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急剧转型让我们这里已经由当时还是那么贫穷落后的小地方渐渐成为了这里的经济重镇，这里被规划成了经济开发区，这里被规划成了工业重镇。仿佛只是一夜间，大量的土地被征用，大量的依靠土地刨土为食的村民摇身一变由当初人人嫌弃的农村户口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城市户口。那些失去土地的青壮年纷纷进厂成为了工人，不，他们也不全都成为了工人，能够由农民变成工厂里工人的只是那些年龄不大而又稍有点文化知识的人，他们往往至少有张初中毕业文凭才行，这样的人就可以通过简单培训到那些技术要求不是太高的劳动密集型工厂成为工人，比如制鞋厂、包装厂。而那些年龄稍大，或即使是年龄不大但是不具有初中文凭的人则大部分被分配在市政单位，说的好听点，这些人就是马路上的清洁工或是修剪路边花花草草的园丁。 我的父母年纪已大，爷爷更是一位老人，他们无法进厂也无法去市政公司当一名扫马路的清洁工，他们只能获得金额不多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用。相比于这些人的工作分配，比较让人羡慕的是那些姿色身材较好的女性青年，她们统统被分配进了机关大楼里当一名服务员，虽说是一名地位比较低下的服务员，但是她们的工资收入一点也不少，而且工作轻松，又有机会结识一些大领导，如若运气好的话，她们或许会迎来人生的华丽逆袭。嗯，我认识的三个当地女孩就是靠着这样的关系完成了人生的华丽逆袭。 这是三个运气最好的女孩，不过，她们现在也已经和我一样都是五十左右的人了。当初但凡能够被选进机关工作的女孩，她们的姿色和身材都是最为出众的女孩，时隔这么多年，当初和她们一起进机关当服务员的那些同事因为年龄已大而渐渐地被解聘或转岗，而她们三人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公务员，有个女孩甚至成为了现在我们这里的一名干部。 这三位女孩和她们同期招进机关做服务员的这些女孩中，她们三人的颜值并不是最好的。不过，其中一位女孩特好学，个子不高为人精明，服务员的工作毕竟是一份非常轻松的工作，在给领导经常传送文件中，她和打印室的几位打字员混的越来越熟悉，渐渐地她就利用空闲时间跟着这几位打字员学习打字。当时的文件打印早就已经淘汰了那种老式的打印机而改为电脑打印了，电脑打印就要熟悉五笔打字法，最后还要学会电脑操作以及文件编辑排版之类的技能，这是当时的一项高科技，一般人连电脑都没见过，所以就更无法理解电脑怎么可能会打印文件出来。 这是一位极其聪明而又好学的女孩，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的努力终于让她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她总是这样极其虚心的跟着这几位电脑打字员学习电脑打印，学习电脑操作的各项技能，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她竟然能够独立完成领导交给的文件打印任务，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也总会跑到打印室帮助这几位打字员主动分担打字任务。如此的勤奋好学加上她那张逢人就笑的脸蛋，部门领导终于渐渐地适应了这样一个女孩应该做文职人员，而不应该继续做着地位有点低下的服务员。勤快好学的人，到哪里都有好人缘的，领导的适应，打印室领导的推荐终于让这位女孩在进机关工作两三年后，成功的实现了人生逆袭。 这位女孩由当初的农民，因土地征用而进机关成为一名端茶倒水的服务员，继而通过自己的努力掌握一技之长，顺利的华丽转身成为了一名机关文职人员，拥有人人羡慕的一份打字员的工作，她凭此自己身份的华丽转身，也在机关里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并结婚生子。努力不一定会让你成功，但是，不努力那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和这位女孩一同被招进机关做服务员的还有一位女孩，这是一个文雅贤淑的女孩，说话的时候声音极其温柔，走在路上仿佛自己的脚步会碾死一只小蚂蚁，对谁都是那种委婉的笑，好似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她的至亲好友，仿佛这个世界上就不曾有过伤害她的仇人。不过，她的智商真的不是太高，仿佛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她的智商仿佛只是停留在天真烂漫的孩童时代。 或许真的应了那句古话，“痴人有痴福”，就是这样一位女孩竟然被单位里一位领导看好并欲娶其为妻。我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这个女孩在万般纠结中最终嫁给了这位领导。这位领导年纪比她大五六岁的样子，精明能干且前途无量，不过，在两年前他的妻子因病去世，留下一个三四岁的儿子，或许这位领导就是看好了这个女孩的善良贤淑吧，这位领导对这位女孩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他们两人虽属于地位极其悬殊的两个人，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谈婚论嫁。婚姻的本质就是一种利益的交换，或许这位年轻的领导看上了这位女孩的贤淑善良，这样的品性有助于她帮助他照管只有三四岁的儿子，而这位女孩的父母也看中了这位领导的权势和今后的辉煌腾达，最终，这位女孩在父母的安排下同意嫁给了这位领导为妻。 领导很忙，新娶的娇妻又很贤淑持家，婚后的他们很幸福，至少在别人看来，他们的婚姻很幸福。果不其然，当初的小领导以后的事业蒸蒸日上，这位女孩以及她的家人也跟着鸡犬升天。随着这位领导的职位越当越大，那些想套近乎的下属也把她的妻子由一名普通服务员渐渐升格为科室办事员，再后来干脆让领导的妻子担任部门的副职领导。虽然是当了领导，但是这位曾经的女孩依旧是那么一副文雅贤淑的慈母的样子，即使对任职工作一窍不懂的她依旧能够得到下属的一致好评。或许，不得罪人就是最好的一种工作方法，如此的工作作风竟然让这位曾经的女孩平步青云一路飙升。偶尔我也会在工作的机会遇到这位曾经的女孩，此时的女孩虽已徐娘半老，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洋溢着如若孩童般的笑意，让你顿感此人是无比的亲切。 第二章 不走寻常路 这是一位和她们两个女孩截然不同的女孩，前面所述的两个女孩一位聪明且精明，她依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机关大楼里的一名电脑打字员、一名文职人员，而另一位女孩则凭借着她与生俱来的温柔善良钓到了金龟婿。可是，现在的这位女孩仅仅只是知道利用自己身为一个女人的价值而已，虽然她的长相身材都不出众，但是她却拥有一双极其勾人魂魄的眼睛，她总是那么的妩媚，以至于她给那些领导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的时候，那些道貌岸然的领导见了她也不得不装作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是的，我感觉这个女孩仿佛生在这个世上就是勾人魂魄的，这个女孩仿佛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那双眼神即使现在已饱经风霜，但是丝毫也不会影响到她勾人魂魄的本领，她的笑不是前面那位女孩文雅柔美的笑，她的笑是那种来自心底的野性挑逗的笑，一种肆意煽情的笑。 女孩青春、狡黠、妩媚，时间不长，这位女孩就和一个年龄足以做她父亲的负责人事管理的部门领导好上了。或许这也是一份缘，这份缘竟让他们在一起不离不弃的走过了几十年。这是这个机关大楼里人尽皆知的秘密，可是唯独这个女孩后来嫁的那个年轻帅气的老公不知道。 这个女孩后来嫁给了一位年轻帅气的男人，他们结婚生子，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虽然这个女孩已经嫁为‌‍人­‍妻​‎，但是她依旧和这位足可以做她父亲的部门领导长期保持着关系，一个男人即使再愚蠢，面对经常夜不归宿而又前言不搭后语的谎话，这件事终于让婚后仅仅一年多的她的老公发现了端倪，此时，这个女孩刚刚生下她的宝宝两三个月。 一旦这个所谓的秘密被发现，继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大白于天下，她的老公终于和她离婚了。这是一个很悲催的男人，万念俱灰的男人把这个女人和孩子发了疯似的赶出家门。 面对怀抱婴儿梨花带雨的这个女孩，部门领导同意出资替她买套住房把这对母女安顿下来。在那个国家刚刚开始实行住房商品化的年代，能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简直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而这个女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两室一厅的住房。人们总是善于嫉妒的，这个女人的能耐让她在单位里飞扬跋扈，说句实在话，当时的这个女人也只能这么飞扬跋扈，不然的话，周围同事的唾沫星子或许能够把她淹没吞噬。如此的飞扬跋扈终究让那些嫉妒她的人不敢在她的面前放肆，她也因为和部门领导的这层关系早早地由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科室办事员。 如花美眷终抵不过似水流年，当初和她一起因土地征用而被分配进来的那些同期的女孩一个个因年老色衰相继被单位辞退或转岗，而只有她成为了一名机关正式有编制的科级办事员。此时曾经一度嘲笑讥讽她的这些服务员同事竟然开始艳羡这个女人的好命，有的人竟然花钱求她帮忙让她们留在机关大楼里，可是，这个女人对于别人的央求竟然是那么的冷血，即使是自己的亲属她也是这么的冷血。是的，谁让你们当初有眼不识泰山，屡屡讥讽嘲笑她呢？ 物质生活的富足终将抵御不了内心的寂寞孤单，此时的这个女人希望有个家，希望有个男人能够天天拥她入眠，但是，她的故事早已路人皆知，谁也不愿意再来趟这趟浑水的。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女人除了和这位部门领导隔三差五约会以外，她还隔三差五和别的男人私会。当一个女人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是一种利益交换的工具时，这样的女人往往就会不再珍惜自己身体的，如此的交往让这个女人更感到寂寞，也让这个女人更想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可是，这一切仿佛都是遥不可及的梦，这一切仿佛注定了这个女人和这位足可以做她父亲的老男人的一份缘。 大约十几年后吧，这位部门领导在机关大楼里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竟然迎来自己人生的逆袭，这位部门领导被提拔了。领导的前脚刚迈出办公室大楼，顶替上来的新领导就宣布这个女人待岗回家，是的，曾经的飞扬跋扈已经让这个女人几乎得罪了单位里面的所有人。 又是梨花带雨，此时的这对男女仿佛已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了，他们在一起竟然走过了十几年，无奈此时的这位领导鞭长莫及，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受如此的羞辱竟然一时半会感到无所适从。什么叫爱？什么叫缘？此时的这对男女俨然已经成为了亲人，虽不伦不类，但是他们竟然在一起走过了十几年。 女人虽然被单位领导辞退回家，但是因为有了这位老情人的资助，她的日子过得倒也滋润，每天除了带孩子就是打麻将。半年后，这位领导竟然三拐六绕又把她调回到自己的身边工作，而且在市里又替这个女人买了一套房子。 或许这个女人一辈子也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在她将近五十岁的时候，和她保持着暧昧关系的这位领导突发脑溢血去世。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这个女人的生活，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这个女人早就是一名正式编制的公务员，此时这个女人的孩子也已长大‍成­‍​人‎‍并结婚生子。孤独无聊的这个女人对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仿佛有那么一个人就是专门来等着她似的，不久之后，这个女人竟然结婚了。她的老公是一位企业退休领导，年龄比她大十几岁，如此年龄悬殊的一对夫妻，竟然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幸福生活。或许，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一切都已经看淡了吧，他的老公退休以后热衷钓鱼，一年四季开着车到处去钓鱼，而她则利用周末的时间打打麻将，这个女人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 让我不明白的是，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缘？或许两情相悦、各取所需才是爱、才是缘吧。 第三章 乱哄哄的学校 这是一所乱哄哄的学校，经济的快速转型和发展让这所原本很是普通的一所农村小学仿佛一夜之间，顿时变得乱哄哄的。校园里乱哄哄的，居住在这里世代依靠刨土为食的村民也是乱哄哄的。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农民的土地被大量征用，大量的工厂纷纷入住在这片曾是一大片农田的土地上，特定的时代诞生了一个特定的名词，“土地带人”，原来是土地联产承包，土地纷纷分到各家各户。而现在这些土地又被征用来建设工厂，土地没了，也就意味着依靠土地为生的农民的饭碗丢了。为了解决失去土地的这些村民的生活问题，就产生了“土地带人”这个新政策、新名词。那些失去土地的村民们可以进厂当工人，那些失去土地的村民们也由当初让人嫌弃的农村户口瞬间拥有令人羡慕的城市户口。 已经被生活累弯了腰的这些村民们仿佛一夜之间直起了腰杆，就是夜里熟睡的时候他们也会在梦里笑醒的。是的，此时的人们终于可以笑了，此时的人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直起腰杆和城里人平起平坐了。男人们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大了起来，而女人们则开始变得轻佻，本就工资收入不高的我竟然成为了我这些邻居和小学同学的笑柄，他们耻笑我的收入竟然没有他们这些当初上学不努力的人拿的工资多，他们笑话我说他们也拥有了和我一样的城市户口。 是的，仿佛一夜之间，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我平生第一次见过的长得像个怪兽似的渣土车来来往往奔波在工厂的建筑工地上，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操着各种不同方言的人如潮水般瞬间涌进我们这个不大的小地方，这里已经成为工业重镇，这里有一个新的地域名词，它的新名称叫做“经济技术开发区”。乡村小街瞬间拓宽改造变成现在宽阔的大街，因土地征用补偿而有了钱的村民也纷纷盖起了自家的两层小楼，这样的两层小楼连个院子都没有，人们把能够盖房子的地方都盖满了，然后纷纷挂出个“旅馆”的小牌子，农户瞬间变成小旅馆。有的人家则是把房子一间一间的出租给那些在附近工厂打工的外地人。 昔日的乡村小学校瞬间变成了一所大学校，学校里面和外面的世界一样乱哄哄的，学校里面转进来了许多外地的孩子，学校里面也调进来许多外地的教师。孩子来自全国各地，教师也来自全国各地，如此的繁忙紧张竟然让这所曾经很是普通的小学校里的领导一下子感到无所适从。 这所小学校里原本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校长，校长为人谦卑，对谁都是一副谦卑恭敬地样子，可就是这样一位老校长，开学时面对纷至沓来的来自全国各的的学生和教师的时候，终因心力交瘁疾病复发，在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殉职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人们都说这位老校长是累死的。 人总是善于逐利而生，那些早就闻到了腥味的外地有关系的人纷纷举家迁到我们这里来工作学习，当然也包括那些看似人格高尚的老师们。有位外地女教师瞅准了这个机会立马托关系让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这所异乡小学的校长，这是一位女校长，这也是这所小学历史上的第一位女校长。 中国人向来以友好热情善良著称，可是当我进入到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我就对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许多外地人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厌恶之情。并不是说这些外地教师都不好，而是当你走进他们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经济的建设者，他们往往是逐利的掠夺者。他们一个个无比自私贪婪的躁动的心让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本本分分的呆在自己的家乡，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努力改变自己家乡的贫穷落后面貌，他们总是利用各种各样的关系倾其所能想到、所能用到的各种龌龊手段成为了我们这里资源的一个个掠夺者。 没来这所学校之前，我就从未和外地人同事过，可是，自从我来到这所日渐开放包容的小学校，我才发现我的身边多了许多外地的同事。友好热情只是刹那，继而代之的则是对他们大多数人深深地厌恶。 外地人本应该是这个地方的建设者，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不分彼此的努力建设、繁荣当地的经济。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他们不是建设者，他们只是掠夺者。自古以来，我们总是被外来势力入侵、掠夺，即使是现在，这些掠夺者依旧在掠夺着我们的资源财富。 我不讨厌所有外地人，许多外地人确实是一个地方经济繁荣的建设者，他们用他们的技术、资金给我们当地带来了无比繁荣。可是，这些掠夺性质的外地人却和具有建设精神的外地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种群。他们如逐臭的苍蝇，削尖脑袋挖空心思去掠夺他乡的资源、财富，他们没有家的情怀，他们有的只是追逐利益的丑陋。 这位女校长就是这样的一名外地人，操着我并不完全听懂的带有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本已是生活工作应该稳定的她，骨子里的掠夺性让她终于抓住了机会。她的一个老乡是我们这里新成立的新区里的一位领导，凭此关系，让这位年近五十的女人立马躁动了起来，骨子里的贪婪掠夺让她嗅到了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她竟然通过这层关系举家搬迁到我们这里，她的老公为此辞掉了自己在老家的工作，带着孩子搬迁到我们这里。她的孩子和她的年龄很不匹配，这样的年龄，她的孩子至少应该‎­‍成‎人​‍或者在上大学，可是她的孩子调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名五六年级的小学生。同事们总是很好奇她家的孩子为什么是这么的小，只见这位女校长大大咧咧的主动解释说自己当初结婚太迟，所以自己的孩子才这么小。也有的个别同事在背后揣测，他们议论说，这位女校长到底是几婚，谁能说的清楚? 是的，这些外地人的历史谁也说不清楚，在那个经济快速发展一切还显得乱糟糟的时代，这些逐利的外地人成为了第一批的掠夺者。 第四章 被免职的女校长 是的，一个本应该事业、工作、家庭都稳定的这位女校长，在她年近五十岁的时候离开家乡举家搬迁到我们这个新兴的小镇。她之所以能够不远万里从那个贫穷的小地方调到我们这里工作，一切只是因为她的曾经的同学是我们这个新区的一名干部，一个官职不是太大的普通干部；她之所以愿意不远万里从那个贫穷的小地方调到我们这里工作，一切只是为了做一名财富的掠夺者而已。 老校长的意外离世让这位女校长立马想到了凭此机会，就可以完‎‍成​‎‌人‎‎生逆袭，她也可以做一名小学校长。骨子里流淌的掠夺贪婪自私让这位女校长的想法很快的成为了现实。女校长本是那个极其偏僻遥远的外市一名乡下普通教师，这是一个得陇望蜀的行为，虽然对于权利的争夺让她极其愿意不顾自己的自身水平的跃跃欲试，但是，自身能力和素质的缺陷让她根本就无法胜任校长这份工作。 曾经只是极其贫穷落后地方的一名普通女教师，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胜任这个乱哄哄而又方兴未艾的学校校长的，即使是学校的基本管理她都是显得那么的陌生棘手。不过，这位女校长有她自己的办法，她把教学管理工作全都交给了教导主任，而她自己则主要忙两件事。一是捞钱，二就是给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教师和当地原有的教师分门别类贴上标签。 她是一位刚刚调来不久的外地教师，操着一口不是标准的带有浓厚方言的普通话，初来乍到的她很快的从这些教师中发现了端倪，她凭借着女人特有的敏感，总是利用和教师谈话聊天的机会，时不时的试探性的打听所有教师的家庭背景。对于那些和她同样利用关系有背景的教师立马谄媚至极，而对那些没有关系没有背景的普通教师则立马冷若冰霜，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时间不长，在这位女校长的刻意操作下，学校里的教师竟然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普通教师愤怒至极根本就不买她的账，而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教师则几乎整日粘着这位女校长，他们似一群特别高贵的天鹅，总是挺起胸脯扬起脑袋活跃在校园里。这女校长的办公室仿佛成为了他们聚会的地方，这帮人在校长的照顾下，总是有事没事就往校长室跑，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那么肆意、那么刺耳。 这些通过各种关系来自外地的教师很快的就把清静的校园搞得乱糟糟的，他们只是为了获取，他们没有想到要奉献，女校长更是如此。坐上了校长宝座的女校长很快的发现一条捞钱的捷径，这是一所处于经济改革发展前沿的一所小学校，许多打工者纷至沓来。当然，他们中间许多人的孩子也跟着搬迁到我们这里。他们领着他们的孩子来到我们学校要求转学，关于教育教学的事情女校长一概不管，唯独把外地孩子转学的大权紧紧抓在自己的手里。她会找到各种不接受孩子转学的理由并暗示孩子的家长送礼送钱，这是一笔最大的灰色收入，而且这种巨大的灰色收入一直延续到现在。教育资源的不公平，让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愿意花最多的钱、买最贵重的礼物送给握有孩子上学前途权利的校长，可是，人们明知道这让人深恶痛绝的丑行，人们却不愿意去做些改变，这到底是为什么！许多事情明明可以避免或防范，但是，许多时候我们却在纵容这样的事件发生，这到底是为什么！ 女校长掌握外地孩子转学的权力以后，让这样的丑行竟然渐渐变成了公开的秘密，但凡有外地孩子转学到我们学校，面对家长对我们教师的咨询，我们许多教师干脆直接给出答案，我们会说，你买点什么，或你给多少多少的钱，这样就保证校长会收下你的孩子入学的。 每年的六一节，是孩子们最快乐的节日，但是，这几年的六一节却渐渐的变了味。在近几年的六一节来到之前，校长会分发一些请帖给教师，然后教师会把这些请帖送给当地的有钱人或是厂矿企业单位。送请帖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六一节那天希望这些收到请帖的人或单位来学校捐款。人们假借着孩子的节日为名进行捞钱是真，这些或多或少的钱当然全部由校长一个人支配使用。在这个一切还显得没有那么规范化的年代，个人的权力往往凌驾于集体之上。 今年的六一国际儿童节又来了，不过，今年的女校长没有让这些教师们去分发请帖，正在大家暗自庆幸女校长做了一件好事的时候，没想到，女校长的捞钱手段却让大家大跌眼镜。 六一节这一天，女校长亲自带队，带领着三四十名身穿鼓号服，手拿鼓号的孩子们来到每个驻区的厂矿企业、机关单位门口，一阵锣鼓喧天的敲打，让这些单位的领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到门卫保安对他们告诉原由时，他们才知道是女校长带着孩子们利用六一节的名义上门化缘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配合这位女校长的行动的，有的单位领导对于这位女校长亲自带着学生上门要钱的做法深恶痛绝，他们根本就不愿意拿钱打发这些孩子离开。面对如此做法，或许此时的女校长也开始恼羞成怒了，只见她指挥着孩子们一遍又一遍的不停地吹打着鼓号，直至这样的单位领导派出下属送来钱为止。此时的女校长全然不顾这些汗流浃背并走的腰酸腿疼的孩子们的辛苦，女校长的疯狂举动彻底惹恼了上级主管部门，女校长的疯狂举动彻底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因为有几家外资企业的老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区里的最高领导那里。 仅仅一年，这位女校长仅仅上任一年就被就地免职了，而就在她被免职的这一年，我也被调到这所学校工作。 第五章 漂亮的英语女教师 这是一位漂亮的英语女教师，一位我从未见过的江南美女。在我之前工作过的同事中，大家都是当地人，可是自从我被调到这所学校工作以后，我的身边出现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同事，这位漂亮的英语教师就是其中一位。 这位漂亮的英语教师是江南人，是江南一个我不曾听说过的一个小地方的人，女教师很是具有江南美女的风范。身材细小，处处都是那种精致的小，小胳膊小腿，仿佛没长屁股似的，可就是这样极致的小身材却让你看了非常的舒服。是的，仿佛这样的女人生在世上就是专门给人欣赏似的，见到了这样的美女，你有的只是怜香惜玉，你绝不会产生什么非分之想的，总是让你感觉到这是一个太需要别人呵护的一个女人。 漂亮的女教师说着一口很好听的英语，看似无比柔弱的她竟然对学生的要求是那么的严格，她是为数不多的不愿意和原来那位女校长打成一片的那个外地人。是的，他们不同类，虽然都是来自外地，可是，这位漂亮女教师的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绝对不是一般女孩所能比拟的。女教师身材细小，皮肤极白，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让这位女教师显得更为温文尔雅、气质非凡。 如此漂亮的一名来自江南的女教师怎么会可能削尖脑袋和那些掠夺者一样，也来到我们这里淘金？事实证明，她和那些掠夺者一样也是来淘金的，人们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利益，没有利益的奋斗纯属是骗人的玩意，这位女教师也不例外。 看似很柔弱的漂亮的英语女教师却是非常精明的一个人，她总是用她的温文尔雅不温不火保持着和别人的距离，如此的高深莫测竟然让我一度以为她应该是一名大学本科生，或是一名大学专科生，至少应该是一所正式学校毕业的英语专职教师。当我们大家，包括我对于她来自哪里感到非常好奇的时候，这位女教师总是会委婉的岔开话题。 是的，在这个人鬼混杂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巧妙地保守着自己心中的秘密，每个人也在巧妙的隐藏着自己，这是无需要任何演技培训的无师自通的高超演技，这样的演技让你感觉到你的身边都是人而不是鬼。其实，我们的身边属于真正的人太少了，而隐藏在我们身边的鬼太多了。 记得和这位漂亮女教师的交往中，有一次尴尬的相处让她总是感到要非常的感谢我，也就是在这一次尴尬的相处中，让她和我的交往距离开始拉近了，仿佛我是这个学校里她最信任的一个人。 一日早晨，大家都是急匆匆的来到办公室签到。在那个年代还没有打卡机，一切作息的签到全部由自己签名确认，学校领导为了防止别人冒名代签，所以就把签到簿放在了我们教导处的办公室里。这天早晨，教师们和往常一样急匆匆的或早或迟的一窝蜂似的来到我的办公室签到，我坐在办公椅上望着这些三三两两前来签到的教师，只见这位漂亮的英语女教师化着淡淡的妆容宛如一位仙女迈着小碎步急急的来到我的办公室签到。进办公室的刹那，我发现这位女教师或许因为早上太急，竟然忘记了拉上牛仔裤裤门的拉链，随着她的小碎步急急地走来，从没有拉上裤门的牛仔裤的缝隙里隐隐约约忽闪忽闪的漏出紫色碎花小‍​‌内‌‎裤­的图案来。她和往常一样急急的过来签到，而我则在纠结，我是否应该告诉她这个被她疏忽的尴尬事？ 我在纠结着，望着她签到结束后若无其事离开的背影，如果我不告诉她，这样的疏忽让她走进教室上课，一定会给学生留下不好的印象；而我如果告诉她，她是不是会觉得我的行为太过于龌龊……直觉让我觉得我自己还是应该告诉她这个秘密。我连忙走出办公室追上她，她很诧异我追上她干什么。只见我追上她以后，我尴尬的示意一下她牛仔裤的裤门位置，她下意识的不由自主的低头望着自己牛仔裤裤门的位置，当她发现自己疏忽的刹那，她的脸瞬间红了，犹如做错事的孩子，立马用手提包挡住自己牛仔裤的裤门位置向着卫生间跑去。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的直觉告诉我自己应该这么做，在忐忑中迎来了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我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只见她紧跟着我也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此时的她略显羞怯但却是那么淡定的对我说声“今早的事，谢谢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那颗纠结了一节课的心终于停了下来，看来，我今早的做法是对的！ 刻意的隐瞒终将会露出它的真面目的，这位温文尔雅说着一口流利英语的英语教师曾经竟然只是一名没有考上大学的高中生。这绝对是让我感到瞠目结舌的一件事，一名普通的没有考上大学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我们这里一名正式的有编制的教师？有了权力，一切的不可能都成为了可能！ 无论你是怎么刻意巧妙地隐瞒，时间长了，你的来龙去脉或多或少会让人知道你的秘密。这位漂亮的英语女教师没来到我们这里之前，只是在家带过几个月的英语代课教师，后来结婚生子，让她近几年没有再工作。我们这里新兴经济开发区的建立，让这些善于掠夺的人们早就嗅到了肉的味道，他们竞相找关系浑水摸鱼来到我们这里，一切只是为了摆脱自己家乡的穷困，一切只是为了掠夺而已。 漂亮的英语女教师只是一名曾经的未考上大学的高中生，漂亮的英语女教师只是一名在家带孩子的全职妈妈，她的老公也是他们那个穷困落后地区的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工厂里的工人，可是，她老公的爸爸却是他们那里的一位部门领导。她老公的爸爸同样利用自己的权力优势找人托关系，让他的儿子和儿媳妇都调到我们这里工作，就这样，一名普通的工厂里的工人成为了我们这里机关大楼里的一名科室办事员，不久之后，竟然被提干。而他的没有工作的儿媳妇则摇身一变成为了我们这里一名有正式编制的英语教师。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身边的形形­‍色​色­​‌的人仿佛都是利益的掠夺者，人们竞相利用这样或那样的关系成功的成为一批又一批利益的掠夺者，而我们所有的奋斗竟然在这样的掠夺者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是的，我们的努力被无情的践踏了！ 第六章 你所不知道的秘密 在这个经济快速发展和转型的特殊年代，许多企业纷纷改制或倒闭，原先高高在上的工人阶层迎来了他们人生的低谷，因企业破产倒闭或重组，这些曾经很有优越感的工人纷纷沦为下岗工人，此时曾经一度让人瞧不起的教师职业反倒成为了许多人开始热衷的一份最稳定的职业。 这是一个很乱的时代，人们趁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转型之际，那些贪婪自私而又嗅觉灵敏的掠夺者早就把他们的眼光盯上了教师这个行业。此时的教师行业反倒成了香饽饽，我身边的许多来自外地的同事几乎都是在这种情况下浑水摸鱼混进来的，这种奇怪的现象让我很是无语，我们在努力的坚守着规则，而他们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自己的关系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着这样或那样的规则，从而让我们所有的努力相形见绌。 我们喜欢抱怨，我们喜欢聚在一起发牢骚，这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的常态，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只是因为我们见识多了这样或那样许多的不公平，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只是因为我们的努力终将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话，这简单轻松的一句话足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可是，我们却需要用我们毕生的努力去实现。 单位有两位女同事，她们竟然是妯娌，她们的各自的丈夫也是同事，她们的丈夫都在另一所小学工作。这是让我感到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学校成为了他们的避风港，他们丈夫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但是我却知道她们两人的情况，这对妯娌原来也是待业在家的闲人，他们只是曾经的一名中等技工学校的毕业生，他们的专业和教师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她们竟然和那位漂亮的英语女教师一样成为我们这里有编制的正式教师。当时的中等职业技工学校已经是普遍容易就读的学校，但凡是那种考不上普通高中的初中生都可以上这样的学校，这样的学校里的毕业生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我们这里有正式编制的一名教师呢？但是，一切的不可能，一切的不可思议都在我的身边上演着，他们在刻意的隐瞒着自己的秘密，不过，在单位要求教师提供原始档案的时候，他们的一切我们才得以知晓，面面相觑的我们几位领导只能感叹别人关系网的厉害。听说，她们丈夫的亲哥哥是我们这里的一位领导，这位领导竟然把他的两个弟弟以及两个弟媳妇都塞进我们这里的学校里当老师，是的，此时的教师行业已经成为了人们眼中的香饽饽，人们第一次领教到了企业职工下岗的厉害。 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公平，人们只能用抱怨和牢骚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不过，即使你是如何的牢骚满腹，这些利益的掠夺者依旧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本不应该享受的一切，他们的背景或关系成了他们横行于世的资本。 同事中有一位来自云南的体育教师，我真的怀疑他就是一名初中都未曾毕业的社会闲杂人员，不过，这样一无是处的一个人竟然是我们这所学校的一名正规体育教师。 他是一名什么都不会的体育教师，在没来到我们这里以前，只是那个遥远南方的一家农场里游手好闲的初中都未毕业的在社会上游荡的青年。他能干什么？或许，只有体育教师才能够适合他的伪装，一切只是因为他的舅舅是我们这里的一名部队转业干部。 很清楚的记得他当时来我们学校报到的情景，黑瘦矮小的身材，躲躲闪闪的目光，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和体育教师联系在一起，拿起笔签名的手竟然哆哆嗦嗦的把自己的名字写的歪歪扭扭且丢胳膊掉腿，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的不正确，可就是这样一位初中都未毕业的人，竟然声称自己是学体育专业的体育教师！晕，在给学生整队的时候，竟然连向左转向右转都要自己折腾半天才能够弄懂方向，这究竟是一名什么样的体育教师呀！ 或许利益就是催熟一个人的最大动力，只见这位什么体育项目都不会的体育教师默默的一个人钻研教科书，他的善学让他总是一个人在那里偷偷地观摩正规体校毕业的体育教师在给学生上课的样子，他的善学让他总是迟早贪黑的在学校的乒乓球室里练习乒乓球。因为他知道，作为一名体育教师，他至少应该会那么一点三脚猫的球技，可是，他什么都不会，就连如何把球拍拿在手里都不会。 在那个一切都可以造假仿冒的年代，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大张旗鼓的造假仿冒盗版，区区的一张毕业文凭人们可以信手拈来的造假仿冒，让人感到大跌眼镜的是竟然有一位来自东北的女同事，她的工作介绍信上赫然标注着是十三岁参加工作的。 这位造假仿冒的体育教师自知自己肚里没货，自己的心虚让他不敢和任何人相处，这位体育教师总是一个人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地练字、练习乒乓球、练习队列队形的口令……如此的心虚和特立独行反倒引起了我们当地一位年轻女教师的好感，女人总是喜欢遥远的陌生的东西，或许来自遥远的陌生能够给她带来一种不一样的刺激吧。 这是我们当地一位比较标致的年轻女教师，对于纷至沓来的求婚者，这位女教师一概拒绝，反倒对这样一位来自遥远云南的一位造假仿冒体育教师情有独钟。虽然她的家人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最终这位女教师还是嫁给了这位来自异乡的体育教师。或许，身为妻子的她到死也不会知道她的丈夫是一位造假仿冒的体育教师吧。 不要瞧不起任何一个人，在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他的过人之处，这位假冒造假的体育教师凭借着他的执着竟然获得这位当地女教师的芳心，这不得不说应该算是一个奇迹。是的，孤独的远离别人，或许就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手段！ 第七章 1+1=2 经济的快速转型和大量企业工厂相继重组或倒闭，产生了许多下岗工人，此时一向被人们所嫌弃的教师职业反倒成了这些外地外来入侵者的首选，他们不愿意进入到工厂里面去工作，因为此时工厂的管理日渐严格，这些没有任何技能技术的人即使进了我们当地的工厂上班，他们也是无法在工厂里立足的。机关医院或其他事业单位虽好，但是这样的单位对于人才的要求必定比较高，在这样的单位里上班那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此时的学校里面的小学教师反倒让他们感到得心应手，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教孩子1+1=2还是手到擒来的。 是的，就有这样一位自以为1+1=2的外地教师，竟然真的只能教1+1=2的。这是一位中年女教师，刚开始调到我们学校工作的时候，我们对她很是敬畏。因为听说她原先的身份是一名警察，对于警察的崇拜让我们对她很是刮目相看，学校领导为了照顾她年纪比较大的原因，给她安排任教一年级的语文。我们都在想，但凡能认识几个字，教一年级孩子的语文还是应该没问题的。 这位自称曾是警察的女教师对于学校分配给她的教学任务欣然接受，不过，我们大家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看到一点丝毫警察的影子，她的举手投足和乡下农妇别无二样，不仅如此，这位女教师还特别喜欢吹牛说大话。但凡别人讲什么话题，她立马就会不问青红皂白的接上去，人们总是感觉这个女人仿佛有点不着调似的。 有一次，几个热衷集邮的老师在探讨某种邮票近期的价格开始大涨的时候，这位女教师立马接上话茬说道，她家的邮票是如何如何的多，她家都不把这些珍贵的邮票当作好东西。当同事们好奇的让她回家带几枚邮票过来的时候，这位女教师又极其精明的说道，她家的邮票因为太多，她的妈妈竟然把这些邮票当成引火纸烧了…… 举手投足丝毫看不到任何警察样子的这位女教师极其爽快的答应了领导的工作安排，是的，她以为教一年级的语文或许只是教孩子认识几个字而已，可是，或许几十年未读书的她却早就忘记了一年级的语文应该是从汉语拼音开始教学的。 这是一位连汉语拼音都不会的一年级语文教师，直到一个月以后学校领导才发现这位女教师不会汉语拼音。每天上课的时候，这位女教师总是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让别的老师事先读给她听一遍，然后她才来到教室再把她那半生不熟而又极其不标准的刚刚学会的汉语拼音的发音教给孩子。同事们只是好意的认为她或许是因为当了许多年警察的原因而暂时的忘记了汉语拼音而已，所以同事们总是很热情的教她汉语拼音的读法，谁会想到这是一位几乎什么都不会的小学一年级语文教师。 一个月以后，学校领导开始挨个的听这些新来教师的授课时才发现了这个惊天而又让人感到恐怖的秘密！只见她任教班级里孩子的汉语拼音发音五花八门，几乎没有一个孩子能够正确标准的读出汉语拼音正确发音的，这简直就是一次严重的教学事故，听课的几位领导见到如此情景，一个个顿感后背发凉，一个个惊出一身冷汗。 一个月以后，学校领导只好临时调整课务，让她和教数学的老师相互调换，这位披着曾经是警察外衣的这位女教师竟然得到了大家善意的原谅，或许，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曾经的警察的原因吧。 事实和现实总是相去甚远！这位披着警察外衣的女教师压根本就不是警察，她只是遥远偏僻的一个（监狱）教育改造农场里的厨工而已，而她的丈夫则是（监狱）教育改造农场附近的村民。（监狱）教育改造农场是一个对罪犯进行劳动改造的地方，里面的工作人员当然以狱警居多，而作为在（监狱）教育改造农场食堂打下杂的一名厨工，她竟然可以假借狱警的身份托人找关系举家搬迁到我们这里，并以警察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了我们这所学校的一名正式在编教师，听说她的舅舅是我们这个新区里面的一位部门领导。而她口口声声所说的曾是一名企业生产科长的丈夫就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只因为她的丈夫是农村户口，她是城市户口，否则，我相信凭借着她舅舅这层强劲的关系，或许她的丈夫也会成为我们学校的一名正式教师。嗯，是的，她和她的丈夫一定会像来自云南的那位体育教师一样，成为我们这所学校有正式编制的教师。 她的丈夫只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如此的身份让她的丈夫来到我们这里之后，只能靠跑摩的为生，后来又把摩的换成了红色三轮车，不过，时隔许多年，她的丈夫依旧以跑黑车拉客载人为生。 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文化的她只能带着一年级的数学，她也只能做1+1=2之类的数学题，百以上的数学计算题竟然不会，如此的知识结构让学校领导只能安排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带着一年级的数学，一直到她在我们这所小学退休。 这是我来到这所小学以后遇到的各种奇葩现象之中的一件，后来我发现这些外地的掠夺者几乎都是文凭不合格、专业不合格，他们中如果谁是高考未考上的高中生竟然是他们中间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他们大部分都是文化水平极低的社会无业人员，只是凭借着经济改革大潮的这波浪潮，成为了第一批疯狂的掠夺者。他们用他们的无知、他们的关系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浑水摸鱼的受益者，他们总是这样嗅觉极其灵敏的捕捉到这些对于他们极其重要的信息并且加以无底线的侵蚀着我们这个社会，而我们千百年来的可悲之处却在于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 是的，我们已经麻木了。对此一切，我们感到无能为力，我们只有欣然无奈的接受。我们是个人行为，而他们却是一个个强大无比的利益集团，我们有的是牢骚，而他们有的却是永远的利益！ 第八章 暴发户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古人早就道出了人们获取财富的方法，到处张贴的“勤劳致富”简直就是毒鸡汤。勤劳能致富？勤劳最多只能让你的生活踏上小康保持温饱而已，如果勤劳能致富，我的爷爷和父亲或许早就是有钱人了，我也早就应该属于有钱人了。但是，勤劳辛苦一辈子的爷爷和父亲只是依旧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而我天天按时上下班也只够维持温饱而已，婚后的这几年，我一直都是在借钱过日子。我每个月那点可怜的收入经常入不敷出，几乎每个月都要提前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和我一起上小学时候的同学，他们纷纷有那么多我从未听说过的奖金，有月奖金、季度奖金、年终奖金，而我几乎当了一辈子的老师，竟然从未在年终过年急需要花钱的时候领取过年终奖金，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的我在年终的时候依旧没有年终奖金可以领取。 我是这所小学的教导主任，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学校突然走进许多孩子，大约有十几个吧。他们在家长的带领下前呼后拥来到我的办公室要求给他们的孩子办理入学手续，这是一群财大气粗的有钱人，他们一个个大声的说着粗鲁的话，一走进办公室就非常热情的掏出高档香烟到处散发。这是一群暴发户，他们就在学校对面新建的住宅小区里买了房子，见了我的面之后，他们并不接着替孩子办理入学手续，而是大声的说道，我们弄船人不识字，说话也不好听，中午请你们几位领导到对面的饭店坐坐，至于孩子上学的事，不着急。今天办不好，就明天办；明天办不好，就后天办，反正孩子上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的，在那个年代，如果谁能够买得起一套商品房，那绝对是个有钱人。虽说当时的一套商品房比现在的房价便宜的多，但是至少也要十万，而我区区每个月四五百元的工资，或许这辈子我也买不起这样的商品房的。 他们的发财之路几乎代表着那个年代所有人的发财人的基本套路，他们的套路如出一辙。仅靠着一条小渔船挣口饭吃，那是绝对发不了财的，他们都是曾经的逮鱼捉虾的渔民，一度依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艰难度日。经济的快速发展让这些靠捕鱼为生的渔民敏锐的嗅到了商机，买条大船跑短途海运是个不错的选择。当时的社会经济蒸蒸日上，到处都在加紧海运码头的扩建工程，如此繁忙紧张的码头扩建急需要这样用于短途运输的铁壳船，可是，他们捉襟见肘的收入让他们根本就买不起这样的铁壳船。 私营经济的繁荣让那些国有企业举步维艰，许多国企纷纷或倒闭、或破产、或重组，在这种大背景下，有些国企则半死不活的艰难度日。他们瞅准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借几千元钱，身穿阔气笔挺的西装，脚踏蹭亮黑光的皮鞋，夹个公文包来到濒临破产要倒闭的一家大型国营船厂，他们以参观游玩的名义带着厂里有决定权的领导逛街游玩购物、吃饭喝酒消费。 当他们带着这样的领导逛商场的时候，只要有哪位领导不经意的在哪件商品上多留意一眼，他们便会很大方而又像农妇吵架似的买下这件商品，他们不是买一件，而是同行的所有人人手一份，如此的大方爽快不需几天就让这些手握实权的领导败下阵来。 是的，领导也在考虑着职工的饭碗问题，与其让这样的大船停靠在船坞里锈死，倒不如应了他们的要求把船租赁给他们使用，这样至少能够盘活资产让企业有点收入。 这是一个挺不错的主意，酒足饭饱的领导们哪管他们的预付租金是多少，只要能把船租出去不在船坞里烂掉，就是一件最大的功劳。是的，他们仅用象征性的一点预付租金就得到了这些大船的使用权。 大船租出去容易，写个租赁协议或许更容易，但是，租出去的船你是要不回来的，租出去的船的租金你也是要不到的，或许最多只能象征性的要一点点。每年到收租金的时候，国企船厂都会派几名办事员来收取租金，可是，又是一顿连续几天的吃喝玩乐外加消费购物，这些前来索要租金的人最后都是一个个手提着大量的土特产回去复命，他们回去后回复领导的语气是惊人的一致，“他们海运的生意今年真的不好，等到明年生意好的时候，他们答应一起给我们。” 明年又重新换一批办事员来索要租金，可是，今年似去年，年年皆如此！ 是的，等到他们生意好的时候一起给付租金。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生意永远不好，他们凭借着几乎不要租金的大船来回穿梭于各个码头之间，他们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此时的他们开始有钱了，此时的他们和当初租船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如法炮制用很少的钱把这一艘艘大船买了下来。如此的一番神操作，先租后买，吃水量成百上千吨的一艘艘大船竟然变成了他们的私人资产。 先租赁，再买断，这是当时这些发财人的经典套路。试想，如果仅仅依靠着勤劳，或许他们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的大船的，这样的大船让他们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他们凭借着这第一桶金买车买房置业，他们成为了有钱人。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是当时那个特定年代里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里，几乎什么都可以租赁的，小到车船，大到工厂林地，胆大的人们总是这样先租后买，最终让他们成为了有钱人。而等到我们这些普通人缓过神来的时候，这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却都成为了他们的私人资产。人们只恨当初的自己不够胆大，有的人身无分文甚至敢去银行贷款几百上千万，这样的不良贷款最后竟然成为了死账、呆账，最后不了了之。 或许“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才是许多人发财的捷径吧。父亲曾经非常后悔当初的自己没有花很少的钱去承包村里的一片林地，如今这里早已瓜果满地、一片葱绿。 第九章 老主任 我刚到这所学校工作的时候，担任这所小学的教导主任，这所小学原来也有一名教导主任，我的到来让这所小学有了两名教导主任，虽然是两名教导主任，但是，在这个学生和教师人数日渐增多的小学校里，我们两人的工作依旧非常的忙碌。 原来的这位教导主任是一名老者，年龄五十多岁，家住在二十公里以外的一个镇上，这么远的距离上下班让他只能早出晚归，中午的时候则选择在学校就餐。 老主任天天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上下班，他是舍不得花钱乘坐公交车上下班的，微薄的工资收入总是让我们这些教师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中午的时候老主任也只能在食堂将就着吃点简单的午餐。为了解决外地教师的午餐问题，学校雇佣了一名当地的妇女负责给大家做中午饭。每天早晨负责食堂管理的老师会上街买菜并记下每天的伙食开支情况，到了月底的时候则按照在食堂就餐的人数均摊。可就是这样一天几元钱的午餐，老主任也是舍不得花钱的，周日或假期的时候，老主任喜欢去附近的小沟小河里逮鱼捉虾，吃不了的鱼虾就把它们腌制起来晒干。 老主任说这样的腌制好的鱼干虾干真的是好，既有营养而且又能够省下许多买菜钱，老主任的一日三餐几乎都靠这些不花钱的鱼干虾干，是的，生活的贫瘠和寒酸的工资只能让人们这么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老主任中午不在食堂和大家一起吃饭，他自备了一个很小的电饭煲，每天快要到中午的时候，他会去食堂里给他的小电饭煲淘上一把只够他自己吃的大米，然后在电饭锅里放上一个小铁腕，铁腕里则放着老主任喜欢吃的小鱼干小虾干，上面淋上几滴黄豆油，撒上点葱花辣椒姜片之类的作料，如此的一锅两熟，竟然让老主任吃的津津有味。 老主任总是自豪的声称自己的鱼干虾干是如何的好吃，总是让他百吃不厌，但是，我知道，老主任不和大家一起在食堂就餐只是为了省下一点点可怜的钱用于自己的孩子身上。老主任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已经结婚成家，老主任要紧衣缩食争取省下更多的钱用于他最小的儿子娶媳妇。 看到老主任的生活如此节俭，我有时会好意的提醒老主任应该偶尔换换口味，总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吃这样不要钱的小鱼干小虾干，可是，老主任依旧我行我素吃着他认为世界上最好吃的总也吃不腻的小鱼干小虾干。 一日上午，老主任竟然把他的小电饭锅端到我们两人的办公室里做中午饭，我很好奇老主任的做法，可是，老主任对于我的疑问只是笑呵呵的说道，在办公室里做饭方便。 是的，或许在办公室里做饭真的方便。等到我中午回家吃过午饭下午去上班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答案。下午上班，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股很浓烈的臭鱼烂虾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办公室，这是一种很不好闻的味道，一种几乎令人作呕的味道，或许，老主任的鱼干虾干早就已经坏掉了。我问老主任他的鱼干虾干是不是已经坏掉了的时候，只见老主任对我说道，坏是坏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臭鱼烂虾是可以吃的，但是如果肉坏了，那是绝对不能吃的。 是的，臭鱼烂虾是可以吃，但是这种难闻的臭鱼烂虾的味道却令人作呕，不过，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着无所谓之类的话安慰老主任。我终于知道老主任把他的电饭锅端到办公室做饭的原因了，原来是那些前往厨房用餐的教师实在忍受不了老主任电饭锅里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臭鱼烂虾的味道。 和老主任仅仅同事一年多，老主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一日老主任连续几天的发烧咳嗽，我建议老主任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可是，老主任总是说自己身体很健康，根本无须去医院检查，多喝点水，过几天就会好的。 情况越来越严重，或许老主任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生病并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的简单，他只好到社区小医院开了一点点的消炎药。老主任从社区医院回来对我说道，他自己就能当医生，一般的病只要吃点消炎药就行。是的，我们谁也不会想到老主任的病会越来越严重，我也是天天要求他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在那个当时还没有职工医疗保险的年代里，人们几乎都是看不起病的，何况又遇到如此节俭的老主任呢？ 老主任终于感觉自己的病并不是吃几次消炎药就能治愈的，有一天，老主任终于自己决定去大医院检查一下他的身体。那天上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只见老主任回来高高兴兴的对我说道，没事，我想，到了大医院也还是一样让我吃消炎药，我干脆回来去社区医院挂点点滴就会好的。 晕，如此节俭的老主任竟然跑到市里大医院的门口又跑了回来，他始终坚信自己的病或许只需吃点消炎药、挂几瓶点滴就会好的。我知道，老主任一定是舍不得花钱而临阵脱逃了，是的，老主任就是心疼钱而到了医院门口却根本就没有进去找医生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老主任感觉自己的身体或许真的出现了问题。一日，老主任早早地来到学校并对我说道，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我还是要到大医院去检查一下，看来指望小医院还是不行的。 今天的老主任回来的比较迟，一直到下午学生大课间的时候，老主任才回到学校。回到办公室的老主任装着一脸镇静的对我说道，我明天决定去医院做个小手术，你把这些文件柜的钥匙收好，或许我在医院要住上三天两天的，没事，做个小手术而已。 晕，为什么老主任这一次是这么坚决的同意住院看病？为什么老主任这一次决定住院做手术是这么的急迫？后来听他的大儿子告诉我说，那天上午老主任去医院检查身体，竟然是癌症晚期。医生不敢怠慢，连忙让老主任通知家人尽快安排手术，老主任今天回来比较迟，就是因为在医院等他的大儿子的原因。 得知实情的老主任大儿子立马要求他的父亲立刻、马上做手术，可怜的老主任自从离开这所学校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手术结束以后的三四个月，老主任离开了我们，老主任把他一辈子节俭下来的钱都送进了医院，即便如此，花光所有的积蓄也没有挽救回老主任的生命。人的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花光你一辈子省吃俭用的所有钱财也无法挽留住你的生命！ 第十章 矫情的女教师 这是我第三个工作的学校，这也是让我看清楚身边这些形形‎​色‍色‍​‌掠夺者的一所学校，身边的这些外地掠夺者几乎清一色的没有正规的教师专业资格，或许连他们的文凭也不足以让他们胜任教师这份工作。但是，这又是位于经济快速发展转型的最前沿的一所小学校，如此的特定年代诞生了我身边许多形形‎​色‍色‍​‌的这些人。 工作的第一所学校让我学会了抱怨，我抱怨那些有关系的同学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可以留在市里条件最好的学校工作，我抱怨和我一起分配在一起的同事仅仅凭借着家人的关系就可以早早地离开那个荒凉偏僻的小渔村，而且他们凭借着这样的关系实现了人人羡慕的改行，他们都进入到了机关单位工作，现在的这几个曾经的同事都已谋取到了一官半职，而我却依旧在讲台上挣扎。 工作的第二所学校是我这辈子最开心快乐的学校，这里没有抱怨，没有相互间的利益冲突，这里仿佛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似的那么真诚、那么温馨。而现在工作的这所学校却让我看清了身边这些来自各地的人的形形‎​色‍色‍​‌，他们让我再次感叹权力的无比重要性。是的，在权力面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你想不到。 单位里那位只会1+1=2的中年女教师特别爱吹牛，单位里有一位年纪不大的女教师也特别爱吹牛，这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呀！那位只会1+1=2的中年女教师喜欢吹嘘她家的财富，只要是办公室同事谈及到钱和物的时候，她必定接上话茬，说她家的钱和物是如何如何的多。不仅如此，她还特爱吹嘘自己的老公曾是一家大型企业的科长，现在只能辞去工作和她来到这里陪她生活。不明就里的同事纷纷艳羡这个女人的吹嘘，而我则在一次和同事的闲聊中，实在受不了她这种不着边际的吹嘘的我一针见血的对身边几个聊天的同事说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们不要总是听别人说什么就相信什么，你们要学会观察别人干了什么。有钱人到哪里都是天堂，没钱人到哪里都是地狱，如果她家真的有钱，她是绝不可能到我们这里受苦受罪的，即使她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来到我们这里，但是凭着她嘴里所说的是个有钱人，那么他的老公就绝不会像个老鼠似的整天躲避着交警的检查跑摩的拉客谋生！退一步讲，她的老公如果真的是名大型企业的科长，那么她的老公凭此能力在我们这里是非常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的，她的老公又何苦去跑摩的？ 是的，你千万不要去轻易地相信一个人，你只需要看他干了什么，然后稍微动点脑子就会认清这个人的。和这位爱吹嘘自己家里钱财无数的中年女教师不同的是，这位年龄和我相仿的外地年轻点的女教师特喜欢吹嘘她的关系网。但凡有某位同事在办公室聊天时提及上级的某位领导，她就会立马接上话茬说她和这位领导是如何如何的熟悉，她甚至会搬出自己的爷爷辈、父亲辈，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他们的爷爷辈或是父亲那一辈就是世交了。 一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晓这些领导的，一个女人之所以能够知晓这些领导的基本情况，一定是她的身边人会在她的身边经常谈论相关领导的基本情况。是的，社会上总有一些人特别喜欢谈及一些领导的基本情况，仿佛他和领导之间的关系很铁似的。他们如数家珍般的一一罗列着相关领导的基本情况，仿佛领导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单位里有两个男同事也特喜欢谈论关于领导的事，有位男同事的口头禅就是，昨晚和哪位哪位领导吃饭，酒又喝多了之类的话题。 他们的吹嘘显摆总是引来别人艳羡的目光，而我却深知，你们口若悬河的谈论着领导的事，或许，这些领导压根就不认识你，或许，你们只是凭借着当初找各位这样的领导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的逃离自己贫穷落后的家乡，而千方百计调到我们这里工作的吧？ 骨子里的掠夺和善于钻营让他们非常乐意在别人面前谈及领导，哪怕是遥不可及的大领导，在他们的口中谈论出来也是如数家珍，他们总是这样努力的结识、巴结这样或那样的领导，因为他们知道，不走寻常路或许才是人生的最大捷径。是的，某些事实也确实证明了他们是对的，这两位喜欢谈论领导的男同事和这位女同事他们也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削尖了脑袋调到我们这里工作的，否则他们现在一定还会呆在那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贫穷落后的大农村的。 现在的这两位男同事和我虽不在同一所学校工作，但是偶尔的见面，他们在我面前依旧喜欢谈论着领导，而我对此则早就嗤之以鼻了。我在坚守着我的规则，而他们也在坚守着他们的钻营投机，不过，现在的他们混的确实比我要好。一位当上了副校长，不过，他总是让单位的同事很是瞧不起，另一位现在已经改行做了机关的一名中层干部。 早春，一日，我带着几位年轻教师骑着自行车去附近的一家乡镇小学参加教学研讨活动。当时的那个年代，人们短途出行几乎全都依靠着骑自行车解决，路边农田里大片的麦子正郁郁葱葱拔节疯长，这位善于谈论领导的女同事此时惊讶而又装着无比天真的问我们同行的人，“你们看地里长的是不是韭菜呀？” 多么矫情、搞笑而又虚伪的人呀，我知道她的老家是一个标准的苏北大农村，此时她的老家的田野里一定也和现在我们路边见到的景象是一样的，大片的农田里长着正在拔节疯长的郁郁葱葱的小麦。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是麦子？在农村从小长到大的她怎么可能分不清小麦和韭菜？ 有些人的虚伪正在于此，几天的好日子一过，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姓氏名谁了，他们如此矫情而又虚伪的活着，或许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的好而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的过去，这样的人最可恶！ “你的老家是标准的大农村，难道你不认识麦子和韭菜？”我没好气的反问道，我见不得这种自欺欺人的虚伪，我更见不得这种忘记了自己姓氏名谁的背叛！ 第十一章 打死也不回家乡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句话或许说的很有道理。对别人家乡的贫瘠很不了解的我，真的无法去了解一个人对自己的家乡会有如此的深仇大恨，他们仿佛如躲避瘟疫般的拒绝回到自己的家乡。 我身边就有这样一位同事，其实不仅仅只是他一人，或许只是他把他对家乡的深恶痛绝对我表达了出来，而别人则较为巧妙地隐藏住了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罢了。 家乡，一个多么美好而又温馨的词语，家乡总是寄托着我们无尽的思念，家乡有你的双亲，家乡有那片养育你的土地，但是，或许真的只是我没有经历过，当你一旦经历过那个如此贫穷落后的家乡时，你或许也一定会逃也似的再也不愿回到自己的家乡。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是我却一定知道怀有这种想法和做法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好人。 这位男同事的家乡位于一个三省交界的黄河故道上，大片的农田和丘陵让你仿佛一辈子也走不出来。这是一片极其贫瘠的土地，人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竟然养不活这些刨土为食的人，不是土地少，而是许多大片的土地根本就不适合农作物的生长，人们世代居住于此但是却没有一处长久的房子，他们的房子总是时不时的遭遇水患的侵扰，他们的土地也时不时的被无情的洪水冲洗的干干净净。 这是一片望也望不到头的贫瘠的土地，人们在此顽强而又穷困的活着。这位同事对我说道，当初上高中的他仅仅只是为了寄一封信，便要一天的时间，一个人往来于家和镇上的邮局，竟然要一天的时间，同事说道，当时的他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当时的他就发誓一定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同事很矫情，同事也很虚伪，他在介绍自己来自哪里时，总是刻意的说自己是他那个贫瘠落后的家乡的隔壁的比较发达的市，他绝不说出自己真正的家乡的那个黄河故道上三省交接的小县城的名字。我真的搞不懂，一个人的虚伪无耻怎么可以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家乡，都说家乡即使不能谋生，但是，家乡一定是你安放灵魂的地方！这样的一个人或许是没有灵魂的，他的灵魂永远将到处游荡而永远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同事的这种欺骗是被我发现的，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会接触到这些同事的原始档案，他的原始档案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他是这个黄河故道三省交界的小县城里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样一个事实？难道家乡的贫瘠落后让他羞于提及？都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可就是这样一种最美好的情感却被现在的有些人肆意的亵渎。人呀人，真的是一种可怕的物种！ 看到了这位同事的原始档案，我才得以了解这位同事的一点基本情况。同事家境贫寒，但是一颗倔强的心还是让他凭着并不算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三流专科大学，学的专业竟然是财务。 财务专业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一个专业，普通的财务处理无需精通财务管理的人来完成，许多小单位的老板都是找一个自己最为亲近的人担任财务这一职务，稍作学习一下便完全可以应付一般的财务处理。而那些复杂的财务处理工作，你的那点三脚猫的财务知识又无法胜任。当时许多学财务的人都是看到了财务的轻松惬意，他们想当然的认为学个财务以后给公司单位记个账做名出纳就是一件最美好的事，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所谓的出纳，根本就是一件无师自通的职业，人们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件无比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陌生人的。 大学毕业后的这位同事怀揣着对生活的美好憧憬来到了我们这个新兴发展起来的工业小镇，他的财务管理梦想让他到处碰壁，万不得已的他只好进了我们这里的一家工厂里的车间工作。此时的他才发现自己的专业是那么的搞笑，因为和他在车间工作的这些同事几乎都是什么专业也没有的初中生，甚至有的人连初中文凭都没有。 无情的打击，天之骄子的傲娇，终于让他学会了接受，接受这种现实的不公平，他也在这种不公平和极度失落中学会了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骂娘。同事们都会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议论这位同事，他们说总是会见到这位同事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骂着什么，他们有时想好奇的上前去听一听，但是他们谁也听不懂他一个人到底在那里嘀嘀咕咕的骂着什么。是的，这或许只有他本人知道，对于我们外人来说，这或许是个永远的谜。 雄性荷尔蒙的迸发最终让他和同样来自外地的同车间里的一名初中毕业的打工妹结婚了，婚后的他们就租住在我们这个小镇上。天有不测风云，当他们结婚后不久，他们的工厂竟然倒闭了，失去了工作的他立刻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某种动物到处外出重新寻找新的工作。可是，一向被他所瞧不起的一份连初中生都会完成的工作，对于他来说，竟然是那么的难找，哪个单位也不愿意招聘他。因为他所学的专业其实就好像是闹着玩似的，竟然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人们需要的要么是懂点技术的普通工人，要么是拥有真正财务管理知识的专业人才，而他却什么也不是。 人，总会遇到好运的。所谓的好运其实就是你遇到了乐意提拔重用帮助你的贵人，这位同事的命或许真的好，在到处找工作到处碰壁时，他打听到了我们学校急需教师，而负责招聘教师的领导竟然和他是来自同一个乡镇的老乡。 需要，或许就是最好的，只有需要，或许才会出卖你的灵魂。抱着“打死也不回家乡”想法的这位同事，竟然由当初刻意隐瞒自己的家乡瞬间摇尾乞怜的找到自己的这位老乡，这位同事不但勇于承认给他带来羞辱的家乡，而且两行热泪滚落脸颊，那么悲壮苍凉的和自己从不认识的这位领导老乡叙旧煽情。 都是同乡，何必为难？这位同事终于在老乡的帮助下，由一名下岗工人成为了我们这所学校有正式编制的一名教师。不过，二三十年过去了，这位同事依旧喜欢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在骂着什么。或许，他在咒骂世道的不公吧？不过，在我们大家看来，他的命运其实挺好的，知足就好！ 第十二章 我有的是钱 我调到这所小学任教导处主任工作，这所小学原来也有一位年龄较大的教导处主任，不过，随着这位老主任的不幸离世，本就工作很是繁忙的教导处工作急需要增加一名新的教导主任。此时，很凑巧的是，学校里面主管后勤的老主任也因年纪过大而感觉自己的工作力不从心。这是我们当时学校的一个现状，如此的一个现状早就让一些来自外地的这些教师中的个别人产生觊觎之心，他们早就在想着法子觊觎这两个位置。 领导的精明之处在于绝不可能马上给你承诺的，他们用时间给你机会，他们在用时间做一番精心的考察。可是，我不懂这些道理，我一边在超负荷的工作着，一边时不时的向领导反应情况，有的时候那位后勤老主任会和我一起向领导反应情况。是的，一所这么大的学校，没有一个年富力强的后勤主任是不行的；一所这么大的学校，没有两名教导主任也是不行的。对于我们的反应，领导只是说要等一等，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只有继续超负荷的工作着。 学校里面那两位极其喜欢谈论领导的两个男同事最为卖命，他们总是时不时的把各级领导的近况挂在嘴边，仿佛他们就是来自各级领导身边的办事员似的。 这两位喜欢天天把大小领导挂在嘴边上的男同事，其中有一位或许更胜一筹，因为他有一位叔叔真的在市政府机关里任一名普通办事员。不过，哪怕是一名小小的办事员在这位同事的口中仿佛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官，他总是借此显摆自己认识许多许多的领导。他的叔叔有时会到省会参加一些业务培训之类的学习活动，只是一次很简单正常的业务学习培训，可是，这样的一次很正常不过的活动竟然会在第二天通过这位男同事的口而传遍整个校园，他总是那么善于夸大其词而又神秘兮兮的讲述着他叔叔出差的一些情况，不明就里的同事总是艳羡他有这样一位当官的好叔叔。 这两位喜欢谈论领导的男同事早就觊觎上了我们学校里的这两个职位，一个职位是教导主任，另一个职位是后勤主任，他们仿佛竞赛似的有事没事就往我们的上级主管领导家里跑，当然，我们的直接领导的家里他们两人也没少去。这两位同事和我一样，身为教师，我们都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过，“勤能补拙”，或许和此时两位男同事的境遇有点相似。没有钱，没关系；没有钱，我们可以多去领导家跑几趟。当然，到了领导的家里，他们仿佛竞赛似的帮助领导家干这干那。 这是两位心知肚明的同事，谁也不愿意把这层纸捅破，当然，我们的领导也不愿意把这层纸给捅破。他们仿佛就是天生的一对，那位有办事员叔叔的同事烧得一手好菜，到了领导家里总是亲自上厨，不一会就能整出好几个大菜出来，当然，领带家里也不会在乎留这两人在家吃饭的。另一位同事不擅长烧菜，他只好隔三差五的去把领导家里的大大小小的水缸挑满水，在那个年代，自来水还没有进入到乡镇这一级别的普通百姓家，人们生活用水总是依靠去水井里挑水吃。 这两位心照不宣的竞争对手竟然渐渐地变得那么的默契，他们总是利用周末或节假日的时间来到领导家里，一人下厨烧菜做饭，另一人则负责挑水生火。至于善后事宜的所有卫生清理则有这位善于挑水的同事负责，因为他不善于饮酒，而那位有叔叔在市政府机关做办事员的同事则酒量惊人，他总是能够陪着领导喝的很好，酒足饭饱之后再陪领导聊上几句，然后他们又会那么知趣的等待一切收拾完毕便起身离去。 是的，或许领导的高明之处也正在于此，领导要通过他们的一言一行对他们做一番深入细致的考察。毕竟在我们这个社会，提拔一名干部是那么的容易，但是，要想罢免一名干部，那可绝对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领导干部的终身制成了我们的习惯，但凡不犯大的原则性的错误，人们的干部经历总是伴随着你终身的。 这样的日子竟然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之间当然也有几名其他的外地同事加入到这个行列，但是能够长期坚持下来的人并不多。一个新学年的开学季过去了，又一个新学年的开学季来临了，没想到，此时却杀出了一匹黑马，这是让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事。 因为学校工作的特殊性，每年的九月份是一个新学年的起点。到现在我也还是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发明了这样的学年制度，一个学年竟然要横跨两年。去年的九月份是新学年的起点，称作“上半学期”，过了年的春天，通常是来年的正月十五左右，是“下半学期”的起点，如此横跨两年的两个学期才能算是完整的一个学年。人们为什么不颠倒一下，把一个学年放在一年里？现在的学年制度是以暑假为分界线，而为什么不以寒假为分界线？到现在我还真的是搞不懂！ 学校学年制度的特殊性让我们学校里的人事调整和干部任命，都是在新学年开学前的几天才正式宣布。这两位同事如此默契的配合了近两年，在今年这个九月份的开学季，他们终于盼到了希望。听小道消息说，我们学校要在校内年轻的同事中提拔两名主任。小道消息不胫而走，我们都在拭目以待着到底是谁会最终被提拔重用。 记得那天是8月26日，每年的这个时间我们都要提前召开中层及中层以上的干部会议，以此部署新学年的各项工作以及宣布人事调整。今天来开会的人中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位是善于帮领导家炒菜的那位男同事，另一位则是学校里默默无闻的一名年纪和我相仿的女教师。人们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这两名普通教师能够参加这样的会议，说明他们一定被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提拔了。 不出所有人的意料，不过，人事任命却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两人都被提拔为我们这所小学的教导主任，而我则被免去教导主任的职务而被宣布为我是这所学校的后勤主任。 人们纷纷议论这匹从黑暗里杀出来的黑马，在单位里一向默默无闻而又从不张扬活跃的这位女同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被上级提拔重用的？ 时隔多年，有同事告诉我说，那位被提拔的男同事是因为会耍锅铲子，而这位被提拔的女同事则轻蔑的说道，“我有的是钱”！ 第十五章 我是猎物 年轻真好！当时的那个特殊年代，大量的适龄入学儿童数量激增，就造成了师范学校大范围的扩招，无须几年，这些年轻的师范生也会和我当初一样纷纷被分配到市里的各所急需要教师的学校。另外一个特殊之处在于此时的这个年代，经济快速发展转型，让那些外地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混入到学校这样一个工作相对稳定的地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向被人们所诟病千百年的教师这个职业才渐渐的成为了人们的香饽饽。 教师这个职业虽然辛苦且工资收入微薄，但是它的稳定性还是让许多人开始渐渐地削尖脑袋往里面去钻。是的，人们第一次领教到了下岗的厉害，人们第一次才听说一个偌大的企业说倒闭就倒闭、说破产就破产，我们普通百姓如蝼蚁，在这个社会急剧变革的年代，人们唯一的祈盼就是稳定，稳稳当当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但凡一个大潮汹涌的年代，往往也是一个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年代，在这个特定的年代里，我们这所日渐变大的小学校新进了许多外地教师，当然也新分配来了许多师范学校毕业的当地年轻人。年轻真好，荷尔蒙的迸发让这几个年轻人尽情享受着追逐爱情的美好。 这几年新分配来的应届师范毕业生，除了我们当地几位年轻人以外，还有好几位也是应届师范毕业生，但是他们不是本地人，他们是外地人，他们和我当初师范毕业时候分配工作是一样的，他们和我那几个留在市里上班的同学一样，他们都是凭借着家人的关系削尖脑袋分配到我们这样的市区小学的，他们绝不会愿意回到自己那个依旧贫瘠落后的家乡。 不是回不去的家乡，而是这帮人根本就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乡！人性的丑陋在于喜欢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在背地里干着谋取自己利益的事。这是一帮极其精明的年轻人，他们知道他们自己是个猎人，而不是猎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充当猎人捕杀猎物的。而当时的我却依旧在那里傻不拉几的坚信自己的努力加油。什么“得知我命，失之我幸”。。。。。。都是骗人的毒鸡汤，你若不去充当猎人捕获，“守株待兔”这个成语说的一定是你！ 我的最大愚蠢在于我把自己变成了“守株待兔”这个成语里说的那个人，我最大的愚蠢在于没有认真好好的理解人性的本质。是的，人性的本质应该是一名猎人，而当我变成“守株待兔”里面那个人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是的，望着身边这些形形‌​‎色​­色​的同事，我感觉我就是一个猎物，而他们则是虎视眈眈的猎人。我在用我的努力获取成功，可是，我最后倒真的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猎物。毕业分配时，我“守株待兔”似的期望着上级主管部门的工作分配，或许我只能这样，而那些虎视眈眈的同学早就利用自己家人的关系为他们谋取到了一份条件更好的学校里面工作。我在那个偏僻荒凉的小渔村里“守株待兔”似的工作三年，只是这么拿着时间换取我调回来工作的机会，而那些虎视眈眈的同事则无须三年就可以凭借着各种关系早早地离开了这个“兔不拉屎、鸟不下蛋”的鬼地方。 我是谁？或许我真的只是别人眼里的猎物而已。我努力工作期望领导的提拔，可是，领导是不会提拔我的，我的提拔是因为老校长的极力推荐而成就的。是的，我虽然被提拔为一名教导主任，现在又是一名后勤主任，但是，凡是亲力亲为的我，只是别人眼里的一个猎物而已，我在用我的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完成我的工作，我从未像个猎人似的对不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非分之想。 猎人和猎物的最大区别或许只是在于目标的不同，猎人自从背上猎枪走进森林的那一刻起，猎人的心中就有了一个极其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打到猎物。不道德也好，不正大光明也好，只要你打到了猎物，你就是一个值得炫耀的猎人。至于你的手段，别人是不会去计较的，别人只是分享你打到猎物的荣耀，别人会忘记了一切的手段。即使别人不屑于你各种各样的手段，阴招或损招，但是，面对闪耀着荣耀的猎物，人们谁还会有时间去计较这些呢？毕竟，猎物在你手上，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我只是一个猎物而已，猎物和猎人的最大区别在于猎物没有自己想要获取的目标，但凡是猎物，它都是没有目标的。或许猎物唯一的能够称之为目标的就是努力工作，仅此而已。猎物期待着自己的努力工作有朝一日会被别人提拔重用，可是我错了，我知道即使我努力奋斗几辈子，也不可能有人主动把我调到市里条件较好的学校工作的，至于改行进机关单位，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几天，我总是在想这个问题，人性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的，我不是猎人，猎人都有明确的目标，他们就像我身边的这些某些同事，他们的最大目标就是逃离他们贫瘠落后的家乡，他们的目标就是来到我们这里做一名掠夺者，他们没有奉献，他们有的只是掠夺！ 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就是要么做一名猎人，捕杀猎物；要么做一名猎物，只等待着别人的猎杀。不过，我的善良和愚蠢让我找到了我的第三条出路，这第三条出路就是做一头大象！天下王者的大象，让一切魔鬼蛇神望而却步！ 是的，我想做一头大象，一头让魔鬼蛇神望而却步的大象！可是，我终究是做不成一头大象的，天下的灵物千千万，可是只有大象才配有此王者风范！ 无语了，看着身边人，想着自己的小心思，我依旧是只猎物！他们都是带着目标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而我只是那么愿意做一只被人宰割的猎物而已！ 原来的我想不明白，现在的我想明白了。我是猎物，我不是大象，我也更不是猎人！ 第十六章 高明的猎人 我只是那个“守株待兔”的人，这样的状态最终让我成为了别人的猎物，一生的撕心裂肺或许真的因为我只是一个猎物而已。 我相信爱情，我“守株待兔”似的等待着所谓的缘分从天而降，可是，现在的我知道，所谓的缘分只不过是一碗能够药死我们的毒鸡汤而已。你若强大，到处都是缘分；你若追逐，缘分便被你掌控。哪有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所谓的缘分只不过是我们善于追逐和强大的结果。可是，当初的我不知道，我只是那么傻傻而又愚蠢的相信爱情，我只是那么傻傻而又愚蠢的相信缘分，如此傻傻而又愚蠢的我到最后总是成为了别人的猎物。没有爱，只有利用，或许我的婚姻里面还有一点爱的成分，但是，现在的我知道了，所谓的婚姻里面的仅存的一点爱，那纯属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我是猎物，我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猎物，身为猎物的我，人生过得不撕心裂肺才怪！？ 学校里身边的这些年轻人，他们的智商真的在我之上，原来的我搞不懂他们追逐的爱情，现在的我懂了，他们是高手中的高手，因为他们是猎人，他们的爱情就是捕获猎物的过程，可是，当时的我竟然嘲笑他们不懂爱情！ 我现在工作的这所小学校里这几年接二连三的分配来许多年轻的新教师，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当地的，也有外地的，荷尔蒙的迸发让这里成了动物求欢般的战场。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这三位年轻男教师，一位是小章老师，一位是小成老师，最后一位是小真老师。小章老师绝对是高手之中的高手，猎人之中的猎人。小章老师是外地人，也不知道他利用了什么关系，或是花了多少钱，总之，他在师范毕业时被分配到了我们这所市区小学，否则，小章老师一定会被分配到他那个穷乡僻壤的家乡去工作的。 或许小章老师天生就是一名猎人，他人生的第一个目标就如猎物般的被他捕获了，他如愿以偿被分配到我们这所小学工作。小章老师是外地人，家境也并不好，不过，小章老师长相身材挺好，用现在的话来说，小章老师就是标准的帅哥一枚。小章老师最大的特点就是逢人三分笑，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极为不真诚的笑。我们学校里有五六个单身年轻女教师，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天天就像苍蝇似的整日围着那几位漂亮的年轻女教师的身边转，而小章老师则独辟蹊径，他对我们学校里一位其貌不扬的年轻女教师展开了攻势。 小章老师的高明之处正在于此！小章老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小章老师的目标极为明确，小章老师需要一位有正式工作的女人和他结婚组成家庭并生儿育女。 但凡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美女的‌­‍诱­‌惑‎​。但是，小章老师却对我们单位里几名漂亮的女教师望都不望、理都不理，小章老师唯独对这位连我都不愿多望一眼的其貌不扬的年轻女教师情有独钟。 是的，小章老师是高手之中的高手，猎人之中的猎人，现在的我想起曾经的过去，我是真的对小章老师的做法佩服的五体投地。小章老师是一名外地老师，家庭经济情况并不好，如此的境地让他想要在单位里找到一个女朋友，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为谁也不会嫁给这样一位家是外地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外地人的，即使你是帅哥，但是，女人们都知道，婚姻是大事，没有实力的帅哥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而已。 相比于身边整天“嗡嗡”苍蝇似的那几位年轻女教师，这位同样来自外地的年轻女教师身边的求偶者寥寥无几。这位女教师不仅长相让我们不敢恭维，而且身材奇差，仿佛就是一只会挪动的水桶，不，或许用“水缸”来形容则更为准确些。这位年轻的外地女教师长着一张扁平的脸，肥胖且黑的脸庞仿佛就是安坐在脖子上似的，皮肤很黑，人很胖，一副没有屁股似的身材让她简直就像是一只水缸。不过，这位年轻的外地女教师却有着一位当官的二叔，她能够分配到我们这里工作，全仗着她二叔的帮忙。女教师操着一口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她的方言口音很重，总会有一些家长到学校投诉他们的孩子听不懂这位女教师上课的讲话声。就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却引起了小章老师的注意，小章老师独辟蹊径对这位年轻的女教师展开了爱情攻势。 这是一位很懂得策略的年轻男教师，他知道自己即使也像小成老师或小真老师那样对那几位漂亮的年轻女教师展开爱情攻势，那样的结果一定也是自讨没趣，如此这样的得不到，倒不如紧紧抓住眼前的这位长相让人不敢恭维的年轻女教师。小章老师和这位女教师都是外地人，但是，小章老师知道这位年轻女教师的二叔是我们市机关的一名干部，如此深厚的背景让小章老师非常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位女教师。 是的，小章老师的策略是对的，专攻薄弱易攻打的目标，小章老师成功了。无人问津的这位女教师面对小章老师的频频示爱，不久之后，他们竟然真的成为了一对恋人。不过，当时的我们谁也不会相信小章老师会真的娶这位女教师为妻的，因为他们的长相和身高实在是相差太大了。我们背后都在悄悄地议论，是不是小章老师的口味很重？或是因为小章老师饥不择食？…… 但是，我们都错了！我们绝没有小章老师如此的城府，小章老师才是一位真正的高明的猎人，一个真正猎人的目标只是为了捕获猎物，他们绝不会在乎猎物的美丑。对于生活而言，有了猎物才能让我们得以温饱，而漂亮的外表、傲娇的身材只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小章老师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深知，既然得不到更好的，倒不如紧紧抓住眼前垂手可得的东西。 人们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小章老师自从娶了这位其貌不扬的外地年轻女教师以后，他的生活开始变得平安富足。婚后的他们虽然也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但是，婚后几十年他们依旧这么过着平安富足的生活。我不知道小章老师幸不幸福，但是我知道，他追逐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小章老师是个真正高明的猎人，他赢了。而一向相信爱情崇尚感情的我却输的一塌糊涂，因为我不是猎人，我是猎物！ 第十七章 新的猎物 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是我们当地人，当地人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们总是肆无忌惮的向学校里这几年新分配来的年轻女教师示爱。但是，这些年轻女教师也不是傻子，教师微薄的工资收入不足以养家，谁也不会愿意嫁给一位同行当老婆的。但凡女教师工作一两年以后，她们是绝不会愿意嫁给一位男教师的，能够让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如愿以偿的就是在这些年轻女教师刚刚走上工作岗位还不谙世事的时候向她们求爱，或许，这样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 这是那个年代的特色，年轻的女教师宁愿嫁给一个初中或许都没有毕业的工人，她们也是绝不愿意嫁给一名教师的。是的，当时我们的工资收入实在太寒酸，一名工厂里普通工人的工资收入往往是我们教师工资收入的三四倍，甚至更多。除了这些工资收入相差如此悬殊之外，在工厂里工作的工人们会有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奖金，还有各种医疗福利住房等等。而当时身为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的教师竟然没有奖金、没有医疗福利，更没有住房分配给我们。即使时隔三十多年，早就实行了住房改革，但作为一名老教师的我，到现在也没有享受到分配住房这样的一项福利。每年年底过年急需要用钱的时候，现在的我依旧两手空空的回家借钱过年，我们教师没有年终奖，平时的那点工资钱是省不下来的，唯有借钱才能勉强过个年。 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也是猎人，他们知道要想娶到同行为妻，必须早下手，必须早早地对这些刚刚师范毕业就分配到我们学校工作的女教师展开追求，否则，等到这样的女教师工作一两年以后，他们是绝不会愿意嫁给一位老师为妻的。 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是小学、初中和师范时候的同学，如此特殊的关系让他们平时相处很是要好。但凡只要是这几年新分配到我们这所小学工作的女教师，他们都会如兄长般的热情帮忙，他们就如苍蝇般整天围绕着年轻女教师中长相最为出众的那一位身边“嗡嗡”转个不停。嗯，他们两人绝不是小章老师的对手，小章老师明知道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倒不如紧紧抓住眼前最容易得到的东西，而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则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般总是垂涎年轻女教师中最年轻漂亮的那一位。 他们不是高明的猎人，他们总是像竞赛似的整天围绕着同一名女教师的身边转来转去。放学了，天已黑，小成老师端坐在这位最漂亮的女教师的对面帮助她批改作业，小真老师见此情景也端来一条椅子端坐在这位最漂亮的女教师的对面帮助她批改作业。这是两个心知肚明的家伙，只要谁看到谁走进这位最漂亮的女教师，另一个人即使课务在身，他也要和同事临时调课而一同陪伴这位女教师。 女人是极为精明的一个物种，这位漂亮的女教师明知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对她别有用意，这位最漂亮的女教师谁也不答应，当然，她谁也不得罪。如此的境地竟然让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争相帮助她批改作业，帮助她的班级出黑板报，耗到天黑才下班的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他们谁也不想早早地回家。如果谁坚持不住，那么晚上护送这位漂亮女教师回家的殊荣就是另外一个人。 这位最漂亮的年轻女教师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每天晚上下班总会有两名护花使者一左一右护送她安全到家。直到有一天，他们两人看到有一位帅气的男青年来学校接这位最漂亮的年轻女教师回家，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恍然大悟，两人相互击掌并尴尬的相视一笑，是的，他们同时被学校里这位最漂亮的年轻女教师耍了。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总是在学校里循环上演着，而此时的小章老师则已经和那位其貌不扬的女教师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听说他们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结婚了。可此时的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则一无所获，当他们回过头来再对他们曾经没看上的其他年轻女教师示爱时，往往会招致别人的冷眼相待。 眼看着小章老师已经开花结果，而那位来自云南的老师也抱得­­‎美­​‍人‌­归，此时的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开始急了。他们知道，如果不抓紧时间在来年的九月开学季找到一位新分配来的年轻女教师，或许他们这辈子也是找不到同行做老婆的。因为一年一年的轮番示爱追逐已经让他们的年龄有二十五六岁了，如果再找不到一位愿意嫁给他们的年轻女教师，他们的年龄和刚刚师范毕业就分配来我们学校工作的女教师的年龄相差就太大了。在那个年代，中师毕业的师范生的年龄几乎都是十九、二十岁的样子，而他们两人此时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毕竟是名猎人，他们深知自己的处境，他们必须孤注一掷！ 又是一年九月份的开学季，今年和往年一样也有刚毕业的师范生被分配到我们学校工作。不过，今年让人很是感到意外的却是，今年只分配来一名女性新教师，和往年不一样，往年在九月份开学季的时候都要分配来三四名女教师。连续几年的分配来新教师，已经让我们这所学校的教师人数渐渐趋于饱和状态，或许等到明年的时候，我们学校是不会分配来一名新教师的。通过这几年新教师的陆续分配和外地教师的不断加入，那些在我们学校临时代课的教师被渐渐地辞退，我们此时的师资质量已经在数量上得到了最基本的保证。不过，这几年新分配和调进的教师们，他们的专业依旧以语文数学为主，而那些专业教师的数量依旧严重不足，即使到了现在，我们这些学校里面的专业教师的配置依旧不足，只不过，相比二三十年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今年新分配来的女教师是我们当地人，家境殷实，她的父亲是我们当地的一名暴发户。当时暴发户的发财之道几乎都是一样的，前面所叙说的有钱人是靠租赁一家大型国企的运输船只发财的，而这名女教师父亲的发财之路则是依靠承包租赁一家集体性质的工厂而成为暴发户的。 女教师的到来，无须几天，这名刚刚师范毕业就被分配到我们学校工作的女教师的所有基本情况就被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摸的一清二楚。是的，新的猎物出现了！ 第十八章 狡猾的猎人 今年九月份的开学季，我们学校新分配来了一名刚刚师范毕业的女教师。在这位女教师刚分配到我们学校的时候，无须多长时间，这名女教师的基本情况就被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摸得一清二楚。他们两人本身就是名猎人，猎人敏锐的嗅觉让他们很快的对这位刚刚师范毕业的女教师大献殷勤。无须我这个后勤主任的安排，他们自告奋勇的帮这位女教师搬来办公桌椅并安排办公室座位，只不过，此时的他们无法把这位女教师的座位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现在我们的这所学校规模很大，教师的办公室都是以年级为单位安排的，让他们感到无奈的是，这位年轻女教师和他们两人都不代同一年级的课务，他们只好忍痛割爱般的把这位女教师安排在她任教的年级办公室里就座。 小成老师和小真老师如此这般如苍蝇般的“嗡嗡嗡”围着这位刚刚分配到我们学校工作的女教师仅仅只有这么一天，是的，仅仅只是这么一天，就被小真老师耍个一个小聪明而不再出现这种现象了。 这天晚上，小真老师主动邀请小成老师到饭店喝酒吃饭，几杯酒下肚，小真老师就对小成老师敞开了心扉。小真老师情真意切的对小成老师说道，我们弟兄这几年不停地向女教师求爱，但是，我们总是以惨败告终。如果我们这一次还像往年那样对这位女教师大献殷勤，我们一定也会一无所获，听说这位女教师的家里很有钱，这样的女教师一定更会看不上我们弟兄俩的。不仅看不上我们，我们还会惹得一身骚，因为谈恋爱的事，我们弟兄俩已经在单位同事面前臭名远扬了。既然这样，我们不能再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我们从明天开始谁也不许主动接近这位女教师，我们从明天开始找别的女人做老婆，谁也不许动这位女教师的歪主意！…… 小真老师对小成老师一番分析、一番赌咒发誓，还真的让小成老师相信了小真老师的鬼话。从那天晚上以后，他们两人还真的信守诺言，他们破天荒的不再以谈恋爱为名去接近这位年轻的女教师，一切都是相安无事的样子。他们两人信守诺言，相互监督，谁也不许去打扰这位刚刚分配到这所学校工作的年轻女教师。 小成老师心悦诚服的相信了小真老师的鬼话，加之家里父母催的急，他竟然真的频频出去答应和别人相亲了。两个月以后，小成老师喜滋滋的对大家宣布自己有女朋友了，他的女朋友是一名外地在我们这里打工的女孩。在大家一片祝福声和小真老师的起哄下，小成老师真的经常带着他的女朋友来我们学校玩，小成老师就像炫耀战利品似的整天喜得合不拢嘴。 就在小成老师带着他的女朋友来到学校两次以后，让小成老师始料未及的是，小真老师开始频频出现在这位他们曾经赌咒发誓谁也不许去接近的年轻女教师的身边了。小成老师当即找到小真老师并且质问小真老师为什么不信守承诺，可是小真老师的一句话立马噎的小成老师哑口无言。 “你不要饿汉不知饱汉饥，我没有不信守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们当初赌咒发誓是建立在我们都是单身的基础之上的，现在你抱得‎‍美­‌人‌归，凭什么不许我去追求人家？”小真老师信誓旦旦而又无比戏谑的对小成老师说道。 让小成老师更为不知道的是，小真老师和小成老师两个月之前定的所谓的君子协定，其实就在那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小真老师就已经给这位新来的年轻女教师写了第一封情书，等到小成老师谈了女朋友的时候，小真老师已经给这位年轻的女教师写了六十几封情书。每天一封，小真老师总是那么准时的每天交一封情书给这位女教师班级里的孩子，再由孩子交到老师的手里，如此的操作竟让谁都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小成老师有了女朋友，并且堂而皇之的带到学校炫耀，此时的小真老师也开始光明正大的天天接近这位他心仪的年轻女教师了。这是一位长相一般但是家里很有钱的一个女孩，刚刚参加工作的这个女孩依旧是那么的单纯，如此单纯善良的这个女孩终究还是被小真老师的真诚打动了，他们开始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我们同事面前。 这位女孩和小真老师谈恋爱的事很快的被这个女孩的父母知道了，在那个年代，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女教师几乎都是不愿意嫁给一个老师的。原因很简单，教师的工资收入太少，教师微薄的收入很难养起一个正常的家庭，这些年轻的女教师宁可嫁给初中都没毕业的城市里的工人，她们也是不会愿意嫁给一个老师的。当时工人的收入比我们教师高很多，而且工人分配住房，可是我们广大的中小学教师根本就没有分配住房这样的福利，尤其是农村的教师，他们工作一辈子也没有享受到单位分配的住房，我就是这样的一名教师。 这位年轻女教师的父母坚决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和小真老师谈恋爱，可是，这位女孩早就被小真老师的几十封情书和小真老师的甜言蜜语迷糊住了，此时的这位女孩正沉浸在美好的爱情里不能自拔，她依旧我行我素的和小真老师保持着恋人关系。 初夏的一天深夜十点钟左右的时候，正准备睡觉的我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此时，电话已经开始渐渐地走入寻常百姓家。我纳闷着拿起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响起校长焦急的催促声“快点骑车来到学校，我在校门口等你！”，我刚想问问校长，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深更半夜赶到学校？可是，还没等我张口，校长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疑惑着急急忙忙穿衣骑车到学校，我家离学校并不是太远，不一会我便骑车来到了学校。只见校门口已经有好几位家离学校比较近的同事早就和校长一起站在校门口了，校长看我骑车来到，便做个“围拢”的动作，我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校长宣布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 只听校长焦急的对我们说道：“我们分成几个组，立马骑车去海边找小真老师，刚才我接到小真老师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他现在在海边，准备跳海不活了！” 我们个个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有小成老师在听到校长接下来讲的缘由时，小成老师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是不可能跳海的，他和我同学同事这么多年，他是什么德性，我还能不知道？如果他今晚跳海，我明天立马被路上汽车撞死！”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这位年轻女教师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铁了心似的依旧和小真老师谈恋爱，她的爸爸今晚再次做自己女儿的工作，他强烈要求自己的女儿和小真老师断绝往来。可是，这个女孩不为所动，爱女心切的这个女孩的爸爸看到无论自己怎么劝说都拉不回女儿那颗决定和小真老师继续恋爱下去的心，一不做，二不休，女孩的爸爸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瓶敌敌畏，试图以死相逼。 只见女孩的爸爸拿出两瓶敌敌畏，对着女儿说：“今天晚上你如果不答应和这个男人断绝关系，那么今天晚上，这两瓶农药，你一瓶、我一瓶，就让我们下辈子继续做‌­​父‌女‍吧！” 女孩哪见过这种阵势，吓的哭哭啼啼的她立马给小真老师打电话寻求帮助。小真老师在得知这一情况以后，立马让女孩把电话递给了女孩的爸爸，小真老师在电话里狂叫：“不就是死吗？好，我现在就去跳海，今晚让我们三人一起死！” 小真老师说罢挂断电话，然后又挨个给自己的家人还有校长打电话，在电话里说他因为这件事打算现在就去跳海！ 老辣而有城府的这个女孩的爸爸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反倒被这个年轻人反将了一军，冷静下来的这个女孩的父亲立刻吩咐自己的女儿给家人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去海边寻找小真老师，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葬送两个年轻人的性命。 正如小成老师所说，当我们满头大汗骑车来到海边时，小真老师正处变不惊的坐在海滨浴场旁边的礁石上，抽着烟…… 当然，事情的最终结局是，女孩的爸爸同意了自己女儿和小真老师的交往。 第十九章 无语 这一年，我终于熬到了参评小学高级教师资格的时间了。当时的教师职称评定，主要的依据就是文凭、工作实绩、论文和工作年限等。我也不知道是谁发明论文这个词语，我总是感觉论文应该是一种大教育大思想的东西，论文常用来指进行各个学术领域的研究和描述学术研究成果的文章，它既是探讨问题进行学术研究的一种手段，又是描述学术研究成果进行学术交流的一种工具。而我们小学教师所撰写的只不过是一些平时的工作经验小结而已，如此的工作经验小结应该不能算作是一篇论文的，可是，当时的职称评定就需要这样的经验工作小结，并且把它们上升到论文的高度。不过，这也难不倒我，毕竟我是从事多年一线教育的一名教师，大教育大思想没有，但是写点自己的教学工作经验小结还是应该绰绰有余的。 这一年，我所有的申报小学高级教师资格的材料已经早早的准备好，只等待着到上级教育主管部门那里拿来一张申请表填写便可以静待佳音。那是每年的六月份，这个时候我们开始准备申报材料并填写申报表，等到过了一个暑假，到九月份开学的时候，我们几乎都会如愿以偿评上自己相应的职称。 可是，今年的职称评定却引来一场噩耗！市里的教育主管部门突然更改往年一成不变的职称申报条件，把申报条件中的合格文凭由国家规定的“中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临时宣布变更为“大学或大学专科”！如果我们的文凭不是“大学或大学专科”，那么我们必须年满三十周岁才可以参评！晕，我们这十几个今年准备参加职称评定的老师既没有他们所规定的“大学或大学专科”这样的合格文凭，我们的年龄又没到三十周岁。不过，我们这十几位同事中有一位同事的年龄达到三十周岁的年龄，因为他当年留级复读了三年才考上中师的。人生无常，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留级复读三年才考上师范的人，他在这个时候却领先我们一步被评上了高级教师职称。 我们的奴性、卑微和软弱让我们的尊严、我们的利益被别人这样毫无节操的践踏蹂躏！我们并不反对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为了提高教师整体的文化素质而采取的这一项新的规定，但是凡事得有一个缓冲的余地，总不能凭借着你在办公室里想当然的那么武断，一下子就断送我们今年评选高级教师职称的权力，从而无情的伤害我们这些人的利益。要想提高教师的整体文化知识水平，至少应该分期分批的渐渐实行，可是，我们就这样被人一枪枪毙了。 教师本就属于社会的底层，而我们小学教师则是教师底层中的底层，人性的丑陋之处在于极其善于为难弱者。是的，我们小学教师是教师中的最弱者，在当时那个高等教育还没有普遍普及的年代里，如果一名小学教师的合格学历是大学或大学专科，试问，初中教师的合格学历是不是应该为研究生？高中教师的合格学历则应该是大学教授？而大学教师的合格学历则应该是学术权威？……我们中师生是那个时代特定的产物，那个时代的中师生为了祖国的基础教育作出了最大的贡献，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中师生撑起了祖国基础教育的一片蓝天，可是，谁会管你这么多，你是教师中底层的底层，为难弱者是这些人的拿手好戏，我们无法与之抗争。 弱者的卑微、弱者的奴性、弱者的软弱，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凭着一句话就让我们这些正符合今年申报高级教师职称的这些小学教师只好无奈的接受现实，我们依旧奋斗在讲台上，我们依旧理解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为了普遍提高教师的整体素质而采取的这项规定。可是，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们是弱者，我们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已，“无利不起早”，这项规定的制定根本就不是为了提高我们整体教师的文化知识水平，这项规定的制定只不过是割我们的韭菜而已。事后不久，上级教育主管部门竟然通知我们说，他们考虑到这件事对我们的不公平，所以特意的针对我们这一批人开办一个“专业证书班”，学制一年半，学费三千元！要知道，当时我们的月工资收入也就是五六百元，三千元的学费对我们来说，无异于是笔巨款。 “专业证书班”相当于大学专科学历，但是又不等同于大学专科学历，“专业证书班”的证书是他们特意为我们这些被耽误职称评定的人而量身定制的一个学习班，只需交钱上学，拿到证书以后，这个证书就可以相当于大学专科学历来进行下一轮的职称评定，这个所谓的“专业证书”他们会在我们下一轮的职称评审中承认它是文凭合格。 弱者总是见不得一丝的好处，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的我们竟然感激涕零，我们从心底里感谢领导对我们的特殊照顾。为了不再耽误更多的时间，我们一个个都报名参加了这个所谓的为我们量身定制的“专业证书班”。 我们是弱者，我们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已。等到我们这个“专业证书班”开班上课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所谓的“专业证书班”其实就是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和省内一所大学联合开办的，授课地点就在我们市里一所小学校的学生教室里，每个周末都会有那所大学的老师来给我们授课，一切其实就是割我们的韭菜而已。 我们一个班里的四十多名同学依旧是那么的感激涕零，我们希望早点毕业早点参加下一轮的职称评定。可是，等到我们在这个“专业证书班”学业完成并且通过考核如愿拿到了这张所谓的“专业证书”以后，在接下来的职称评定中，他们却不承认了！ 人性的无耻贪婪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不愿意承认他们当初承认的事，我们花三千元学了一年半的所谓的“专业证书”他们竟然不承认了。是的，我们是弱者，我们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已。他们说道，如果想要承认这张“专业证书”的合法性，我们每个人必须再掏两千元、再花一年时间参加提升班的学习，这样他们就会把我们的“专业证书”升格为正式的国家承认的大学专科文凭，这样，我们在进行职称评定时，我们的学历才能算是真正的合格！ 用遍所有的词我也无法形容这种行为，我只能说，无语，我们只好继续接受别人的宰割！ 过了四五年吧，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我得知我的一位师范时的同班同学，她既没有参加“专业证书班”学习，也没有大学或大学专科文凭，她的年龄和我一样大，可是，她却在那一年被评上了小学高级教师，一切，只是因为她的爸爸是教育主管部门里的一名科长而已。 第二十章 奋斗者 我身边的众多同事中，有三五个特殊的同事，他们是留在我记忆里的最值得我尊敬的同事。他们也是外地人，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他们又不是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才是真正的奋斗者，他们才是真正值得我敬佩的奉献者。 他们是外地人，但是他们作为外地人的身份和我身边那些外地人有着本质的不同。我身边的那些外地人几乎都是掠夺者，他们凭借着这样或那样的关系削尖脑袋调到我们这所学校工作，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既没有合格学历，又没有师范类专业学习的经历，他们就如一群掠夺者一般抛弃自己贫瘠的家乡来我们这里肆意的攫取好处而已。而我身边这三五位特殊的同事，他们却是真正的奋斗者、真正的奉献者。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是建设者，他们是来自全国各地进行国家建设的生产者。他们从全国各地汇集到东北一家大型的军工企业里工作，后来因为历史原因，他们又跟随着他们的工厂整体搬迁到荒凉偏僻的西北大山沟里。在冰天雪地的东北，在黄沙漫天的西北，他们用他们的坚强和执着奉献着他们的青春热血，他们无怨无悔，他们只需接到一个命令，他们便会立刻背上行囊开始新一轮的征程，他们才是真正值得我们敬佩的奉献者。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他们又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来自位于西北的一家大型军工企业。在那个特定的年代，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转型，让许多这样的军工企业转为民营企业，他们也纷纷从遥远偏僻的内地整体搬迁到我们这样的沿海城市，搬到我们这样的经济技术开放的前沿阵地，他们无怨无悔的用他们的另一种方式继续为祖国的建设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我身边这几位特殊的同事就是这样随着他们的工厂一并搬迁过来的，这几位同事都是女教师，他们曾经是他们工厂里职工子弟学校的教师，按照他们和我们地方政府的约定，他们被安置在我们这所小学校里继续担任教师。 这是我从未见过如此敬业的一群教师，他们整齐划一的工作态度、工作作风让我们这些领导都自愧不如，他们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的精力让他们对他们的工作兢兢业业而又废寝忘食！ 当时我们对学生的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训练几乎没有强制性的规定，我们只是要求教师课前五分钟让学生在答题卡上做十几道口算题，让学生到黑板上默写几个昨天学过的生字词，另外就是要求三至六年级的学生每周写一篇作文，仅此而已。作文是每个语文教师必须要让学生每周按时完成的，因为这是学校对教师工作进行检查考核的一项重要内容，至于口算题和生字词的默写训练则全凭着每位教师自己的良心。可是这几位来自军工企业子弟学校里面的教师，他们对学生基础知识基本技能的训练却让我们刮目相看而又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到底哪来这么多的时间和这么多的精力对学生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训练。 这几位来自曾经的军工企业职工子弟学校的教师们，语文教师要求学生每天写一篇小作文，二三百字即可；每周写一篇大作文，字数必须要达到五六百以上。除了对学生作文进行强制要求以外，这些语文教师还会每天让学生默写一页的生字词，关键是他们要求学生默写生字词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让学生默写在黑板上，这样我们就没有课后批改的任务，而他们则是要求学生默写在一本专门用于默写生字词的默写本上，不仅默写生字词的数量多，而且还要让学生交上来再由老师一一批改。 对了，我们教师对于要求学生的每周一篇作文，有个别教师一周的时间都没有按时批改完成，而这些教师他们批改作业的工作量是如何的巨大呀！他们不仅要每天批改完学生每天的小作文，生字词的默写，他们还要批改完学校规定的课堂作业、家庭作业，数学老师不仅要批改完整整一页的计算练习题，同样还要批改完学校规定的学生必须要完成的课堂作业、家庭作业，如此浩大的工作量，我们这些领导和教师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完成的！ 这几位来自曾经的军工企业的教师们，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好像就是谁规定似的，每天上下班总会拎着一个由各种碎布头拼接而成的手提布口袋，手提布口袋上到处染上红墨水、蓝墨水，这个布口袋里总是装满着学生的作业。下班的时候，他们把学生的作业放在布口袋里带回家批改，上班的时候再把这些他们在家里批改好的学生的作业带到学校让学生及时的订正。 辛勤的汗水终将迎来丰收的喜悦，他们所代班级学生的成绩往往会比我们其他教师代的班级的学生成绩高出许多。我们几位学校领导和许多教师也在背后揣摩着他们的教育教学的方法，可是，我们明知他们的方法可行，我们却学不来。是的，他们凭借的不是哗众取宠的技巧，他们凭借的只是自己辛苦勤劳而又忘我的奉献精神，他们坚强的意志力和忘我的奉献精神是我们这些人永远也学不来的，这是一群让我最敬佩的教师！ 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和这些曾经的军工企业的教师们一起来到我们这里的还有大量的他们原来厂里的职工，这是一个由内地偏远山区整体搬迁到我们沿海经济改革开放前沿的军转民的企业，他们的职工和孩子也和他们的工厂一起搬迁到我们这里来了。我发现每天来接送孩子上下学的这些家长，爸爸们总是骑着一辆一尘不染而又溜光滑亮的摩托车，而妈妈们总是矜持的化着淡妆，但是她们腿上穿的一条裤子往往价值三四百元！ 在那个我们月工资只有五六百元的年代里，在那个依旧不是太富裕的年代里，一辆摩托车就是天价，而近乎要了我们半个月工资的裤子则更是让我感到咂舌！ 我的搭班语文教师就是这样一位来自军工企业的中年女教师，在一次闲聊中，我非常好奇的问她关于他们这些职工的摩托车以及那些价格不菲的裤子时，这位中年女教师叹口气对我说道，我们这些人是没有家的，一年到头奉献在国家的建设上，今天在这里，明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命令我们便会立马奔赴下一个战场，哪里有需要我们就去哪里。我们没有钱，我们全部的家当底都在自己的身上，人这么辛辛苦苦的一辈子，再不对自己好点，是不是感觉亏了自己？！ 是的，世界很苦，我们要甜；世界很苦，我们不能亏了自己；世界很苦，我们要对自己好点…… 第二十一章 滚远点 近来，我们教师迎来了铺天盖地的一片讨伐声，这就是行风建设。各行各业，包括我们教师这一行业，当初的快速发展蒸蒸日上夹杂着鱼龙混杂、泥沙俱下，此时的各行各业开始渐渐的走向法制化、规范化，我们教师这一行业也不例外，许多诟病急需要用规范化来约束，来解决，行风建设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最主要的一项工作。 当时的那个特定年代里，教师的行风建设主要就是规范教师的行为规范，不许教师体罚学生。至于课后开设辅导班，收取学生家长的礼品，在我们当时的那个年代里，这些不好的社会风气还没有形成，当时有关于教师有关于我们个人的行风建设主要是严肃整治教师体罚学生的问题。 不知是人性的奴性，还是人性的谄媚，上级的一句不经意的话，总是让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下级想方设法巴结讨好上级。其实，作为上级的教育主管部门并没有把学生的成绩当作考核教师的唯一指标，可是，作为社会最底层的教师却把成绩当作是提升自己的唯一法宝，人们希望通过提升自己任教班级学生的成绩来提拔重用自己，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一个极不明智的做法。可是，愚蠢的人们却总是这样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被提拔任用，要知道，但凡那些指望着通过自己的努力而被提拔重用的人，往往最终得不到提拔重用。而那些被提拔重用的人，往往并不是仅仅靠着自己工作的努力而被提拔重用的。 记得，当时有一位和我相处很好的小学校长，和我在一起吃饭时，谈及此事的时候，他曾经很是感慨的对我说道，人与人的分工是不同的，有的人善于教书，善于提高班级学生的成绩，这样的人就只能适合做一名教师，做一名年年被表扬的优秀教师。而他并不适合教书，他没有心思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教育孩子上，所以，他这样的人只能适合当校长。是的，当时的我听了他发表的怪论真的很是不理解，不过，现在的我想一想，他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母亲小时候经常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母亲说，人分三种人，不打不骂自​成­‎‌人​是上等人，依靠打骂方​成­‎‌人​的是二等人，又打又骂不​成­‎‌人​的是下等人。是的，母亲说的话道出了千年以来教育的本质，教育的本质只是一种帮助而不是改变，可是我们许多教师，原来不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依旧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崇尚通过打骂体罚学生来提高自己班级孩子的成绩，他们想当然的想通过自己工作的努力而被提拔重用，这都错了！原来错，现在错，我相信，将来一定也是错！ 体罚，是千百年来教师教育孩子喜欢用的一种方法，古代有之，现在依旧有。我认为体罚只能用于规范学生的行为规范，体罚学生达不到本质上提高学生成绩的作用。如果把体罚学生当作是对学生行为规范的一种约束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当时的有些教师却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在某种私心的作祟下，把体罚学生作为提升自己班级成绩的唯一法宝，这确实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这些教师没有站在人性的高度好好的教书育人，他们的愚蠢表现在想通过体罚学生，提高自己任教班级学生的成绩从而自己被提拔重用，这或许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目标。 孩子的先天条件决定了孩子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后天的教育只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我们后天的教育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一个没有运动天赋、没有艺术天赋的人，你就是拿着小棍打他半死，孩子也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运动员或优秀艺术家的，如果体罚能够起到作用，那么谁都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如果体罚能够起到作用，那么任何一个孩子都能够考试得满分！ 可是，在那个以分数论英雄的年代，某些教师的急功近利，让这种体罚变得愈演愈烈，此时，规范行风建设摆在了我们教师面前。只记得，当时规范行风建设可以说是人人自危，校长隔三差五大会小会带领着我们学习行风建设的有关要求，电视报纸也隔三差五报道这方面的规定，就连学生家长以及学生都要知晓行风建设的内容，行风建设的主要内容就是严禁教师体罚或变相体罚学生。为此，学校专门组织教师面向全体学生宣誓并当着学生的面开展签名活动，不仅如此，学校还把我们的签名悬挂在学校大门口的橱窗里便于社会监督。学校制作了好几个行风建设举报箱挂在各个楼层和学校大门口，学校还对学生以及学生家长公布了举报电话……教师行风建设就这样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人们总是喜欢这样解决问题，人们不是用规范科学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人们只是善于用禁止来解决问题，人们总是喜欢不加分析的试图用一种禁止的方法把事物从一面拉回到另一面，再从另一面拉回到这一面。 惩戒，作为一种教育手段古今中外，包括现在依旧在使用，只不过，人们规范了这种惩戒，人们让这种惩戒更具人性化。惩戒应该适用于那些行为规范的养成，比如，驾车闯红灯、酒后驾车、醉驾等等这些行为规范必须要依靠惩戒来完成，而不应该仅仅依靠说服教育来完成。究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些道理，作为一个​成­‎‌人​，他们都懂，无须你进行任何的教育，他们都知道驾车闯红灯、酒后驾车、醉驾等等行为的危害。对于孩子，这个道理是同样的，迟到，家庭作业不写，这些基本的行为规范学生都懂得，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孩子迟到不能罚站，罚站属于变相体罚；家庭作业不写不能到教师办公室里补，站在办公室补写作业也属于变相体罚学生，教师教育学生的方法只能依靠说服教育，可是，我们却忽视了一个最根本的道理，那就是，许多行为规范的养成本身就是一种惩戒，行为规范的养成不是依靠说服教育来完成的，因为许多道理无论是​成­‎‌人​还是孩子，他们都懂。 我认为的惩戒应该适用于规范人们的行为，惩戒应该制定科学的标准，就像开车闯红灯一样，要有严格的惩戒标准，这样才会让人们不会轻易地去闯红灯。惩戒只能约束人们的行为规范，惩戒不能当作是提高孩子学习的一种手段，孩子的行为规范养成了，他们的学习成绩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自律的孩子无须你惩戒，调皮的孩子却需要行为规范来加以约束，而有些孩子却是永远也不能试图用惩戒的方法提高他们学习成绩的。可是，我们善于用禁止一切来解决问题，如此的境地，让许多学生飘飘然了。 一日，孩子们期中考试，我是一名监考老师，班级里一个孩子几乎什么题目都不会做，他只能东张张西瞧瞧的试图抄邻桌同学的答案。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要求这名同学坐到教室的一个角落，让他远离其他同学一个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答题。可是，现在的我却不能这样做，但是我又决不能让这样的同学肆无忌惮的抄邻桌同学的答案，我只好站在他的旁边，一声不吭的试图用我的举止来阻止这位同学的抄袭行为。 “你给我滚远点，否则我打举报电话告你，说你妨碍我考试！”这就是我的学生对我说出的这句话，至今，记忆犹新！ 第二十二章 作弊 在那个唯分数来评判教师工作实绩的年代里，其实，并不是上级领导真的这么以分数作为评判教师工作实绩的唯一标准，不过，我们一般的教师还是热衷于努力的想方设法提高自己所任班级学生的成绩。领导的高明之处在于仅仅只是那么好似很随意的一句话，或是一个暗示、一个举动，就会让身处底层的人掀起一股狂热的浪潮，人们之所以愿意察言观色而又投其所好，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大家的前程仿佛都捏在某位领导手中似的。但是，领导最聪明，领导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领导更知道下属需要什么，所以，领导话少，下属事多！ 我也是下属，我是小卒一枚。古人的聪明就在于仅仅凭借着一方棋盘就能道出领导和下属的本质区别，“将”走动不多，但是却关乎一盘棋的输赢，而“卒”，只是卒而已，一个拼了命的往前冲的小卒而已，我们都是一个个前仆后继、奋不顾身往前冲的小卒而已。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包括现在，领导善用的评判教师工作实绩的方法就是在每学期的期中、期末的时候实行统考。所谓的统考就是对同一个地区的几所或十几所相同班级的学生进行统一期中或期末考试，统考的科目一致、时间一致、试卷一致，批改则由教师对调流水批改，试卷一律蒙住孩子的学校班级姓名。这仅仅是小范围的统考，如果是大范围的统考，那就可能是一个县区、一个市，当然，最大的统考还是一年一度的全国高考。 全国高考仿佛成了我们教育的一个指挥棒，是的，千百年来，古今中外，或许我们人类真的找不到比高考这种最好的评判学生成绩的方法了。有了高考，我们也就有了省考、市考、县区考、乡镇考、同学校同级部考，不过，当时我们小学的统考范围一般仅仅局限于乡镇几所或十几所学校范围内的统考。 为了在统考中取得好的成绩，教师们可谓是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其实，作为领导，他们明知仅仅凭借着统一考试班级的成绩是不能完全认定一名教师的工作实绩的，但是，除此以外，好像又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解决办法。教育学生毕竟不像工厂里生产机器，工厂生产产品时，首先是原材料必须统一规范符合要求，其次就是生产出的产品有一个统一的检测标准。可是，教育学生却是永远也无法实行统一标准的，首先是“原材料”的不同，也就是每一个学生个体的差异千差万别，其次就是评判的标准。数学这类学科要稍好一点，可是关乎语文的作文，评价的标准就是因人而异、千差万别。 这是两个永远也无法统一标准的评判，各个地区、各个班级，哪怕就是一对双胞胎的孩子，他们的个体差异有时也是天壤之别。至于试卷的评判标准则更是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尤其以语文学科的作文，评判的时候分歧更大，人们只能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评判一名教师的教学实绩，人们也只能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评判一个孩子的学习成绩。 人，不能凑近了看，凑近了看，大家都是半人半鬼。尤其在利益面前，人们往往是以“鬼”的样子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教师也是人，为人师表的教师在利益面前同样让你无法直视。 记得，当时我们每学期的期中、期末都要进行乡镇十几所小学统考。为了防止监考和批改试卷时候个别教师作弊，我们首先对于学生的座位进行了严格的要求，一间教室只能坐三十名学生考试，不仅如此，我们对于学生座位的间距也做了明确的规定。监考教师则是本校不监考本校的任教班级，批改试卷的时候，试卷首先由乡镇主管教学部门把试卷进行密封。所谓的密封试卷就是学生在考试的时候，孩子的学校、班级、姓名一律写在试卷的左侧，等到孩子考完试，试卷收上来的时候，人们把试卷的左侧，也就是孩子书写学校、班级、姓名的地方用牛皮纸遮住并订上订书钉进行密封，如此这样的操作就会让批改试卷的教师无法知晓这张试卷是不是自己所任教班级的学生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们就是这样小心翼翼的防止批改作弊，专门发明了流水批改这种试卷批改方式。所谓的流水批改，就是甲老师只负责批改第一项、乙教师只负责批改第二项、丙教师只负责批改第三项……以此类推，等到试卷批改结束，大家一起合计孩子试卷的得分。在再三强调试卷批改以及成绩合计没有任何异议的时候，此时，人们才会拆开密封的试卷，各位教师也才能知道自己任教班级孩子的成绩。可就是这样的一番近乎完美的操作却让有的教师依然作弊成功并且提升了班级成绩许多分。 这些个别教师惯用的批改试卷时候的作弊方法主要有两种，一是让孩子在试卷上做记号。比如，要求孩子在试卷第一项答题要求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统一用钢笔再涂写一遍。这样一个小小的被钢笔涂写一遍的标点符号，阅卷的其他老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发现的，可是，布置孩子完成这个任务的任课教师却一眼就能够看出。只要这位任课教师发现有记号的试卷是他所任教班级孩子的试卷，他就会对别的不是他任教班级孩子的试卷加大扣分标准，而对于自己任教班级孩子的试卷，则放宽要求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作文的批改，如果摊上这样的教师批改作文，他的班级成绩几乎都是第一，因为作文的评判真的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这些个别教师惯用的第二个作弊方法就是浑水摸鱼。所谓的浑水摸鱼，就是在他们拿到自己班级孩子的试卷时，他们会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假装认真翻阅本班级孩子的试卷，然后趁机把低分同学的成绩掏出红笔一改，低分立马变成高分，尤其是那些特别好改动成绩的阿拉伯数字。比如78分里面的7，在上面圈一下就会变成9，一个班级里被他这样乘人不备浑水摸鱼的圈几个，他们班级的平均分就会上来好几分。此时大家都在急迫的翻阅着自己任教班级孩子的成绩，谁也不会留意这样的个别教师背后做的小动作。 至于其他的作弊手段简直五花八门，比如让考试的学生好生和差生间隔而坐，这样特意的位置安排其实就是暗示学生在考试的时候方便抄袭等等，我感觉此时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师德”这两个字来形容这些个别教师了。人性，在利益面前，总是显得这么脆弱而又无比的肮脏！ 第二十三章 高级的作弊 作弊，是因为有了利益的驱动，而这些少数教师为了可怜的蝇头小利竟然早就丧失了做人的道德底线。是的，在利益面前，哪怕是小小的蝇头小利，人们也往往总是铤而走险，人们总是这样善于歌颂赞美成功者，而不去计较他们获得方式是否正当合法。所以，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说法，其实，对于我们最基层的小学校里组织的每次统考，身为领导的上级主管部门也并没有把这样的统考看的太过重要，毕竟，维持基础教育的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教书育人，保证全体学生综合素质的整体提高，统考只是一种促进的手段，统考不是最终的目的。 统考只是一种促进教师教育教学的一种手段，统考不是最终的目的。领导的高明之处总是喜欢用这样或那样的手段来促进工作的开展，因为这样的操作对于领导来说，最省时省力而又无须绞尽脑汁费什么周折。渐渐地我也跟着领导学会了这种管理方法，看到学生做操不成体统，立马下达一个通知，定于某月某日进行全校广播操及队列队形比赛。此通知一下达，无须领导再为学生做操不认真、走路没精神而发愁，所有的班级都会发动起来，所有的班主任都会利用课余时间，甚至是上课的时间安排学生进行广播体操和队列队形的训练，领导明知有些班级的训练已经打破扰乱了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需要这样的一个通知，领导就会高枕无忧而又喜滋滋的享受一两个月的悠闲时光，这学期的工作，领导也就已经顺利的完成一小半了。只待到了正式比赛的日子，随便找几个评委，去掉最低分，去掉最高分，然后评出个一二三等奖，发张小奖状，仅此而已。 是的，仅此而已的小奖状，却让许多获奖班级的学生和班主任欢呼雀跃，而让那些没有获奖班级的学生和班主任垂头丧气，这真的是一种最好的管理方式，领导省时省力，下属却忙的不亦乐乎。人们看中的并不是那一文不值的写上第几名、第几名的一张纸，人们看中的是自己的荣誉，人们为荣誉而战，荣誉也是一种利益，一种精神上愉悦快乐的利益。 领导们的一句这学期要统考，忙坏了最底层的这些教师们，他们用辛勤的汗水力争在每年的期中、期末统考中取得好的成绩。这本身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因为不管你是怎么的努力，总会决出个一二三名，当然，也一定会决出成绩最差的班级。虽然每次统考结束的表彰会上，得奖教师的奖品只是香皂毛巾脸盆之类不值钱的生活用品，但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足以让人们兴奋许多天。今年的期中统考成绩下来了，一向以教学严格著称的这位新提拔上来的女教导主任，她的班级的平均分是出乎意料的低，竟然比同年级的班级平均分要低将近二十分！班级平均分能够低到二十分这样离谱的地步，这简直就是一个严重的教学事故。一般来说，同学校同年级的班级进行统考，班级平均分是相差不大的，通常也就是三五分的出入，作为我们教师来说，这样的差别纯属正常。一个班级孩子的成绩不仅仅取决于教师，班级孩子的自身素质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记得，当那天这位新提拔上来的女教导主任在办公室获知自己班级成绩的时候，只见她立马掩面奔向二楼的校长室，这位女教导主任一边迈着小碎步急匆匆的向着二楼校长室走去，一边流着眼泪。她刚迈出办公室门槛的时候，我们都能清楚的看到她的泪水已经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我们在场的教师一个个目目相觑，至于吗？不就是考了一个倒数第一吗？不过，她的倒数第一确实也是离谱，竟然比我们普通教师任教的班级平均分低整整二十分，这是我们这所学校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我们知道，这位女教导主任一定是找校长负荆请罪去了，大家在背后议论着，平时不可一世而又好似严谨认真的她，怎么会考出这样的成绩，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却知道，这位平时一向对我们教学工作严格要求的她，她的平时教学工作一定不够认真，或者说，这样的教导主任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教导主任！ 果不其然，等到第二天我们上班的时候，只见校长让我们几名中层干部和各个办公室负责人到他的办公室，不过，只有这位女教导主任没有去校长办公室。我们一个个还以为今天校长要布置一件什么重要的事让我们完成，没想到，校长看我们人员全部到齐，便对我们说道，女教导主任任教班级这次期中统考的成绩倒数第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这位女教导主任工作勤勉扎实认真，她的心里装着全学校的工作，每天总是第一个来到学校，而又最后一个离开学校。为了维护这位女教导主任的光辉形象，为了今后更好的工作，请大家在教师面前不要议论这件事，更不要落井下石看人家的笑话。 晕，从校长室回来的路上，我们一个个议论纷纷。学校的工作就是她的工作，那么要你校长干什么？学校的工作就是她的工作，那么要我们这些中层又干什么？再说，我们也都是一边肩负着学校的管理工作，一边兼任着学生的教育教学工作，我们每个人任教班级的成绩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差的那么离谱吧！ 这位女教导主任依旧是一副勤勉认真的样子，这位女教导主任依旧是那么严厉的督查着我们的教育教学工作，时间真快，一晃就到了期末统考的时间了。正在我们大家翘首以待地想看着这位女教导主任因班级成绩差而再次出丑时，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她任教班级的平均分竟然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 这是一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就是这样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却明明白白的发生在我们面前！人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由她的搭档，一个和她被同时提拔上来的男教导主任道出了实情。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这名女教导主任利用她的职务之便，偷偷地把自己班级里成绩最差的几个孩子的成绩拿下来了，原本48名学生的一个班级，现在竟然变成一个班只有41名考生，如此的作弊简直就是最高级的作弊！如果不是她的搭档利用职务之便查看她班级的参考人数，我们普通教师是很难发现的。48名学生参加考试，最后计算班级平均分的时候，却只剩41名考生，这样的高级作弊也只有她这样的教导主任才能够利用职务之便完成！ 这位女教导主任终于扬眉吐气了！ 第二十四章 我所帮助过的一个人（上） 我真的只是别人眼里的一个猎物而已，我的善良和真诚是我的优点，同时，我的善良与真诚也是我最大的缺点。不过，时至今日，我一点也不后悔我的善良和真诚，我的善良和真诚让我心安；时至今日，我依旧善良而又真诚的对待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在这所小学校里，我是一名当地教师，而我的身边却有许多外地教师。外地大部分教师的特点就是嘴巴极甜，和颜悦色而又善于察言观色，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仿佛都不是一个个善良人似的，他们虽然表面上装作和我们颇为融洽的样子，但是他们的内心却和我们格格不入，他们只是一群掠夺者，他们的心灵深处时时刻刻在提防着我们这些当地人。 这是一群无论在情商还是智商都要比我高得许多的外地人，我总是那么愚蠢的试图过着云淡风轻、随遇而安的生活，我总是“守株待兔”似的想着“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总是相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的从天而降的惊喜。现在的我知道了，如果真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那么那些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劳苦大众或许早就摆脱贫困而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了。很显然，在遥远的古代也有这样的心灵毒鸡汤，这样的心灵毒鸡汤其实就是想让人们安于现状，等待天降甘霖，从而更好的维护统治集团的利益而已。 那些历朝历代的皇亲国戚、太子公主谁是这样“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走来的，他们从一出娘胎就是喊着金钥匙长大的，可是我却被这样的一句心灵毒鸡汤影响了许多年。 当初的我真的不懂这些道理，我只是那么善良真诚的对待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单位里这些来自外地的同事和我的人缘也极好，不过，我们私底下却几乎没有什么深交。只有一位外地的同事和我私交颇深，其实，也不是私交颇深，而仅仅是因为他总是有事没事的时候到我办公室转一趟，每次来我办公室的时候，总是大哥长大哥短的嘴巴极甜的喊着我，喊的我还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兄弟看待了。 我是见不得别人对我太热情的人，如此的低情商竟然让我真的把他当作我的一个亲兄弟。因为他是外地人，我是当地人，我总是有事没事的请他来家里喝两杯。每次来我家喝酒的时候，他的嘴巴也总是很甜，甜的让人发腻。见到我的妻子总是一口一个“嫂子”亲热的叫着，见到我的宝宝也总是“乖呀、肉呀”的哄着。同事相处几年，我真的不知道他到我家蹭了多少次的饭了。这好几年以来，只见他来我家吃饭的次数很多，但是我却从没有吃过他请我吃一次饭，不过，我也顾不得计较这些，我总是自我安慰道，外地人来我们这里工作真的不容易。直到他结婚成家，他来我家吃饭的次数才渐渐变少。 我发现，这位同事对我的嘴巴极甜，但他并不是对谁都这样，他总是有选择的区别对待任何一个人。不过，当时的我并不计较这些，我只是淳朴的认为，或许我和他比较投缘吧。每次在我家吃饭喝酒的时候，他总是透露一些他所知道的一些同事的小秘密给我听，我并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每当这个时候，我真是感觉就像听花边新闻似的那么有趣。 一个周末的下午，记得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季节，那个时候他的孩子已经有两岁了。这天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他打给我的电话，在电话里，他急切的对我说道，他的老婆宫外孕突然发作，就在刚刚一个小时以前被紧急送往市里的一家医院。医生说，必须要马上做手术，否则病人就会有生命危险，可是，医生需要他先缴纳五千元的手术费才可以治病救人，所以他就把他的老婆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回来急匆匆的向我借钱。 在那个月工资只有五六百元的年代里，几乎很少有人家能够拿出这样一笔大额现金的。不过，他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因为当时我是这所小学的会计，在那个一切还不怎么正规的年代里，一所小学校的账务其实就是一个口袋账，一切的资金都存在会计的私人户头上，像我们这样的一所小学校根本就没有正规建账，更没有资格在银行开设集体户。 我连忙问他有没有对校长说过，他说他已经打过校长家的电话了，可是，校长家的电话无人接听，可能校长一家利用周末时间外出了。正在我疑虑间，他在电话那头无比焦急的近乎哭着对我说道，再不借到钱，他的老婆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女人的宫外孕大出血是这么的严重，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宫外孕，不过，听他在电话里说他老婆是宫外孕大出血，我还是被怔住了。不管校长知不知情，人命关天，救人要紧。至于我私自拿公款借给别人，等到周一上班的时候，我再对校长解释吧。 我立马答应他到我们这条小街上的银行门口会合，我带着存折准备去银行取钱给他。可是，当我和他到达银行时，晕，我们这里的小银行周末竟然不上班，我只好决定和他一起到市里的银行取钱给他。我们这里离市中心并不是太远，坐着公交车，我们很快的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银行，我也很快的取了五千元现金给他。只见他接过我递过去的现金时，动情的试图要给我下跪，我立马将他拉扯起来，他哽咽的对我说道，如果不是我今天借五千元给他老婆做手术，或许他的老婆真的就会没命的。 是的，在那个年代，因为交不起手术费用而死在医院里的病人时有发生。在那个依旧不算是富裕的年代，医院的手术费用不但是出奇的高，而且当时的人们普遍没有医疗保险这项福利。五千元，相当于我们当时十个月的工资收入，如果没有我不顾单位的财经纪律擅自借钱给他的老婆及时做手术，他的老婆或许真的没命了。 第二十五章 我所帮助过的一个人（下） 我们这条小街上的银行周末不上班，我只好和同事一起乘车到市中心的银行取钱给他救他此时还躺在医院里的老婆。当他从我手里接过我递过去的厚厚一沓现金时，动情的试图要给我下跪，我立马将他拉扯起来，他哽咽的对我说道，如果不是我今天借五千元钱给他老婆做手术，或许他的老婆真的就会死在医院里面的。 我让他抓紧时间去医院交钱让医生立刻给他老婆做手术，此时，天色已黑，我正欲转身离去，突然，一种无比强烈的同情和关爱让我决定跟着他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他的老婆。他是一名在我们这里工作的外地教师，事发突然，即使他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家人，他的家人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赶到我们这里的。同事的欲言欲止其实也是希望我和他一起去医院陪陪他，不过，他看到我已经帮了他一个最大的忙，所以也不好意思再主动张口让我陪他去医院。此时我主动提出来去医院陪他，他便也不再推辞并急急地和我往医院赶去。 并不是每一位医生都是见死不救的魔鬼，当我们在医院前台交完钱然后急急地赶到医院手术室的时候，几名护士早就已经把他的老婆安置在手术室门外的手术床上，她们早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只等着病人家属交完钱便立马推进手术室给病人做手术。我们的到来让其中的一名护士几乎哭了，只见这名护士对我们说道，我们都要急死了，你们终于来了！钱交了吗？病人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必须要马上做手术！ 看到了我们的缴费收据时，这几名护士立马如释重负而又手忙脚乱的急急把躺在手术床上浑身上下插满点滴的同事的老婆推进了手术室。同事一脸茫然，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几名护士急急的推进手术室以后，木讷而又喃喃的对我说道，他本想上前看一眼马上就要上手术台的妻子的，无奈当时情况很紧急，几名护士容不得你多想，就手忙脚乱的把他的老婆推进了手术室。如果从此他和妻子阴阳永别，他一定会深深感到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 我也被这个阵势吓住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金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是此时，金钱却又是万能的。金钱能在需要的时候挽救一个人的生命，倘若你没有做手术的钱，或许你的小命真的就会这样终结，看来，钱真的是个好东西！ 看到这位同事一脸茫然的表情，本想到医院看望一下他老婆就回家的我，竟然无法说出我自己一个人先行回家的话。我对他说道，我陪你，等你的妻子做完手术我再回去，他虽然和我客气了两句，但是，最终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在手术室外等待着他的妻子手术成功平安出来。 时间真是难熬，我们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几乎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见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从手术室里推出一辆手术车，护士一边慌张的推着手术车，一边大喊谁是某某某的家属，我们立马迎上前去，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正是我这位同事的妻子。几名护士顾不上和我们多解释几句话，只说了一句“手术非常成功”，而后就示意我们两人跟着几名护士推着手术车一路小跑来到了病房。 病人到了病房是需要把病人从手术车上平移到病房里的病床上的，此时同事的妻子因为注射麻药做手术的原因，他的妻子两眼紧闭，一脸苍白。看似手忙脚乱实则井然有序的护士看到现场只有我们两个男人时，护士不解的问：“你家就来你们两个男人？” 是呀，如果当时我不决定留下来，此时，在现场的男性只有我的同事这一个人。几名护士也顾不了那么多，在几名护士的帮助下，我们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把同事的妻子稳稳当当的平移到病床上来。此时，我才理解护士刚才问我们来了几个男人这句话的意思，病人因为刚做完手术，想要把一个失去知觉的病人稳稳当当的平移到病床上来，没有几个有力气的男人帮忙，那真的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关键的关键是在转移病人的时候，动作不能太大，而且要始终保持平移状态，否则病人刚刚手术结束缝制的伤口针线就会可能被睁开，而且对病人的手术部位影响也极大。同事老婆真的有点太胖了，当时的我们真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几名护士也都和我们一样出力，同事的妻子终于手术成功而又被安全平稳的转移到病房里的病床上来了。 看着几名护士忙碌的身影，我和同事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当我们走出病房准备抽支烟缓解一下刚才紧张的情绪时，同事的一个住在市区的家人才急急地赶到医院。既然他的家人来了，我也顾不得陪他们闲聊，一个人回家去了。当我到了家里，此时已经将近深夜十二点了。 第二天是周一，一大早我就走进校长室向校长汇报了借钱以及这位同事妻子生命住院的事。只见校长紧锁了一下眉头，然后对我说道：“打借条了吗？” “当时真的情况紧急，我把让他打借条这件事忘了”，是的，我当时真的忘了让他打借条。 “你能保证他按时还款吗？” “没事的，在他老婆生命攸关的时候，我借钱给他，我相信他一定会还钱的。”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说你什么，毕竟这是生命攸关的大事，不过，你一定要让他准时还钱！” 一年后，这位同事终于分两次把这笔钱还给我了。一晃十几年过去，一向很精明的这位同事早已经调离我们教育系统而改行到机关高就，此时曾经的同事也是一名身价千万的小富翁。 十几年后的一天，因我家里发生一点变故，我急需要两万元钱周转。此时的两万元钱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一笔钱，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一笔不是太多的钱竟然让我朝平时那些自认为是最好的好友们开口借钱时屡屡碰壁。是的，我只有找我这位曾经帮助过他的同事借钱，他是我的最后一张底牌，这是我绝不轻易向他张口借钱的最后一张底牌。 当我那天到他单位找到这位同事并说明来意时，只见这位同事夸张的大声嗔怪我说道：“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不要说两万，哪怕就是二十万、二百万，我也一定立马借给你！不过，真不凑巧，前天我把家里的所有家底都拿出来筹够五百万和朋友合伙融资开了一个新项目，现在我的手里一分钱也没有！” …… 这就是一个我曾经冒着风险帮助过的人，帮助他家人渡过生命攸关的一个人，可是，你所帮助过的人，未必会回过头来帮助你，哪怕是一分钱！但，我并不后悔！ 第二十六章 看不透的人心 真的，到现在我依旧看不透这些人的人心，我更无法看透人性，那些我曾经帮助过的人，他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昨日一脸谄媚巴结你的人，到了今天见到你的时候，却立马变得冷若冰霜。 记得，当时在我担任这所小学教导主任的时候，每年九月份的开学季，总会有许多人找我帮忙。他们找我帮忙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接收他们的孩子到我们学校上学。 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那些想到我们学校上学的孩子的家长几乎都是外地人，而他们要想凭借着不怎么齐全的手续或不合格的条件顺利到我们学校几乎是不可能的。独辟蹊径，这些手续不怎么齐全或条件不合格的家长就会拐弯抹角找到认识我的人，然后让他们这些认识我的人来我面前游说，他们找到的这些我的熟人，要么是我多年的同学，要么是我的家边邻居，在这样的一个人情社会里，但凡他们入学的手续或条件还能说的过去，一般来说，我都是比较乐意接收他们的孩子来我们学校上学的。毕竟，孩子上学是一件关乎千家万户的大事，我做的事虽不一定全部规范，但是至少我也是做了一件善事，一件让孩子按时入学的善事。 记得有一年，我接到一位师范时同学的电话，在电话里，同学命令我道，他的一个侄儿不是我们学校施教区的，但是孩子的父母极力想让他的孩子到我们学校就读一年级。多年的同学，这样的一个忙我不好不帮，即使他只是仅仅这么简单的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多年同学的情谊让我根本就无法纠结于这样的小节，我们都是师范时候的同学，我们学的都是教育小孩子读书识字的专业，这点小忙对于我们教师来说，应该手到擒来。况且，我们学校在每年新生招生的时候，总会招进一些不属于我们施教区的孩子。我们的学校也不是什么名校，这些家长之所以想让他们的孩子到我们学校来上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家长在我们这里的工厂上班，孩子在我们学校上学极大的方便了他们接送孩子上下学。 今天是8月31日，同学的侄儿带着他的孩子来到学校找我帮忙帮他的孩子办理新生入学手续，因为有了同学前两天打来的这个电话，我详细的询问并记录下孩子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后，就顺利的给孩子办理了新生入学手续。在我给孩子办理新生入学手续时，孩子的爸爸在旁边又是递烟又是一脸谄媚的说着许多好听动人感谢的话。 第二天是9月1日，孩子们新学期正式开学上课的日子，作为学校领导的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站在学校大门口疏通一下乱哄哄的家长送孩子上学的繁忙的场景。今年的开学季也不例外，我早早的来到了学校大门口帮助保安一同维持学生进校秩序。突然一辆摩托车正好横在学校大门口，一位年轻的家长骑着摩托车送他的孩子来上学。我立马走上前去，示意他抓紧时间骑车离开，否则会妨碍别的家长以及孩子进出校园。 这位年轻的家长听到我的喊话声以后，慢悠悠的把头转了过来，此时，我和他、他和我，都看清了。我就是昨天帮他办理他的孩子入学的这所学校里的老师，而他则是我昨天帮他办理孩子入学的这个孩子的家长，四目以对，我正在惊喜间，只见这位年轻的家长朝我望了望，然后一手油门，头也不回的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给我这位同学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我质问我的这位同学，他的侄儿怎么是这样一个素质极低的人！同学在电话里辩解道，是不是他的侄儿不认识我？ 晕，我是一个帮助他孩子入学的人，既然我能认出是他，难道作为一个寻求我帮助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我？人心或是人性是如此的复杂，真的让我搞不懂！我愤愤的对同学说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素质低下的人，请你不要再找我帮忙！ 是的，遇见熟人打个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素养，何况，我是一个昨天刚刚帮助他的一个人呢！ 无独有偶，住在离我家不是太远的一个邻居有一年因为孩子上学的事也找到了我。这是一位我从不接触的邻居，我几乎很少和邻居接触，一是没时间，二是不愿意听这些邻居天天讲着这家长那家短的闲话，再说，能够呆在家里到处讲别人家闲话的邻居几乎都是一些在家闲着没事待的发慌的老女人，这样的老女人不接触也罢。不过，我们在路上见面的时候总也是会礼貌的打声招呼的，毕竟我们都是几十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又是一个临近九月份开学季的日子，一天晚上，只见从未登门的这位女邻居带着一对陌生的夫妻来到我家。一进我的家门，这个五十多岁的女邻居就说出了原委，她的一个外县市的亲戚因为投奔她而到我们这里一家工厂打工，他们的孩子需要转学到我们的学校上学。可是，听她介绍完以后，我发现这是几乎什么正常合格手续都没有的一次异地转学，孩子的父母只能给我一份孩子的学习报告书和他们的家庭户口本，除此以外，关于转学的其他资料他们什么也没有。既没有转学证明、房产证或租房协议，又没有企业单位用工证明等，这样的一个资料不健全的转学孩子，按照正常转学手续，我们是几乎不可能替他办理转学手续的，除非他把这些必要的转学资料办齐或基本办齐。 当我对这位找上门来求我帮忙的女邻居说出这对夫妻因转学资料准备不足而无法办理正常转学时，此时的这位女邻居立马从我往上的好几代数起，说她家和我家的感情是如何的世代友好、悠久深厚，这位女邻居甚至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会来我家串门抱着我玩…… 晕，她说的可能都是事实，我也知道让这样的一对刚刚来到我们这里才两三天的打工夫妻一时半会也无法提供出这些孩子转学应该准备的资料，看在几十年邻居的份上，我只好勉强答应帮他们办理孩子的转学入学手续。 几天以后，在我的帮助下，这对夫妻孩子的转学入学手续已经勉强办好，并且他们的孩子也已经正常入学。这天晚上，这对外地夫妻拿着两条香烟来到我家感谢我的帮忙，这是两条平时我们经常抽的普通香烟，价格不是太贵。他们送来的香烟我是绝对不会要的，在一番拉扯和推嚷中，这对夫妻从我家院墙外扔进两条香烟就快速离开了。 望着这对很是热情的夫妻送来的两条价格不是太高的香烟，最终我还是把它们留了下来。因为这是两条价格本就不是太高的香烟，再者主要原因是这对外地夫妻极为热情真诚，我并不是在乎这两条香烟，而是因为我被这对外地夫妻的热情和真诚打动了。 过了三四天吧，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这位几天前求我帮忙的女邻居，我和往常一样热情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可是，一向也是热情回应我的这位女邻居竟然冷冷的把头扭了过去，我能够很清楚的听到从我身旁经过的这位女邻居在我背后吐了一口唾沫的声音！在别人背后吐唾沫，这是我们当地人表达对别人厌恶的最为恶毒的一种表达方式，可是，几天前我还违规帮她的亲戚办理转学入学手续，我和她根本就不存在其他的任何过节！但是作为一名教师和一个男人，根本就无法让我追上前去一问究竟，这样的女人不去理会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后来，听我的父母告诉我说，这个可恶的女人在大家面前到处讲我的坏话，说我为了替她家的亲戚办理转学入学手续，强行索要了两条香烟…… 晕，看不透的人心！ 第二十七章 安居乐业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国家开始‎‍大​‍力‍​‎推进商品房建设，若想把福利住房成商品化，首先就要让原有的公房私有化，如此这样，才会快速推进住房的私有化、商品化。可是，我们教师是没有公房分配的，到现在我也没有享受到公房分配这项福利，不过，当时的各行各业都在‎‍大​‍力‍​‎推进住房私有化。人们只需缴纳一定的钱，当然也不是太多的钱，这样就可以把原先单位分配的公房转化为自己的私有房产，房产的私有化、商品化极大的促进了社会的繁荣和经济的蒸蒸日上。 我们是贫穷的教师，我们没有公房分配给我们，所以我们也就不存在公房私有化。不过，国家当时惠及千万教师的一个利好政策出台了，国家要求各地解决中小学教师的住房问题，这真的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不过，好的政策并不一定得到具体部门好的落实，切实解决中小学教师的住房问题，到了我们这里却变成了教师自己掏钱自己建房，而所谓的切实解决中小学教师住房问题变成了我们教师自己解决自己的住房问题，他们只是空手套白狼似的落实了这项利好的政策而已。 谁也没有对我们宣布这个利好的消息，所谓的消息只是从我们上级领导那里放出的一个个小道消息，惠及每位教师的住房问题竟然被某些人拿来用作蛊惑恐吓的工具。记得当时他们所放出的风是这样说的，在街道的某个地方划一块地皮，统一规划、统一施工，每户掏钱自建两层小楼，造价高达十万，你们普通教师即使要得起宅基地，你们也盖不起这样的两层小楼。如果不按时盖好这两层小楼，划给你们的宅基地就要被没收回去。 领导们遇到利益的时候总会这样蛊惑恐吓大家，这样的好处在于他们自己可以捷足先登获取到更大更多的好处，就像当初开始实行教师职称评定的时候，他们也是放出一个个小道消息，他们厚颜无耻的说道，你们普通教师评职称干什么？反正又不和你们的工资挂钩！可是等到我们普通教师缓过神来的时候，第一批获得高级教师资格的教师竟然都是那些校长！ 这次关于解决教师住房问题，给每位教师划个宅基地的消息也是以小道消息形式传播的，这样的小道消息蛊惑了许多人，当然也恐吓住了许多人。等到第一批获得到宅基地的教师名单公布以后，真的让人大跌眼镜，所谓说我们普通教师盖不起这样两层小楼的领导们，他们每人都划得一块宅基地，除了这些领导以外，其他获得到宅基地的教师几乎都是那些外地来的教师，这些外地教师因为没有住房而被逼无奈走上梁山的。 说好的解决中小学教师住房问题，等到落实到我们普通教师身上时，这些无比精明的领导却在无耻的盘算着教师这点可怜的福利政策。上级领导空手套白狼，只是划块宅基地，然后让贫穷的教师自己拿钱盖自己的房子，凭什么？土地是国家的土地，在这些领导的眼里，不花钱的国家的土地却成了他们施舍给教师的一餐饭食。是呀，他们是怎么来解决教师住房问题的？他们只是凭借着手中的权力把国家的土地划一块给教师而已。 就是这仅有的一小块只能安身的宅基地，到了我们上级领导那里，他们又想着法子蛊惑恐吓我们这些普通教师，等到他们每个人都如愿以偿拿到宅基地以后，他们又会觍着脸说道，谁叫你们没主动申请？你们盖不起这样的两层小楼怪谁！ 怪谁？当然要怪你们！解决中小学教师住房问题，这是关乎每一位教师切身利益的大事，你们凭什么要用小道消息这种形式来散布这样的方针政策，而且你们为什么要用“我们盖不起”这句话来恐吓我们这些普通教师！既然是关乎教师切身利益的福利，那么就应该人手有份，而不应该让你们独享！ 当时的教师真的贫穷，贫穷到那些拿到宅基地的教师请不起统一的施工队，上面领导此时也破例开恩，他们允许我们这些普通教师自己请建筑工人盖房子。顿时，所谓的教师小区热闹非凡，那些盖房子的教师一下课就直奔向建筑工地，放下手中的粉笔立马成为了一名建筑工地的勤杂工，搬砖、抬沙、和水泥，几乎样样都能干！人们没有办法，人们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去省下一点不多的人员工资钱！人们砸锅卖铁，求爷爷告奶奶的终于用不是太多的钱如期完成这样的两层小楼，一个像鸽子笼似的两层小楼，盖好的两层小楼的面积竟然只有七十多平方米，左右邻居间距六十厘米，在屋里，哪怕轻声句话，隔壁邻居都会听的一清二楚。人们在这四五十平方米的宅基地上建起了七十多平方米的两层小楼。房子很小，但是这样的两层小楼在当时造价也高达六万，而当时我们教师的工资仅仅只有几百元一个月！ 第一期教师自己花钱建的两层像鸽子笼似的住宅如期完工，我们的一位领导大宴宾客，他要大办特办他的新房落成仪式。身为我们的直接领导，我们谁也不好意思不去参加这样的宴会，记得，那天我们去了许多教师，当然我也去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让我们感到无比气愤的是，这位领导要的宅基地根本就不是给他自己的，他要的这块宅基地是用他的名义要给他的侄子的，是的，我们被戏弄了，我们被人耍了，我们就像一只猴子似的被他们耍得团团转。这位领导不是替自己盖房子，反倒要借着新房竣工的时候大摆宴席肆意的捞取我们的份子钱，或许领导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宣告他内心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这个秘密就是他要的宅基地是给他侄子盖房子的，他的侄子利用他叔叔的名义窃取到本应该是属于教师的福利…… 第二十八章 尴尬的新闻 第一批获得宅基地的教师只有两部分人，一是那些没有住房而被逼迫赶鸭子上架的部分外地教师，还有就是这些散布小道消息说我们盖不起这样两层小楼的领导，他们早早地在第一批宅基地的审批中，人手一块宅基地。不过，在这些领导中，唯一有一位分管业务的领导没有分到宅基地，他不是没分到，而是因为他和我们普通教师一样，也被忽悠恐吓住了。这是一位分管业务的领导，在权利的争斗中，让他和主管领导的关系很不好，他们属于面和心不和的那种同事关系，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这位分管业务的领导和我们一样也是看着主管领导的赏赐。 当第一批教师住房按期完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被这些领导给忽悠了，他们所说的“我们盖不起这样的两层小楼”，要到宅基地的那些教师毕竟还是按期完工了，况且，他们这些领导人手一套，凭什么我们普通教师就没有？所以在第二期宅基地申请的时候，就有许多没有住房的外地教师或是当地教师中家里兄弟比较多的教师踊跃申请宅基地。不过，此时的审批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人人该有的福利政策此时却变成了他们卡压我们的一根绳索，人人都应该享受的福利竟然变成了一种暗地里的争斗。 第一位站出来的就是这位分管业务的领导，他撕破脸皮的喊道，你们有宅基地，凭什么我就没有？如果没有，请你们拿出一个宅基地分配的方案出来，你们凭什么分给他们宅基地，而到了我们需要宅基地的时候，却百般刁难！ 不当利益的获得就怕被曝光在阳光之下，这位分管业务领导的撕破脸皮，终于让他在第二期宅基地申请中如愿得到一块不大的宅基地。至于其他家里稍微有点经济能力的教师也蠢蠢欲动，但是，不是每一名教师都能够申请到这块巴掌大的宅基地的，因为，第二批申请结束，所谓的轰轰烈烈解决我们当地中小学教师住宅问题就结束了。 这位分管业务的领导也是盖不起这样一座两层小楼的，他铆着一股劲要来的宅基地竟然是给他已经出嫁多年的女儿！ 就这样，本应该是每位教师该享受的住房福利，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少部分人的福利。所谓的切实解决中小学教师住房问题也以当地领导一块不花他们钱的人民的土地，而让教师以自掏腰包建房子的形式草草完成。许多教师并没有享受到这项福利，即使真的给每位教师划块宅基地，许多教师也是盖不起的！真的，当时的我就盖不起这样的两层小楼，自己花钱盖房子怎么就俨然变成了解决中小学教师的住房问题，这是我们的悲哀！ 新房子虽然像个鸽子笼，但是成片成排的两层小楼俨然成了我们这里一道亮丽的风景，人们厚颜无耻的邀请地方电视台来采访报道，这些领导说他们投资多少多少钱，率先在全市，不，应该是率先在全国范围内，让我们这些普通的中小学教师住上了两层别墅，这是发生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一件事。 远方的同学打来电话向我表示祝贺，我只能苦笑着对他说道，这样的报道你也当真？是的，我是住不起这样自己花钱自己建的两层小楼的，一切的繁华都淹没在辛酸的泪水之中。在当时，我们谁也建不起这样的两层小楼，当时我的工资也就是五六百元一个月，这样微薄的工资和造价高达五六万元的两层小楼，即使我不吃不喝也需要工作一百个月，我需要不吃不喝八九年才能建起这样的两层小楼。所谓的宣传报道，只不过是因为你不身在其中罢了！ 当时的教师法已经颁布有十年了，可是，我们建不起的两层小楼，那些高高在上的说和我们收入一样的机关领导却实现了。人家的高明之处在于极其善于搭个顺风车，在我们普通教师为自己辛辛苦苦如喜鹊搭窝般建起的两层小楼欢欣鼓舞的时候，在我们教师楼的后面，仅仅隔着几米宽的一条马路，一个新的小区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中！ 这是我们当地老百姓美其名曰的“干部小区”，统一样式、统一施工、统一进度，这样的两层小楼占地面积一两百平方米，建筑面积二三百平方米，关键的是楼距的间隔极宽极阔，达到几米十几米，两层小楼的四周栽种上漂亮美丽的植物，俨然是一座座私家花园。是的，我们的那些傲娇的住有两层小楼的同事沉默了，人们沉默在这种极其不公平的待遇之中。所谓的教师法，所谓的人人平等，此时，一起都显得黯然失色！人们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的碾压着你的尊严，尊严是个狗屁都不如的东西！ 人性的卑微就在于人们已经习惯并且默认了这种肆无忌惮的不公平，是的，我也已经习惯并麻木了，习惯并已经麻木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肆无忌惮的不公平。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血性到底丢在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我也知道！或许，习惯并默认就是一种最好的生活态度，就好像我的那些同学，我已经习惯了他们在毕业时凭借着家人的关系而被分配到市里最好的小学；就好像我的那些曾经的同事，我已经习惯了他们在那个偏远荒凉的小渔村工作没有满三年凭借着家人的关系而提前调离并如愿改行；就好像我的那些现在的同事，我已经习惯了他们几乎什么资质也没有却凭借着家人的关系而摇身一变成为我们这所小学的一名正式的在编在岗的正式教师……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肆无忌惮的不公平，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肆无忌惮的不公平！ 这是矗立在我们这里不一样的别致的风景，一边是鸽子笼似的灰突突的教师小区，另一边是茂密绿植环绕的高档别墅群，让人搞笑的是，我们的地方电视台再也没有来报道过这件事！ 不过，还真的有一位教师的宅基地因为没有按时完工而被责令收回。这是一位年近退休老教师替自己要的宅基地，因为实在拿不出钱把这个造价高达五六万元的两层小楼按时建起来，人们把他的宅基地平整以后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小花园，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位老教师还没有等到他攒够他建房子所需要的钱时就撒手人寰，人走茶凉，何况是这样一位极其普通的为了人民的教育事业奋斗终身的普通教师呢？是的，只有他的宅基地被收回了，或许，只是因为他死了的原因吧…… 第二十九章 我们过剩了 我们过剩了，是的，经过十几年师范学校的连续扩招，我们教师队伍已经过剩了。其实，我们的教师队伍根本就没有过剩，学校里依旧缺少大量的专业专职任课教师，我们只是着眼于语文、数学、英语这些主课教师队伍的建设，我们总是忽视这些小学科专业课程教师队伍的建设，此时，我们学校开始让一些有志于专业转岗的教师，由语文或数学转岗成英语专职教师，而让那些工作年限达到三十年的正值盛年的教师退养回家。 退养，这是我们这个地方政府实行的一项新政策，领导们总是喜欢这样张张自己的嘴巴就让这些依旧年轻的教师回家退养。退养，就是工作年满三十年就可以回家不用工作，至于你回家干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不违法犯罪，你想干什么都行。退养回家教师的工资福利待遇一样都不少，他们和在职在岗教师的工资福利待遇一样，这样的清闲好时光能够让他们无须工作就美美的享受至少十年的好时光。我们当时的这些退养回家的老教师几乎都是十八九岁开始参加工作，工作满三十年，他们才四十八九岁的样子，如此还算年轻的他们回到社会上立马开启了五花八门的二次创业活动。 四十八九岁的年龄，依旧还是那么的年轻，但是当你走下讲台的时候，你却发现你自己几乎什么都不会，重新拾起自己的老本行或许是正道。有的退养回家的教师开起了课后辅导班，有的去机关企事业单位当了一名保安，也有个别教师到自己家人或亲属的工厂里打工帮忙，只有个别退养教师整日呆在家里，一副无所事事、闲得发慌的样子。 这是一批在学校里年龄最大的教师，许多教师工作三十年早就累出了一身病。每到新学期开学学校教导主任给他们分配课务的时候，一个个老教师都会跑到教导处或校长室诉说着自己的病痛并要求学校在课务分配上给予照顾。其中有一位这样的老教师正是因为自己长期慢性病而让学校在他的课务分配上极其照顾，他只是象征性的一周代三四节副课而已。可就是这样一位被慢性病长期折磨的老教师，等到他工作满三十年退养回家的时候，他立马精神抖擞的在学校对面开了一家辅导班。因为他曾是我们学校教师的原因，利用这样的关系让他的辅导班红红火火，此时的这位天天一身病的教师仿佛变了一个人，总是精神倍增的打理着自己的辅导班。听说，他的辅导班竟然有一百多名学生，除却他本人以外，另外还在社会上雇请了四五名教师和两名厨工，此时的这位老教师再也看不到他往日一脸愁容的样子。 同事们都说，钱是个好东西，是的，或许钱能包治百病。其他那些和他情况一样的老教师一个个自从退休回家以后，也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在打理着自己的二次创业。 这些退养回家的老教师，其实他们的年纪并不是太大，一般也就是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可就是这样的一群年纪不是太大的老教师，他们在学校里的工作真的是力不从心，不过，一旦走上社会，他们一个个又显得是那么的生龙活虎。不过，我挺赞成这个政策规定的，教师是一种一眼望到头的工作，长期的工作已经让人们渐渐地形成了某种惰性，这样的惰性极其不利于孩子的教育。人们总是延续着自己一辈子或许都不会改变的一成不变的思路去组织教育教学，人们在这种长期的枯燥的工作中早就丧失了创造力，而教育孩子最关键的是培养孩子的创造力，这些已经失去斗志的老教师已经慢慢的和这个日新月异蒸蒸日上的现代教育慢慢脱节了。教育需要有一批立志于学校教育的年轻新鲜的血液，活力是陪伴孩子最好的法宝。 我们过剩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活力，我们失去了创造力，我们依旧一支粉笔、一本书的按照老一套的教学思路来教育孩子。现代化信息化的教育方式已经让我们渐渐不能适应当今的教育，我们只有退养回家，我们用我们的退养回家换取更多的新鲜血液充斥到教育的第一线，不过，退养政策实行了好几年，新鲜的血液却始终没有来到，那是因为我们教师真的过剩了，不过，这只是相对过剩而已。 十几年前大量适龄入学儿童的激增，让我们本市的师范学校大量扩招并且新建了两所师范学校，随着现在适龄入学儿童的大量锐减，当初的中等师范学校已经不再招生，当初的中等师范学校要么升级为师范学院，要么整个校园拱手相让给初高中学校，所谓的教育资源整合让曾经风光一时的中等师范学校遁入历史的尘埃。 适龄入学儿童数量的锐减让我们这里的各所小学也开始进行整合，原先每个社区一所小学的现象不复存在，这样的一所社区小学已经招不到足额满编制的班级学生，人们只有把这些小学进行整合。原先一个乡镇的十几所小学只保留一两所，而那些孩子则要那么辛苦的来回奔波在上下学的路上。此时，一个新的行业诞生了，此时出现了校车，我们学校是买不起校车的，不过，那些精明的人早就买好了校车来回接送孩子上下学，孩子乘坐校车是要付费的。 家离学校比较远的孩子只有自费乘坐私人校车上下学，而那些家离学校比较近的家长则增加了一个负担，那就是接送孩子上下学。原先孩子自己背着书包来学校上学的情景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校门口热闹拥挤的家长接送孩子上下学的场景，有爸爸妈妈接送自己孩子上下学的，也有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接送孩子上下学的。 是的，仿佛一夜之间，我们的教育彻底变了，我们的教育变的天天需要家长接送孩子上下学，哪怕他的家离学校只有几百米。我们的孩子再也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在田间地头、街头巷尾开心的玩耍了，人们纷纷把孩子送到辅导班辅导功课并在那里解决午餐，甚至是晚餐。校门口除了那些接送孩子的家长，校门口出现了一道别样的风景，那就是这些课外辅导班的老师会在校门口替家长接送孩子，孩子们站着整齐的队伍被这些校外辅导班的老师接到学校附近他们租用的一个个私家住宅里…… 第三十章 黑马 看着身边这些年纪并不是太大的教师一个个工作满三十年就喜滋滋的退养回家，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我们教师并不是过剩，相反，我觉得我们教师的数量有待增加，我们的专业专职教师的数量实在太少了，我们的各个功能教室缺少专人负责专人管理，我们让国家大把花钱替我们添置的各种实验器材静静的躺在那里落满了灰层。 谁也不会静下心来好好的审视一下我们的基础教育，人们总是从理论上无限美好的设置许多许多课程，课程表总是那么完美的挂在墙上，可是，又有谁会按照这些完美的课程表给学生授课呢。专业教师的大量配置不足，依旧让这些专业课程形同虚设，人们依旧只是关注语文、数学、英语这些主课的教育教学，人们总是把那些能够切实提升学生综合素质的小学科当作是可以任意挤占的无足轻重的副课来对待。 体育课天天上，可是有的孩子上了几年体育课却不会向左转、向右转；美术课天天上，可是有的孩子上了几年美术课，竟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国画、什么叫做油画；音乐课天天上，可是有的孩子小学毕业了，也不认识简谱、五线谱；科学课、劳动技能课等等是设置的那么完美，可是科学实验室、科学器材室等等这些功能教室，学生就是上完小学毕业也没见过几个孩子做过实验…… 没有人来认真的审视我们的教育，没有人会脚踏实地的认认真真的办好一所学校，人们只是那么偏重于孩子文化知识的学习，人们懒得去花大把的时间进行切实有效的学生综合素质的提高。从事小学教育这么多年，我看到的现象比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体育课两球，学生老师都自由；美术课不叫美术课，美术课就是图画课；音乐课也不是音乐课，音乐课变成了唱歌课……如果把这些年纪依旧不算是太大的教师进行专业转岗，让他们担任力所能及的小学科教育教学，或让他们管理各个功能教室的器材，是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我们缺少大量的教师，我们总是让那些功能教室的器材落满灰层，让图书室的图书自从购进的那天起，整包整包的图书甚至十几年都未拆封，成千上万册图书静悄悄的躺在那里没人管理，我们却让这些教师退养回家，是的，我们太缺少这样做管理工作的教师了。 人们总是善于用正义的口号、恰当的理由堂而皇之的把你从本该属于你的位置上拉下来，我们这次的教师过剩并不是因为教师真的过剩，而是因为人们想用这样一个合乎情理的方式让我们的主管领导退养回家。是的，这是一个很合乎情理的理由，一位做了我们近二十年的主管领导就这样在这场教师退养回家的地方政策中极不情愿的解甲归田。 此方唱罢彼登场，当我们这位主管领导一切就绪刚刚准备解甲归田退养回家的时候，下面的许多人早已经开始行动起来，谁都想补上这个肥缺。我们的主管二把手领导呼声最高，当然他的背景也绝不简单，虽然此时的二把手已经年愈四十七八岁，离他退养的正式时间仅仅只剩下两三年的时间，但是对于权力的欲望让他决定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斗中放手一搏。 一切好像已经是件顺理成章的事，其他那些蠢蠢欲动想和主管二把手领导一决高下的人，看到主管二把手的实力确实强悍，他们一个个只能打起了退堂鼓，此时，我们的二把手已经是木板上钉钉妥妥的下一届新的分管领导了。不过，此时，让人意料不到的是从黑暗里竟然杀出了一匹黑马。 这匹黑马是我曾经的复读生同学，当年我上初二的时候，他上初三，等到我上初三的时候，他依旧上初三，因为他没有考上任何的学校。等到我上师范一年级的时候，他还是上初三，事不过三，整整复读三年的他终于在第三次复读的时候，如愿考上师范学校，不过，当他考上师范学校的时候，我已经是师范学校二年级的学生了。 我和这位同学的关系算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毕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的自视清高让我很难和这样的同学为伍。是的，我和他们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我根本就插不上话，因为他们的同学太多了，一个小师范竟然让他在初三的时候复读三年才艰难的考上，如此的经历让他拥有了更多的同学。而我的同学几乎少得可怜，班级里几乎大半的同学都是复读生同学，他们可以肆意的开着老师的玩笑，他们可以到处有同学，而我只是他们眼里的一名过客而已，不过，他们在我的眼里，也是一名过客。我们彼此认识，但是我们绝不深交，他们有他们的圈子，而我也有属于我的圈子。 这位同学的父亲是我们这里机关的一名官职不是太大的小官，不过，虽是一名小官，在这样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他们的想法和我绝不一样。走上工作岗位的我只是那么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平时几乎不和别人接触。自从工作以后，那些师范上学时相处比较好的同学一般也不联系，或是说，我们几乎就不联系，我在孤独的享受着属于我宁静的美好。 而我这位曾经的同学则和我不同，他总是热衷于和他们的同学保持着亲密的联系，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能够如数家珍般的把他那些混的好的同学一个个指名道姓说给我听，我知道，他是艳羡别人的生活，不过，对我来说，别人的生活和我无关，我只愿意过着属于我的云淡风轻的日子。 现在的我们成为了同事，我依旧能够经常看到他如蝴蝶般到处穿梭繁忙的样子，他总是喜欢脖子上挂个照相机在我们集体开会学习的时候给我们的领导照相，每每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总是那么很礼貌的和我点点头，不过，我很不喜欢他这种很是虚伪的打招呼的方式。 这匹从黑暗中杀出来的黑马是我的同学、曾经的复读生同学。 第三十一章 黑马同学爱搞活动 一个人后天的成长是和他儿时的家庭成长环境有着密切关系的，我的父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们从来就没有对我有过任何的教育，对我未来的人生规划更是从未提及，他们也不懂得什么是人生规划，他们只是任由着我们兄弟姊妹几个自由的成长。我们所有的成长或是成功都是建立在“守株待兔”似的一厢情愿之上，考上学校就继续上下去，考不上学校就下来去工地打工或到田野里干活，到了结婚的年龄就结婚，至于和谁结婚，我的父母从来不过问。是的，不是我的父母不过问，而是身为社会最底层的我们能够找到有个愿意嫁进我们家门的女人，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我的这位同学和我小时候家里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我的父母从来就不知道对我们兄弟姊妹进行教育，父母戏称我们是“望天收”的一代人，他们帮我们起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门的信手拈来，即使到了现在，我依旧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提及我的名字，我更是搞不清楚他们给我起的名字的任何含义。不过，我的爷爷不识字，但是爷爷绝不像我的父母那样一个字也不认识，在那个崇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里，虽然爷爷不识字，但是太爷爷给爷爷弟兄四个起的名字很好听，也很有意义，爷爷弟兄四个取的名字分别是按照“根深叶茂”来排序的。爷爷虽然不识字，但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总是会背上几句“百家姓”“三字经”给我们听。可是，我的父亲却什么也不懂，父亲只是那么淳朴而又善良的希望我们好好学习，除此之外，父母对我们的期望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父母的眼界只盯着脚下的一亩二分地，能够把我们养活而不至于被饿死，那就是父母对我们兄弟姊妹几个最大的福泽！ 可是，我的这位黑马同学的父亲对自己孩子的期望和我父亲对自己孩子的期望截然不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的这位黑马同学初三考学考不上，他的父亲能够托人找关系让他连续上三年初三，最终让他的孩子如愿考上师范学校。如果当年我在第一年初三中考的时候，考不上学校，我相信，我的父亲一定会让我下地干活或到工地打工的，父亲绝不可能想到要让我连续复读三年初中！是的，如果当时的父亲有这样的觉悟，我们弟兄几个一定会考上师范学校的，我身边的许多同期的同事，无论男女，他们几乎都是通过初三复读而考上师范学校的。别人的父母能够做到让自己的孩子初三复读，而我的父母却是永远也做不到让他的孩子初三继续复读的！ 一个和黑马同学曾经是小学同学的同事曾告诉我说，黑马同学打小就是个官迷，黑马同学特别喜欢当官并热衷于表现自己，虽说他的学习成绩一向不怎么好，但是拉帮结派搞个小团体却是他最热衷的事。在他们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为了竞选班级的中队长，这位黑马同学竟然许诺谁举手同意他当选中队长，他就给谁一角钱。最终这位黑马同学如愿当上班级的中队长，不过，对于他的承诺，这位和黑马同学曾经是小学同学的同事懊恼的对我说道，到现在，黑马同学也没有兑现他的承诺，黑马同学到现在还欠着他当初欠下的一角钱。一切原因只是因为当时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学同学看到举个手就可以得到一角钱，所以大家纷纷举手同意黑马同学做他们的中队长。黑马同学把他几年积攒下来的压岁钱都拿出来，也不够分发给这些同学的，到最后还有三两个同学的一角钱，黑马同学始终没有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 这位曾经和黑马同学是小学同学的同事告诉我说，黑马同学喜爱当官，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究其原因，可能是和黑马同学家里的成长环境有关。黑马同学的父亲是我们这里机关的一名小干部，虽然是一名小干部，但是黑马同学的父亲却一直在努力的向上攀登，不过，一直到黑马同学的父亲退休，他的父亲也依旧只是一个只有点一官半职的小官。是的，或许正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庭环境让黑马同学走向了和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家孩子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我很佩服黑马同学的胆量和气魄的，黑马同学智商不高，当年考师范时，竟然复读三年才好不容易考上一所中等师范学校，但是如此的低智商丝毫也不妨碍他今后的人生成长之路。工作不久的黑马同学就被任命为他工作的那所小学校里的少先队大队辅导员，本是人人不愿意干的这样一个管理孩子的小角色却被黑马同学干的风生水起，黑马同学善于搞各种各样的活动。但凡是个节日，黑马同学都会要求全校师生一起参与到热火朝天的活动中来，每年的几个固定的节日本就让老师们忙的焦头烂额，现在又平白无故的增加了许多这样的学生活动，整个校园仿佛天天都在喜气洋洋的搞活动。 教师节、国庆节、六一节、元旦节，这是学校每年必须要组织学生活动的节日，可是，自从黑马同学担任了这所小学的少先队大队辅导员之后，在这传统的四大节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端午节、父亲节、母亲节、清明节、重阳节、三八妇女节，乃至西方的圣诞节，每个节日都要搞全校性的师生集会活动，好好的一所学校整日被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活动充斥着。领导不愿意，教师更是苦不堪言，但是身为领导总是不喜欢随便打消一个积极奋进的青年教师工作热情的，而教师们则在私底下窃窃私语，他们都在默默的抵制着这些名目繁多的节日庆祝活动。 教师们都知道，一所学校不能不搞活动，不搞活动，学校就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了生机。但是学校又决不能多搞活动，因为孩子的天性就是好玩好动，每一次活动的开展，往往需要一两个星期才能让孩子们安定下来呆在教室里静静地读书学习。活动多了，老师累，老师不是累的自己，老师累的是每次活动之前、之后需要有效的组织孩子们的学习。 黑马同学如此热衷于广泛开展各种各样的学生活动，让黑马同学的声誉在普通教师们的心中并不是太好，所以黑马同学一直没有被提拔重用，黑马同学在辅导员这个位置上竟然一干就是将近十年。在黑马同学没有杀出来之前，黑马同学依旧仅仅只是这所小学里的一名少先队大队辅导员。 第三十二章 一夜之间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个夏天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夏天。上级部门在我们这个夏天刚刚放暑假的时候就宣布对于教龄年满三十年的教师实行退养回家的政策规定，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消息，那些老教师早就盼望着能够早点退休回家，而我们的主管领导们虽是一万个不愿意，不过，在这种一视同仁的政策规定之下，他们也只好解甲归田退养回家。此时，谁是我们下一任的主管领导这个位置成了人们纷纷觊觎的一块肥肉。 人们总是极其精明的算计着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在一番不见硝烟的战斗中，我们原先的二把手分管领导脱颖而出，他不仅拥有曾经的得天独厚的条件，而且他的家庭也有一定的背景，那些想和二把手领导一决高下的其他竞争者在做一番盘算和挣扎之后，纷纷败下阵来。是的，当时的我们已经默认了新学年的开学季，我们的主管领导一定是这位曾经的二把手领导，虽然此时的二把手领导已经有四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二把手领导再干上一届这样的领导。 这个夏天，二把手领导仿佛成了最大的赢家，平时一向对我们青年教师趾高气扬的二把手领导，此时却变得格外谦虚热情。暑假偶尔的相遇，二把手领导总是会主动停下脚步和我热情的打招呼，和曾经的打招呼不同，此时的二把手领导总是一脸春风的停下来和我们聊上几句，聊点家长里短的很是关心职工生活的话。二把手领导会关切的询问你家的孩子多大了、你的父母身体健康情况怎么样，我们遇到对我们态度突然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二把手领导的热情，一时半会我们还真的适应不过来。 二把手领导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此时的二把手领导知道“夹起尾巴做人”这个最基本的道理，越是在关键时刻，他越是装的那么谦虚而又热情的样子，仿佛只等到九月一日的开学季，他就是主管我们这一片区的主管领导。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学了，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二把手接任我们主管领导的事看来只是时间问题，只等上级领导下达并宣读人事任命文件，我们的二把手领导就是我们真正的领导了。不过，这几天二把手领导却如坐针毡，也不知是谁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到纪委，举报信中举报二把手领导贪污受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键是此时离开学日期已经越来越近了，上级领导必须要在开学前把我们这一片区的新一任的领导人事问题抓紧时间落实，否则，等到开学的时候，几千名学生、几百名教师乱做一锅粥，这可不是谁说担就担得起的责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上级纪委对此事非常重视，他们立刻着手核实调查举报信所反映的问题是否属实，经过连续好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上级领导通过调查核实走访，最终认定这是一封恶意的诬告信。上级领导如释重负连夜召开会议，他们宣布这份举报信是一封诬告信，一切与事实不符，二把手领导是一位经得起考验的好领导。在上级干部肯定二把手领导的同时，领导也透露出一个强烈的信号，明天下午召开我们教育系统全体中层及中层以上干部会议，领导要当场宣读人事任命。领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明确暗示二把手领导就是我们的下一任领导，虽然领导没有明说，但是领导的暗示已经让我们知道明天的最终结果了，新一任的主管领导非二把手领导不可。此时，二把手领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等明天下午全体干部会议宣读，二把手领导就正式是我们的新一任领导了！ 虽是一场虚惊，但是我们依旧在背后议论着这到底是谁干的缺德事，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并纷纷猜测的时候，这个写举报信的人浮出了水面，这个写举报信的人正是我的这位从黑暗里闯出来的黑马同学。黑马同学虽然是学校里一名算不上什么太大官职的辅导员，但是，对于权利无比强烈的愿望还是让他决定铤而走险。他知道这是实现他人生逆袭的最佳的也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即使他明知道自己没有丝毫的希望，他也要把这池水搅浑，浑水摸鱼，或许也有可能让他逆袭，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他都是不会轻易言败的。 让黑马同学意料不到的是，他的举报信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加快了上级领导人事任命的步伐，明天下午就要召开教育系统全体干部大会，上级领导会在会上宣读新一任领导继任者的姓名。郁闷懊恼悲观失望的黑马同学只好约几名同学吃饭，或许，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些，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有勇气面对明天的全区教育系统干部大会。 几杯酒下肚，黑马同学的话匣子打开了，黑马同学在几位同学面前强烈的表达他自己想做我们新一任领导的想法。突然，在场的同学瞪大眼睛一拍大腿说道：“你们的那点官也叫做官？信不信，今晚你买两条烟、两瓶酒，我立马连夜把你这件事情摆平”，这位同学一边炸呼呼的大声说道，一边对着身边的几位同学继续唠叨道，口袋里的小官也当回事？我还以为是个多大的事呢？…… 在场的几位同学都在起哄，他们都认为这位同学说的是酒后的醉话，没想到，这位同学极不服气的解释道，他的连襟就是主政我们当地的一把手领导，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连襟和他同住一栋楼房，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 黑马同学立马来了精神，虽然他不相信这是事实，但是他决定还是要去试一试，或许，这件事正如他的同学所言，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级别的口袋官，给谁干都是干！ 酒是不能继续再喝了，干正事要紧，一帮同学乱哄哄的起身告辞，他们约定，如果这件事情今天晚上能办成，明天晚上就由黑马同学请客；如果这件事今天晚上办不成，明天晚上就由吹牛的那位同学请客…… 第二天下午，全区教育系统大会如期召开，上级领导宣布：为了干部的年轻化，决定任命黑马同学为我们教育系统的新一任主管领导！这是一匹从黑暗里杀出来的黑马，一匹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黑马！ 第三十三章 文教助理 我们谁也不会想到仅仅只是一夜之间，仿佛这个世界就变了似的，仅仅只是一夜之间，志在必得的二把手领导就这样败给了我这位从黑暗里杀出来的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同事，这是让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一件事。 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公平，一切的竞争几乎都是在黑暗里完成的。小时候的我不知道，但是当我踏上社会走上工作岗位以后，我发现所有的竞争和利益几乎都是在黑暗里完成的，我在愚蠢天真的用“德”来要求自己，而别人却用各种各样的“道”来谋求自己的利益。中国古人的智慧真是博大精深，“旁门左道”、“歪门邪道”、“盗亦有道”……什么事都离不开一个“道”字。古人已经教给了我们各式各样的道，可是愚蠢的我们却往往喜欢用“德”来要求自己并反其道而行，显然，是我们错了，不是我的这位同学错了。 我们最大的悲哀和无能在于我们已经习惯并默认了这种“道”，这或许是我们所谓上下五千年的一种特有的文化、特有的文明吧。可是，时至今日，没有人给我们讲授这些道理，我们依旧教育孩子好好听话，好好读书学习，我们只是期待奇迹的出现。当我踏上社会走上工作岗位以后，我发现我所有的努力都抵不过别人拥有的各种“道道”！ 人们已经习惯了那些不走寻常路而获得不当利益的人背后有“门道”，人们从来不会说这些人背后有“德行”，人们已经习惯并默认了这样那样的“门道”，这是值得我研究的一件事。 我刚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那些背后有“门道”的同学要么留在市里最好的学校工作，要么直接被保送上大学；我参加工作的时候，那些背后有“门道”的同事没有呆满三年服务期就直接调离那个荒凉偏僻的小渔村，不仅仅只是工作调离，他们还如愿改行到机关办公室当了一名不大也不小的部门负责人；现在的这所我工作的学校，身边到处都是外地侵袭而来的掠夺者，他们之中许多人没有合格学历、没有合格专业，甚至有的人只是一个社会上的闲杂人员，他们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门道”而让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我们这所学校的一名有编制的正式教师，谁也不会稀罕我们当初的寒窗苦读！ 中国古老的文明博大精深，中国悠久的文字精辟至极，古老的文明、悠久的文字让人们习惯称之为现在的部门为“机关”。“机关”不是“开关”，“开关”一张一合，简单至极，容易操作而又明白无误。可是，“机关”这个词却不同，要想打通“机关”，必须要掌握机关的道道，开“机关”绝没有开“开关”那么容易掌握，找不到“机关”里的道道，最厉害的人也没辙。一旦找到了“机关”的道道，就是天大的事也能立马摆平，我的这位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同事就是找到了“机关”的道道，摸准了“机关”的门道，从而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了我们的直接主管领导。 我的这位曾经的同学因无意间触碰到了这个“机关”的门道，让他在恍若梦境中当上了主管我们在这个片区教育的主管领导，一切好似那么的不可思议，一切又好似那么的理所当然，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找到了开启这个“机关”的门道。可是，我们却并不认为他能够胜任这样的一个领导的角色，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处理过任何一所小学领导工作的经验，他曾经只是那所小学里面一个微乎其微的不能算作是官的学生大队辅导员。 这算不上是一个别致的时代，不过，随着这项教师退养政策规定的实行，我们此时的学校教育工作也迎来了些换汤不换药的改革。原先主管我们这个乡镇的主管领导依旧称呼为“校长”，而此时我们的主管领导却被冠以“文教助理”这个官衔，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文教助理”到底应该算是一个什么官职。从字面理解，“文教助理”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关乎文教工作方面的“助理”而已，这样的助理不应该享有很大的人事权和财政权，可是，换汤不换药的“文教助理”权力很大，他管理着我们这个新兴乡镇的三四千名学生和二三百名教师，他不仅拥有人事权，而且拥有绝对的财权。 在这天下午的全体教育系统干部大会上，主持会议的上级领导不仅赋予“文教助理”绝对的权力，而且根据当前的教育改革发表了自己的指导性文件精神。首先就是我们主管领导称谓的改变，由过去的“校长”一律称之为“文教助理”，其次是宣布“文教助理”的办公地点在我们政府的机关大楼，再次就是要求文教助理抓紧时间落实新的领导班子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学年的开学季。 我们的教育一下子变成了由当地机关管理的一个部门，我们不习惯这样的管理模式，我们习惯由我们的主管教育局来领导我们的工作。教育工作是一项特殊的具有一定专业水准的工作，把我们这么多的教师和学生交给一个机关单位里的一个“助理”来领导，一时半会我们真的还是理不清头绪。不过，这一切又仿佛和我们无关，因为我们教师的本职工作就是教书育人，只要你心地纯洁，没有那么多乌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作为一名教师，谁做我们的领导好像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学校里呆惯了的我们，非常不适应和机关单位的人打交道，我们习惯和书本以及孩子打交道，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不同，他们是管理城市并为社会创造财富的一个群体，而我们却是教书育人的一个群体，我们不会给社会带来直接的财富，我们只会用我们兢兢业业的工作精神为我们这个社会的发展添砖加瓦。不过，既然上级领导决定这么做，我们也只能响应领导的号召，我们开始别别扭扭的称呼我们的现任领导为“文教助理”，简称“助理”，我们也开始第一次像现在这样频繁的出入机关单位的大门。 第三十四章 过人之处 无论你是多么的自视清高，多么的和这个世界那么的格格不入，但是，你必须要承认这样一个事实。那些能够成功越位并比你混的好的人，他们一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这样的过人之处不一定值得你学习效仿，但是，这些人的过人之处一定值得你深思。 我的这位能够一夜之间成功当上我们这里文教助理的曾经的同学，他有着他的许多过人之处。在当年初三中考的时候，他以及她的家人表现出的过人之处就让我感到深深地自责与汗颜。如果当初的他换着是我，我或许永远也不会连续上三年初三才考上一所中等师范学校的，或许只需要一年，在第一年考不上学校的时候，我便会认命的出去打工。是的，我只是认命而已，现在的我依旧还是这样的认命，我总是把自己生活的遍体鳞伤归责于“命”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生活的一地鸡毛，我总是以“认命”这种消极的态度来替自己解脱。 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往往总是善于这样自欺欺人的认命，但凡对于宗教极度崇拜的人往往是社会的最底层的人，他们把他们的心酸苦泪寄托于宗教、寄托在来生！这一世都过不好，还奢谈什么来世？一切都是骗你钱财的玩意！赌鬼永远发不了财，发财的反而是那些开赌场的人；信奉宗教的那些人依旧穷困潦倒，而那些生活奢靡的人往往是主管宗教仪式的人！可是我的母亲不知道这些道理，母亲虔诚的在家里设了一个香台香炉，每日晨起，第一件事总是洗净自己的双手而后极其虔诚的上香祷告。 母亲不知道各路神仙是人所立的，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立神，人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毁了神，这些道理，我的母亲不懂，母亲总是那么虔诚的信奉神灵。人们善良朴素的信仰值得我们尊敬，但是，我的反问又总是让母亲哑口无言。我说道，我们天天供奉神灵，祈求神灵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平安康泰，可是，当我们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时候，当我们遭遇战争生灵涂炭的时候，当我们被疾病困扰的时候，当我们遭遇天灾人祸的时候……你见过哪位神灵来拯救过我们？ 我们是愚昧的人，母亲不知道人类的所有灾难深重都不会妨碍他们所敬奉的宗教人物的吃喝玩乐。母亲更不会知道，遥远的印度，来自贫困家庭的女孩进入青春期后，就被迫卖身于寺院，成为印度教高级僧侣和婆罗门长老的玩物，这就是人们所信奉的宗教！ 我们的愚蠢在于我们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命，说不清道不明的命，总是会让我们找到借口来推脱自己的责任。我们的文教助理则不同，他以及他的家人能够让他连续上三年初三，只是因为他们不认命，只是因为他们知道，一切都来自自己的努力和追求。如果当初我们那些第一年没有考上学校的那些初三同学，也像他这样连读三年初三，我相信凭我们穷苦人家孩子的努力，我们一定也会考上学校的。但是，我们错了，穷人和富人的最大区别就是思想认知的不同，穷人是被驯化的一群人，穷人是极容易安于现状而又心甘情愿被驯化的一种人，穷人和富人本没有太大的智力上的差异，穷人和富人唯一的差异就是思想意识形态上的差异。 我的哥哥学习很好，成绩不算太差，可是哥哥初三时就因为没有考上学校而只好认命到建筑工地打工。如果当年我的父亲能让我的哥哥在初三的时候复读一年、两年，我的哥哥一定也会考上学校就读的，可是，我的父亲没有这样做。而当年那些初三复读的同学，他们的父亲几乎都不是我们当地的凡人，他们父辈的意识里就倔强的埋藏着不认命的种子，可是，我的父亲做不到！ 我的父亲做不到，即使不让父亲花太多的钱，我的父亲依旧做不到，父亲想到的是认命，而富人想到的是改变。父亲所能想到的改变就是认命，富人想到的认命却是改变。不怎么花钱的改变父亲做不到，花钱的改变父亲更是做不到，在我师范毕业后的以后几年里，那些有钱人竟然可以拿钱替自己考不上学校的孩子花钱买学上。我身边有十几个这样的同事就是当初他们的家人花钱替他们买来师范录取通知书而上学的，但凡那些有点权有点钱的富人都会想方设法花钱替自己的孩子谋份好工作，而我的父亲做不到。 并不是每一个富人都有富人思维的，那些暴发户式的富人就没有这种意识。暴发户式的富人凭借的是运气，凭借的是天上掉馅饼似的好命，但是他们终究还是穷人的思维。我的远房家庭大哥就是曾经这样的一个暴发户，现在则穷困潦倒，当初的他在我们这里可谓称之为“富甲一方”，这么有钱的他竟然没有替自己的两个孩子买学上。记得当初的远房家庭大哥很是瞧不起我这位当老师的小弟，他总是耻笑我道，你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我一顿饭钱，我就是吃剩下来的也能够让我的孩子享尽荣华富贵的。可是，现在呢？暴发户的穷人思维让他很是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有一次在街上遇见我这位远房家庭大哥，他朝我借五十元钱，我二话没说就掏给了这位远房大哥。大哥从我手里接过钱并不言谢，只是有点抖抖索索的问我现在一个月有多少工资收入，然后他就有点后悔的对我说道，如果当初他能够花钱给自己的两个孩子买学上，他的两个孩子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步田地。是的，大哥的女儿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元多一点，大哥的儿子身体不是太好，只能给别人当保安，一个月的工资竟然只有一千八百元！就是这区区的一千八百元的保安工作，还是大哥的朋友看在大哥的份上同意他儿子去上班的。 望着大哥离去的凄凉的背影，我在想，是什么原因造成昔日辉煌的大哥变成现在的凄凉穷困呢？是的，这是思想意识上的差异，穷人的意识里是认命，而富人的意识却是改变！ 第三十五章 穷人和富人 母亲依旧每日晨起第一件事就是虔诚的上香礼佛，可是母亲不知道，当我们人类遭遇苦难时，此时被人们所供奉的各路神灵和上帝，他们谁也不会来拯救这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芸芸众生的！ 自古以来但凡那些虔诚供奉神灵的不外乎就是这么几种人，首先是穷人，是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穷人，他们想的不是努力改变自己，他们想的是想通过对神灵的虔诚和祷告获取自己来世的荣华，或是今生的逆袭，人们在这种自我心理安慰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依旧自欺欺人的享受着自己的贫穷和困苦，人们的灵魂被奴役了，人们拿出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供养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管宗教仪式的少数人。早就听说，国内一个大和尚主持的庙宇竟然成了一家上市公司，从这个大和尚的脸上你是看不出他有丝毫善良仁慈之心的。是的，母亲或许更不会知道，现在的许多庙宇都是被别人承包经营的，母亲所虔诚礼佛的圣地竟然是别人用于牟取商业利益的场所。 我不想对母亲说出太多的母亲不知道的残酷的事实，可是，我的父亲仿佛听懂了。父亲说，我们村上有一户人家，好吃懒做，穷的叮当响，可是自从有一日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在家开设小教堂以后，这户人家率先在我们这里拆掉了三间破瓦房盖起了令人羡慕的两层小楼。不仅如此，原先靠外出打工辛苦挣钱的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外出打工，转而在家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富足的生活，从此这一家人无所事事，仅仅凭借着一间小教堂就过上了富足安逸的生活。 无独有偶，我的一位同事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同事母亲在同事父亲因病去世以后，也在自己的家里收拾好一间小房子，墙的四壁贴上各种神灵的招贴画，找来十几张小木凳，如此简单的摆设竟然引的附近的许多善男信女每周来此活动，一种很是热闹虔诚的活动。我去同事家做客的时候，曾经很是好奇的去看过一次，那种无比虔诚的氛围让我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只好回到酒桌上继续和几个同事喝酒聊天。这样简陋至极的一个场所里面竟然有几位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孩，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们汇聚到一起而又那么的虔诚呢？我不得而知。不过，他们一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他们会用某种极其强大的心理暗示让你心甘情愿的掏出你的钱财。 一位非常不服气的同事家的邻居曾经对我说过，有一次他在偶然间路过同事母亲的小教堂，里面传出的话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左手掏出的钱，决不能让自己的右手知道”。晕，难怪那些善男信女偷偷摸摸拿出去的钱，就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我们这里就发生过一次儿子怒砸小教堂的事件，一个儿子想向自己的母亲借点钱买车跑客运，可是，她的母亲却说自己一分钱也拿不出来。这个儿子偶然得知她的母亲竟然偷偷摸摸的瞒着家人先后给我们这个村上的小教堂捐助了两三万元钱，气不打一处来的这个儿子立马冲向那座小教堂并把小教堂砸个稀巴烂。 是的，金碧辉煌的庙宇、高大宏伟的教堂，建造这些庙宇教堂的钱从何而来？这些都是穷苦百姓的血汗钱。人们的灵魂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人们就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摆布、任人宰割！尸横遍野的时候、生灵涂炭的时候、人们卖儿卖女的时候……这些神灵谁会来救你？可是人们依旧这么愚昧的被人欺骗奴役，因为人们的灵魂被人控制了，我们只是一具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而已。 某日，偶尔看到一家著名电视台的的一位著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在那里大放厥词，我记得很清楚，在电视节目上他是这样说的：“穷人是发不了财的，如果天下让你穷人发财，那么，那么多富人干嘛去了？”……当时我听到这位著名主持人说的这句话，恨不得冲上前去抽他几个大嘴巴子！这是一种典型的控制人们灵魂的谬论，在当今这个年代还颇为盛行。 现在的自媒体有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谬论，他们鼓吹穷人永远是穷人，穷人是发不了财的，他们内心的邪恶和那些善于控制人们灵魂的人一样，他们用他们这种歪曲事实的理论来论证穷人就是穷人，穷人就该被富人宰割，穷人就该世代为奴！ 他们举的例子或许真的能够忽悠到一大批没有自己思想、没有自己灵魂的人。他们的理论之一便是富人发财绝不是偶然的，他们都有无比强大的家族背景，他们都出自名门望族，向上数几代，他们老祖宗一个个非富即贵。是的，我承认他们往上数几代一个个几乎都是非富即贵的名门望族，我也承认他们的发财和家族强大的背景有关系，可是，你要知道，你翻遍所有历史资料了解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盘古开天辟地，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一块兽皮遮住自己的羞处，哪来的什么名门望族！哪来的强大的家族背景！ 再说，兵荒马乱的年代、天灾人祸的年代、那些历史上灰色的年代，人们能够保命就算不错了，哪有什么名门望族？哪怕你就是皇帝老子、皇亲国戚，照样屠你满门！历史是有成功者书写的，这些人，包括这位著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自以为自己有了几个臭钱就开始颠倒黑白，愚弄百姓，说的振振有词，其实内心肮脏无比！ 他们说的第二个理论就是穷人输不起，富人输得起，他们甚至还在自媒体平台上恶心的制作了一个小视频。这个小视频是这样的，一个人左手握紧，里面是空的；右手握紧，里面却有一百元钱。这个人分别让穷人和富人的孩子来抓阄，穷人的孩子考虑再三掏出自己仅有的全部财产十元钱来抓阄，可是，穷人的孩子抓错了，他没有抓到握有一百元现金的那只手，穷人的孩子只好黯然离开。而富人的孩子掏出十元钱抓空了以后又掏出十元钱，这一次富人的孩子开心的笑了。这个小视频的制作人由此证明，穷人没有强大的本钱，穷人输不起，所以，与其这样，穷人还是倒不如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安心做一名穷人吧。而富人因为有强大的本钱，所以富人输得起，富人即使输了，他也会东山再起，富人永远是富人！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这样的人的这样的狗屁理论只不过是阴险恶毒的麻痹人们的思想，试图控制人们的灵魂而已！难道他们不知道吗？自古以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古以来，兔子急了也咬人……这些最基本最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们不知道吗？这些手里有了几个臭钱的人们，不是想着为人民的利益谋福利，而是阴险恶毒的想着替自己的阶层固化！他们或许早就忘本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穷人鲜活的生命，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那个时候的他们在哪里呢？！…… 第三十六章 我们的灵魂呢 我们的灵魂在哪里？我真的很是烦恼郁闷，我们的灵魂到底在哪里？我感觉我们只是一个失去了灵魂、失去了思想的一具具空壳而已，我们来不及思考，我们就这么机械的活在这个世上。逆来顺受倒成为了我们活下去的理由，我们来不及仔细看一看我们这个美丽的世界，然后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死去，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的灵魂被偷走了，我们只是一个个躯壳而已。 穷人极其迷信供奉神灵，而富人却不愿意迷信神灵的，富人的迷信神灵是为了求得心灵的安慰而已。古语，“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若想在短短几年或十几年内获得富可敌国的财富，仅仅凭借着努力勤奋和运气往往是不够的，富人短期内财富的聚集往往都有一段曾经的灰色历史和现在的肮脏丑陋，否则，世上勤奋努力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让你累积到富可敌国的财富，而让那些勤奋努力的人依旧只是享受着温饱，或许只能算作是小富而已。 富人和穷人对于宗教的执迷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一种心理疗法，只不过，穷人的执迷是为了认命，穷人的执迷是希望自己来生不再受苦受罪。而富人的执迷却是为了守住今生的荣华富贵，希望自己万世康泰，富人的执迷是为了寻求自己的心安，富人的执迷是为了替自己犯下的罪过赎罪而已。 富人极其愿意热衷做慈善，所谓热衷做慈善的富人不外乎三种人。第一种是经过岁月的洗礼，摸爬滚打几十年，他们已经活出了人的味道，他们知道所有的金钱财富只不过是一纸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他们是活的明白的一种人，这样的人做慈善往往是真心的，他们的慈善反而会让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更为豁达，也更为有钱。这样的人因为无欲，反而则有欲，“千金散尽还复来”是这种人最美好的结局。 第二种热衷于做慈善的富人则是为了求得心灵的庇护，他们的钱财来自灰色，他们的财富让他们的灵魂不得安宁，他们需要借助慈善、宗教这样或那样的形式化解他们心中的不安。所谓的“花钱消灾”说的就是这种人最好的写照，他们的嘴脸只是为了自己心安，他们的慈善和慈善无关，他们的宗教和宗教无关，他们只是为了自己心安，否则，恶贯满盈的他们是睡不着吃不香的！ 第三种热衷于做慈善的富人则是最无耻的一种人，他们所谓的慈善既不是为了参透人生，也不是为了替自己花钱买心安，他们的慈善只不过是一种作秀，他们的慈善只不过是一种拿来获取更大利益的商业噱头而已。这样的所谓的慈善家必将为人们所不齿，这样的所谓的慈善家也必将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慈善也罢，热衷于信奉神灵也罢，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他们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谋取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而已。相比于穷人和富人的信奉神灵，有一种人最为肮脏无耻卑鄙，这群人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肆意压榨奴役着善良的人们。 人性有弱点，人们祈盼生活富足安康，人们祈盼生活风调雨顺，人们今生遍体鳞伤，祈盼来世享受荣华，这种最朴素的祈盼却被一些人钻了空子。这是一群极其善于控制人们灵魂的人，他们弄个小教堂就能享受生活的富足，他们盖个庙宇就能香火钱不断，他们假借着宗教的外衣肆意压榨着穷苦人的财富。 所谓的四大皆空，在他们那里却滑稽的建起了功德碑、功德墙，上面书写记载着谁谁谁捐助的钱，这是一种最高级的乞丐，而他们却美其名曰是“善款”。犹如那些铜臭味十足的所谓的书法家、画家，谈钱羞，不谈钱他们又哪来的金钱让他们挥霍，所以他们羞答答的美其名曰“润笔”，一边装作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一边却觊觎着别人口袋里的钱财！都是骗，只不过他们行骗的方式不同而已。 村里几大善人决定重修早就荒废的土地庙，这真的是一件善事，人们纷纷捐款捐物。顿时，村东头的一块空地上热闹非凡，那十几个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恶婆天天在小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干着活。这是十几个手不提篮、肩不挑水的出了名的懒汉恶婆，他们在年龄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休养在家什么活也不干，整日哼着小曲围在一起打牌赌钱瞎逛，可是，此时的他们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拿着一把铁锨一天铲不了两铲土，却可以得到一天二百元的工钱。 父亲说，应该感谢这几大善人替村里百姓重修了土地庙。我对父亲说道，他们做的哪是什么善事？他们明明就是讹我们钱财而已，你没看到吗？那都是些什么人在干的事，一个高不到两米，面积只有几平米的小小土地庙竟然花了十几万，那些平时懒的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竟然纷纷拿起铁锨去工地干活，一天没铲两下土，却可以拿到一天两百元的工资，这哪是什么善事，这分明就是利用人们的心理替自己谋取钱财而已！ 事后得知，这所谓的几大善人就是这样瞎搞八搞也没有把这十几万元钱花完，听说小土地庙建设结束，几大善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两万元。当时的我就是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招那些懒汉恶婆来小建筑工地干活，现在我懂了，恶人自有恶人的好处，一个善良的人是不耻于这样的利益的，只有那些懒汉恶婆才会盯着这极容易到手的肥肉。 最精明的人总是善于依靠一张能说会道而又自圆其说的嘴巴控制人们的灵魂，所谓的道德，所谓的万恶淫为首等等都是他们用来诱骗穷人的工具，他们善于这样理论化、系统化的愚弄诱骗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在耻笑我们的愚昧，他们荒淫无耻到睡个觉都要有通房丫鬟来替补，这个事实离我们并不遥远，我们的身边依旧在发生着这样或那样荒淫无耻的事。 我们的灵魂被别人控制了，我们被所谓的道德诱骗了，我们追求的是良好的品德修养，他们追求的却是极致的压榨玩弄我们的道道！道归道，德归德，道是玩弄你的学问，德只是给你的诱饵罢了。 第三十七章 新官上任 文教助理新官上任了，一向被我们所看不上眼的文教助理就这样如同黑夜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在人们的预料之外突然之间由一名极其普通的学校大队辅导员摇身一变成为我们这里主管教育的绝对领导。 大家真的看不好这样的一位领导，因为这位新上任的文教助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管理一所学校的经验，而且他的最大失误之处在于起用了一批和他一样同时默默无闻但又野心十足的人，文教助理管理着我们这个新兴片区的五所小学，让这样一群几乎没有学校管理经验的人管理着好几所学校，显然，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新官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紧时间“组阁”，还有几天就要开学，如此紧迫的任务要在最近几天安排就绪，此时，我们原先的主管领导和主管业务的分管领导都已经在退养政策的规定下退养回家，整个一个原先挺完整的管理机构随着文教助理的上任而作鸟兽散。文教助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需要抓紧时间重新组建一套新的领导班子，可是，我们当地人往往是耻于请客送礼到新任的文教助理这里谋取个一官半职的，而那些本就是怀有一颗强烈欲望的外地人此时却开始四处活动。 或许仅仅只是一两天的时间吧，文教助理组阁的新的一套班子很快的组建完成，当我们获知成员名单时，我们发现文教助理所提拔重用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外地人。 文教助理上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实行教师校际交流，我们共有五所小学，其中两所位于我们这个新兴小镇的繁华热闹地带，而另外三所则是比较偏远的农村小学。虽然这几所小学有的身处闹市区，有的居于偏僻的农村郊区，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人们相安无事。前任领导一般本着就近上班的原则，谁家离哪所小学比较近，谁就去哪所小学上班，如此这样，让我们每一所小学的教师队伍保持在长期的较为稳定的环境当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上任的文教助理烧的第一把火就是要打破这种相对稳定的局面。当地教师都是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主，文教助理也不好对这些当地教师展开行动，他把那些他自认为没有关系、没有家庭背景的外地人统统调到偏远农村的三所小学工作，而把那些心甘情愿扎根于农村小学的当地教师舍近求远调到热闹繁华的城镇中心小学。如此这样的一番操作，让那些外地教师立马行动起来，找关系托后门、请客送礼打电话……这些外地教师想尽各种各样他们所能够想到的办法，一是希望谋个一官半职，二是绝不希望自己被调到偏远的农村小学工作。 这些外地教师本就是极其善于追逐利益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一个个早就闻风而动，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没有几个真正的外地教师被调到偏远的农村小学，反倒是提拔了许多外地教师。我所工作的这所小学的女教导主任被提拔为分管业务的业务校长，负责全区的业务主管工作，另外几个外地教师则纷纷被提拔为各所小学的教导主任。不仅如此，新上任的文教助理还特意增加了许多新的部门，因为这些极具有能耐的外地教师人数众多，想要把他们按照原来的编制安排领导岗位，这样的人事安排显然是不够的。于是，一所小学校增加了教研室、德育处、教务处等等新的部门。到现在我都糊里糊涂的搞不清楚一所小学校教导处和教务处的具体区别，我也搞不清楚学生大队辅导员和德育处的具体分工在一所小学校里是如何能够清楚的分开，我更搞不清楚新上任的文教助理竟然特别设置一个妇女工作委员会，里面设有一名正主任和两名副主任，当然，担任这些职务的几乎都是那些外地教师。如此这样的设置竟让我们这五所小学的中高层干部一下子由当初的二十名左右猛增到现在的五十多名，一些当地教师曾经开玩笑的说道，如果在学校里扔个炸弹，十有八九炸到的一定是干部！是的，我们现在学校里干部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见面的教师几乎都是干部。教导处有正副主任、教务处有正副主任、教研室有正副主任、德育处有正副主任，另外还有分管业务的副校长，分管妇女工作的妇女主任等等这些大官小官，满眼望去，学校里面的教师几乎全都是个不大也不小的官。 新上任的文教助理在人事设置安排中唯一没有设置正副主任官职的就是分管后勤基建财务的总务主任，五所学校三千多名学生、二三百名教师的后勤保障、基建维修、财务处理等工作只有一名他最信任的提拔上来的一名年纪较大的教师负责，另外就是撤换了原先的会计，学校的财务记账由这名会计负责，而关于涉及其他的任何后勤方面的总务工作统统只有一人负责，我们戏称这位老师为“大内主管”。 最为搞笑的一件事曾一度成为大家的笑柄，文教助理上任伊始，就放出风来要在全区内实行教师轮换大调动，闻到风声的这些外地教师纷纷行动起来，文教助理的家门前顿时门庭若市，唯一有那么一位不识时务的外地女教师按兵不动。于是，在新学期开学的前一天，文教助理让这所小学的校长通知这位女教师第二天到一所偏远的农村小学任教，这位外地女教师听说领导让她明天到这所偏远的学校工作，只是轻蔑的笑了笑，然后抬腿起身走人，她提前下班回家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只见这位文教助理早早地来到我们学校，亲自找到这位女教师一脸尴尬而又一脸卑微谄媚的说道，你就在这里工作吧，如果你愿意，我们这里最好的学校你任意挑，你想去哪里上班都行！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这位外地女教师的姐夫是我们市里的一位领导！ 第三十八章 恶心的一个人 文教助理上任伊始，就来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先就是打破了我们教师工作学校相对稳定的布局，他的改革试图让这几所学校的教师流动起来，实现校际交流。不管干什么工作，安居乐业才是根本，如此这样的操作，让那些居住在本校附近的教师舍近求远到离家较远的学校工作，这样的操作无疑让这位文教助理收入颇丰，文教助理的家门口顿时门庭若市，特别是那些外地教师，他们是极不愿意到偏远的农村小学任教的。文教助理这个新政实行的结果可想而知，那些善于巴结奉承送礼送物托关系的外地人反而没有被发配到边远的学校工作，最后真正实现校际交流的反倒是我们这些当地教师，那些眼疾手快的外地教师几乎很少被调往偏远的学校工作。 世界总是这样，我们总是感叹世界的不公平，其实，这个世界向来就是公平的，所谓的不公平是指你的资源和所身处的境遇不匹配，公平是建立在你的资源和所处的境地相互的匹配上。 开学了，唯一一位真正被调往十公里以外的一所农村小学工作的外地教师是我的一位女同事。这位女同事离异独自带个孩子，因为她是内地那家军转民企业安置过来的一名普通教师，这样的背景只得让她被调往这样的一所学校工作。这是一名坚强的女教师，看到只有自己一个外地教师被调往离家十公里外的一所偏远农村小学任教，她二话没说，立马向亲戚朋友借了几千块钱，买了一辆当时比较流行的红色摩托车。是的，没有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她是没法中午赶回家给自己孩子做饭吃的。 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学季，一切都变得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纷纷打听谁谁谁被调往了那所离家最远的学校工作。是的，这所离我们城镇中心有十公里远的这所小学校是人们最不愿意去的一个地方，主要原因就是离家太远、交通不便、不通公交车。人们到这样的一所小学工作一般都是骑着自行车，中午的时候只能在学校的小食堂将就一下午饭，在那个年代，很少有教师买得起摩托车的。 人们在谈论谁谁谁被调往哪里工作的同时，也在谈论着文教助理新提拔上来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官，学校本就是一个不需要太多官职的地方，文教助理提拔如此众多的大大小小的官，让大家颇感无语，人们议论纷纷。这些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官员几乎都是外地人，不过，在这些眼花缭乱的外地人中，竟然有两位提拔上来的官是我们当地人。 今年开学季被提拔上来的本地教师有两人，一位是还有两三年就要退养回家的老教师，在我们这里，因为教龄满三十年实行退养回家的政策，于是，那些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教师我们习惯上称之为老教师。这位被提拔上来的老教师同样不为大家欢迎，并不是大家一味地拒绝别人贬低别人，而是因为这位马上面临退养回家的老教师，如果他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么他早就应该是一所小学的校长了。即使不是校长，那么至少应该也是一所小学的教导主任，可是，面临着还有两三年就要退养回家这位老教师只是一名极其普通的教师，另外一位被提拔的教师则是我曾经的一位同学。 这位被文教助理提拔上来的同学其实不应该算作是我的同学，他和文教助理一样，都是上了三年初三才好不容易考上师范学校的一类人。在我上初二的时候，他们上初三；在我上初三的时候，他们还是上初三；当我考上师范学校上一年级的时候，他们依旧上初三，如此的三年初三学习，竟然让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同时考上了师范学校，如此深情厚谊的难兄难弟，文教助理当然要提拔他为一所小学的一名中层干部了。 这位文教助理的难兄难弟其实就是一个偷鸡摸狗、吃喝嫖赌之徒，他的口碑在我们教师和百姓中很是不好。究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位教师极其爱好赌博，最重要的原因是发生了一件令人所不齿的事。 这位难兄难弟原先在另一所乡村小学当教师，凭着他的能力他是无法进入到中心小学当教师的，他只能在那些比较偏僻的乡村小学当教师。在那所学校工作期间，本已有老婆有孩子的他竟然对一名代课女教师动了心思，“狗怕舔、女怕聊”，这位代课女教师终抵挡不住这位男教师的甜言蜜语。现在的我们依旧搞不清楚，当初的这位代课女教师怎么就看上他了，这是一个连个人卫生都搞不好的男教师，他的指甲总是很长很长，指甲缝里黑黑的污物让人看了感到十足的恶心，偶尔的相遇，他所主动递过来的香烟我是从来不吸的。 这位男教师不仅指甲脏，他的牙齿同样很脏，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你都会发现他的牙齿上粘有今天或昨天吃饭时留下来的菜渍，绿绿的菜渍和黄黄的牙齿相互映衬，让你看了无比的恶心。可就是这样的一副尊容，竟然还喜欢靠近别人说话，每每这个时候，听他说话的人往往会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好几步，因为他的口臭味实在是太浓烈了，每次总是从老远的地方就能闻到他那令人作呕的口臭味。 我真的搞不懂就是这样一位令人作呕的教师怎么可能勾搭到别的女人？这位男教师不仅指甲、口腔肮脏不堪，而且就是他平日里穿的上衣和裤子上面总会有吃饭时丢落在上边的饭菜的斑点，一条裤子能够穿出古董的包浆出来，从他的背影望过去，裤子屁股后面被他长期坐在椅子上磨得油光发亮，宛如一片明晃晃的镜子镶嵌在他的屁股上。 我们谁也不会相信就是这样一位不能算作是教师的教师，竟然会被提拔当上他那所小学的教导主任？每日下班就直奔麻将桌的他怎么可能带领着一帮老师安心搞教学？我们真的搞不懂，不过，也不需要我们搞懂，我们做好自己就行，搞不懂的事情就不要搞，活在别人的世界里，累的终究是自己！ 第三十九章 物以类聚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肥肠是装屎的，但却是人们爱吃的美味。一只装过屎的碗，哪怕你洗的再干净，人们也是极其厌恶嫌弃的，谁也不愿意拿一只装过屎的碗吃饭。有人嫌弃臭豆腐的臭，而有的人却认为是奇香无比，或许，这就是我们搞不懂、看不清的人性吧。 这位和新上任的文教助理堪称是难兄难弟的同事，一所中等师范学校竟让他们两人连续上了三年初三，如此的智商竟然可以当一名教师，我是真的搞不懂当初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复读政策来照顾这些智商不足以担任教书育人的人！当他们站在讲台上要求学生认真听讲、好好学习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应该有点羞愧耻辱之心？不，他们是没有羞愧廉耻之心的。 社会上总会有这样一群人，自己一无是处而又极其自高自大，他们总是喜欢到处拉帮结派，认识许多人，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就是他们沾沾自喜的本钱。一个有智慧的人是不屑于和这样的人交往的，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这样的人往人群里钻。 这位难兄难弟就属于这样的一种人，他毫不羞愧别人躲着他的举动，有时看到别人厌恶他的表情，他的脸部肌肉只是稍微抽搐一下，然后又会很快恢复自然，依旧和别人谈笑风生。 当时那个年代基层小学的管理模式是乡镇有一所中心小学，中心小学负责管理指导在它之下的几所或十几所规模较小的村居小学。一般有点能力的或有的家庭关系的教师都会被优先分配到中心小学任教，而那些能力较差或家庭没有多少关系的人则会被分配到边远的村居小学任教。 我从师范学校刚刚毕业的时候就被分配到中心小学工作，工作的分配纯属“守株待兔”式的运气，现在依旧在一所中心小学任教。而这位难兄难弟的同事则从来就没有被分配到中心小学工作过，他的同学则因为家里的关系勉强分配到一所中心小学工作。这是两位初三上了三年才考上师范学校的难兄难弟，他们属于真正的同学，他们和我其实真的算不上同学关系，不过，他们见到我总是以老同学自居，而我对此却从不领情。 文教助理的难兄难弟同学经常变换着工作的学校，一切原因只是因为这位难兄难弟同学是个偷鸡摸狗、吃喝嫖赌之徒。每日下班直奔赌场，往往要玩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学校上班，不过，我们都挺佩服这位难兄难弟同学旺盛的精力。回到学校的他极其喜欢在男同事中讲一点带色的段子，天天嘴里“小女人、小女人”的话不离口，如此的沾沾自喜成为了同事的笑柄。每每看到男同事因为他讲的带色的段子一阵坏笑时，此时的他极具自豪感，他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是，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同事们只不过把他当作是一个小丑而已。 生活中总会有这样一些人，本是一无是处的垃圾，却极其喜欢夸夸其谈，男人留个小辫子或大胡子就自称大师级别的人物，恬不知耻的讲些黄段子就可以自认为自己人缘很好，其实，明白人都知道，这样的人只是个小丑而已。戏剧中的有一个小丑的角色，饰演这个角色的目的就是博众人一笑，生活中的这位难兄难弟也属于这样的人，男同事们内心很是嫌弃这位小丑，不过，聪明的男同事们对他的这种行为也只是笑笑而已，谁也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深交。 这位难兄难弟另一个过人之处就是极其愿意对单位的女同事献殷勤，宁愿自己班级学生的作业不批改也要帮助一些女同事批改作业，有事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往女人堆里钻。女人的精明在于并不嫌弃这样的一个小丑，既然有人大献殷勤何乐不为。 我很是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一个满嘴口臭而又脏兮兮的男人，有的女人为什么愿意和他接近？不过，无论他怎么献殷勤，聪明的女人只是愿意毫不费力的从他那里讨点好处而已，若要发生点什么私情，那是绝不可能的。 一切的不可能也有那么可能的一天，“狗怕舔、女怕聊”，这位难兄难弟对在学校里工作的一名代课女教师动了真情，而这位代课女教师也羞答答的成就了一段苟且。不过，虽说这对男女有了私情，但是在那个年代想要出去开房鬼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是因为他工作的学校位于偏远的农村，二是因为这名代课女教师也没有时间和他出去苟且，三则因为这位难兄难弟小气至极，人们送其外号“公鸡”，“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意思。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同事们都在悄悄的议论，这样一个满嘴口臭而又脏兮兮的人怎么就让这位代课女教师动了真情，大家不得而知，或许也是一份孽缘吧…… 一日下雨，离家比较远的同事们一般都会选择中午不回家吃午饭，而在学校里面多买点菜交给厨房中午将就一顿。七八个中午没回家的教师在一起吃完饭之后就玩起了扑克牌，这位难兄难弟和女代课教师中午也没有回家吃午饭而和大家一起留在学校里吃午饭。本来还是好好的坐在四位玩牌教师身边观战的这位难兄难弟和女代课教师，却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当大家回过神来发现这对男女不见的时候，本就非常讨厌这位难兄难弟的几位教师立马停下手中的扑克牌决定当场捉奸。 此时的这所小学校里只有这几位教师，几位打牌的教师放下手中的扑克牌，一拍即合，他们蹑手蹑脚的挨个教室查找，所有的教室都不见这对男女的踪影。唯一的可能就是操场边缘一间废弃的危房他们没有去找寻，当他们冒着小雨蹑手蹑脚走近这间早就废弃的危房并突然推开门的时候，只见这位难兄难弟正准备脱掉自己的裤子…… 一切都发生在大家亲眼见证之下，消息很快就报告到了当时主管我们教育的领导那里，只见领导拿起电话对着他们这所小学校的校长吼道：立刻、马上、现在，今天下午就让这位难兄难弟同学到最偏远的那所小学校报到，而且永远也不许调回来，至于那位女代课教师立马辞退！ 这位新提拔的文教助理的难兄难弟同学现在依旧在这所最偏僻的小学校里工作，新提拔的文教助理竟然提拔这样的人当这所小学校的教导主任，真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或许是物以类聚吧！ 第四十章 领导的艺术 文教助理或许天生就是一个当官的料，我们谁也无法想象他为什么总是提拔那些不好的人做我们教师的领导？当时的我想不明白，现在的我想明白了。新上任的文教助理之所以愿意提拔那些不好的人当领导，一是因为物以类聚的原因，第二个原因或许是受了什么启发，或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文教助理深知，治理手下的这二三百名教师只有依靠恶人来治理，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是不能有效治理好这好几所学校好几百教师的。 一个善良正直的的人只会用他的善良正直来指导他的工作，他期望用自己的善良正直来感化下属，从而达到有效的管理。可是，善良正直的人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任何一个单位集体的规章制度其实都是为恶人制定的，善人无须制定规章制度约束他们，他们的自律无须你拿规章制度去约束他们，他们做的往往比规章制度约束的条条框框还要好。可是，一个恶人却不行，一个恶人是无法用规章制度从根本上去约束他们的。你规定迟到罚款一百元，一个善人对于这样的规定嗤之以鼻，因为不管你规不规定，这样的善人都不可能迟到，不仅不迟到，善人的自律还会让他天天工作的时候比别人要早到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多小时。 一个单位集体往往花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的时间要远比真正的工作时间多的多且复杂的多，一个规章制度的施行，终究是无法约束一个遵纪守法的善人的，规章制度的制定归根到底是为约束恶人而特意量身定制的，可是，即使有再完美的规章制度依旧是约束不了一个恶人的。他们的恶不会因为你规章制度的建立而有本质上的改变。当你因为恶人迟到而按章办事打算罚款他一百元的时候，你试试？精明的恶人会跑到你的办公室说出无数个编出来的五花八门的迟到的理由，请求你不要扣他一百元；蛮横的恶人则来到你的办公室拍桌子瞪眼，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你们谁敢扣我的钱，试试？”；还有一种恶人纯属胡搅蛮缠，到你的办公室又是哭又是闹，你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就吃住在你的办公室，让你几乎什么事也干不了。 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不是企业，我们是体制内的一个事业单位。我原来遇见过一位很有管理水平的校长，他的管理能够让手下的三四十名教师人人心悦诚服。这位校长对于那些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工作的教师从来不闻不问，他的理由很简单，这样极其自律的教师无须拿任何规章制度去约束他们，“好马无鞭自奋蹄”，他们高尚的道德情操和优良的工作态度即使把他们放在任何一个工作岗位上，他们也总是能够做到兢兢业业、踏踏实实的工作，这样的人，你无须去管他。 这位校长对于单位里那些工作能力强而又整日怨天尤人、牢骚满腹的同事则是大会小会给一个不花钱的口头表扬，一句极其随意的不花任何本钱的口头表扬立马就会让这些同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安定下来，得到肯定，就是治愈这类人最好的一方良药。而对那些经常迟到早退不遵守规章制度的个别人，这位校长有他的独到之处，这位校长会投其所好给与小恩小惠，喜欢喝酒的，校长会有意无意的安排这样的同事喝顿酒；喜欢喝茶的，校长会把别人送给他的茶叶有意无意的给他一盒；喜欢抽烟的，校长会把自己出礼时的小礼品一盒香烟扔给这样的同事…… 这位校长总是善于这样抓住每个人的心理特点给予相应的对待，可是，有的个别人对于校长的这种做法很是不理解，他们有时会质问校长，为什么那几个经常喜欢上班迟到早退的人，校长不在全体教师会上批评他们？ 校长掷地有声而又有点戏谑的说道，我批评他们有用吗？如果批评他们能够让他们改掉坏习惯，那么我就天天开会批评他们。再说，你们天天盯着他们干什么？你们和他们能一样吗？眼看着他们天天迟到早退，我相信你们也不可能愿意迟到早退一分钟的，他们的觉悟怎么可能和你们相比呢？是不是？如果我天天按照规章制度办事，那几个人天天把你堵在办公室里，你们说，我还要不要工作？……这位校长几句话一说，那些喜爱打抱不平的同事自然觉得校长说的话有道理。而那些平时得到校长小恩小惠的那几个人即使依旧还是迟到早退，但是，他们迟到早退的次数日渐减少，有时，偶尔的迟到早退，他们都会很不好意思的主动到校长室，对校长解释认错。如此这样的领导艺术，让这所小学校的各项工作开展的井井有条，这位校长每年都会被评选为优秀校长。 从这位校长的身上，我看到了人性化管理学校、管理一个集体的光芒，所有规章制度的建立是基于管理人的一项工作，而作为一个人，是不可能像工厂里生产出的标准件那样合乎一定的规则规格。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复杂的一个物种，人又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简单的一个物种，只要建立在人性化的基础上给予相应的管理，所有的管理都将不再是难题。 任何规章制度的建立应该是规范集体行为的一个规范，而不应该仅仅是建立在针对于人的一个管理规范。如果仅仅凭借着几条几十条上百条的规章制度来管理人、约束人，那么，谁都可以当领导。历史上，但凡那些酷吏严刑的时代，那样的时代一定也是最早被消亡的时代。 这位校长也制定了学校的规章制度，但是在他制定的规章制度上，几乎不见惩罚性的条款，也不见多少实质性的奖励条款，这所学校的规章制度只是那么简单而又笼统的几条。这位校长曾对我说过，越是精细的条款，就越说明你的集体里的问题越多，多到用许多精细的条款来约束人们的行为，可是，越是这样的条款反而越约束不了人们。最后这位校长对我戏谑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上级部门有要求，他的这所学校的规章制度打算只写两条十二个字：一、学生，好好学习；二、教师，好好工作！ 第四十一章 立威 新上任的文教助理不知道什么叫做领导艺术，新上任的文教助理更不知道什么叫做人性化管理，他所提拔上来的那些中高层干部一个个也像他一样，自以为有了一官半职就可以作威作福。可是，他要知道，一所小学校里的领导仅仅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学校工作的特殊性根本就无须教师们仰仗着你的脸色行事，教师都是自己带自己班级的课务，一切凭良心做事，教师的工作无须凭借什么关系来完成，教师的工作是相对比较独立完成的一份工作。 文教助理和被他提拔上来的大大小小的干部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们希望教师们见到他们必须点头哈腰的，他们希望在教师中建立绝对的威信，他们希望教师们对他们感恩戴德，可是，他们的德行还不至于教师们把他们奉作神灵。教师们可以当面顶撞他们安排工作的不合理，教师们也在背后议论纷纷，本就没有多少工作实绩和管理经验的文教助理感觉自己的地位和尊严受到了威胁，一个歹毒的计划在他的心中酝酿着。 那几天，文教助理以及他的所谓核心成员领导班子的几个人总是很诡异的忙着开会到深更半夜，他们在商讨对付教师的一个歹毒的阴谋，他们咨询了许多相关部门和相关领导，他们的阴谋是要砸破教师的铁饭碗，让一部分教师下岗回家。可是，让一名有正式编制而又没有犯实质性错误的教师下岗，这绝不是一件想办就能办到的事。教师下岗所要涉及的政策法规要求的非常严格，并不是一件可以随意的凭借着个人意志就能够随便办到的一件事。 心肠歹毒的人总会千方百计找到歹毒的理由，当时我们这里教师人数已经超编，上级主管部门开始实行教师教龄年满三十年退养回家的政策。教师教龄年满三十年只是退养回家而已，他们的各项工资待遇和福利和在职在岗的教师是一样的，只不过等到退休年龄再来办理正式退休手续而已。可是，既然有许多教师退养回家，文教助理却要实行教师下岗制度，于情于理于法都是极为说不通的一件事，文教助理关于砸破教师铁饭碗让教师下岗的想法终究没有实现。贼心不死的文教助理心有不甘，他一定要找到整治教师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实现他立威的宏大目标。 文教助理这几天很忙，他和他的所谓的领导班子核心成员必须要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对付教师的方法。我就是很搞不懂，大家都是几年十几年的同事，为什么非要把别人置于死地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心虚，别人不尊重你吗？你到底想要别人如何尊重你，难道你需要教师们在每天上班之前到你家朝圣并跪地大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吗? 歹毒之人总会找到歹毒计谋的，苦思冥想、日夜煎熬，终于让文教助理想到了一个对付教师的歹毒之计。既然让教师下岗这条路行不通，不如让教师待岗回家，不过让教师待岗回家又找不到合适的政策支持。这帮人就想到了一套不伦不类的对付教师的做法，它的名称叫“待岗不离岗”，意思是说对教师进行考核，考核的内容以每所学校全体教师的匿名投票为主，末位教师实行待岗，只拿工资的百分之八十，但是，末位待岗的教师又不许真的回家待岗，而要继续在学校里努力工作，这就叫“待岗不离岗”。等到下一年全校教师再进行匿名投票时，则选出新一轮末位待岗人员，如果选出新的人选，你就可以恢复正常身份；如果选出的人员依旧是你，那么，对不起，你依旧是这一年的“待岗不离岗”人员。 人性的丑陋在于人人都不愿意为如此伤害自己利益的事情而反抗，人性的丑陋让人们侥幸的认为自己一定不是那个倒霉蛋，这样一个荒唐至极的整治教师的做法竟然在大家义愤填膺的牢骚怪话中施行了。从此，一向安宁而又和谐的一所小学校变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文教助理和他的几名心腹也阴险的笑了。但是，他们笑的开心吗？我相信，他们笑的一定不开心！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荒唐至极的决定，可是善良的人们却在那里侥幸的努力着，善良的人们不知道，无论你采用什么方法考核，一定会决出末位那一位的。可是，善良而又愚蠢的人们不知道反抗，善良而又愚蠢的人们在那里侥幸的沾沾自喜，他们或许不知道，此时他们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彻底变成了别人案板上待宰割的羔羊而已。 一向安宁和谐的小学校里不再安宁和谐，人们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工作能力强的教师期望以自己的工作实绩取胜，沾沾自喜的那些人则侥幸自己一定不会是那个末位淘汰者，而那些沉稳不语的人则依旧沉稳不语……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 第一年末位考核的结果很快出来，我们一共五所小学里分别选出一名被末位淘汰需要“待岗不离岗”的教师。当结果公布出来的时候，让同事们大跌眼镜的是，本来大家以为末位淘汰的教师一定应该以外地教师为主，可是，被末位淘汰的教师却都是我们当地人，其中还有一名刚刚参加工作的老实巴交的当地年轻教师！此时的人们才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了。 第一年被末位淘汰的教师其实就是两类人，一类是那些看似大大咧咧心存侥幸而又实则心虚的那一部分人，这样的人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看似不要求积极进步，但是业务能力和工作实绩又差不到哪里去。另一类人就是老实巴交不善言谈的老实人，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这样的人或动物生来就会被欺负，这是丛林法则，怨不得别人，可是，作为人类，我们的人性呢？ 第一年被末位淘汰的那位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教师就属于第二种人，而那几位被大家一致看好的几名外地教师，既没有工作能力和工作实绩，又是一副整天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们却在大家的意料之外落选了，其实，他们在大家各自人人自危心怀鬼胎的时候，这几名外地教师早就花钱送礼买通关系了，人性的丑陋让人们看到了利益就泯灭了良心！一切良心的泯灭都来自于利益，在利益面前，所有的良心都不值一分钱。 被末位淘汰的教师只好默认这样的结果，怨不得别人，是人们当初的侥幸和幸灾乐祸成就了今天尴尬的结果。不过，其中有一位被末位淘汰的平时牛逼烘烘满不在乎的中年教师的老婆却到学校大闹了一场，各种脏话都骂出来的这位同事的老婆大声质问这所小学的校长：为什么要把她家的老公末位淘汰？校长只好语无伦次的说是上级的意见。这位同事的老婆又找到文教助理，同样的各种脏话连篇的咒骂和质问，文教助理说这是学校的意见……如此的推诿竟然让这位同事的老婆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她只好一个人在校园里骂了整整一天。 我们谁也没有去劝阻这位同事老婆的谩骂，人性的丑陋在于我们总是侥幸的保全自己，但是我们却不知道，所有侥幸的保全自己其实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任，我们活成了一个没有尊严、没有良心的人！ 第四十二章 敛财之道 文教助理的上任，让我们这几所小学安宁和谐的气氛不再，文教助理是一个善于玩人而不善于做事的一个人。社会上总有这么一些人，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他们一旦有了一定的权力之后，不是想认真努力地去做几件有意义的事，他们工作的重点全都放在了玩弄别人的身上。我就是搞不懂，学校里面的教师到底和他有多少的深仇大恨，他非要挖空心思想出许多阴险的毒招来对付这些普通的教师，我真的搞不懂。 学校本应该是教书育人的纯洁圣地，可是，现在学校里孩子们的笑脸依旧是那么的纯真可爱，可是，为人师表的教师们的灵魂却不再纯洁，人们在文教助理各种新政的管理下变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大家谁也不想被文教助理调往那所最偏远的农村小学里工作，大家更不想沦为“待岗不离岗”人员。 是的，我们都小瞧了文教助理的能力，我们本以为他是一位几乎没有任何学校管理经验的新一任领导，我们都在担心新上任的文教助理能否把我们的教育教学工作做好。可是，文教助理上台继任，他根本就不搞教育教学这件学校的主要工作，他却把他的心思花在了如何治理人的上面。 我们这几所学校处于长期相对稳定和谐的状态，我记得我们的上一任领导很少提拔学校的中高层干部，偶尔的提拔也是为了填补空缺，可是，现在的文教助理却大量的提拔任用中高层干部，即使没有岗位，文教助理也会特意设置一些领导岗位，如此的猫腻谁都能够看出来。文教助理继而又搞了一套“待岗不离岗”的末位淘汰制度，更是让许多教师面和心不和，大家都在算计着把谁末位淘汰出局，一向清静纯洁的校园被文教助理和他的几名核心成员搞得乌烟瘴气。 文教助理在他上任的第二年就替自己的父亲搞了一场规模空前而又隆重无比的七十岁生日宴会。只见文教助理父亲七十大寿那一天，我们几所学校里的教师几乎倾巢出动，人们或中午、或晚上来到饭店随份子参加他父亲的七十大寿宴请活动。那天的中午我没有时间，我是晚上去的，当我到达镇上一家最大规模的饭店时，只见文教助理领导班子里的几名核心人员各有分工，一个个的脸上洋溢着媚笑。让我感到很是惊讶的是其中一位自诩很清高的教师也在屁颠屁颠的忙活着，利益早就让人们失去了尊严，这位和我相处还算是比较好的自诩清高的同事见到我说道，你怎么中午不来？ 我说，上午最后一节有课，走不开。没想到他听完我的解释竟然诧异而又夸张的对我说道，看来你是不想混了？我们一大早就来帮忙，你还上什么课！上课有这件事情重要吗？ “晕，难道上课不比这件事重要？难道你一天没去上课，也不请假吗？”此时轮到我诧异了。 “上什么课？课什么时候都能上，可是，领导家的喜事却是千年等一回，你看看今天来随份子的人谁请假的？秃子头上的虱子，这不明摆着吗？谁不知道今天是领导父亲七十大寿！” 是的，谁都知道今天是文教助理父亲的七十大寿，可是，人们的廉耻到底去了哪里？文教助理的​淫­‍​威​​‎已经让这些教师失去了廉耻之心。抬头望去，映入我眼帘的都是我们学校里的教师，坐在餐位上的几乎清一色是我们学校里面的教师，记账的、分发礼品的，还有来回穿梭于各个餐桌负责递烟拿酒的都是我们学校里面的教师。让我感到最为恶心的是我曾经的那位龌龊的同学，也是现在的同事，这位龌龊的同事有个人人尽知的恶习，他的恶习就是和同事间从不行礼，不知情的同事即使当面把请帖亲手递给他，他也会冷漠的把请帖当面扔进废纸篓里，并一脸默然的说道，谁家的礼我都不去的！可就是这样一位谁家红白喜事都不参加的这位龌龊同学，竟然早早地来到饭店端坐在那里并随了五百元的大礼…… 文教助理的行为已经让这些自诩为人师表的教师丧失了做人的尊严，文教助理推行的校际教师交流更是让文教助理从中获益多多。在适龄儿童入学的高峰期我们这个片区有十几所小学，到了现在随着适龄入学儿童数量的减少，我们这里只保留有五所小学，它们是位于城镇中心的两所规模较大的小学和三所比较偏远的农村小学，最偏远的莫过于离城镇中心有十公里远的那所最为偏僻的农村小学，这所小学因为交通不变路途遥远也一度被我们称之为发配边关的一所小学。在这所小学校里工作的教师一般都是离家比较近的教师和那些犯有一定错误的教师，文教助理的难兄难弟同学就是因为当初干了一件丑事才被发配到这所偏僻学校里面工作的。不过，新上任的文教助理现在已经提拔他的这位难兄难弟为这所小学的教导主任。 现在的这所偏远的农村小学却成了文教助理恫吓教师们的一件利器，文教助理总是在大会小会上宣称要把那些不听话、工作不认真的教师交流到这所小学去。不过，他的恫吓并不能吓唬住那些工作勤奋的教师，反倒是让那些工作业绩平平的教师纷纷到文教助理家里送钱送物，贪婪的文教助理竟然来者不拒，一律照收不误，时间一长，这所小学校里教师的调进调出竟然是那么的频繁。 暑假的一天，我在街上邂逅两位在这所学校工作的两位教师，其中一位就是我的那位极其龌龊的读师范时候的同学。三人假期相见难得要聊上几句，只见我这位龌龊的同学首先对我炫耀的说道，他下学期要调到我工作的这所小学工作，他请我在课务安排上给他一点照顾。另一位同事也接着说出这样的话，我不禁很是诧异的问道，现在还没有开学，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新学期一定会调到我这所工作的学校里面工作的？ 我的这位龌龊的同学听完我的反问，竟然不耐烦的对我说道，现在的行情你不知道吗？现在谁不知道，只要给文教助理送两瓶好酒、两条好烟，文教助理就会立马帮你调回来工作。他的解释让我很是诧异，我连忙转过头去问他身边的另一位同事有没有送礼给文教助理，这位同事瞪着眼睛对我说道，现在谁不去送礼？不过我上当了，我给文教助理买了一份保险，比他多花了好几百元钱！ 敛财有道的文教助理真的让我无语…… 第四十三章 输了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十几年前大量适龄入学儿童的激增曾经让我们这个片区的小学数量达到十五六所，可是，十几年后的今天，适龄入学儿童数量的锐减，又让我们的许多小学校招不到足额的学生，此时我们的教育资源已经过剩。我们原先的十五六所小学只保留五所，其他的小学校则划片合并到这五所小学里，市里当初风风火火新建的中等师范学校也停止招生，中师和中师生彻底告别历史舞台。 这是二十一世纪初的事，当时我工作的这所小学校是一所新兴的学校，经济的快速发展让这里由原来的一所极为普通的乡村小学一跃成为这里规模最大的一所小学，这是处于经济改革开放前沿的一所小学。不过，在行政管理上，这所小学仍隶属五公里之外的那所乡镇中心小学，虽然它的规模远不及我现在工作的这所学校的规模大。除此之外，还有三所乡村小学散落在我们这个片区比较偏远的地方，最偏远的就是那所离我们有十公里远，被我们称之为“发配边关”的偏远小学。社会的快速发展已经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但是，通往那所小学的道路依旧是一条乡村泥巴路，一条不能称之为路的路。这所小学也成了文教助理恫吓教师的利器，他总是以这所偏远小学要挟教师好好听他的话，可是，那些被他调往这所小学工作的教师则在背后说道，你有本事再调，我已经被你调到这所小学工作了，除此以外，你还能帮我调往哪里去？ 一心想着用各种严厉规章制度整治教师的文教助理此时却没了主意，一向心高气傲高高在上的文教助理此时来到学校检查工作都是尴尬至极，除了他手下的几名心腹以及被他提拔上来的大大小小的官，他们见到文教助理如同见到亲爹亲妈似的卑躬屈膝。可是，那些大部分普通教师见到文教助理到学校视察工作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表情漠然而又极其嫌弃的从文教助理身边走过，只落下文教助理尴尬窘迫的站在那里。为此，文教助理经常在办公会议上发怒狂叫，这么多教师怎么不懂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哪怕就是遇见一个极其普通的教师到你学校，你也应该主动上前打声招呼吧！ 一向安宁和谐的学校氛围自从文教助理上任之后，这种安宁和谐再也不复存在；一向积极进取努力工作的教师自从文教助理上任以后，这种积极进取努力工作的氛围再也不在了。人们由当初那种很单纯的同事间的友谊变成了今天的人人自危而又勾心斗角，不过，文教助理上任仅仅两年，人们就找到了对付的办法。 人们仅仅在文教助理各项新政实施不久就自发找到了应付文教助理新政的方法，首先是应付“末位淘汰”制度，既然无论怎么考核，都一定会产生一名末位淘汰的教师，这样的教师“待岗不离岗”，只拿百分之八十的工资。人们干脆就不再进行勾心斗角的考核，到时间上报一位教师名单给他就行了。这些被上报的末位淘汰的教师大都是一些马上面临退养回家的教师，他的工资损失则由学校其他教师平均分摊补助给这名教师。等到下一年的考核，教师们再换另一位教师上报，文教助理绞尽脑汁所想出的对付教师的方法就这样被教师们很容易的破解了。不过，文教助理事后也得知了这一秘密，恼羞成怒的文教助理要求大家重新填表考核，不过，就是他要求教师们重新考核一万次，教师们考核得出的末位淘汰教师依旧是大家早就商定好的那位教师名单。 文教助理对于教师的集体反抗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教师的软抵抗，不过，自此以后，作为主管教育的领导，他再也无颜踏进学校半步。文教助理收受贿赂的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教师校际交流成了文教助理最后的杀手锏，他总是频繁的对教师的工作岗位进行调动，其他四所学校交通便捷，只有那所离城镇十公里远的那所偏远的乡村小学才是一般教师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九月开学季，是文教助理对教师工作岗位进行频繁调动的时间。但凡那些被文教助理调到那所偏远学校的年轻教师，当地的老教师就会开玩笑的怂恿道，你们家就买不起两瓶酒、两条烟？你们哪怕昨天晚上买两瓶酒、两条烟给文教助理送去，你们也不至于被分配到我们这个兔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偏远地方？…… 老教师的调侃绝非恶意，他们已经肆无忌惮的把这个消息到处散发出去，而文教助理也依旧凭借着两条香烟、两瓶好酒决定着你是否继续留在这个偏远的农村小学。那些花了钱而被调离这个学校的教师也是前脚刚走，后脚立马就到处宣称自己送给了文教助理多少多少东西。人们在文教助理的‌‍淫​­­威‌下依旧这么有趣的生活着，而那些面临即将退养回家的老教师一个个却不以为然，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你已经把我调到了这所最偏僻的学校工作，即使现在我是多么的不努力，你还能把我调到哪里去工作？一手遮天的文教助理，你的权限也仅仅绝限于我们这几所小学，等我熬过了这两三年的苦，一旦我退养回家，到那时，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就是一场博弈，很明显，在这场博弈中，一向以玩人整人著称的文教助理彻底输了。此时的文教助理再也不见当初刚刚继任时候的那种意气风发，他手下的核心成员一个个也都夹起尾巴做人，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被彻底孤立的一群人，他们就如白天的老鼠整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此时的他们再也不敢到学校耀武扬威的指画着什么，人们面对文教助理的指手画脚和盛气凌人再也不再胆战心惊，人们只是耻笑着静静的离开，人们眼前出现的仿佛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动物在表演。 这本是一个以玩弄权术上台继任的人，骨子里的肮脏让这样的人即使做了领导，他工作的思维依旧是彻头彻底的玩弄权术，现在是，将来依旧还是，不过，这样的人却往往能当领导！ 第四十四章 难兄难弟 两个能够连续上三年初三而又最终能够考上一所并不是太难考的中等师范学校的同学，堪称难兄难弟。这两位难兄难弟初中的时候比我高一届，上师范的时候却比我低一届，真的很感谢当时那个特定年代的师范学校大量扩招，我当时考上师范学校的难度至少要比他们两人难上两三倍。当时我们那一届本市师范学校只招收四五个班，而轮到他们这一届，本市师范学校竟然一下子扩招十几个班。师范学校的大面积扩招很显然降低了他们的入学难度，如果，当时市里的师范学校依旧只招收四五个班，我相信，他们就是再复读N年，这两位难兄难弟也许依旧是考不上师范学校的。无奈，别人的命好，真的，命由天定，当我走过了人生大半辈子，我相信，这句话有它的一定道理。 你的所有努力，有时候真的抵不过别人的命好。我们这里有几位同一年参军入伍的人，他们同一年参军，又去了同一个地方服兵役。无奈，其中有一位比较懒惰，作风又随便，部队只好让他提前一年退伍，而和他同年入伍的人却按照正常服兵役的期限退伍。可就是这位比较懒惰而又作风随便的人，在他被部队勒令提前退伍回家的时候却在那一年被统一安排分配工作，他被分配在地方工商所工作，现在的退休金一个月接近一万元。而等到那几位和他同时入伍的人退伍回家的时候，却统统没有被分配工作，现在一个个竟然是没有一分钱退休金的农民。他们只能感叹命运的不公，怨谁？怪谁？谁也不怨，谁也不怪，一切只怪自己的命不好。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所有的公平就是不公平，所有的不公平就是公平，公平和不公平只是相对而言。 文教助理和他的难兄难弟能够连续上三年初三才考上一所并不是很难考的中等师范学校，首先得益于当时允许复读的政策，第二得益于当时他们俩正好赶上大量适龄入学儿童激增而导致的师范学校大量扩招，否则现在的他们可能还在建筑工地上搬砖了。在建筑工地或工厂打工赚钱，人们凭借的是体力和能力，可是，在我们这样一所小学校里，能力和体力都技不如人的他们却找到了用武之地，因为善于钻营，文教助理终于迎来了人生的逆袭，一夜之间当上了主管我们教育的领导。而他的难兄难弟也在一夜之间，由一名偷鸡摸狗、吃喝嫖赌的曾经被处理过的普通教师被提拔为那所小学的教导主任。 领导的最主要工作应该是做事，做自己本职工作的分内事。可是这位被提拔上来的难兄难弟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开饭店，因为他知道，凭借着他和文教助理难兄难弟的关系，以后我们单位所有的招待在他的饭店就餐，他的饭店一定能够赚到钱的，这是一个挺不错的主意，不过，这个主意和他的分内事仿佛没有一点关系。 文教助理上任没有几天，文教助理就提拔他的难兄难弟为那所小学的教导主任，他的难兄难弟也在文教助理上任不久就在我们当地开了一家饭店。饭店开张的那天，这位难兄难弟请来了我们五所学校大大小小的干部以及文教助理，从此，他的饭店成为了我们的办公开会场所。 在那个不算久远的年代，空调还没有进入到我们这样的小学校，人们冬日取暖、夏日降暑只有靠冬日的火炉和夏日的风扇。自从这位难兄难弟的饭店开张，文教助理召集的办公会议全都安排在他这位难兄难弟的饭店里，小会就在小包间，大会就在大包间，我们戏称为我们的会议是联合国的圆桌会议。面对外面的质疑，文教助理以及他几名心腹的解释很是牵强，他们说我们学校里没有空调，在他的难兄难弟饭店开会，不仅可以省却空调费，而且省下一笔不少的会议场地钱。是的，他们说的或许有点道理，不过，作为我们参加会议的学校中高层干部，我们却是极其愿意去饭店开会的，毕竟，冬夏有空调，而且开完会还能有好酒好菜招待，何乐而不为？ 学校为了加强教师管理以及检测教师的教育教学水平，通常会实行期中期末统考，既然统考，那就要统一安排教师阅卷。自从文教助理的这位难兄难弟开了饭店，我们每次统考统测统一阅卷的地方就改在了这家饭店。几十名教师分别坐在饭店大厅的圆桌上，一边享受着空调带来的惬意，一边慢吞吞的批改着试卷。那些年纪较大的老教师戏谑的说道，你们试卷批改那么快干什么？反正中午饭店管饭，你慢吞吞的批阅到晚上，我们还能在饭店多吃一顿！是的，何乐而不为! 能称之为“难兄难弟”的人，他们一定有着相同的经历和共同的爱好，文教助理和他这位难兄难弟的最大爱好就是爱好女色。文教助理自从被提拔上任以后，就把他的眼睛盯在了学校里面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教师的身上，每当下午下班的时候，文教助理总会约见这样的女教师到他的办公室谈工作，说是谈工作，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天色已晚，文教助理总会很热情的邀请女教师共进晚餐，当然，有的女教师坚决回家，也有个别女教师经不住他的诱骗出去和他吃晚饭。 在文教助理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文教助理的这位难兄难弟也是整天忙的团团转，他的忙当然不是为了学校的工作，也不是为了打理饭店的生意。本就是极不正经的一个人，现在因为开饭店手里有了点钱，每天晚上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饭店前台拿钱，然后以上街买菜为名，要么进赌场，要么去做足疗保健，时间一长，开业不久的饭店竟然闹到没钱买菜或根本不买菜的地步。 文教助理虽是他的难兄难弟，但是即使感情最为深厚的难兄难弟也经不住这样饭店老板的忽悠。只见这位难兄难弟的饭店开到最后，冬瓜排骨里只有两块排骨、几片冬瓜，扇贝丝瓜里的丝瓜真的是丝瓜，一丝丝的丝瓜简直就是农村大妈拿来刷锅洗碗的刷锅把。更为搞笑的是，这位难兄难弟千叮咛万嘱咐，他让厨师在做韭菜炒鸡蛋的时候，竟然要求厨师用一个鸡蛋炒两份韭菜炒鸡蛋…… 这位文教助理的难兄难弟，饭店仅仅开了不到一年便凄惨收场。一个有恶习的人，你就是把钱往他的手里塞，他也是发不了财的。同事们背后都在开玩笑的说道，他能开什么饭店？他如果上街开个麻将馆或是足疗保健室，或许还能赚几个小钱！ 第四十五章 精明的女校长 我在这所新兴的小学校里工作了八年，这原是一所极其普通的农村小学，这里原先也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村庄。因为经济改革开放，仿佛在一夜之间让这个极其普通的小村庄一跃成为这里最繁华热闹的一个小镇，经济改革的开放也让这里的这所小学成为这里规模最大的一所小学，不过，在行政管理上，它仍隶属远在四五公里远的那所乡镇中心小学管理。 我在这所小学校工作了八年，八年，让我见识到了更多的无奈。远古的人类总是逐草而生、逐水而居，可是，现在的人们已经变得肆无忌惮的逐利而生了。他们堂而皇之的成了当地资源的掠夺者，这些外来者成了彻头彻尾逐利而生的人，人们所有的努力抵不过这些外来者虎视眈眈的窥视，一旦找准机会，他们便会无情的远离故土来到我们这里肆意而又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不当获利带来的满足。 在这所小学校工作八年，让我最为难忘的就是那位仅仅当了一年的外地女校长。这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夹杂着浓重口音的不标准的普通话，齐耳短发让她看起来很是干练。不过，我看到最多的不是干练，反而是狡黠，一双老鼠似的小眼睛整日嘀哩咕噜的乱转，自认为很是精明的她让我们很是讨厌。 这位女校长本是他们当地那个极其穷困农村的一名普通教师，正是因为她敏锐的嗅觉让她通过自己一位在我们这里高就的老同学的关系，得以举家迁往我们这个新兴的小镇。逐利而生的成功让这位来自外地的普通女教师只在校长这个位置上干了一年便因为不好的名声而撤职，不过，此时的女校长依旧是女校长，只不过是一个挂着名头的而没有实权的女校长而已。 一日早晨，女校长看到校门口有一个走街串巷卖豆腐的中年男人，连忙招招手让卖豆腐的中年男人停下来。只见女校长走到卖豆腐的中年男人面前，一副油腔滑调而又趾高气扬的模样问道：“你的豆腐怎么卖的？多少钱一斤？” “就是赚个辛苦钱，不贵，一元钱一斤”，中年男人憨憨的说道。 “便宜点，我是管理食堂的，我们学校食堂有几十位教师吃饭，我们要买就是买几十斤”，只见这位女校长摇头晃脑一脸狡黠的撒谎说道。 “唉，真的不赚什么钱，如果你们真的要这么多的话，我图以后有个长期的买卖，这样吧，八角钱一斤，这是最低价，你不要再还价了”，中年男人有点为难而又最终咬着牙说道。 “好，给你四角钱，先称半斤让我尝尝”，丑陋的嘴脸立马露出真面目。 “不行，半斤豆腐也值得谈价？不卖”，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无奈，一个依靠自己卖苦力养家糊口的憨厚老实人怎么会敌过满嘴跑火车、一双鼠眼嘀哩咕噜乱转的这位女校长，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这位女校长胜利的拿走了她花四角钱买到的半斤豆腐。 女校长的精明绝不仅仅只表现于此。我刚刚调到这所小学工作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办公室是隔壁，女校长会时不时的拿来一道小学数学题来考考我，“来来来，我给你一道题目做看看，看看你会不会做？” 我拿到题目一看，这是一道极其简单的小学五年级数学的解决问题，五年级数学也正是这位女校长任教的学科，我不假思索很快的把这道数学题做了出来。只见女校长拿着我做出的答案，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以后的日子里，女校长总会以这种方式接二连三的拿着五年级数学题来考我，我每次也总是极其自豪的很快把答案做好交给她，我在庆幸自己每次都能顺利快速的完成这位女校长对我的考核。女校长接二连三的拿这样的数学题来考我，时间一长竟然让我发现了女校长的猫腻，她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数学题！狡猾的女校长只不过用这样的方式从我这里套取答案而已，从我这里套取到答案，然后再在课堂上教给她班级里的学生。 我也是无意中知道女校长这个秘密的。一日，这位女校长和往常一样拿着一道五年级的数学题来考我，不过，这是一道需要用转化思想来解决的几何形体类的课后思考题，要想解决这样有难度的题目必须要用一套特殊的方法。只见我稍作思考，便很快的把这道题写了出来递给这位女校长，我期待着得到女校长的表扬。 我一边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期待着女校长的表扬。可是，今天女校长的表现和往日不同，往日里的女校长总是谄媚的说着恭维我的话，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今天的女校长却不是这样，只见女校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她在认真的查看我给她的答案，后来，女校长干脆搬出一张椅子坐在那里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给出她的答案看。 看到女校长如此认真的态度，我的心中竟然有丝丝的紧张，我的答案是不是错呢？正在我忐忑间，只见女校长走过来指着我给出的答案，一脸疑惑的问道，你的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晕，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我还以为我的答案有了问题，原来女校长的疑惑是因为她看不懂这种用转化思想来解决问题的策略，我也在刹那间知道了女校长每次假借考我数学题的目的。原来，这位一脸精明的女校长，她每次考我的那些数学题，她自己根本就不会！刹那间，我知道了自己竟然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我斜视着这位女校长，一脸嫌弃的把这道题对她极其不耐烦的讲了一遍。 我的修养让我知道做人的一个最基本的道理，看穿不说穿。不过，从那以后，每次女校长再来假借考我数学题的时候，我总是极其认真的看一下题目而后又极其诚恳的对她说道，这道题我是真的不会，要不，你去考考别人？ 第四十六章 女校长断案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用在这里我知道有点不合适，但是，对于一些孩子的恶习，我拿他们是没有办法的，可是，女校长的过人之处在于她能够和这样的孩子斗智斗勇并把这样的孩子整治的服服帖帖。 当时那个特定的年代，我们这里每所小学都在校内开办了小卖部。开小卖部的目的就是为了挣孩子们的钱，然后用这点可怜的收入发放教师的年终奖金，否则，教师是没有年终奖金的，一直到现在，几乎干了一辈子教师的我，每年年底的时候，依旧没有一分钱的年终奖金发放。 当时我们学校领导为了给教师发放一点少得可怜的所谓的年终奖金，只好违背师德风范违心的在校内开办起了针对学生的小卖部。小卖部一般都是承包给社会上的人经营的，也有个别学校竟然给教师排班值守做店员，轮到值班做店员的教师一下课就直奔小卖部给学生卖东西。小卖部里售卖的主要商品都是些孩子们喜欢吃的小零食和雪糕冰棒之类的东西，孩子们一下课就一窝蜂似的挤进小卖部里买东西，为人师表的教师此时也已经变成了铜臭味十足的小商贩，上级主管部门竟然对此不闻不问。是的，在那个一切向钱看的特定年代，人们已经丧失了道德，一切都以钱为中心，一切都向钱看。即使是现在，针对学生的小卖部超市等等依旧存在于校园里，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小学校里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小卖部或超市，而在中学，特别是大学里面，这样的商业盈利场所比比皆是。 我们学校当时的小卖部是承包给社会上一位三十多岁女人经营的，虽说是一间不大的小卖部，但是因为处于校园里面，小卖部的生意很好。这样的一间小卖部能够给我们所谓的年终奖发放带来很大的收益，记得，当时我们的月工资五六百元，我们的年终奖能拿到三四百元，这一切都来自校内小卖部的贡献。人们为了钱，已经丧失了为人师表的尊严，在那个一切向钱看的年代里，谁还会在意对孩子进行言传身教的教育呢！ 我多么憧憬有一所纯正的学校遍布城乡大地，孩子们穿着精致合体的校服，享用着免费的午餐和牛奶，使用统一的文具学具，让孩子们在享受知识的年华里尽情享受着知识、陶冶着情操，塑造美好的心灵。可是，我们的教育呢？参差不齐而又质量奇差、价格昂贵的校服早就成了商家和校长获利的工具，有钱人家孩子书包、服装、鞋袜上大大的国外品牌的LOGO那么刺眼的映入眼帘，有钱就任性的孩子们订的牛奶甚至喝都没喝一口就扔进垃圾桶，而那些订不起牛奶的孩子只能眼巴巴的流着口水在那里艳羡…… 教育，归根到底是塑造人的教育，可是，许多富翁凭借着自己手里的钱捐几所学校给社会就认为是自己最大的功德，殊不知，校舍的华丽辉煌永远代替不了对孩子进行心灵的塑造。我多么憧憬我们的孩子能够这么健康平等的在校园里接受各种美好的教育呀，我们依旧那么愚蠢的物质的认为捐款捐物，捐几所学校捐几座楼房就是最大的行善，殊不知，孩子依旧是那些孩子，孩子的心灵并不会因为你的捐赠而有丝毫的改变，反而会加剧孩子更不健康的心理认同，那就是，有钱任性！ 此时学校的这个小卖部俨然成了社会上某些黑暗面的聚集地，有钱任性的孩子总会被许多孩子前呼后拥，有钱任性的孩子总会大方的随便拿那些价高质次的小商品打发他手下的这些小弟兄，有钱任性的孩子也总会精心挑选最好的小商品送给他心仪的女生。没钱的孩子只会呆在教室里不敢跨入小卖部一步，而那些没钱又虚荣贪图享受的孩子则会溜到小卖部趁机浑水摸鱼偷拿一点东西。 这天下午第一节课后，小卖部的女老板满脸怒火的来到校长室，她说她上午卖的一二百元整钞在中午孩子们拥进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个孩子几乎偷个精光，存钱的纸盒子里只剩下许多零钞。 这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要知道，当时我们的月工资仅仅只有五六百元，况且，在这不久之前，我们这里就有一个社会青年因为夜晚蒙面抢劫别人区区四元八角钱而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此时的一二百元无疑是一笔大钱。 这是一件大案，可这又是一件无头案，在当时那个还没有安装监控设施的年代，要想从那么多进小卖部买东西的孩子中找到这位偷钱的孩子，实属不易。不过，这件事却激起了这位女校长的豪情斗志，她主动地揽下了这个棘手的难题，主动对校长说，她愿意破获此案。 我们只当着这位女校长的保证仅仅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一个月以后，女校长真的把这个案子破了，而且是分文不少的追回了赃款。 女校长成功破案并顺利追回赃款的那一天，面对我们的好奇，只见这位女校长眉飞色舞的对我们讲述了她破案的经过。这位女校长在得到小卖部报案的那天就走访经常出入小卖部买东西的同学，进而锁定这位偷拿小卖部钱的同学的所在班级。然后女校长趁着学生还没有放学的时候，来到这个孩子的班级，在班主任老师的配合下突击检查每个孩子的书包以及衣服口袋这些容易藏钱的地方。不过，突击检查的结果让女校长很是失望，在班级里所有孩子的身上都没有发现丢失的一百多元钱。当时钞票的最大面额是十元纸币，要想把这一百多元的纸币安全藏起来，绝非易事。 精明的女校长毫不慌张，只见她老练的对全班同学宣布道，这个钱不是我们班级里孩子拿的，我们班级里的孩子都是好样的，她要到其他班级再接着检查……女校长不止一遍的对学生宣布，他们班级里的孩子没有小偷。 女校长的过人之处在于她一边稳定孩子们的情绪，一边在放学的时候留下了这个班级里的两个孩子，并让这两个孩子从明天开始进行秘密的跟踪观察那个最有可能拿钱的嫌疑犯，女校长要求这两个孩子对任何人都不许透露这个无尚光荣且艰巨的任务，每天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向她本人汇报跟踪观察的结果。 时间仅仅停滞了一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这两个孩子跑来汇报说看到这位同学在操场边的乱石头堆里好像找什么。女校长立刻来到这个同学的教室，当场从孩子的身上搜出二十元钱。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孩子，那天中午他趁乱从小卖部的钱盒子里拿走一百多元以后，来不及细数，便急急来到学校的各个隐蔽的角落，然后把这些钱挨个的藏在这些隐蔽的地方，等到风声过后，他便再回来一一取走。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精明呀，一种和孩子年龄极不想称的精明，如果把这份精明用在学习上，这个孩子一定是个天才。 再狡猾的狐狸终究斗不过老猎手的，还是那么稚嫩的孩子终究斗不过女校长的精明。偷拿钱的孩子看到事情败露，竟然爽快的承认了自己偷拿小卖部钱的事实，但是，这个孩子却一口咬定自己只拿这么多的钱。只见女校长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肯定孩子没有说谎，一边还是那句老套话，说要到别的班级继续排查，可是，女校长在极力肯定安抚孩子情绪的同时却在背后让这两个孩子继续监视着这个偷拿钱孩子的一举一动。就这样，这个孩子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神出鬼没自认为无人觉察的情况下去拿钱的时候，被女校长一次次抓个正着。精明无比的孩子把他从小卖部里偷拿出来的一百多元钱分别放在了操场边的乱石堆里、垃圾池边的砖头下、室外厕所的墙壁缝隙里…… 第一章 山坡上的小学校 文教助理很忙，他的忙当然不是为了我们的教育教学事业而忙，他的忙在于他运用自己手中的权术让我们这个一向很是安宁和谐的几所小学校里开始变得鸡犬不宁，人们整日提心吊胆的担心文教助理让谁“待岗不离岗”、只拿百分之八十的工资，人们在窃窃私语这个开学季文教助理又把谁从哪所小学调往哪所小学……虽然人们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人们也自发想到了某些破解文教助理新政的方法，但是，人们在一个地方呆惯了，人们还是不愿意被调往一个离家远且又不是太熟悉的一所小学校里工作。 我们普通教师想的是安定安心的工作，可是，文教助理可不是这么想的，如果大家都是这么安定安心地工作着，他的威信从何而来?这是一位见不得我们过得安心踏实的人。世界上总会有这么一些人，见不得别人的好，有事没事非要整出一点事情出来，唯恐天下不乱，天下乱哄哄的，才是他们的最爱。这种人的心理就是极其愿意看到别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自己却在那里阴险的偷笑。就好像古代有一位好战的帝王，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最喜欢看到这些被我杀戮的男人，以及他们的老婆孩子失去亲人时悲痛欲绝伤心痛哭的模样！ 教师的工作本就清贫辛苦，况且教师工作的特殊性让教师没有必要仰仗着别人的脸色行事，但是，文教助理的新政却在试图打破这种小知识分子那点唯一的尊严。文教助理希望通过每年新学期教师的频繁调动打破这种安宁平静和小知识分子的自视清高，许多老教师却一语中的，文教助理只有这样才会展示他手中的权力，文教助理也只有这样通过对教师频繁的调动从中捞取一点灰色收入而已。 柿子总捡软的捏，文教助理也是凡人一枚，在文教助理上任的第一年，他便首先让那些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多少社会关系的教师进行校际交流，最后的结果反而几乎都是我们当地教师被交流了出去。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们当地教师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年的乡里乡亲，大家知根知底，当地人的傲气让我们无须趋炎附势巴结讨好给文教助理送钱送物，正是我们的骄傲和满不在乎最终让交流出去的教师几乎都是当地人，而那些外地教师非但没有被交流出去，一个个反而被提拔重用。 去年是这样，今年还是这样，我是文教助理上任第二年被文教助理以校际交流名义调到这所小学的。或许文教助理对于我的工作调动也有所考虑吧，毕竟我们也应该算是同学，不过，文教助理明知我们虽然算是同学，但是我们自始至终就不是一路人，他和他的那位偷鸡摸狗、吃喝嫖赌的难兄难弟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承蒙文教助理照顾，我交流的这所小学校是我们这里的中心小学。这所小学离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有五公里远，当然，这所小学校离我家也有五公里远的样子，虽然仅仅只是相隔不算太远的五公里，但是这里的环境和氛围和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校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我们原来那个乡镇的中心小学，当时的教育管理模式是乡镇中心小学肩负起管理下属几所十几所村居小学校的任务。每所小学校里都有校长主任之类的人事设置，包括这所中心小学，它也有校长主任之类的领导，位居所有小学之上的则是我们这几所十几所小学的直接主管领导。这样的领导不属于任何一所小学，领导以及领导手下有一处专门的办公地点，他们各司其职负责管理着这几所十几所小学校。有一把手主管领导，有分管业务的分管领导，有财务、后勤、基建维修等具体办事人员，这样的一处办公地点显然已经成为了主管我们这里小学校教育的机关重地。 虽然这是一所中心小学，但是它的规模远不及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因为地处经济改革开放的前沿，这所小学更加有点城市小学的味道，来自全国各地的教师和为数不多的当地教师汇聚在一起，很有一种欣欣向荣繁荣热闹的样子。这所小学里，无论教师，还是学生，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操着一口带有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在一起工作学习。可是，我现在被调到这里工作的这所小学校，虽然离经济改革开放前沿阵地不算太远，但是这里却依旧是一所乡村味道很浓的乡村小学。 这是一所比较古老的小学，据说学校成立已有百年历史，学校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坡度不是太陡峭的山坡，被人们用炸药炸出了一个大平地，人们把这块平地用推土机推平压实，在上面建有一座三层楼房的教学楼、一座两层楼房的办公楼和前面的几排平房，这就是现在的这所中心小学。 这所中心小学是一所乡村味很浓的乡村小学，当你走进它的时候，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样的一所小学和城镇中心小学联系起来。规模不大的校园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如果当初的设计师能够依山而建这样的一所小学，我相信它一定是所很美丽的学校。可是，愚蠢的设计师却把这个极为漂亮的小山坡炸平了。只见校园的后面是十几米高的悬崖，悬崖很危险，时不时的有沙土石块从上面滚落下来。学校的前面则又是和校园院墙齐平的一排排当地百姓的房子，我们学校的地坪要比这些农户房子的两层小楼的屋脊还要高几十厘米，这就是我今后将要在这里工作的地方。 谁也无法想象，处于经济改革开放前沿只有几公里远的一个小山坡上，竟然有这样极其寒酸败落的一所乡镇中心小学。乡镇中心位置的繁华热闹仿佛和它无关，它仿佛只是一名观望者，看云卷云舒，日月交替，一切的繁华纷扰仿佛都和它无关。可就是这样的极不起眼的一所小学校，当初的它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辉煌，这里曾是管辖我们这个片区十几所小学校的主管领导的办公所在地。 第二章 不一样的小学校 文教助理的校际交流新政让我在今年这个开学季来到了这所小学校工作，这是我并不熟悉的一所小学校。虽然这所小学校里的许多同事我都认识，但是，不在一起工作的我们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成‍­人‍‌­的世界里，一旦走上工作岗位，自己最熟悉的人不外乎就是身边的同事。除此以外，谁也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去维持那么多的朋友关系，生活的艰辛与窘迫让我们只能埋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我是在几天前就得知我被调到这所小学校工作的消息的，或许，文教助理也考虑了我工作的调动事宜。文教助理让我到这所小学继续负责财务后勤管理工作，属于学校的中层领导，这所小学校原来负责财务后勤管理的一位教师则调到了我原先工作的那所小学，我们的工作调动属于互调，这样的工作调动一点意思也没有。这样的工作调动除了增加我们上班距离的路程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一切工作的开展都应该以稳定和谐为主，可是，我就是搞不懂，新上任的文教助理为什么喜欢这样把一向和谐稳定的小学校变成一个人人自危的场所？或许，只是因为文教助理想展示一下自己手中的权力，还是因为文教助理想借此捞取一些更多的灰色收入？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和我一同被调往这所小学校工作的还有我原来工作学校的两名女同事，我们三人都是当地教师。文教助理所谓的教师之间实行校际交流，被交流的这些教师几乎都是我们当地教师，而那些极其精明的外地教师早就背地里拜访过文教助理的家了，只有我们这些当地人没有把这件事当作一回事。 没事，只不过上班的路远一点而已，其实，不是远一点的问题，而是一年365天，但凡上班的时间，一天来回四趟，我一天的通勤路程足足就要比原来多了将近二十公里。 两位女同事打来电话，难过的对我说该怎么办？我说道，怎么办？服从工作调动呗，我们总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而低三下四的去给文教助理送礼吧，两位女同事只好在开学季前往现在的这所小学报到上班。可是，我却迟迟没有去报到上班，一直到九月一日学生正式开学上课的时候，我才姗姗来迟的前往学校报到上班。这所学校的校长好意的对我说道，怎么？对你工作调动心里不满意吗？我说道，谁能满意？平白无故的让我一天要多走这么远的路，换着谁，谁也不会高兴的。 这是一所建在一个小山坡上的中心小学，无论你从哪个角度观察，你都无法把这样的一所小学和中心小学联系起来。没落的学校、破败的街道让这里仿佛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人们都在憧憬着那个仅仅相距四五公里远的新兴的小镇，这个因经济改革而兴起的新兴小镇早就盖过了这里曾经的辉煌。 当我操着一口并不是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和这所小学校的同事打招呼的时候，我的普通话引起他们一片嬉笑，我不知道，这所小学校同事们私下交流都是用我们家乡话的，而我的普通话倒成为了另类。究其原因，那是因为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校里外地教师偏多，同事们平时的日常交流只能用普通话。而相距不远的这所小学校里却几乎都是当地教师，除了那位去年调过来的女校长，其他的教师都是当地教师，人们平时的日常交流都使用家乡话，甚至个别老教师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他们也使用家乡话进行课堂教学。 这是一所中心小学，看似破败没落的一所中心小学其实却有着和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校不一样的氛围。得天独厚的中心小学的中心位置让这里有许多当地的年轻教师，这所小学校里年轻教师偏多，而我们原来的那所小学校里老教师偏多，这些年轻的教师仿佛田野里一颗颗耀眼的雏菊，给你一股好闻的清新的味道。这所小学校不仅年轻教师居多，这里也是文教助理几名心腹工作的地方，文教助理领导班子的几名成员都在这所小学工作。一位是财务会计，一位是负责总务后勤的总管，另一位就是去年从我工作的那所小学调过来的女教导主任，此时的这位女教导主任已经是负责我们这个片区教育教学的业务女校长。 文教助理领导班子三名核心成员的加入让这所小学校平添了许多不和谐的因素，尤其以后勤总管和业务女校长最为嘚瑟。他们从不认为这是一所他们工作的学校，他们总是以决策机关里的关键核心人物自居，虽然他们也在这所小学校里工作，可是，对于这所小学校的规章制度，他们从不执行，他们仿佛只是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客栈，一切来去自由。 文教助理把他的几名心腹丢弃在这所小学校里工作，他自己则在我们的机关大楼里上班，在机关大楼里极为普通的一名办事员，却趾高气扬的决定着我们的一切，而他手下的几名工作人员，尤其是后勤总管和业务女校长，他们仿佛他们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官。后勤总管和业务女校长从来不把我们现在这所学校的领导放在眼里，有时甚至以绝对领导自居要求我们这所小学校的领导替他俩干着干那，我们这所小学校领导的心里自然感到憋屈，可是，作为我们普通教师，我们却极看不惯这两人的盛气凌人的阵势。时间一长，文教助理的这两位核心人物竟然没有人愿意理睬他们，他们也感觉到了自己被冷落的窘境，不过，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初来乍到的我不知实情，我也不指望文教助理给我提干，我依旧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一日，业务女校长拿来一份厚厚的材料对我说道，文教助理让你把这份材料送到复印社复印十份，在今天下班的时候交给我。 这是我调到这所小学校工作以后第一次接到文教助理给我下达的工作任务，我想也没有想太多就拿着文件去街上的复印社复印去了。当时的那个年代，我们学校里还没有配备电脑，我们的学校里更没有打印机、复印机，一切的文件打印复印都要去街上的电脑复印店完成。过了没几日，业务女校长又拿来一份文件让我到街上帮她复印，而且每次让我去帮她复印文件的时候，业务女校长总是说文教助理让我去复印文件的。我当然不是一个傻子，仅仅只是第二次，我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第三章 文教助理被骗了 文教助理自从上任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学校管理上，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自己的一些改革措施让教师们意识到他的存在而已。虽然对于学校教育从来提不起兴趣的文教助理，但是他却希望所有的教师臣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有所求才能有所惧，文教助理的‎‌‍淫­‌威­只能吓唬住那些一心想向上爬的人，另外就是那些极不愿意被调往偏远学校工作的教师。 文教助理这种近乎整人的工作方法让他的几名领导班子成员也学会了这样的工作方式，其实，不是他们学会了这样的工作方式，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但凡不是依靠自己的真本领真实绩而越位逆袭的人，他们的灵魂深处无一例外的有着一种无比强烈的恐惧和自卑，这样的恐惧和自卑只有靠一系列整治人的强化措施来树立自己的威信，可是，大家谁都能够看出其中的端倪，人们只是看透不说透而已。 文教助理的一生就是走在孜孜不断寻求当官或正在当官的路上，或许是小时候家庭环境的影响，让文教助理在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用花钱贿赂同班小伙伴的方法当上了他们班级里的班长，从此，文教助理在当官的这条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不过，这一次意外继任主管我们这个片区的教育主管这件事，虽然纯属一次偶然，不过，这种偶然却和他本人这么多年孜孜不断的追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文教助理人生第一次坐到机关大楼一间狭小阴暗的办公室里的时候，文教助理无比感叹道，这里才应该是他人生为之奋斗的地方。 文教助理虽然能够堂而皇之的坐在机关大楼的办公室里，但是文教助理知道，这只是他的暂居之地，一种寄人篱下的凄凉让他感到一丝无比的凄凉，这里的人们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则不属于这里。他的人事工资关系依旧在我们学校，在教师面前盛气凌人的他在这里只能夹起尾巴做人，文教助理这样不伦不类的官衔让他感到很不是滋味，他必须要在仕途这条路上更进一步，他要成为这座机关办公大楼里的一名真正的主人。 当你怀揣一种强烈欲望的时候，此时，你就一定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此时的文教助理早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这个人就是文教助理的另一个同学，文教助理自从继任文教助理以后就开始频繁的和一些老同学聚会喝酒。这本就是文教助理最乐意干的一件事，当初的他就是在同学的一次饭桌上让他无意间撬动了这个通往文教助理的机关，从而让他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我们这里的历史。现在的文教助理依旧希望通过同学熟人的关系让他自己从此彻底脱离教育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糟糕的职业，他想进入到机关大楼里做一名真正的公务员。 一名教师编制人员试图成为一名国家正式公务员，那简直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本世纪初，我们国家关于公务员的招录制度已经完善，一个试图通过某种关系成为公务员的人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当初那位曾经帮助文教助理如愿坐上文教助理这把宝座的同学断然拒绝了文教助理的请求，这是一个负责任的同学。可是，明知不可行的一件事，却成了文教助理心中如鲠在喉的痛，他早已厌烦了机关大楼里那些人不把他当作是一个人的冷漠的态度，哪怕就是门卫大爷见到他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如此尴尬至极的窘境让他必须早日成为这座机关大楼里的一名真正的主人，否则，说不定哪一天，他的办公地点就会被搬到我们小学校去。 这是一件让他无法想象的事，自从他上任以后，他所搞的一套新政已经让他得罪了许多教师，他的新政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人。在机关大楼里，文教助理只是暂居在这里的一名教师而已，而在学校里，他早已经不敢轻易跨进校园一步了，教师的冷漠和背后的指指点点让他如坐针毡，浑身上下不是滋味。 文教助理的烦恼和无尽的欲望让他的另一个同学从中窥出了门道，这也是一位初三连上三年的同学，不过，即使初三上了三年，这位同学依旧没有考上任何的学校，听说，无所事事的这位同学现在混的特好，整日开着一部车招摇过市。这位同学也是我曾经的同学，不过，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屑于和这些初三读了三年的同学做朋友，他们的同学圈子太大，大到上下好几届的同学都是他们的同学，和他们在一起聊天，我简直就是在听他们说天书。 与其说是帮助文教助理，倒不如说这位同学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但凡不义之财，必将会有另一种方式让你加倍的失去，这位同学从此就和文教助理天天黏糊在一起，甚至关于我们学校的一些工作，这位同学也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位同学投其所好，拍着胸脯说他认识许多人，他能够帮文教助理实现成为公务员的梦想。 这位同学的屁股就好像带有胶水似的，整日粘在文教助理办公室的沙发上，下班后这位同学会带着文教助理练车，而后又到饭店吃饭喝酒，这是他们的最快乐时光。一日街上偶遇我的另一位同学，他对我说道，你们的文教助理必定吃亏！我听不懂这位同学说话的意思，只见这位同学丢下一句“羊被狼盯上了，能有好果子吃吗？”，然后就走了。 是的，文教助理被他的这位同学盯上了。后来，听同学说，这位同学总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能够找到关系过硬的人帮助文教助理实现公务员转正并提干的梦想，这位同学也不知从哪里引荐几个像模像样的人给文教助理认识，这几个像模像样的人的来头都不小，听说是省机关的。后来的结果就是这位同学以买房买车开工厂搞项目投资等为名，先后从文教助理那里借走四五十万元…… 这位同学失踪了，自从他从文教助理那里再也借不到钱以后，这位同学就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文教助理想成为公务员的美梦也彻底破灭了！ 第四章 因祸得福 曾经和我是同事的这位女业务校长现在又成为了我的同事，这也是一位和文教助理一样，都是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孜孜追求做官走在仕途路上的人。我对她的印象本来就不是很好，没有什么工作实绩，但是整天却喜欢装作一副一本正经而又努力奋斗的样子，她的笔记本是最让我感到不得不服的一个地方。这位曾经的女同事总是极善于做摘抄，她的本领在于她能够做到学以致用，她总是能够把这些摘抄的内容在她需要的时候，不紧不慢娓娓动听的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们以为这位女同事就是一位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贯中西的一位知识极为渊博的人。其实，这是一位极其浅薄的人，她的过人之处在于她会极大的把握住每一次机会，从而让她的人生得到改写。 业务女校长本是一名外地教师，因为她的舅舅是我们这里一家企业的高管，终于让她通过舅舅的关系抛弃那片生她养她的贫瘠的家乡来到我们这里工作。所谓的外来者，几乎都是掠夺者，在当初我和她工作的那所小学校，因为我的职务变动导致那所小学校里教导主任的位置空缺，这位女同事及时的抓住机会，成为我们原来那所小学校的教导主任。 业务精的人，往往当不了官；当的了官的人，业务往往是不精的，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可是，偏偏有的人既想当官又想在业务上有所建树，这就势必会让这样的人走上一条弄虚作假的道路，这位女教导主任，现在的女业务校长就在这条道路上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文教助理上任伊始，他首先对那些他认为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多少社会关系的教师进行校际交流，身为外地教师的女教导主任首先被文教助理挑中。原因之一是因为这位曾经的女教导主任是名外地人，原因之二便是给这位来自外地的女教导主任一官半职的，以便于这位外地女教导主任替他分担一些无关紧要的破烂事。文教助理属于那种业务不精，但是却想努力走在仕途路上的一类人，他深知自己不是一块教书育人的料，提拔一位来自外地的女教导主任为现在的业务女校长，这样的优势可以让文教助理心无旁贷的实现自己的宏大目标。 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了文教助理，文教助理知道，小学校里的业务领导其实就是一个挂着名头而没有任何实际权力的一个官职。我们的前任业务校长就是因为手中没有实权而经常被人排挤，就是一些没有业务校长职务高的学校中层也都照样可以轻视这样的业务校长。文教助理确信，只要他抓住一个单位的财权和人事权，他便可以轻松驾驭这个片区的好几所小学。文教助理确信这位被他提拔上来的来自外地的女业务校长一定会带领全体教师做好教育教学这方面业务的。可是，文教助理被这位女业务校长的表象迷惑住了，这是一位比文教助理还要厉害的角色。文教助理是属于业务不精，想放弃业务而一心走向仕途的那种人，可是，文件助理不知道，他所信任的这位女业务校长的业务同样不精，这位业务女校长和文教助理最大的不同就是，她虽然业务不精，但是她却想在业务和仕途这两件事上都有所建树，女人的野心往往比男人更贪婪而又膨胀。 文教助理没有心思去理会学校教育教学这些破事的，如果他能够安心钻研业务，我相信当初的他也不至于上了三年初三才考上那所师范学校，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到处找人拉关系试图转为公务员这方面。自从文教助理搬进这座机关大楼办公室的那天起，文教助理就在努力着想让自己成为这里的真正主人。本应该恪尽职守做好学校本职工作的文教助理只是想着法子整治一下那些瞧不起他成功越位的教师而已，文教助理只是紧紧的抓住手中的财权和人事权，至于关于学校教育教学的这些事他统统扔给了这位新提拔上来的女业务校长。 女业务校长如一只谦逊温顺的小绵羊般依旧采用着在原来那所学校的工作作风，她总是在下班之前来到文教助理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可是，志不在此的文教助理只听过她这样的工作汇报两三次便极不耐烦的说道，以后关于教育教学这些烂摊子的破事，麻烦你不要对我早请示晚汇报，关于学校教育教学这些常规性的管理工作，一切由你全权负责！ 吃了一鼻子灰的女业务校长听到文教助理极不耐烦的逐客令，心中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无地自容，在她的心里反而暗自窃喜。被人一向所看不好的毫无实权的业务主管，在业务女校长眼里却让她发现了里面诸多的猫儿腻。 吃了定心丸的女业务校长此时再回到学校，她感觉她自己已经不是前几天的那位业务女校长了，她的手中有许多克制教师的法宝，这些被文教助理所嫌弃的法宝对于业务女校长来说，却是一份最大的权力。 业务女校长从不认为她现在所工作的学校是她的学校，盛气凌人的业务女校长总是说这一所那一所小学校的名称，她已经很快的进入了角色，她认为她就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这几所小学校里最大的官。可是，教师们不是这么想的，业务女校长的盛气凌人也最终让她在这所小学校里毫无人缘，她只能一个人自以为是的端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天天忙着我们不知道的事。 凡是本想亲力亲为的业务女校长终究是需要一个人替她跑跑腿拿份文件去街上复印之类的苦差事，此时的业务女校长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用不动所有人。尴尬而又精明的女业务校长只好假借着文教助理的名义，让初来乍到的我替她上街复印文件。仅仅只是第二次，我便看出来其中的端倪，等到业务女校长第三次拿着文件假借文教助理的名义让我上街复印文件时，我果断的拒绝了业务女校长的请求，只见我对她说道：校长，真的对不起，我马上就要去教室上课！ 不管有没有课，此时的我也会立马起身装作去教室准备上课的样子，只留下业务女校长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 第五章 文教助理的最大快乐 这一轮教育系统的体制改革主要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主管局的领导，在这之前我们的教育由主管局直接领导，后来，随着九年义务教育的推进和经济改革开放的迅猛，让我们这里成了经济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我们也失去了主管局的直接领导，我们成为了地方政府的一个部门。既然是地方政府的一个部门，那么一切就应该按照地方政府部门的要求来行事。最为关键的是，我们的地方政府又不是原来那种模式下的地方政府，我们是一个以经济建设为主体的提升经济实力的企业化管理模式的一种状态来运营的机构。 企业化的运营让我们的教育显得生机勃勃而又乱象丛生，领导人一句高兴地话，就把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命名为“第一小学”，而我现在所工作的这所小学依旧是一所中心小学，一种不伦不类的存在。因为企业化的管理模式，仿佛在一夜之间，我们的教育管理模式变了，原先由中心小学负责管理下面的几所十几所小学校的模式一夜之间变成了由文教助理管理之下的教育管理模式。文教助理这个不伦不类的官职让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不管什么助理，按字面的意思理解，这样的助理只能应该被称作“助理”而已。可是，我们的文教助理却享有绝对的领导权，他在一定程度上主宰着我们每一名教师的命运。 企业化的管理模式让我们这里的许多教师只要教龄满三十年就退养回家，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在这场退养回家风暴中，我们的上一任主管领导以及业务主管领导以及许多教龄年满三十年的教师退养回家，而此时必须要任命新的主管领导。当时上级领导已经明确暗示这位二把手领导是我们的新一任主管领导。可是，凡事皆有不测风云，正当这位曾经的二把手领导踌躇满志打算继任新一任主管领导的时候，只是一夜之间，我们现在的文教助理无意间撬动了关乎改变他人生命运的某个关键机关，文教助理顺利成为了我们现在的新任主管领导。 二把手领导得知这一消息，只有心灰意冷的回到家里，他打算请长期病假，然后熬个三两年到了三十年教龄退养回家。曾经的二把手领导似乎想用这样的一种方式表达他内心的不满和抗议，毕竟，曾经也算风光一时的二把手现在仅仅只是极其普通的教师一名，已经过惯了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二把手领导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在这位新任文教助理的鼻子底下继续工作的，这或许是一个人的正常心理。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但是他却做不到忍辱负重、砥砺前行。 文教助理对于这位自己曾经的对手装病在家不上班的行为，认为是对他权威的巨大挑战，文教助理勒令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必须无条件的立刻马上上班。可是，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对于文教助理的命令置若罔闻，文教助理的权威遭遇到了极大的挑战。 文教助理在得知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对于他的命令不理不睬的时候，文教助理第一步做的工作就是对这位曾经竞争对手的财务情况进行全方位的彻查。虽然在他们当初展开竞争的时候，文教助理已经在背地里向上级纪委匿名举报过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但是，在文教助理的心里，他却一直耿耿于怀，他认为一定是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背地里托人找关系的原因，才使得这位竞争对手还以清白，文教助理打死也不相信这样曾经的一位分管财务后勤的二把手领导的手脚会利落干净。 人性的丑陋之处在于人们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测别人，自己手脚不干净，他就认为别人也手脚不干净；自己贪恋女色，他就认为别人也贪恋女色；自己玩弄权术，他就认为别人也玩弄权术……可是，他就是不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仅仅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观察审视着这个世界。 文教助理请来了社会上的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对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任职内的每一笔会计凭证进行全面的彻查，文教助理也对每一笔他自认为有问题的票据端详。无奈，经过近半个月的财务审计，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有丝毫的污点，文教助理只好一万个不愿意的认同这个由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 文教助理的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一天不上班，他就一天寝食难安，他非常乐意看到他的对手彻底被他打倒在自己的脚下并跪求他放他一马。 文教助理这几天很忙，他拜访了他的上级领导，他也咨询了劳动人事仲裁部门，很快的，文教助理就有了底气，一纸书面通知下达到这位曾经的竞争对手手中：如果继续呆在家里不回到学校上班，逾期三个月，就当自动辞职处理，而后产生的一切纠纷交由劳动仲裁部门处理…… 此时的这位曾经的二把手领导、曾经的文教助理的竞争对手方才如梦初醒，看来他小看了文教助理无比强硬的手段。如果他继续装病在家不回到学校上班，或许，文教助理会真的让他自动离职，这可是一件说也说不清楚的窝囊事。经过权衡利弊，这位曾经的二把手领导只好强装一副满不在乎的且极不自然的表情回到学校上班。 一位曾经的领导，现在已经彻底诚服于文教助理的‎‍淫‌​威­‍‌之下，可是，文教助理却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就愿意让这件事轻易过去的。文教助理给我们现在的校长下达指令：必须要让这位曾经的二把手领导代一个班级的主课！否则立马调往那所最偏远的小学任教。 这位曾经的领导已经有近二十年的时间没有走上讲台给学生上课呢，现在竟然要让这样的一个人代一个班级的语文或数学，这明摆着是一种误人子弟的行为，这更是一种想要把别人打倒再踏上几脚的恶劣行径。此时的我们所有教师已经看不惯文教助理这种且饶人处不饶人的卑鄙行径，不过，这位曾经的二把手领导、这位曾经的文教助理的竞争对手只是对我们校长轻蔑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我代试试，最多再熬三两年，等我退养回家，他能奈我何！ 第六章 我的职称 我终于修完了针对我们这一批没有合格文凭评职称的教师而特别开设的专业证书班学习，这是让我感到最为无语的专业证书班。三年前，当我们这些符合条件的教师参评小学高级教师的时候，突然接到上级一句口头通知，我们这些人学历不符合参评要求，不予参加当年的职称评定。难道我们真的就是一只可以被人任意碾压的小蚂蚁吗？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些教师凭着中师的合格文凭就可以评定小学高级教师，可是，到了今年我们参评的时候，我们的中师文凭怎么就不合格呢？我们可是国家承认的小学教师的合格文凭。 我们一个个蒙了，关乎我们小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一件无比重大的事，怎么说不合格就不合格呢？领导给出的回复是，要全面提升教师文化素质，嗯，堂而皇之的理由说的没错，但是，一项关乎教师切身利益的事至少应该有个规划缓冲期限吧，总不能说我们不合格，我们就不合格！况且让我们一年两年之类拿到大学专科的合格文凭，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无利不起早，其实一切堂而皇之的理由背后却是对我们利益肆无忌惮的碾压，一切只是为了开办这个专业证书班赚我们的钱而已。他们说的冠冕堂皇，我们为了照顾你们这些受害者，我们特意联合外地一所高校给你们办了一个专业证书班，只要你们花点钱，你们就可以顺利拿到毕业证书。不过，这不是正式的大学专科的毕业证书，这是我们只针对你们参评职称人员使用的毕业证书，我们把它叫做专业证书，这是我们对你们最大的照顾和给予你们最好的福利。 晕，被人宰了，还要感激别人！我们抱怨，但是抱怨有什么用，都说抱怨只是因为你不是利益既得者。这句话本身就很片面，我们好端端的被一句话就毫无征兆、毫无缓冲余地的宰割了本应该属于我们的利益，这怎么能说我们的抱怨不是利益的既得者呢！抱怨，那是自己不努力的结果，可是，我们是那么的努力呀！是我们在那个大量适龄儿童激增的年代里，在那个特殊时期，以我们最好的成绩报考的中等师范学校，我们所有的努力，仅仅凭着别人随意的一个想法、随意的一句话，我们就被彻底宰割了。 我们那一年被宰割的这些教师只好花了三千元报考这个只针对于我们的专业证书班，三千元可是一笔巨款，当时我们的工资才几百元。两年学业完成，正当我们松了一口气想要参加今年职称评定的时候，上面又是一句话，你们的专业证书不合格，不能参评职称，如果想要参评，必须再花两千元进行专业证书升级，这样我们就承认你们学历合格了。。。。。。 ‎成­​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而所有的不容易并非你自己的不努力，所有的不容易而是因为别人惦记着你，哪怕你身无分文，他也要压榨你的血肉和骨髓！我们只好认了，我们又花了两千元，耽误一年时间终于拿到他们自认为合格的大学专科文凭。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奔走相告，我们终于可以如愿参加今年的职称评定了。 文教助理没有时间忙这些破事，他的精力全都放在如何能够让自己成为那座机关大楼里的真正主人，文教助理把这些关于教育教学方面的事一股脑儿的扔给了女业务校长。职称评定，这可是关乎教师利益的一件大事，不过，这么多年我们都被骗了。 手中有了权力，有些人就想方设法让这样的权力给自己带来最大化利益。后来我们才知道，只要条件符合，你就可以自由申报高一级的职称，可是，许多人就不是这么干，他们在合乎条件的人中间来一次筛选，既然有了筛选，那就一定会有猫腻。我们原来领导就是通过这样的筛选让某些人早早地进了职称，而让那些条件更好的人一等再等，可是，新上任的女业务校长不知道这个秘密。当她对我们宣布今年职称评定的事宜以后，我们每一名符合条件的同事没有经过任何筛选全都递上了职称申报表。 暑假一日，偶遇一位和我私交极好的同事，只见他诡异的问我，今年的职称，你送礼了吗？ 晕，我说道，我参评职称的条件都合格，而且我的业绩也很好，凭什么要送礼？ “你是真的糊涂，参评人的条件都合格，你的业绩好不好，那些根本就不认识你的评委，谁知道你业绩好不好？告诉你一个秘密，每个区每年都会安排一定的名额，比如，我们这个区今年给十个名额，如果上报十个名额，评委会让这十个人全部通过。如果我们区今年参评的是十五名教师，很简单，就要落选五个。”看来，这位同事知道的真多。 “是呀，大家都在一起竞争，看业绩、看运气就好了”，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看来你真的是读书读成了死脑筋，业务女校长如果背地里只上报十个名额，而把那五个名额压下来，其中就有不送礼的你，你怎么办？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今年的职称一定评不上！” 暑假结束，正如这位同事所言，我的职称没有评上，可是，有几个平时吊儿郎当几乎没有什么工作实绩的同事竟然评上了。我当即找到这位同事连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他对我说道，作为一名教师，难道你能不知道吗？学校让你的班级评选十名三好学生，作为班主任你上报十个学生的名字，你说，学校批不批？。。。。。。 是的，这是同理！在那个一切规章制度还没有充分健全的年代，这样的猫腻不能不说就是一个极大的弊端，可是，即使这样，我也不愿意低三下四给女业务校长送礼的，结果可想而知，或许女业务校长良心有所发现，我是第三年才被评上职称的。 我真的小瞧了这位女同事，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很快的适应了这种肮脏的交易，并且在以后的工作中，这位曾经的女同事越走越远。。。。。。 第七章 你的论文获奖了 三年专业证书班的学习，只有一位老师上课所讲的话对我触动很深。这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大学讲师，年龄三十多岁，他在课堂上所发表的一些观点很符合当时我们现实生活中的某些诟病。这是一位教授我们教育学的男老师，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他当时说道，现在的人们依旧喜欢一些不切实际的浮夸和躁动，比如你们小学教师评职称，非得要写篇论文之类的东西，你们知道什么是论文吗？ 他说道，论文指的是进行各个学术领域的研究和描述学术研究成果的文章，简称之为论文。它是探讨问题进行学术研究的一种手段，又是描述学术研究成果进行学术交流的一种载体。简言之，论文是表达和描述自己学术研究成果的一篇文章，它有严格的规范和严谨的科学态度，可是，你们评选职称时所谓的论文，最多只能算是一篇教育教学工作经验小结，你们所谓的论文既没有严格的规范和严谨的科学态度，更谈不上是什么学术研究。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我三两年都写不出一篇有分量的论文，可是，你们这些小学教师一年却可以写好多篇论文，各个相关部门还要大张旗鼓的给你们评奖发奖状，这简直就是玷污了论文的名声。 这位教育学的博士继续说道，听说你们这里一年一度还搞了一个什么几大杯的论文评比，如果你们这些人都能论文获奖，那我们这些研究教育学、心理学的博士、讲师、教授还不如回家种甜薯。小学教师能够做到静下心来好好教书育人，这就是最好的工作状态。教育主管部门应该引导教师多写几篇教育教学方面的工作经验小结，多开几次这样的经验交流会该有多好！……听说，你们当中的某些教师已经成了论文专业户，教育教学不行，却热衷于各种论文的获奖，甚至找来枪手替自己操刀，这也造就了一种新的职业，那就是职业论文枪手！…… 是的，我们感觉这位大学老师说的很对，他总是能够一针见血的说出当下的时弊，可是，作为最底层的我们也知道这样的弊端，我们仅仅只是一名文化程度甚至不及一名普通高中生的小学教师，却要我们写出论文这样的具有学术研究性质的文章，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即使我们现在许多教师学历后来通过了提升，但是大家心知肚明，我们学历的提升只是走过场而已，我们提升的学历永远没有那些在校苦读几年的专科生、本科生来的真实。是的，听说文教助理参加了一个研究生班的学习，一个中等师范学校都需要连上三年初三才考上的人，竟然参加研究生班学习，并且顺利毕业，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有需求就有市场，你需要文凭，我需要钱，所以就成就了一段苟且、成就了一段肮脏的交易。是的，人们在利益面前早就丧失了良知，只要利益足够大，所有的良知都不是良知。 我的一位同事的论文获奖了，前几日，校长高兴地对我这位同事说道，在今年的论文评比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论文获奖了。这是校长听到的小道消息，这也是我们这所小学连续几年以来没有获得过的最高奖项，校长说同事的这篇论文应该是一等奖。 这位同事属于兢兢业业工作的那种人，他所写的那篇被称之为论文的小文章其实就是他写的关于辅导学生进行家庭花花草草养殖的一点经验小结，可是，这样的经验小结却被称之为论文，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这位同事的这篇经验总结的小文章获奖。在同事得知自己的这篇经验小结即将获奖的时候，我们几个同事极力怂恿这位同事请客吃饭，这位同事也乐呵呵的在没有拿到获奖证书的情况下高高兴兴的请我们几个要好的同事去饭店吃了一顿饭，当然，酒是少不了的。 半个月以后，当我们这所小学校的校长和教导主任看到这次论文评比结果的简报时，校长傻眼了，教导主任也傻眼了。同事写的这篇论文获奖是真的，而且真的是一等奖，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可是，这篇论文的作者却变成了女业务校长一个人的名字。消息很快传到了这位同事的耳中，我们几名同事怂恿这位同事现在就去找女业务校长理论，可是，我们这所小学校的校长拦住了我们。只见我们的校长对我们说道，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况且她又是领导，你们几个现在这样兴师动众的去找她对质，是的，我承认，你们有理，可是，以后我们还要不要做人呢？一篇小论文算什么东西，学会做人最重要，大不了就当作今年没写、没得奖，明年接着再写一篇不就得了……我们学会了做人，可是，女业务校长呢？她是怎么做人的？ 在校长的和稀泥下，我们没有去找女业务校长理论。校长和稀泥处理问题的态度或许是对的，但是不管谁获奖，这都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是校长的荣誉，最为倒霉的莫过于是我们的这位同事。 亲眼所见，终于让我相信了我连续三年才被评上职称的原因，当初的我还是那么幼稚的不相信，现在的我终于相信了，相信了女业务校长的为人以及背后的猫腻。 女业务校长负责我们这片区域所有小学的教育教学工作，我们每次上报的评选论文先由各自学校收集，收集齐全再交给女业务校长进行筛选，然后再由女业务校长亲自送到市里的主管部门进行评选。她只需要简单的打一个电话说作者姓名搞错了然后著上自己的名字，这样一篇高质量的论文便堂而皇之的变成了她自己的文章，当然，获奖的作者也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这位女业务校长的名字。 时隔十几年，每每我们几个同事在一起聚会喝酒聊天的时候，这件事总是被我们拿来当作笑料来嘲笑这位真正获奖的同事，这位同事见到我们每次拿这件事和他开玩笑时，他也只好无奈的笑笑而已…… 第八章 身居闹市 人走茶凉，我被调到这所小学校工作以后，我和原来那所小学工作时候私交比较好的几位同事的关系渐渐疏远了。其实，这已不是一种疏远，我们见面的时候依旧是那么的热情，但是这种热情终抵挡不住人走茶凉的宿命。人走茶凉，不是势利；人走茶凉，更不是无情。缺少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空交流，人走，茶自然就会凉，到了这所小学校工作以后，我便很快的和这所小学校的同事成为了好朋友。 这是一所同事关系特别淳朴、特别友善的小学校，和我原来那所工作的小学校不同的是，这所小学校的人际关系极为简单淳朴真诚。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校里的同事之间的关系却非常不好，大家都在提防着、势利着，究其原因，那是因为原来那所小学校里有许多外地人。这些外地人几乎都是外来物种的入侵者，但凡入侵者，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就是对我们当地人和我们当地的环境抱有极强的敌视和防御心理，我们当地教师所有的真诚和善良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带有目的的欺骗，他们总是那么敌意的提防着我们。 我现在工作的这所小学校，虽然是一个破败衰落的中心小学，但是这些破败衰落的建筑和校园丝毫掩饰不了这个群体散发出的勃勃生机，这里有太多年轻的同事，有年轻的女同事，也有年轻的男同事，我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这所小学校里的同事几乎都是我们当地人，相同的山，相同的水，造就了我们同一样的秉性，人们在一起总是能够做到那么友善真诚而又毫无防备的相处。旺盛的荷尔蒙和年轻的朝气让这里变成了欢乐的狩猎场，此时，我才知道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原先的我工作在不算偏远的乡村小学，后来又到了那个充满外地人的小学校里工作，但是这样的两所小学始终不是中心小学，当时的我感觉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现在的我知道了，身处繁华的闹市和偏居遥远的乡村，这明显是一个绝不一样的概念。 我之前所工作的小学校，仅仅只是一所小学校而已，小学校的建筑就是那个地方最具有地标性的建筑，除此以外，我们见不到其他的任何适合做我老婆并试图让我尝试追逐的女人，可是，现在我所工作的这所小学校却和我原来工作的那些小学校有着本质的区别，这里的机会太多。 这是一所中心小学，虽然破败衰落，但是它得天独厚的中心位置让它的周边有许多中心单位。离学校不远处有中心卫生院、中心供销社、中心粮站，甚至还有中心煤球厂，这么多的中心单位密集的汇聚在这所中心小学的周围，让这些学校里的年轻教师有了更多选择女人的机会，也让这些中心单位里的女人们有了更多选择男人的机会，如此的结合竟然要比我们那些在乡下工作的教师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我所工作的这所小学校里这些年纪和我相仿或是年纪比我大的教师，他们的配偶几乎都是学校附近的这些中心单位里的女人，而和我原来一起在乡下小学工作的那些同事，他们的妻子千篇一律都是些没有工作的女人，这就是给我带来的最大的震撼。 人们都说缘分二字，世上哪有什么缘分，所有的缘分只不过是天地人的组合。当你身处偏远乡村，哪里还有什么缘分可言，你的缘分或许能够娶到村花就算不错了。可是，如果你身处现在这样的闹市，你的缘分就有无数种可能，说实话，当时的我真的有点后悔，因为我的老婆就是一个没有工作的人。是的，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女人是绝不愿意嫁给一个在乡村工作的男人的，即使这样的女人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可是，身处乡村的男人怎么才能找寻到这样的女人？ 人们向往大城市，究其原因，那是有一定道理的。大城市有更多的就业机会，大城市有更多的女人让你选择配偶，只要你够勤快，大城市里是饿不死人的。我们这里住着一户外地人，我很好奇的问他们，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家乡发展？他告诉我说，你们这里到处都是钱，如果回到家乡，我们一家人就会被饿死。我极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他对我解释道，他们那里一个人三分地，他家五口人，也就是一亩半的土地，一亩地的收入打死也不会达到一千元，即使达到一千元一亩，他家的全年总收入也就是一千五百元。可是，在我们这里，随便骑个摩托车去车站拉客，一天少说也能挣个二三百元。自己口袋里没有吃早餐的钱，骑个摩托车去车站绕一圈，就会把自己的早餐钱挣回来。如果绕三两圈，或许就能挣到一家五口人的早餐钱…… 是的，我后悔了，我后悔我当初的愚昧和天真，看着身边的这些同事，他们仅仅只是因为在这样的中心小学工作，他们的一切都比我快了一步，甚至是我永远也高攀不上的风景。 身居闹市，即使是这样一所破败衰落的中心小学，也让人们有了更多选择和进取的机会。我身边的这些同事，他们进职称的时间普遍比我要早，因为他们能够获取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而当初的我则像个瞎子聋子似的几乎与世隔绝。 我身边这些同事，他们的妻子几乎都是学校附近中心单位里面有正式工作的女人，其中以中心卫生院的护士居多。都说教师和医生是最佳搭配，其实并不是教师和护士是什么最佳搭配，而是因为一个哪怕最为穷困的乡镇，那里一定也会有学校和医院的，这是两个在当地绝不可缺的两处场所。这样的处境造就了教师只能去中心卫生院找医生护士做老婆，这样的处境也造成了医院的医生护士只能嫁给中心学校的教师当老婆。因为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中心小学里面的教师只能娶中心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为妻，中心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也只能嫁中心小学里的教师为夫，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这就是所谓的身居闹市的好处。可是，我们那些身居偏远乡村工作的教师，他们的妻子一般都是无业人员。 闹市，有着这些极其强大的资源和机会总是让人们趋之如骛也就见怪不怪了，可是，当初的我却是那么的愚蠢而又天真！ 第九章 无语 在那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在那个依旧还是不富裕的年代里，所谓的缘分，让身居穷乡僻壤的一个乡镇中心位置学校的教师和卫生院的医生护士牵起了一对对缘分的手走向了婚姻殿堂。所谓的缘分其实只不过是天地人的组合，一旦天地人的时空开始变化，你的缘分随之也会发生变化，此时的教师想要再找一名中心卫生院里的医生或护士做老婆，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相对封闭环境里造就的一对对夫妻基本上都是在上个世纪以前的事，社会的快速发展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人们的婚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人们已经普遍使用手机；此时，私家车已经渐渐进入到寻常百姓家；此时，街道边随处停放的黑车极大的方便了人们的出行；此时人们的眼光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此时人们缘分的天地也就不再仅仅局限于那个曾经相对封闭的环境里。 经济的快速发展，说白了就是人们更看重钱在生活中的价值了，人们更向往钱，人们钱挣的更多也更容易。交通的快速发展让人们的一切都变成了可能，人们不再仅仅局限于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人们有足够多的机会和想法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此时所谓的缘分便增添了无数的可能。一对青年男女被扔在一个荒岛上，此时这对男女就是彼此的真命天子。当初的那个交通不便而又封闭的乡镇中心，那时中心小学的教师和中心卫生院的医生护士就是最佳的缘分组合，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经济的快速发展很快吹遍了神州大地，人们的视野豁然开朗，此时乡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生护士绝不想呆在这个依旧还是偏僻的乡村，此时中心小学里面的女教师也把她们的眼光放到了外面的世界，所谓的缘分便开始有了更多的可能。 男人或许永远也不会了解一个女人的，女人本弱，但是，女人的精明却让女人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彪悍的物种之一，可是，自以为是的男人却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 这所中心学校里有许多漂亮的或不漂亮的年轻女教师，这所中心学校里也有许多帅气或不帅气的年轻男教师，他们都是本地人。男人天生就是一名猎手，但绝不是一名好猎手。学校里这些年轻的男教师整日就如苍蝇般的围着这些年轻的女教师团团转，女人的不拒绝就是最好的回应，最好的回应也就让这些年轻的男教师感觉一切有了可能，但是在女人面前，他们终究是一名蹩脚的猎手。 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得天独厚的条件，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让这些青年男教师频频和青年女教师相约出去吃饭游玩。荷尔蒙的迸发、青春的朝气俨然让这里成了无比快乐的狩猎场，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女人反倒成为了牵引男人前进的掌控者。女青年教师的精明在于绝不答应男青年教师的示爱，女青年教师的精明在于更不会答应和某个男青年教师单独约会，他们总是找出各样的理由一群群的答应男人的邀请。经济的快速发展已经悄然改变着人们的婚恋观念，这些女青年教师也不再具有传统女人那样的羞羞答答，她们总是有求必应地答应着这些青年男教师的邀请。 周末下班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些青年男教师和青年女教师仿佛参加一个集体聚会，她们甚至肆无忌惮的谈论今晚应该轮到哪个哪个青年男教师请客吃饭，哪个哪个青年男教师请大伙一起去歌厅唱歌，这些男教师也在一阵嘻嘻哈哈的哄笑声中慷慨解囊。 男人和女人都在心里想着自己的鬼心思，但是这些青年男教师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些看似相处很好的即将成为自己女人的青年女教师，她们只是做一场游戏而已。男人的心思，女人一看就懂，可是，女人的心思男人却永远也搞不懂。大家就在这种友好的氛围里快乐的相处着，青年男教师想更进一步单独邀约自己相中的女教师，换来的结果往往是一大群女同事跟着前来报到。 游戏终有结束的时候，随着这些女教师一个个正式有了自己的男友并谈婚论嫁的时候，此时的青年男教师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些平时玩的好好的青年女教师一个个远离他们而去，这些青年女教师无一例外的都嫁给了一个个不是他们群体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嫁给了城里人！ 不要说我的这些年轻的男同事不理解，就是我都不理解。当时这些女教师纷纷嫁给了城里人，有两位嫁给了码头工人、两位嫁给了公交车司机、一位嫁给了工厂里的工人、一位嫁给了燃气公司灌煤气的，甚至还有一位女教师嫁给了街上的一个小混混……这些青年女教师虽然工资收入不高，但至少也应该算个读书人吧？他们婚后会幸福吗？他们婚后会有共同语言吗？ 一切都是我的杞人忧天，我自以为是的清高在金钱面前显得一文不值，繁重的工作、寒酸的工资让这些年轻女教师即使嫁给城里一名初中甚至都没有毕业的工人，也绝不会愿意嫁给我们这些青年男教师。我们败给了钱，当时我们的工资收入不到一千元一个月，而那些城里工人的工资则可以高达两三千元，甚至五六千元一个月，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福利奖金让这些人成为了有钱人，而我们依旧一直贫穷着…… 昔日周末下班时像聚会似的这些青年男女相约吃饭唱歌的场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失落的青年男教师调转枪口寻找我们去和他们一起到饭店喝个小酒，借此排解心中的烦恼。酒后话多，几名男青年教师纷纷对我诉苦道，为什么这些平时和他们吃吃喝喝在一起相处非常好的女教师，一到她们真正选择结婚对象的时候，这些女教师纷纷抛弃了他们？难道仅仅就是为了钱吗？难道婚姻除了钱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是的，这些男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女人的精明之处，女人的精明在于她总是能够做到无限的接纳那些对她好的男人，无论是婚后还是婚前，可是，当她决定嫁人时，她往往一定会选择经济能力最强的那位男人结婚的，哪怕这个男人比她的爷爷还要大几岁！ 不要跟我谈什么人格魅力，曾几何时，包括现在和将来，如花般的体育冠军明星、名模靓女、才女佳人照样嫁给一个个糟老头子，她们的人格魅力应该比我们这些寻常女教师强上千百倍，但是，她们选择的也是这条同样的路…… 第十章 所谓的爱情 或许因为这是一所中心小学的原因，这所小学校里有许多年轻教师，我已不再年轻，但是，生活在身边到处都是年轻人的环境里，让我感觉自己仿佛也年轻了很多。现在的年轻人真好，虽然我们的工资收入依然寒酸，不过，人们现在生活水平的提高已经让现在年轻人的消费理念和当初我年轻的时候有了天壤之别。 在我年轻的时候谈恋爱根本就没有去过饭店吃饭，更没有歌厅，街上数量很少的饭店几乎都是团餐，很少有情侣去饭店单独就餐的，虽说当时也有电影院，但是电影院这样的奢侈品并不是每个乡镇都有的。我刚开始参加工作的那个地方，方圆几十里根本就没有电影院，年轻人谈恋爱唯一的方式就是沿着一条土路来来回回的散步，或是爬上一座小山欣赏一下山脚的景色，一切仅此而已。 现在的年轻人绝不会像我当初年轻时候的样子，少的可怜的一点工资除了留点自己的零用钱，其他的钱全都如数上缴给父母。而现在的年轻人他们的所有收入几乎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上，家里的父母已经替他们的婚事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哪天抱得​­美‎人​‎‌归。 每到周末的下午，身边的这些帅哥美女同事便会相约去饭店吃饭喝酒，而后又一起去歌厅唱歌。男孩是带着心思去的，这些年轻男教师希望在这些年轻的女教师中找到自己的如意伴侣，而女人的精明之处在于既不答应又不拒绝，她们绝不答应和其中某一位年轻的男教师单独约会，她们每次都是三五成群的和这些年轻的男同事在一起吃喝玩乐，此时的女人们已不再矜持。 在这所小学校众多的男女青年教师中，有一位最为帅气的青年男同事，听说，他在师范学校读书的时候就是学生会的文体委员，因长相俊朗、身材挺拔、普通话标准，但凡集体活动，他都是不二的节目主持人。即使现在已经参加工作，他还是会经常接到附近其他单位的邀请，这些单位邀请他做他们某个集体活动的节目主持人。是人不能免俗，他和这所小学校里的其他年轻男教师一样，也会经常邀约自己心仪的女同事在周末的时候出去吃饭唱歌。 这一年的冬天，这位最为帅气的年轻男教师的叔伯弟弟从部队复员转业，正等待着分配工作的这位叔伯弟弟在家实在无聊，于是，在这位年轻男同事的极力邀约下，他开始频繁的跟着自己的哥哥出入这种外出聚会的活动。 这位最为帅气的年轻男教师的叔伯弟弟其实和他的年龄一样大，只不过出生月份少几个月，他们的父亲是亲兄弟，他们的关系就是叔伯兄弟的关系。参军几年回到家的这位弟弟整日呆在家里实在无聊，因为他的工作至少要等到来年的春天才可能被安置，在家闲着无事的他被母亲极力怂恿，他的母亲希望他的哥哥带着他出入学校年轻教师的聚会活动，在这样的聚会活动中，或许能够找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作为哥哥的这位年轻男教师，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在这美女如云的女同事中找到自己心仪的女人，所以他也极力怂恿自己的弟弟来参加他们的聚会活动。 这位年轻男教师有他自己心仪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同事，一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有着一双大眼睛的英语女教师。女教师极美，在这些女同事中，只有这位女教师极为单纯，每次聚会总是素面朝天，即使是这样的不施粉黛，但是却照样碾压那些刻意梳妆打扮的女同事。 帅哥美女，同事们都认为这是一对天注定的缘分，在平时工作中，同事们也早就习惯了把这对帅哥美女当作是一对情侣来对待，即使是这位青年男教师，在他的心里，他也已经开始把这位单纯漂亮的英语教师当成是自己的情侣了。可是，女人的精明让这位漂亮而又单纯的女同事绝不这么想，对于这位男同事的邀约，她从不拒绝，每次总是和好几位女同事一起参加这样的聚会；对于男同事对她的表白，她也总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不过，在这位帅气的男同事的心里，他始终坚信这位女同事就是自己的女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总是无比欣慰的活在“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遐想中。 同事们认为这对帅哥美女是一对天生的伴侣，可是，这位帅哥的叔伯弟弟可不是这么想的，在一来二去的聚会活动中，这位退伍在家准备等待就业的叔伯弟弟和这位美女教师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叔伯弟弟看上了这位美女教师，这位叔伯弟弟心中很清楚，这位美女教师也喜欢他。女人的一大特点就是绝不会因为爱上一个人而轻易的拒绝那些对她示好的男人，更何况这位美女教师和帅哥同事只是别人口中相传的那种关系。这位叔伯弟弟明知这位美女教师根本就没有正式答应自己哥哥的求婚，他们的关系只是活在那样的一种模糊状态。 叔伯弟弟自从跟着自己的哥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就被这位单纯且漂亮的英语教师迷住了，虽然他明知这是哥哥喜欢的菜，但是，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他在暗地里开始对这位哥哥的女人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无奈，女人的精明让他在这位看似很单纯的女人身上得不到任何一句明确答复之类的话。 叔伯弟弟心中明知，这位美女教师还处于犹豫期，他相比起自己的哥哥，既没有哥哥那么的帅气，又没有哥哥那样有份稳定的工作。不过，他有比他哥哥一个最大的优势，这个优势就是他的父母有钱。他的父母在十几年前就承包经营了一家小工厂，十几年的苦心经营，让他家的经济条件在当地首屈一指，可是，他的叔伯哥哥就没有他那么的幸运，他叔伯哥哥的父母依旧只是刨土为食的农民。 一日上午，这位叔伯弟弟按照昨天晚上的约定开车来到学校门口接走了这位美女教师，他对美女教师说道，今天给她一个最大的惊喜。本就已经成为好朋友的这位美女教师将信将疑的坐着这位叔伯弟弟的车来到了市中心一处繁华地段的售楼处，此时，叔伯弟弟的父母早就在售楼处等着他们呢。看到自己的儿子把这位美女教师准时带来，满脸欢喜的这对父母立刻要求工作人员办理买房手续，这可是当时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门面房，当时的售价高达上百万。只见这位叔伯弟弟兴奋的拉着这位美女教师的手说道，父母给我买了这套门面房，我要把你的名字加上去，这是属于我们的房子！ 女人的矜持刹那间变成一种眩晕，这位单纯而又漂亮的英语教师在一阵幸福的眩晕中糊里糊涂的看着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的写在了暗红色的房产证上。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当天晚上，这位叔伯弟弟的父母就在饭店宴请宾客吃饭庆祝，一是庆祝他们今天买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门面房，二是庆祝自己的儿子和这位美女教师订婚…… 第二天中午，当从别人口中获知消息的这位叔伯哥哥的母亲来到叔伯弟弟家，指着叔伯弟弟的父母一顿臭骂，这位母亲骂他们凭借着手里的几个臭钱明目张胆的抢走了自己的儿媳妇！从此，这对亲兄弟两家不再来往，而曾经的帅哥美女同事，他们在同一单位里也只能尴尬的相处……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第十一章 我们被骗了 失踪好几年的一位女同事突然现身了，此时这位年轻的女同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师范毕业就走上工作岗位的满脸稚气的女同事了，现在的这位女同事摇身一变成为了我们机关大楼里的一位领导。 这位我曾经的女同事是我在原来那所小学里工作时候的一位女同事，记得，那年她刚刚中师毕业分配到我们学校里工作，听说，她的父亲是我们这里的一位领导，是我们这座机关大楼里的绝对领导。 不过，她的父亲确实是我们这座机关大楼里的绝对领导，为了她的课务安排问题，校长曾战战兢兢的找到我，让我给她安排一个最好带的班级给她带，而且决不能安排这位女同事代班主任。 我只好安排二年级一个班的数学课给她，有经验的教师都知道，小学一至六年级，最好带的班级就是二年级，这个时候的孩子年纪较小听话，服从教师的教导，而且经过一年级一年的训练，二年级的孩子已经熟悉了学校的环境以及各种规章制度，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好教育。 其次比较好带的班级是一年级的孩子，最难带的就是五六年级的孩子，此时的孩子青春期开始萌动，孩子逆反心理比较严重，可是说此时的孩子是油盐不进，他们已经渐渐的有了自己的想法，童年时候没有接受过家长良好教育的一些孩子，他们身上的某些劣根性的特质越发明显的显现出来，这个时候的孩子最难教育。 这是一位刚刚参加工作的女同事，在她工作仅仅一年以后，这位女同事就神秘失踪了，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位女同事去了哪里，不过，我们的会计很清楚，这位女同事虽然人已失踪，但是我们小学校里每个月的工资表上依然出现这位女同事的名字。 一晃四年过去，这位我们一度以为失踪的女同事此时却是我们机关大楼里的一位领导。 刹那的出现立刻引得同事们纷纷猜测，真相很快的水落石出，这位女同事的父亲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让自己的女儿带薪去省城上了四年大学，而后便摇身一变，成为我们这座机关大楼里一名主持妇女工作的领导，我们被骗了。 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抵不上别人的这种关系，别人的那么点关系，我们就是努力奋斗一辈子也高攀不上别人的风景。 人们已经麻木的承认了这种不合理，人们麻木到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是的，我们无法改变，我们更无法抗争，我们只能眼睁睁的欣赏别人的风景。 无独有偶，这座机关大楼里的先后几任绝对领导纷纷让自己的孩子或配偶脱离了我们这所小学校而另谋高就。 一位是我同学的男人，当初我的这位女同学嫁给她那位老公的时候，他的老公只是这座机关大楼里的一名跑腿的办事员，斗转星移，经过十几年的打拼，昔日机关大楼里的办事员成为了这座机关大楼里的绝对领导。 该章节已被锁定 这是我工作至今，第一位被开除公职的教师，人们都说，这位教师本应该不被开除的，他的开除绝对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得罪人太多的原因。 这是我们学校的一名体育教师，为人挺随和的一位年轻教师，年龄三十出头的样子。在那个计划生育依旧是基本国策的年代，一般人是不敢冒着被处分的风险轻易生第二个孩子的。不过，即使当时的要求是那么的严格，我们这里生二胎的教师还是占有一定的比例。 那所最为偏远的小学校长，不仅生了第二个孩子，而且在第二个孩子依旧是女孩的时候，又生了第三个孩子。可是，这样一位严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人竟然没有被处理，我们社会有个奇怪的不成文的习俗，这个习俗就是民不告官不究。是的，在原来的那个社会是这样，现在的社会依旧是这样，既然民不告，谁还会没事找虱子捏。除了民不告官不究这个长期形成的习俗以外，另外一个习俗就是人们极其不愿意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损人利己才是一般人所奉行的价值观。 既然你生了三个孩子严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但是，没人检举、没人揭发，那么谁也就不愿意做那件损人不利己的恶事，如此的心理让这位校长连生了三个孩子竟然没有得到丝毫的处罚。 人性的丑陋在于人们总是欺软怕硬，人们又极其善于欺负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人。如果一位普通教师生了三个孩子，那么这位教师一定会遭到处罚的，甚至会因此而被开除公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逻辑呀，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逻辑，我们已经习惯了我们身处丛林法则之中。虽然我们试图用人道这两个字来美化我们的生活，但是，无论你如何美化，丛林法则是人类生生不息的不变法则。我们已经麻木了，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丛林法则，如若对此不满，那他一定是一个极其愚蠢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也是一个牢骚满腹的人。社会的历史进程由不得你不信，你若依旧依然把生活想象的那么美好，只会招致生活对你更多的无情的摧残，而这一切，几乎是没有人愿意可怜你的。 这位偏远学校的校长生了三个孩子，我们机关大楼里的领导也生了两个孩子，这位领导的妻子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曾经的女同学，他们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但是他们谁也没遭受到处理。可是，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小学校里的一位女同事因为生了第二个孩子而遭受到处分，这是一户有钱人家的媳妇，她的超生只是罚了一点钱而已。 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都可以多生一两个孩子，可是，我们这所小学里也有一两位没权没势没钱的人多生了一两个孩子。虾有虾窟、蟹有蟹道，但凡一件事都有它相对应的道道。这两位身处最底层的普通教师，他们生育二胎的方法就是躲起来偷偷地生，然后把生下来的孩子寄养在无人察觉的亲戚家，其中以寄养孩子的外公外婆家居多。他们还会挖空心思编造谎言，说他们的孩子是别人家的孩子，并且郑重其事的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别人姓，上别人家的户口。等到十年、二十年，孩子长大，他们才会偷偷地把孩子领回家，不过，此时的孩子还真的把他们的亲生父母当成了外人。孩子在别人家长大，孩子已经习惯称呼别人为爸爸妈妈了。 第十三章 保卫我们的校园 农村人人嫌弃的泥土现在却成为了人们热衷的一种商品，我们总是很嫌弃农村的泥土，总是认为这些泥土是落后贫穷的代名词，尤其是那种泥土中夹杂着石块的泥土，既不适用于耕种，堆在家前屋后又极其妨碍美观，人们纷纷会把这样的土渣用小推车推到远处废弃的小沟小渠里，可是，现在的这些对我们曾经的农民毫无用处的泥土渣土此时却成为了人们热衷的宝贝。 并不是这样的泥土渣土本身具有什么样的价值，而是因为此时的人们需要它而已。身边不远处大型建筑工地一个个鳞次栉比的建设，让这些昔日被人们所讨厌的泥土渣土成为了人们心中的宝贝，无论是工厂还是住宅小区的新建，第一件事就是需要对场地进行抛填。原先的我并不理解抛填的含义，等到我自己建起了自己的两层小楼之后，我才真正理解为什么人们需要在建筑工地进行先期抛填了。 松软平整的一片土地，一旦人们在上面建房建工厂，原先平整松软的土地因为建筑物的承载将不再松软平整，取而代之的是这样松软平整的土地整体水平面的下降，一旦土地的水平面下降，遇到下雨天，这里就成为了泽国。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也是最廉价的方法就是对这样的土地进行先期抛填，人们用大型工程车拉来大量的泥土渣土把这样的大块土地人为的抛填增高，如此这样的操作就会让这样的土地免除了成为泽国的噩梦。 我们这里本就是新兴的经济改革开放前沿阵地，新兴工业小镇的建立让这里新建了许多工厂和住宅小区，鳞次栉比的工厂和住宅楼让这里的泥土渣土瞬间变成了值钱的宝贝，那些唯利是图的依靠建筑工地抛填发财的卡车司机瞄上了附近农田里一望无际的泥土。可是，这些土地是有主的，这些土地早就在二十几年前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时候纷纷承包给附近的村民，这些依靠抛填发财的卡车司机是不敢轻易挖这些泥土进行售卖赚钱的。 人们铤而走险的原因仅仅只是为了赚钱，利润越大，人们铤而走险的欲望就越高。此时这些拥有土地的农民会私下和依靠抛填发财的卡车司机达成秘密交易，他们自愿把他们的土地以不等的价格买给这些卡车司机。卡车司机得到这些拥有土地农民的答复以后便会在深更半夜的时候雇来挖掘机，只需不长的时间，几百上千车的泥土就会被这些卡车司机源源不断的拉到不远处的建筑工地，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昨日还是长着绿油油麦苗的一片农田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深深的泥坑。下雨了，这个大大的泥坑却成了附近孩子们的噩梦，天气炎热，好动好玩的孩子们纷纷瞒着自己的家人来到这个已经变成大大的深深的池塘里游泳，隔三差五总有一些可怜的孩子淹死在这样的池塘里。 我现在工作的这所学校的后面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人工挖掘成的大池塘，那是几年前被人盗挖的结果。几年前因为有了这个大池塘，在这里淹死过一个可怜的孩子，悲痛欲绝的家长闹到学校，他们希望我们学校给予他们相应的赔偿，因为这片地方是属于我们学校的地方。家长的不断哭闹曾让当初的这所小学校停课好几天，最后的结果是学校只是拿了一点少的可怜的人道主义赔偿金。原因很简单，这件事发生在周末，而且当初的学校领导也不知道位于学校后面的这个池塘是谁盗挖的，并且学校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到这个水塘附近玩耍。可是，孩子，终究是个孩子，一个幼小的生命就因为这样一个人工盗挖的池塘而消失了。 近来，泥土渣土的价格疯长，那些愿意卖地的农民已把自己手中的土地卖的差不多了，而那些不愿意卖地的农民，那些卡车司机是绝不愿意胆敢盗挖这些有主的土地的。此时，我现在工作的这所小学校后面山坡边的泥土渣土成为了这些卡车司机觊觎的目标。 这是一所建在山坡上的小学校，当初的人们为了建筑这所小学校，专门用炸药把这个小山坡炸平。小山坡虽已炸平，但是留在学校后面的则是陡峭的小山，因为曾经被人为炸平的原因，导致现在这个陡峭的小山坡泥土极为松散，人们无须多大的力气，只需用挖掘机扒拉几下，就会非常轻易地得到大量的泥土渣土。 这是一片无本万利的泥土资源，不法卡车司机早就瞄好了这个陡峭的小山坡，他们找到校长，希望背地里花点钱买下这个小山坡。可是，校长权力再大，他也不敢轻易地做主卖掉小山坡上的泥土，这是一位明智而又正直的校长。 巨大的经济利益终于让这些卡车司机决定铤而走险，他们决定深更半夜来盗挖这些泥土。我们这位校长得知这一消息立刻紧急召开了只有我们男教师参加的会议，会议当场决定由我们男教师组成保卫我们校园的值班小组，两人一班，晚上吃住在学校，一旦听到大型卡车和挖掘机的动静，便立马打电话报警。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十几位男教师纷纷加入到这场保卫校园的行动中来。精明的卡车司机会利用晚上我们值班的时间来到校门口敲门，他们试图进入校园我们值班的地方约我们喝酒并送礼送钱送物，但是，我们的精明让他们实属无奈，事先我们已经统一口径，一旦天黑，不管是谁敲门喊门，无论那天晚上是谁值班，一律不许应答，更不许开门。 这些唯利是图的卡车司机无论采取什么方法，他们始终没有从我们值班教师的身上找到突破口，他们只好骂骂咧咧的走了。这是发生在夜晚的事，心有不甘的这些卡车司机会打听到我们教师深夜的值班表，然后利用白天时间对我们进行拉拢骚扰恐吓，但是，我们谁也没有被他们的拉拢恐吓所吓住，一直到两个月以后，学校筹集到一笔资金在这个山坡边砌上高高的围墙，我们保卫校园深夜值班的行动才得以结束。 第十四章 我们真的过剩了 我们教师是不是真的过剩了？近来但凡能够和我们教育单位沾点边的机关大楼里的一些部门纷纷向我们这样的小学校借人。人们忽然之间变得很忙很忙，社会的快速发展和转型，城镇建设的加速推进，让我们这个社会正朝着欣欣向荣的美好前景出发，此时的人们更加忙碌。而我们的学校因为经过十几年大量适龄入学儿童的激增，现在这种速度已经放缓了。 有一个很奇怪又不是很奇怪的现象，当初的人们穷的要死，但是那个年代的人们普遍愿意多生几个孩子，现在依然是这样，越发贫穷落后的地方，人们往往喜欢多生孩子。可是，现在人们的生活条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的人们反而不愿意多生孩子。一切都是建立在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上。原来的人们普遍重男轻女，原来的人们普遍认为养儿防老，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再那么在乎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了，现在的人们也已经意识到了养儿并不能防老，反倒是生的孩子越多，自己的生活品质越没有保障。这些依旧还是很年轻的爷爷奶奶总是很开明的说道，男孩女孩一个样，生一个就好，生一个孩子玩玩就行了。 是的，新生孩子变少，我们教师和学校的数量相对显得过剩了，原先每个村居一所小学的现象再也不复存在。我们这里原先的十几所小学校渐渐精简为四五所，而现在则只保留两所小学，一所是我现在工作的这所中心小学，另一所是我原来工作的那所处于经济改革开放前沿的那所小学。文教助理赖以吓唬教师的那所最为偏远的小学此时早已停办，那里的孩子每日乘坐校车到我们这所中心小学上课。 有钱真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经过这么多年经济的快速发展，人们有钱了，我们这个社会也有钱了，我们有钱了，我们才得以建设我们这个美丽的家园。此时，一切都在欣欣向荣而又蒸蒸日上的高速发展，唯独我们适龄入学儿童的数量却在急剧减少，我们显得有点过剩了。 各行各业都在欣欣向荣的快速发展，而此时的我们却因为适龄入学儿童数量的减少而显得有点人员过剩。我们已经实行了教师教龄年满三十年退养回家的政策，但是，此时我们教师的数量依旧显得有些过剩。 我们这个社会有钱了，人们得以停下手来好好建设我们这个美丽的家园，此时许多新的职能部门相继出现。城市需要规划，老旧房屋需要拆迁，此时的拆迁部门向我们学校借人了；我们的城市需要创建，创建部门也向我们学校借人了；我们的小城镇需要有记录我们奋斗历史的地方志，负责地方志编写的部门也向我们学校借人了…… 教师的最大优点不仅仅在于教师能够识文断字，教师另外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教师普遍低调不张扬，这样的身份极其符合这些用人单位的特点，此时的许多教师都想进入到这样的机关大楼里工作。虽然他们知道他们的编制和人员工资依旧属于我们这所小学校，但是，他们依旧喜欢并向往这样的身份转变，即使偶有一天，他们又会回到我们这所小学校，不过，人们还是趋之如骛。 人们开始渐渐尝到了经济改革开放带来的甜头，我们的城市变得更加美丽。城市变得漂亮美观，我们这些处于城市边缘地带的城乡结合部也迎来了美丽的春天，通往那所最为偏僻的农村小学，昔日的泥土路也以崭新宽阔的水泥混凝土路面代替，那些曾经在这所小学校呆过的教师此时无限感慨的说道，现在如果让我再到这所小学去工作，我一定一百个愿意！ 是的，通往各个乡村的土路已经不见了，人们有了钱，人们就可以更好的建设我们美丽的家园。人们彻底告别了平时生活用水依靠两只水桶一根扁担挑水吃的历史，人们开始享受到自来水入户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巨大便利。 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大幅度的提高，人们的居住环境日渐美丽，但是支撑这一切都需要钱，尝到了经济腾飞给人们带来好处的人们，此时最为迫切的期望就是进一步加快经济建设，此时，一场全民招商的行动拉开序幕。 这座机关大楼里先后成立了四个招商局，分别是招商一局、招商二局、招商三局和招商四局，里面的工作人员当然又从我们这两所小学校借人，我们这两所小学校里十几位同事全都被安排在招商局工作。当时的我也想加入到这种极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当中去，无奈，当时我的孩子刚刚上初中，我总不至于为了自己快乐的工作而荒废了孩子的学业，我只好无奈的和这份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失之交臂。 我们真的过剩了，其实我们只是相对过剩而已，人们陈旧迂腐的观念里，依旧认为教师只需要带好孩子就行，孩子只需要学会简单的加减乘除法并认识一些汉字即可，人们不知道教育对于一个孩子、一个国家将来的无比重要性。经济在快速发展，而我们的教育依旧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我们依旧只是满足于对孩子进行基本文化课知识的传授与学习，我们甚至庆幸有的孩子学习不行，或是学习很差，这样的孩子长大以后，照样能干出一番事业，这是人们的普遍想法。即使是现在，这种想法的人依旧不在少数，我们总是忽略了科学艺术动手操作等诸多方面对孩子的培养与塑造，我们的孩子只是学习文化知识的一个机器。 孩子的童年本该是快乐的，可是我们却依旧要让孩子在不谙世事的年龄学习教师都搞不清楚的公顷平方千米的换算，我们依旧要向孩子传授孩子或许永远也搞不懂的平年闰年的计算方法，我们依旧要让孩子学习那些让人一见就头疼的整数小数四则混合计算……我们总是设法对孩子进行知识的传授而提高孩子的智力，殊不知，提高孩子智力的最好方法就是动手操作，而这样的教师在我们这样的小学校里少之又少。我们把所有的科学实验室、图书室、劳动技能活动室等等这些功能教室都变成了摆设，我们教师的数量真的没有过剩！ 第十五章 两个骗子 我们正在走一条别人从未走过的路，一切都在探索中，唯有让人们过上好日子才是王道。人们已经尝到了经济改革给我们带来的巨大福利，人们在加速经济体制的改革，人们试图让我们彻底摆脱贫穷落后的现状从而让人们的生活更加富足安康。 但凡热闹的背后，一定是一种泥沙俱下的存在，一定是老虎狮子苍蝇蚊子都纷纷出动的时代，此时，我们这里招商引资来了一个大型项目。当时的生意场上流传这样一句话，你若买包香烟，你得付现金，而你若买架直升机，你却可以不付一分钱！当初的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这个大型招商引资来的项目轰然倒塌，我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过，随着法制法规越来越健全，随着人们由当初的盲目到现在的睿智，人们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重演了。 这是一家大型教育培训机构，它的规模具体大到什么程度，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这位老板来到我们这里大手一挥，我要征地两千亩，在你们这里投资一个亿建一所全国最好的私立学校，我们的私立学校立足国内，面向世界，我们的私立学校和国际知名大学有着许多年的合作办学经验，我们培养的人才都是通晓中西方文化的精英人才…… 我们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我们随着这位大腹便便牛气冲天的老板的演讲仿佛看到了这个项目引进以后，这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沉醉在这幅美好蓝图的绘制中。很快的，政府征地两千亩先期五年免费给他们使用，他们又凭借着政府担保在银行贷款五千万，他们又用土地质押到其他银行贷款五千万，一个自己不花一分钱的空手套白狼计划完美实现。 学校建设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短短不到三个月，一个占地两千亩的宏伟建筑群矗立在人们面前。楼房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楼房，操场是我们没见过的风雨操场，就连当时我们教师几乎摸都没摸过的电脑，他们也是每名学生人手一台。 九月份的开学季，这个极其宏伟壮观的私立学校正式招生，这是一所具有国际范的私立学校，校名起的非常霸气，“华洋国际外国语私立学校”。一时间，孩子能够进入到这所学校就读，成了这些孩子家长炫耀的资本，一年十万元的高昂学费丝毫阻挡不了那些有钱人的青睐。 土地暂时是不要钱的，可是高达一个亿的银行贷款是真金白银需要你去还的，仅仅第四年，当第四年的九月开学季，教师和同学们告别快乐的暑假高高兴兴的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一切已人去楼空。当一脸懵逼的教师和学生走进校园的时候，他们发现校园里能够变卖的校产早就被这个所谓的“华洋国际外国语私立学校”董事长兼校长利用暑假的时候变卖一空，而此时的这位董事长兼校长真的实现了自己走国际化道路的理想，自己于开学前早就跑到大洋彼岸去了。 望着悲痛欲绝的教师和学生，政府只好紧急接管，通过审计他们发现，这所所谓耗资一个亿新建的私立学校，实际的投资不到八千万，除去还有近两千万的杂七杂八的工程尾款没有付清以外，这所学校实际投资仅仅不到六千万。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大老板自己没掏出一分钱的现金，反倒在不到四年的时间里疯狂敛财四千万，这还不包括这几年收取学生高昂学费的收入！ 或许这位所谓的董事长兼校长的人并不一定就是一个大骗子，他之所以失败全都在于他想用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进行投资办学，他的这种模式在经济发达的地方早就无处可行。这个人空手套白狼的成功在于他抓住了我们当初急于招商引资的迫切心情，殊不知，在我们这样一个经济尚未高度发达的小地方想要让这样一所私立学校正常运营，那是多么的难。如果收费便宜，就保证不了这所学校的正常运营，如果收费高昂又招不到足额的学生，如此的尴尬境地，这样的一所私立学校不倒闭才怪！ 大人物有大手笔，一切仅在于胆大敢赌；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小伎俩，一切仅在于贪婪狡猾！此时，就有这样一个小人物出现了。这个人我认识，但是并不熟悉，一个年龄五十多岁穷困潦倒的男人，身材很是高大，不过，这个男人总是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他的父亲确实是身居海外的一名高官，这是我们当地人都知道的事实，不过，他的父亲在国家政策允许回国探亲的情况下，始终没有回来探望过他，他也未曾去探望过自己的父亲，其实，他们父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 这本是一个好逸恶劳、懒散成性的男人，加之他的出生成分有问题，以至于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才讨到一个老婆并生下了一个儿子。全民招商的消息立刻传进这位懒散且好逸恶劳男人的耳朵里，他凭借着自己的海外关系频频出现在不知底细又急于希望通过这样的人物关系获取招商项目的一些人的面前。这是一个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的人，他的要求并不高，只是混点酒喝喝、混点烟抽抽而已，几杯酒下肚，这个男人就语无伦次不知所云了。是的，这个男人有一位在海外当官的父亲不假，但是他对于自己父亲的印象以及现在的境况根本就知之甚少，聪明的人只需让他白吃白喝一顿，他们不可能再让这个男人混吃混喝到第二顿的，这个男人只好再转战下一个目标。如此龌龊而又蹩脚的计谋竟然让他风光了好一阵子，直到他的名声渐臭，人们才没有再上这个男人的当。 我们再走一条别人从未走过的发展振兴之路，我们已经渐渐学会了识别这些肮脏龌龊的骗子，我的那些出去招商的同事们偶尔遇见闲聊，我们只恨当初自己态度不够坚决，等到我们再想参加这样的招商活动时，此时的机关大楼里负责招商的办事员说，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第十六章 幼儿园 现在的人们总是很忙，经济的快速发展注定现在的人们总是很忙，我们许多的生活习惯已经彻底改变了，变化最大的莫过于现在的孩子。在那个不算太遥远的年代里，孩子上学是从来不需要家长接送的，每天上下学，孩子们自己步行回家、步行上学，人们从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走丢。那个时候的教师也会极其耐心负责的留下几个学习差的孩子进行补课，哪怕即使补课到天黑，家长也不会到学校找的，孩子回到家反而会撒谎说被老师留在学校打扫班级卫生的。如果孩子实话实说是被老师留下补课的，轻则一顿臭骂，重则一顿胖揍。 现在的孩子每天上下学和我们当初上下学的时候绝不一样，现在孩子上下学全都需要有人接送，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形成了这样的一种习惯。或许是从大量乡村小学被拆并的那一天开始的，或许是因为道路上汽车开始日渐增多的那天开始的，现在人们的首要任务是需要把孩子送到学校，这时候的家长才会安心地去单位工厂上班。现在的孩子也不像我们当初上学的时候那样一日三餐在家里解决，现在孩子的早餐一般和父母或爷爷奶奶在早餐店解决，中午则在辅导班就餐，唯有晚上一家人才能做到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 都说我们现代人的身体越来越差，现代人也会生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病。人们生病就喜欢去医院找医生，我认为人们的认知错了，可是，医生明知我们的认知发生错误，医生也绝不会告诉我们的，救死扶伤的医生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只知道昧着良心挣钱的恶魔。人们的身体生病、不舒服，首先不应该去看医生，而是应该仔细审视一下自己近阶段生活习惯所发生的变化。 我们的生活习惯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这种生活习惯的改变造成了我们的身体越来越差，这种生活习惯的改变让我们的身体产生许多莫名其妙的疾病。我小的时候，饭店都是中午营业的，每到晚上，街上的饭店门口门可罗雀，人们看中的是中午请客吃饭，唯有中午请客吃饭才能算作是真正的礼仪。人们一日三餐也只有午餐才是最为丰盛的，而晚餐则是稀饭咸菜萝卜干，或是中午吃剩下的一点菜，那个时候的人们普遍认为只有午餐才是一日三餐中的正餐。可是，现在的人们因为忙碌着，人们已经自觉不自觉地把晚餐当作了一日三餐的正餐，晚餐吃的又饱又好，午餐和早餐则能将就一顿就是一顿，一个鸡蛋饼就是一顿早餐，一个盒饭就是一顿午餐，我们几千年的生活习惯已经彻底改变了。 一切都要服务于经济建设，人们总是这么行色匆匆的加快了生活的节奏和步伐，我们的教育显得有点滞后。教育首先是服务，教育本生就是一种服务事业，可是，我们现在的教育却明显滞后，那些社会上的精明人早就抢先一步抢占了我们某些教育资源，尤其是这么多年，我们总是重视九年义务教育的建设与推广，我们忽视了孩子三年学龄前的教育。 在现在经济一切都已经好转的基础上，我们决定在我们的小学校里开办幼儿园，幼儿园归属于小学校领导，但相对于小学校，幼儿园又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单位。这个暑假我们很忙，我们无须重新建房子，现有的教室足够我们开设幼儿园的。这几年适龄入学儿童的渐渐减少让我们出现了许多空余的教室，这些教室足够我们开设幼儿园的，至于师资，也就是幼儿园的教师，我们更不缺乏。 我们的理想总是很饱满，在二十年前我上师范学校的时候，我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幼儿教育的重要性。当时，我们师范学校就开设了幼师班，可是，这些幼师毕业的师范生毕业以后回到社会上，几乎没有几个真正从事幼儿教育事业的，她们大部分都被分配到我们小学改行当了一名小学教师。当然，那个年代里，像我们这样的小城市，也没有几所公办幼儿园。 人类的文明让人们或许只是享受到物质的文明，而深藏于我们骨子里的人性仿佛依旧没变，我们对于我们自身的认知仿佛依旧没有改变。人类经过几千年的发展进化，人们已经掌握了许多高精尖端的设备制造，可是，我们的人性却依旧那么的贪婪而又肮脏，或许说，我们现代的人比远古时候的人更加虚伪贪婪而又狡诈。我们已经享受不到远古时候那种纯天然的大自然美丽风光，现在的人们圈起一块风景优美的地方就卖起了门票做起了生意。是的，人们的认知并不会因为科技的发达而对我们自身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对于我们人类自身的认知依旧停留在遥远的那个认知里，我们总是认为应该加强孩子的教育，尤其是应该从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应该加强孩子的教育。可是，时隔三十年，当我们培养出合格的大学专科幼师专业的男幼师的时候，这些男幼师被分配到我们这里依旧回到小学改行当一名小学教师，我们的认知依旧停留在以前那个年代。 我们的教育滞后了，社会上大量的私人开办的幼儿园和辅导班充斥在我们周围，我们小学校幼儿园的开办竟然对他们构不成多少根本上的威胁，一切只是因为我们没有他们那么灵活的办学。 这个开学季，分属于我们两所小学的幼儿园正式开始招生上课。许多到学校咨询的家长只是关心的问我们两个问题，一是晚上是否可以延迟接孩子回家，二是我们的幼儿园教不教孩子本应该是一年级教学的知识内容，比如识字写字、加减法和汉语拼音的读写等等，当他们的疑问被我们一一否决以后，他们又会回过头去把他们的孩子送到私人开办的幼儿园里入学。 公办幼儿园有公办幼儿园的好处，设施完备，收费低廉且教学正规，但是我们无法适应这些家长的要求，他们希望我们像教育小学生那样给孩子们传授知识，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满足个别家长下班迟来接孩子回家的烦恼，这些弊端让我们无法和私人开办的幼儿园相提并论，不过，还是有一些家长愿意把他们的孩子送到我们学校开办的幼儿园来上课。 第十七章 文教助理如愿以偿 文教助理天生就是走在仕途上的人，你身边的所有人，他们必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可是，我们的愚蠢在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是王者，哪怕路边的乞丐，他也会认为自己是王者。我们总是把我们的愚蠢用自视清高来轻松的化解，当我们一切过得不如意的时候，我们要么怨天尤人，要么拿一切不切实际的东西和别人比高低，我们从来就没有好好的正视并审视检讨自己。我们许多人的一生是糊里糊涂的来，又糊里糊涂的走，我们想抓住整个世界，可是，我们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我们只是过客，我们如风、如尘，看似来过，其实我们不曾来过。 文教助理的过人之处在于他心中有目标，并且始终朝着自己的目标坚韧不拔的前行。在上小学的时候，他就知道贿赂那些尚不谙世事的同学替他投票当上了班级干部，在他工作以后，他就把他的目标放在弄个小官当当的路上，至于教师的本职工作教书育人，他早就把它丢弃在一边，教师的本职工作只是他的一个副业而已。 “天道酬勤”这个词用在这里或许有点不合适，但是，文教助理真的如愿以偿了，文教助理以一名几乎没有任何资历的一名普通教师身份一跃而成为我们这个片区主管教育的绝对领导。可是，文教助理的强大让他绝不会满足于这点小小的收获，他是一个始终坚持走在仕途上的人，虽然只是一些小官小吏，但是这样的小官小吏足可以让文教助理光宗耀祖。 文教助理的妻子是一位勤奋敬业的好医生，凭借着自己几年汗水，他的妻子由当初的一名普通护士升格为一名具有处方权的执业医师。他妻子的想法很简单，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好医生，他的妻子希望自己的男人也应该像她那样，他的妻子希望自己的男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一名桃李满天下受人尊敬的好教师，她极看不惯自己男人一副天天钻进官场里的样子，她只是希望自己安安稳稳的过着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这是三观明绝对不合的一对夫妻，自从文教助理上任以后，这个家庭就处于一地鸡毛之中。文教助理是没有时间专注自己本职工作的，他把我们这个片区所有教育教学工作全都甩手扔给了那位女业务校长，他只是牢牢的抓住财务、基建、人事这些最为关键的事，至于其他，他一概不管。文教助理真的很忙，几乎天天深更半夜回家，有时甚至夜不归宿，其实，他的妻子最知道自己丈夫在外的所作所为。她知道，他的丈夫要么在外面参加酒桌各处拉关系找后门，文教助理想成为那座机关大楼里的真正主人；她知道，她的丈夫除了酒桌应酬以外，另外一件事就是到处寻花问柳，这样的日子真的让这个女人受够了。在文教助理上任两年以后，这个女人果断的向文教助理提出了离婚。 离婚后的文教助理更是如鱼得水，竟然忘乎所以的把答应留给自己女儿的一套房子擅自卖了，被逼无奈的文教助理的前妻只好带着自己已经上初中的女儿到处申诉并写举报信检举揭发文教助理贪恋权色之恶行。无奈，没有真凭实据，这样的举报信如何让人信服？况且，收到举报信的部门也仅仅只是把他们的纠纷看作是一场离婚夫妻为争夺财产而产生的纠纷，这样的举报信最终不了了之…… 离婚后的文教助理整天做着白日梦，他憧憬着自己很快就会成为这座机关大楼里的真正主人，他美好的想象着自己能够很快再次抱得‎‎美‎‍​人‌归。可是，抱得‎‎美‎‍​人‌归容易，要想让自己不伦不类的身份正式成为这座机关大楼里的主人，那可是一件比登天还要难的事。 机会仿佛真的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似的，文教助理的孜孜以求终于让他等来了机会，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这个极为难得的机会主要来自我们教师过剩，我们教师人数已经严重超过应有的编制，而此时那些被用人单位借用的教师的工作表现又深得用人单位的赏识，机关大楼领导索性让那些工作积极而又愿意转岗改行的教师到机关大楼里工作，从此这些部分被借用的人就成为了这座机关大楼里的正式办事人员。 这个人事变动计划本来是没有文教助理名额的，但是，文教助理好几年的苦心经营也确实让他认识了不少人，文教助理宁愿不再担任他的文教助理的职务，他也要改行进入到机关大楼里成为一名普通的办事员。文教助理的精明之处在于他深知，呆在学校里，他人生的顶峰最多也就是现在这个位置，而若进入到机关大楼里面工作，这里才是他大显身手的舞台。 是的，文教助理这个官职本身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官职，身为教师编制，拿着教师的工资，却不伦不类的坐在机关大楼的办公室里，这样一个尴尬的角色让谁看了都极其不舒服。学校管理终归还是要回到学校里面去，一个连学校大门都不敢踏进去的人却主管着学校的一切，这是一件极为不妥当的事，趁此机会，重组我们学校新一届的领导班子成了领导们需要认真考虑的事。 学校管理应该回归学校，学校管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脱离学校的实际，在机关大楼里设个办公室，再设个文教助理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官职，通过这几年的实践，领导们已经意识到当初对于这件事的决定有点仓促。是的，我们在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我们的道路始终是奔着前进的方向而去的，既然当初这样的设想通过实践，说明有它的不尽如人意和不合理的地方，我们何必不趁此机会重新把它改正过来。 文教助理终于如愿以偿了，文教助理如愿改行进入到机关大楼里面工作，文教助理也如愿再次抱得‎‎美‎‍​人‌归。在文教助理正式进入到机关大楼里工作以后，文教助理也再婚了。听说，文教助理再婚的那一天，她的前妻带着孩子去婚礼现场吵闹过，这次吵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文教助理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按时给付孩子的抚养费；听说，文教助理再婚那一天，看着吵闹上门的前妻和女儿，文教助理从前台收礼金的地方拿了不知道多少数额的抚养费给这对母女，此事才告罢！ 第十八章 回归 我们的教育管理真的重新回归到校园里了，随着文教助理改行成为机关大楼里的一名办事员以后，他的职务以及他所领导的集体成员也都自然而然的解散了，我们这片地方教育管理模式又回到了原来时候的样子。现在不再设有文教助理这个不伦不类的职位而改由校长任我们这片区域的教育主管领导。 这是一种实行许久的由中心小学为中心负责管理这里所有小学教育教学工作的一种管理模式，我们这所中心小学的现任校长顺其自然成为了现在主管我们这个片区教育的领导。可是，这一切的回归竟然让同事们很是诧异，或许说是搞不明白，当时文教助理继任那可是费尽周折的，许多人都在觊觎文教助理这个职位，可是，现在的这个和文教助理具有同等权力的角色竟然没有人去主动争取。或许说，这样的一个职位的担当，竟然让同事们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是的，人们的观念发生了转变，与其那样毫无结果的争斗，倒不如云淡风轻的厮守。有时，云淡风轻也是一种最好的生活状态，与其无用的挣扎，倒不如顺其自然的活着。此时的人们已经看惯了风花雪月，此时的人们已经渐渐成熟，此时的人们已经渐渐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或许让我们同事都想不到的是，前几年为了争夺这个文教助理宝座而拼的你死我活的人们，现在竟然是那么平静的看淡这件事。我认为就因为我们这个群体里没有了文教助理这样的一类人。是的，有的人天生就是不愿意去做一名善于争强的人的，而有的人骨子里就有一种征服占有的欲望，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人们已经真的看淡了。 这件事让我想了很久，我为什么不去努力进取一下？现在的我知道当初的我的想法了，当初的我们依旧是那么的弱小，一个弱小的生命是不愿意去和强敌为伍的。而那些强大的个体，也就是那些年龄比我大的教师，他们或许曾是当初的学校领导，可是他们在教龄年满三十年的政策规定下，他们还有三两年就面临退养回家，谁还会愿意去趟这趟浑水。是的，年轻的我们有自知之明，而年纪比较大的教师又面临退养回家，所以我们现在这所中心小学的校长就自然而然成为了主管我们这个片区小学校的领导。 我们又回归原来的那种管理模式，虽然我们这个片区现在只有区区的两所小学，但是这丝毫妨碍不了我们努力向上的样子。因为这次重组，文教助理原先的领导班子也自然而然的解散，人们总是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以后他依旧是个一官半职的人物，人们总是不愿意让这样的人解甲归田。 文教助理丢下他的几名心腹自己高就了，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几名心腹的继续工作。会计仍然是原来的会计，女业务校长依旧是原来的女业务校长，只不过，文教助理最核心人物的总务主任此时却只是个挂着名头的闲差而已。我本来就是这所小学分管财务后勤的一名中层，现在因为我们校长的晋级，我竟然成为了原先是我领导的领导。 第二十七章 恶心的饮用水 想起师范毕业就被分配到那个偏僻遥远的小渔村工作三年的时候，让我依旧恶心的感觉到，那三年、那恶心的饮用水到底是如何让我们在那里熬过三年的？ 那是一个除了城市以外，在广大的乡村没有自来水的年代，家家户户平时的生活用水全靠一个大水缸。我所工作的这所小学校的厨房里也有这么一个很大很大的大水缸，我们的宿舍里也有一个大水缸，水缸必须要大，否则因储水不多而不够一天用的。如此一个足够大的水缸至少应该保证人们一天的生活用水，如果因为水缸太小，人们或许在一天内，要往返水井之间挑好几次水。 水井和水缸就像是相距不远的好兄弟，水井总会无私的提供自己的水给水缸储水，而水缸也绝不会抱怨水井离它太远而导致储水不方便。有了水井，人们便不会在乎水井离水缸的远近，只要有口水井，水井里又有取之不竭的水，人们的生活才会有了希望。 我工作的这所小学的操场后面也有一口水井，当我们听当地教师自豪的夸奖他们的这口水井的井水是如何的甘冽甜美时，我们真的庆幸有这样一口好的水井竟然距离我们是这么的近。可是，当我走过去查看这口所谓的水井时，简直让我不敢相信，当地教师口中所赞不绝口的水井只能算是一个小泥坑，而且它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小泥坑。 学校教室的后面是个操场，所谓的操场只不过是一块不大的低洼的平地，其实准确的说这里应该属于河滩，我们的学校坐落在被人们用泥土垫高的河滩上，而操场则没有用泥土垫高，所以，这个所谓的操场就是河滩，一个处于山脚下的河滩。 紧挨着操场边就是这个不大的小山的山脚，在山脚下操场的东边有个露天厕所，这是我们这所小学校的厕所。离厕所往西不到三十米处的操场边，也就是山脚下有个当地教师所说的水井。这哪里能被称之为“水井”呀？这眼水井其实就是在山脚下有水的地方挖了一个小泥坑而已。不过，当地教师自豪的说，家家户户的小泥坑只有我们学校的这个小泥坑出水量最多，小泥坑里的水也最甜。 这是通往大海的大河边的一所依偎山脚而建的小学校，当地的住户也都围着山脚而建，山脚下是河滩，河滩地里打出来的水是不能饮用的，因为河滩地打出来的水其实就是过滤了的海水，很咸很涩，就是用来洗衣服都不行。当地的家家户户都会围着山脚寻找一个属于自己家里自用的一眼小井，所谓的小水井，就是在山脚下有水的地方挖个小坑，让不高的山、不多的泉水流到这个小泥坑里面而已。 难怪当地人不愿意把这个小泥坑挖大、挖深，因为变大变深的小泥坑是没有足够多的水来盛满它的，如此这样的小泥坑里存储的水往往只够一两户人家使用。不过，当地教师自豪的说道，附近这么多人家的小水井，只有我们学校的这眼小水井出水量最多，它能够满足学校里面好几户住校老师家的生活所需，另外还能满足我们这些来自外地的住校青年教师的平时生活所需。 我们有六名外地住校教师在此工作，学校专门花一个月三十元的工资聘请当地一位农妇替我们做一日三餐，但是大水缸里的水则需要我们亲自动手把它挑满。上班第二天我们就排班轮流挑水，两人一组，每天不仅要把厨房里那口大水缸里挑满水，而且还要把宿舍里那口稍小一点的水缸里挑满水。 不涝不旱的季节挑水最容易，我们只需拿着水舀挑着两只水桶到操场边山脚下的这个小泥坑舀满两桶水，然后挑到厨房和宿舍即可。如果小泥坑里的水量太少也没关系，我们就会把两只水桶放在这里然后去上课，等到下课的时候，我们再去接着舀水。一节课时间不够，我们就等两节课的时间；两桶水不满，我们就两人抬着一桶水先回去。 最让我感到恶心的是下雨天，特别是雷暴雨的大雨天，这个时候的雨水会漫过整个操场，直至把这眼称之为“水井”的小泥坑淹没其中，继之离小泥坑不远处的露天厕所的化粪池也被雨水彻底淹没。抬眼望去，只见整个操场汪洋一片，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厕所里人们的排泄物以及擦拭屁股的各式各样的纸，见此情景，我们往往会呕吐几天吃不下饭。 这样的雨天，小泥坑里的水是没法吃的。聪明的当地住校老师会在屋檐下放一口大水缸，屋檐绑一根一剖两半的大毛竹，如此的设置就能够让瓦屋面的雨水几乎都流进这口水缸里，人们就这样解决下雨天的吃水问题。当然，我们也跟着这些当地老师学会了这种收集雨水的方法，一旦雷阵雨突然来临，我们立刻就会丢下教室里的学生，直奔厨房和宿舍把大水缸从屋里挪动出来放置在屋外的屋檐下收集雨水。 雨过天晴，漫过小泥坑和露天厕所的雨水渐渐退下去，这时，只见操场上散落着没有随雨水退下去的人的排泄物和各色纸张，只等着太阳出来，这些排泄物和纸张就会因为太阳的暴晒而渐渐变的干脆。无须担心这些散落在操场上的排泄物和纸张，雨过天晴，孩子们在操场上的嬉闹又会让操场显得很是干净而几乎看不到雨水褪去留下的痕迹。 储存在水缸里的水浑浊不堪，我们会按照当地教师教给我们的方法，在水缸里撒一点明矾，以便让这样浑浊不堪的雨水早点变得清澈。雨过天晴，储存在水缸里的雨水无需多长时间就会被我们用完，此时我们会把这两口水缸再次挪进屋里，此时的我们也会再次拎着两只水桶拿着一根扁担去操场边的小泥坑里挑水。 雨过天晴的小泥坑此时早已肮脏不堪，里面漂浮着和操场上一样的人的排泄物和各色纸张。生活需要我们继续吃这个小泥坑里的水，我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嫌弃着闭上眼睛去清理这些污物。往往是一个人拿着铲子闭着眼睛清理，而另一个人则嫌弃的躲的远远的在那里指挥，如此肮脏的小泥坑里的水，竟然让我们饮用了三年！现在想起来都感到非常恶心，但是，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这是我们这所小学校唯一的一处水源。 第十三章 过人之处 正在大家绞尽脑汁搞不清楚这位默默无闻从不张扬的单位女同事，被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任命为我们学校新的教导主任的时候，这位新的教导主任走马上任了。 是的，这是一位调到我们这所学校工作没几年的外地女教师，听说她的舅舅是我们这里一家企业的高管，如此的关系让她没有费多大的周折就调到我们这所学校工作。她之所以有钱，全在于她的舅舅安排她的老公进了舅舅的这家企业，这是我们这里的一家高新企业，员工的工资收入很高，他们的月收入竟然有我们工资收入的十倍还多，有了如此高收入的老公以及有背景的舅舅，当然让她可以凭一句“我有的是钱”而藐视一切。 不过，人们口中所说的她是个有钱人，我倒并没有看出来，即使是那些背地里议论她的那些同事，也是找不到一个她因有钱而张扬跋扈的实例，这是一个极其低调的女人，人们背地里议论她的原因，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有个拿着我们十倍多工资的高收入的老公吧。 女同事不温不火、不卑不亢，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她给你的印象却绝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小绵羊的样子。如果你仔细观察她的眼睛，你会发现她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坚毅、执着和狡黠，还有一丝冷冷的说不出什么意思的目光，这种目光总是让人不愿直视。 女同事比我小两岁，没有提拔以前，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接，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谁有闲时间去关心别人的事。一个单位里但凡那些喜欢到处乱串，到处讲这家长那家短的人，几乎都是些闲的无聊的人。这样的人正事不能干，可是，一旦侵犯到这些人的利益，他们便会面目狰狞和你拼命。一日，和领导谈及其事，领导很是无奈的说道，好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你会为那点破事和他们闹的单位里整天鸡犬不宁吗？是的，在后来的工作中，我才发现，一个单位里解决处理人际关系往往比真正的干实事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更多。人，才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主宰。 这位看起来很是普通的一名外地女教师就如一匹黑马从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她的过人之处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开学的第一次全体教师会，她的讲话让我很是佩服她的学识渊博，她总是能够引经据典而又结合实际的分析情况并给出很有分量的改进理由。坐在领导位置上的她，说话一字一顿，不是很快，但也绝不是很慢，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字一顿、字字珠玑、句句经典，没有废话，我真的挺佩服这样一位学识渊博的女人，曾经默默无闻的她从此让我刮目相看。 从未和她有过交接的我，自从她被提拔为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以后，我们的交往开始渐渐多了起来。一是每周的工作例会我们会经常见面，第二个主要原因就是她的办公室在我的隔壁，既然两位教导主任都在我办公室的隔壁，我也会在路过的时候，有事没事的走进去和他们闲聊几句。 这是这个学期刚刚被提拔的两位教导主任，他们刚上任时，总会有许多问题向我请教，可是，每次在他们办公室的时候，那位擅长耍锅铲子的同事依旧是遇到我就夸夸其谈他所知道的那些大大小小领导的身边趣事，而这位女教导主任则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写着自己的摘抄。 我终于发现了这个女人的过人之处，这是很值得我佩服的一种过人之处。只见这位女教导主任总是手拿一本笔记本，这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着她的摘抄，摘抄的内容都是她开会讲话时给我们讲话的内容。每次去她的办公室，几乎都能看到她在认真的摘抄，大到报刊上的政策法规、教育教学理论，小到一些同行发表的工作经验小结，一本笔记本被她记的密密麻麻的。最让我佩服的就是她总是能把这些摘抄的内容有序的编排成自己的一段话，从而又一丝不拉的对我们背出来。与其说她是在对着我们同事发表讲话，倒不如说她是在背诵，如此惊人的记忆力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明就里的老师们总是认为她是一位知识渊博、经验丰富而又及时掌握教育教学方针的一位称职的教导主任，殊不知，从她口中所说出的话都是她善于摘抄的结果。 我并不佩服这位新提拔的女教导主任善于做摘抄的习惯，因为我也有摘抄的习惯，而且这种习惯伴随着我几十年从未间断。可是，让我佩服她的过人之处在于她摘抄的门类之广且能够把它们背下来，并把这些摘抄学以致用变成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思想，这才是让我感到最为可怕的一个地方。 我做摘抄的内容无非就是三个内容，一是描写风景的散文，二是有的作者写的一点人生感悟，引起了我的共鸣，我会有选择的把它们摘抄下来，三就是一些心灵毒鸡汤。我知道有些人发表的就是毒鸡汤，但是有时这些毒鸡汤恰好也能治愈一下自己一时的懒病，愉悦一下自己满地鸡毛的生活，以此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我知道，这些毒鸡汤只能治愈一时，但是绝不能当真，你若如果把这些心灵毒鸡汤当真，那么你就废了。 有一日，路过她的办公室，只见那位新提拔为教导主任的男同事热情的和我打招呼，让我进去抽支烟。在那个年代人们还没有禁烟的意识，校园内，哪怕是在教室里当着学生的面，我们教师也是可以抽烟的。我进了他的办公室，那位女教导主任不在办公室，我接过男同事递过来的一支烟顺势坐在他的对面桌抽了起来，让我惊喜的是，这位女教导主任从不离手的笔记本竟然被她落在她办公桌的桌面上。当着男同事的面我也不好意思去翻看别人的笔记本，我只能斜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本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的笔记本。 我好奇的打量着这本笔记本，只见这本笔记本中间夹着许多花花绿绿的口取纸，女人的细心让她在这些口取纸上分门别类的写着许多目录，有时政、教育教学法规、论文、师生关系、经验小结等等许多。这是这个女人的锦囊，她平时开会上台讲话时候滔滔不绝的内容都出自这本厚厚的笔记本，真的，这是一个让我敬佩并可怕着的一个女人！ 第十四章 窥探 这位原来默默无闻的女同事自从被提拔为教导主任以后，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的她成了校园里一道别致的风景。是的，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我更是不知道她整天在忙些什么。只见此时的她总是整天一副脚步匆匆的样子，整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所学校里的真正校长。 教导处的工作是比较忙，但也绝不至于像她现在这样的忙，关键是我们大家也没看到她具体忙了哪些事。我曾经干过几年的教导处主任的工作，一所小学校的教导处工作无非就是开学的时候调整好教师的课务，期中期末组织好学生的考试，平时搞几次教科研活动，多听几节年轻教师的课，检查几次教师的作业批改、备课等这些常规性的工作，这样的工作虽比较烦琐，但也不至于让你忙的屁滚尿流。可是，现在的这位女教导主任仿佛天天很忙似的，总是能够看到她在校园里脚步匆匆的样子，而那位男教导主任则和没有被提拔以前的工作状态几乎一样，学校教导处的工作仿佛真的就是这位女教导主任一个人完成似的。 当时我们下午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到了下班时间，忙碌了一天的同事们一个个早就急匆匆的回家了，热闹喧嚣的校园里顿时显得空旷无比，只有负责门卫工作的老大爷会挨个楼层检查一下教室。可是，自从这位女同事被提拔以后，校园里每次回家最迟的就是这位女教导主任，还有一位就是校长。 下午五点下班，我们发现在四点五十分左右的时候，女教导主任天天会在这个时间准时的走向二楼的校长室，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或许他们谈论更多的就是关于学校工作的事吧。不过，学校的工作再多也不至于这样一直的谈下去吧，女教导主任总是呆在校长室里一谈就是谈到天黑，每天天不黑，他们是不会下楼回家的。我们都很好奇，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样的话题让他们一天又一天的长期坚持下去。当然，我们也没有往其他的地方多想什么，我们只是感觉这位女教导处主任是不是有点太造作了，即使真的有什么工作需要向校长汇报的话，也不至于天天如此！ 同事们背后都在议论这件事，不过，大多数同事则是很佩服这位女教导主任工作的敬业精神的。女教导主任依旧天天四点五十分左右去学校二楼的校长室向校长汇报工作，女教导主任也依旧天天等到天黑的时候，才和校长两个人走下楼来回家。郁闷至极则是和女教导主任一同被提拔上来的这位男教导主任，一日，我下班经过教导处门口，这位男同事神秘兮兮的拦下我，让我进他的办公室。 我刚走进他的办公室，只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还没有开封的香烟，顺势打开，递给我一支，然后神秘兮兮的指着对面办公楼的二楼对我说道，我就是搞不懂，他们两人天天聊到天黑才下班回家，你说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见这位男教导主任接着对我说道，别人都说他们天天聊到天黑，今晚你陪陪我，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聊到天黑？说完，他就极其狡猾的起身把办公室的日光灯灭了。 是的，我也很好奇这位女教导主任和校长到底在聊些什么，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或许永远聊也聊不完的话题？我的好奇心让我决定留下来一看究竟。其实，对于女教导主任和校长天天谈话谈到天黑这件事，我并没有什么的危机感，别人的事和我无关，哪怕他们就是聊到深更半夜又关我什么事呢? 不过，女教导主任和校长这么长时间的谈话倒刺激了这位和她同时提拔上来的男教导主任，毕竟他们是同级同职务，一个人整天和校长聊个没完，而另一个人则整天一副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样子，这种强烈的对比一定会让这位男教导主任产生想法的。 是的，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听这位男教导主任不停地唠叨，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唠叨着，他们到底在谈什么呢？如果谈工作，学校里的工作也不至于天天有这么多的话题吧？如果不谈工作，他们天天又在谈些什么呢？…… 天已渐渐黑了下来，我们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你一句我一句的瞎叨叨，人手一支香烟火红的燃烧的烟头犹如幽灵的眼睛，我渐渐有点担心害怕起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道德?我们的这种行为属不属于偷窥别人的隐私？ 突然，只见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同事狠拍一下自己的大腿，动作很大也很夸张，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出来，他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大或许会惊扰到在对面办公楼二楼正在谈话的这一对男女。虽然我们相隔稍远，但是他的小心翼翼还是让他在巴掌即将拍到大腿的时候，他在陡然之间变的只是那么轻轻地落在自己的大腿上而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一腿？”此时的男同事犹如发现新大陆似的对我兴奋的小声说道。 “不可能的，我敢断定，这绝不可能！他们两人之间如果有关系，谁也不会愚蠢到天天在办公室里聊天聊到天黑？”我断然否定这位同事的猜测。是的，所谓的“偷情”，一定是偷偷摸摸的，谁会愚蠢到这般正大光明的地步！ 只见这位同事听完我的分析后，又在那里不停地叨叨着，你说他们不是偷情，或许有点道理，但是他们天天究竟在聊些什么呢？如果有部电影特工手里的监听器就好了，明天早上我一定趁着去假装汇报工作的时候，趁机把监听器塞在校长室的沙发坐垫下。 …… 突然，坐在我对面的这位男同事对我急急地说道，快把烟头灭了，他们关灯下楼了。 望着他们肩并肩走出校园的背影，即使到现在我依然搞不清楚他们两个人天天在聊些什么，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整整抽了一包烟，顺便还把我口袋里的大半包烟也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