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创造了地球神话》 第一章 一切的序幕 晚上九点三十分，许易准时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起来，他打着哈气，确定店里没人后，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拉上卷帘门，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他的店面不大，除去二楼被许易装修成起居洗漱之地外，一楼的面积也才一百来平，十来个书架整齐地错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上面尽是些页边翻卷的旧书 ——这是间租书店。 在现代社会这样通信极度发达，网络资源堪称取之不尽的信息时代，看纸质书的人真的并不多，更别说许易的书店位置并不好，离市中心较远，跟商业街那种恐怖的人流没得比。 但事实上却是，这间租书店的生意颇为不错，虽然称不上日进斗金，但维持许易的日常开销也是绰绰有余。 原因很简单，许易的容貌太过出色。 他貌如冠玉，英俊秀拔，单凭外貌便是谪仙之资，加上自己是书店老板，平时又爱穿些复古的大氅和长衫，猛地一看真应了那句古诗词中的描述：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如此拔群的出色外貌，自然会让周围学校的一些小女孩心动不已，她们常常三五结对地来到这间不大的书店，趁着租书的时候跟许易说上几句，一来二去生意着实不错。 总得来说，他现在也算是靠脸吃饭。 二十分钟后，许易清扫完地面，他呼出一口气，将披在身上的大氅摘下放在摇椅上，一边往二楼走去，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道： “阿罪，看好家。”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氤氲扭曲了一瞬，似乎一个无形的生命在微微点头以示遵命，只不过少许异样很快便消弭无形，看不出半点痕迹。 许易知道这名仆人的沉默寡言，也没多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卧室，反锁房门。 卧室内并无异于常人之处，就如同普通单身青年的房间一样，物品的摆放较为杂乱，墙壁上贴着几张海报。 年轻的书店老板走到床头墙壁的前面，手掌牢牢按在上面，轻轻用力，用水泥铸造的墙壁便如同魔方一般变形重组，随着不断响起的咔咔声，一个发光的门扉出现在房间里。 待形变结束，许易没有迟疑，大踏步走入光门，在短暂的失神后，他出现在了另一个时空。 这个空间大约只有二十平方米，上下四方都是发着灰色光泽的墙壁，地上满是各类书籍和报纸。 《华国神话考》、《灰雾后的真相》、《古人类通史》、《祭祀》、《神话之城》…… 堆放在异空间的书种类繁多，大多是古籍和神秘学的书籍，如果有别人看到许易的收藏品，一定会认为这名温文尔雅的书店老板是个酷爱历史和神话传说的发烧友。 许易直到门扉又消失后才坐下来，仔细打量围绕在他周边的书籍，半晌后，低不可闻的叹息声才在这异空间内想起： “一年半准备，一切就绪，终于要开始了啊，由我亲自主导的盛世序幕……” 他伸出右手，心念一转，一本古籍凭空出现在手上。 古籍封面赤黄，其上绘有山川河流，许易曾拿高倍显微镜仔细观察过古籍封面上的图案，发现其内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甚至在极限的放大倍数下，还能看见森林中飞虫翅膀上的纹路。 方寸之中，有大乾坤。 翻开古籍，其内并无内容，只第一页有几行小字，那是许易自己拿钢笔写上去的： ［创造物一：次元门，可连通一个异空间，只有我自身可以通过，位置在二楼的卧室。］ ［创造物二：元素体阿罪，拥有隐匿于实物中的能力，有一定战斗能力，不可拒绝我的任何命令。］ 许易看着这两行字，再一次对这本神秘的古籍感到敬畏： “所写之物，变作真实，即使在神话中也没有过这样夸张的存在……我得到这本古籍，也不知是福是祸。” 许易是名孤儿，从小便没有见过父母，但凭借出众的外貌和不懈的努力，过的也算不错，还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 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也会如一般人一样生老病死，但这本意外出现的古籍却让命运出现了大大的折弯。 ——他在某一天的梦中看见这本无字的神书，结果第二天，这古籍就出现在了他的枕边。 许易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有神异，因此在大学毕业后便远离自己从小生活的城市，来到离江市，用自己这些年来省吃俭用赞下的钱盘下了这个租书店。 一边生活，一边研究这从梦中得到的这本神书。 许易很快研究出了古籍内蕴含的伟力： 用笔在无字神书内写下事物，该事物就会被创造出来！ 许易之前用于实验的“吃起来像煤炭的汉堡包、理不顺的线头、会喵喵叫的蛇”都是在创造出来后，又藏在这个异空间里。 举手投足间创造事物、改变现实，无字神书赋予了许易最无敌的权柄。 不过，这本无字神书再好，许易对它的使用也是有限制的。 第一，许易不能创造出比自己强太多的事物，譬如他创造元素体“阿罪”时，浑身上下疼痛难忍，当场就昏死过去，这就是阿罪的力量超他太多，已经对许易产生负面影响。 第二，一个创造物的“设定”不能太多，据他实验，最多不能超过五十八个字，换句话说，许易不能像漫画家和建筑师一样，事无巨细地规划出自己作品的每一个细节，只能描写出核心和大体轮廓。 许易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特意留下了两个创造物，能通往这个异空间的“光门”和忠实的元素体“阿罪”。 如此超乎逻辑的无字神书，他必须做到谨慎再谨慎。 许易在脑中快速掠过这一年多发生的事，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要做的大事，思绪慢慢收拢，意志逐渐坚定下来：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事已至此，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世界虽然多姿多彩，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这本无字神书落于我手，冥冥之中也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吧？” “不过不能太急，要一点一点来，一点一点的……” 俊秀的青年抬起头，看向异空间灰色的墙壁，眼睛似乎穿透空间的重重阻隔，看到了更加绚烂神奇的未来世界： “明天，就由我来开启这神话的盛世！” 第二章 全流派武道赛 第二日，天朗气清。 许易一夜没睡，今天是改变世界的开始，容不得有丝毫懈怠。 “也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力量，可以创造出什么级别的超凡人物。” 他没有忘记无字神书的限制，要想创造神话，许易自身也要先一步成就超凡，元素体阿罪空有力量，但智商低下，综合起来也勉强在许易的承受范围之内，但要按着许易的计划继续使用无字神书，他现在的肉体凡胎可不行。 他沉吟一会儿后翻开神书，拿着钢笔逐字写道： ［创造物三：血清，可全面增加人类的身体能力，无副作用。］ 最后一笔刚刚落下，一个银白的金属箱子就出现在他面前。 许易挑了挑眉，打开箱子露出里面，内胆使用漆黑的皮质材料包成，摸上去有特殊的粗糙感，最中间是一个金属注射器，透过玻璃外壳可见里面绿色的溶液。 “啧啧，未来的幕后黑手第一步竟然是用血清来增强自身，有点违和啊。” 他吐槽一句，毫不犹豫地将注射器拿起来，冲着胳膊就扎了下去。 许易本想用类似“元气丹”、“炼金药剂”等神秘侧的事物提升自身，但在仔细思考后还是决定用血清来突破凡人的桎梏。 在他朴素的修仙观里，类似于筑基丹那样的灵丹妙药在吞服后必须通过打坐、内循环等举动才能吸收其内蕴含的灵力，增强自身。 可如今他凡人一个，这个世界又是实打实的科技社会，上哪找什么修炼法决？ 还是血清比较好用，简单粗暴，一管提神醒脑，两管永不疲劳。 没有如同科幻电影描述的那种剧痛，一切都在无声中悄然变化，肌肉纤维变得更像非人的合金、骨骼的密度成几何倍数提高、神经反应速度已经突破零点一秒…… 一个小时后，许易幽幽睁眼，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凡人变成了一名超级人类。 许易看着比以前清楚百倍的世界，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实心铁球，用力一捏。 仿佛按在松软的橡皮泥，铁球被捏成一个扁平状，并随着许易的手不断变换形状。 “这种合金在我手里跟泥巴差不多，看来我现在差不多可以挡住子弹，徒手拆汽车了。” “血清比想象中好用……铁球的硬度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换算到网络上的修真里，是什么境界？炼气几层？” 他适应了一会儿暴增几十倍的身体能力，平复心情后才又摊开无字神书。 ［创造物四：剑修，叶玄！嫉恶如仇，嗜战如狂，以一捡到的剑道法决独自修行六年，初窥门径，天赋极佳！］ 三十九个字，许易想了想，没再画蛇添足。 无字神书的创造物，一定是跟许易所写完全相符的，剩下的细枝末节则会在创造时自动补充，就好像许易写的是核心代码，无字神书完成剩下的全部工作。 淡淡的疼痛感开始出现在许易浑身各处，他没有在意，反而仔细将这经验记录在心： “看来剑修之道的初窥门径要强于现在的我，也是，毕竟我是通过外力成为超级人类的，在完成布局的同时也要为自己寻找一修行之道才行，我怎么也算是未来神话时代的缔造者，怎么可能比创造物弱？” “叶玄啊……第一个出现在世人眼中的超凡存在，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个世界搅的天翻地覆呢？” …… 青山市，市中心体育馆。 一场别开生面的擂台赛正在进行，左手边男子身穿白色柔道服，右手边男子则是赤裸上身手带拳套，周围观众数千，台下有几十个个专业摄像机在实时录制。 ——这是如今最受欢迎的网络搏击节目，全流派武道赛！ 如同大部分网综一样，精心录制后一个星期在各大视频网站播出，拥有极大的流量，更不要说全流派武道赛的广告词就是“让不同武术激烈交锋！”，粗犷而简单，直冲人心。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全流派武道赛的现场，我是主持人，少华。” 穿着骚气粉色西装的年轻主持人拿起话筒，站在擂台中间，他迎着观众海啸般的呐喊，用激情四射的声音说着开场白： “本节目意在弘扬武术文化，促进各家交流，分高下，决胜败！首先让我介绍一下本场比赛的评委和仲裁。” 他指向西边的观赛台，摄像机也随之转动，给评委一人一个特写。 “这位是国内拳法大师，李慧先生！这位是国际运动协会高级干部，霍顿先生！这位是著名的综合格斗运动员，刘栋先生！这位是著名影视明星，李晓雯女士……” 评委们名头都不弱，显然节目组花了大价钱，甚至为了兼顾娱乐性和话题度，评委中还有一个以性感泼辣著称的二线女明星。 “……以上就是全部的评委成员，下面有请本场主裁上场！” 随着体格敦实的裁判上场，现场数千名观众也打起了精神，裁判上擂台后比赛马上就能开始，这是全流派武道赛的规矩。 “此次擂台赛禁止挖眼、掏裆、攻击后脑等致命行为、禁止拳套内灌铅等作弊行为、禁止一切形式的博彩行为，共分为三个回合，每回合五分钟，除上述规则外百无禁忌！” “本场比赛由［柔道］黑带八段的本田一夫对阵职业［拳击手］道恩?云顿，全流派武道赛由妙可牛奶独家赞助！” 主持人翻身下擂台，张开双臂大吼一声： “比赛，开始！” 随着钟声响起，道恩?云顿应声而动，滑步走向对手，他慢慢调整重心，始终将左臂挡在前方，眼睛紧盯着本田一夫。 作为世界上最流行的格斗流派之一，拳击的发展已臻至完美，道恩云顿作为轻量级的职业拳手，自然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更何况对面的黑带八段也绝非弱手，不能小觑。 二人越来越近，在道恩?云顿进入村田一夫周身一米的一刹那，柔道大师猛地一弯腰，后腿蹬地，向对手的躯干捉去。 对柔道来说，最容易的取胜方式就是缠斗，扭关节、锢脖子，再强壮的人在这两招面前都会如同无力绵羊。 但对面的拳击手灵活得出乎他的意料，道恩?云顿先是一个横向移动躲开柔道大师的纠缠，接着如同平时做过无数次的训练那样，后退大概二十厘米，让出一个最佳打击位置，迅猛出拳！ 蹬地、拧腰、转跨、挥拳—— “砰！” 轻量级职业拳手的摆拳打在了村田一夫的身上。 第三章 叶玄！ 轻量级的职业拳击手，摆拳的冲力足有150kg，普通人挨这一下绝对会产生严重的晕眩感，抗击打能力差者甚至会造成结构性损伤。 但村田一夫到底是锻炼多年的柔道大师，他用侧腹硬接了这记摆拳后竟然咬着牙按住这只攻过来的手，往对手怀里冲去。 不到四十厘米的距离，对村田一夫来说却如同天堑，拳击手不可能会让一个精通柔道的对手缠住他，狂风暴雨般的拳头落在村田一夫身上，下颚、脸颊、腰腹……鲜血在村田一夫的身上飞泵出来，看上去凄惨无比。 但因为二者距离过短，道恩?云顿没办法将拳击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更没有办法在一瞬间KO对手。 “要分出胜负了！” 评论席的嘉宾综合格斗运动员刘栋恰如其分地说到，他严肃地看着擂台，对着麦克风解释： “站立技和寝技的对打，所比的就是寝技使用者的抗击打能力！道恩?云顿要想获得胜利，就必须在两人纠缠到一起前击倒对方或者打废村田一夫的大部分力气，如果被拖进地面战，道恩?云顿十有八九会输。” “地面战？我看道恩?云顿的体魄强于村田一夫，感觉村田一夫锁不住他。”李晓雯适当地插话，她作为邀请过来的花瓶女明星，要做的就是活跃气氛，引起话题。 “李小姐不是玩这一行的，自然不清楚。”国际运动协会高级干部霍顿接过话头，他虽然是外国人，但常年在华国工作，这口华语倒是颇为地道。 “要挣脱地面技，特别是像村田一夫这样柔道大师的地面技，必须有两倍以上的气力……很明显道恩?云顿没有这样的力量。” 正在几个嘉宾说话的时候，擂台上的形势陡然一变。 村田一夫终于抓住了对手的腰部，他以一个夸张的重心变换将自身的所有力量猛压下去，如同钻地的野豚，把敌人撞向地面。 只在一个刹那，村田一夫绕身、別腿、支臂、锁死……完成了他已经做过千百次的架势 ——后背裸绞！ 巨大的压力作用在道恩?云顿的脖颈上，动脉中血液的流速急剧减缓，大脑出现的晕眩感告诉他一个事实： 自己只能坚持三秒钟，要想反败为胜，必须要开始搏命了。 于是职业拳击手不断地击打村田一夫没有防护的腹部，在刚刚疯狂的进攻中，他相信对手的身体已经遭受到了巨大的损伤，现在“补刀”造成的痛苦很有可能会让村田一夫松手。 道恩?云顿想的没错，在刚才的攻击中，村田一夫的内脏已经出现损伤，肋骨也有破裂，着实是强弩之末，但多年来精习技艺的身体记忆和武道家的强悍意志力却在这个时候成为了左右胜负天平的砝码。 他没有因为对手的反扑而产生半点恐惧，只是更加用力地紧绷双臂，压迫对方的颈部，似乎这不再是一个擂台，而是必然要决出生死的原始丛林。 一秒、两秒、三秒…… “够了！” 裁判猛然出现在二人身边，拉开村田一夫，观察了下几乎昏厥的拳击手，确认其并无生命危险后，抓住村田一夫的手抬了起来，大声吼道： “胜利者，柔道，村田一夫！” 短暂的寂静后，观众席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 众位嘉宾也起身鼓掌，对最终的胜利者表示尊敬。 “这场比赛，其实双方都有机会，道恩?云顿的拳力不弱，如果对手是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被活活打死，可是最终村田一夫还是抗住了。” “我记得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话，叫做［学会打人之前，要先学会挨打］，这个霓虹人很顽强啊。” “裸绞这种技术一但成型、锁死，几乎不可能挣脱，道恩?云顿足够强壮了，但是依然没有反败为胜，所以网上那些个［单手破裸绞］的防身课当个笑话看看就好。” “哈哈，单手破裸绞？那我岂不是一个滑铲干死一头猛虎？” “换个角度考虑考虑，你叫上几个朋友，说不定可以撑死它。” “……” 摄像机从嘉宾评委和现场观众们的脸上一一滑过，每个人都表现出了些许亢奋，沉浸在刚才精彩的对局中。 人类，即使用“科学”和“文明”粉饰自身，但基因深处依然有着对血腥的渴望。 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几万年前人类先祖正是以跟现在差不多的体魄狩猎兽群、与凶猛的猎食者针锋相对，这份本能也代代传了下来。 …… 后台演播室，扎着大胡子的导演摘下耳机，长吁了一口气。 搏斗网综并不好做，除了热度和话题度外，控制血腥程度也是重中之重，毕竟一个星期后还要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播出，搞出事来谁都不好收场。 “等会儿录制结束过后，每个人都有红包！”导演笑呵呵地对周边的人说，他本来就留着长髯，再加上这份豪气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古代侠客的意思。 “谢谢导演了，哈哈，改天大伙请你喝酒。” “导演，咱们现在的收视率可是直逼老牌综艺节目，早该出去乐呵乐呵了！” “喝酒喝酒！” 在这个信息时代，网络综艺这种新兴事物以极快的速度挑战着旧媒体的地位，据权威统计，如今人们看电视的时间比十年前少了近百分之九十七。 一切碎片化的时间，都被网络占据。 全流派武道赛，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它自去年十月份正式推出后，就以极大的话题性、尺度很大的武斗场面和专业的解说人员成为了华国的顶流节目之一。 大胡子导演哈哈一笑后，摆摆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后在坐在老板椅上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稿纸，不断翻动着，最终啧了一声。 “李晋要求退赛了吗，难办啊，这个家伙……” 他按了按眉心，虽然对突发情况有些头痛，但也只能打起精神，想出解决办法。 他是导演，权利最大，责任自然也最大。 “本来是散打的李锦对阵泰拳的巴颂，李锦既然申请退赛且愿意缴纳赔偿金，那就应该按规矩换人……距离下次的比赛还剩五天，找谁好呢？” 他翻阅着同事从各地搜索出来的格斗家的信息，脑中不断思索： “相扑？不行，重量级不在同一个水平，有失公允。” “柔术？今天的比赛有柔道了，观众有可能审美疲劳。” “卡拉里帕亚多格斗术？名声太小……宣传不好做。” 终于，他的目光锁定了其中的一张A4纸，缓缓念了出来： “叶玄，非职业选手，疑似会用国术？” 第四章 国术VS泰拳 五天之后，青山体育馆。 ［全流派武道赛］的后台，化妆师、道具师、灯光师……一大群幕后工作者有些紧张地准备着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的比赛，他们大都经验丰富，但对马上要开始的比武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原因无他，这场比赛可能会牵扯出巨大的舆论。 ——国术VS泰拳！ 光这几个字，就足够让精力无处发泄的青年们浮想联翩，不论双方谁输谁赢，网络上可能都会掀起骂战。 年近五十的副导演看着远处那名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国术使用者”，眉心直突突。 “张导还是太年轻了……明明以往节目效果很好，不用在这个时候拿出这种容易引起浪潮的比武计划。” “国术、传统武术已经很多年没在正式场合扬名了，那姓叶的小子输的话，恐怕又有一大群脑残迁怒我们，如果万一侥幸赢的话又会被污蔑暗箱操作……” 他边嘟囔边走到一边，对下属问道： “那个会国术的小伙子……叫做叶玄是吧？你们在哪找的？” “哦哦，刘导，叶玄啊，这事说来也巧。” 这名下属专门负责联系各个武术高手，为人机灵爱说话，看到上司询问，便忙不迭地回道： “这不前几天，魔都出现一则见义勇为的新闻么，一个年轻人赤手空拳把几个歹徒制服了，还上了魔都的早间新闻……” “叶玄么？” “就是叶玄！好家伙，我特意托关系找了清晰的录像看，这人出手是真快，力道也大！那几个持刀的劫匪一个照面就躺地下了。” 副导演若有所思，他知道这名下属虽然话多，但办事还算靠谱，这么大的事不会出错。 不过作为武道比赛的副导演，他也对这方面颇有研究，皱了皱眉奇怪道： “叶玄这个小伙子……习得的是哪一流派的国术？形意？八卦？太极？通臂？” “好歹也要把所学功夫告诉主持人，不然出场的时候怎么说？［在魔都见义勇为的小伙子］？” “呃……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们邀请他的时候，人家本来不想来，说什么差距过大，欺负弱小不合适，最后我们胡诌一句［给你找个厉害的对手］，才硬生生把他诓过来。” “他一直没说自己的武术流派，我们看录像时发现他的出手轨迹有点古代拳术的味道，于是就用国术做噱头……” 副导演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嘱咐道： “对手是泰拳的话，救护车和医疗组准备好了么？” “嗯，早已办妥了，毕竟咱这是武道赛，不是地下黑拳，可不能出篓子。” “你小子知道就行，唉，国术……能打过泰拳么？” “而且着小子后面怎么还背了个大包？他上擂台也不放下来么？” “呃，不知道，他说包里有他极重要的东西，包在人在、包没人没……” …… 与此同时，距离青山市千里之外，许易的书店。 他依然是长发飘飘的谪仙形象，今天还挺骚包的穿着绣金丝月白大氅，看着跟刚从Cospy展会上出来一样。 公子世无双。 不过许易的心情可不想外表一样美丽，创造剑修叶玄已经过去十余天，他才猛然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固然能够创造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幻想生命，但却控制不了他们，绝不可能让创造物像提线木偶般乖巧听话。 毕竟由无字神书创造出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个体，有着自己的情感和记忆。 许易一边给偷瞄自己的女学生包好书，一边暗自沉吟： “看来以后要想办法多加干涉创造物，起码要知道他们大体的行动。” 他包好书，将女生的借书卡刷了一下，递给少女： “你的书，借阅价格是为一角／一天，损坏会视情况赔偿。” “嗯嗯，好的，那个……” “还有其他事么？” “能给个联系方式么？我、我替我朋友要的！” 女生脸色通红，低着头不敢看许易，她们学校很多人都知道这家书店老板长的跟神仙一样，今天被闺蜜怂恿过来，果然是个大帅哥。 许易微微一笑，没接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左侧墙壁上贴的一行标语： 消费满一百元后，可获得老板的联系方式哦(??????)?? 女生眼前一亮，语气中带着欣喜： “等我，我会加油的！” 说着便和朋友小跑冲了出去。 许易看着几名少女年轻活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这就是帅哥的痛苦，枯燥无味。 许易等到店内客人都离开后，便把卷帘门拉下，吩咐元素体阿罪看家后慢悠悠走到二楼，进入异空间。 他独自坐在书海中，思忖半晌后才拿出无字神书，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再慢慢合上书。 “作为幕后黑手，确实应该多准备几个后招……” …… 与此同时，青山体育馆，擂台赛上。 随着主持人激起的开场白，双方选手都站到了擂台上。 “左手边，国术传人，叶玄！” 可能是觉得单单国术传人这四个字不够郑重，他顿了顿后又介绍道： “所谓国术，是杀人的技术！动辄分生死，几下就见血，是极其高深的搏斗流派。” “可是诸位也知道，自我们华国建国以来，就将国术定义为套路表演，禁止瞬分生死的杀招，我们也就难以窥见这一伟大武道流派的精彩。” “叶玄正是我们花大精力在民间找到的国术传人，他将在这里为我们展现那曾经璀璨一时的搏击艺术，大家掌声欢迎！” 稀里哗啦的掌声响起，观众们虽然还算捧场，但明显听到“国术”二字后便兴趣缺缺。 国术？传统武术？ 这些东西拍电影是挺带感，可是实战效果么…… 叶玄看到四周观众的敷衍，无奈地苦笑一声，也没生气。 他浓眉大眼，看着才二十出头，皮肤显古铜色，身材高大、双臂修长，还背着一个挺大的长方形运动背包，与其说是搏击运动员，倒不如说是健壮的邻家大哥哥。 叶玄趁着鼓掌的时候慢悠悠地把背包摘下，将其放在擂台下，对着旁边的导播点点头： “包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请务必看顾好它，拜托了！” “呃，没问题……我能多问一嘴么？这里面究竟是啥？” 叶玄有点迷醉地摸了几下包，笑容中有些神秘： “这里面啊，是我的命根子。” 导播看着叶玄走向擂台的身影，陡然间跳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姓叶的家伙是把那玩意割下来放包里了？” 第五章 其黑如墨，其形如蛇 叶玄走到擂台中心，看着眼前的对手。 对面的泰拳高手名为巴颂，皮肤黝黑，赤着上身，下面穿着宽松的短裤，手绑绷带，乍一看就是一头凶悍的瘦虎。 巴颂来到叶玄面前，双手合十举到额前，慢慢向周围观众和叶玄示意，而后便静谧不动。 ——战前如石，战时如火，这是很多泰拳高手的共同特点。 裁判在喊了一声开始后便迅速来到擂台边缘，全场观众的目光和摄像机都聚焦在这两个男人身上。 蓦地，巴颂动了。 从小严苛的训练带给他的不止是强悍的身体和搏击技术，还有一颗足够果断冷酷的心。 只要站在擂台上，巴颂便不会轻视敌人。 他猛地右转肩部，左肘稍抬，以左脚脚前掌为轴，脚跟外旋，“嗖”的一声，左拳挥出，产生如同鞭打般的效果。 上来便是一记泰拳标准的左勾拳。 叶玄轻轻一挑眉，腰部一扭往后仰成了近九十度，在躲开巴颂的凶猛一招后后竟然硬生生地挺直腰板，依然停在原地，没有出手。 嘶嘶的声音从观众席上发出，叶玄这样夸张的躲避姿势引起了他们的惊叹，这种非人的腰腹柔韧性一般只能在瑜珈和杂技表演中看到。 巴颂没有因为对手近乎于炫技的躲闪而羞脑，反而愈加勇猛，他马上改变战法，用威力更大的肘击和鞭腿，泰拳凶狠狂暴的特点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 叶玄依然没有还击，且战且退，但此时一股汹涌的情绪在他心中酝酿： “他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使出全力，不止是他，连这个擂台也会被我瞬间撕碎！我不可能用出非人的本事，但是、但是……” “这个家伙，是个英勇的斗士，体魄强劲，技术精湛，值得我去击败他！” “我不用剑，只用这些年来从各处学来的国术，再控制力气，他应该承受的住。” 剑修好战的本能逐渐占据他的思绪，当巴颂一记扫腿被叶玄躲开后，他终于不再后退。 如同被绷紧的弓弦，连肩膀带着整个上半身伏低，接着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拳往上捣去。 动如绷弓，发若炸雷。 “这、这是八极拳！” 嘉宾解说席上的刘栋眼睛很尖，语速也快，大声向观众解释： “八极拳以刚猛疯魔著称，是和泰拳一样的硬派武道，叶玄这是要以矛对矛，跟巴颂硬刚！” 台上，巴颂双臂护在面前，强吃了这拳，接着他竟强忍疼痛，奋力跳起，用锻炼已久的膝盖去撞对手的头颅。 叶玄双掌一拦，护住自己面门，巴颂则趁着这股子反作用力向后退去，待落地后只是稍微顺口气，又冲了上来。 “来的好！” 叶玄见猎心喜，赞叹一声后只微微做了一个停顿，便用力蹬地冲了上去。 在接近巴颂的同时，他将双臂架在面前，肘部支起，如同犀牛的尖角，脚下快的不可思议，一刹那就“钻”到巴颂怀里。 叶玄的双肘撞到巴颂防御的手臂上，在瞬间的接触后，泰拳手痛苦地倒飞出去，这记肘击与传统的飞身砸肘绝对不同，是降低重心后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再由肘部宣泄出去 ——八极?顶心肘！ 巴颂落地后痛苦地蜷缩在一起，不住地呻吟，没有立刻站起来。 裁判连忙站到两人中间，紧张地观察巴颂，直到确认他已无再战之力后才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胜方，国术，叶玄！” 半秒之后，全场沸腾，掌声如热浪般袭来。 “卧槽！这都多少年了？传统武术终于赢了一回！” “不光赢了，打败的还是以凶狠残暴著称的泰拳！” “这你就不懂了吧，古语有云，十年太极不出门，一年八极打死人，八极本就是杀伤力极大的功夫，缺的是好的使用者！” “这倒是，武术套路再好，也要强健的体魄才能使出来，现在的那些所谓的大师们一个个肥头大耳，怎么可能打得过别人嘛……” 演播室內的工作人员也都颇为高兴，他们知道这期节目播出后定会有热烈的反响，光奖金就能拿到手软。 擂台上，叶玄看着巴颂半天没起身，暗叹一声后向他走去： “还是没有控制住力量么……不过没听到骨裂的声音，应该没什么大事。” 叶玄走到巴颂身边，蹲下身子，想将他扶起。 可就在他双手触碰到巴颂肩膀的一瞬间，一股惊悚、战栗的感觉如同蚁群般爬上他心头，叶玄下意识地改抓为拍。 “砰！” 仓促之下，叶玄这一拍已经顾不得隐藏，巨大的力量倾泄到巴颂身上。 如同被炮弹击中，巴颂倒飞出去，摔在擂台上后又滑行近二十米才停下。 坚硬的擂台被砸出一个窟窿，苍白的混凝土和钢筋裸露出来、埋在下面的电线也在呲呲地冒着电火花…… 以及缓慢出现的，浓密到失去光泽的黑色烟雾。 那黑烟自破碎的地下涌出，如蛇如雾，不断地缠绕在躺在地上的巴颂身上，慢慢地将其裹成一个黑色的大茧。 这一系列变化只在短短数秒内发生，体育馆内数千人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副冲击世界观的场面，几乎忘了呼吸。 演播室内的总导演揪了一把胡子，用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经，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对下属说道： “告诉所有人，将一切录像设备对准擂台，我们、我们……好像碰到了不得的大事了……” 摄像师咽了口唾沫，压下震惊的情绪，记录下此时擂台上的一切变化。 甚至场内的八千多名观众，也有很多拿出手机拍摄，抻着脖子看那个黑色的烟雾大茧。 虽然很害怕很懵逼，但热闹还是要看的。 …… 过了大约一分钟，黑色烟雾渐渐散去，巴颂完全展现在人们面前。 此时的他身高暴增，接近三米，浑身黑色，皮肤上有一条条裂纹，缕缕黑烟从中逸散，他的脸已经看不到五官，完全被黑烟笼罩。 “咕……噜……” 如同猛狮捕食前的低吼，巴颂不断地发出噪音，如果有语言学大师在场，就会知道这些低吼全无规律，极似没有智慧的野兽。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啊？魔气入体？糟糕了……怎么第一次入世就碰到这事。” 叶玄不住在心里苦笑，他也是个刚刚踏入修行路途不久的半吊子，甚至在这一刻之前除了自己就没见过其他的修行之人，对这种状况实在没有经验。 “是要现在出手制服？还是试试能不能谈判？不过论如何都不能逃跑，体育馆里有近八千名普通人，不能将这怪物单独留在这……”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巴颂似乎忍受不了四周观众的窃窃私语，三米高大的身躯猛地伸展开来，发狂般的大吼，黑雾如同狼烟般不要钱地往上窜出。 黑色狼烟如同活物，先在体育馆内自顾自地旋转一圈，随后便猛地朝向观众席的某处很撞过去。 鬼哭狼嚎，嚣张恣意。 那处的观众大惊失色，使出吃奶的劲疯狂向外逃跑，可是那黑色长烟来历不凡自带威能，又是在空中行进，那些个观众哪里跑得开？只见黑烟离观众席越来越近，似乎下一刻便会有惨剧发生。 “妖孽！真当我不存在？咄！” 叶玄的怒吼声在体育馆内响起，下一刻，一到蓝色的光柱后发而至拦在黑烟面前，悍然碰撞！ 金铁交汇的声音响起，如同几十吨的卡车落在吊桥上，音浪响彻青山体育馆，几要撕破耳膜。 待余波平息，人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两米粗细的裂痕出现在巴颂和观众席间的地面上，裂痕内黑雾绕缭，如同细蛇。 裂痕的那一头，是牢牢挡在观众席前，不断映出蓝色晶莹光华的—— 飞剑！ 第六章 有朝一日剑在手 自古以来，华国人对“剑”这种兵器就有种特别的迷恋。 “百兵之君”、“三尺水”是对剑的雅称。 古代朝堂上配剑上朝、祭司之器是对剑尊贵地位的肯定。 就连现代，拍摄武侠剧、仙侠剧时人们也更倾向于让主角佩剑行走天下。 毕竟，如今的年轻人谁没有一个“弹指一剑杀入千里之外，再回屋与人红袖添香”的剑仙梦？ 现如今，那神话传说中的飞剑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擂台上，叶玄冷冷地盯着巴颂，心念一转下那蓝莹莹的古剑乖巧地飞回来，绕着他身边滴溜溜旋转。 “巴颂，听的到么？” 他试图跟对面沟通，虽然看情况巴颂已然失去理智，但要是能通过谈判缓和下来，自是最好的情况。 毕竟在这体育馆内，有八千多名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听到“巴颂”两个字后，对面的黑色怪物似乎稍微抖动了一下，但下一秒钟它全身的裂缝如同蒸汽机，喷出大量黑色浓烟。 伴随着一声非狮非虎的狂吼，它猛地冲向叶玄，三米高的非人身躯和紧缠周身的蛇形黑烟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叶玄双手掐了一个剑诀，那蓝色飞剑蓦地一个停顿，接着光芒大盛冲着巴颂的后脖颈斩了下去。 “叮————” 如同钉子滑过玻璃那般刺耳，锋利的飞剑竟然穿不透敌人黝黑的皮肤，只能徒劳的来回突刺磨划。 “槽了！”叶玄心里一突，暗道不妙，后背已然湿透。 他如今在剑修一途不过是出窥门径，法力孱弱，摧动不了大威力剑招，而且他本身只不过是因一本神秘剑诀走上修行之途，无人指点，在这危急关头更显得黔驴技穷。 飞剑磕到第五下时，巴颂已经冲到叶玄身边，他高举右手，浓密黑烟瞬间缠绕紧绷成一个二米长度的螺旋状大枪，毫不留情地猛砸。 又是一声脆响，紧急关头叶玄将飞剑召回，右手持着剑柄，左手呈掌状拖住剑身，竟是做出了个霸王扛鼎的动作来，将剑身当做盾牌，悍然硬挡！ 剑枪相交，烟尘四起。 叶玄力气不敌对手，瞬间单膝跪地，在擂台上砸出一个大坑。 “那黑烟似乎克制飞剑，得想个别的办法，这样下去迟早是个死！” “……！那些个观众怎么还不跑？待在这看戏？” 体育馆内的数千人还真一个没走，不光没走，反而越来越多的人掏出电子设备拍摄讨论，一个个兴奋的跟喝了假酒一样。 甚至他余光扫过去，还看到有几个家伙拿着自拍杆搞起了直播…… 神特么直播！没看到我这边都落入下风了么！就真看热闹不怕事呗？ 叶玄心中闪过万千念头，但没等他想出对策，巴颂的下一轮攻击又来了。 枪、锤、拳、钺……巴颂巨大的手臂不断幻化成各种兵器，疯魔般向向叶玄砸来。 叶玄一时间脱身不得，无奈只能举剑硬顶。 刺耳的撞击声充斥着青山体育馆，几欲将穹顶上的玻璃震落，擂台终于不堪重负，散成一地碎石。 但巴颂的攻击依然没有停止，他好似变成了有无穷力气的打铁匠，疯狂地砸向牢牢护住叶玄的晶莹飞剑。 擂台虽塌，但坚硬的混凝土地面还在，叶玄就半跪在地面上咬牙硬撑，周遭因强大的力量出现大量裂纹，如同蛛网一样不断延伸。 “不能再拖了，要硬拼！” 叶玄深知这样的状况下自己一定会被活活砸死，心里生出搏命的狠劲来，他在挡下一击后气运周身，猛地跳到半空中，在这过程中还不忘将剑横在身前。 果然，巴颂见敌人跳到半空，毫不犹豫地一腿抽了过去，直撞剑身。 叶玄在之前抵挡巴颂的猛攻时已经用尽全力，血气郁结，在半空中又突遭此重击，立马便喷出一股鲜血，如炮弹般飞了出去，撞断一根横梁后才停下。 “哼！” 叶玄知道此时不能犹豫，默运气血逼出一口精血来，喷洒在剑身上。 蓝莹莹的飞剑如同吃了大补药，轻微颤抖中慢慢变了颜色。 血红、明亮，跟一开始轻盈跳脱的蓝色相比，此时的飞剑如同鏖战已久的将军，充满锐利的杀意。 “眇眇大罗，天地莽莽，一气长存，一剑不昧……炎！” 叶玄迅速诵出一段剑诀，面前古剑随着他的话语迎风就涨。 一米五、两米、三米、四米…… 只一个呼吸，飞剑就涨大到七米长、两米宽，而且不光体型巨大，剑身连着剑柄都铺上一层金色的火焰，热浪席卷之下，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模糊扭曲。 叶玄此时的脸色已经苍白，这剑诀他也是第一次用，是那无名剑谱中记载的威力最大的几式剑招之一，只用出来就把他全身法力消耗的七七八八。 “看是你这乌龟壳子硬，还是我这口飞剑利！” “咄！” 剑修的狠劲完全被激发了出来，他将全身法力灌注到飞剑上，火焰巨剑颤了一下后，以不合体型的速度出现在巴颂身前，照着额头便砸了下去。 手臂与巨剑相撞，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烟雾如同沸水倒在白雪上，呲拉一下彼此侵蚀。 黑烟蒸腾被金炎融化，不一会儿竟愈加稀薄，整个体育馆有了一丝淡淡的鲜咸味。 叶玄眉头微皱，他察觉到周围湿度极速变高，心里隐然有几分猜测。 “这黑烟……竟是水属？” 但此时不是坐下来思考的时候，随着黑烟的稀薄，巴颂已经维持不住三米高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缩小，行动也愈发迟缓。 “好机会！”叶玄当机立断，引着巨剑拦腰就斩。 噗嗤一声，巨剑嵌如黑色的皮肤中，金色火焰顺势卷到巴颂身上，猛烈燃烧。 咆哮声不断响起，黑烟疯狂地从巴颂身上冲出，在半空中集结后幻化成一条大蛇后回头朝叶玄嘶吼一声，随即便撞碎玻璃冲到半空中，不一会儿就消散开来，不知所踪。 地上，只有卷缩着身体痛苦呻吟的巴颂，和满目疮痍的地面。 叶玄散去法力，飞剑重新变回蓝莹莹的轻灵模样，乖巧地飞回到他身边。 他强压下因法力消耗和内伤产生的晕眩感，看着天空沉默不语。 “这黑烟疑似水属，是从海里来的精怪？可真是怪事……”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周遭的窃窃私语便打断了他。 叶玄定睛一看，原来是体育馆内的数千观众和工作人员看到黑烟逃窜，都踌躇地向他看去，惊惧之下带着满满的兴奋。 甚至很多个小伙子已经向他奔来，准备纳头便拜。 可叶玄此时法力枯竭，没心思做过多纠缠，拿着飞剑只一个闪身就消失在视野当中。 只余体育馆内的数千吃瓜群众面面相觑，后悔没有立马冲上去结个善缘。 …… 十分钟后，这里便被完全封锁。 第七章 风波渐起 张文华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坐落在魔都的一家名为“幔幔”的清吧，装修上下了大功夫，环境优雅，服务极佳，兼之每个座位相隔较开，最适合商谈交友，平日生意着实红火。 在张文华愣神的时候，一对男女向他走来。 “华哥，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久等了哈。” “没事没事，坐吧……不知道这位是？” “哦，这位美女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蔷薇。” 三人落座后很快便聊起来。 “哈哈，蔷薇小姐年轻有为啊，这个年纪就能成为监制。” “不过是家里余荫罢了，比不上张先生。” “哪里哪里……” 在座三人，皆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很快便打成一片。 张文华是网络作家，成名已久，最擅仙侠，是老牌大神。 后来的男子名为李霄，是他多年的书粉，且李霄家境富裕，经常打赏，二人又同在魔都，一来二去便经常出去聊天吃酒，成为好友。 今天这个局就是李霄攒的，说是要介绍一家影视公司的高层给他，拓宽人脉。 张文华欣然应约，来到二人常去的这家清吧。 对面那名叫做蔷薇的年轻女人举止优雅，雪肤紫发，相貌美艳，体态健美，倒有些不像是久坐办公室的白领，说起影视剧和行业潜规则来头头是道，明显是内中行家。 就是……有些太年轻了。 不过这都不关张文华什么事，他这个岁数，深知什么能聊什么不能聊，尽量避免有可能引起尴尬的话题。 一时间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张先生是网络的大家，又擅仙侠，我这里有段视频，请您过目。” 蔷薇突然开口，拿出手机，点开某一个视频，递给张文华。 张文华一愣，接过手机，只一眼便被吸引住。 视频中的背景似乎是一个体育馆，一个年轻人正持着蓝色飞剑与一高大的黑色人影惨烈搏杀。 飞剑、金炎、蛇烟，各种力量横冲直撞，看着比外国大片还刺激。 不过张文华注意到体育馆内观众的脸庞皆做了模糊处理，各种标识和广告也被隐去，不知道是何路数。 半晌，张文华恋恋不舍地将手机还给蔷薇，主动敬了一杯酒。 “贵公司大气！这是要拍现代修真吧？这个场面绝了，看不出丝毫特效的痕迹。” 蔷薇回了一杯，叹道： “是啊，看不出丝毫特效的痕迹……” 张文华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但还没等他仔细琢磨，就被蔷薇笑眯眯地打断： “张先生浸淫仙侠多年，我倒要考考你，这个视频中的年轻人，如果按照网络的世界观，是个什么境界？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哈，蔷薇小姐可算是问对人了。” 张文华来了兴趣，他回想一下视频中的种种细节，很快便沉吟回道： “在我们网络仙侠约定成俗的套路中，剑修是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话题。” “剑修，是正统的武斗派！鹰派！” “剑身两面开刃，剑修则同样骁勇善战，虽然冲动、肆意妄为，但同时豪迈、坚韧，极赋个人魅力。” “战力强大、但是脆皮，因此高危险高回报……如果设定是剑宗的套路，那就真的是一人一剑，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如果按照视频中的表现来看，那男子未乘风御剑而飞，想必是刚踏入剑修一途，不会什么大威力的神通，按照修仙的套路大概是……炼气境界？” “不过，我看视频开头中飞剑牢牢挡在观众席前，看来那剑修是侠肝义胆的仁爱之人，想必贵公司是想塑造一个除暴安良的大侠吧？” 张文华说了一大堆，有些口渴，喝了口酒后又道： “怎么样？蔷薇小姐，我猜的可对？” 对面的蔷薇沉默一会儿，才鼓掌笑道： “张先生果然是行家，这一番言语可谓是醍醐灌顶。” “就是还有几个小问题，我还要请教请教……” …… …… 两个小时后，蔷薇有事先行告辞，只留张文华和李霄二人。 “这个蔷薇这么年轻就是大公司的监制……她后面有人？” 张文华和李霄很熟，女人一走便随便起来。 “呃，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前几天有个朋友突然介绍给我的，之前我们都没见过……你管人家干什么，继续喝！” “欸欸多了多了……” …… 清吧外，蔷薇走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奥迪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H点” “是。” 只是一声令下，那司机便如同机器人般执行着命令。 蔷薇在后座按着眉头久久不言，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她心中酝酿，不过少时不断的训练让她不轻易透露情绪，即使在属下身边，能不说的也不多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奥迪缓缓在某一秘密机场停下，蔷薇一路走向在那里等候的小型飞机，验明身份后登机出发。 又过了一个小时，飞机降落在青山市。 她被一辆车接走，辗转后终于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一栋别墅。 她走过常人绝不可能发现的暗柱和各种警戒设备，推开门直奔地下室。 这是一处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地下空间，周遭被金属覆盖，精密仪器随处可见，可以屏蔽世界上任何国家和组织的窃听和渗透，只有像蔷薇这样几经磨练和考验的超级特工才能获得批准，参加这次行动。 金属地下室摆满了各种仪器、武器和图纸，几个年貌各异的人看到蔷薇后也不惊讶，显然之前就已熟识。 “回来了，蔷薇。” “魔都之行如何？那个网络家可给你什么新的思路？” “休息休息，这几天你奔波的太辛苦……调查应该有急有缓，太过疲惫对思路也有影响。” 蔷薇点点头，一一回应后问道： “组长呢？” “组长？他向来是个工作狂，在指挥室一天了，除了吃饭和解手就没出来过。” 蔷薇闻言，径直走到指挥室，敲门后进入，恭敬道： “组长，蔷薇归队。” “嗯，你先休息吧，从魔都那里得到的情报明天再告诉我，养精蓄锐。” 组长叹了口气： “不过蔷薇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经过我们这些天从各处收集的情报和青山体育馆里的证据，事情相当不妙啊。”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跟我们认知的不一样了。” 第八章 行动代号：问剑 第二日，蔷薇按时来到会议室，此时人已经全部来齐。 会议室中一共有十五人，各个都是经验丰富的外勤人员，执行过多次机密任务，忠心耿耿，堪称精英级特工。 除此之外，一个星期前组成的后勤支援团队也连线到会议室，随时提供帮助，他们大概有一百人左右，除了执行机密任务时的正常配置外，还有各种专家学者，历史、民俗、神秘学、符号学……不一而足。 在“青山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华国就组建了这么一支专业性、忠诚度都无可挑剔的顶级团队。 “人都来齐了，会议开始。”组长拍了拍手，没说什么废话。 组长名为林长青，看着大概二十八、九岁，薄唇鹰目，身姿挺拔，沉着而锋利。 他虽年纪不大，但执行高危险任务多次，且从无败绩，是真正的传奇特工，由他来主持这次行动，众人也是服气。 “发生在十天前的［青山事件］，想必大家对事件的经过已经了然于心，我就不再赘述了，这次会议旨在总结每个人的调查结果和规划下阶段目标。” 林长青划了下桌子，大屏幕上出现一个人脸。 “这是本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朱楠。” “朱楠，现年二十三岁，华国南省人，从小随父母在南亚诸国做生意，尤喜格斗，拜某泰拳高手为师后取别名［巴颂］” “十天前在青山体育馆举办的［全流派武道赛］中，朱楠被击败后突然被不明黑色烟雾笼罩，变成怪物！” “因当时是节目录制中，因此摄像录音设备很多，记录的画面和声音非常清晰，经不同的专业团队分析后得出结论……这些在青山体育馆拍摄的视频，不是伪造。” 即使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在坐的小组成员和连线的专家团已经在心中隐隐有定论，但是此时听到林长青的总结，还是忍不住一个恍惚。 不是伪造……那就是真的咯？ 林长青又划了下桌面，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青山体育馆的打斗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脸上。 “朱楠现在已经被送到首都某秘密基地中严加看护……但据前方传回的报告，朱楠完全没有被黑色气体附身的记忆，且除了一些结构性损伤外，身体与常人无异。” “而现在出现在大屏幕的这个人，就是我们今天会议的重点，叶玄！” “与朱楠失去一些记忆不同，从录像上看，叶玄此人从同到尾都保持着理智和人性！” “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酝酿许久的腹稿。 “我们假设，叶玄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且其力量形式，与我国仙侠志异中的［剑修］高度相似！” “而朱楠，很有可能是被那黑色烟雾侵蚀占据身躯，用网络的话来说，就是［附体］！”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 连线的百余名专家中有通讯和计算机方面的大行家，他们知道从青山体育馆传来的视频绝对没有丝毫特效痕迹和改动迹象，林长青的推论和假设无懈可击。 莫非……这世界上真的有超凡力量？ 神仙、妖怪、精灵……真的存在？ 可在会议室里的十五名精英级特工和连线的百来号专家毕竟是接受现代科学教育长大的，从小到大皆是以现代科学的眼光去观察世界，这样一个推论和假设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可他们也知道，证据摆在面前，即使真像再玄幻，也必须接受。 林长青在一片复杂的寂静中接着说道： “当时青山体育馆的八千两百二十二名观众，和一百二十名工作人员已经全部被调查和问询过了。” “他们所说证词都是相差无几，与视频的场景没什么出入。” “当然，这八千多人已被相关人员嘱托安抚过了，青山体育馆的视频也被封锁，全流派武道赛暂停运营，应该可以最大化的封闭此消息。” 他敲了敲桌面，道出了今天会议最重要的命令： “以上结果和推论，已于昨日送往最高决策层，在他们的全力支持下，我们从明天开始进行下一行动。”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叶玄！” “他离开青山体育馆时，沿途摄像头拍下了他的身影，虽然最后消失在偏远的山村，但以现在的科技手段，找到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找到他后，才能证明我们这个大胆的推论是正确的。” “此次行动，最高绝密级！” “此次行动，一切结果只对最高决策层负责！” “此次行动，调查小组和其后方的支援团队的权限将被调整为最高，必要时可动用国内的一切力量！” “此次行动……代号为［问剑］！” …… …… 还是那个书店，还是那个英俊秀拔的许易。 这些天他关门较早，只因在青山体育馆事件发生后，许易冥冥中感到了某些变化。 他虽然不知道叶玄在青山干的事，但大约在十天前，一些奇妙的特性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绘画水平变得更好，现在随意几笔就可以勾勒出漂亮的山水。 他的思维变得更活跃，可以回想起很多小时后的回忆。 他的头发生长得越来越快，如今已是披肩长发。 他的皮肤愈加细腻、五官愈加英俊，本来就是极佳的皮相，如今更是谪仙之资。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略微影响周遭的事物，灰尘会自动避开身躯、火焰粘到他身上时会自动降温…… 一些不好的事物，如同有意识般避开他。 许易这些天研究了好久，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他在创造叶玄前也曾用无字神书具现出［血清］来提升自身，但这些天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却有本质不同。 这不是肌肉更坚韧、神经反射更迅捷、皮肤更坚韧等等浮于生物层面的变化……而是更深邃、更神秘的蜕变 ——许易在这个世界的［位格］在缓慢提高。 他隐隐知道这大概是创造叶玄后产生的变化，但更深层次的原因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探究的，只能等待日后。 许易沉思中翻开无字神书，在有关叶玄的那一行字后面愕然又多了一些小字： ［创造物五：黑色诡雾，于今日出现在叶玄身边，二者发生冲突］ 这是那天许易觉得控制不了事情进度时特意添加的，意在让叶玄的超凡力量暴露于世间，拉开神话时代的大幕。 从这些天产生在自身的变化来看，似乎效果还不错。 “但这还不够……” 许易在心中喃喃，随后取出笔，手持无字神书陷入沉思。 第九章 第一具分身 在得到无字神书前，许易除了孤儿的出身和相貌过于出挑外，就是个普通人。 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他依然具有正常高等院校毕业生应该有的常识和判断能力。 他知道，在使用无字神书创造超凡人物后，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一定是政府！ 人类能在现代建立璀璨的文明，成为食物链的绝对王者，其一是因为科技，其二就是强有力的组织制度。 只要许易创造的超凡生命暴露奇异的力量，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一定是名为“国家”的强大机器。 这些天许易特意在网上花费一些时间，试图找到关于叶玄或者黑色诡烟的蛛丝马迹，但是没发现任何相关的报道。 ——只有一种可能，官方已经发现了此事，并且下了大功夫遮掩。 “可以推断出超凡降临的大体影响，但是缺少太多细节，不好掌控啊……”许易皱着眉头，有些苦恼。 他想创造神话时代，本打算一个个创造出超凡事物，让人类自己去探索，自己做甩手掌柜，但这样毫不干预，极有可能造成不可控的结果甚至露馅！ 还是要稍加干涉才行。 “现在这个时候，官方应该已经对叶玄进行调查了，后续很有可能会组建专门针对此事的特殊部门，我只需要了解这个部门掌握的情报，就可随时随地做出最优解。” 许易思考良久后下定决心，提笔写道： ［创造一具分身，其本身具备超凡传承：天机神算］ 最后一笔刚落，许易前面的空气一阵扭曲，只在半秒后，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这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长发拖到脚跟，长相虽然也算俊美，但远不及许易天神下凡般的高颜值，不过好在这分身有一股书生气，绝对算得上优质帅哥。 半晌，这俊秀男子幽幽睁眼，盯着眼前的许易，二人互相打量许久后同时开口叹道： “奇妙的感觉……” 由无字神书创造的分身极其神奇，好似硬生生把他的意识分出一部分投入到新创造出来的分身中，让许易有种同时操纵两台游戏机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又是本体占据绝对主导，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本体才是一切情感和记忆的中心。 分身不断活动着，熟悉自己的身体和天生的超凡力量。 许易则站起身来，细细思忖一会儿后才抚掌笑道： “你虽是我的分身，但行走在外当有名有姓，才不堕我这幕后黑手的威名。” “从此以后，你就叫……赫连忘忧！” …… 青山市，某处偏远的村庄。 四辆黑色的军用吉普停在村口，从上面下来数人。 “这里就是叶玄消失前待过的最后一处地方。”蔷薇穿着黑色的战术冲锋衣和马丁靴，拿着个平板，指了指村口马路的电线杆。 “叶玄从青山体育馆离开后，第一段监控录像是从两条街后的北环路拍到的，其后是闵江路、燕山路……最后就是这里。” 蔷薇抿了抿嘴，看向前面的密林： “组长，这是观象山，这几天我们已经将叶玄在市区经过的地方全部排查过了，一无所获。” 林长青接过话头： “就是说，如果在观象山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的［问剑］计划就失败了。” “是的……” 林长青沉默一瞬，淡淡道： “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放弃，老狼，通知下面，行动开始。” 站在蔷薇身后的留着锅盖头的青年点点头，拿出对讲机按了一下： “B组，开始行动。” “B组收到。” 两分钟后，十余架“翔龙”无人机从远处飞来，呈交叉序列在观象山上空飞行。 这些本来就位于全世界顶尖级别的大型无人观察机已经被提前改装，增强了热量分辨能力，可以找出任何温度超过20摄氏度的物体。 更有成群结队的特勤人员，手持生命探测仪等机器，钻入山林仔细搜寻引得鸟儿惊诧起飞。 甚至华国的某颗卫星也在全力运作，监视观象山周围的一切变化，防止万一。 三个小时后，搜索行动结束，一名特勤人员将报告交给蔷薇后转身离开，连带着无人机一起撤出观象山范围，这里很快便只剩下林长青和他的组员们。 蔷薇翻动着报告，沙沙的书页声显得有些急躁。 “组长，刚才下面的特勤人员已经对观象山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且在昨天已经调查过所有这些天进出观象山的游客，没查出任何有关于叶玄的线索……” “谁说没有线索的，我们不是找到了最关键的么。”林长青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组员们。 他本来鹰目薄唇，看着精明强干，但此时却显得温和沉着，极为可靠。 “我们得到了很有用的线索，那就是，凭借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还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叶玄。” “这只能证明，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因为那种人遮掩自身行踪的手段跟现代科学理论背道而驰，用高科技仪器寻找自有很大可能徒劳无功。” “我们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今天晚上先放松放松，明天再从长计议。” 组员们听到林长青的话都长吁一口气，一颗石头落地。 “问剑”计划已经执行了两个星期，华国在此投入极大，暗地里已经将青山市及其周围三百公里的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消耗的钱财是天文数字，但到现在也没有突破性进展。 蔷薇等十几个人已经是最优秀的外勤人员，此次行动亦肩负着恐怖的重担，有压力也是正常的。 林长青看着属下放松下来的情绪，暗自点点头先上了吉普。 尘土飞扬，几辆车撤出山区，向青山市区驶去。 …… 晚上七点，青山市某露天大排档。 林长青他们随便找了个大桌坐下，一边聊天一边吃食。 青山市为华国北方大城，毗邻大海，旅游业发达，更以啤酒享誉全国，如今正是八月上旬，临近每年一度的青山啤酒节，来往游客和放假的大学生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林长青这些人虽然是身经百战的特工，但年龄大都不超过三十，加上精于格斗，身材气质很好，特别是蔷薇他们几个女性，颜值高会打扮，这一桌因此让吸引路人频频侧目。 第十章 天机 林长青咕嘟饮下一口啤酒，放下后笑道： “我们也算是忙里偷闲了，最近你们神经都绷得太紧，今天就不要想别的事了。” 下属们分分点头，各自都将酒饮下。 他们虽然是各自部门的王牌，但这次任务毕竟是有关于超自然力量，意义之重大非同一般。 甚至于，会成为人类历史的转折点！ 偶尔抓住机会松下神经，也是有必要的。 蔷薇笑吟吟地抿了一口酒，精酿啤酒蕴含的小麦香气在嘴里回转一圈，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道： “如同和以前一样……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们的世界还有那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旁的同事也颇为感慨，如同普通人般附和道： “呵……谁知道这个世界未来会怎样呢，我上个月还在非洲［旅行］，这个月就接到了这个任务，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是凭着惯性行动。” “哈哈，一开始看到那些文件时，我腿都有在打摆子……妈的，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都是是精英级特工，不会喝了两瓶啤酒嘴就没有把门，因此只是感概两句，没暴露任何与［问剑］有关的情报。 林长青没有参与属下的聊天，但也没有制止。 精英特工也是人，尤其参与［问剑］这个绝对能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任务，有节制的放松是有必要的。 正在这时，“咣”的一声响起，打断了林长青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微微一愣。 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夜市大排档前的一小块空地上，手里拿着个锈迹斑斑的破锣，正嘻嘻哈哈地向人们拱手。 他眉清目秀，神情有些洒脱不羁，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感，但林长青自然不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愣神，而是因为—— 他竟然在八月份的青山市，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再加上他手上的破锣，让人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号。 年轻人见大排档的食客们皆看向自己，就把破锣扔到一旁，对周围拱手道： “朋友们，鄙人初到贵地，身无分文，来此卖艺，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替我们祖师爷谢谢各位了！” 说完，他还从羽绒服里掏出个大碗，颇为夸张地抖了抖。 食客们面面相觑，这年头，夜市里卖艺的可不多，这场景大多只能在古装剧里看到。 就连林长青这一桌精英特工，也停止交谈，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站起来，大声道： “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不知道这个年代，谁还会带现金啊？就算你真有本事，咱们也拿不出钱啊！” “这位大哥说的对！”年轻人竖起大拇指，随后就变魔术似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大堆东西： “我早就有准备了，这是支付宝二维码、这是微信收付款二维码、这是POS机、这是我已经写好的欠条和印泥……” 众人无语，和着今天晚上我们这钱是必须要掏了呗，你老人家连欠条都写好了！ 中年男子有些好笑地灌了一口啤酒，接着道： “行吧行吧，你要卖什么艺？不会是敲那个破锣吧！” “当然不是！”年轻人正色，清了清嗓子。 “给诸位表演的，是——天机神算！” 说着，他把臃肿的羽绒服脱下，随意扔到一旁，里面穿的竟然是粗糙的麻衣。 蔷薇看着被扔到地上的羽绒服，眉毛一挑，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从羽绒服坠落的速度和形状来看，这确实是一件保暖效果极佳的过冬大衣，可那年轻人身上却丝毫不见汗渍，仿佛视这盛夏夜晚如无物。 其他的精英特工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现象，多少收起了玩乐的心思，开始仔细观察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露出里面的粗布麻衣，呼出一口气，再次向周围拱了拱手，不知怎么的，周围的食客们竟觉得他莫名地变得庄重起来。 “诸位，那我便开始了。” 他先食指弯曲，抚弄下麻衣的下摆，接着随意指向周围食客： “这位穿红衣服的大姐，您儿子最近是否小病不断？回老家看看吧，您家先人祖坟被人破了风水。” “带贝雷帽的美女，别再担心考试成绩了，告诉你吧，三科不及格，下学期开学等补考吧！” “这位大哥，首先恭喜你，孩子是你的，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做亲子鉴定，顺便送您一句话，以后买房子，千万别跟姓李的做邻居，切记切记！” “这位阿姨，咱在这里也要说您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儿子想要从医，这是他的梦想，也别太拦着了，况且他比较木讷，也不适合当老师。” …… 年轻人每指向一个人，便会说那么两三句，被他所指之人在听到他的话后，都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仿佛见鬼。 就这样，诺大一个夜间排挡，不一会儿竟然鸦雀无声。 到最后，年轻人闭嘴不言，只是笑嘻嘻地拿出二维码，走到众人面前。 “各位，如何？在下刚才所说可值些钱财？” 大排档里的食客沉默一会儿后，纷纷掏出手机付款，没有一人敢起哄。 他们知道，今天是真的碰到高人了。 那一桌精英特工纷纷用眼神示意自家老大，但林长青只是沉吟着右手微微向下压了压，示意属下稍安勿躁。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还没完。 果然，刚才语惊众人的年轻人收完钱，又回到中央，咳嗽一声，淡淡道： “我之一道，天机神算！测量天地，算计万物众生。” “刚才所展示的，只是小道罢了。” 食客们开始不可遏制地激动起来。 这年轻人毫无疑问是尊高人，刚才的表现神乎其神，差点惊掉他们的狗眼。 这都是小道的话，那什么才是真本事？ 年轻人没有让他们久等，他环顾四周，随后望着夜空，淡笑道： “天机！天机！” “所谓天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对我等方士而言，鸡毛蒜皮的小事，算得再清楚也不见得是有大本事的，但如果一句话，几个字，就能改变世界运行的轨迹，那才是大本领，大洒脱！” 他低头，毫不掩饰第看着林长青那一桌，莫名气机在舌尖酝酿，空气如同被感召，开始有微风拂过。 终于，他又开始说话，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轰隆隆的回音。 “在下，赫连忘忧！今有二字作为晋身之阶！” 随后，他说出了让林长青等人勃然变色的两个字： “叶玄！” 第十一章 赫连先生 青山市郊区，某座别墅中，赫连忘忧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他昨晚在大排档前展现神异后，立马便被林长青等人请到这座别墅中，如今已是第二日清晨。 茶，是上好的金骏眉，冲泡后汤色红艳，碗壁与茶汤接触处有很明显的“金圈”，绝对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上品。 这次的［问剑］行动极其重要，事先由专家组进行了种种预案，这茶叶就是专门为了招待超凡人物而准备的 ——虽然不知道这种人物的饮食癖好，但备茶总归是没错的，甚至把蔷薇招进行动组，其中的一条理由就是“对茶道颇有研究，善煮好茶。” 不过赫连忘忧可不会品茶，他本来就是许易的分身，还真没喝过这种昂贵的饮品，因此只是一饮而尽，眨巴一下眼睛后又把茶杯推到跪坐的蔷薇面前。 贵就是有贵的道理，这茶确实好喝。 已经换上普通居家服饰的蔷薇淡淡一笑，顺从地接过茶碗，此时的她仿佛不再是身经百战的女特工，而只是一个优雅的茶道家。 在大厅中，除了赫连忘忧外，只有林长青是坐着的，其他特工皆是站在一旁，没有资格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插嘴。 半晌，林长青轻咳一声，对赫连忘忧微微颔首： “赫连先生，恕我们招待不周，您这种神仙人物，本不应该喝这种凡茶。” “林组长说笑了，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哪里算什么神仙人物。”赫连忘忧放下茶杯，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况且，我喝这茶，清和醇厚，入口甘爽，想来也是不多见的珍品，我之前可是没这种福气。” “哦？赫连先生的仙家洞府可是不适种茶？” “呵，仙家洞府？”赫连忘忧轻嗤一声。 “我不过一散人而已，哪来的什么仙家洞府？” “不过，林组长刚才的话倒是说错了，以仙家洞府的神妙，区区茶叶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那种玄妙之处都在各大势力掌控下，我等轻易不能进入。” “各大势力？”林长青瞳孔猛地一缩，心里一震。 他面色如常地将话题往这方面引： “赫连先生，想来那样的仙家洞府，各大势力也是视如珍宝吧？” “看情况，而且仙家洞府嘛……用我们现代通俗的话说，就是次元世界，有好有坏，上品的自然严加看护，下品则不需要那么重视，随手可抛。” “哦？这么说来，这所谓的下品仙家洞府数量众多？” “也多，也不多。”赫连忘忧笑嘻嘻地卖了个关子，又是一杯茶饮下。 林长青没太理解赫连忘忧的话，但他依然不动声色，没有担心接下来的交谈会陷入被动。 因为此时此刻的大厅里，有数百台高精尖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它们无时无刻在将赫连忘忧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同步传到位于首都的某座秘密基地中。 基地里，是近百名智囊，他们之中有精通辩论的语言学家和谈判专家，可以实时通过林长青隐于耳蜗的接听设备提供意见。 这些，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一夜的精心准备，甚至连林长青本人都不知道高层在这座别墅里布置了什么手段。 这次谈话太过重要，华国只唯恐准备不够充分，万事都要饱和式计划。 林长青随即笑道： “赫连先生，不知这多与不多是何意？难不成那号称仙家洞府的次元世界还会不断生灭不成？” “这个嘛，我们以后再谈，现在聊聊其他的事。”赫连忘忧将双手伸到后脑勺，往后靠去，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势看着天花板。 “其他的事情？赫连先生是指……” “叶玄的事。” 林长青一默，对面的人不按套路出牌，很让人被动。 但赫连忘忧没管他，只是自顾自说道： “前几日我观天象，破军摇晃，啧啧啧，这场景可不常见。” “于是我算了一卦，白金之气如何都掩盖不住，想来造成这异象的，是剑修一派吧？” “我顺着卦象，来到青山，踏入此地界时占得［叶玄］二字，看着是个人名，想来此人与剑修一脉中的某大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长青耳内的耳机传来声音，显然某位智囊抓住了什么，于是他整理下思绪问道： “赫连先生如何肯定叶玄与某超凡大势力有关系？要知道您所说的异象可能是叶玄本身造成的……” “不可能。”赫连忘忧回答得斩钉截铁。 “破军是何等凶星？那白金锋锐指气撼得它摇摇欲坠，必是功参造化的大能所为，如果那大能是叶玄，在算出这名字的一瞬间，我立马就会魂飞魄散！” “当然，是在算出名字之后。”赫连忘忧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小骄傲。 虽然我把我自己算死了，但还是能算出一个结果的！ ——这便是赫连忘忧离开本体前来青山市时，给自己想出的人设： ［天机神算］赫连忘忧，博学而跳脱，拥有丰富的超凡知识和见闻，虽然法力不算太高，但却是可以窥探天机的存在！ 因此他与林长青的对话，一半是自己之前卜卦算出来的，另一半则是故弄玄虚，瞎扯。 不过他也很有底气，反正本体手上有无字神书，轻轻落下几笔就可让自己今日所说的事物变为真实，自己吹起牛来根本不慌。 赫连忘忧让对面消化一会儿，转而又说道： “林组长，我这一脉，讲究以人心算天心，但说实话，仅凭几个异象我算不出事情全貌，还是要多些信息才行。” “不过……此间因果不小。” 赫连忘忧说完这话后，便闭口不言，只盯着天花板。 林长青在心里默默一叹，知道谈话的主动权已经全部落于赫连忘忧手中，但他没有办法，只得接话道： “如果有需要林长青做的，赫连先生但说无妨，我……还有我的身后，必竭尽所能。” 赫连忘忧听到这话后猛地看向林长青，淡淡道： “我这一脉，虽然可卜算天机，但修行太慢，加上我练气的天资不佳，今生恐难有大成就。” “不过，我有一法门，可借助官府气运修行，此法于官府无碍，是从龙之道，你若不信，以后有机会可寻其他擅长风水之术的道人来观官府的气运变化，便知我绝未诓你。” “我可测算天机，帮我国在大世中占得先风，但作为报酬，你要允许我行使此法，以助修行。” “我说完了，剩下的由你们来决定……你叫蔷薇是吧？劳驾再给我泡壶茶。” 赫连忘忧说完，便像个没事人似的静坐在沙发上，等待林长青的回答。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林长青耳内是机器已经许久没有传出声音，他知道这样的大事必须要由最高层拍板做决定，自己这些特工和那些专家们可没这权利。 终于，在赫连忘忧喝完第九碗茶时，对面的林长青站起身来，长吁一口气，对着他身鞠一躬，郑重道： “如此，以后便拜托您了……赫连先生。” 第十二章 剑修的踪迹 如赫连忘忧所料，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他很容易便加入到官方的队伍中。 如今，因为叶玄和黑色诡雾在青山市体育馆的大打出手，超凡世界的神秘面纱正被缓缓解开，华国急需超自然的知识，赫连忘忧这名博学的天机神算，正是林长青等人渴求的。 赫连忘忧和林长青谈好后，便打了个哈欠回到楼上，只留特工们在楼下大厅。 不过林长青他们并没有闲着，刚才耳机里的命令是来自最高层的指示，在成功邀请赫连忘忧后，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重新配制的强大安保力量、对赫连忘忧的性格评估和行为分析、关于超凡世界的推测、后续行动如何开始……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资源。 好在这次华国不留余力，在不引起外界注意的前提下投入了很多力量，林长青做起事来倒也颇为顺利。 又过去一日，依然在别墅的一楼客厅，赫连忘忧和十几名精英特工都在这里吃早餐。 不过和昨天只有赫连忘忧和林长青二人有资格坐下不同，这次所有人都显得比上次放松，毕竟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赫连忘忧，但如今倒底是自己人，表现得太生分也不好。 赫连忘忧把油条泡在豆浆里，待完全将油条泡软后，就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丝毫不在意豆浆上漂浮的油腥，颇有种小市民的感觉。 “林组长，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赫连忘忧喝完豆浆后，拿着一个茴香馅包子，一边嚼一边开启话题。 林长青笑着微微颔首，示意他随意提问。 “我前日在大排档那里虽然表现出些许神异，但跟常人想象中的［超自然人类］差距还是很大，且算命这东西嘛，与托儿互相搭戏是常有的手段，你们如何判断我不是骗子？” 林长青点点头： “好问题。” 他把早餐放下，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赫连先生，二十天前，在青山市体育馆，超凡力量第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那个名为［叶玄］的年轻人，和某个奇怪的生命体打了一架……当时在场的八千五百二十四人都是目击证人！” “甚至还有很多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我接手这任务时，为了避免事情走向不可控的极端，便下了最高级的封口令，不允许这件事再扩散下去。”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做到这一点虽然很难，但我们依然确信，青山体育馆事件已经被控制住了，在现实生活中、在网络世界里，都没有半点关于它的信息。” “因此，当赫连先生在我们面前说出叶玄二字后，您的身份就已经确凿无疑了。” 赫连忘忧若有所思： “信息封锁么？实际上，如果你们真要执意寻找超凡，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总有一天会人尽皆知，怕是封锁不了多久。” 林长青苦笑一声，似乎有些憋闷：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我们总不能任由这件事搅得人心惶惶，如果世界变化太快，没给民众留出缓冲时间，灾祸立马便会发生。” “不过嘛，这个事情以后再谈……赫连先生，我们继续说叶玄的事。” 林长青点了点U盘，继续道： “这U盘里，是当日在青山体育馆发生的一切，您昨天说，信息越足、卜算便越准，您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十分钟后，我们吃完早餐，立马开始。”赫连忘忧没有半点推脱。 “好！赫连先生痛快！” 林长青暗出一口气，他还挺怕赫连忘忧故弄玄虚，索要好处。 数分钟后，众人用过早餐，来到位于三楼的办公区。 林长青将U盘插入机器，录像便开始在屏幕上播放，叶玄和黑色诡雾交战的每个细节，甚至叶玄在全武道交流赛后台的画面也被录到这里。 赫连忘忧在看到画面时就安静下来，眉头微锁，不时还掐一下手指，似乎在捏什么印诀。 视频很长，华国为了将一切信息都表现出来，截取了很多体育馆内摄像机拍摄的画面，甚至某些刁钻的角度是来自观众的手机拍摄。 半晌，视频播放完毕。 赫连忘忧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偶尔发出细微的嘟囔声。 “哎呀！”赫连忘忧突然叫了一声，在屏幕上沿着黑色诡雾的轮廓描摹几次，才缓缓放手，道： “事情的经过，我明白了。” “算得这么快？”林长青一愣。 “嗯，就这么快，大体因果我都知道了……不过纠正一下，我并没有占卜，只是用脑海中的一点知识推断了一下罢了。” “一样的，赫连先生。”林长青知道，赫连忘忧丰富的超凡知识，就是华国此时最宝贵的财富，从零到一的艰苦道路，他们急需一个这样的领路人。 赫连忘忧又道：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一会儿再跟你们细说，你们要寻找叶玄的踪迹吧？给我一件关于他的东西。” 林长青早有准备，拿出一个塑胶袋，从里面取出一块呢绒布交给赫连忘忧。 “这是叶玄打斗时被撕碎的衣物，本来在首都某处被研究，但我们想到赫连先生可能会用到这个，昨夜便火速取了回来。” 赫连忘忧点点头，将呢绒布揉搓几下，眼睛一眯，火焰从指甲生起，转瞬便烧到呢绒布上。 他把这块衣物扔到地上，口中轻吐“寻踪”二字，那火焰竟然如同活物，灵巧地将衣物碎片包裹，卷做一团，只一个瞬间，呢绒布便几乎被燃烧殆尽，只留下几缕漆黑的碎片。 林长青定睛一看，这几处黑色的衣物碎片竟然隐隐有数字样貌，不禁脱口而出： “这……这是那叶玄所在的具体方位？” 赫连忘忧白了他一眼，摇摇头： “作为一个现代人，你是怎么看出这是位置的？” “呃……那这是？” “这是叶玄的QQ号。” 众人：…… “喂喂喂，你们怎么了？叶玄作为一个年轻人，用QQ很难理解？” 林长青： “也不是很难理解，就是这也太……与时俱进了。” 赫连忘忧摇摇头，将手伸向蔷薇： “蔷薇小姐，手机借用一下。” 蔷薇眨巴下眼睛，二话不说递了过去。 赫连忘忧开始在蔷薇手机上捣鼓。 “赫连先生，您这又是？” “加叶玄好友啊。” “？？？” “别问我为什要用蔷薇手机……叶玄一个小年轻，用女性的号加他更容易吧。” 林长青苦笑道： “赫连先生，叶玄前些天还在青山体育馆大打出手，是不可能加陌生人好友的……” 还没等他说完，赫连忘忧便将蔷薇的手机怼到他面前： ［一剑破霄、奈我何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众人：Σ(っ°Д°;)っ 赫连忘忧看着有点被震到的特工们，有些好笑。 不过他没忘记眼前的正事，他把手机放到嘴边，按住语音，轻声道： “寒光洛水，剑起青霄！” 他将这语音发送过去，静静等待。 不多时，手机一震。 赫连忘忧抬手一看，笑了。 ——对面发来了一个定位。 第十三章 律令，第五！ 定位是在青山市的郊区，离别墅并不远，林长青当即决定马上去会面。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全去，除了林长青和赫连忘忧外，只有蔷薇跟着。 林长青是主事的，赫连忘忧是不可缺少的顾问，蔷薇嘛，可以活跃活跃气氛。 三人乘着一辆揽胜，直奔目的地。 路上，赫连忘忧闲来无事，还特意向二人解释： “我刚才对叶玄说的那句［寒光洛水，剑起青霄］是一句剑诀。” “我看完那录像，发现叶玄虽然修为不高，但出手之间很有章法，显然所习剑诀不是大路货色，极有可能是某大势力功法的一部分。” “我少年时遇到一个道人，那人曾说，凡有望去伪存真、修得长生的剑道真解，大多喜欢以［剑气长生歌］为引。” “那句［寒光洛水，剑起青霄］就是摘自其中，且这话隐含水天相会的含义，那叶玄猜到了我想与他相见的意思，于是便告诉了我们地址。” 蔷薇不时地点点头，有些羡慕。 超凡和凡俗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这不仅仅在于力量，更在于知识和见闻。 像是赫连忘忧，博学多才，仅仅是观察录像就能发现很多隐藏信息，如果换成蔷薇自己，虽然她是一名精英特工，见多识广，但毕竟对那个神奇的世界知之甚少，恐怕穷极一生都找不到叶玄的踪迹。 三人说话间，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一家很普通的咖啡厅，三三两两坐了些年轻男女，林长青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叶玄。 ——跟录像上一样，浓眉大眼，身高大概是一米八五左右，皮肤是充满活力的古铜色。 林长青对叶玄微微点头示意，蔷薇很自觉地对前台小声道： “我们跟那个人是一起的，还有包间么？” “有的，美女。” “嗯，开一个包间，上四杯咖啡和一点小食。” “好的……那就四杯美式咖啡，一份朋友聚享套餐和四份冰淇淋？” “行。” “美女请稍等哈，楼上208房间。” “OK～” 林长青等蔷薇点完餐，便走到叶玄身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剑修很给面儿，耸了耸肩就跟着三人来到208号包间，四人落座后相对无言，等到服务员将咖啡和小食端上，关门离开后，四人也依然没说话。 蔷薇无奈，只得拿起自己的咖啡，小口地喝了起来，反正一会儿的谈话她也插不上嘴，总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你找我，有事？”在沉默中，叶玄突然说话，盯着赫连忘忧。 他虽然与这几个人头一次相见，但却能看出只有赫连忘忧是修行之人，那段剑诀常人不可能知晓，对他发出邀请的一定就是这个人。 赫连忘忧笑嘻嘻道： “在下赫连忘忧，这位是林长青、这位是蔷薇，我们久仰叶兄大名，今日特来一叙。” 剑修挠挠头，道： “久仰大名什么的，太客气了，我才刚入世，哪来的名气。” “嘿嘿，叶大哥谦虚了，您在青山市体育馆慌忙而逃的身姿，可是叫小弟很眼热。” “不愧是剑修，逃跑的姿势都是那么飘逸。” 叶玄目光一沉，这个性赫连的是专门过来挑刺的？ “不过是受伤后离开战场罢了，算不得逃跑，倒是现在天气炎热，我伤势还未好，先走了。” 他说完就想起身离开，但赫连忘忧怎么可能让他离开？连忙指了指旁边的林长青。 “咳咳，叶道友，今天找你的人，不是我，是他。” 林长青站起身来，对着剑修深鞠一躬： “叶先生，我替当天身在青山市体育馆的数千名普通人，感谢您出手相助之恩！” 叶玄挑眉： “你是……政府的人？” “正是！这次有关于您的事，全权由我负责。” “嗯，这道谢我收下了，你找我何事？真就只为了当面感谢？” 这倒是把林长青给问住了，［问剑］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叶玄，由他自身入手获取超凡世界的情报和知识，但现在赫连忘忧已经加入，从各方面来看，这名年轻的天机神算无疑比剑修更适合当顾问。 那这找人的理由，就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不过好在此时赫连忘忧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打了个哈哈，颇有些玩味地道： “我们找你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跑了，你……怯战了。” “跑？”叶玄皱眉，这性赫连的怎么接连抽风？而且总污蔑他逃跑？ “当时在体育馆，我与被附身的巴颂对战，不敌，算不得逃跑。” “不敌？” “嗯，不是对手。”叶玄老老实实承认，他当时摧动精血使出剑招，只能勉强将那黑色诡雾逼出巴颂体外，要是现在再动起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重伤远遁。 “哦？所以呢？你就猫在咖啡厅里，养神？休闲？” 赫连忘忧突然间舌绽春雷，巨大的声浪爆发： “果然，散修就是散修，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包间的墙皮被震得脱裂，石灰唰唰的往下掉。 楼下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很多顾客惊恐地叫喊起来： “卧槽？地震？” “妈的快点钻桌子！” “你是不是傻，这是一楼，上大街上啊！” “跑啊啊啊啊！” 但208包间里，气氛却凝重至极。 蔷薇也顾不得喝到一半的咖啡了，紧张地看着如今已知的，唯二的两个超凡人物。 叶玄眼神变冷，淡淡道： “你再敢搬弄是非，叶某就让你这辈子再说不成半个字。” 赫连忘忧不知死活地道： “你一个剑修，赤手跟我打？你确定能赢？” “试试便知。”叶玄食指和中指并拢，从上面冒出玄青色的剑芒来。 赫连忘忧看着四寸左右的剑气，想了想。 嗯……好像确实打不过。 剑修这帮家伙，好战敢战，真要再刺激他，恐怕自己真的要血洒咖啡厅了。 不过，激将法要是发展成互砍，那就太失败了。 于是赫连忘忧先迎着叶玄走了两步，开口道： “搬弄是非？好，那我问你，当日与你交战的黑色诡雾，你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么？” 叶玄微愣： “这……倒是不知，但总归不是人。” “好！你也知道，那不是人！现在我就告诉你，那是被海中龙族镇压的某尊妖魔的一缕精气！” “妖魔的……一缕精气？” “不错，你与它交战时，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叶玄点点头，想到了黑雾被飞剑烧伤时，散发出的鲜咸味。 赫连忘忧看叶玄已经落到自己的节奏，继续乘胜追击：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一个剑修，遇到妖魔的一缕精气，应该如何？” “呃，我当时打了啊，只是没打过，但也成功把它赶走了……” “唉！”赫连忘忧扶额，有些无奈： “所以啊，律令第五条，是怎么说的？” “律令？那啥玩意……” 天可怜见，叶玄在许易笔下的设定就是［凭借一本剑道法决独自修炼的天才］，根本没什么超凡世界的常识，在这方面像白纸一样。 不过，就算他是老油条，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劳什子律令是什么玩意。 因为律令这个概念，是赫连忘忧这厮胡诌出来的…… 不过嘛，由本体和无字神书兜底，撒多大的谎都能圆回来。 赫连忘忧此刻简直影帝附体，装成一副很无语的样子，半晌才道： “行吧行吧，我就告诉你，这些修行界基本的常识。” “［律令］是由华夏所属的所有顶级大能，共同制定的一部铁则，凡华夏超凡生命，都要遵守！” “［律令第五条］：凡未经报备擅入人族领地的异族超凡，不问缘由，当就地拘禁！如若没有报备，还有伤人之举，则……不死不休！” 第十四章 第一次清肃行动 在场的四人，除了赫连忘忧外，都心神俱震。 如果真如赫连忘忧所说，存在不世巨头共同定制的［律令］，那这超凡世界的水，真的比想象中的深得多。 叶玄脸色有些潮红，作为一个剑道天才，他感到有些羞愧。 他不惧搏杀战斗，因此当时在撤出青山体育馆时，心里便想着等养好伤后再找机会解决黑色诡雾。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律令］的存在，而且第五条就规定了他应该不惜代价尽快消灭非人超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悠哉悠哉养伤。 如此看来，赫连忘忧之前的那句“怯战”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叶玄脑中胡思乱想，半晌后才苦笑道： “这位赫连道友……我第一次入世，并不知修行界规矩，更不知何为律令，让您见笑了。” 赫连忘忧见完全把剑修唬住了，也没太过分，趁势借坡下驴： “不知者无罪，况且如今这个情况，律令一事，已经没有多少人真的会去遵守了，大多只当个牌位敬在那里。” “哦？我刚刚入世，还不知如今超凡世界的情况，请赫连道友多讲一下。” 不止叶玄，旁边的林长青和蔷薇也期待的看着赫连忘忧，如今华国刚刚得知超自然力量的存在，需要很多的常识。 “嗯，那我就讲讲。” 赫连忘忧轻咳一声，开始忽悠。 “所谓律令，是由天书雷文所写，传说是由那几位共同拟订，年代久远不可考证，理论上，所有华夏超凡都应遵守。”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超凡隐匿起来，不轻易出现在世间，大门大派也相继封山，律令自然形同虚设。” 赫连忘忧顿了顿，看了看另外三人，笑道： “不过，现在这个世道，又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世界上的灵韵又重新复苏，我少时跟随师傅修行，进展极慢，但这五六年却一连破了好几个小关卡，想来大世将临。” “而这大世具体何时来临，这个世界又什么时候恢复到以前那个神奇时代，就不是我能窥探的，想来只有真正功参造化的存在才能知道。” 赫连忘忧说完，挺装逼的抿了一口茶，看向叶玄。 “叶兄，假若我们三人今天并未出现，等你伤养好后，打算怎么做？” 叶玄不假思索，脱口道： “当然是找到它的踪迹，想办法灭杀了它！这东西可附着其他生灵，放任它在华国境内，早有一天会酿出大祸。” “好！叶兄当得起侠肝义胆这四个字。”赫连忘忧唱了个肥诺。 “这样，你也别等伤好了，跟着我们先把黑色诡雾灭除，如何？” 叶玄眼睛一亮，没有犹豫，连忙答应。 他看向赫连忘忧，拱手道： “赫连先生，我愿随你们一起去祛除诡雾，但以我与它交手的经验来看，咱们二人恐怕不是它的对手……” “哈哈，叶兄，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我现在也算官方顾问，借用稍许力量，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是吧林组长？” “当然！”林长青重重点头。 “从录像上看，那东西凶性十足，如果再拖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便是。” …… …… 千年隼是一个绰号，专属于徐斌的绰号。 他小时候顽皮，在乡下净干些打鸟摸鱼的事，是那种上窜下跳的皮孩子，尤其爱打弹弓，将形状合适的老柳树根部浸泡在松油中，拿出来在火上烤一烤，再系上比小拇指还粗的皮筋，一只名震乡里的“徐猴子弓”便做好了。 徐斌甚至还用自制的弹弓，打哭过七八个年长的同乡，是实打实的孩子王。 等到徐斌再大些，家里送他去当兵，他的天赋便完全展现出来，各种枪械只要他摸过一遍，就能流畅的使用，而且准得可怕。 不仅如此，他还极其擅长超远狙击，就凭这一手，他履立军功，特别是在前年的军内竞赛中，夺得射击科的冠军。 由此，他不但成为了上尉，还获得了“千年隼”的称呼。 ——这成了他的骄傲，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和必将守护的荣耀。 两天前，徐斌被长官叫了过去，说是上峰有一项绝对机密的任务交给他，这任务极其危险，问他有没有信心完成。 徐斌想也不想地敬了个军礼。 于是昨天，他坐军用直升机来到了一千二百公里外的青山市。 与他同行的，还有其他五十位军人，徐斌定睛一看，发现大多他都认识。 ——没办法不认识，这些家伙都是各自师旅里面的兵王，有的甚至还在前年的军内大比中跟自己交过手。 徐斌暗自咽口唾沫，知道这任务的重要程度还在自己预估之上。 来到青山市后，他们被安排到一座郊外的秘密基地中，徐斌发现除了自己这批人外，还有其他几波军人汇聚于此，看他们的神态动作，很明显都是从各个军区抽调出的高手。 待人员全部到齐，他们见到了这次任务的总指挥，那位名叫林长青的年轻人。 徐斌没敢因为长官的年轻而轻视他，一是因为军令如山，在军事行动中顶撞上司纯属找死，二则是他隐隐从林长青走路的姿态中嗅出高手的味道，知道这位长官恐怕是杰出的外勤人员。 作战会议超出想象的短，林长青只说了两点： “第一，此次任务，名为［斩蛇］，绝密级，你们只需听我命令即可。” “第二，这次行动位于青山市中心，在疏散完民众后，由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开坦克行动，第三小队和第四小队持武器跟进，另外，空中会有无人机支援，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都是百战士兵，不用我多说，剩下的事勤务官会跟你们说，除徐斌外，其余解散！” 没有多余的解释，精挑细选的士兵们默默离开，只留下徐斌。 林长青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跟着自己。 徐斌被林长青带到一间办公室，看到一个长得挺英俊的年轻男人，穿着和环境格格不入的仿古麻衣，不过徐斌只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肃穆得如同顽石。 “林组长，把子弹交给他？” “嗯，咱军队中真正的枪神，弹无虚发。” “比你还准？” “要是徒手格斗、潜入、计算机、驾驶、暗杀、射击等综合方面来看，自然是我强，但是只比射击嘛……我还没有自大到天下无敌。” “哦嚯，那好，徐斌是吧？拿着。” 徐斌感到手里一沉，定睛一看，手心里躺了五发鲜红的子弹。 “时间紧急，我只能做出来五发，不过也够了，咱这么多人呢。” 那人拍了拍徐斌的肩膀。 “明天很重要，这子弹，最好都能射进它的身体。” 徐斌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回了一句： “多谢……长官。” 那人一乐，摆摆手，林长青笑着道： “行吧，徐上尉，你回去休息吧。” “是！” 徐斌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了宿舍。 他睡觉前还研究了那五颗子弹。 子弹是正经子弹，掂掂份量就知道，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将子弹的金属外壳染红，又在上面雕刻了细细的文字和花纹。 “这啥意思？礼节性子弹？” 徐斌带着满脑袋的疑惑睡下。 第二日，徐斌在集合地出发。 虽然感觉这红色的子弹太过儿戏，但他还是将其都慎重地装在工具包里。 值得一提的，这些红色子弹的样式是标准的NM173AP-S穿甲弹，除了有花里胡哨的颜色和花纹外，徐斌对它们很熟悉。 “要用到重狙啊……” 他心里默道，想到昨天那个名叫蔷薇的勤务官给他们讲的事，激动中隐含恐惧。 不过，这位神枪手摸着工具包里的子弹，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想到了今早林长青行动前说过的一句话—— 没什么好怕的，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第十五章 陷阱 “大手笔啊大手笔。”赫连忘忧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街道，连连感慨，和叶玄及林长青站在一起。 他还是一身宽大麻衣，不过剑修却换上了林长青给他专门定制的作战服，虽然时间很仓促，但这件衣服却使用航空级别的超级材料，普通人穿上必然会影响行动，但对于叶玄而言，跟穿普通的羊毛衫差不多。 林长青手拿对讲机，穿着防弹衣，接话道： “当然是大手笔，作为这次作战计划的必要准备，已经疏散了附近五个街道的所有居民和行人，总计数目，二十万人！”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青山市中心处，某条宽敞的十字街头，东南西北各有条宽逾三十米的商业街，周围高楼林立，商城、服装店、酒吧、饭店一眼望不到头。 如若是平常，这里必是人山人海，可因为作战计划，林长青已经将方圆十里的人全部清空，除了从远处开来的坦克飞机，以及拿上武器正在检查弹药的精锐士兵，此处已无普通人。 赫连忘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巨大的毛笔，蘸上漆黑的颜料，开始在四条步行街的中心交汇出写写画画。 “不过，林组长你疏散了三十万人，这种程度的人员调集，很难瞒住，更何况一会儿我们要引来黑色诡雾，可能会有一场恶战，这周围总会有痕迹残留，建筑物可能会遭到破坏，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原状……” “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既然赫连先生算出黑色诡雾在这附近，便只能硬着头皮做了，而且这个位置不错，适合瓮中捉鳖。” “哈哈，林组长放心就是，对于方位我算得一向较准，不过你想好怎么收尾了吗？这次可不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不必神不知鬼不觉。”林长青摇摇头，指了指周围高大的楼房。 “这几天，我已派人在周遭安上了近千台摄像机，可以拍摄到接下来所有发生在这里的事，事后我们会剪辑一下，扩散出去。” “扩散？”赫连忘忧吃了一惊： “上面已经打算公布超凡之事了？” “不算公布，只能说漏出一点风声。”林长青纠正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以前那个修行盛世将会再度降临，事情必然会越闹越大，总有一天会捂不住。” “倒不如我们先一步步地放出风声，将一些视频资料放在网上，同时官方故意视而不见，不对这些做出解释，民众们自然会隐隐约约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宣布超凡降世时也不至于太突兀。” “是个好主意，而且以我的阵法造诣、叶玄的剑道修为加上这些精锐的士兵，确实可以游刃有余地铲除黑色诡雾，甚至可以尽量做得漂亮些，你拍的视频也更能拿的出手。” 旁边的叶玄这时插话道： “也就是说，一会儿如果我出手，尽量用些声势浩大的剑招？” “不光声势要大，而且尽量用些金色白色，要让人一看就知道，哦，这是正派的声光特效……” 三人说话间，赫连忘忧已经将阵布好，他直起身子，看着地面上半径足有三米的圆形阵图，满意道： “这两天我又测算几遍，那黑色诡雾应该就是被龙族镇压的大妖魔所化，我这［三十六聚灵阵］最能吸引这种飞散在外且有些灵智的妖气魔气，不过，还缺一个上好引子……林组长。” 林长青点点头，对着对讲机道： “老狼，将引子抬上来。” 不多时，几个特工将一个笼子拖了过来放在地上。 里面是一个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黑色巨蟒！ 不过这巨蟒已经奄奄一息，很明显来的时候已经被特殊处理过。 赫连忘忧观察了一下黑蛇的鳞片，满意道： “筋骨强劲，血气充盈，林组长费心了。” 接着他们把黑蛇从笼中搬出，放在阵图的正中央，在确定一切准备就绪后，便离开这里。 巨大的十字路口，只有黑色巨蟒和其下面的阵图。 隆隆声不断响起，坦克从四面八方开了过来，占据了四条步行街，士兵们拿着各式热武器，在坦克的掩护中步步逼近，在离黑蟒六百多米的位置停下 ——一个合适的位置，既保证了枪炮的威力，也避免流弹误伤队友。 见已经将黑蟒围住，林长青对赫连忘忧点点头： “可以了，赫连先生。” 赫连忘忧从麻衣下拿出一个铃铛，举高直至头顶，如婴孩得到新玩具般缓慢摇晃。 “铛——铛——铛……” …… 距离此处十五公里的一处小山中，有一处隐匿于半山腰的洞穴，因有爬藤覆盖，一般人很难注意到。 也许是其内长久不见阳光，阴冷潮湿远胜一般洞穴，寻常人到这恐怕不久就会受不住阴冷侵袭。 在这洞穴深处，一团轿车大小的黑雾在缓慢盘旋，颜色极黑，如同涂了锅灰的乌鸦。 它没有神志和思维，只有本能趋势着它吞噬生灵，不过它现在感觉不太好，需要躲在不受太阳直射的阴影处休息。 虽然缓慢，但总有一天能恢复过来，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也许是十年…… 总有一天，就能回去吃了那个拿剑的人族，他的肉，应该很香。 但蓦地，黑雾的盘旋一滞，从远处，不可阻挡的香气传了过来，混沌的理智告诉它应该恢复完全再离开，但疯狂的本能却完全吞噬了黑雾。 好累…… 好饿…… 好香…… 终于，黑雾颤巍巍地飘出洞穴，只不到五分钟，它就找到源头，在它的感知里，一具极其适合自己的鲜活肉身就在那里。 它兴奋地钻进去。 …… 在林长青等人的视角中，赫连忘忧摇完铃铛后，大概过了十分钟，从天边飘来一团比锅底还黑三分的诡雾，它好似拥有灵性，直奔黑蟒而去。 诡雾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从黑蟒的眼睛、鼻腔、口器中钻进去，不多时，一缕缕黑丝完全将黑蟒包裹成茧，如同当时的巴颂。 所不同的是，这次的黑茧实在太大，目测其半径，已经超过五米。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军人们端起枪，紧张地瞄准巨茧，坦克内里发出轰鸣，显然驾驶员已经做好准备。 千米开外，在某高楼楼顶的徐斌狠咽唾沫，将赫连忘忧交给他的红色花纹子弹一个个塞进巴雷特的弹夹，就连一直跟在赫连忘忧身边的特工们，也暗暗调整姿势，准备可能爆发的大战。 在场的每个人，看到这幅很明显超自然的景象，皆有种三观被震碎的惶恐之感，但杰出士兵的心理素质毕竟不同于普通人，他们依然尽最大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保持上半身的平静。 腿可以抖，但操控武器的双手，必须比磐石还稳！ 第十六章 来自现代科学的怒吼 时间缓缓流逝，黑茧似乎吸收了不知名的养分，一点点在众人面前涨大。 五米、八米、十米…… 直到某一时刻，一个半径足足十五米的黑茧立在十字路口处，淡淡的臭味从其中传出，飘到叶玄鼻子里。 “不对劲。”这名年轻的剑修轻抚飞剑，对赫连忘忧低语。 赫连忘忧白了他一眼。 “废话，谁都看得出来……这特么大到夸张了好吗！” 他虽说语气还算轻松，但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当时在青山体育馆，黑雾附身巴颂，形成的黑茧估摸着也就四、五米，怎么现在大了这么多？按理来说它被叶玄伤过，状态应该不如从前才对……” 正在他思考时，黑茧乍破，众人一凛，已经准备攻击。 可茧中怪物没有半分诞生时的滞涩，只见它长身一卷，包裹它的茧壳便飞裂开来，露出它的真容： 很明显的蛇类样貌，粗约三米，身长约有二十五米，鳞片焦黄而带有黑斑，血盆大口中有恶臭流出，在其背后，竟然长着两对肉翅！ 这诡雾融入黑蟒身躯之后，竟然化作一只四翼大蛇！ 赫连忘忧看见展开后大蛇背后的恐怖肉翅，脸色真的变了，他快速对林长青说道： “糟了！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诡雾竟然是蛮荒凶兽的一缕精气所化，而且好巧不巧的，还是蛇属，刚好配我们找到的那条黑蟒！” “蛮荒凶兽？” “嗯，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大概率是传说中带来旱灾的恶兽——鸣蛇！” “所以呢？打得赢么？”林长青现在对大蛇的来历不感兴趣，问出了最关键。 赫连忘忧极快地思索一下，点点头： “没问题，虽然它跟脚深厚，但毕竟只是真正蛮荒凶兽的一缕精气罢了，附身于凡蟒身上，不见得有多强，况且我们这次调来很多士兵和重武器，甚至还有飞机坦克，一个残次品掀不起什么大浪。” 当他们说话时，对面的蛇怪如同狼王般引颈向天，张开四翼，对着天空狂吼。 一瞬间飞沙走石，空气都炎热三分。 林长青知道这只怪物可能要有动作了，当即冲着对讲机大喊： “所有分队，自由开火，必须将这怪物毙命于此！” 命令发出不到一秒钟，枪声响彻在这片城市上空。 蛇怪似乎知道厉害，将四只肉翅回缩，组成个球状体将整个身躯护在四翼下，打算硬抗这波攻击！ 梆梆梆梆梆—— 子弹打在肉翅上，如同打在极厚的钢板，纷纷被弹飞出去，不过连续不断的动能还是将蛇怪的翅膀打出一道道白印，但始终未能将其击穿。 火舌不停倾泻，不到半分钟，破碎变形的子弹散落在蛇怪周围，黄澄澄地堆满了一地 “这样不行，上重炮！” 随着林长青的命令，坦克轰鸣声响起，接着巨大的后坐力贯穿到水泥路，灼热的炮弹以接近两千米/秒的速度咆哮着冲到空气中，爆发出尖锐的啸声。 十六辆坦克，射出的四枚穿甲弹和十二枚杀伤爆破榴弹，几乎同一时间轰击到怪蛇的四只肉翅上。 炮弹的巨力顺着怪蛇传导到地面，步行街仿佛都震了一下，结实的水泥地出现无数条裂缝，如同蛛网般四散。 “嘶——吼——”怪蛇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硬抗攻击，它发出哀鸣，人类引以为傲的武器终归不是这样只拥有蛮荒凶兽些许精气的“劣质品”能抵挡的。 它的一只翅膀多了一个一米多的大洞，浑身燃着火焰，爆裂的钢珠穿过鳞片镶嵌到肉里，疼痛感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它的神经。 但攻击没有停止，坦克驾驶员完全不顾灼热的炮管，瞄准之后毫不犹豫地射向怪蛇。 转眼间，怪蛇所在的中心区域被硬生生轰下近七十公分，如同被陨石砸塌，惨不忍睹。 怪蛇的嘶鸣声越来越弱，不一会儿便没有声音传出。 林长青抬臂示意士兵助手，待烟尘散去后，只能看到怪蛇庞大的身躯瘫在废墟上，生死不知。 他皱了皱眉，转身对旁边的伙伴拱手道： “赫连先生、叶先生，拜托了。” 赫连忘忧和叶玄没有推辞，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怪蛇。 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去试探怪蛇的死活，虽然刚才的那轮攻击猛烈狂暴，即使一座大楼都能生生轰塌，但这怪蛇可是蛮荒异种所化，谁知道有多强的生命力？ 身为超凡的赫连忘忧和叶玄去探查，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俩走到距怪蛇十米的位置站定，赫连忘忧拿出一个布包丢到怪蛇的鼻子下面，蛇鼻耸动几下，但蛇头没有抬起。 赫连忘忧满意地拍拍手： “成了，这香囊里有妖兽很难抵挡的催合散，蛇类跟龙族有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好淫，更对这催合散没有办法，这样都起不来，那就说明确实被打趴下了。” “你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很多。” “那是，我告诉你，除了专门针对妖兽的催合散，我还有对人的，欸嘿嘿……” “啧啧啧。” 二人见怪蛇没有动静，放松下来，回头冲林长青打个手势，便待在原地看着怪蛇的身躯。 林长青看到赫连忘忧的信号，发出一道“原地待命，保持警戒”的命令后，也朝怪蛇走去。 那边赫连忘忧又从衣服下面掏出一个布包，扔到怪蛇鼻翼下，笑嘻嘻道： “叶老哥，我发现我在配药这方面稍有天赋，这一包催合散中加入了猛料，你再看看它的反应……” “你这家伙……”叶玄无奈，不过他也挺好奇，重新看向怪蛇，特别是某个特别的角落。 不过尴尬的是，怪蛇非但没有“龙精虎猛”，反而一点反应也没有，连鼻子也没抽动一下。 “哟哟哟，翻车了吧。”叶玄有点幸灾乐祸。 赫连忘忧却失了开玩笑的心思，他手指掐算几下，闷声道： “催合散是古方，以这劣等货此时的状态绝对抵不过本能的‎­‎诱‍惑­​‌，我加入的那个猛料更是烈火浇油的东西，按理来说它不可能没反应才对。” “要么是怪蛇已死，丧失了生命繁衍的本能，要么……就是它已经金蝉脱壳！” 叶玄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瞬间做出反应，飞剑脱手化作蓝盈莹的波光冲向怪蛇，顺着脑袋猛地一划。 “唰拉”一声，如同画布被剪刀划开，蛇头一分为二，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落在地面上。 ——居然是蛇皮！ 叶玄浑身汗毛炸开，猛然回头凝气大喊，声如雷霆： “小心，这妖怪还未——” “砰！”他话音未落，稍远处的某条步行街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土而出，它似乎瞄准了刚才给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罪魁祸首”，钻出地点正是一辆坦克的位置。 怪力冲击在坦克上，这辆重逾六十吨的主战坦克被掀到空中，砸倒一个立于街边的广告屏幕后才堪堪停下。 第十七章 雷渊剑主 怪蛇已经凄惨到不成样子： 身子直接没了一半，血液顺着露在外面的脊骨上流出，四只大翅没了三个，左眼不翼而飞，看着马上就要魂归地府的样子。 但即使是这样，它凶悍的气焰也没有半分跌落，反而愈加亢奋。 蛮荒凶兽的一缕精气，到底是承载了其绝戾嗜杀的本能，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怪蛇依然没有等死，反而以蛇蜕做饵，真身杀入士兵阵中。 它又是猛一摆翼，将这条步行街剩余的两架坦克抽飞，到底智商低下，只以为刚刚给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的是这大铁皮罐子，因此第一时间选择向坦克复仇。 旁边的士兵早已反应过来，架起枪一顿扫射，但怪蛇钢筋铁骨，区区子弹伤不得它，其他几条步行街的坦克虽然可以开火，但毕竟这里战友太多，投鼠忌器下也不敢动。 “孽障！” 雷霆般的大喊传来，一柄泛着蓝光的古剑极速杀进，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叶玄。 “嗤”的一声，飞剑斜‎插‌‍‎进​­怪蛇的身体里，真气流转下又产生憋闷的爆炸，其力量从里面穿到蛇皮外，竟然隐隐能看到电流在怪蛇身上传递。 怪蛇吃痛，惨叫一声后被激起凶性，待它看清叶玄时更是怒火中烧，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怪蛇不顾体内飞剑，把脑袋当做一杆大锤，狠狠砸向剑修。 叶玄身体前后一折，以诡异的角度扭过蛇头，踩着蛇身踏到半空空中，双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拔。 古剑离开怪蛇的身体，还在空中带出一大捧鲜血。 叶玄的身体在空中转一个圈，手中古剑也随之飞舞，在这过程中，古剑上蓝光越来越亮，眨眼间就从剑身延伸出一个长达四米的锐利光华。 嗡的一声，四米长的剑气横斩怪蛇七寸部位，强大的力量推着它后退近二十米，直到冲出步行街撞到一栋楼房上。 大楼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上面的玻璃被纷纷震落，摔在人行道上。 怪蛇不断嘶吼，竭尽全力卡住剑气，灼热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在这危机时刻，蛮荒凶兽的天赋神通被激发出一丝，朦胧中改变了周围的温度 ——“鸣蛇”本来就是带来旱灾的恶兽，拥有剥离空气热量的本能，如今临近被斩，血脉被激发，它身边十米的范围内，温度陡然升高近三百度，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烘干。 也亏得叶玄乃超凡之人，肉身强过普通人太多，才没被热浪冲昏过去。 可他也绝不好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真气流转微微滞涩，古剑身上的流光忽明忽暗。 一人一蛇开始进入角力阶段，谁都没有撤手，周遭的士兵已经撤到数百米外的安全区域，端着枪遥指这里，但也不敢开枪，局面一时间僵住了。 但也就这时，一声枪响传到众人耳边。 “砰！” 怪蛇的右脸炸开一道血花，其上还燃起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像凡火一样附着在蛇皮上，而是如同小型龙卷朝着空气中飞裂，如同盛开的兰花。 不过这兰花的每一次盛开，都会带走怪蛇巨量的血肉！ 林长青看到这场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徐斌！” 如他所想，在距离此处一千三百米的某栋楼顶，徐斌正轻抚枪托，迅速调整呼吸，接着又立马开枪。 “砰！”地一枪，这一枪直接射中怪蛇仅存的右眼，大量金色的花焰又出现在半空中。 “乘胜追击……一口气把那五颗红色子弹都射出去！” 作为地球上最强大的狙击手之一，徐斌拥有完美的耐心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当怪蛇用四翼挡住枪火时，他便将自己普通的子弹放到一旁，拿出昨日赫连忘忧交给他的特殊子弹。 甚至怪蛇诈死时，他也没有动作，依然瞄准蛇蜕，以做警戒。 直到现在，怪蛇与叶玄二者僵持不下时，他才果断射击。 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在他手上这杆巴雷特面前完全不是问题，赫连忘忧的特制子弹完美地轰进怪蛇身体中。 怪蛇痛苦地嘶吼，徐斌却没有半点犹豫，将最后的三枚子弹都射出去。 三枚子弹，都打在了刚刚破碎的右眼上。 金焰飞舞，血花四溅，怪蛇浑身抽搐起来。 叶玄压力骤减，一声长啸后又加三分力气，剑光一闪，将大好蛇头斩下！ 见此，远处的赫连忘忧一颗心终于落地，他看着蛇头皱眉想道： “这蛮荒凶兽的血脉果然强大，附身凡蟒还是有这种级别的生命力，幸亏我在制降魔子弹时在弹壳上撒了些九叶仙兰的粉末，不然恐怕真不好收场了……咦？这蛇头落地的速度怎么这么慢？”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定睛一看，发现怪蛇头颅竟然越落越慢，火焰开始在上面燃烧。 赫连忘忧脑袋里滑过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会是……要自爆吧？” 那边的叶玄亦是发现了异常，他极速落到地面，将古剑架在怪蛇头颅下，想将其抛到空中。 但蛇头纹丝不动，只是开始膨胀起来，灼热的气息猛然爆发，周围的柏油马路开始融化，路灯肉眼可见的变红，叶玄感觉自己如同置身于熔岩中，渐渐地不能呼吸。 虽然不知会发生什么，但绝然不是好事。 “再往后退！”危机关头，剑修强打起精神，对着远处的士兵大喝，此时他身边已经超过一千摄氏度，如果不是真气护着，自己瞬间就会变成黑炭。 “既然不能抛到空中，那就将他埋入地底！” 电光石火间叶玄做出判断，他艰难地竖起古剑，在自己眉心划开一个口子，将心神完全与古剑融合。 古剑上的蓝光逐渐褪去，叶玄的真气从剑中撤出，某种古老的力量开始在其中流转激荡，某些锋利卓绝的意志在苏醒。 远处的赫连忘忧隐隐知道了什么，古剑曾经的主人持着它纵横天下，虽斯人已逝，但总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叶玄正用元神沟通古剑，寻求其内隐藏力量的帮助。 当怪蛇头颅碰到地面的一刹那，古剑动了。 不再是叶玄在操控，而是凭借自身千百年来的厮杀经验做出的自然反应，但这自然反应下使出的剑招，也比叶玄的精妙千万倍。 光华流转，璀璨而无声，遮天的光芒覆盖住整个青山市中心区域，甚至这范围外数十公里的人们都感到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当光芒散去，林长青和数百精锐士兵同一时间陷入静默： 怪蛇的身体和头颅已经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大约四百米宽度的池塘。 这池塘里的不是水，而是如神似魔，不断咆哮的一道道电弧！ 这里成了一片雷池！ 叶玄就躺在这一片雷池中，酣然入睡。 空气中，只剩下赫连忘忧的喃喃自语： “当时卜卦时，显示叶玄与某大势力有不解的因缘，现在我知道了……” “蜀山有剑宗一脉，供奉十万仙剑，每遇良才则择主，威力莫测，这其中又以一百零八柄仙剑最为强大，被人称为天剑三十六，地剑七十二！” “动若神光、自生雷池……” “叶玄，就是这一代天剑三十六的剑主之一，雷渊剑主！” 第十八章 逐渐被揭露的真实世界 很多人都会由衷地称这个时代为网络时代。 网络购物、网上交友、网上聊天、云养宠物……人们除了工作和休息，一天的绝大部分都会在网上闲逛，就算没什么目的，也会下意识地刷刷新闻。 古时有“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如今却更近一步，“就算拿着手机侧躺在床上，左脚压着右脚，也能知道半分钟前发生在地球另一边的事。” 信息爆炸的年代，一切都仿佛被拉得无限近。 在今年的九月初，一段视频被投放到华国网络，不出一天便登上各大新闻网站和视频网站的头条，热度居高不下，各个社区和论坛都有关于它的讨论声。 “震惊！军队出动！剑仙斩蛇妖！” “近日某怪物出现在华国境内，引得神秘高手亲自镇压！” “国内某大导演新作片段曝光，网友纷纷留言：有内味了。” “3A大作！《蛇妖大战剑仙》游戏何日发售？” …… 发生在青山市的大战被林长青专门派人剪辑出来，放到网上，接着就像当时对赫连忘忧说的那样，官府并没有亲自下场解释，只是任由舆论发酵。 结果就是越传越歪，各种解释五花八门，“真相”层出不穷，网络上一片骂战。 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这是个电影片段或游戏画面，没有几个人认为在视频中搏斗的双方是超凡存在。 毕竟都是经历过多年科学教育的人，前一秒你跟我演示物体斜抛的落体实验，后一秒你双手一搓咔嚓弄出一个火球来，谁特么能信？ 网络上议论不断，每个人的评论下一秒钟就有可能泥牛入海不见踪影，但总有些精华的解释和分析越战越勇，热度居高不下，被更多人看到。 比如下面这个名叫“不脱单不改名三十”的网友在贴吧上发的帖子。 “不脱单不改名三十：大家好，对于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视频，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楼主先打住，看你这网名，你不会三十岁都没脱单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脱不了单吧？” “楼上过了，也许是改名之后三十年都没脱单呢？［狗头］” “楼上高见，臣附议。” “附议+1。” “附议+2。” …… 直到第八十二楼，才又看到楼主说话。 “不脱单不改名三十：过分了啊，关于网名的事咱们以后再唠，现在我们说说正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青山人，土生土长，半辈子都没出过鲁省的那种，家就住在青檬街……只与视频发生地隔了一个街区。” “我清楚地记得，八月二十七号，有社区的人上门，跟我说这一片要大规模检修，让我们那些天去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待着，那里已经安排好了，食物和被褥什么的有的是。” “因为是上面的要求嘛，我们便也同意了……不过在路上的时候，我看到，不仅仅是我们这个小区，附近的所有街道，都被清空！” “听好了，是所有街道！这特么可是青山市中心区域，人口不可能低于二十万！” “这是我在路上拍的视频，下面是链接……” 这条发言后，插科打诨的人少了，显然他们看过视频后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又是几百楼，不脱单不改名三十继续写道： “据我所知，在现代社会，迁移这么多人的代价是恐怖的，空间、食物、心理辅导都必不可少，别说什么国内某大导演，就算一百个奥斯卡最佳导演加在一起都不行！代价太大，他敢拍，公司就要破产！” “话说回来，外国大片确实挺好看，暴力血腥，特效也好，所以有很多人觉得那视频是什么特效公司弄得……” “呃……跑题了，接着说咱们的事。” “我那日来到临时居住地，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这么无所事事地打王者……特么的一想到这事就生气，那个摇和李白在老子面前撒狗粮！” “呃，又跑题了，话说就在我掉段的时候，突然从我们撤出的地方传出一阵光亮，好家伙那个亮啊，差点没晃瞎我钛合金的狗眼。” “我当时玩游戏呢，没拍下来，不过我旁边一哥们当时跟人视频来着，这是他发给我的手机屏幕录制……” 这条视频过后，留言的人更多了，一层层地将这里顶成了整个贴吧的热帖之一。 很多人回帖反驳楼主，自以为找到他说谎的漏洞，但也有人在仔细比对视频后改变了看法。 “我觉得……楼主的视频不像是假的，这个世界可能真的与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楼上，你也被楼主诓了？怎么可能有妖怪和剑仙嘛，这些年科学教育白学了？” “别提科学教育，我就问问你，这个剑仙大战蛇妖的视频闹得这么大，可看官方出来辟谣了吗？没有！” “呃……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有大事儿，水深得很……” 网络上的讨论此起彼伏，甚至现实里也有很多人聊到这个话题，一时间华国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掀起了一场争论热潮。 但也因为官方没有做出明确回应，人们也大多把这个视频当成了某个特效公司蹩脚的炒作，转身就抛到脑后，又投入到生活和工作中。 但也有一些人，敏感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 就在这个视频引爆神州大地的时候，华国东海岸边，一个人影正在悠哉悠哉地踱步。 如今是九月初，天气还算炎热，来海边嬉水游玩的人不少，也有不少结伴而来的情侣。 偶尔有看到人影的女性，在看到他的正脸时都是一呆，震惊半晌后才喃喃自语： “这、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她们身边的男伴总是会感到不忿，酸溜溜地看向来人，但没多久又会无奈地低下头。 唉，确实帅炸天了。 这在海边独自踱步的年轻男子穿着宽敞清凉的白色长衫，黑发柔顺一直垂到臀部，面如冠玉，气质拔群，着实是世间罕有的美男子 ——正是许易本尊！ 他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依然慢悠悠地沿着海岸线行走，宛如一副油墨画。 第十九章 成神之路 许易就这般走着，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已经到了傍晚。 他抬起下巴，看着远方的夕阳落下，有些怅然。 “我太强了啊……” 这是他现在的苦恼，自己如今已经强到夸张，他发现创造物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越大，冥冥中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某种力量加持到他身上。 在创造叶玄之前，他曾具现出科幻侧的“血清”注射到身体里，从细胞层面变强。 但现在这股冥冥中的力量，是作用在他生命最深处最重要的位置，直接提升许易的“位格”。 “位格升华”，这是许易对自己现状的最好概括。 力量、思维、运气、外貌、能力……每时每刻，许易的各个纬度都会大幅度提升。 “老天何其不公？不但给我顶尖的颜值，还要硬塞给我天下无敌的实力？” “现在的我……到底有多强？” 许易念头微起，下一刻就出现在一片云海上面 ——这里，是距离地面三千六百米的高空！ 人类即使乘坐飞机，也要一定时间才能到的地方，许易转瞬就至。 夕阳将云海染成金色，极远的地方能看到某座高山露出的尖角，许易知道，现在的他可以轻易从大地中拔起整个大山，再携大山横渡沧海。 移山填海之能，莫不如是。 许易右手一翻，无字神书便从虚无中出现，他闭上眼睛抚摸书的封面，若有所思。 在他的感知下，这个世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无时无刻提升他的位格，让他的生命层次不断飞越，这力量与神书呼应，尽数吸收进自己体内。 自己通过神书创造本不存在的事物，这些事物改变世界，改变逾多，自己逾强，神书冥冥中将自己引向的，是一条成神之路！ 许易也曾想过很多，譬如无字神书是谁所造，在自己之前它是否也有过主人，这条成神之路的尽头是否会是无尽的地狱等等。 但他知道，多想无益，只能一步一步前进，绝无退路。 况且无论如何，他也算是以一己私欲将人类引向前途未卜的道路，作为幕后黑手，这点风险，他早已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许易定了定神，没有拿笔，仅凭意念在空气中凝成墨水，在神书上书写。 ［蒙山多妖物。］ ［有华夏大能立律令以镇天下，然时过境迁，效力甚微。］ ［西湖有水怪作祟。］ ［蜀中有散修出没，常聚在一起行降妖除魔之事。］ …… 一条条的文字在神书上写下，许易把前些天分身扯的牛皮给圆上，又在华国的一些地方创造些小妖小怪和超凡人士。 毕竟现在的背景是“超凡复苏”，只有赫连忘忧和叶玄这么几个可不行，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并且以他现在的思维和高屋建瓴的视角，可以轻易推测出华国必将组建专门应对超凡之事的有关部门，也不用担心这些小妖小怪会对当地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一写足足有十分钟，回过神来时，已经写了将近一页纸。 许易轻轻一笑，将神书收起，仰躺在云海上。 此时太阳落下，月亮缓缓爬到星空，皎白的月光映在他身上，风儿拂过他的面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头上星空，身下云海，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欣然入睡。 如仙人凭虚御风。 …… …… “所以说啊，老哥牛逼！” 赫连忘忧笑嘻嘻地开了一瓶酒，虚敬了叶玄一下，自己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干，气得叶玄在病床上干瞪眼。 “你就不能照顾照顾病人？好家伙，拿着烧鸡和啤酒来看我，自己全吃了？” “你脑袋是不是被鸣蛇分魂抽懵了？你可是病人啊！知道什么是病人不？跟着我念：我吃着——你看着——” “你这家伙，这理由骗骗别人就好，你我都是超凡，而且你又是什么都略通一二的全才，会不知道我这伤是元神损耗造成的？吸食些朝露昙香即可，不耽误吃喝。” 赫连忘忧白了他一眼的同时还不忘咬一口鸡腿： “说半天不还是扯到吃上了？你是雷渊剑主，还是吃渊剑主啊？” “卧槽，你个臭算命的，敢污蔑我之剑道，找打！” 不过叶玄虽然嘴上骂得欢，但并未下地动手，显然这段时间他们是真混熟了。 正在二人笑闹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林长青和蔷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组长还带了一个果篮，跟某个拿啤酒烧鸡的家伙形成鲜明对比。 “二位先生在这里住得怎么样？有需要尽管提，长青必全力以赴。” “林组长，这里环境很好，就是保护的人太多了，让他们撤走一些吧。” 叶玄这话说的没错，自前几天的那场大战后，他和赫连忘忧便被送到这座位于首都郊外的疗养院中。 疗养院空无一人，只有明哨暗哨无数，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虽然并没有限制他们二人去留，但因为要修养身体，赫连忘忧和叶玄也并没有出去过。 “叶先生，您们二位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虽然这些士兵是普通人，但也都手持武器，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保护一二。” 赫连忘忧点点头，接话道： “这倒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低阶超凡，枪械热武依然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像那鸣蛇的劣质品，虽然堪称刀枪不入，但依然被大炮险些杀死。” “赫连先生说的是。”林长青表面附和，其实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他知道，对面的两人虽说现阶段战力不算太高，可能硬刚不过坦克纵队，但却都是极有跟脚的人。 赫连忘忧是天机神算的传人，祛邪避凶卜算天机都只是等闲，甚至他还精通超凡知识，不论在哪方面都有自己的见解，如同一个移动图书馆，是一个难得的军师级人物。 而叶玄，虽然看起来是一介散修，但与超凡大势力有不可切断的牵扯，据赫连忘忧所说，叶玄乃是这一代蜀山剑宗三十六天剑之一，雷渊剑的剑主！ 先不说蜀山以剑论道天下，是何等威势的泱泱大派，光论前几日叶玄斩出的那一方雷池……啧啧，检测报告刚出来，那雷池的每一道小电弧，就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雷霆！ 总得来说，这二人是上面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的，林长青甚至觉得超凡刚刚复苏，这二人就是华国能否占据先机的关键！ 林长青坐下，看着还是有些苍白的脸，问道： “叶先生，朝露可是够用？还需要的话我可以再派人去采集。” “够了够了，说实话，都有点太多了，本来是用来涂抹额头的，结果现在喝都喝不完……” “没事儿，有用就好。”林长青笑眯眯的，这种笼络人心的话决不能省。 赫连忘忧颇有些玩味地剥开果篮里的橘子，笑道： “林组长，您来此，是有事跟我们说吧？” “赫连先生神机妙算，确实有事。”林长青被看破心思后也没奇怪：一个天机神算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因此他直言不讳，将那件大事告诉对面两人： “赫连先生、叶先生，我们最高层已经做出决定，将举全国之力，组建一特殊部门，专司处理超凡之事！” “其名为，太玄司！” 第二十章 太玄 与林长青所想的不同，赫连忘忧的关注点不太一样。 “太玄司？我能吐槽这个名字么……” “呃？赫连先生有话直说就行，这屋里就咱们自己人。” “那我不客气了哈……我说，在现代社会，咱们华国的某一部门叫什么什么司，太古怪了些。” 赫连忘忧一打开话匣便止不住嘴了。 “比如哈，教育部，宣传部什么的，听起来就挺现代，实在不行叫什么超凡局不也挺好？太玄司嘛……总感觉像是古代似的。” “这个问题，其实在起名的时候也争论过。”林长青缓缓道出原因。 “本来是想叫超特局，或者超然部什么的，但一想到如今这个时代，正是超凡复苏的时候，总有一天要跟传承悠久的势力打交道，名字古老也更能融入其中，而且作为超凡部门，与众不同也是必要的……” “综合来看，太玄司这个名字，很恰当！” “虽然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但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嗯，而且以后太玄司的官职名称，我们也打算以古制命名，对了，我现在就是太玄司的一名巡天使！” 赫连忘忧有点无语，看来华国官方接受超凡复苏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不过林长青这时却放慢语速，仔细思忖一会儿后，对面前二人郑重行礼： “赫连先生、叶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你不用说了，我们同意了。” “……哈？” “我说，我知道你会邀请我们加入太玄司，这事儿我们应下了。” 林长青有些懵，赫连忘忧的加入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他曾说要借助官方气运修行，可叶玄什么时候也决定站在他们这边了？ 叶玄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开口道： “太玄司是官方成立的超凡部门，以后必会成为横跨超凡和世俗的势力，在这个超凡复兴的时代崭露头角，现在加入对我们都有益处。” 赫连忘忧拍了拍林长青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接着说道： “况且，在很早以前的修行盛世，名门大派的弟子就有一部分喜欢加入朝廷衙门，除魔卫道的同时也可宣扬自己门派威名。” “叶玄是蜀山这一代的三十六天剑之一，在宗内地位很高，作为太玄司的第一批元老，是给双方都结了一段香火情。” 林长青没有矫情，再次谢过之后就开始说今天最重要的目的。 “赫连先生，太玄司初创，还不知道超凡世界的规矩和禁忌，希望您能制定些纲领政策，省得到时候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应该的，给你。”赫连忘忧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林长青。 “这是我这几天写下的东西，都是超凡世界的一些基本规矩和常识，虽不值什么钱，但也可以参考参考，林组长拿回去吧。” 林长青郑重接过去，心中长舒一口气。 赫连忘忧的笔记本在这个时候是真正的价值连城，要知道，太玄司初创，要试探出超凡世界的基本规矩，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甚至如果不小心犯了什么忌讳触怒大能级人物，那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林长青定了定神，拱了拱手： “还请赫连先生指导，太玄司接下来的道路。” 赫连忘忧早有腹稿，不紧不慢道： “招手人手、扩充力量这些事我就不说了，相信有智囊比我更懂这方面，我只说超凡侧的事。” “随着灵气慢慢恢复到以前的模样，这个世界必然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这些大多是由没有灵智或灵智低下的小妖小怪作祟，在名门大派还不能现世的情况下，太玄司要挑起大梁，主动出手解决！” “这个必然，义不容辞！”林长青回答得斩钉截铁，护卫普通民众的安全，这本就是太玄司成立的使命之一。 “好，我相信太玄司！不过林组长，其实这个任务难度并不大，现代武器对低阶甚至中阶的超凡依然有极大的杀伤力，就算我，没用真气护体，挨着子弹也是个死！真正有难度的，是下面这个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指了指一旁的剑修： “在说这个事之前，我先说下叶玄，他虽说答应跟我一起加入太玄司，但以他的身份，只能是挂名，知道么？就是说，以后他自曝家门，一定是说自己是蜀山叶玄！” “因为在众超凡势力眼中，太玄司一样是个大山头！你不要觉得太玄司刚刚成立，要啥没啥，其实一但写下金书玉贴，拜访各大门派，人家必然会以礼相待，这其中的个中原因，林组长应该能想明白吧？” 林长青只是微微一思索，便大体知道了。 ——太玄司作为世俗和超凡两界的联通者，必然会拥有朝两边施加影响的特殊方式，是实打实的“地头蛇”，别人也不愿意轻易得罪。 赫连忘忧一拍大腿： “对嘛！这就是我要说的难事了，作为一个超凡大势力，咱们的底蕴呢？咱们的超凡力量呢？” 林长青面容一肃： “这还是要请赫连先生你……” “请个屁请，我跟你说，这事我只能帮到一点点，不可能直接掏出一条超凡路径给你。” “呃……这里面可是有什么忌讳？” “还真有，因为刚才说了，太玄司也是个大山头，所以不可能去修习其他大势力的宝典秘籍，就像是蜀山，叶玄得了雷渊剑，其实等同算修习了蜀山剑宗一脉的根本大法《大罗剑经》，只等他一步步提升实力，这剑经自然会照映在他心神里，其雷渊剑主的身份也会跟着坐实。” “但蜀山能让叶玄修习他的大法，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是散修！蜀山有这个气度容得下他！” “可太玄司呢？在人家眼中咱们同样也是大势力，你敢让叶玄把他得到的剑经交给太玄司修炼？你今天敢这么做，来日蜀山重新现世，就敢一剑西来把咱灭了……” “这，就是超凡的规矩之一，大势力不得染指对方的立世之本！” 林长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背后竟然出了些细密汗珠。 幸亏有赫连忘忧在，这超凡世界坑也太多了！ 赫连忘忧此时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接着道：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各大势力对于低阶弟子正式修炼前的准备，总是差不多的。” “我手里的这本《入景十法》是纯粹打熬肉身，磨练意志的秘籍，各大派的弟子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前大多会修习此典，以将肉身和精神都磨练到普通人类的巅峰状态，现阶段太玄司的人用这个倒是无妨。” 林长青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赫连忘忧接下来的话镇得头皮发麻： “至于咱们太玄司真正的超凡之路应该从何处寻得，我已有谋划，不过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时机未到，等一切事物步入正轨再说。” “所以，太玄司眼前的事，一是应对接下来各地可能出现的灵异状况，二嘛……则是要问问龙宫，他们看管的蛮荒凶兽，为何会有一丝精气逃出无极渊狱，甚至还跑到青山市，伤人性命？” “就让我们太玄司，去向东海龙族讨个说法！” 第二十一章 会说话的西湖醋鱼 十月初。 在西湖外不到一里的地方，有一家名为“念西渔庄”的饭店。 这间饭店仿着古代富贵人家的装修样貌，一筷一碗都是从厂家特意定制的仿古样式，服务员平时上班时穿旗袍或者小褂，每当有客人来的时候门童会朝里喊一句： “客官您里边请～～” 不光这些表面功夫，念西渔庄的老板还下大功夫请了一个浙菜的大师傅，做的苏杭名菜那叫一个地道。 面子里子都做足了，加上地界儿又好，在二楼抬眼可见远处西湖，生意自然红红火火。 渔庄老板姓王，年近五十，光头细髯，白胖白胖的，很符合“和气生财”这四个字。 可这些天，王老板却几乎没有笑过，甚至连平时最喜欢的短视频也没刷，整天忧思发生在他饭店里的一件怪事 ——他们家的西湖醋鱼，会说话了。 最开始，是在一个星期前，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儿子来这吃饭，点名要一道“西湖醋鱼”，后厨像平时那样做好端上来，刚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就见那鱼嘴一张一合，吐出一根香菜后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冷……” 这一家三口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缓过来后就嚷嚷着这家饭店不正经，戏弄顾客。 王老板当时以为这一家子是来闹事的，心中憋闷，不过生意人嘛，最讲究和和睦睦，因此也只是暗地里给了些钱财，让他们一家三口不要再提这西湖醋鱼的事。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接下来的两天，又有几桌客人吃着吃着突然大喊大叫，嚷嚷着这饭店不干净，菜会说话。 而且会说话的，还都是西湖醋鱼！ 王老板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息，前天晚上临近打烊的时候，他索性让后厨做一道西湖醋鱼，将其放在大堂，饭店里的所有人一起围着看。 结果只盯了不到五分钟，就见酸中带甜的醋鱼打了一个哆嗦，鱼唇微张： “冷啊……” “好冷啊……” 服务员们连连尖叫，平日宰鱼杀鸡如同等闲的老爷们也瞬间脸色煞白，王老板当时冷汗流了一地，瘦了半斤多！ 王老板知道，这回他是瘫上邪事了。 他也同样知道，这店暂也时开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王老板把店门一关，一个人坐在外面，思考好久后，拿出手机。 拨通了110。 “嘟嘟……” “喂？你好。” “你好，我要报案。” “嗯，请说。” “我是一家饭店的老板，我的饭店叫做念西渔庄，就在西湖对岸，门口有一个大鲤鱼雕像那个，不过现在因为出事，关门了。” “嗯嗯，您继续。” “其实吧，本来也不至于关门，只要不做那道菜就没什么事，但我是正经生意人，万一哪天出纰漏了，上了什么新闻头条，那我这念西渔庄就只能改名成念西探险屋了……” “这位先生。”电话那头的女接线员捏了捏眉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你正在报警，不能说无关的事，要负责任的。” “哦哦……抱歉，我只是有点紧张。”王老板讪笑一声，深吸一口，有些无奈道： “我们家的鱼，会说话了。” “？？？” “不是那种活鱼，而是那种做出来的，香喷喷的，肉质Q弹劲爽的那种，总的来说……是熟鱼。” “这几天，只要是西湖醋鱼，在做完不到十分钟后，必然会开口说话，而且都是说自己很冷之类的，从无例外，听着口音还是……普通话？” 他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接着道： “我知道刚才的话有些离谱，但确确实实发生在我们饭店里，你可以调查一下，我全名叫王隆昌，绝对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和财务风险，我敢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负起责任！” “……” 接线员小姐眉头紧皱，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地球是个讲究科学的世界，影视剧中的鬼怪是不存在的。 但另一方面，对面男人的语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妙，紧张、疑惑、恐惧……一系列的情绪从王老板的话语中传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前几天上司特意交代给她们的话： “以后，如果有人报那种奇奇怪怪的案件，你们又无法判断对方是真是假时，可以按桌子角落的那个按钮，切记，这件事非常重要，要把它牢牢记到脑子里！” 接线员小姐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她努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将不可置信的震惊压下，深吸一口气： “王隆昌先生，稍后会由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听电话，转线过程中请不要关闭通话……” 她按下了位于桌子左上角，浮刻着“太玄”二字的暗红色按钮。 王老板同样紧张起来，在十几秒的等待后，电话转线到另一个地方。 “喂，您好，现在是加密通话，您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们反映。” “是这样的，我们饭店做的西湖醋鱼，开口说话了……” …… 浙省的某条公路上，一辆迈巴赫Zeppelin行使在路面，后面跟着四辆漆黑的军用悍马。 这辆被称为“齐柏林”的超级豪车拥有很多令人称赞的优点：标志性的双色专用漆面、采用了镀铬渐变抛光技术20英寸轮毂、100多种用手工装配的珍稀木质装饰…… 但实际上，这辆车上的人之所以选择它，只是因为其内硕大的空间和极佳的稳定性罢了。 赫连忘忧把着方向盘，对身旁的剑修笑道： “你说，我们这次去东海找龙族，会不会打起来？” “你有那胆子？”叶玄瞄了他一眼，继续打量豪车内的装饰。 “欸欸欸，别瞧不起人呐，想当年我可在西南那地儿独战过僵尸……” “这事儿你这些天说了有八百遍了，听都听腻了，而且我很怀疑，就你这刚入第二境的修为，打得过长了黑毛的僵尸？要是换成我自然没问题，我毕竟是剑修。” “啧，知道你们剑修能打，但我们方士也不弱啊，只要提前布下阵，再洞悉僵尸的弱点，一头区区黑毛不还是手到擒来？” 坐在后排的林长青和蔷薇二人没有插话的意思，他们只是闭上眼睛，按着一个月前赫连忘忧交给太玄司的那本《入景十法》默默调息自身，向普通人类的巅峰迈进。 半晌，林长青慢慢收功，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的变化，在心里默道： “真如赫连忘忧所说，调息之后没有半点疲惫，力气似乎也有所增加，看来这本《入景十法》在超凡世界也是不可多得的秘法……也对，毕竟是名门大派中弟子正式修炼前的必修课，肯定有说法。” 林长青看向前排还在不断斗嘴的二人，心中感慨： “真胎境界……不知道我何时能达到。” 赫连忘忧交给太玄司的那个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很多超凡世界的常识，其中自然也会有境界等级的划分。 修行之路艰辛无比，各个超凡势力对其中境界都有自己的体悟和描绘，但大体上，却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漫漫修行路，共分为九大境界！ 第二十二章 突发事件 眼前的赫连忘忧和叶玄，都是超凡第二境“真胎”的修士。 真胎，就是要把在第一境“养元”修得的所有气血、力量、神元都尽数压缩到身体最深处，等待时机成熟，就能一口气爆发出来，突破人类的桎梏，达到第三境“飞天”。 养元、真胎、飞天。 这是超凡世界九大境界最开始的三个境界，也是九成九的超凡人士，终其一生也突破不了的天堑。 当然，这其中自然不可能包括赫连忘忧和叶玄二人。 那天叶玄调动雷渊剑的一丝力量，挥手就创造出百多米的雷池，就是属于第四境“法相”的层次。 第四境，在华国的超凡中被称为“真人”。 “也不知道，我何时才能修完《入景十法》，正式踏入第一境？” 林长青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蔷薇也缓缓从入定中醒来。 豪车就是豪车，稳定的一批，他们俩直接修炼到自然醒。 开车的赫连忘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笑道： “大争之世，确实会有豪杰崛起，长青、蔷薇，你们两个修炼速度很快，再有三个月就能将入景十法修炼完成，正式踏入第一境的修行中。” 林长青微微摇头： “赫连先生谬赞，只是正式修炼前的观想之法，就让我窥到超凡世界的无限玄机，不知道正式修炼时好能否保持速度，豪杰一词，受之有愧。” “不不不，不是谬赞，你们俩是真的不错。”赫连忘忧没理他，又接着夸了一句。 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不过，这也不全是捧着说，太玄司成立不过月余，就已经挑选出第一批人修习《入景十法》，在这近一千人中，林长青和蔷薇的进度确实是最快的。 哦对了，还有那个狙击手徐斌，他也被特招进入太玄司，而且也成了第一批修炼此观想法的人，速度只比林长青和蔷薇慢一丝而已。 所以这次去找东海龙族的行动也带上了徐斌，他就坐在后面的某辆军用悍马里。 蔷薇这个时候插话道： “赫连先生，我刚才入定时隐隐约约听到，此行可能会和龙族起冲突？” “别听他胡说，这人嘴里从来就没个把门的。”叶玄毫不留情地拆台。 赫连忘忧却一点也不恼，只笑嘻嘻地道： “咱们这次去找东海龙族，目的嘛，就是为了调查清楚那个鸣蛇精气是怎么出现在青山市的，但是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找茬的。”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龙族一向和我华国人交好，而且叶玄背后有蜀山罩着，此行可谓是万无一失。” “唔……我们会去传说中的龙宫么？” “现在没这个机会，如今灵气还未完全复苏，各大势力的山门洞天不可能出现在世间，估摸着现在东海龙族只有些虾兵蟹将和血脉稀薄的龙子龙孙在外面撑场面。” 赫连忘忧指了下叶玄： “等什么时候蜀山和东海龙宫这样的大势力都现世了，才是真正的热闹。” 林长青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去找龙族，也是为了提前联系一下，交流交流感情？” “bingo～答对了，龙族替我华国人镇守海域，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没那么容易翻脸……当然，除非发生触碰底线的情况。” 赫连忘忧故意坏笑一声，吓唬同伴： “比如，吃掉已经可以开口说话的龙子龙孙，那可是真正的大忌。” “毕竟当年人族和妖族大战，奠定谁是此界万物灵主的时候，虽然获胜的是人族，但妖族同样有不可小觑的超级大能，因此在立下［异族超凡不得擅入人族领地］的条约同时，也定下［人族不可食用炼化横骨的妖族］这样的规矩。” “对普通妖族都这样，那么对待关系极好的龙族自然更要尊重，吃人家已经有了灵智、会口吐人言的龙子龙孙绝对不行。” 林长青轻笑一声： “这倒是，要是哪天有人类被抓去生吞活剥，恐怕很多超凡势力都要为其出头，这毕竟关乎一族尊严，决不能踩着人家的底线……呃，我接个电话。” 他说到一半时，手机忽然响起 ——这是太玄司的内部手机，看来是有什么手下人解决不了的事发生了。 “喂，嗯，我是巡天使，林长青。” “西湖么？我们确实在附近。” “有精怪作祟？评估后不适合用热武器解决？好的，你把事情简单说一下。” “嗯、嗯、嗯……卧槽？” 迈巴赫陡然停下，作为第二境修士的赫连忘忧和叶玄，可以轻易听到林长青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不会这么巧吧……”赫连忘忧咽下口水，和叶玄面面相觑。 半晌，林长青放下手机，瘫坐在背椅上，苦笑道： “看来不用我说明，两位先生已经知道发什么了。” “咱们好像，把有了灵智的龙子龙孙，给做熟了。” …… 念西渔庄的小院子里，王老板终于等来了想找的人。 五辆军用悍马护送着冷沉的迈巴赫停在外面，从里面下来四个人： 穿着麻衣的俊秀青年、身背修长背包的高大男子、紫色头发的漂亮女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年轻人。 还有下车后就将院子层层包围的，已经加入太玄司的军中精锐。 王老板一看这阵势，心里就有谱了。 你看吧，国家果然有专门应对妖魔鬼怪的特殊部门，靠谱！ 林长青一下车就走向王老板，毫不拖泥带水。 “王隆昌，王老板是吧，你是这间饭店的法人？” “嗯嗯，是的，念西渔庄是我开的。” “别紧张，我们是特殊部门，专门处理你在电话里讲到的事，现在方便么？” “方便，这里除了我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我们可以到里面说。” “好。”林长青回头示意徐斌带人做好警戒，自己则和赫连忘忧他们进入大堂。 徐斌作为部队里的兵王，这段时间里又接受了特殊训练，做起这些小事来简直不要太简单，他只留了四个士兵分别把手前门后门，剩下的战士则按照事先演练的那样进入饭店，把守在各处险要位置，甚至有个家伙还登上三楼，在上面架了个狙。 徐斌做完事后，也来到大堂，抱着手臂斜靠在墙边。 作为修炼速度仅次于林长青和蔷薇的天才人物，他被重点培养，已经可以参与到这样的谈话中，不过他毕竟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又因为常年的作战习惯有些沉默寡言，因此大部分时间都一声不吭，只在赫连忘忧和叶玄的聊天中汲取超凡知识。 第二十三章 赤尾 “王老板，我们是太玄司的。”赫连忘忧先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也不解释太多，只是接着道： “都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咱们有话直说哈。” 王老板不敢瞎问，说道： “哎，长官有什么想问的，您说。” “嗯，关于你这边熟鱼开口的事，你再说一遍，电话里很难讲清。” “好的。”王老板也挺爽利，没有遗漏地把这些天发生在饭店的怪事告诉他们。 但赫连忘忧明显还不满足，他连连追问，当王老板说完自己第一个女朋友姓郝后才肯罢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王老板用手擦了擦汗，半天后才说一句： “这位长官……不会真有妖怪作祟吧？” “唔，还真有，王老板，你会做菜么？” “会的会的，我年轻时当过饭店的学徒，就算是现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时，我也会去搭把手。” “那就好，做一道西湖醋鱼吧，如果我猜的不错，不是鱼的问题。” 不是鱼的问题，难不成还是我这饭店的问题？ 王老板在心里顶一句，但终究没敢说出口，乖乖地走到后厨。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王老板一走，赫连忘忧就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我原以为是这间饭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有些灵智的龙子龙孙，但是嘛，听到老板的话后，好像又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因为开口说话的那道菜，是西湖醋鱼？”蔷薇这时接话，吸引到了众人目光。 “哟嚯，蔷薇大美女可以啊，才刚修行就有这般见识？” 蔷薇没理赫连忘忧的调侃，这些天大家天天混在一起，倒也不用像最开始那样防备着，她只是白了他一眼，接着道： “因为西湖醋鱼是浙菜的看家菜之一，原料用的，是草鱼。” “自古传说中的龙子龙孙，就算不是海里的咸水鱼，最起码也应该是鲤鱼什么的吧，谁听过一条草鱼有龙族血统的？” 赫连忘忧大笑几声，鼓掌道： “有点道理，龙性喜淫，经常和不同种族交合，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帮龙族特别喜欢长着金色鳞片的鲤鱼，久而久之就有鲤鱼跃龙门这样的说法了，实际上就是龙宫收编有潜力的龙族后裔罢了。”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喜欢金色鲤鱼？” “没人知道，大概跟很多人喜欢JK一个道理，那种金色的鲤鱼在龙族眼里可能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吧……” 众人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左右，王老板就从后厨端上来一盘西湖醋鱼。 啪的一声轻响，盘子被端正地摆放在桌子上。 色香味俱全，王老板的手艺着实不错。 众人围着桌子，静静地等待着，徐斌甚至还拿出一个摄像机放在一旁实时录制。 “冷……”蓦地，沙哑的声音从鱼身上传来，模糊不清，但确实是华语。 王老板下意识缩了下满是肥肉的脖子： “各位长官，就是这么个情况，这鱼似乎只说很冷之类的话，但现在可是九月份，无论如何也和寒冷不沾边啊。” “嗯。”赫连忘忧若有所思，拿起筷子捅了捅鱼尾，剐蹭几下后索性用筷子挖了一下，将这口鱼肉塞进嘴里。 众人瞠目结舌，不知是夸他胆子大还是说他没心没肺。 赫连忘忧一边嚼着鱼肉一边还摇头晃脑，颇有些自得： “肉质鲜嫩，酸甜可口，微微细品下甚至还有淡淡的蟹味，老板好手艺。” 他又转过头来对身边人说道： “没事，我这一脉还精通吃土寻机之法，这鱼肉一入我口，我就知道这条草鱼不是什么妖精鬼怪，只是条普通的生命罢了……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林长青暗松一口气，没把龙子龙孙吃了就好，他们接下来还要去寻东海龙族，不宜结下梁子。 赫连忘忧再次挖了口鱼肉，搁进嘴里。 “老板，带我们去你的后厨逛逛。” 王老板自无不可，带着众人走进后厨。 后厨比想象中的大得多，足足有五十平米，甚至还安置了些好看的蓄水箱用于保存新鲜食材，看来这王老板倒不只是在大堂下功夫。 “王老板，你刚才的那道西湖醋鱼做得实在是美味，可是有何秘方？” “您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王老板有点眉飞色舞： “西湖醋鱼这道菜，一般以草鱼做原料，先将其饿个两三天，使其排出肠内秽物，再以文火烹饪，最讲究火候，但咱们这些开饭店的，还是要注重上菜的速度，因此我饭店里的大师傅想出一个好方法。” “那就是，借助其它外物去腥去秽！” “准备好鲤鱼皮，将草鱼放在里面后再将鲤鱼皮缝上，先将其用水焯一下，再扒下鲤鱼皮，草鱼的腥味自去。” “哦，鲤鱼皮么……”赫连忘忧若有所思，看向某处角落。 “这个水缸，养的是什么？” “鲤鱼，专门买来肥硕个儿大的，用作草鱼去腥。” 众人随着赫连忘忧走近水缸，里面空落落地游着四五条大鲤鱼，肥硕灵动，可惜有一条赤尾的鲤鱼已经肚子翻起，飘在水面上，眼看就不行了。 赫连忘忧“啧”了一声，对林长青道： “老林，在我华国龙族一脉中，鲤鱼占据着不小的地位，民间还有锦鲤这个说法，很多人认为拜锦鲤可以获得好运。” “当然，别的不说，就算是普通的鲤鱼，生命力也很顽强，你看看这条赤尾鲤鱼，眼瞅着不行了，但看着还是蛮坚挺……不过啊，估摸着它开始不断吐泡泡的时候，就真的快没命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仰泳”的赤尾鲤鱼嘴唇一张一合，一连串泡泡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哟嚯。”赫连忘忧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接着说道： “哎呀呀，我还听说啊，鲤鱼临死前，会像鳄鱼那样翻滚数圈，也不知道这条鲤鱼会如何？” 咕噜咕噜的水声响起，赤尾鲤鱼陀螺似的旋转起来，几乎快把水缸搅翻。 这精神头，比磕了肥宅快乐水还猛。 蔷薇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接话道： “我还听说啊，鲤鱼临死前，都要奋力一跃，如同要冲出生活的河流一般，不这么蹦的，可都是装死的鲤鱼呢～” 翻滚得很欢脱的赤尾鲤鱼明显一僵，短暂的沉默后奋力一跃！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它大概蹦了两米高，在空中还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到达最高点时鱼身自然伸展翻转，火红的赤尾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波光，如同名贵的宝石。 这是力与美的结合，无一不彰显完美。 ——如果没有蔷薇突然伸出的那只手，就更完美了。 赤尾鲤鱼在空中转得正嗨的时候，蔷薇一伸手就将它捞在怀里，不顾它的挣扎，轻轻敲了一下鱼头： “还挺有表演天赋，你搁这里托马斯回旋呐？” 第二十四章 神话级战争 虽然遇到了这个小插曲，但林长青一行人没有耽搁，依然继续向目的地行进。 只不过，带上了那条赤尾鲤鱼。 赫连忘忧把它放进一个小水箱里，交给徐斌让他带上后面的一辆军用悍马中，便不再管这事。 再次上路时，蔷薇换下赫连忘忧，充当司机，《入景十法》并不是耗时间的苦功夫，要懂得松紧结合之道，才能在正式修炼前保持愉悦的心情。 当然，这也是赫连忘忧告诉她的，年轻的天机神算现在身兼数职，也负责功法的解读。 景色慢慢在窗外划过，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到魔都了。” “是的，今天先休息休息，我们明天便开始做正事吧。” “赫连先生，带着那条赤尾鲤鱼，可是为了给龙族卖个好？” 赫连忘忧摸了摸下巴： “算是吧，这赤尾鲤鱼身上有龙族的血脉，勉强算得上龙子龙孙，继续让它待在内陆恐怕很快就会被人炼成丹药，咱们顺道带给东海龙族，毕竟如今灵气刚复，东海龙族的族人应该不多。” “原来如此……赫连先生，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林组长直说就行。” “嗯，来的路上，您说了一些关于龙族的事，龙族和咱们华国人关系很好？” “是很好，你看看咱们那些个遣词造句，真龙天子、龙凤呈祥、望子成龙……凡是跟龙沾边的，就没有带贬义的，关系不好能这么捧？” “是这个道理。”林长青点头，但依然不依不饶，在他的世界观里，两个不同种族能有这么好的关系，一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因此接着道： “除此之外呢？来的路上，你曾说过［龙族替华国人镇守海域］……” 赫连忘忧笑道： “自是有原因的，我给你们的那个小笔记，你们都看了吧？” “已经反复看过多遍，对超凡世界有个大体的认知了。” “那就好，不过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咱们地球的超凡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重大的事情不可记录于书纸之上，需要世代口口相传。” 周围三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专心致志听他讲话。 赫连忘忧也不卖关子，继续道： “在咱们地球，曾发生过三次席卷所有超凡的大战！”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大道之争，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有第三次超凡大战，是人族大战异族的定鼎之战！” “那一次，地球上的人类为了奠定自己万物之灵的地位，悍然向其他所有异族势力发起大战，所有的超凡势力都出手厮杀，毕竟你要么是人族所属，要么是异族，总归要属于一方。” “那真是把脑浆子都快要打出来了……地球上最顶尖的那几个大势力，譬如昆仑、神圣教会、灵山、黑暗议会、无尽妖国、地狱……各大势力都疯狂厮杀，那叫一个惨烈。” “不过战争嘛，自然有墙头草什么的，听说西方的吸血鬼和狼人就在人族和异族间反复横跳，被神圣教会狠狠收拾了一顿，吸血鬼的十大亲王被弄死了七个……” “呃，扯远了，咱们继续说自己的事。”赫连忘忧忘忧清了清嗓子，不顾周围人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接着说道： “咱华夏这方面嘛，情况也很复杂，人族和异族大战，怎么分清敌我？有的存在身份模糊不清，但是对咱人族可是有泼天大恩，不可不敬……比如，这位存在……” 赫连忘忧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下，比划出一个修长的蛇形。 “我这一脉，很忌讳这个，不可直接说出其名讳，你们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位存在吧？” 肃重的气氛在车内蔓延，林长青他们三个意识到了赫连忘忧指的是谁。 ——娲皇！ 赫连忘忧看众人已经明白，就继续道： “这位存在，与人族和异族都有瓜葛，在大战开始时便将道场关闭遁入虚空，两不相帮。”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很多上古大能的身上都有异族的渊源，因此在咱们华夏，大战虽然足够惨烈，但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你只要投降了，对方总归会留你一命。” “这个时候，龙族就跳出来了，当时的龙王叫做敖智，直接通告全族，叛出妖族，自立龙族，加入我人族一方。” “异族那边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很多异族都把矛头指向龙族，不过龙族底蕴深厚，有绝顶大能镇压，没有灭族之危。” “龙族在投诚我人族后，交上投名状，亲自上战场当先锋，立下了不少功劳，与此同时也游说了很多异族，麒麟一脉就是因为这个投到咱们人族这边来的。” “最后，大战以人族的胜利告终，地球上，人类才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天命之族！” “之后嘛，人类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定了些许规矩来束缚异族，对于那些［弃暗投明］的，自然也有很多嘉奖好处，龙族也成了咱华夏名义上的四海之主。” “龙族和咱们华国人的关系，自然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时过境迁，很多异族其实早就在人类的地盘上活动了，人族除了偶尔会例行检查外，也没怎么区别对待。” 赫连忘忧说了一大堆，有点上瘾，接着道： “咱们到了东海岸边，随意找一处沙滩，我就能联系到龙族，去魔都只是因为那里有咱们太玄司新设立的办事处而已。” 叶玄若有所思： “那我在见到龙族使者时，应该说自己来自蜀山是吧？” “对的，蜀山的势力很大，虽然现在山门未现，但在超凡世界依然极有影响力。” “毕竟，当时种族大战结束后，华夏大地上是由昆仑站出来收拾乾坤，亲自分封五大势力，令他们维护华夏修行界，制定规矩守护苍生。” “蜀山，就是这五大势力之一，而且剑修好斗好杀，最喜惩罚之事，不论是人族还是异族，死在蜀山剑修手上的真是数都数不清……” “呃。”叶玄苦笑： “看来，我这个门派的名声有点不好？” “算不得不好，只不过凶威太盛而已。” 这时蔷薇突然插嘴道： “昆仑分封五大势力……我华夏最强的超凡势力，是昆仑？” “是，这是所有人公认的。” 赫连忘忧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让车上人浑身一震的话。 “而且啊，昆仑不仅仅是华夏最强，亦是……” “地球最强！” 第二十五章 魔都分司 就像许易想的那样，现代政府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堪称恐怖，当赫连忘忧来到位于魔都的太玄司据点时，直接被镇住了。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华国竟然在魔都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硬生生弄出了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的办公楼！ 要知道，在太玄司成立的时候，可不仅仅只在魔都一处设立据点，全国所有地级市及以上的城市都会建造太玄司的分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建成这样的建筑物，所耗资源着实可怖。 而且不光是在城市，太玄司下一步还会在各个乡镇和某些荒僻地区设立办事处，只不过毕竟时间太短，还没开始落实，但在今年结束之前应该会开始动工。 管中窥豹，华国在太玄司身上下的力气可见一斑。 魔都的太玄司分部没有挂牌，但却在办公楼外面建造了一堵高墙，对外宣称是政府新建的研究所，魔都的市民除了吐槽“这个研究所真是财大气粗”外，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进入墙内，发现里面并没有真正修好，除了第一层和第二层已经装修完毕，剩下的都在规划建造中。 不过林长青他们并没有在意这些，直接找到这里的负责人，将第二层要了过来。 负责人二话没说，完全配合 ——开玩笑，他一个月前被认命为魔都分司的掌事人，一脸懵逼地被告知： “这个世界上存在超凡力量” “咱们国家有个超凡部门，名叫太玄司” “这次上面让你去魔都，可能会和龙族打交道”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呀？” ——靠！自己有个蛋的信心啊！世界观都特么快倒塌了好嘛！ 而且这个太玄司是什么鬼啊，你不觉得现代社会叫什么什么司，有点太中二了么！ 但没办法，他刚想询问更多细节时，就看到顶头上司一脸高深莫测地瞅着他，就这么瞅啊瞅，到最后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到魔都。 跟他想象中的不同，来到魔都的第一件事不是什么斩妖除魔，而是盖房子。 这难不倒他，办公楼很快便建的有模有样，只是他时常看见底下的小伙子们用一副激动狂热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没办法，他也只能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么瞅啊瞅…… 不过今天，这种尴尬的境地总算被打破了。 总部来人了啊！ 看看人家这称号，“巡天使”林长青！一听就是妥妥的古武世家传人啊，这要是不会个御剑飞行啥的，说出去都丢咱们太玄司的脸！ 林长青看到这边负责人热切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叫刘晨是吧？魔都这边的负责人。” “是的，巡……林长官。” 林长青摆摆手： “正常叫我名字就好，我问问你，魔都的太玄司，都有多少人手？” “共七十八人，都是直接从各部门抽调的，心智和忠诚无可挑剔。” “嗯，明天你挑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出去一趟。” “好嘞！” 刘晨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林长官，我能问问明天去干什么？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分部，除了知道太玄司这个名字外，剩下的真是两眼摸黑。” “唔，这是我们的疏忽。”林长青点点头，理解刘晨的尴尬。 虽说太玄司已经挑选出最初的一千人修习《入景十法》，但这些人除了自己、蔷薇和徐斌三人，都在首都某处集中修炼，各地的太玄司分部除了一些最基本的情况之外，对超凡世界并无太多了解。 他拍了一下赫连忘忧和叶玄的肩，说道： “我们明天，是去见东海龙族的，这次会面颇为重要，需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具体的情况，这位赫连先生和这位叶先生会跟你说的，你和你的人按照他们的吩咐办事就行。” “没问题！”刘晨心里激动，一上来就是这么牛逼的任务么！ 赫连忘忧自来熟地搂着刘晨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 “刘老哥，时间紧迫，龙族最是小心眼，可不能让这帮长蚯蚓看咱们的笑话，你今晚帮我准备这些东西……” 林长青看着叶玄笑道： “怎么，不跟上去嘱咐几句？” “不用，我之前不过是散修罢了，论见多识广可远远比不得赫连忘忧这样的方士。” “唔，叶先生，你说，明天我们会不会和龙族起冲突？毕竟那鸣蛇精气的来历很耐人寻味……” “无妨” 剑修眉毛一挑，似有锐气溢出： “方士似乎什么都知道，懂得的道理也很多，但我辈剑修，只懂得一件事。” “天下万事，不过一剑的事。” …… 第二日，车队出发。 除了最开始的那辆迈巴赫和五辆军用悍马外，魔都的分司还开过来三辆小货车，专门用于运送昨晚准备的东西。 行驶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事先定好的地点。 这是一片沙滩，淡蓝色的海水不断冲刷着金色的沙砾，唰唰作响。 这里已经提前封闭，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游客和市民来此，只有太玄司的这些人，还有已经在天上悬挂，时刻关注这里的人造卫星。 众人下车，赫连忘忧指挥他们把东西运到沙子与海水的交汇处，按特定顺序摆好。 “香烛不要隔得太远，间隔三米左右最好。” “桃子选个稍微烂一点的，别太鲜艳，最好是稍微熟过头的，但注意色泽要红！” “那个猪头用海水浸湿，再抹上沙砾，鼻子里再插根蜡烛，旁边的皮肤再滴点蜡，要­‎​诱‎​惑‌‎‌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龙族还真就好这一口。”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十分钟后才打量着这个奇形怪状的“祭台”，开口道： “马马虎虎……凑和用吧，反正今天出来的不会是龙王那种大人物，也不用在礼仪方面做到太完美。” 他回过头，对众人道： “除了林长青和叶玄，其余人等退后五十米。” 众人听命，包括蔷薇和徐斌在内的所有人都往后退去，在徐斌的带领下，众人在离赫连忘忧稍远一些的地方站定。 不多不少，刚好五十米。 临时搭建的祭台前，只剩下赫连忘忧、林长青、叶玄三人。 第二十六章 赫连斥龙子 赫连忘忧从麻衣下面掏出一个长颈玉瓶，把塞子拔掉，将里面的液体洒在沙滩上。 “对于凡人而言，与龙族这样的神异生灵沟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此大江大河旁边的人民有繁冗琐碎的祭祀仪式。” “这是正常的，因为那是［乞求］。” “当然，我们不必这样，但是因为礼节，也要准备龙族喜爱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单手掐印，临时的祭台上，一张张­‌黄­色‌的符纸被法力唤醒，卷到半空中，盘旋一周后扎到海水里。 他身前刚刚被玉瓶液体浸湿的沙砾，也被某种力量牵引，慢慢随着符纸潜进深海。 赫连忘忧做完这些后便静静等待，林长青和叶玄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伫立不动。 半晌，海水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是颜色慢慢加深，从淡蓝变成深蓝，袅袅仙音出现在半空中，似乎有乐队在鸣奏。 “穷讲究……”赫连忘忧在心里默道，紧盯着海面。 视线所及之处，鼓起了一个凸起，海水不断从其上滑下，露出真容。 是一头巨大的螃蟹！ 这大螃蟹青皮红钳，足有四、五层楼那么高，两只钳子跟小卡车似的，蓝色的烟雾从它的口器里不要钱地飘到外面，宽阔的后背上有着一张大辇，辇上有个人影。 没等林长青他们开口说话，大螃蟹便横步移到这里，轰隆一声八足弯曲，跪在地上，从它背后的大辇上跳下一个人来。 这人刚一落地就打了个揖，轻声道： “小龙，东海龙族，敖东来！” 他面庞虽是华国人的面庞，但蓝发蓝眼，耳朵微尖，手指细长，头上还有两个不短的鹿角，一看就是与人族不同的异类。 不过赫连忘忧他们没有失礼，也回礼道： “东来兄，在下赫连忘忧，是名方士，这位是太玄司的巡天使林长青，这位是蜀山的叶玄。” “哦哦，赫连兄、林兄、叶兄。”这位名为敖东来的龙子超乎他们想象的礼貌，一口一个兄，叫得很是热络。 “不过恕小龙孤陋寡闻，这太玄司是……” “官方机构，专司修行界之事。” “哦哦，原来如此，看来以后我们打交道的地方还有很多。” 敖东来马上理解了太玄司的地位，在很久以前的修行盛世，人间王朝也会组建这样的超凡机构，不好招惹。 “咳咳。”赫连忘忧干咳一声，继续道： “事实上，我和叶兄如今都在太玄司任职……这位叶玄，是当代蜀山三十六天剑之一。” 叶玄很配合地把背后的雷渊举高一点，默运真气将其威能激发一丝，。 敖东来是东海龙族，家学渊源，马上便认出了叶玄背后古剑就是蜀山的“雷渊”。 “原来是雷渊剑主，小龙失敬！改日龙宫重新现世，您可随时来此做客，我父王定会欢喜至极。” ——这态度，可比对待林长青和赫连忘忧热络多了。 不过林长青也能理解，毕竟太玄司草创，除了名头外就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没啥实力，而蜀山的天剑剑主就算放到整个超凡世界，那都算是个很响亮的名头，更别说背后还有蜀山这样战力超然的门派撑腰，敖东来的热情态度也算人之常情。 不过敖东来待人接物很好，没有冷落林长青和赫连忘忧，转过头来继续和他俩说话，几人淡话间倒是熟悉不少。 赫连忘忧还抽空让徐斌把装着赤尾鲤鱼的小水箱送过来，敖东来连忙道谢，说是帮了他们龙族的大忙。 “如今灵气新复，我龙宫还未入世，众多龙子龙孙还在龙宫里，无法进入现世，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条赤尾颇有灵性，好好‎‎‍调­‌教​后有大用。” “东来兄，刚才听你提起［父王］二字，不知您是龙王殿下的……” “哦，小龙是东海龙王的亲子，兄弟中排行第七百五十六位，近十年里由我在现世处理龙宫在外的杂事。” 这话说得赫连忘忧有点不太好接了，家中兄弟排行第七百五十六位？ 好家伙，龙王体格子是真滴好！ 林长青也有点愣住了，如果敖东来说自己家中排行第七、第十三什么的，自己可以顺势称呼其为“七殿下、十三殿下”之类的，但七百五十六？ 756殿下？ 不好说也不好听啊！ 不过敖东来的面色没有半点羞赧，似乎对于龙族来说，龙王有这么多子女很正常。 赫连忘忧没太关注东海龙族的族谱，接着道： “还是叫你东来兄吧，显得亲切点。” “哈哈，赫连兄随意。” “嗯，东来兄，这里说话可方便?” “海边是我龙族的主场，赫连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哦，对了。” 敖东来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巨大的螃蟹口器一开，从里面涌现的蓝色烟雾竟然陡然下沉凝实，在沙滩上形成几张桌椅。 “坐下说吧。” “好。” 四人坐下，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半晌过后，竟是叶玄率先开口： “前段日子，我曾与某种古怪的存在作战，那东西似雾非雾、通身黝黑、可以钻入生灵体内，着实不好对付。” “哦？叶兄可是要我龙宫出手帮助？没问题，虽然现在人手不足，但还是可以挤出一些……” “不用，那东西已被我斩杀。” “叶兄好手段，蜀山剑宗果然名不虚传！” “算不得什么手段，不过是借雷渊剑之威罢了” “您太谦虚了，蜀山天剑固然是世间闻名的利器，但也要看使用者才是，蜀山一直匡扶正义，为天下正道，小龙神往已久，改日必登门拜访，到时候恐怕就要叨扰叶兄了。” “嗯。”叶玄干巴巴地嗯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向来对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物有些拿捏不住，三言两语间就被占据主动。 还是赫连忘忧接过话头，笑眯眯道： “东来兄，小弟粗通占卜寻机之术，曾在那诡怪身上卜了一卦，您猜怎么着？” “……不知。” “嘿，好家伙，那东西身上龙气翻滚沸腾至极，周围一股齁鼻子的海水咸腥味。” “听赫连兄的意思，那东西是我龙族子弟？” “不见得，最后决战时，那东西曾显现出四翼大蛇的外貌来，以我之见，可能是蛮荒凶兽——鸣蛇的一缕精气分魂。” “鸣蛇分魂么……我想起来了，当年太古大战，我龙族站在人族这一边，似乎也囚禁过一些蛮荒异兽，里面好像就有鸣蛇，不会是封印松动了吧？” 赫连忘忧啧了一声，低语道： “封印松动了么……你可真敢说啊，姓敖的。” 他脸色阴沉下来，盯着对面龙子的脸： “东海龙族的［渊狱］与龙宫相连，如今这个天地间的灵气尚不能支撑龙宫现世，渊狱的封印就算松动又怎么可能跑到现实世界？” “敖东来，你东海龙族有二心不成？” 第二十七章 东来 敖东来脸色一白。 龙族虽然势大，可这个世界，终究是人族的天下。 当年龙族转投人族阵营，立下汗马功劳，作为回报，人族一直没有亏待。 这么多年过去，两族的香火情分不可谓不深厚，只要不触碰红线，龙族便可一直在华夏超凡的屋檐下遮风避雨。 但赫连忘忧刚才的那句话，就正戳在东海龙族的那条红线上！ 鸣蛇精气是怎么从渊狱中跑出来的？如果是你们看守不力，出了差错，倒也情有可原，没什么大事。 可如今分明是敖东来支支吾吾，掩盖真实原因，这事的性质就有些变味了。 你龙族想干什么？难不成真是通过什么手段故意把鸣蛇精气放出来的不成？ 敖东来短暂的沉默后站起身来，先对着大海拱了拱手，又朝着赫连忘忧二人说道： “赫连兄、林兄，小龙错了，他日必负荆请罪。” 这样坚决认怂的态度倒是让林长青和赫连忘忧一愣，没等他俩接话，敖东来又道： “实不相瞒，那鸣蛇精气虽然与我龙宫有关，但绝不是我东海龙族特意放出去的，此事天地可鉴！” “而关于这头鸣蛇……是这样的。”这位756殿下拍了拍手，巨大的螃蟹口器再次张开，一大堆东西哗啦哗啦地掉了下来。 赫连忘忧他们上前一看，不由的一愣。 那是一群长相奇形怪状的人类，长手侏儒、双头怪人、长着黄澄澄獠牙的丑陋女人、浑身红毛的老者…… 总之，这群人的形象跟“正派”绝不沾边，让人联想到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粗制滥造鬼片里的反面角色。 敖东来等赫连忘忧查看完毕，才苦笑道： “龙族镇御沧海，虽然理论上不可管陆地之事，但实际上真出了事情，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前不久，这片海岸附近突然出现邪气，很多凡人无故发热昏厥，我看到这份卷宗时，便让巡海夜叉前去探查，发现是这些个邪修作怪！” “于是我设计活捉了这些人，用龙族秘法盘问后，知道这些人出自邪门［黯夜御魂宗］，擅长找些上古大妖物的血气精魂，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上古鸣蛇的尾骨，竟然提炼出一丝精气来，不过在再次作恶前就被我龙族找到，绑了起来。” 敖东来又冲着赫连忘忧鞠躬道： “方士一脉所学最为博杂，相信赫连兄能从他们身上知道东来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赫连忘忧和林长青两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悟了为什么最开始敖东来不把事实说出来 ——毕竟自己身为异族，把人族超凡给活捉了，如果赫连忘忧和林长青是心胸狭隘之人，可能会因此对龙族生出间隙，还不如一开始就抗下来，反正无心之过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敖东来没想到赫连忘忧如此博学，连龙宫的“渊狱”在哪都知道，实在瞒不住了才只得道出实情。 这位756殿下也着实有点可怜，他现在就紧张兮兮地看着面前三人，就差现出原形摇尾巴了。 林长青暗自叹息一声，摇头道： “殿下不必如此，如果真是这样，反倒是我们太玄司要好好谢谢龙族才是。” “呃，林兄言重了，份内之事、份内之事！” “东来兄过谦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有一事相求……” “请说请说。” “你也知道，如今这世道刚刚灵力复苏，我太玄司又是才组建没多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龙族子孙不少，不知道可否借用一二？” 这是他在路上就跟赫连忘忧商量好的事情，反正龙族跟人族瓜葛极深，用起来也放心，龙族也算是交了一个新时代的投名状，想来也不可能拒绝。 “好说好说！” 果然，敖东来根本就没有思考，连忙答应下来。 “待龙宫现世，我会亲自上宝殿请谏父王，我很多兄长和姐姐都是能当大任的英豪，到时候自会来寻到太玄司加入，甚至不用等那么久，再过些时日，刚才那头赤尾鲤鱼化形后，也可送去太玄司，别的不说，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敖东来很上道，几人越聊越欢，直到太阳西垂时才依依惜别。 林长青还特意叫来了几辆装甲车，专门押运那几个邪修，这是太玄司手下第一批超凡的犯人，意义较为重大，林长青也是饱和式羁押，武装力量调来不少。 回去的路上，林长青坐在车里，有些疲倦地揉着眉心。 敖东来这家伙八面玲珑，虽然看似服服帖帖，但有时言语中露出的试探意味让林长青也必须谨慎应对。 好在有赫连忘忧和叶玄在旁边，才没有露怯。 “怎么了林大组长，这就累了？” 赫连忘忧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传来，林长青没有睁眼，只是道： “累是累，不过这本来就是太玄司的责任，没什么，不过敖东来真的没问题？鸣蛇的事情就这么结了？” “就这样了吧。”赫连忘忧瞥了一眼身后渐行渐远的大海： “不论是不是龙族的过失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但这个交代敖东来给的很好，就这么翻过去吧，东海龙族和咱们的关系太好，咱们总不至于抓着不放……现在啊，我们除了继续将太玄司引向正轨，还要开始准备寻找太玄司自己的修行路径了。” “哦？这件事……有眉目了？” “有了，但以现在太玄司的力量，还插不上手。” “嗯，我懂……不过太玄司将要走的，是哪一条超凡之路？” “哎呀呀，不可说、不可说……” …… …… 某处极寒极黑的巨大海沟，敖东来静悄悄地漂浮在冰冷的海水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海龙宫的嫡系子孙向来有分封到各个海域管事的习俗，敖东来的兄弟姐妹们大都在自己的领地内修建辉煌的海底宫殿，山珍海味吃之不尽，再圈养些各族美婢俊娈用以玩乐，那日子过的可比在规矩森严的龙宫舒服多了。 只有敖东来，选择在这样冰冷黑暗的海沟中度日，孤独孑然，身边只有一只大螃蟹和几位巡海夜叉。 他不知不觉已在这里躺了两个日夜，等他清醒时，大螃蟹用钳子碰了碰他的额头。 敖东来笑眯眯地摸了下它的钳子，一个人游向海沟深处。 本来应该平坦的海沟底部却别有洞天，乱糟糟的不知名植物交错横行，形成了旁人绝难找到的天然密道。 敖东来游啊游啊，不知道过了多久，游了多深多远，才来到一处庞大的海底空腔。 数万米的巨大空间亮如白昼，存在于这里中间位置的某个东西正放射出猛烈的光芒，如同缩小亿万倍的太阳。 和石壁上的光明璀璨不同，溶洞底部是无数交缠在一起的蛇怪，它们有的大如山岳，有的细入绣针，还有的长着巨象的头颅老虎的尾巴，甚至从这里隐约可见鸣蛇的修长四翼…… 但无论外形多么不同，它们却都有共同的特点 ——命不久矣。 巨大空腔中间的那个东西放出的光芒，不仅仅将这里照耀成纯白，还在不断杀死除敖东来以外的一切生灵。 蛇怪们纠缠着、惨死着，血液和魂魄被巨大的力量压缩出来，慢慢汇成浅溪，形成一汪小小的池塘。 敖东来走向池塘，像平常那样缓慢走进去，任由鲜血和灵魂组成的液体漫过自己全身。 在眼睛被覆盖前的最后一秒，他瞥了一眼中心位置，那个不断散发出光芒的东西。 在恍惚中，敖东来的眼睛变成恐怖的蛇瞳，眼眸中映射出了它的真正模样。 那个如同小太阳一般的事物是一柄宽厚的短剑，纯白到令人恐惧，锐利到不可阻挡。 在剑身中心，刻着两个字，两个和叶玄背后那把天剑“雷渊”同出一脉的太古神文。 ——“天罚”！ …… …… 许易从入定中醒来，分身的情感和记忆尽数传回到本体，让他对华国状况的了解堪称细致入微。 “国内也算步入正轨了，接下来，就是世界各处了……” 他淡笑着拿出无字神书，思考后便开始不断书写。 地球的某些地方，开始随着许易的落笔而不断变化…… 第二十八章 日常 曼哈顿，美利坚纽约市最小的行政区，其面积虽然不到六十平方千米，但平均每平方千米有26668的人口，是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之一。 它被形容为整个美利坚的经济和文化中心，是纽约市中央商务区所在地，世界上摩天大楼最集中的地区，汇集了世界500强中绝大部分公司的总部，更有被称作“世界的十字路口”的时代广场。 除此之外，曼哈顿地区也拥有大量的高中和大学，其中排名世界前五十的大学就有三所，堪称人杰地灵。 哥伦比亚大学就是这三所大学之一，历史悠久，先哲无数，是真正的常青藤，能进到这所大学的人，要么是极其优异的学神，要么是家里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要么是两者都沾上一点，总的来说，在这所学校读书的人，总归有那么点不凡。 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某处草坪，约翰·劳伦特急匆匆地走着，卷起一阵微风。 他身高接近两米，金发蓝眼，年轻的脸庞如刀削般英俊硬朗，即使像这样有些紧迫地赶路，也没有半点狼狈之感，反而有种强势的威严和霸道。 ——俊朗、强壮、威严，这是任何人看到约翰·劳伦特时都会不由自主升起的念头。 终于，他赶到小凉亭，看到了其内的两个人，脸上绽放出笑容： “沙维尔、艾琳娜，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他上来一把抱住沙维尔，狠狠地拍了几下朋友的肩膀，道： “两个月没见了，我的好兄弟。”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不是前两天才视屏通话过么？” “哈哈哈，隔着视屏聊天算什见面？” 约翰跟沙维尔寒暄几句，又转向艾琳娜： “亲爱的，好久不见，我很想念你。” “嗯，亲爱的，我也是。” “真的？哪想了？” “哪里都想……嘻嘻。” 二人说着说着就越凑越近，到最后竟然在沙维尔面前毫不顾忌地来了一顿浪漫湿吻，看得沙维尔直翻白眼。 “哎哎哎，差不多就行了啊，这还有个能喘气的呢。” “我的疏忽，朋友，刚才只给了你拥抱，现在我就把吻给你补上……” “！！！滚蛋！！！” 三人笑闹着往前走去，一路上频频吸引旁人的目光。 艾琳娜是个十足的大美女，金色的‎­‌大‎­‌波‌­浪直垂到腰，面容艳丽身材爆炸，跟约翰很搭，是不多见的金童玉女。 而沙维尔么，则跟这两人的画风有点不同，他棕色头发，脸上有淡淡的雀斑，身高不足一米六，走在高大的约翰面前就像一只蹒跚的猴子。 不过即使外形不太好，也依然不影响他和约翰成为最好的朋友，二人互相陪伴了整个童年时代，是没有血缘的兄弟，感情好到不能再好。 这也是约翰能让自己的女朋友跟着沙维尔去参加夏令营活动的原因，他了解沙维尔的品性，对他和艾琳娜都很放心。 “亲爱的，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去的，我告诉你哈，夏令营可有趣了……” 在路上时，艾琳娜不断跟约翰讲述着夏令营的点点滴滴，她两个月没见男朋友了，一见面便止不住嘴。 不过，约翰没有半分不耐的表现，他对艾琳娜除了爱情之余还有种特殊的溺爱，从来不会生气，被很多女生暗地里称为“满分男友”。 三人到达目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间位于哥伦比亚大学东门不远的酒吧，名字是“病态”，在附近很有名气，客人络绎不绝。 约翰进去后很熟稔地对服务生说道： “老规矩。” “好的，劳伦特先生。” 服务生将他们引到靠近吧台的卡座，将约翰寄存在这里的酒水拿出后便缓慢离开。 沙维尔看到这几瓶酒，眼睛一亮，微不可查地咽了口唾沫： “这是……三得利的山崎50年、黑珍水晶路易十三、六十年麦卡伦威士忌？” 他看了看这些昂贵的名酒，又看了看对面好友的脸，无奈一叹： “约翰，你这几瓶酒可以买下好几座大别墅和豪华跑车了。” “小事，酒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就是跟朋友共享，如果只是买来收藏，反倒是辱没了它们。” 约翰自顾自地拿出杯子，给沙维尔和艾琳娜倒了些，举杯道： “敬爱情和友情，让我们相聚在这里。” “敬爱情！” “敬友情！” 三人边喝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沙维尔喝着喝着突然想到些什么，皱眉道： “约翰，你公司的麻烦，解决了么？” “嗯。”约翰嘿嘿一笑，又倒了点酒，饮下后说道： “那几个老家伙，趁我父亲身体不适，竟然想联合逼宫……哼！我已经将其中一个送到警局，剩下的那几个也都赶出公司了。” “那就好，唉，管理这么大的公司也确实不容易。” 约翰耸耸肩，没有否定。 劳伦特家族先辈从上世纪初就闯入商海，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就不小，“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更是地球上生命科学领域的绝对一霸，在制药、医疗、基因工程各个方面都是领头羊级别的存在。 约翰·劳伦特，是个能力极佳的超级富二代。 不过这也是很多人疑惑的地方，以约翰这样的背景，是怎么和平民出身的沙维尔成为至交好友的？ 每当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时，约翰就会含糊着说“以前认识的”，糊弄过去，不愿在这个地方多说。 就在三人喝完一瓶，准备打开第二瓶时，一旁突然传过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六十年代麦卡伦威士忌？我能不能尝尝？” 艾琳娜眉头皱起，心里升起一股憋闷，没好气地道： “伊莎贝尔，你也太不要脸了！” “嘿嘿，艾琳娜妹妹，不要生气哦，生气就不好看了呢～” 来人说着，就挺没皮没脸地坐在沙维尔旁边，抢过他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 “哈……好酒！约翰，你不知道，自从你把这些宝贝存到我的店里，我每天都要说服自己不去碰它们，你们今天能喝到这些，可还要感谢我的自制力呢！” 这话很是无耻，但除了艾琳娜，两名年轻的小伙子在心里却并没有真的升起怒气。 原因很简单，伊莎贝尔太美了。 酒红色的头发，有点嫣红的脸颊，随时随地都可能让人迷醉的琥珀色眼眸，精美到极致的五官和黄金比例的身材，再加上“酒吧老板”的身份加持，让她随时随地就能迷倒一片男人。 伊莎贝尔，这名美艳又无赖的老板，就是这间“病态”酒吧生意极好的最重要原因。 第二十九章 劳伦特生命科技 美艳的老板、幽暗的环境、暧昧的酒吧，“病态”酒吧中似乎无时无刻都散发出一股荷尔蒙的气味。 不过好在沙维尔和约翰并没有沉浸在这氛围里，很快便缓过神来。 艾琳娜已经有快要发飙的前兆： “伊莎贝尔小姐，虽然你是这里的老板，但没经过我们的允许，就擅自喝我们的酒，这已经是很过界的行为，请你离开沙发！” “哎呀呀，艾琳娜你生气的时候更好看啦。”伊莎贝尔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歪过头看向旁边的沙维尔： “你叫……沙维尔是吧？你也不欢迎我是么？” 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以上，超过沙维尔接近半个头，但故做娇态的模样却让人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不过沙维尔却没中招，将杯子抬了抬向约翰示意道： “这位才是酒的主人，你要问他才行。” 伊莎贝尔顺从地望过去： “约翰先生，您可是我们的老主顾了，咱们这样的关系，您不会介意我惹您女朋友生气吧～” 约翰脸色微沉，有点不悦道： “伊莎贝尔小姐，你刚才喝的那一口酒，大概价值在两万美金左右，稍后请汇到我卡上。” “啊?”伊莎贝尔瞪大漂亮的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高大的年轻男人： “就我这脸蛋这身材，喝你一口酒还要给钱啊？” “这酒已经属于奢侈品，未经我同意沾染，自然要给钱，如果你不给钱，我会报警。” “呃……” 伊莎贝尔像个小鹿似的可怜兮兮地看了一会儿约翰，见他不为所动后又转向沙维尔。 可沙维尔虽然矮小，长得也有些幼细，但心肠倒也很硬，不理‍美‌‍人­‍‌的求助，自顾自研究桌子旁边的花纹。 “哎哎哎，好吧好吧，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啊，为了一点情绪就热血上脑了。”伊莎贝尔见‍美‌‍人­‍‌计没起作用，叹口气后就站起身来，斜靠在墙上，慵懒道： “一会儿钱就会打到你卡上，约翰小弟，你这次可是伤了姐姐的心了。” 这个“了”字还带上了猫叫似的颤音，听得人心里一痒。 不过这次伊莎贝尔却没有再做纠缠，笑嘻嘻地朝沙维尔眨巴下眼睛后就离开这个卡座，跑别处浪去了。 伊莎贝尔离开后，气氛有点被破坏了，三人都一阵沉默。 还是约翰率先打破沉默，他食指熟练地玩着高脚杯，有些玩味： “沙维尔，伊莎贝尔好像对你有点特别。” “呃？” “我来这家酒吧很多次了，也见过伊莎贝尔很多次了，她虽然喜欢跟男人调情，但可从来没有跟什么人共用过一个杯子，你可能……是她的菜。” “我？怎么可能。”沙维尔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没有女人会想着找一个儿子。” 约翰哑然失笑。 沙维尔对自己概括的不错，他身材矮小，不足一米六，又因为长相稚嫩，很有些萌感，乍一看真就是个小屁孩而已，每次沙维尔和爱慕的女性一起走，都会被误会成妈妈领着儿子逛街。 “算了，不喝了。”沙维尔有点触景伤情，起身道： “我回去了，你们俩很久没见，多聊聊吧。” “嗯，明天学校见。” 沙维尔慢悠悠地离开，卡座上只剩下这对小情侣。 约翰干咳一声，捏了下艾琳娜纤细的腰肢，试探道： “沙维尔走了，我是派司机送你回去还是……？” 艾琳娜风情万种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好，亲爱的。”约翰心里一喜，捏着艾琳娜细腰的手又加了半分力气。 …… …… 晚上十点，约翰从余韵中清醒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走下床，来到厨房找到一把菜刀 ——开始做饭。 艾琳娜有晚上起来找吃食的习惯，所以他每次和艾琳娜激情过后便会悄咪咪地起来做吃的，等佳肴做好后便会将艾琳娜喊起来一块吃。 牛排和鸡蛋在平底锅里翻转交融，慢慢散发出别样的香味，所谓熟能生巧莫不如是，跟艾琳娜交往的日子让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但就当约翰开始摆盘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闷，剧痛从身体深处猛地涌出来，接着一口鲜血哗啦一下子全部吐到前面的餐盘上。 约翰看着眼前已经变成红色的桌布和餐盘，面露惨色。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么……” 他心中默默哀叹着，从洗手间拿出来一包卫生纸，沾水之后仔细地擦拭眼前的痕迹。 确定将一切血迹都清除后，他沉默着走到卧室，在艾琳娜熟睡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提着垃圾袋走出房门。 在下楼梯时，约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尔斯，来公司。” 他挂断电话，开车向市中心行驶过去。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的总部便到了。 这座高科技公司的总部建立在纽约中心区域“第五大道”旁，不算地下建筑也有73层，共计382米，是地球高新科学技术公司的代表之一。 约翰刷开门禁，乘坐专用电梯来到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推门进去后，看到了一个将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查尔斯爷爷，辛苦你了。” “少爷的吩咐，从来不觉得辛苦。” 查尔斯走到约翰身前，慈爱地打量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伙子，只是当他的目光扫到约翰手中的黑色垃圾袋时，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约翰少爷，您……又犯病了？” “还好，这回只是咳血而已，查尔斯爷爷，这个您拿出去处理了吧。” 他把垃圾袋交给对方，便有些疲惫地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纽约的夜色。 查尔斯在心中哀叹一声，从办公室的暗门走出去，一时间这里只剩下空旷的大厅和沉默绝望的年轻男人。 查尔斯走后，约翰的背部佝偻了一下，似乎有滔天重担无时无刻都在压迫他。 约翰将额头抵到玻璃上，纽约的夜晚灯火辉煌，绚烂的不夜城倒影在他的眼眸中，但他的心已经对这样的盛景掀不起丝毫波澜。 “我真的不想死啊……” 第三十章 病【求推荐、求收藏】 在约翰怔怔出神的时候，查尔斯回来了。 这位年逾七十的老管家细心地把暗门关好，站在约翰的身后。 “少爷，垃圾袋里的东西已经全部被焚毁了。” “谢谢你了，查尔斯爷爷。” 查尔斯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约翰的肩膀，沉默地看着窗外。 约翰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哀伤和落寞，故做轻松地笑道： “别难过啊，查尔斯爷爷，不仅是我的父亲和爷爷，我的所有先祖皆因这个病而死，自从十岁以后，我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况且按照规律，我起码还有十年好活，不是么？” “唉……”查尔斯叹息一声，禁不住老泪纵横： “我只是不明白，上帝为何会如此对待劳伦特家族，使你们全族都活不过壮年？该死！该死啊！” “没事，都是命罢了。” 约翰回到沙发上，陷入回忆。 劳伦特家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患上了怪病。 他们家族的人年轻时不光身体强壮精力充沛，还都有一颗聪明大大脑，几乎可以被称为上天的宠儿，但当他们年过二十，身体就会急转直下。 容颜迅速衰老、身体极度虚弱、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鲜有人活过四十。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劳伦特家族的祖先特意学医，后来又慢慢积累开了自己的公司，最后竟发展成生命科学领域的巨头公司。 但几乎没人知道，“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最重大的愿景，就是延长劳伦特家族的生命罢了。 但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是在不久前宣布失败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约翰的父亲巴伦·劳伦特将治愈的希望聚焦在自己的基因上。 他秘密组建了精英级的生命科学团队，将自己的基因和正常人类的基因做比对，终于在某个基因片段上发现了异常。 巴伦·劳伦特欣喜若狂，忙不迭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细胞，用技术手段“修正”那段基因，再放到培养室中仔细培养。 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段已经被“修正”的基因片段竟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又重新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那个瞬间，巴伦·劳伦特明白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支配着劳伦特家族的命运，让他们一族都始终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面。 约翰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的父亲不复以前的儒雅形象，癫狂地揪着自己的衣领痛苦嚎叫： “儿子……我的儿子，放弃吧，我们一族都被诅咒了，我们是被抛弃的、该死的可怜虫啊！” 从此，他的父亲一蹶不振，整天醉生梦死，直到今年年初的时候，溘然长逝。 约翰按照自己家族的一贯作风，对自己父亲死亡的消息秘而不宣，只对外界说是生病修养，自己则走到台前亲自掌管公司。 不过……终于要轮到自己了么？也是，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啊。 约翰在心里苦笑一声，回过神来，强打起精神，说道： “查尔斯爷爷，我安排下去的事，都做好了么？” 查尔斯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差不多了，少爷。”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一项一项细数： “已经建立了儿童专项基金，从今年年底开始，不仅会陆续给绝症儿童治病，还会给优异的儿童专项奖金……每年预计花费三亿美金。” “公司的业务已经开始向新能源和健康医疗方向靠拢，截止上个月关于生化武器的项目都已经陆续停止。” “公司的股份已经暗中做好安排，在你……在你走后，将会尽最大可能回馈世界。” 约翰边听边点头，很满意查尔斯的办事能力，不过在他听到最后一条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道： “查尔斯爷爷，关于公司财产的事情，做一点修改吧。” “您说，少爷。” “在我走后，沙维尔和艾琳娜还有你，你们三人各得一点股份，也不用太多，能保障你们三个人一辈子的富贵生活就好……哦对了，把我酒窖［七十五柜］里的那瓶就给沙维尔，他会喜欢的。” “是，少爷，不过说起艾琳娜，我觉得还是把她接到祖宅来比较好……” “打住，查尔斯爷爷，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只有这件事不行。”约翰严肃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把艾琳娜接过来，跟她成婚，生个孩子继承劳伦特集团……但这不行。” “我不想有后代，也不能有后代，我注定会早逝，艾琳娜注定守寡，而无辜的孩子则注定会在年轻的时候就失去父亲，我不敢想象艾琳娜失去丈夫和儿子的时候会多么无助。” 约翰慢慢地说话，声音越来越坚定的同时，也越来越低沉： “再过些时日，我会找个借口向艾琳娜提出分手，短暂的痛苦虽然难受，但总会度过，如果艾琳娜知道的话，也会理解吧。” “这就是我的命啊，查尔斯爷爷。” “我的……无可奈何的命运。” …… 同一时间，“病态”酒吧。 伊莎贝尔懒懒地打着哈切，送走最后一个顾客。 酒吧的员工已经全部下班，空荡荡的大厅只有她一个人。 她慢悠悠地收拾卫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细细地擦拭每一个杯子，现在已经很晚，但伊莎贝尔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好像不用去睡觉一样。 三个小时后，她看着一尘不染的大厅，满意地嘿嘿笑了笑。 在这样没人的时候，她经常会露出可爱的憨态，与白天娇媚放浪的形象绝然不同。 ——即使是普通人，独处和在公共场合的表现也会有所不同，更别说是白天和黑夜的伊莎贝尔。 她轻快地走到吧台边的某张卡座，这里是白天沙维尔他们坐的地方，伊莎贝尔将酒吧的每一个地方都打扫干净，只除了这里。 伊莎贝尔扑到白天沙维尔的位置，凹凸有致的娇躯来回滚动着，如同撒娇的懒猫。 她鼻子不断耸动着，如同轻吸世间最美妙的香气。 “真好闻啊……沙维尔，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香的人类呢？” 第三十一章 枪火、游侠【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日，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约翰来到教室，坐在沙维尔和艾琳娜旁边。 他静静地听着课，静静地享受和爱人、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 他们一起吃饭、学习，打闹，除了家族自带的怪病外，约翰确实是一个双商很高的人，他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没让沙维尔和艾琳娜看出半点不对。 他虽然是超大企业实际上的掌权人，但多亏有查尔斯，使他可以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不为艰劳的工作烦扰，可以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到了傍晚，三人吃过饭后分开，艾琳娜依旧和约翰腻在一起，沙维尔则伴着夕阳回到家中。 美好、淡然，生活依旧在继续…… …… …… 布莱森隐藏在高楼的角落，将身体完全镶嵌进黑暗中，不紧不慢地将暗金色的子弹塞进他的“妻子”里面。 他手上这把八英寸柯尔特蟒蛇转轮手枪的使用历史已经超过五十年，布莱森得到它后不知道杀了多少黑暗生物，他视这枪为自己最亲密的伙伴，称其为“妻子”。 还有他的“儿子”，半个手臂长的秘银匕首，时刻藏在他的裤脚里，他最喜欢的战术就是装作弃枪后用“儿子”出其不意地划过敌人的脖颈。 整天有老婆孩子陪伴，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幸福的人？ 布莱森时常这样想。 前几天他接下公会的任务，来纽约这边寻找一名可能堕入黑暗的死灵法师，经过数日的周密准备，他将目标区域缩小在几英里的范围内。 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脚下的这个化工厂。 布莱森将武器准备好后，就把围巾拉上来直至将鼻子和嘴巴全部遮住，这块围巾用圣水泡过的同时还被神圣教会的牧师专门处理过，可以屏蔽很多空气毒素和大部分味道。 “该死的死灵法师……别人我发现你已经投靠黑暗。”他心里嘟囔几句，眼睛慢慢变成鹰瞳，超出普通人数百倍的超级视力将化工厂的一切都纳入视线里，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状。 ［身体部分异化］是很多猎魔人都擅长的超凡手段，与黑暗生物的厮杀险恶异常，必须要有怪物般的身体才行。 布莱森停止胡思乱想，静静地藏在阴影处，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是后半夜四点左右，但这个化工厂依然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仿佛在嘲笑猎魔人今晚的白费功夫。 但布莱森依然耐心十足，矗立在原地不动，事实上他装完子弹后已经保持这个状态超过五个小时了，除了偶尔的眨眼外，就真的一动不动，像极了缄默的雕像。 终于，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在三百六十度完全没有死角的视野里，化工厂空旷的某处地面突然出现了细微的隆起，紧接着隆起逐渐变大，不一会儿便从这钻出一个人来。 身材佝偻、穿着抹布般的肮脏长袍、皮肤有点点黑斑，是个看起来就让人感觉不适的老头。 这矮小老头以跟形象完全不符的速度站起来，拍拍脏破衣服上的灰尘，佝偻着往前走去。 但还没等他走几步，一双鞋子就出现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老头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来人，当他的眼睛扫到来者腰间雕刻着剑与利爪的暗金色硬币时，手指猛地一缩。 “这位……猎魔人大人，不知为何拦住小老儿的去路？” 布莱森没有答话，只是将腰间的暗金硬币拿起，用食指紧紧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灵异的视觉在布莱森的身体上生出，在他的眼中，世界万物都被五光十色的线段涂抹，如同一副巨大的蜡笔画 ——［第七视觉］，猎魔人必备的技能之一，专门用来寻找堕入黑暗的生物。 布莱森很快收起硬币，拔出左轮手枪，一字一顿道： “你知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什么？” 老人一边将力量集中起来，一边随意应付道： “猜不到，难道是螨虫？” “呵。”布莱森的眼睛闪出一道冷光： “是黑暗的线！密密麻麻的黑线缠绕在你身上，每一根线都在告诉我，你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你这该死的老东西！” 在最后一个音节发出的时候，老人双脚一蹬往后飞速退去，他的身体宛如折叠椅，腰椎弯成恐怖的弧度。 布莱森冷笑一声，拔枪射击，他没有瞄准，只是看似随意地往前一甩，半道上又随意地扣动扳机。 “砰！” 肉眼可见的扭曲出现在枪管的末端，某种无形的力量聚集在这颗飞射的子弹上，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将它的速度提升百倍。 尖锐的音爆声出现在化工厂内，这颗超越音速的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佝偻老者的肩膀，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他痛苦倒地。 “猎魔人的杂种！” 敢堕入黑暗的人，就没有软弱可欺的，这个佝偻老者也不例外，他强忍骨断筋折的疼痛，五只如同鸡爪般的瘦手往地面狠狠一抠。 几十个枯白的骷髅手臂从布莱森脚下的地面钻出，它们自带极寒的温度，在一瞬间让猎魔人的动作出现迟缓。 “嘿！”老者狰狞一笑，紧握拳头，骷髅手臂电光火石之间就攥住了布莱森的脚腕，在寒冷和巨力同时作用下，布莱森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但还没等佝偻老者有进一步动作，布莱森的下半身却已经开始发生巨变。 坚硬的角质从猎魔人的足底蔓延，一直到膝盖才停止，他的大腿猛然拉长，涨到两米才堪堪停下，一根灵活的尾巴出现在他的尾椎骨后面，不断鞭挞着地面 ——［身体部分异化·牛魔］！ 已经变成蹄状的脚部此时不再惧怕骷髅手臂的巨力和寒冷，布莱森轻轻一挣就甩开骷髅，尾部紧绷瞬间跳跃到近五十米的半空，以绝不寻常的加速度砸向死灵法师。 轰隆！ 烟尘四起，陨石坠落般的力量倾泻在化工厂的地面上，周围的厂房摇摇欲坠，佝偻老者周遭的土地下沉近两米形成夸张的凹陷，其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布莱森将身体恢复原状，他走到老者身前，慢慢举起转轮手枪。 “等、等一下！” 老者的眼睛突然瞪圆，如同鼓起的河豚，他哇地吐出一口恶臭的黑血，大声道： “我有绝密情报献给猎魔人公会，请大人放我一命！” 布莱森不屑地将口水吐到他身上，枪口继续抬起： “冥顽不灵。” “等等！真的等等！这个消息对你来说绝对是大功一件！” 佝偻老者看布莱森没有丝毫动摇，半点停顿都不敢有： “这个城市，隐藏了一个高级吸血鬼，并且很有可能是稀少的三代种！” 第三十三章 目的 约翰将总裁办公室的房门锁死，转身看向凄惨无比的佝偻老者。 老者已经不再流血，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把四肢接上，他大模大样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沙发椅上左顾右盼，宛如这里是他的家。 “啧啧啧，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啊，这些年时常听到关于这里的报道，说是生命科学领域的新贵，现在看来，别的不说，这装修倒是非常气派。” 约翰只冷眼看着他，还没从刚刚老者施展的超凡手段中缓过神来。 “小伙子，不要那么紧张，来，离我近点。” 约翰捏紧拳头，走到他身边，在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防止混浊肮脏的血液粘到自己身上。 佝偻老者却不以为意，他拍了拍陈旧的长袍，盯着约翰英俊硬朗的脸： “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奥利弗·史密斯，是一名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 “正是！”奥利弗的眼瞳里燃起名为“狂热”的光芒。 “探索生命、驾驭幽冥、执掌生死通道，死灵一脉的伟大不可用言语诉说。” “嗯嗯。” “我们死灵法师无一不是优雅睿智的学者，在淤泥和尸骸中寻找生命的美和永恒的真理，是这个世界不可缺少的美的一部分。” “嗯嗯。” 约翰随口敷衍着，在听到奥利弗说自己是死灵法师时，就已经对他有个基本的判断了 ——基本上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瞅瞅你这身打扮和猥琐的脸，还好意思称自己是不可或缺的美？你可要点脸吧你！ 奥利弗好像看出了约翰心中的不屑，他嘿嘿冷笑几声，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不再夸夸其谈，而是问道： “你呢？自我介绍一下。” “约翰·劳伦特，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代理总裁。” “你还忘了一句。” 约翰点点头，苦笑一声： “……并且，是个将死之人。” “是啊，将死之人。”奥利弗轻轻鼓掌，慢慢道： “所以……我们也不用互相瞒着，我被猎魔人追杀，需要找个牢靠的藏身之地，你虽年轻但也命不久矣，同样需要我的帮助。” 约翰突然开口打断： “猎魔人？你怎么确定藏在我这里是安全的。” “放心，如今的超凡世界，是不可能让猎魔人堂而皇之地闯入劳伦特集团这样的大公司的。” “毕竟……那些大佬们还没有做出决定。” …… 第二日，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的高层们被罕见的召集到会议室。 这些执掌公司命运的人们平时自然会经常碰头，说是罕见，实际上指的是这次会议的发起人是代理总裁约翰·劳伦特。 约翰自从解决完公司的内部问题后，便很少出席公司的重大会议，只让查尔斯代为传达自己的意志。 这样高调地出现在公司，实属罕见。 在这样的想法中，约翰劳伦特从门外大步迈进。 他今日的穿着很正式，标准的西服三件套，暴力收腰给他平添了一份与年龄不相称的威严和稳重。 他敲了一下桌子： “开始。” 随后就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 在座的高管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一个个汇报自己手头管理的工作。 没办法，这个公司就是劳伦特家族的一言堂，只要约翰还是劳伦特家的独子，他在这里就有绝对的权威。 约翰一边听着下属们的汇报，一边轻微点头，偶尔还出言询问几句。 不多时，在座的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大家都不说话，等着约翰做最后的总结。 查尔斯轻咳一声，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约翰点点头，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雄壮的身躯极有压迫感。 “感谢诸位同仁的努力工作，劳伦特集团的成功离不开各位的辛劳，我在这里代表我爷爷、我父亲衷心感谢大家！” 热烈的掌声响起，看来不管在任何地方，人们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是不敢得罪的。 约翰等掌声散去，接着道： “但是，生命科学领域广阔无比，需要探索的地方太多了，我们这些年在人体基因上取得的成果已经足够，是时候定好下一个阶段的目标了。” 查尔斯手指微微一点，幻灯片缓缓放映。 “我将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下一个阶段的目标，放在这种生物身上！” 高管们抬头一看，皆是有些愣住。 幻灯片上的，是一只硕大的蝗虫！ “我们公司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会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昆虫上面。” “昆虫这种生物，种类最多、数量最大，全球的昆虫种类超过一百万种，生命力顽强，几乎存在于任何角落。” “他们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力大、身坚、剧毒、轻盈……这帮家伙，是上天的宠儿。” “因此我宣布，我们劳伦特集团将会从现在开始研究昆虫，为了将资源合理化利用，从蝗虫开始是最合理的选择。” “你们出了会议室，就要从全球收集各类蝗虫，记住，必须收集到所有种类的蝗虫，每一种的数目都要一万只以上！” “运到公司后，会有专门的人接收。” “我说完了……大家有什么意见？” 高管们虽然不解，但都没有出声反对，只是点头表示赞同。 劳伦特集团毕竟是约翰家的，人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且近些年对人类基因组的研究确实陷入了桎梏，也许换个方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昆虫嘛，确实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从蝗虫开始…… 约翰见没人跟他唱反调，也暗松了一口气，面容缓和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么大家就各忙各的吧，记住，这个星期五之前，把第一批蝗虫送到公司总部。” 高管们纷纷离开，最后查尔斯似乎想要对约翰说些什么，但约翰只是轻轻摇头，查尔斯无奈，只得跟随众人出去。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约翰先沉默着看了看窗外，接着对桌子说道： “出来吧，奥利弗。” 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桌子下面的阴暗处如同池塘般波动起来，奥利弗缓慢地从里面钻出来，站到约翰身边。 “刚才很有气势呢，约翰阁下。” 约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要收集蝗虫”之类的话。 奥利弗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既然上了贼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约翰看了看表，向门口走去。 “奥利弗，自己留在公司，记住没听到我的声音就不要露面。” “好的，不过约翰阁下，你要去哪？” “我昨天已经跟我女朋友和另一个朋友约好，再过一会儿就出去吃饭。” “祝您愉快，不过恕我直言，约翰先生，这个时候您最好坐镇公司，随时掌握寻找蝗虫的进度。” “奥利弗，我想你对我有一点误解。”约翰穿上鞋，脸上露出奥利弗从来没有见过的阳光笑容： “我之所以要保住这条命，就是为了能跟我爱的人在一起。” 第三十四章 伊莎贝尔和沙维尔 夕阳西下，约翰三个人的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 他的左手边是艾琳娜，右手边是沙维尔，此时的约翰酒足饭饱，相当满足。 到了十字路口，沙维尔打了个哈欠： “我先走了，明天见。” 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地朝家走去，只留下这对情侣。 “约翰……亲爱的。” “嗯？” “我们休息去吧。” “好的，回酒店？” “不想去酒店，我们就去岸边……嘻嘻。” “嘿嘿～” …… 那边的沙维尔则自己一个人走着，心里有些淡淡的无奈： “约翰这家伙，得找个机会提醒他别再搞这种三人约会了，艾琳娜瞅我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他回想了下艾琳娜今天看他的眼神，跟看情敌似的，对好友多了点抱怨。 “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喜欢粘着我不放，唉……看来小时候的那件事对他影响很深啊。” 沙维尔想到了那件事，心里紧了紧： “约翰这家伙表面上看着很阳光，但内心其实一直有个死结，找时间跟他喝顿酒，单独谈谈吧。” 他边想边走，不一会儿就已经站在了自己家前。 沙维尔掏出钥匙，将其捅进锁眼里，轻轻旋转。 啪嗒一声，门开了。 门后的人，先一步将门打开。 沙维尔瞬间冷汗直流，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父母上个星期已经去外国出差了，家政服务中心的保姆前天也来过了，这个时候家里根本不可能有人。 但还没等他进一步动作，门内那人就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拽了进来。 这不速之客力气太大、速度太快，沙维尔根本没有抵抗的空间。 不过他还是力所能及地做出反应，只见他迅速将双手架在头上，绷紧腹部伏低身子，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打击。 出乎沙维尔的预料，不速之客并未出手，反而以一种平静的声音说道： “抬起头来，小伙子。” 沙维尔一愣，但还是抬起头，戒备地看着来人。 络腮胡子、风尘满面、一身黑衣，不速之客看起来像是从西部电影里走出的牛仔。 “小伙子，别害怕，我是布莱森，不会伤害你。” 布莱森尽量用温和的语调安抚这个矮个子年轻人。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跟你见面，如果这对你产生了困扰，我可以现在就走……” “嗯，那你现在就走吧。” “……”布莱森。 喂喂喂，小伙子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沙维尔无奈叹气： “你看，你压根就没想走嘛。” 他摇摇头，主动关上门，背靠在门旁边的一副油画上，静静说道： “有什么事，说吧。” 猎魔人看了他一眼，眼里滑过不一样的意味。 布莱森在阴暗世界厮杀多年，各种弯弯绕绕见的多了，一眼就看出沙维尔背靠的那张油画后面暗藏玄机，恐怕藏着这个家庭防身的枪械。 倒是个冷静的小子，他想。 不过布莱森并没有点破，而是立马说出目的： “你……跟约翰·劳伦特的关系很好？” “约翰·劳伦特？不认识。” 布莱森点点头： “你倒是很讲义气，放心，我并不想伤害你的朋友。” “只是做为约翰的朋友，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他最近似乎被卷入了某个恐怖的漩涡之中，约翰虽然是大公司的领导者，但在这股力量面前，依然脆弱的像初生的羔羊。” 沙维尔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的手已经悄悄从油画下面伸进去，碰到了手枪的弹夹。 布莱森摇摇头，无视他的动作，继续道： “约翰的处境很危险，他不知道那人是个完全堕入黑暗的恶棍，毫无人性可言，也许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小伙子，请相信我，你的朋友约翰下场一定很惨。” “他下场惨不惨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会好过。”沙维尔突然大喊一声，拔出油画里的手枪，枪口对准前方。 “不要动！你私自闯入民宅，我甚至有权利将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就突然从头耳边响起：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但时间还没有教会你审时度势。”布莱森蓦地出现在沙维尔旁边，一只手随意搭在他的肩膀上，如同两个好友在叙旧。 “最后一句话，小伙子，如果你日后发现约翰·劳伦特有哪里不对，记得打我的电话，名片已经放在客厅的电视机上了。” 猎魔人不顾沙维尔震惊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就在沙维尔的眼前消失不见。 半晌过后，沙维尔来到客厅，找到电视机上的名片，看着那上面暗金色的“猎魔人公会”几个大字，脸上阴晴不定。 …… 夜晚，“病态”酒吧。 伊莎贝尔从下午开始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她虽不知道这感觉预示着什么，但也隐隐约约知道是好事。 果然，在晚上十点钟，一股只有伊莎贝尔能分辨的异香飘了进来。 “是他！” 伊莎贝尔欢喜若狂，连忙走到店门口，深吐几口气后，摆出一个“不经意间性感撩人”的姿势，看向来人： “欢迎光临，这位客人以前来过这里吗？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跟约翰先生一起来的……沙维尔吧？” 沙维尔对伊莎贝尔能记住自己表示很惊奇，他分明记得上次两人才说过几句而已，交流也并不愉快。 “是的，我是沙维尔。”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快说需要我啊，姐姐带你见识见识奇妙世界！ “唔……一杯威士忌吧。” “请稍等。” ——切，不解风情的男人。 沙维尔不知伊莎贝尔心中的各种小表情，他老老实实地跟在伊莎贝尔身后坐到吧台前面，等着自己的威士忌。 不一会，伊莎贝尔拿着托盘走过来。 “您的威士忌。” “嗯，谢谢。” “……” “……” 沙维尔：“呃，实在是抱歉，我忘了。” 他拿出一张五美元的纸钞放到伊莎贝尔的手上。 伊莎贝尔没客气，手掌一翻将钱收下，但她也没走，反而笑眯眯地坐到沙维尔身边。 “喂，沙维尔。” “怎么了，伊莎贝尔小姐。” “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很好吃啊。” 沙维尔：“……” 好家伙，这个世道，男孩子单独出门已经这么危险了么！ “别开玩笑了，伊莎贝尔。”他呼出一口气，莫名觉得有些燥热。 “我没有开玩笑啊。”伊莎贝尔水汪汪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沙维尔的脖颈，咽下口水。 我是真的没有开玩笑啊，你是真的很香啊喂！ 沙维尔闷头喝了一口酒，因为身材矮小的原因，他至今单身，没有碰过女人，说实话，能被伊莎贝尔这样的大美女“调戏”是件让男人心动的事，但今天沙维尔没这个心情。 ——朋友可能面临危险，他能做的却少之又少，这让他感到沮丧。 伊莎贝尔看着沙维尔将一杯威士忌全部喝下，打了个响指又叫上来一杯。 “这杯算我的。” “……多谢，伊莎贝尔小姐。” 他又一仰头，将酒喝下。 伊莎贝尔再次打了个响指。 沙维尔看着被端上来的威士忌，笑得很灿烂。 “伊莎贝尔小姐，我记得这里规定了，酒吧有义务劝诫客人，不要过量饮酒。” 伊莎贝尔将身体靠近，两个人几乎紧紧靠在一起。 “那么，沙维尔先生，您希望我劝诫您么？” “当然不，酒如果喝不醉，那喝酒也就没有意义了” …… 这天晚上，沙维尔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第二天他早上起来时，只能隐隐约约记得昨天伊莎贝尔扶他上计程车时，在他耳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沙维尔先生，下次喝多时，请不要再哭鼻子哟……” 第三十五章 前奏【求推荐、求收藏】 星期五的夜晚，三辆SIA公司的164L型重卡缓缓停在劳伦特生命科技公司的仓库里。 工人们将车厢打开，用铲车将里面的箱子拿出，运送到里面的货梯中，随后离开。 这些箱子都是用透气但结实的材料制成，外部还装有液体导管和空气交换装置，能最大程度保证其内生物的存活率。 箱子很快被送到位于45层的劳伦特第四生物实验室，这里宽广巨大，建造的初衷就是为了进行大型生物实验。 约翰站在正中央，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搬到这里，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全部出去。 大公司的规矩很严，工人们很快便将活做好离开这里，实验室内只剩下劳伦特和几十个直径五米的正方形箱子。 “奥利弗。”他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佝偻老者从墙角的阴影里逐渐浮现，他走到约翰身边，轻轻吸了几下鼻子： “死亡离你越来越近了，约翰。” “不是还有你么，奥利弗。” 奥利弗啧了一下，对这句话很受用。 “那，我们现在开始。” 奥利弗从怀中掏出几个物事，随意放到地面上。 “黄金、橄榄、玛瑙。”他轻轻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臂，发黑的血液滴落在这三者之上。 “分别代表尊贵、和平、纯洁之物，如今被我血沾染，已经不再神圣。” “约翰，将蝗虫都放出来吧。” 约翰二话不说，按动手里的开关，随着细微的机械运作声，箱子一个个打开。 几十万只蝗虫遮天蔽日般出现在实验室内，混乱无序地冲撞各处，显示器、天花板、日光灯、医用器皿……包括约翰本人，实验室内的每个地方都被他们占据。 除了奥利弗。 佝偻老者仿佛是一个黑洞，蝗虫不仅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也无法进入他的周围。 “可怜的虫子。”奥利弗发出轻蔑的笑声，狠狠攥紧拳头。 “啪唧”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不断在实验室内响起，蝗虫们一个个爆头而亡，绿色和​‎‌黄‌­‌色‎的汁液涂满实验室，让这里看上去恐怖异常。 奥利弗挥舞右手，牵引着黄绿液体投入到黄金、橄榄、玛瑙上面。 本来就被破除神圣的东西被蝗虫凝结的体液覆盖包裹，慢慢裹成一个长约一点五米的纯黑长板。 “躺上去，约翰，按照我事先教你的那样。” 约翰看着新出现是黑色长板，从心底涌出异样的不安，但事已至此不可能现在回头，他只得躺上去，双手抱头，如婴孩那般蜷缩身体。 他回忆着这些天奥利弗的教导，嘴里慢慢吐出古老拗口的音节： “赞美蝗虫之王 您是瘟疫和破坏的化身 您的宫殿建立在死亡的废墟上 您是伟大与强壮的象征 现在，您的仆人献上不再神圣的黄金、橄榄和玛瑙 祈求着……您的慈悲”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黑色石板剧震，某种强悍的生命力以石板为媒介，从某处空间涌现出来，尽数钻进约翰的身体里。 “啊……” 约翰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难以想象的剧痛侵袭着他的灵魂，让他产生被撕裂的错觉。 但与此同时，这生命力也在粗暴地补足他的本源，本来转向衰败的气血又渐渐充盈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色的长板已经消失，显然是被那位存在收走，实验室里的约翰慢慢不再痛苦，而是不断活动身体。 “感觉怎么样？”奥利弗问道。 约翰·劳伦特有些不可思议地揉捏脖子，感受着身体变化。 “感觉……轻松了很多。” “那就好，再有个三四次，你便不会再受这疾病折磨了。” “呼。”约翰长吁一口气，有种无法形容的放松和喜悦。 “多谢你了，奥利弗。” “没事没事，所谓交易，就是要各取所需嘛。” 在身体转好的巨大喜悦下，约翰第一次放下些许戒备，和奥利弗愉快地聊着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奥利弗被长袍遮住的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微笑 ——这微笑，充斥着难言的恶毒。 …… 之后的这几天，约翰像平日一样生活，不过因为身体的好转，他去公司的频率明显增多了，也没再跟查尔斯商讨遗言的事情。 毕竟如果能活下去，谁会想着死后的事啊。 “走了，沙维尔。”约翰笑嘻嘻地搂着艾琳娜的肩，向朋友道别。 “嗯嗯。”沙维尔应和一声，目送着约翰和艾琳娜的离去。 自从那天布莱森找到他，让他注意约翰有无异常后，沙维尔便偷偷观察朋友。 结果很让他心安，约翰这两天逾加阳光起来，不单看着比以前还强壮，似乎心态也比以前更好。 “看来那个布莱森应该是精神错乱的流浪汉，可他当时是怎么做到突然消失在我面前的？” 沙维尔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 “算了，也许是从哪里学来的杂技手段吧，不去想他了。” 他回到家中，换上一身衣服后，来到“病态”酒吧。 伊莎贝尔就在吧台前面等他。 美艳的老板娘今天穿着包臀的紧身连衣裙，深谙“不露就是最大的露”的道理，牢牢吸引着沙维尔的目光。 “嘻嘻，沙维尔先生，今天来的这么早啊。”她亲昵地跟沙维尔打着招呼，拉着他坐下来。 “今天还要威士忌么？” “不了，一杯苏打水就好。” “好嘞。”她让服务生去准备，自己则坐在沙维尔身边仔细打量他。 “沙维尔，今天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啊。” “嗯，遇到一件好事。” “哦？是很好很好的那种么？” 沙维尔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很值得开心的那种。” “是因为今天看见我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