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王府后，战神王爷高攀不起》 第一章 逃离 是夜，正值得炎夏，却一道闷雷响过，蜿蜒如蛇的长廊寂静无人，偌大的府内秦渡的声音竟划破了沉闷的夜。 “王妃，再用力啊，不然孩子就真的生不下来。”稳婆急切看了看，眉头紧皱轻叹摇头。 “王爷呢，我要见王爷”秦渡一身汗水声音已有气无力，堂堂恒王妃生产之际竟然无一人在旁伺候着，只有一个接生婆子。 “王妃啊，这里是产房，男人不可进来，你是见不着王爷了。”稳婆道。 秦渡顿时疼的吸了一口凉气，双唇咬得发白一手握着稳婆的衣袖子“我要见他，我要见赫连武。” “王妃，别再喊了，你省口气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秦渡的身体撕裂般疼痛，这个孩子折磨了她一天一夜就是不肯出来，秦渡已虚弱无力，拽着稳婆衣袖的手慢慢滑落。 “姐姐，我已经派人去告诉王爷了，可是，王爷他...他...他不肯回来。”侧室李璟芸匆忙而来，她一手握着秦渡，声泪俱下。 秦渡双眼一闭，眼泪滑落苦笑一声，忽然下身的一阵剧痛，稳婆大喊“看到头了，看到头了。” 李璟芸眸子微缩，看着稳婆双手去接即将要出生的孩子，心中恶念顿起“哼，出生了那又怎么样，我一样可以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姐姐，太好了孩子马上就出生，你要撑住。”李璟芸喜从悲来，握着秦渡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赫连武，我恨你，我恨你。”孩子伴随着秦渡撕心的呐喊而降世，那一刻她已心如死灰。 孩子出生第三天，赫连武依旧没有回府，送出去的信也没有半点回响，李璟芸带着婢女来到昭阳阁。 “早产都能把这个儿子生出来，这个女人还真是命大。”李璟芸嘀咕了一句。 “她不过是一个江湖骗子的女儿，居然能做恒王妃还生了个儿子，真不公平。”手里端着补汤的婢女附和了李璟芸一句。 李璟芸却沉得住气嗤笑一句“那又怎么样，当初她父亲使了手段逼迫王爷娶了她，现在王爷看清他们‌​‌父‍‌女‍­​贪慕虚荣的真面目了，他再也不会喜欢这个女人。她还以为自己生了儿子就能换回王爷的心么。”李璟芸收起自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婢女去报一声，结果还未踏进昭阳阁里面就已经传来一女人的声音。 “快快快，快去找啊，王妃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她走不远的。”说话的人是沈娘，昭阳阁里的掌事嬷嬷，她怀里抱着小世子看见李璟芸狠狠的瞪她一眼，这个女人妒忌心强，且心狠手辣满肚子的阴谋诡计，秦渡看不清她，可沈娘看得清。 李璟芸听见秦渡跑了，内心一阵狂喜，这不正是和合了她的意，跑了好啊，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大晋朝十年，天子昏庸无能，奸佞当道谄害忠臣，民间怨声四起，坊间有传言大晋朝国运衰微，想要拯救这个危危可及的大晋唯有擅长纵横之术，人称卧龙转世的“木舟先生”，可他行踪不定，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没有踪影，近段时间酒馆里生意好了许多，大部分都是打听到了木舟先生消息而南下的人。 “老子砍了你”一粗莽大汉手持长刀掀翻了桌子，朝着一书生模样的少年砍去，这少年不过十四五岁面对此人却十分镇定，酒馆内看似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却忽然一酒瓶子朝着的那大汉劈头盖脸的砸去。顿时酒馆内酒香四溢，让人不饮而醉。这间酒馆果然如传闻所言，这里的酒不是酒，是一场梦，老板娘酿酒的手艺天下无人可敌。 “还有打架的心情，是我家的酒不好喝吗？”女子身穿一袭水蓝色衣裳，梳着简单的发髻，头上仅仅一只玉兰簪子，她从后院走进来，嘴角含笑双手负于身后，她眉目间充满风情，薄唇娇艳欲滴，肌肤似雪，双眸闪烁恍若蕴藏星辰大海。 “嘻嘻嘻，老板娘酿的酒是天下最好喝的。”那大汉酒已有三分醉，朝着秦渡笑嘻嘻。 秦渡白他一眼冷声道“我这里是容不得他人撒野的，如若你要在这里打架生事,不管谁对谁错，我一律把他赶出去。” “是是是，不打不打。”大汉把刀收起换了一副面孔“我继续喝酒。” “今天打烊了，走吧，不送。”秦渡转身道，此话一出酒馆内埋怨声四起，都埋怨还没喝够，秦渡哪管这些，今日有人惹得她不快，这生意说不做就不做。 “老板，来一壶酒。”秦渡本想着回去后院，却忽然传来一娃娃的声音，她转身一看，屋子里左方一桌旁坐着个小娃娃，长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年龄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却一点不怕生。 “哪里来的小孩子？”秦渡道，环视了一周，这小孩身上的衣裳由名贵的料子制成，一看便知非富则贵。 “我随父亲南下，一路行至此处累了，所以来这里寻一壶酒，歇息歇息。”那孩子道。 嘿，一小孩儿说起话来却十分老成，秦渡不禁好奇问了一句“你父亲呢？” “他随后就到。” “我们这里不招呼小孩子。”秦渡走到孩子身边特意蹲下与他说话。只见小孩子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葡萄似得一眨一眨，看得秦渡十分欢喜。“这酒不是我喝的，是替我父亲叫的，我父亲要喝。” “哦？很可惜，我们打烊了。”秦渡如实道。 “你是不想卖我酒，不相信这是我替父亲叫的，你觉得我骗你。” 这小鬼精得很呐，秦渡在心里感叹一句，事实上她的确想要打烊，但是这娃娃都来了，这生意不做白不做，况且她料定这小娃娃有钱。 “好，你等我，我去给你拿酒”秦渡捏脸一把小娃娃肉嘟嘟的脸蛋。 起身便去拿酒。 “桓儿，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秦渡顺着那低沉的男声回眸，那男子身材颀长，身着暗紫衣裳头上带着墨绿玉冠，面目不怒自威，鼻梁高挺五官轮廓硬朗下颚刀削一般，眸光犀利容易让人不寒而栗。 “父亲，我来给您买酒。”小娃娃双腿往地面上一蹦，牵着男子的手努力抬起小脑袋。 赫连武目光落在了秦渡身上，这男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目光里燃着一股灼热炽烈的燃烧在秦渡身上。 第二章 像又不像 “原来你在这里。”赫连武薄唇微启，眉头蹙起紧盯着秦渡“阿渡” 秦渡一愣，他认识自己？可她对这男人没印象啊，秦渡微微一笑道“我们认识？” “你不记得了？” 被他这么一说，秦渡更加的狐疑，可马上赫连武转而冷笑一声“好，我就看看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老板娘，快点上酒。”父子俩往凳子一坐小娃娃马上喊道。秦渡没好气的吩咐下手给他们上酒，要不是看在他们这个非富则贵的排场这场生意秦渡还真不想做。 “我在来的路上就听说驿站附件有个酒馆，说那里的老板娘酿得一手好酒，喝过她酿的酒都会大梦一场。” 秦渡一个转身发现这个男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他双眼睛由始至终没灭过那团火，似要把秦渡燃烧殆尽。 “跑了几年，把酿酒都学会了，你还学了什么本事儿？” 这语气极具讽刺，秦渡就不爽了，瞪一眼过去，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这位爷，我们之前未曾见过，你的那些话又是从何说起。”秦渡直接从下手的手中接过酒瓶子，亲自给他上酒。往赫连武眼前一坐，掀开酒盖倒了杯酒往他眼前推，轻声道“我的本事儿可不止酿酒。” 秦渡纤纤玉指捏着酒杯在赫连武跟前细细的抿了一口，微微掀起眼帘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目光如炬盯着秦渡，跟他有仇似得，看得秦渡莫名其妙。 “这位爷，你要是再这样看下去，小女子我都要被你看透了。”秦渡娇羞道。 赫连武轻哼一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欲说之时一男子走了进来大喊着“老板娘，来一壶酒。” 秦渡起身相迎，她眉眼含笑媚意荡漾“这位爷，今日我们要打烊了。”那男人乃粗莽大汉看见秦渡两眼放光，瞥见了坐在一角落处的赫连武，心有不满道“这不是还有客人吗？” “他们是最后一桌了。” 男人见秦渡娇俏妩媚，忍不住调戏起来“老板娘，​‌美­人‌‍­儿，就给我一壶过过瘾。” 秦渡玉兰指半掩微笑，看得这粗莽大汉竟然脸红了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忘记这里还有其他客人。 直到赫连武把桌面的酒壶狠狠往地面砸去，“嘭”的一声吓得他身边的儿子一哆嗦。 “好你个秦渡，跑了几年都学会调戏别的男人了。”赫连武忽然勃然大怒，一把握紧秦渡娇嫩的手臂把她从男人眼前扯到自己身边“当年一声不吭的一走了之，你好狠的心啊，居然没有半点的留恋，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赫连武说着竟然红了眼眶，呵呵，今日到底是怎么了？秦渡一时之间居然哑口了，这男人虽是长得英俊，可他眸子里却写满了不甘无奈。 “你放手，你认错人了，我虽也是叫秦渡，可我不认识你啊，这位爷。我不是你口中的女子。” “对对对，你这是干嘛呢？这光天化日之下之下动手动脚，我警告你啊，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大汉上前欲要替秦渡解围。 “滚”赫连武红着眼一声怒斥，可那大汉还未得及说话，忽然之间整背后一支箭不知从何处射来，贯穿那大汉的身体，瞬间倒地而亡。 秦渡还未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在同一个方向射来，原来有人潜伏在了二楼。赫连武把秦渡护在身后大喊一句“保护世子”，后徒手把箭接下来往二楼的方向看去，七八个蒙面人手持长剑一跃而下。 “父亲”小孩儿被赫连武的心腹带走，而此时二人却已被蒙面人包围。“恒王，拿命来。” 是恒王，杀人如麻的恒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俘虏的恒王，传闻被他战无不胜，攻占的地方无一不是血流成河，成千上万的俘虏尸体堆积成山，可但今天子昏庸无能，听信小人谗言对恒王起了疑心，如今的恒王已经不再领兵反而当起了闲人。 瞬时间，利剑袭来，可恒王赤手空拳，且对方还是七八个人来势汹汹。 “碰”的一声门被关上，这是要来一场困兽之斗。 “什么人？”恒王质问。 “要你命的人”为首刺客道“给我上” 打起来了，恒王连续掀翻了几张桌子用力抵挡连续向他挥来的利剑，他本想护着秦渡免得她被误伤，结果一个回眸却发现这个女人轻而易举的越过桌面一腿躲过了刺客的攻击，他不禁眉头蹙起，她真的是秦渡吗？那么像却又不像。 眼看自己的这酒馆被打砸的乱七八糟，秦渡内心一个气愤，这可是替她赚了不少银子的门面。不由得怒喊一声“你们这些混蛋，竟然砸了本姑娘的馆子，本姑娘跟你们拼了。” 却正在此时，趁着秦渡不留意一刺客在正举着一长板凳欲要往她身后砸去。 须臾她忽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护着，厚实的长板凳重重的砸在了赫连武身上，顿时秦渡的鼻子里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秦渡内心一沉，赫连武吐血了还染红了她的衣衫。“别愣着。”赫连武干脆的用手指摸去嘴角的血液，折断了一刺客的手夺过他手中的剑，与其他的纠缠起来。 “还打，你想死吗。”秦渡喊了一句的同时朝着柜台去取过上面的酒瓶子往刺客砸去。 恒王不能再打下去了，自他坐下喝酒的那瞬间起秦渡就察觉出来了，这个恒王身负重伤，再这样下去这个伤会要了他的命。 柜台上的酒瓶子全都被的秦渡砸个清光，手里举着火折子大喊“不想死在这里全都给我住手。” “你想做什么？”其中一刺客朝着秦渡怒喊。 此时秦渡淡定下来轻笑道“各位，你们看看自己身上，哪一个不是身上飘着酒香，我这酒馆什么都不多，酒最多。” 刺客焕然大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刚秦渡把酒瓶子往他们身上砸，此时他们的身上全都是酒，正当他们反应过来秦渡要干嘛时，她手中的火折子已经朝被砸碎的酒瓶中扔去，顿时火光犹如一条蜿蜒巨蛇很快就蔓延至四周，她又扔了朝着刺客身上扔了几个出去让他们烧成火人，霎时间这里成了火海 第三章 被偷走的记忆 恒王只觉自己身体沉重的要命，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疯狂，竟然想要把所有人烧死在这里。他一手捂着胸口，只觉得胃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果不其然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他再次用手随意抹去，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直至无力。火光熊熊，胸口的绞痛使得他英俊的脸庞开始扭曲，即便如此他依旧一声冷笑，心想着死了便好，这些年他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了就解脱了。 “跟我走”秦渡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她一手搀扶着快要失去理智的恒王道“快点” 这酒馆是柳姨留给秦渡的，五年前她在河岸边救起了昏迷的秦渡，因她身子虚脱又无家可归便收留了她，还把自己一身酿酒技术传授给了秦渡，三年前柳姨云游去了，把这就酒馆留给了她。这酒馆有几条密道，就是防止有突发事情发生用来逃命的，没想到今天还真是用上了。 檀香的味道萦绕在这卧室里，赫连武努力掀起眼皮子，这里帷幔轻飘，丝丝的檀香让赫连武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明媚的阳光从竹窗外洋洋洒洒的射进来，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桌上摆着一张微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在移动着眼珠子，东南方有着一梳妆台，上面的首饰寥寥无几，赫连武不由想起了阿渡一直不好打扮。 “哟，醒了。”秦渡淡粉色华衣裹身，身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熠熠如月光流动倾泻于地，缓步而来步态优美。三千青丝用发带随意束起，整个人灵动似蝴蝶。 “你救了我？”赫连武强撑着半个身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点的移动，无论怎么看，这个女人就是秦渡，他不可能认错。 “恒王爷，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救你？你多活一天都是上天对你的恩赐。”秦渡在他眼前摊开手掌心“吃下去，可让你多活几天。” 赫连武看了一眼她掌心黑不溜秋的药丸，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女子，呲笑道“你耍我么，你根本不会医术，我这个病世上最好的大夫都无力回天。” 嘿，还真是不识好人心，秦渡收起手掌的药丹，不慌不忙的道“若我不会医术，你觉得你还能醒来？恒王爷，可不要狗眼看人低。如果我的诊断没错，你的这个内伤已有四五年的时间，伤及了五脏六腑，且你还中毒了，这个毒世间罕见，就我的行医经验来看，当今世上无人可解。这毒名为“绿陀罗”，是集了这世上最毒的几种植物炼制而成，它是一种剧毒，刚中毒的时候不会发现，潜伏期可长达几年，一旦被发现了便会无药可求，它会慢慢的入侵你身体，深入骨髓溶于血液，毒发之时你便会犹如万箭穿心肌肤撕裂，对了，你身上一个内伤，再加上你的这个内伤，毒发的时候你更会‍­­欲​‍‍火‎­‎浑烧，这个毒会慢慢的折磨你，过不了几年耗尽你的身体让你在痛苦中死去，恒王爷，这些年你肯定很不好过吧。” 赫连武自嘲苦笑，淡淡的看了眼秦渡“没想到啊，你连医术都学会了，还是说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秦渡一愣，什么？他说什么。赫连武掀被下床站在秦渡眼前，他身材颀长目光复杂步步逼近秦渡“你演的真好，我被你骗了那么久，你会酿酒，会武功，如今你连医术都会了，这些东西，是你在这几年学会的?还是说你一直都会？当初你在王府的谨慎内敛，都是在骗我？” 秦渡步步后退，这王爷怎么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好像秦渡欠他似的，她退到桌前，赫连武目光犀利，句句逼问。秦渡一时之间哑口，而他越靠越近，甚至可以感受他的气息，这个恒王爷要对她做什么？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那个....王爷” “父亲” 两人同时朝门外看去，这小孩儿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他小嘴诧异一张，瞪大眼睛随后捂着嘴巴偷笑。难怪，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看着甚是亲密。 “王爷，你...”心腹十五也来了，看见这一幕他也目瞪口呆，揉了几下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秦渡一把推开赫连武，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回眸瞪了一眼门前的那两个家伙生气质问“这里是我家，你们怎么可以随意跑进来，还有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父亲，桓儿好担心你。”小家伙直接忽视秦渡往他父亲身边跑。 赫连武一把抱起儿子，变得真快，马上就是一个慈祥老父亲的嘴脸了“父亲没事。” “我的人，怎么可能连你这小地方都找不到。”赫连武抱着儿子，终于露出可一丝丝的笑容。 “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去淮南？” “马上就走。” 原来他们也是要去淮南，近段时间那位传说中的“神人”木舟先生现身淮南的消息传遍各地，酒馆里都是前往淮南的各路人马，明面上各有各的理由，可实际上大部分都冲着这个木舟先生去的。 秦渡略一思索，马上开口道“不行，你得歇息几天。”赫连武没有理会秦渡，怀里抱着儿子宠溺的看着他漫不经心道“谢谢你救了我，可我不能再呆下去，必须要走。” “恒王爷也要去找木舟先生？”秦渡干脆说破，没想到却遭到了赫连武投来稍纵即逝的诧异却更多是忌讳的目光。 “什么木舟先生？本王听都没听过，只不过是想要带小儿游玩一番。” 为了牵制恒王，即便如今边境战事连连朝廷依旧没有让他出战的打算，这些年恒王可谓是富贵闲人，他的确没有理由去寻木舟先生。 “那既然如此，王爷就在这里歇息几天吧，你的身体自己清楚。”秦渡不在说什么离开卧室， 这里可是她朝林轩，酒馆其中一条通道的出口就是朝林轩，朝林轩建在林子里，柳姨离开之后这里便只有她一人居住，独居竹海多年，秦渡回想过去，发现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了七年前父亲带着她从西域回到中原，那时候父亲对她说要筹谋一件大事，这件事关乎自己的下半生，可她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大事，那是七年前，她遇见柳姨是五年前的事情，这期间还有两年的时间她总是想不起来，在一连串回忆里，唯独这两年是空白的，就好像被人从中抽走了，硬是想不起来。 第四章 上路 “老板娘”稚嫩的声音从秦渡身后传来，回首看见那小娃娃正站在自己身后努力抬起小脑袋裂开嘴巴微笑。 秦渡看着喜欢啊，在他眼前蹲下去双手捧着那张圆溜溜的脸蛋，心想着那恒王妃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竟生出了这么个小可爱，秦渡恨不得一口下去亲个满意“怎么啦，小世子？” “我来谢谢你救了我父亲，送给你。” 秦渡一看竟是一片竹叶，她笑着取过道“为什么是竹叶子？” “因为父亲说，我母亲很喜欢竹子。” 哟，秦渡也很喜欢竹子啊，于是好奇的问了句“这样，那怎么你们去淮南游玩没有带上你母亲？” 说着这小家伙眼神黯然了下来，弯下腰去拾飘落地面的叶子“我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父亲说只要我拾到了足够的叶子，母亲就会回来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死了？秦渡轻轻叹气，这恒王爷也是用心良苦了。 “世子，过来，我们要走了。”十五手持佩剑走来。 他们终究还是要走，恒王走出朝林轩面向秦渡微微眯眼，如今阳光正好春风拂面，赫连武俊美却又苍白的脸庞，外加他换上了十五带来的一身白衣，头戴精美玉冠，可谓是一个翩翩公子，谁能想到他是一个纵横战场，残忍厮杀战俘的阎王。 “桓儿，走了。”赫连武道。秦渡心里咯噔一下，心理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忽然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们就这样走了？恒王爷，我可是为了你才一把火烧了酒馆，没了那酒馆我靠什么活啊，我一小女子无依无靠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就靠着那酒馆赚点微薄小钱”说着眨眨眼睛，硬是要挤出几滴泪水来，装的楚楚可怜“如今，酒馆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赫连武向十五使了个眼神，十五马上准备掏钱，秦渡看他这动作就知道想要用钱打发她，二话不说抹眼泪哭的起劲儿“我命苦啊，自小无父无母，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如今财狼当道我一柔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能活得下去，给我这一点钱有什么用？” “柔弱女子？”赫连武嗤笑道“亏你说得出来。” “那你想怎么着？”十五道 “你们不是要去淮南吗？让我同你们一起上路呗，恰好我在淮南有个闺中密友，既然酒馆没了，那我就投靠她去，现在世道乱，我一个女子上路危险，跟着你们好歹会安全些。”秦渡一边抹着眼泪可怜巴巴说。 “好”十五本要拒绝，没想到赫连武却一口就答应了，这爽快的程度连秦渡都愕然，答应的那么快心里反倒却不踏实了。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在前方等你。”说罢赫连武牵着儿子往前方走去，十五愣了愣后连忙跟上在赫连武身后连忙问“王爷，你不是说我们要低调行事么，你怎么答应了啊？有个女子跟着多累赘。” “我自有我的理由。” 秦渡收拾了几件衣衫，更是带上了这几年的积蓄，经营酒馆这些年她还是赚了点小钱，只可惜这酒馆一把火给烧了要是柳姨知道这事儿，定会活活气死。 她缓缓把门上锁，一抬头便是漫天飘落的竹叶，她在淮南并没有什么闺中密友，这世上她也再无任何人可以投靠，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找她那个不靠谱的爹，人人都道木舟先生有通天彻地的智慧，深谙自然之规律天地之奥妙，精通百家学问，更是懂日星象纬言无不验，总之这个木舟先生无所不能，还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是在秦渡心里，他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喜欢玩失踪。她这个爹失去联系已经有好些年头了，两人到底是怎么失去联系的，秦渡早就想不起来，但是她从未放弃寻找，经常在酒馆里打听，如今终于有消息了。 路上，赫连武发现秦渡偶尔会抬头看着天空发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马车上世子趴在恒王大腿上睡觉，而恒王则闭目养神，此处离淮南还有不到几天的路程，秦渡思索着她要在哪里跟他们分别比较好，此时马车忽然强烈的颠簸一下，颠得小世子都揉揉眼睛醒来了。“十五，怎么回事？”赫连武问道。 “回王爷，车轮子陷进洼地了。” 所有人都下了马车，而十五则在指挥着马匹，秦渡环顾了周围，这条路泥泞低洼，低洼处还有积水，近端区域应该下过雨，本来路程顺利到达淮南应该是五天之内的事情，可这条路看着就不好走，路程大概会延长几天。 马儿忽然受了怕撕叫了起来，十五一个人去牵马，却难以控制，马儿不断在原地打转企图挣脱僵绳。 “怎么回事？听话，听话。”这马好像恢复了野性也或许是说是感受到了什么。 秦渡的裙摆被泥水溅湿，小世子害怕的抱紧他父亲大腿。此时路旁传来了风吹草动，草丛里有人头串动，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在里面快速的移动。 不妙，秦渡抬头一看天空乌云密布，即将迎来一场大雨。 “带世子离开，淮南汇合。”赫连武命令。十五二话不说一手搂过小世子，一个跃身便已不见了踪影，好厉害的轻功，仿佛只是有一阵风刮过。 “什么人？”秦渡盯着那些快速移动的身影，一阵愕然，身体不禁抖了抖。 “死侍”赫连武说着趁秦渡一个不在意，搂过她的细腰轻而易举的把她扔进了马车里“在里面呆着。” 车帘一放外面就开始起风。 死侍秦渡听说过，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不会说话武力却惊人，杀人手段又极其残忍，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杀人工具到底是谁培养出来的。这恒王得罪的人怎么那么多，人人想要他的命，连死侍都派出来了。 马儿再次撕叫，秦渡在里面东倒西歪，可外面为什么那么安静，她猛然想起赫连那副残躯，又是伤又是毒他一个人是无法面对这些死侍。 当她掀起车帘发现周围已经无人，他把死侍引走了，秦渡内心一沉，这恒王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五章 毫不相关 “恒王爷”秦渡大喊一声，没有任何回应，这匹马又开始挣扎，秦渡猛然往后倒去，撞得她眼冒金星。此时马儿却跑了起来，不妥，她唯有小心翼翼的爬上马背，动物都很有灵性，这马儿怕是感受到了害怕才会这么不听话。 秦渡艰难的爬上马背，双手抓着缰绳想要控制这马，可努力抬头一看才发现迎面而来一架三马车，后面还拉着货物，这马不受控住一直横冲直撞，两架马车定会撞在一起。 这次死定了，秦渡嘴里念着，双手紧紧握着缰绳，但是无奈她力气太小，眼看越来越近发现上面还有小孩。 “不会吧，这样一撞，不死也残废啊。”秦渡欲哭无泪，心里念着自己死也不能伤及无辜啊，于是心生一计，本来双手抱着马脖子后用力的往前蹭了蹭，打开手掌捂着马儿的眼睛，看不见前方的马儿原地乱蹦，蹦得秦渡心肝都要吐出来，随后往路旁的草地跑，秦渡终于都被甩在了地上，滚了好几米远。 她努力爬起来，比人还高的芦苇遮挡了她的大部分视线，身后有股凉风吹过秦渡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抬头看大雨要来了，她愣着不动，心想，这地儿有点偏僻，想要找个躲雨的地方不容易啊。 “愣着干什么，走。”赫连武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秦渡只觉得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凌空。 赫连武居然把秦渡给扛起来了，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到了几里开外。 “恒王爷，这样不好吧，你放我下来，我有腿可以自己跑，不劳烦你了。王爷，我太重了怕伤着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给我闭嘴” 闷雷一响，天边已经狂风暴雨，很快雨就会到这边来了，闭嘴就闭嘴吧，今天注定是风雨交加。 赫连武一路扛着秦渡来到一废弃的庙中，前脚一踏入门口，马上就大雨滂沱，赫连武把秦渡放下自己却踉跄了一步，秦渡忙着双手去搀扶发现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王爷，你没事儿吧。”秦渡问道。 “别说话，死侍就在附近。”赫连武一手捂着自己发闷的胸口，另一只手被秦渡死死的拽着，她峨眉紧蹙目光紧张，一个响雷打破了这破庙里的寂静。 “你...”秦渡本想说什么，只见赫连武从袖间取出一小药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乌黑药丸给吞下去，脸色马上就缓和了许多。 两人靠着神台而坐，赫连武盘腿闭目养神，秦渡长叹一气，本以为跟着恒王上路会比较安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得罪了那么多人，还不如自己一人，转而又想自己的那个爹是否真的在淮南，那个家伙经常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想着不由得摇头。 忽然赫连武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坚定的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来了” 话一出，几个死侍破门而入，这些死侍一身黑衣，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而眼睛空洞无魂，此时秦渡才察觉出来这些死侍的奇怪之处。可容不得她多想，死侍已经朝着赫连武冲来，拔剑的速度快得很，秦渡怀疑她看到的是一阵风。 赫连武把秦渡往旁边一推，没有半点留情，自己跟死侍纠缠了起来，由于身上有重伤，赫连武使内功很费力，更多时候他只能硬碰硬或者躲。他纵身一跃跳上了神台，其中一个死侍一个拳头就把那尊几米高的石像给打得粉粹。 秦渡一看，眼睛瞪得老大，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气，这些死侍有问题，他们这样就算打不死赫连武，也会活活把他给耗死。 “这些死侍有问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渡朝着赫连武喊道，他也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到办法遏制，他与这些死侍纠缠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不知疲倦，且只是冲着赫连武一个人来。 秦渡在旁着急可也不敢贸然上前，双目不断的观察这些死侍，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此时赫连武从一个死侍手中夺过了剑，转身就刺向其中一个死侍，然而，让两人都瞠目结舌的是，他竟然毫无发无伤依旧行动自如，即便剑已经刺穿了身体。 秦渡顿时明白了大喊道“捂着口鼻。”赫连武看她一眼，不明所以。“快点，你这样打不死他们的。” 赫连武一手捂着口鼻，秦渡从手中朝着空中散了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迅速的把火折子也扔出去，顿时一火龙在空中绵延开来。 火星落在了死侍身上，他们不懂灭火，任由大火在自己身上蔓延。 两人趁机逃了出来跑了好长的一段路，停下来之后两人气喘吁吁。“你那么喜欢烧东西。”赫连武还不忘调侃秦渡一句。 秦渡白他一眼心想这不行啊，这个恒王得罪的人太多了，本以为跟着会安全点，殊不知那么多人盯着他，“我看还是算了，我们各走各的，小女子只有那么一条小命，可不能就这么折在这路上”说罢秦渡朝恒王摆手欲走却被恒王一手拽住了手腕“你别想跑。” 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的力气还不小啊，秦渡甩了几下都没有甩动，委屈巴巴“哎呀，王爷你也看到了从我的酒馆再到这路上，已经有两拨人想要你的命了，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人在等着你，我可不是每次都能逃得掉。” 恒王轻哼一句，环视了一圈道“这里是荒郊野岭，你一个女人走就不拍遇到贼人把你生吞活剥了。” 秦渡邪魅一笑“王爷这你就放心好了，我三岁起就跟着的父亲游走在外，什么地方没去过，王爷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不许走，我告诉你，别再指望一声不吭就跑了，我不会再让你跑掉。”秦渡愣怔的目光盯着赫连武，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说出来的话奇奇怪怪，秦渡蹙着眉，心想着王爷不仅身体不行，难道连脑子都有问题吗？ “哎呀，王爷，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啊。”秦渡还真是欲哭无泪“你走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好吗，我们互不相干。” “哼，想你都别想。” 第六章 淮南 此时一个闷雷再次响起，天已经黑了下来，这个恒王爷有点难缠啊，秦渡认栽了只能讪讪说道“行了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怕了你，如今天已经黑了，我们还是要找个地方过一夜。” 赫连武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握着秦渡的手松了些力气，道“往前走吧。” 秦渡唯有跟着他走，果不其然没走多久便又下了大雨，这雨比之前的都要大，打在秦渡身上使得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两人加快了脚步，这里离淮南已经不远了，只要往前走就一定可以到达集镇，此时两人都很有默契，一心想着走到有人的地方就可以借宿一宿。 可由于两人都走得太急，天下着大雨路上泥泞，秦渡不一小心脚滑，身体往左边侧去，两手挥了几下就往泥坡滚了下去，赫连武回眸只看见那个滚下去的身影，他二话不说扑了过去，抱着秦渡两人就这样滚下了长长的泥坡。 “嘶”赫连武发出一阵痛苦的撕叫。 “王爷，王爷，你没事吧。”秦渡从他身上爬起来，赫连武成为了一个人肉垫子，她双手往地面摸了摸全都是一个又细又尖的石头，不由得惊慌“王爷，没有磕坏你吧，对不起啊，是我不小心，还要你来救我。”说完后想想，自己救过他两次了啊，想到这里愧疚感马上就烟消云散。 大雨一直下，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在一山脚下的石洞里点了火暖暖身子，秦渡没想过去一趟淮南竟然那么艰难，手里一直揉搓衣裳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泥巴。 心想要是在淮南找不到父亲那还真是对不起这一路的坎坷。揉着揉着她斜眼去看赫连武，他双腿盘在一侧打坐闭目，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十分惨白，眉头紧皱。 现在秦渡浑身都是泥巴，恨不得眼前有个浴桶马上跳进去洗个干净，她也没心情理会赫连武。 没过多久秦渡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儿，两个眉头皱成了很深的沟壑，呼吸开始变得很沉重。 秦渡凑过去观察了几眼细声喊了一句“王爷。”他没有反应，连续喊了几句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她伸出手推了推，纹丝不动。秦渡一咬唇她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病又发作了。 “王爷你这样不行。”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没有，她带在身上的银针小包裹没有了，一定是刚才滚下来的时候丢了。 此时赫连武猛然睁开双眼，他额头青筋爆裂，牙关紧咬，双手握成拳头，浑身颤抖。 秦渡伸手想要替他把脉，却被赫连武甩开“别碰我。” “王爷，你病发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病发，他一直随身带着药可偏偏在滚下来时候药丢了，找不到药他的病就无法遏制，一旦发作，身体便会无休止的撕裂剧痛，浴火焚烧。 他再也忍不住了，迅速的逃离了山洞，秦渡还没有反应过来赫连武就已经不见人了。 “他要干嘛，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秦渡也二话不说的追了出去。 “王爷，王爷”她一路追一路喊，此时大雨已停，月亮犹如蒙上了一层灰。赫连武速度很快，瞬间秦渡就找不到他身影，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抬头看看乌黑的天空，想着他一个大男人在外应该会没事的吧，况且有事也不关她的事啊，又不是她害他病发，他本来就是拖着一副残躯，非得要从京城千里迢迢的去什么淮南。秦渡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多事，回去洞里安全的度过今晚天一亮就可以动身继续上路。 然而在她转身回去时，内心却有个声音在响，秦渡啊秦渡，你好歹是个大夫，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病人从自己的眼前溜了却不闻不问啊。 这个恒王爷的病是个顽疾加重症，病发起来可是要了命的，不行不行，就这样不是大夫所为。 于是她转过身继续去找赫连武，这一找便找到天亮，太阳升起，秦渡在一颗树墩旁找到晕过去的赫连武，秦渡第一时间给他把脉，脉像混乱，估计他是痛晕过去的。 秦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赫连武拉回到了石洞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来不及喘上几口气，秦渡就把赫连武的衣裳扒开，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一条条的鲜红划痕，或深或浅触目惊心，秦渡无法想象昨晚他到底怎么熬过来的。为了忍受体内的剧痛，他只能以痛镇痛。秦渡想起在回来的路上长有些草药，银针丢了她无法为他施针只能为他敷上一些草药先把那些皮外伤给治一治。 在她把草药摘回来的时候赫连武已经醒来，还自己把衣服给穿好了，整个人虚弱无力靠在一大石头旁。 “你真厉害，我佩服你。”秦渡说着把摘回来的草药用一大叶子包裹着放在一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右手握着在路边捡到鹅卵石捣碎那些草药。 “什么意思？”赫连武问道。 “以痛治痛，王爷，你一直用这个办法来熬过你病发的时候吗？” 赫连武沉默着，像是默认了。 “把衣服扒了”秦渡把捣好的草药拧到赫连武跟前“我替你敷药。” “可是这个办法治不了心痛。” 秦渡从这话中听见了一丝的悲戚，可她没有多想干脆蹲下来替赫连武扒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上半身，这家伙身上伤痕还真不少，可想他熬过了多次这样痛苦。 “阿渡，跟我回去吧。”赫连武忽然说道。 秦渡一个抬眸，两人四目相对，手里捧着草药的秦渡不知所措，满眼的疑惑，赫连武却满是深情，搞什么啊，秦渡忽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烫。 “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回去。” 秦渡微微一笑道“王爷，你搞错了吧，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跟你回去干嘛。”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秦渡睁着那双杏眼，不像是装的，须臾间赫连武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一定是太恨我了，所以宁愿把我给忘了。”他似自言自语，秦渡直接当做没有听见，专心替他上药。 第七章 云来客栈 他们终于来到了淮南，秦渡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接下来都是好天气啊，在斜睨一眼身边的赫连武道“恒王爷，这一路上谢谢你的照顾啦，我们就在这里各自别过吧。” “淮南这里有间很出名的云来客栈，那里有一种菜式叫做云香烤鸭，很多人都为了这个菜式慕名而来，你不想试一下。” 秦渡咯噔一下，恒王爷这是要请吃饭的意思吗？云来客栈她是听过的，可她也听说这间客栈的东西老贵了。秦渡这人没什么的，除了钱之外，第二喜好就是爱吃，当年随着父亲云游四海，可是吃过不少的好东西，但是这个云香烤鸭还真是没有尝过，如此一想，口水都来了。 “王爷，这这不好吧。” “走吧” 赫连武似乎断定秦渡会跟着来，头也不回的入了城。还真是不来不知道，淮南的繁华出乎秦渡的意料，简直堪比京城啊，琳琅满目繁花似锦，看得秦渡双眼发亮，这里如此繁华，若是在这里开一间酒馆，就凭着秦渡手艺那定是能赚不少钱的，想到此处秦渡内心简直乐开了花啊。 云来客栈 “父亲”果然，十五已经带着小世子在这里等候了了，奶团子朝着父亲扑来抱着父亲的大腿眨着那双乌黑乌黑的眼睛“父亲您终于来了，桓儿可想您了。” 赫连武一把抱起这奶团子“桓儿可有听话？” “小世子可听话了。”十五道， 奶团子在父亲怀里拼了命的点头“老板娘。”小家伙看着站在赫连武身边的秦渡，朝着她裂开嘴巴笑，没想到这小家伙还能记得自己且挣扎着从赫连武怀中下来，走到秦渡身边道“老板娘，一路上辛苦了，我父亲可有照顾好您？” 秦渡勉强笑笑牵起奶团子的手道“你父亲可厉害了，这一路上还真没少照顾我。” 赫连武装模作样，当做不知道秦渡在讽刺自己，往客栈里面走去便吩咐十五道“给老板娘订一间房。” “老板娘，来，我们一起吃烤鸭，这里的烤鸭好好吃哦，我都吃好几个了。”秦渡被小世子拉着手走在一桌前坐下，这小家伙对这里已经熟门熟路了“小二。” “客观要点什么？” “来一只云香烤鸭，还有来一壶酒。” “好嘞” 小家伙有模有样的坐在凳子上，双腿晃啊晃，简直是一小大人。刚坐下没多久关于木舟先生的消息就开始传入耳中。 “就在郊外的一个村子里，有村民说遇到一个陌生的老人向他讨了几个馒头，为了报答那村民就问他有什么愿望，那村民说自己媳妇连生了几个闺女，就想要个儿子，然后那老先生教他去重新安葬家里的祖坟，把那坟头改成朝南的。果不其然，听说最近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 “这还真是神了，我还听说，那老头满头的白发，双耳很长，这不就是木舟先生么。” “是啊，这世上除了木舟先生，还有谁是这长相啊，这一看就不是平凡人啊。听说，这木舟先生最近又出现在了附近的陈家庄里，那里的村民都传遍了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要是得到了木舟先生的指点一二，那是可以逆天改命的事儿。”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像真有其事一般，秦渡也就听听罢了，可她不忘记观察一下赫连武的反应，虽说他是来游玩的，但是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找木舟先生，秦渡还真是不相信他就真那么纯粹。 果然，他在与儿子说话，其他人说的话全都当做耳边风，现在这个云来客栈坐满了人，楼上楼下人来人往，人人都在讨论这个木舟先生，唯独这个赫连武父子两置身事外。 “烤鸭来了。”小世子开心的鼓起小手。 不得不说这云香烤鸭还并非浪得虚名啊，闻起来就很香，这烤鸭色泽饱满，香味独特，鸭皮看上去又薄又脆鸭肉鲜嫩可口，秦渡觉的口水已经留下来了。 赫连武手里起筷看着秦渡伸手去夹鸭胸部分的那块肉，眼看着她满意的一口咬下去，眼里尽是充满宠溺。 “真的好好吃啊。”秦渡吃得正高兴，赫连武在旁也没在说什么，她顺手给自己到了杯酒，喝下去一口吐了吐舌头道“这酒不怎么样啊，跟我酿的酒来比差远了。”秦渡观看了及眼杯中的酒，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多吃几口烤鸭来的实际。 “你说什么？”一带着愠怒的男声从秦渡身后传来，秦渡还没有来记得回头看，一个身穿浅蓝衣裳，头戴玉冠手里持这一把扇子的男人出现在秦渡他们桌旁，双眼定在秦渡手中的那杯酒中。“你竟敢说我云来客栈的酒不怎么样？好家伙，你喝过多少酒，你又懂什么？” 秦渡见着男人胸里藏着一股怒火，想要开口之际小世子却抢先开口道“老板娘说你的酒不好喝，那就是不好喝，老板娘不会骗人。” 男人眼看小世子开口把这话是的实实在在，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男人的脸上开始通红开口就骂“小鬼你懂什么，给我闭嘴。” “啪”的一声赫连武手中的筷子狠狠的被他摁在了桌面上“我儿说的没错，这酒的确很一般。” 做桌上的几个人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男子脸都要涨得通红，秦渡忽然心生一急，在心里轻蔑的笑了。脸上依然风轻云淡。 “我们这可是陈年老酒，是用最好的料子跟工艺酿造的，你们这些不懂喝酒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喝别家的去。” 赫连武轻哼一句，不再搭理这个男人照顾自己的儿子去，结果小世子又开口了“要是我们都不来你这里了，你这里岂不是没有生意，那就是要倒闭了。” 秦渡被这小世子的有恃无恐吓一跳，赫连武在一旁恍若没听见，夹起一块脆鸭皮往小世子口中送去。 “小屁孩儿，你....”男人欲要骂，可禁不住赫连武一个狠厉的眼神，马上就怂了，这气氛就尴尬了，周围的客人都往这里投来目光，人总都是喜欢看热闹的。 第八章 重行 “在吵什么？”又一个男人来了，这男人肤色黝黑，只见他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很好，应该很名贵！而穿着这身衣服的这个人，大概三十岁，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没有之前那男子身上的幼稚可笑，倒是成熟稳重。 “表哥，这女子说我们的酒不好喝。” 秦渡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在向他表哥撒娇，秦渡内心莫名的鄙视这个老大不小还爱撒娇的男子。 重行看了眼这桌子的三人，略过赫连武眼睛放在了秦渡身上，愣了愣，于是笑道“表弟年少不懂事，请客官不要与他一般见识，这酒有什么问题吗？我是云来客栈的老板，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尽管说，我们努力做到最好。”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酒有点欠缺，也不是太差，只是有对比之下，就是占了点下风。” “这姑娘是对酒有很大的研究?” “没有啦，我只是....”秦渡朝他莞尔一笑，却看见有个小厮一般的人物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在他家主子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家伙一个诧异却把这事情说了出来大喊“你看见木舟先生了？真的就在陈家庄，走走走。” 好家伙，这么一说在场的都听见了，人人赶着结账走人，很快这客栈里的客人就已经寥寥无几了。 “父亲我困了。”小世子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赫连武一把抱起的世子道“父亲带你上去歇息。” 秦渡还坐着心想既然老板都来了，有些事情可以跟他谈谈啊，比方说合作什么的，这云来客栈生意那么好门庭若市络绎不绝，又声名远外，这样开着就可以赚不少的钱，自己再开一家酒馆成本太大，要把名气搞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但是如果可以跟云来客栈合作那就不错。 “坐着干什么，还不走。”赫连武抱着儿子朝楼上走去，秦渡被他的声音一下子拉了回来，朝着老板重行微笑撂下一句“老板，你这酒的确不太好，配不上你云来客栈威名，这样把，改天我在同你聊聊这酒，你说怎么样？” 重行没有多想，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很有趣，浅笑点头道“可以，跟掌柜说一句随时都可以找到我。” “好” 重行目光随着秦渡的背影而去问“那女子是那孩子的母亲？” “我看不像，那孩子喊她老板娘不是喊母亲。” 他意味深长的一笑，表弟不明所以还在纠结那女子说客栈的酒不好喝这回事。 吃饱喝足的秦渡洗漱了之后躺在了床上，这么一趟才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尽，并且头痛欲裂，又发作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落下的病根，秦渡只能双手放在头部的穴位上给自己按摩，心里想着醒来就要去找爹爹了。 秦渡这一睡直接到了晚上，身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感觉毛茸茸，时不时的还会发痒，秦渡挠了挠继续睡。 可是睡着老是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睛一看小世子居然就坐在她身旁盯着自己笑，秦渡马上醒了几分，这孩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老板娘，你醒来。” 秦渡眨着眼睛一时半会儿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只是就这么一会儿，赫连武也进来了“今晚是淮南城的灯会，老板娘可否愿意陪小儿去热闹热闹。” 怎么回事？秦渡揉揉双眼，只见小世子开始往她身上蹭去把整张脸埋在她衣袖里嗅了嗅道“老板娘，你好香啊。” 秦渡尴尬笑笑，这父子俩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说来就来。窗外面的确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可秦渡不是来玩的啊，她是来找爹爹的，而且她还在云来客栈找到了商机并没有这父子俩的游玩的心理。她想要拒绝，可是小世子却坐在她身边，一小孩子把玩着她的衣袖，时不时的用衣袖来蹭蹭自己的小脸，这小孩儿的确可爱“老板娘，跟我们一起去嘛，桓儿想要跟老板娘一起玩。” 看着这小孩儿秦渡想要拒绝也说不出口，略略的看了赫连武一眼，他就站在床边微笑的看着自己，这温柔的眼神看得秦渡怪不好意思。 “那个，你们先出去，我换件衣裳。”秦渡扯了扯身上的那床薄被，想着在自己睡的正香的时候，这个王爷有没有偷偷的走进来，如果真的这样那自己的睡像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这脸丢的啊。 秦渡一袭白色烟笼梅花白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处绣着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带着淡蓝的璎珞坠，璎珞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她在楼上缓缓而来，赫连武一手牵着小儿回眸看去，瞬时间恍若回到了五年前，那老头牵着她交到自己手中，随着灯光的恍惚，赫连武竟然觉得这五年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终究还是找到你了，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跑掉。 淮南一年一度的灯会果真是万人空巷，这街道上人挤人，戏子贩子通街都是，而且这街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 奶团子高兴的手舞足蹈，手里提着一盏小花灯像得了个宝似的，一手牵着秦渡就是不肯放下，秦渡也觉得奇怪，这小孩忒爱跟自己亲近，秦渡不由得多看他几眼，眉宇间竟然发现这小孩儿跟自己有点儿像，这就是莫名的缘分啊。 “小世子，还想要买什么，让你父亲给你买。”秦渡停下来蹲在小世子跟前，那小家伙眼睛精明的转了一圈，然后凑到秦渡耳边到道“我想吃冰糖葫芦。” 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道“好”于是秦渡一手牵着小世子，在朝着赫连武伸出右手。 “干什么？” “给我钱啊，你儿子要吃东西，我得给他买，难不成还要我出钱。”秦渡把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居然还分得那么清，这也是你儿子好吗。赫连武大方的取出一锭银子放在秦渡的手心道“你也买些自己爱吃的。” 这一看不愧是皇亲国戚，当今天子的弟弟，出手果真够阔绰。 第九章 灯会 “我们走。”秦渡牵着小世子往前方走去，一大一小欢呼雀跃，赫连武跟在他们身后走着。没关系，阿渡，现在你不记得了，日后你会记得，你有一个儿子与一个丈夫。 他们人手一支冰糖葫芦，两人吃得正开心，忽然前方传来了骚动，百姓纷纷逆着方向跑，开始顾不上手中的花灯，刚刚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狼狈。 “怎么回事？”秦渡奇怪回眸看去，只见前方似乎有人倒地了，秦渡内心开始警惕起来，把手中的冰糖葫芦一丢抱起小世子道“前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我们回去吧。”这小家伙嘴边黏糊糊吃得心无旁路。 “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去客栈。”说着赫连武就朝着人群的前方走去，本来秦渡抱着小世子不方便多事，她还真是打算回去云来客栈，但转身一想，不对，她敏锐的嗅到了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也跟在赫连武身后走去。 还未走几步就看见了血腥的场面，秦渡马上捂着小世子的眼睛，路中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逮住了一个年轻男子在拼了命撕咬，男子已经被咬死了，可这个乞丐像是发了疯似的在撕咬这男子身上的每一块肉，还在吸血，难怪其他人那么恐慌。 赫连武想要上前遏制乞丐，乞丐却抢先一步发现了他，放下手中的男子朝着赫连武扑过来，应该是乞丐觉得赫连武看上去比较好吃。 秦渡抱着小世子一个转身原地那血腥的场面，无意中看到了那具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心中沉了几分。 “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小世子在秦渡怀中问道。 “闭上眼睛，待会就有好玩的事情发生了。” “好”小世子两小手捂着眼睛满心期待。 另一边赫连武正在努力遏制这个乞丐，凭着赫连武的身手想要拿下这个的乞丐不是问题，但，此时此刻秦渡与赫连武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乞丐四肢着地朝着赫连武嘶牙咧嘴，他满口的鲜血，目光却是空空无神，如期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行尸走肉，而且还是会吃人。 “哇”小世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场面他居然兴奋的喊了起来，不愧是战神的儿子，可却是这么一个声音惹来了那乞丐的注意，使得他朝着秦渡直扑而来。 赫连武当然要护着自己的儿子跟媳妇，一跃而上在空中朝着乞丐来了一脚，那乞丐被踢翻到几米之外。 秦渡抱着小世子，不方便动手，但赫连武对付这人也已经卓卓有余。“父亲好厉害。”小世子激动的鼓起来掌来。小孩子果真是小孩子，他们开心就好。 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第二个，这人在秦渡身后飞奔而来，此时街道上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可秦渡也不是吃素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吹草动，双手抱紧小世子回眸跃起一脚把那个乞丐给踢飞。 然后稳稳的落在了赫连武身旁。 赫连武诧异的看她一眼，可此时也轮不到他多想，秦渡盯着这两个怪物淡定道“这两个人很奇怪，抓活得，得拿回去好好的研究研究。” “好”赫连武果断回应。他还未来记得动手，一人从天而降手持利剑直接把其中一人的头颅给砍了下来，另一个见状马上逃跑。 两人都没有回应过来，重行便已经让人去追。收起剑之后便直接来到秦渡跟前“姑娘，没有吓着你吧。” “你把他给砍了？”秦渡还未回过神来。 “对啊” “这两个人明显有问题，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重行 赫连武嗤笑一声从秦渡身上抱过儿子道“谢谢重老板出手相助，我们回去吧。” 我们，一句我们说得那么自然，秦渡还好奇那副尸体想要上去查看，却被赫连武顺手给牵走了。 客栈内 今晚的灯会很扫兴，所以客人们只能失望所归回到云来客栈继续歌舞升平，就好像刚才的那种骚乱从未发生。 “王爷不觉得这些人很奇怪么？”两人一左一右的牵着小世子上楼，秦渡怀着好奇问道。 “这些事情本王不关心。”赫连武淡然道。 “哦是吗？你的那个心腹十五去哪里了？”秦渡看破不说破，脸上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在你身边保护你跟小世子，莫不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赫连武薄唇浅笑，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是长得好看，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脸庞轮廓如刀削一般，这是一张鬼斧天工的脸啊，可是秦渡怎么老觉得这个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这些事情有什么蹊跷之处？” “没什么想法。”秦渡本想随意打发赫连武，殊不知他却厚颜无耻的说了一句“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了，可以随时过来跟我说。” 这是堂堂一个王爷说得出来的话，秦渡差点儿就一口老血喷出来，满脸的莫名其妙。 客房内，秦渡把门给锁紧了，经过今晚的事情她终于都断定木舟先生在淮南这个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这是有一定真实性。她最了解他这个爹爹的品性，就喜欢专研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死侍是五年前忽然出现的，这些人武功高强，出现的时候总是一身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并且不知疲倦能够与人战斗几天几夜，被这些死侍追杀过的人不少。再加上今晚所见的两个乞丐，不仅没有理智，还是吃人嗜血，这些事情秦渡那父亲一定很感兴趣。 秦渡躺在床上想着想着觉得眼皮子重昏昏沉沉想要睡觉，却听见了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老板娘。” 那小家伙还没睡？秦渡下床开门，却见赫连武抱着儿子在门前“桓儿说今晚想要跟你睡。” 秦渡还没有说什么他就已经抱着儿子进来。“这这这，不合适吧，王爷，这可是世子啊，我我....”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秦渡真搞不明白这父子俩。 第十章 不如你做我母亲吧 “桓儿刚出生没多久他母亲就离开了，桓儿长这么大都没有体会过母亲的关怀，这孩子喜欢你，你们有缘。”恒王把孩子放下，这小世子就自己往床上跑。好一番苦口婆心啊，恒王这情深意切的模样看得秦渡耳朵一热，低了低头。 “可是王爷，你没有想过你这样我的名声怎么办啊？”秦渡难为情。 “老板娘，不如你做我母亲吧。”小世子往被窝里爬还不忘提着一句。 秦渡的脸更红了，若是赫连武不在她只当是童言无忌，如今赫连武站在这里，他不仅没有遏制自己的儿子说这话，还在一旁看着自己微笑，秦渡怎么感觉被这父子俩左右开弓啊，她叹了口气尴尬一笑道“你父亲可是堂堂恒王爷，我哪里配得上。” 赫连武笑容逐收，眼眸开始蕴藏一层落寞，就在瞬间秦渡看见了，这男人情绪变化也忒快了。 “桓儿，今晚好好睡，为父明晚再来接你。”赫连武简单吩咐了一句便离开了秦渡房间。 这男人，真奇怪。 赫连武回到自己客房，十五刚好带着消息回来。“王爷”十五道“查到了，木舟先生的确有在陈家庄出现过，但是很快又离开了，他的行踪比我们的想象更要飘忽不定。” “今晚灯会上出现了两个奇怪的人，这些人的特征跟我两年前遇到的一样。”赫连武双手负于身后，眸子看着窗外喜怒难辨“我以为他们只是出现在北方一带，没想到淮南也有。” “这些人跟死侍有什么关系？跟木舟先生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找木舟先生的，为什么又要调查这些人？”十五不明白。 “儿时我就听先帝说过，这个木舟先生性格乖张，且好那些稀奇古怪之事，我觉得他应该会对这些吃人怪物好奇。”说罢赫连武不禁咳嗽了几声。心肺一个抽动竟然有针刺的感觉。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爷，没事儿吧。”十五紧张问道“真希望这一趟没有白来，可以找到木舟先生赶紧治好王爷你的病，好让王爷少受一点苦。” 赫连武神色淡然，嘴角上扬释然般浅笑道“若是受了这些苦可以多活几年，那我也.....”脑中想起秦渡那张脸，忽觉得心头一阵温暖，活下去的信念又强了几分。 天刚微微亮，秦渡猛地掀开眼皮，此时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她斜昵着眼睛看眼谁在自己身边的小世子，这家伙睡得真沉，侧着圆滚滚的身体抱着秦渡的手臂，这孩子睡觉还是非常老实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还不容易醒，这点很好。秦渡轻微动作起来，给小世子盖好被子，蹑手蹑脚下床穿上鞋子，披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披风趁着这夜她要前往陈家庄。她再次确定没有吵醒小世子，放心离开。 日间她已打听过，陈家庄离这里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左右就可以到，秦渡悄悄离开，此时已经禁宵，客栈内也静逸无声，时不时还可以听见打更人的声音。秦渡来到客栈后院，这里有个马棚里面养了好几十匹马，秦渡随意牵走了一匹。 “王爷，秦姑娘骑马也是往陈家庄的方向去了。”十五回来报，一开始赫连武就不放心两人，便让十五隐蔽起来守着，没想到却守到了这一处。 “她也去陈家庄了？她去哪儿干嘛？”赫连武似问似自言自语，十五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赫连武的话，沉默了半响道“就算是她也要找木舟先生，也不是这大半夜的去啊。” “她找木舟先生做什么？”赫连武难以想象，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秦渡要寻找木舟先生的理由。他不放心便吩咐十五“看好桓儿，我出去一趟。” “不成王爷，你的药丢失了万一病发那可怎么办，还是等我们的人把药给你送来再说。”十五连忙阻止。 “别管我，你只管看好桓儿，这么多年了，什么苦什么痛我早已经习惯了。”赫连武取过外衣头也不回的出门。 此时乃是深夜，赫连武同样骑马朝着陈家庄的方向而去，虽然天是黑的，但却可以感到空中的一片潮湿，接着明月的光辉马蹄声回荡在寂静无人的街道。 秦渡知道父亲这个人喜欢对事情一探究竟，他竟然出现在了陈家庄那证明陈家庄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只要这个东西他没有弄清楚，搞明白他就不会死心。 她一路奔跑，越往前气候越是湿润，这个地方是典型淮南的气候，秦渡在陈家庄村前的那牌坊停了下来，想着要如何入手去找父亲，她这个父亲有个怪癖，喜欢风藏露宿，不喜欢住在屋子里面，若他真的藏在了陈家庄的某个地方，秦渡只需去找那些适合落脚睡觉的石洞小树林便是。 “阿渡。” 正当秦渡要入村，身后传来赫连武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秦渡心想，到底还是大意了，赶紧想好理由啊。 “王爷，这么巧啊。”秦渡讪讪一笑双手抓紧僵绳双手夹紧马腹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不是巧，我是特意过来的。”清辉月光撒在了这条小路上，赫连武那如鹰隼一般的眸子异常锐利，秦渡略了一眼竟然有点心虚。心里就出现了父亲的声音，自打小父亲就告诫过她不要告诉别人自己是木舟先生的女儿，这会给她带来灾难。一定要把这个身份隐藏好。 秦渡浅笑把这一切都当作是偶然的相遇道“王爷怎么亲自来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这莫名的关心却让秦渡紧张，这恒王到底是要做什么，他总是那么一往情深的样子让秦渡难受。 “王爷，你不放心我什么？”秦渡好奇道“就算我想要找木舟先生，也不是这大半夜啊，这乌漆麻黑，我能做什么。” 赫连武眼睛半眯着，直视着秦渡她的脸，她的衣裳，攥着缰绳的双手淡淡道“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没关系，我来只是护着你而已。” “王爷，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体，你这样还怎么护着我。”秦渡没好气把赫连武抛在身后，骑着马进了村。 可没走多远就有一个黑影从秦渡眼前闪过，随后伴随着一阵阴森凄笑，秦渡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但是内心却更加笃定这个陈家庄很奇怪，它越奇怪，找到父亲的机会就越大。 “什么人？”秦渡呵斥。可是瞬间这里又变得很安静无比。 此时赫连武骑马上前几步与秦渡并肩，看见秦渡的淡定后他却诧异，她居然不怕。 “什么人在哪里装神弄鬼？”赫连武道。 第十一章 抓活的 那笑声再次出现，两人同时往身后看去，又是一个黑影闪过。于此同时两人都听见前方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秦渡取出火折子往前方扔了出去，只见一人匍匐在地啃着一只死去野鸡的尸体，两人面面相觑似乎大家都猜到了，那些奇怪的人又出现。 只是此时忽然马儿无缘无故的受惊，秦渡差一点被甩了下来，赫连武见状立马双腿一蹬从马背上跃到了秦渡的马。 握着缰绳控制受惊的马儿，但受惊的还不止是马儿还有在啃食的怪物，他放下手中的“食物”朝着这个更大的食物而来。 “抓紧了。”赫连武低沉的嗓音在秦渡耳边道，她不知不觉的就听话了，赫连武厚实的手覆盖着她的手紧握缰绳与那怪人直面相迎。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秦渡害怕的闭上眼睛，赫连武双腿踢了踢马腹，马儿撕叫一声，奔跑着原地跃起从那怪人的头上一跃而过，然后朝着前方跑去，怪人紧随其后。 “王爷？”秦渡道 “嗯？” “能不能帮我抓一个活的回去啊。” “好。”赫连武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答应。 “但是如果太费劲儿那就算了，你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赫连武沉默着用力扯住了缰绳，马儿顿时停了下来，掉了头看见了那个流着口水满嘴都是血蓬头垢面的怪人。 “既然是你要，那我拼了命也会给你拿来。” 这话说得秦渡脸上红了起来，所幸这夜太暗，无人看见。 怪人朝着赫连武来，赫连武赤手空拳迎上，他没有理智，双手乱挥乱舞，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赫连武侧身躲过他攻击迅速的来到身后，从其身后一手揪起他的衣服用力拉扯，怪人禁不住这力气往后倒去，赫连武一脚踩在他胸前，怪人躺在地上嗷嗷大叫，像是一个野兽，秦渡赶紧下马，没想到赫连武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给制服了，秦渡掏出银针找到怪人的后顶穴扎了下去，怪人立马就晕了过去。 秦渡替他把脉，顿时眉头紧蹙，嘴里念道“奇怪，他没有脉象，死人才没有脉象。” “他不是死人。”赫连武道“这些人我两年前就遇到过。” 秦渡三岁就跟着父亲周游列国，自认为这天底下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没有见过，可当她一手摸在这个怪人的脉门上，内心还是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一个活死人。 陈家庄东边有的田边有一农屋，由于深夜这屋里没人，赫连武与秦渡二人暂且把这活死人搁置在这里，这屋子想是平时主人当作是仓库用的，堆着一些干柴，赫连武便顺手堆起了火。 秦渡蹲在的那个活死人跟前，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人面目毫无血色身体坚硬无比，秦渡盯着这尸体沉默思考。一旁的赫连武却只顾盯着秦渡。 秦渡伸手想要扒开尸体的衣服却被赫连武制止道“太脏，让我来吧。” 说罢赫连武伸手便去欲要去扯，秦渡一把握着他的手腕，盯着他那修长的手指道“王爷可是金尊玉贵的，这些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赫连武嘴角不禁微微抽动，愣怔着，秦渡随手拾起地面上的柴枝然后去拨开尸体上的衣服，却发现尸身上一块块的黑斑，有手掌大小，仔细一看才发现黑斑上还有一个血口，里面还有溢出脓血，十分恶心。所幸在场的一个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一个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若是普通人早就已经反胃。 看到这个血孔秦渡内心有了些眉头，却没有十分笃定，表面上她依旧一脸疑惑道“蹊跷的很，王爷可有什么想法？” “本王在外征战过年，这种怪事也是第一次遇见。”赫连武轻声道，眼睛却一直都放在秦渡身上，看见她镇定的样子他忽然对秦渡有了新的认识，或许以前的自己到底还是不够了解她。 渐渐的开始听见鸡鸣，天要亮了。 回到客栈，赫连武抱起小世子回去自己的客房，还特意嘱咐了秦渡好好歇息，活死人的事情暂时不可太张扬。 秦渡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在与赫连武准备离开陈家庄之时她留下了一个线索，这是‍‎​父‎女​之间的一个暗号，只要父亲看见这东西他就会知道女儿已经来找他了。 秦渡躺在床上阖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却浮现了赫连武的模样，她又猛地睁开了双眼，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起他？惊讶得秦渡赶忙把被子盖过脑袋。 可再次闭上眼睛，看见的还是他。想起在陈家庄他说的那句“既然是你要，那我拼了命也会给你拿来。”内心一股暖流往上涌，这是怎么回事。因为疲倦，秦渡很快入眠了，可是刚睡去没多久便有人来敲门把秦渡给吵醒了。 “谁啊？”秦渡睡眼惺忪，纱衣随意披着在肩上，一头乌黑长发及腰打了个呵欠开了门“你是...云来客栈的老板。” 秦渡虽还未上妆却也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重行一下子看呆了。 “你有什么事儿吗？”她桃腮带笑，气若幽兰，重行欢若被她迷了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昨晚有人牵走了我的马。”重行笑着说道，秦渡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看他的表情又不是很像，秦渡只好承认“老板是这样的，我昨晚有点儿急需着用马，但是太晚了我怕打扰到你的人就擅作主张骑了走了一匹，我打算睡醒再去找你。” “没关系，姑娘你上次不是说我这客栈的酒一般，要找我聊聊？我在流滨河上有条船，今晚会在船上设宴，不知姑娘今晚是否赏脸？”秦渡一听整个人马上有了精神，这生意都找上门了吗，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这还能不答应么。 “那好，今晚我会亲自来接你带你过去。” 秦渡点头，目送重行离开。 “表哥，你为什么非得要请那个女人上船啊?” “因为我喜欢她。”重行毫不掩饰，他出生在淮南世家，重家是淮南的首商之家，重行又是家里的嫡子早早的接手了家里的产业，家里人也给他谈了不少姑娘，可他没有一个看得上，却独独对这个外地来的秦渡一见倾心。 第十二章 一见倾心 夜间，来接秦渡的人就是重行的那个表弟张录，这家伙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由于秦渡嫌弃这客栈的酒不好喝之后他就没有给过秦渡好脸色。可秦渡心胸广阔，不再跟他一般见识。 “老板娘你要去哪里？”秦渡刚跟着张录走，小世子就追着过来了身边跟着十五。 “我...” “我也要去。”秦渡还未开口这小家伙就已经赖上了。秦渡为难的看了眼十五，他面无表情把秦渡投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乖，老板娘不是去玩哦。”秦渡蹲下来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道“老板娘是要去谈生意。” “你放心，我不会碍着你，我也经常跟在父亲身边，父亲一点都不嫌弃我碍事。我就是想要跟着老板娘一起。”他这么奶声奶气底气十足，还撒娇秦渡那里受的了啊。 “你们家...”秦渡本想问十五恒王干嘛去了，但一想此次恒王是低调出行，此时应该还没有知道他就是恒王，话到嘴边把王爷两个字吞了回去。“你们家主子呢...” “我家主子有要事。” 秦渡微微叹了一口，无奈，只能带上这个小家伙。 这流滨河上的歌舞升平还真是让秦渡叹为观止，他们还在流滨河岸上秦渡却已经听见船上歌女悠然婉转的声音。 “哇，很漂亮啊。”秦渡感叹一句。 “这算什么，还有更壮观的呢。”张录不屑秦渡的诧异。 几人上了船，重行亲自出来迎接，看见秦渡牵着的小世子跟十五愣怔了一会后便马上忽略他们，满眼盯着秦渡道“姑娘，请吧，酒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我叫秦渡，唤我阿渡就好。”秦渡道。 “我父亲说了不能随便喊女子的闺名。”小世子开口说道，这小家伙说起话来一板一眼有模有样，不愧是皇族啊。 “你这小娃娃，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张录本是打趣小世子，话刚说完，却遭到了十五的怒视还被警告道“我家小公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录也是一个怂人，看见十五那凶狠的目光顿时紧紧的更在表哥身后以求一点的安全感。 进来才发现，这里除了他们几个没有任何人。重行已为秦渡备好酒，而小世子死活要坐在秦渡身边，“阿渡你对酒有研究？”重行替秦渡倒酒问。 “我有个干娘，她教我酿的酒，她说这世间唯有酒最懂人心。”秦渡想起柳姨，也不知道她现在云游到哪里去了。 “阿渡，你婚配了吗？”秦渡刚刚一口酒喝下去，还未到喉咙，被重行这么一问差点这口酒就吞不下去了。 “你怎么问这个...”秦渡低了低头，尴尬笑笑。 “抱歉，是我问得太直接了，但我是真心的。”重行很认真完全忽视了那些歌舞，此时眼里只有秦渡。 “她要做我母亲，嫁给你她就不能做我母亲了。”小世子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说道，重行没有把小世子说的话放在心里，谁又会把小孩子的话当真。 “阿渡，你是哪里人，父母还在？找个时间我到府上去见见二老。”重行认准了就不会放弃。 这是个问题，秦渡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自打有记忆起就一直跟随父亲四处游走，过着流浪一般的日子，父亲也从未说过自己是来自哪里，至于母亲，倒是一直听父亲说起她的事，可秦渡从未见过母亲，而母亲又身在何处她更是一无所知。 秦渡迟迟未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重行察觉到了什么为了避免秦渡尴尬换了一个话题“阿渡可有心仪的男子？” “没，没有”秦渡回应得很快，全然没有理会脑中浮现出来的赫连武的画面。 “老板娘，你看外面在放烟火。”小世子一开心的手舞足蹈，这烟火来得及时秦渡随着小世子的目光看去，一大一小看得起劲儿，他知道秦渡在避免他的问题，也许是他实在是太着急了些，可长那么大第一次遇见心动的人，他重行不想错过。 小世子顺势坐在了秦渡的怀里，这个位置很好，透着窗就可以看见烟火，虽是稍纵即逝却灿烂无比，这一大一小的看得认真。 却在此时的两个人影从窗外闪过，其中一人秦渡认出来了，那不是恒王吗。 “父亲”小世子也看见了，连忙跑了出去，顷刻间这船忽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小世子一个踉跄扑倒在船板上十五连忙把他抱起。 一众人来到了甲板，看见赫连武正在与其他两人交手。那两人身着奇怪的服饰，看起来不像是大晋的子民，他们手持弯刀两人从不同的方向夹攻恒王，十五见状马上去帮忙。 这恒王果然是得罪的人多，来淮南的路上就有不少的想要的条命，没想到来带淮南了也不得安生，还真是坚持不懈，要不到恒王的命誓不罢休啊。 十五二十岁出头可谓轻功一流，他为恒王引开了其中一个刺客，两人在河面上追逐着，十五在水上行动自如形影飘移。 “父亲”小世子喊道。 赫连武与另外一个刺客交手，小世子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也看见了秦渡，在场的唯有秦渡看出来恒王武功高强，如果身心健康这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可如今他只是带着一副残躯只要使了内功，身上的毒一定会发作。 秦渡看着有些担忧，双眼盯着赫连武，两人一下子越过这条船一下子越过那条船，显然他在避免落在了重行的船上，因为他心爱的儿子在这里。 顿时这河面上的丝竹声变成了尖叫声，恒王一个移步换影抢夺了贼人手上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厉声问“谁让你们来的？” “恒王，你杀戮太多，我们是来替天行道的。”说罢贼人一个极速转身躲过了这一把刀，从而射出了暗器。 秦渡看得手心出汗，在场的人唯有她知道，恒王会撑不下去的，她想要前去帮忙却被重行一手按住了肩膀道“阿渡，你回去里面吧，这外面太危险了，我的船上有人看着他们是不是打到这里的。” 重行犹如蜻蜓点水般划过水面来到了对面船上协助赫连武，原来他也会武功，还是个高手。 第十三章 我们不熟 渐渐的，河面上开始起雾，视线开始模糊，那些人很快就被掩埋在了雾里。 “父亲会怎么样？”他两个胖嘟嘟的小手握着拳头左手磨着右手，水盈盈的眼睛看着秦渡想要在秦渡口中得到一点什么消息。 “放心，你父亲可是战神，区区两个刺客不能把他怎么样。”秦渡只能这样安慰这个小家伙，心里想着他这个身体就算让他再去带兵恐怕只能死在半路上。 不久，秦渡感觉船晃了晃，很快外面有了骚动，她赶忙跑到甲板上，重行与十五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恒王回来，果然不出所料。 “出去，你出去。”船楼里赫连武非得要秦渡离开，他毒性发作难以控制，硬生生的扯破了自己身上衣服，神色极其痛苦。 “我是大夫，我可以为你缓解痛苦。”秦渡本想着给他扎针，这毒虽然她也解不了，但缓解还是可以，可没想到这恒王居然不领情。 “你们两个，摁着他。”秦渡一手拧着针包，一手指挥着重行与十五。 “十五，把她拧出去。”赫连武一手握拳重重的砸在一张八仙桌上，顿时这个桌子四分五裂。惊得一旁的小世子顿时哭了起来。 秦渡也是第一次看见绿骆驼的毒性发作，赫连武扯着自己的衣裳是因为这个毒会让他身上犹如烈火焚烧，他的肌肤会犹如被撕裂，五脏六腑犹如被刀刺，这些痛苦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秦渡立马抱起被惊吓的小世子，不解不忍看着赫连武痛苦的双手抱头，痛苦嚎叫，抓起地面上被砸碎琉璃碎片就往自己身上狠狠的刮去。 “十五，摁住王爷。”秦渡再次喊道“你这样一次次的伤害自己，这对你毒根本就没用，在这下去你身上还会有完整的肌肤？” 赫连武背对秦渡，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琉璃碎片，鲜血从他手掌心流出，忽然他一阵冷笑，笑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发憷，双腿发软往板上跪了下去，佝偻着腰嘶哑着声音道“我出入过那么多的生死，岂会在意这些。”他倒吸可一口冷气手持琉璃碎片往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刺了下去。 如此小世子哭得更大声。 “来人，赶紧去找其他大夫。”重行下令，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有如此的能耐，或多或少他都已经猜到了。 “王爷，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再忍耐一下。”十五来到恒王跟前道。 “让阿渡出去，别让她看见我这样子。”赫连武吩咐道，“哐当”一声他手中的琉璃碎片滑落，他也随着倒在了地面，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叫声。 “好。”十五不忍，他也不明白为何王爷就是不愿意让这个女人为自己医治，却只能听命。 “秦姑娘，王爷让你出去。”十五从她怀里抱过小世子。 “我是大夫，我可以医治你们王爷，他这样子撑不了多久。”秦渡极力争取。 “秦姑娘，算我求你了，你出去吧，这是王爷的命令。” 秦渡看了眼赫连武，气打一处来，咬了咬牙道“好，出去就出去，不是我见死不救，是你们家王爷不让我救。” 秦渡转身就走不留情面，独自一人来到甲板上。本是明亮的月光被浓雾遮挡了，她一人望着平静的河面郁闷，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嘛。里面传来了打砸的声音，还有小世子的哭声，可怜了这孩子。 秦渡双手抱胸，频频回头往船楼上看去虽然心痛小世子，可那毕竟是他的儿子。罢了，她冷哼了一句，她秦渡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这普天之下除了父亲再无人可以超越她，不愿便不愿，还可以省省力气。 正当秦渡看着河面出神，雾中似乎有人往这里走来，不对，是飘来，她揉了揉眼睛，本来还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忽然一个黑袍黑衣的人就已经出现在了秦渡眼前，这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他直接绕过秦渡往船楼走去，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直接消失在了河面上，很快里面的就安静下来了。 想来刚才那人是恒王的人，他就是十五口中那个来送药的？罢了，秦渡也不想去关心。 “阿渡”重行来到秦渡身后，今晚本是计划好的一场惬意之夜，不料出了意外，重行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今晚没有吓着你吧。” “就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吓到我。” 重行噗呲一笑，秦渡的这个回应着实让他有点意外，不过想来也是半夜顺走了他马棚里的马的女人定不是普通得女子。 客栈内，重行让人送来了一些菜肴，还吩咐秦渡想要吃什么可以随便叫，这倒是让秦渡受宠若惊啊。想来自己还要在淮南待一段时间，这长期住在客栈也不太方便，秦渡如是想，先不说父亲是否就在淮南，这淮南怪事频发，她秦渡好奇心作怪，这事情她非得弄清楚不可，关于这一点她还真是像极了她那个不靠谱的父亲啊。 “老板娘。”小世子又来了，秦渡赶忙去开门，小家伙呲着牙齿抬起小脑袋朝着秦渡微笑，秦渡一把抱起在他圆滚滚的脸蛋上猛的亲可以一口道“来得好，我这里有个鸭腿，贼好吃了，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好，给父亲也留一个。”这小家伙还挺孝顺。 秦渡一听微微叹气捏了一把小世子的脸蛋道“我看你父亲未必喜欢我的东西。” “谁说的，父亲也很喜欢” 秦渡微笑不语，谁知道呢，赫连武这个难搞的男人。 “桓儿。”赫连武的声音传来，两人客房相邻他这么一喊秦渡马上听见了，很快他就站在了秦渡客房门前，小世子还有手握着鸭腿在啃。 他神色淡漠，目光忧深，脸色虽是苍白却也不至于像个死人，秦都全然忽略他的存在一手抱着小世子一手端着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下去。 “阿渡...”赫连武开口 “别喊我，我恒王爷不熟。”秦渡别过脸，不与赫连武对视，耍着自己的小性子。 第十四章 毒发 赫连武也没有再说什么朝着小世子招招手道“过来。”果然是亲生的，这么一招呼就跑过去了。 “为父答应过你，带你去看看淮南的月亮湖，我们现在就去” “老板娘一起去。”好家伙，还惦记着自己这点跟他那父亲一点都不像。 秦渡红唇微启，端正了一下身子笑道“小世子，你们去就好，我就不便去了。” 小世子啃着鸭腿可香了，赫连武看了秦渡一眼，只见她眼睛根本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双唇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吞了进去。无奈之中微微叹了气道“我们走。” 说罢带着儿子与十五离开了客栈。 秦渡自然不会闲着，她想要在这里找个屋子住下，想起来自己一个外来人对这里不熟，很难找到心仪的院子。于是她想到了重行，但是这人对她似乎产生了情愫，直接开口就是要提亲，秦渡还有点羞怯。 “阿渡”重行的声音吓了秦渡一跳，这男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秦渡刚好准备出去走走，来了几天还未好好的逛过这个淮南城，刚走出云来客栈的大门就撞见了他。 “你这是要哪里？”重行问道。 “我...就是出去走走。” “巧了，我现在闲来无事，我来随你一起去，想要去哪里尽管告诉我，我都可以带你去。” 秦渡盈盈一笑，的确她也是需要一个对这里熟悉的人带带路。 两人一路行至大廊街道，重行口中得知这里是淮南最繁华的街道，特别是到了赶集的时候人会更多。 他们并肩而行，秦渡想起了一些问题于是开口道“重老板，淮南最近又发生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这样问？” “那天灯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哪些人如此奇怪，官府没有去查个明白？”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官府的事情我不甚了解，最近淮南..”重行顿了顿后道“也就恰好是那天出现了，其他时间也并没有。” 这话甚是明显，重行在忌讳这个事情，秦渡也就识趣的没有问下去，改问道“对了，重老板，我想要在这里购置一个院子，我一个外人对着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你是否有好的介绍？” “有的有的，说说你的要求，阿渡你是想要在淮南住下的意思了？”重行喜出望外，恨不得马上找个院子让秦渡住下去。 “我可能需要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这院子不用很大，最好地处清静一点的地方。” “行行行，没问题，我马上让人你给去物色。” .... 看他激动的模样，搞得秦渡也以为自己真的要在这里长住下去，只是两人走着却迎面撞见了赫连武父子俩，小家伙在人来人往中居然也能一眼就瞥见了秦渡。 “老板娘，父亲那是老板娘。”小家伙扯着他父亲的袖子喊道。 赫连武看去，却见重行也在，他已经知道了赫连武的身份且答应了替他保守，一旦淮南人知道他来到了这里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小世子”秦渡惊喜的盯着前方的奶团子，看见他身边的那个父亲马上就收起了笑容，只是奶团子看见秦渡却再也淡定不了，拉着父亲往秦渡眼前走去然后另一只手牵起秦渡抬起脑袋说“老板娘，我们去了月亮湖回来了，老板你这是要去哪里？” 赫连武眼前很自然的落在了重行身上，眉头微蹙，重行朝着赫连武微微点头算了打了招呼。 “我们也出来走走啊，淮南有好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呢。”秦渡拍拍小家伙的后脑勺，这简直就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越看越喜欢，不料这小家伙却来了一句“既然你要出来走走，那为什么之前你不随着我们一起来，要跟他一起呢。”果然童言无忌，秦渡尴尬的看了眼重行，他倒是没有在意小家伙说的话。 “是啊，为什么？”赫连武也发问。 为什么你自己还不知道呢？秦渡瞥他一眼，就差从鼻腔里发出冷哼一声。 “重老板，我们继续走吧。”秦渡朝着重行微笑，重行点点头。于是两人绕过这父子俩继续往前走去。 “父亲，老板娘生你气了。”眼看着秦渡走远，奶团子撅起小嘴道，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儿。 赫连武沉默半响，努力挤出笑意道“因为，为父让她不高兴，没关系，很快她就会气消。” 秦渡啊秦渡，你只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你看见他毒发的时候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夜间秦渡倚靠在窗前，前方就是淮南城歌舞升平之地，达官贵人在寻欢作乐，可越是这样这个淮南的隐藏的事情就越多，虽然爹爹目前还没有回应给秦渡，但是就淮南的这怪事就让秦渡决定了，这事儿她非得要查个清楚。 “嘭”的一声门被粗鲁的推开，秦渡诧异回眸，进来的人是赫连武，秦渡一看就知道他喝了酒，此时应是有几分醉了。 “王爷，你...”秦渡本想着怒斥他一句，没想他反手把门严严实实的给关上，长腿几步都到了秦渡跟前，一手搂着秦渡的细腰，让她紧贴着自己。这下不好了，秦渡觉得自己的脸被火烧一般滚烫起来。 “你要干嘛？” “阿渡。”赫连武道“阿渡我好想你。”赫连武把她拥抱的严严实实，双臂的用力把秦渡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阿渡，这些年我真的好想你，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都是我的错，回来吧，阿渡回来我身边，让我赎罪。” 他在秦渡的怀里竟然哭了，温热的眼泪留在沾湿了秦渡的纱衣，秦渡愣怔了会儿，一时之间思绪混乱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恒王么？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个阿渡。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王...王爷，你喝多了。”面对这样一个赫连武，秦渡那里还有什么气，她向来是个心软的人，如此一个大男人在自己眼前哭泣，一时间还真是有点慌。 第十五章 尸体 “我没喝醉，阿渡你跟我回去好嘛，回去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赫连武转而双手捧着秦渡的那张小脸，他红着眼眶，强忍那些就是忍不住的眼泪。 秦渡的心忽然被什么狠狠的扎了似的揪痛，莫名其妙就难怪起来，颤抖着双唇问“王爷，你究竟在说什么？” 可她没有得到赫连武的回应却得到了他强硬的吻，秦渡更慌，她深知喝醉酒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胡来，很快便从他的深情中清醒过来，狠狠的咬了他的双唇，把赫连武从自己眼前推开。 他一个踉跄，捂着胸前咳嗽了几声。“王爷，请你不要乱来。”秦渡别过脸。 赫连武却在此时笑了起来，拇指指腹抹去自己唇上的血迹，整个人晃了晃，又笑了几声自言自语道“阿渡以前你说过你喜欢外面的世界，让我放你走...”他自说自话，边说边离开秦渡的客房。 他走后，秦渡连忙把门关上脑袋一片空白，紧靠着门前内心还疯狂的跳动，许久秦都都还未缓过神来，心里沉重的无法呼吸，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次日，街道外面一阵骚动，秦渡把脑袋探出窗外，只见街道上一阵骚动，人头涌窜。 她走去了客房，拉着从自己眼前在走过的店小二询问，那店小二一副害怕胆怯的模样小心翼翼告诉秦渡“听说啊，最近一人家死了丈夫，埋都埋好了，过几天去祭拜发现被人掘了坟尸体不见了，报了官府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不正是在大街上大吵大闹吗。” 掘了坟，尸体不见了？这是听起来甚是诡异，且损阴德啊，尸体也偷？尸体偷来干吗？秦渡脑中马上想到了那些活死人，于是她连忙跑下楼去，随着人群的涌动而去。 有一个普通妇人在人群中哭得伤心，有人上前安慰她便哭喊“我那男人，死了葬四五天了，还是被人掘起来，让他死了都不得安生，这是造了什么罪啊，都入了土还能被偷，生前受罪死了也还要受罪，他怎么那么命苦啊。” 妇人哭的悲伤，一度抽泣几乎要晕过去，秦渡本想上前问几句忽然人群中又有一人老妇人走出来安慰道“我那儿子前两个月刚刚去世，也是入了土没几天就尸首就不见了，官府到现在也没个消息。”说着又红了眼。 光天化日之下偷尸体，这些人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秦渡一边沉思一边往回走还没有走几步一个颀长的身材出现在他眼前，一抬眸发生是赫连武。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度逼人。 他颔首看了看秦渡，淡然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他面无太多表情，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你自己上前去问问吧。”秦渡简单一句，不想在他跟前逗留却被赫连武一把握住手臂强行留在了秦渡，沉着声音道“是跟那些活死人有关？在陈家庄的那具尸体我已经让人给运回来了，安置在一个义庄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秦渡始终没有正眼去瞧赫连武，抽回自己手，对于昨晚的事情她还耿耿于怀，虽然这些年开酒馆见过不少男人，也与他们逢场作戏，可秦渡到底不是那种放浪的女子，人们可垂涎她的姿色，却不能玩弄她的容颜。 “去”秦渡冷漠回应。 “我让人备好马车。” “不用了，我骑马就行，不习惯坐马车。”秦渡就这样撂下一句话走了。 这个义庄在淮南郊外的一个村子里，安置尸体的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两人并肩骑着马，秦渡始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眼睛只顾看着前方。本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走到，赫连武却在此时开口他娓娓道来，像是在说一个故事“几年前，桓儿母亲嫁给我时，没有三书六礼，一切该有的仪式都没有给她，她娴静温婉乖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刚开始，我不待见她，始终把她冷落一旁，可她从来都不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即便我不在她一个人依旧可以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 秦渡在马背上，听得稀里糊涂，不明所以，赫连武他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些做什么，一时半会儿秦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 “终究是我负了她。”赫连武声音略带嘶哑，此话应也是戳中他的伤心处，秦渡不由得说了一句“人都不在了，谁负了谁这些，就别再去计较了。” “是吗？”他一双眸子蕴含闪烁着泪光，稍纵即逝的诧异又恢复了平静。 “你干嘛无缘无故跟我说这些。”秦渡好奇问道。 赫连武凝视着前方，一脸平静，两人最终也是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义庄。 这义庄看来也是有人打理的，一进门秦渡便感受到了那沉重又阴森的氛围，香火的味道十分浓郁，嗅得秦渡猛的咳嗽了几声。 “官爷，你来啦。”来了个管事儿，一个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身上带着一串佛珠，想来是为了辟邪。 “嗯”赫连武轻声回应。 管事儿的惊讶看了几眼秦渡，义庄这些地方甚少有人来，更别说是女子，胆敢来这些地方的女子也是让人敬畏。 两人被领到了尸体旁，赫连武给管事儿的塞了一些银子道“你做你的事去吧。” 管事儿自然也就扭头就走。赫连武手持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轻轻撩起那块裹尸布，两人顿时捂着口鼻，这人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尸体已经发臭，且身上已经有腐烂的迹象。 “按照这个腐烂的程度来看，死了应该有半个月了。”秦渡道。 “这你也能看出来。”赫连武已经不再感到诧异，自他重新遇见了秦渡才发现，现在这个秦渡与他以前认识的那个秦渡大相庭径，他要重新认识了解。 “我是大夫，当然能看出来。”秦渡白他一眼道，随后在腰间掏出的一绣花布袋，在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用白布条裹紧的小刀，那把小刀只有手掌大小，呈银白色，看上去非常锋利。 第十四章 蛊虫 “你这是....”赫连武奇怪问道。 “这叫手术刀，可好用了。”秦渡手持刀柄在赫连武眼前晃了晃。“这东西不是我大晋朝的东西，本王竟从未看过，这有什么用处。” “你当然没有见过，这是我娘的东西，我要剖开他，看看他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尸体是有人用蛊术给控制了，那蛊应该就在他们体内。” 赫连武好歹也是纵横战场的战神，尸体什么的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可让他诧异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说把这尸体开膛破肚，那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把握着秦渡的手道“别，这会脏了你的手。” “王爷，这没什么，我又不是没做过。”秦渡一脸的无惧，正要挽起袖子准备开干，赫连武却无法说服自己让秦渡动手“让我来吧，阿渡，别让这些东西脏了你的手。” “哎呀，王爷这哪能让你来，你可是娇贵的王爷啊，我怎么敢让你动手啊，这些粗活就该让我们这些粗人来做。” “你不是粗人，你是阿渡，是...”赫连武把话活生生的吞了下去，你可是我的心心念念的恒王妃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不肯她不让，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尸体已经悄无声息的坐了起来，猛然睁开了那双空洞的眼睛。枯枝一般的手一挥抓伤了秦渡的后背。 顿时出现了几条血痕，“嘶”疼得秦渡猛的吸了一口凉气。那尸体从木板上弹了起来，由于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身体自然坚硬的，赫连武一脚踹过去撞在了墙面上，很快它便又挥着双手冲来，此时赫连武瞧见了梁上正吊着一条麻绳，也不管是用来干嘛的，跃上其中一棺材板上，再纵身往上把那麻神给扯了下来。 然后套在了尸体身上，往后一拉扯便倒了下去，只有那尸体在地面上猛的抽搐，秦渡皱着眉头手持着那手术刀，快准狠的朝着尸体的腹部位置插了下去，然后朝下划了一刀，顿时恶臭四溢。 秦渡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胃内开始翻涌干呕了几下，赫连武捂着口鼻，只见里面有几条黑色不知名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对了，就是这些东西，秦渡立马掏出火折子，把这几条虫子烧成了灰烬。 “蛊虫？”赫连武问道。 “没错，这些死了的人，为什么还可以动，会咬人会嗜血，就是这些东西在作怪。”秦渡想了想继续道“这种蛊我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客栈内，秦渡客房，小家伙的手持一瓶白色药瓶站在秦渡床前道“老板娘，你就让我父亲给你上药吧。” 赫连武脱去了上衣交给十五，示意十五出去，右脚勾过桌下的凳子坐下，从儿子手上取过药瓶，一切那么顺其自然，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道“你是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 秦渡双眼一瞪，什么情况？他想要干嘛，她苦笑一声，装得可怜兮兮“王爷，你这是要干嘛？” “替你上药啊。” 呵呵，好一个义正词严，秦渡欲哭无泪，他好歹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好么。 “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秦渡反倒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些，这个恒王到底想要干嘛。 “来吧”他到底有没有听秦渡说话。 “不不不，王爷我....”秦渡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盯了眼那小家伙无奈道“起码小世子应该出去吧。” 赫连武给儿子偏偏头，小家伙双手捂着嘴巴偷笑，边笑边走了。 “赶紧把药给上了，不怕留疤？”赫连武道。 “怕” 秦渡乖乖的转身背对赫连武。小家伙不在了顿时这里安静了很，忽然涌上心头有一股熟悉感，就好像曾经几时也有过类似的场面，秦渡轻解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半个肩膀，赫连武轻微的把衣服再往下扯了扯，四条血痕触目惊心，在她如雪如玉的肌肤里。 赫连武把白色粉末兑了水，利用鹅毛给秦渡上药，刚轻微一碰，她抖了抖。 “疼？”赫连武细声问。 “凉” 于是他给这些药又兑了些热水，两人沉默不语，赫连武生怕弄痛了秦渡，一双握剑的手此时竟然无比温柔。 “王爷...小世子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秦渡忽然好奇问了起来。 可是久久都没有得到赫连武的回应，秦渡以为是自己的这个问题勾起了赫连武的伤心，“王爷不想回答就算了，是我的不对，不该问..” “她没有去世。” 秦渡猛然回头，一双疑惑的杏眼盯着赫连武看“没有去世，可小世子说。” “她的确是离开了我们，不知所终。”赫连武平静道。 秦渡恍然，悻悻一笑，心里骂了自己几句让你问，有什么好问的，堂堂恒王爷的事情轮不到她来问。 秦渡睡下，赫连武离开她的卧室，刚刚把门关上，十五便过来道“王爷，有木舟先生的消息了，他的确就在淮南，但是不在淮南城内。” 赫连武一听便有了些头绪。 日落黄昏，赫连武身着一身玄衣，骑着马与十五一同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你回去吧，照顾好世子”赫连武看了眼在十五身前的儿子道，小世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朝着父亲微笑。 “王爷请放心，请王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找不到也不要勉强。” 赫连武点头，扯着缰绳往东南方向去了。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木舟先生这人，赫连武自小就一直听皇爷爷说，说他是个奇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大晋，可他淡泊名利，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如今朝廷内已再无见过木舟先生人，一众随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老臣子均已去世，新一辈的再无任何人见过这木舟先生，赫连武找了他五年，为得也不只是保住这一条命。 第十五章 哪里出了问题 他来到淮南的东南方向的名山，秦淮山。这山十分险要，历年来上山的人非常少，就连淮南人也很少来此山。 山脚下一众黑袍戴着面具的人已经等候在此。 “王爷，我们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为首的人下马行礼道。 “走吧。”赫连武也不多说什么。 在黑袍人的带领下赫连武上了山，来到了一处山洞，这山洞所处的位置十分险要，乃是位于悬崖峭壁之上，尽管这些黑袍人全都是高手，想要进入这个山洞也不容易的。 黑袍人手持火把伴随赫连武进入山洞，这个洞里虽是在峭壁之上，但也并非太深，可赫连武进去之时却没有任何人。 “怎么回事？我亲眼看见木舟先生进去的。”一黑袍人道“我一直守在外面，从未见过木舟先生出来。” 赫连武没有多说什么，环顾了四周，这里没有生活的痕迹，这就对了，赫连武并未因此气馁道“这就对了，我听皇爷爷说，木舟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个神人，你从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在哪里消失，他总是这样无影无踪。只要你确定他身上有带着一个奇怪的铃铛，时不时的发出声响。” “很确定。” “那就没错。” “王爷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黑袍人找到一块青铜以及一件白色破碎的布料。 回程的路上，已是深夜，黑袍人把恒王送到城门之下。 “散了吧，不要被人发现你们的踪迹。继续找，有任何消息在通知我。”说罢，赫连武独自回到淮南城。 秦渡凝视了窗外好一会儿，后听见有人敲门，开门才发现是重行身后还带着几个人，手里端着各式菜肴。 “阿渡，这些都是新的菜式，请你来帮我尝尝，给点意见。”说罢重行已经让人给摆上了。重行也顺便坐下“对了，我已经给你找到几处合适的院子，待会吃过之后咱们就去看看。” 秦渡看着桌面的食物，差点口水一顿流，云来客栈的东西都是色香味俱全啊，她看得眼睛放光连忙点头“好好好。” “还有，这里有几壶新酿的酒，这是你的本事儿，替我尝尝这酒怎么样，如果你说好，那我就加上这款酒，如你说不好，那我就让师傅继续酿制，直到酿出你说好的酒来。” 秦渡二话不说握着筷子，恨不得自己多几张嘴跟多几个胃，不然桌面上这些还真是吃不下，但秦渡贪心想要把这些东西全都送进去自己胃里。 “你太客气了，酒这东西其实是看谁喝，再好的酒落在了不懂欣赏的人手上他也什么都喝不出来。”秦渡边往嘴里送食物边说。 “是是是”重行忙说道，双眼盯着秦渡的脸，此时她虽注意力都在食物上，可他对于这样的秦渡越看越是喜欢，这女人看上去简单，事实上却是深藏若谷。 “不过，上次我喝的那些酒的确是有点逊色，待我找到合适的院子就有可以酿制一些酒给你重老板你尝尝，好与不好，一尝便知。”秦渡双腮被食物塞得慢慢，一嚼一嚼像个老鼠，甚是可爱。看得重行恨不得把双眼贴在秦渡身上。 吃饱喝足的秦渡准备随着重行去看看院子，出了门却见小世子手里拿着拨浪鼓把玩，看见秦渡出门直接扑倒她大腿处抱得紧一紧“老板娘你要去哪里？” “我...”要怎么样应付这个小孩子，秦渡想了想“我出去看看风景。” “我也要去。” 糟糕，说了不该说的话，这家伙是来着游玩的，去看风景他肯定有兴趣啊。 “世子，你要去得要王爷同意。”秦渡往赫连武处瞧瞧，大门紧闭什么也看不见，唯独十五守在门前“你还是在这里陪陪你父亲吧。” “只要是同老板娘您去，父亲一定会同意。” 秦渡无奈看了眼十五，他双手抱胸，并无表情，略略的说了句“小世子有我看着，不会有问题。” 这话不就等于，小世子去，他也会跟着去。 秦渡认栽只能看了眼重行勉强一笑。 小世子牵着秦渡一刻都不放松，马车上坐在秦渡的怀里惬意的很，一时玩弄她的头发，一时玩弄她的衣服，还时不时在童言无忌的同秦渡说“老板娘不如您跟我们回去京城做我母亲。” 他这话一出车内的氛围顿时都变得很微妙，秦渡脑中又想起赫连武给自己后背上药的场景，可只是那么一瞬间内心却狂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车不缓不慢的走着，可没走多久就停了。“怎么回事？”秦渡问。 “我去看看。”重行下了马车，一会儿就回来了道“前面有人堵住了去路，没关系，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发生什么事儿了？”秦渡问道，在马车内隐约可以听见外面的喧闹声。 “都是一些的市井小民的吵闹而已，无关紧要。”重行扭头吩咐马奴“回头吧，走别的路。” “等等，我要去看看。”秦渡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冤，直觉告诉她跟那活死人有关。 于是她下了车，小世子非得要跟上，前方是官府，有妇女与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跪在门前，看上去像是母子，只听男孩子口中一直喊着“我爹爹死去不过三天，刚刚入了土，没想就被人给偷走了遗体，求求官老爷给我们做主找回父亲遗体，好让他重新入土为安。” 秦渡下意识的攥紧拳头，这些人可谓是猖狂至极。 “我看这事情也不是现在才出现，为什么官府不管呢？”秦渡扭头就问站在自己身边的重行，但他似乎对这些不太关心目光从未放在那母子身上，简单一句道“官府当然是会管，但是我也管不了官府啊。” 这话听起来有点冷漠，这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院子我不去看了，回去吧。”秦渡轻叹一声，朝着小世子勾起嘴角“我们回去好吗。” “好，老板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去了？怎么忽然就说不去了呢，阿渡你是哪里不适吗？”重行连忙打量秦渡几眼，还真以为她出现了不适“要去看大夫吗？” “看什么大夫，我就是大夫。”秦渡不耐烦，牵起小世子往回走，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道“我们走着回去，重老板自个儿回吧。” 重行愣在了原地，还没有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秦渡就已经离开了，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来时好好地，怎么忽然就变卦了，自个儿嘀咕念叨“怎么回事啊这是，哪里出问题了？” 第十六章 潜伏 “你们王爷呢？”秦渡牵着小世子，漫不经心的问。 “王爷在房内歇息。”十五道。 “他不在里面。”秦渡停下脚步，一双杏眼看穿了十五，他还真是不会撒谎，眼睛不停的闪烁。“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我怎么会随便告诉你王爷的行踪。” 很好，是个忠心的人儿，但是秦渡有办法让他开口。 今日阳光娇艳，是个踏青的好日子，秦渡来到淮南东郊外的一处人家门前，这里挂满了白帆，看到这些秦渡内心猜到了七八分。赫连武之所以来这里是想要追查尸体被盗一事，那些贼人喜欢新鲜的，最好就是刚死不久。有意思，秦渡噙着笑正打算找找赫连武在哪儿，他便已经出现在了秦渡的眼里，这人家的门前有一棵大榕树，这树长得枝繁叶茂，赫连武就站在树下正抬头看着。 今日他一袭青衣，眉目如画，头上戴着玉冠，暖风拂过，那瞬间秦渡有种幻若隔世的感觉。 “王爷。”秦渡走上前去喊道“查到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赫连武神色淡淡，并无太多诧异。 “我自有我的法子找到你。”秦渡藏不住一脸的小得意。 赫连武薄唇上扬，凝视着前方“死得是这家的主君，年纪四十岁左右，刚刚下葬了。” “那...”秦渡大概猜到了赫连武接下来要做什么“那我们要去埋伏？” “我们？”赫连武似笑非笑“是我，不是我们。” 秦渡眨了眨眼睛，微笑着不说话。 夜间，街道上已经开始禁宵，秦渡与赫连武两人却已经在伏在了山头上一整晚，随着夜越来越深，这山头就更是寂静的可怕，夜间比白天要凉些许，秦渡不禁打了个冷颤。 “来了。”赫连武沉着声音道。 前方来了四个人一手手里举着火把，其余的三个人开始拿着铁锹开始挖，果然他们就是喜欢这些新鲜的，看他们驾轻熟路模样该是挖了不少。 秦渡本想着上去抓个正着，却被赫连武一把摁住了。 “干嘛？” “再等会儿。” 于是两人继续埋伏了一段时间，这些人动作很快，没几下棺材就给挖出来了，赫连武没有直接冲上去，他选择了一种更为稳当的做法。 他手掌握着几颗小石子把它们当作是暗器，“咻”的一下从手中射出一颗小石子，正打中其中一人。 “谁？”手持铁锹的人立马大喊。 “干嘛，别大喊大叫的。” “有人” “这哪里有人。” 再过一会儿，赫连武射出第二枚石子，果不其然，四个人都中招了，这下子他们都想相信有人在暗中埋伏了，手持铁锹的他们有恃无恐大喊着“出来，我管你是人是鬼，老子不怕你。” 这些人连尸体都敢偷，牛鬼蛇神什么的他们固然不怕，赫连武目光一凛，犹如黑夜里刺骨的寒风般，这一次他射出不再是石子，而是一把匕首，稳准的刺在了其中一人的大腿上，顿时疼的他嚎啕大叫，其他人一看不妥了，立马扔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受伤的人自然难以跑远，这下他不久自然的落在了两人的手中。 秦渡手持火把，赫连武把这人捆在了树干上，把那染着鲜血匕首从他的大腿上拔了出来。 “为什么要盗这些尸体？”秦渡直接开口问道。 “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刚刚开始，他就已经求饶了，秦渡恨不得马上翻白眼，就这点胆量还敢来做这些有损阴德的事。 “老实招来就放了你。”赫连武大大地呼吸一口气，咳嗽了几声，秦渡知道他的这幅躯体本就不应该过于操劳。为了赶紧得到一丝线索，秦渡从赫连武手中取过匕首在那人眼前晃了晃开始逼问“你再说一句不知道，我就割下你的一块肉，割到你肯说为止。” 赫连武愕然的看了眼秦渡，嗤笑一声道“你说起这些话来还真是面不改色。” “你以为我不敢？” “交给你来问吧。”赫连武转身背对秦渡走了几步，他已感觉疲惫，趁着秦渡不留意吞下一颗药丸，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清辉的明月，他要活着，他赫连武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秦渡盘问结束，原来有人秘密高价收购这些尸体，要求便是下葬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两人决定把他给放了，因为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在后头。 他们要顺藤摸瓜找出收购这些尸体的人，这些掘人坟墓的只是为了些钱财，想要找出下蛊的人以及问出缘由还需找到购买者。 回去客栈的路上赫连武咳嗽不断，一个七老八十的人看上去都比他健硕，秦渡看着难免不忍，心想着这个男人可是曾经收复边境，大败敌军，才气无双骁勇善战的战神，他的英勇秦渡虽未亲眼所见，可民间都有流传。如今他居然拖着一副残躯，被伤痛以及剧毒日以继夜的折磨着，原来这世上还真是没有公平的事情。 “王爷，我来为你把把脉。”秦渡停下脚步关切问道，伸手握在了赫连武的手腕上。 “不必了，我的情况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还有什么好看的。”赫连武无情拒绝想要甩开秦渡的手，可却留意到了她今日所穿的这件衣裳的料子，双手扯住了她的衣袖搓了搓。这件衣裳的料子与在那山洞里找到的破布是一样的料子，这料子很特殊，不像是现在市面上所流行。 “怎么了？” “没什么。”赫连武回过神来，又是咳嗽了几声往前走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寂静的碎石子路上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虽然已经远离了那坟墓的山头，但是依旧还是感觉阵阵阴风，这些地方实在是不宜久留。他们沉默的走着，离客栈不远了，可就在此时秦渡听见了铃铛的声音，这种声音清脆响亮，十分具有节奏感，听着就像是鸟叫声。这声音她太熟悉了，这就是父亲身上的那颗铃铛发出的，这铃铛父亲一直带在身上，是他特别珍惜的东西，据说那是母亲留下的。 第十七章 脑子有病？ 秦渡一个机灵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这铃铛的声音隐隐约约，恍若就在不远处。 “爹爹就在这附近。”秦渡心想。 这声音赫连武也留意到了，非常特殊，根本不是这世上任何一种乐器可以发出的声音，于是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人应该就是他要找的木舟先生。 “王爷，这么晚你也累了吧，我们赶紧客栈歇着吧。”秦渡马上说道，她要离开赫连武独自一人去寻找爹爹。 “嗯，好。”他果断点头，其内心想的便也是，这木舟先生难得出现一定要的不能让他溜了。 此时两人却又不谋而合，内心都想到一处去了。 只是回到客栈，两人却又一前一后的出了门，秦渡披上了黑色披风，赫连武换了一件外衣，一人从客栈的后面走出，一人在客栈的侧门而出。 那铃铛的声音往西面而去，秦渡加快了脚步，铃铛的声音越来越远，可她不敢大喊，害怕一旦喊了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暴露。还未看见父亲内心的那股兴奋就已经涌上心间，她已经七年没有见过父亲了，两人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里他到底去过什么地方又见识到了什么，秦渡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父亲好好喝一壶酒述说这些年所发生的的事情。 追寻着声音秦渡进入了巷子中，那声音时有时无，那证明父亲时动时静，他倒地在做什么？“爹爹”秦渡压着喉咙细声喊道，可是没有回应“爹爹，我是阿渡，是你吗？” 在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后秦渡停止了声音，转个身铃铛又想起，在黑夜中，秦渡找父亲心切，跟随着铃铛声往巷子的深处跑去。 “哎呀” 她撞到了什么东西，定眼一看竟竟是赫连武。 “是你？” 两人同时喊道。 “为什么你在这里？”赫连武抢先问道。 “你为什么又在这里？”秦渡反问。 “是我先问你的问题，你反来问我？” “你问我就一定要回答你吗？你回答我了，我就回答你。” “你是来寻那个铃铛声音？”赫连武嗤笑紧握着秦渡柔软的手臂使她逼近自己“你知道那个铃铛是谁发出的？” “明明是你自己来寻这个铃铛的声音，你非得说是我，王爷你心里想什么呢？”自此之前秦渡对恒王千里迢迢来淮南游玩的一事还抱有猜测，如今她已全然明白，哪里是什么游玩，分明也是来找木舟先生。 秦渡不以为然，双目眨了眨，在皎洁的明月之下，秦渡妩媚微笑，勾起的嘴角犹如盛开的­海‎­‌棠​‍‌，在一轮明月之下两人四目相对的沉默了须臾。 “你一个人在这深夜晃来晃去就不怕哪里来的采花贼把你给捆了卖去妓院。”赫连武半玩笑半认真道。 “我看现在你最像采花贼。”秦渡瞥他一眼，想要提醒他的手还抓自己的手臂呢。她柔软的臂膀在赫连武手中动了动，赫连武手松开，秦渡便抽回手臂。 此时铃铛又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在这七拐八弯的巷子里两人竟然都没有找到木舟先生，他忽然的出现然后又忽然的消失。 来到巷子尽头，是一堵墙，赫连武想要翻越过去被秦渡阻止，失望道“别去了。” 次日清晨，秦渡一夜未眠，那是这七年来她离父亲最近的时候。未能见到父亲错失了这个机会难免失落，她躺在床上不愿起来，客栈外面已经可听到热闹声音，可这些与她无关。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这样肆无忌惮进来的向来只有小世子，秦渡以为这一次也是他。躺在床上没有理会。可她在被窝里感觉有人靠近且不是小孩。 她掀开被子才发现是赫连武，他正挂着浅笑盯着秦渡，看得秦渡脸上发热羞怯起来“你看着我干嘛？还有，你怎么随便进来？” “桓儿能进来，我就不能？”赫连武一把扯下了秦渡手中的被子道。 “哪能一样吗，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你是...你是一个大男人。”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赫连武道“起来吧，下蛊的事情有消息了。” 一听这话，秦渡弹簧一般的弹了起来激动问道“真的？” “嗯，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他居然主动告诉秦渡，这就让秦渡有点想不明白，她穿上绣花鞋，身上裹着单薄的一缕纱衣，未梳发髻，可她朱唇粉面不施粉黛却还能拥有冰肌玉肤，赫连武不由得无法把双眸从她身上挪开。 秦渡也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低了低头，赶紧披上自己的外衣娇嗔道“王爷看什么呢，以后王爷还是不要这样无礼，这里不是王府，请王爷就当是为了我的名声着想，不要这样肆无忌惮的走进来。” “有何不可，阿渡，你我可是...”赫连武道，夫妻俩个字似有什么堵住喉咙说不出来，回忆一下闪现至五年前，那天下着倾盆大雨，赫连武右手握着剑而秦渡正跪在自己跟前。 “你要我休了你？你宁愿在外面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都不愿意做恒王妃？” “王爷，妾身出身不好，配不上尊贵的王爷。” 一个闷雷响起使得赫连武回过神来，秦渡站在窗前梳理着那头柔顺乌黑的长发，赫连武一个恍惚，感觉体内热血翻涌，鬼使神差的走到秦渡身边躲过她手中的木梳，一手搂过她的细腰低着脑袋吻下去。 秦渡抖了一抖，浑身冰冻一般弹动不得。这还得了，秦渡反应过来时赫连武已经开始像她索取，她身体无法反抗，只能一牙咬下去，赫连武的双唇被咬破，可他最终还是顿了顿才放开了秦渡。 “啪”一声，赫连武脸上还多了五个手指印，可他却笑了。 秦渡不由退了几步，这个恒王是疯了吗？他笑得凄厉，笑着笑着却哭了，秦渡更怕。赫连武用指腹抹去唇上的血液，猛的咳嗽几声道“我活不久了，阿渡，你会原谅我以前对你做过的一切吗？” 秦渡怒瞪赫连武，为什么他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他只是身体有病，难不成脑子也有病。 第十八章 盗卖尸体 “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这样乱来，你这不是欺负人吗？”秦渡又恼又羞别过脸，赫连武意识到刚刚自己的鲁莽与失礼，心生些许惭愧，可他们是夫妻，曾经亲密无间缠绵悱恻，她不记得，可他一直记得，低了低声音道“我在外面等你。” 今日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秦渡与赫连武一同前往淮南东郊的一处庄子上。这庄子已经废弃，残破不堪，看来已经废弃了些许年头，今日天气很好，可秦渡站在这庄子附近却感到了一阵阴风。 “就是这里了，很快他们就到，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赫连武观察着四处的情况。 他们躲在了梁上，这屋子空溜溜啥也没有，想要找个东西遮挡也难，找来找去就数这梁上是最好的隐匿地点，赫连武蹲在梁上，秦渡则蹲在了一角落处。 果然晚上盗尸的那几个人扛着一个麻袋进来了，很快买家终于出现，是一奇装异服的蒙面女子。那女子直接扔给盗尸贼银子，这些人得到的钱之后马不停蹄的离开。 秦渡与赫连武两人十分具有默契，蹲在梁上盯着那名女子，只见她伸手打开麻袋检查尸体状况。这具尸体看上去她很满意，没怎么看便又给绑上了，挥手招呼手下把这尸体给抬出去。两人准备一路随着这女子找到他们窝点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好歹不歹，秦渡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那女子居然听见了，回身抬眸看见藏匿在梁上的赫连武与秦渡。这女子敢做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普通人，右手一挥一枚银针从指尖射出，赫连武直接翻身而来，秦渡见状反正已经暴露，干脆也随着赫连武跃下。 一对二，不亏。秦渡赫连武与女人对峙着。看见这个女人身上的打扮秦渡觉得眼熟，她身上所穿的绝非中原服饰，这是来自异域的女子。“扶桑女”赫连武冷声道。 他这么一说秦渡猛然想起，这服饰分明就是扶桑国的啊，她怎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呢，十五岁那年她曾与父亲去过这个地方。 “在我大晋的国土胡作非为，盗卖尸体这条罪可不轻的。”赫连武警告，扶桑女知道是自己打不过了。这两人看起来对她势在必得。 所以她扭头就想跑，却被赫连武与秦渡一前一后堵住了。 “想跑？”秦渡带点得意，这个扶桑女应也不笨，知道自己处于劣势，马上摘下面罩噗通的就跪了下去，在赫连武跟前装起可怜来“我不知道在大晋这是大罪，我并没有什么恶意，请两位高抬贵手。” “你盗卖这些尸体做什么？”赫连武问道。 “平时女子喜欢研制一些草药，这些尸体是做研究用的。”该女子红着眼眶往赫连武跟前爬了几步“大人，女子不知原来自己犯罪了，本是想着这人都已经死了，用来做试验也没什么。” “你是做什么试验，需要用到尸体？”秦渡问。 这话听起来不太靠谱，两人都不会相信。 “为了...为了，研制如何让人...重生”女子支支吾吾道 “荒谬，死了便死了。”赫连武大喝一句“这不是你在我大晋为非作歹的理由，我大晋自有大晋的规定，容不得你乱来。” “你为什么要研制重生？”秦渡倒是来兴趣了。 “女子一年前父母双亡，由于太想念父母才想要找出让死人重生的办法。”这女子顿时泪流满脸，看着像是这么一回事。秦渡看了一眼赫连武，他也半信半疑。 “这女子你要怎么处理啊？”秦渡双手负在身后问道。 “送官府。”赫连武神色淡漠道，看不出去他在想些什么。 赫连武找来一麻绳准备把女子困住，扶桑女也规规矩矩的让赫连武困着，两人都以为这扶桑女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使出来，可他们都大意了。 趁着两人都放下了戒备，从口中吐出一枚银针，稳稳当当的扎在了秦渡的右肩膀上随后一阵狂笑。 “我红舞娘是什么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落在你们的手里。” 赫连武欲要拔掉那枚银针被秦渡阻止道“这针有毒，不要碰。” “对，而且毒性很强，你很快就会死的。” 红舞娘大笑几声随后逃离了现场。 毒性很快发作，秦渡马上觉得手臂发麻，她用内力逼出银针左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臂，身体开始发软无力倒在了赫连武的怀里。 “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赫连武差一点就抱起秦渡准备离开。 “找什么大夫，我就是大夫。”秦渡道“让我坐下来。” 赫连武看了一圈，把秦渡搀扶到室内的门槛墙边。秦渡往地面上一坐便开始去解衣带。 “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看看那针口好确定是什么毒。”秦渡衣带解到一半手指便开始无力，毒性发作致使无法坐稳，脑袋很轻，眼前出现幻觉。 “王爷，王爷。”秦渡紧张的喊着，赫连武听见呼喊自己应了一声“我在。” 她瞳孔涣散，双手胡乱挥舞却大喊着“王爷，王爷。王爷你不要我了。你要赶我走？不关我的事，我没有要取她性命，没有虐待她，王爷你不要赶我走。” 这些都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赫连武红着眼眶，中毒的秦渡在他怀里大喊大叫，她想起来了吗？ “王爷，王爷。”秦渡握紧赫连武衣袖，她眼睛空洞无神，表情却极为痛苦，赫连武一把抱紧了秦渡，声音嘶哑“阿渡，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能有事，桓儿等着我们回去。” “王爷，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你...”秦渡大哭一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毒性发作之快，让赫连武猝不及防。 嘶，头很痛，但是有股清淡的香味飘入鼻腔，让秦渡浑身倍感舒适，就像是整个人泡在了温泉里，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不适的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即使那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身下，总是柔软却也单薄无比。床边便是床，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这里静得可以听见针落的声音。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十九章 宗武盟 “醒了”赫连武端着汤药进来，坐到秦渡身边弯着身体打量了一下秦渡，脸上气色缓和了，看来是没事儿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中毒了吗？现在怎么好像没事儿了。”秦渡捏捏自己的脸蛋，有点疼，不是做梦，可身体也已经没什么异样，想起了那个针口，秦渡赶忙褪去了衣裳露出雪白的肩膀查看，针口已经上过药，但是四周的皮肤有点发紫，秦渡已经猜到了这是“紫藤壶”。她顿时觉得自己命大，中了这种毒的人不可能活下来，因为它毒性很强，且会让人出现幻觉，重点是毒性发作快，除非身上带着解药，中毒之后马上服用才能解毒，否则几个时辰都撑不下去。 “什么人救了我？”秦渡发问，却见赫连武的眼睛盯在了自己身上，此时才想起刚刚当着他面给脱了衣服不由得脸上微微泛了红。 “是宗武盟的人救了你。”赫连武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汤药，勺子已经送到秦渡嘴边，不喝说不下去，秦渡张嘴很自然便喝下去。这汤药不仅不苦还带着一丝甘甜，很适合她的口味。 提起这个宗武盟秦渡略有耳闻，五年前起江湖上便开始有他们的传闻，宗武盟的人神出鬼没全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且不喜欢露脸，一身黑袍带着面具出现，这些年他们踹了不少装神弄鬼的教派，之后却也并未听过这个宗武盟再有什么事迹。 “怎么就撞上了宗武盟的人了？”这也是巧合了。 “把汤药喝了吧，喝完就得走了，这宗武盟虽是救了你，但也不太喜欢有陌生人留在这里。”赫连武道。这话也不无道理，宗武盟如此神秘，江湖上也并非全都是好话。他们踹别人门派的时候可是血洗，杀个清光，一个不留，手段极为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秦渡离开的时候并未见任何人出现，甚至那些黑袍人的人影都不见一个，这座偌大的院子好像是一座空屋，总之，说不出的奇怪。 云开客栈内，十五递给赫连武一封信道“王府来信了。” 赫连武接过信封微略看了一眼便把信给撕掉。 “看来皇兄对我还真不放心。”赫连武冷笑道“我离开的这些日子，竟天天派人到府上盯着，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那寻木舟先生那边？” “他们会继续找，但是木舟先生这种人，你越是要找他，他就越不会出现。我们要想个办法，让他自己出现找上门来。”赫连武把撕碎的信件攥在手里，越发的紧。窗外淮南夜色醉人，那一片的歌舞升平中蕴藏着无数的暗涌。 这一次赫连武乖乖的站在门前，他一手牵着儿子，身着华丽的深紫衣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有些苍白，双唇血色不足，看着秦渡的双瞳却清澈如泉水。 “老板娘我们要回京啦。”小世子奶声奶气道。 “啊？回去啦？”没想到他们这就要走了。 “对，你呢？”赫连武问。 “我啊，我挺喜欢这里的，打算在这里买一座宅子，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秦渡捏了一把小世子的脸蛋道“那后会有期了，以后要来淮南看我啊。” “嗯”小世子乖巧点头。 秦渡也微笑与赫连武道别，毕竟也算是认识一场，想来这个恒王爷也是活不久的人，或者这一趟回去此生再也见不到。“王爷...回京后注意身体。” 赫连武释然浅笑，自己身体他很清楚，只能点头。 秦渡把门一关，心里想着人嘛就是有聚有散，她的确喜欢淮南，况且爹爹说不定也还在这里，找个院子落了脚以后一切都好说。可是为什么感觉失落。 淮南城门外的马车上，小世子不断往窗外探出小脑袋问“父亲，我想要老板娘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喜欢老板娘。” “老板娘只是迟点，我们走慢点，她会跟上我们的。”赫连武道，眸底闪过狡黠的一束光。 马车走了不过几里路，秦渡就骑着马追来，大喊“赫连武你个混蛋，把我的东西还来。” 赫连武邪魅一笑喊十五停车，小世子听见后立马掀开帘子朝着秦渡大喊“老板娘，太好了太好了。”小家伙开心的手舞足蹈。 “把我东西还来。”秦渡骑马追来，怒视赫连武。 “你的什么东西？”赫连武明知故问。 “我的玉兰簪子。”秦渡跃下马伸出手质问“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还给我。” “我真没见过你说的玉兰簪子。”赫连武信誓旦旦道，一手抱着儿子，似笑非笑。“这里没有你母亲的东西。” 秦渡不信，怒气冲冲踏上马车去了，赫连武抱着儿子也上了马车。趁着秦渡找翻找东西，十五识趣的开始扬鞭，这一鞭子下去，马儿飞也似的跑了起来。 “怎么回事？”秦渡忙问，东西没有找到却因为马车的忽然行动踉跄跌到了赫连武的怀里。 “玉兰簪子不是在发髻上吗？”赫连武趁着秦渡的不小心，赫连武把手中簪子插到了秦渡的发髻上。 秦渡坐稳摸了摸，还真在头上戴着，怎么回事。 “阿渡，跟我回去京城吧。”赫连武搀扶着秦渡让她坐稳。 马车快速跑在路上她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愣怔了半响道“你说什么？” “跟我回去京城。” “老板娘跟我们一起走吧，父亲有个大宅子让你住。”小世子扑倒秦渡怀里，而赫连武正默默的看着自己。面对小世子的盛情秦渡面露为难，她瞪了赫连武一眼，发现自己中了这个男人的圈套，他就是故意盗走玉兰簪子，让秦渡发现引着她追来。 “你什么时候盗走我的簪子。”秦渡质问。 “昨晚你睡觉的时候。”他终于承认了，又道“玉兰簪子不是你母亲的东西。” “你胡说，我自小就带着，难道有假。” 赫连武微笑不解释，只道“阿渡，跟我回去京城，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第二十章 上京 秦渡掀起帘子看了几眼，马车走得很快，直接跳下被摔死，秦渡不解问“我为什么非得要跟你去京城？我也有我的事情。” “因为你家在京城。” “笑话，我连我自己家在哪里都不知道。”秦渡轻哼一声，让她生气的是赫连武居然用这种手段，这跟强迫有何区别。秦渡别过脸不想理会赫连武，小世子却往秦渡怀里噌“老板娘，跟我们回去啦，京城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你要什么父亲都会给你的，对吗父亲。” 小世子朝着赫连武挑眉，不愧是亲生的，这个儿子还懂得给自己父亲圆场。 “恒王爷还真是教导有方啊。”秦渡现在还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赫连武宰割。 赫连武回以儿子潜笑，父父子俩默契的朝着秦渡看去。“别看着我，你们父子俩真贼。”秦渡想着不就去一趟京城吗，那就去呗，那天子脚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她的那个父亲浪迹江湖，说不定现在也正是朝着京城去了。 七年前秦渡随父亲入京，成为了她噩梦的开始，五年后的今天她再次回京，将会如何？ 上京，天子脚下，随着马车进入，秦渡掀开帘子看街上熙熙攘攘，沉思了半响道“我来过上京。” 正闭目的赫连武忽然就睁开了眼睛追问“然后呢？” “不太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秦渡随意回应了赫连武，想来已经到了上京，难不成要住进他的王府？这是万万不能，进去了岂不是成了他的人。 “前面放我下来就可以，我自己去找一个住所。”秦渡道。 “来不及了。”赫连武说完，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已经到了。 侧妃带着府内的人出门迎接，小世子最先下了马车“沈娘”，二话不说朝着沈娘扑去。 “哎呀，世子，你终于回来了，沈娘可想你。”沈娘宛如慈母，抱起小世子眉开眼笑。 “王爷，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妾身...”李璟芸听闻进入赫连武马车今日回到，精心打扮了一番，甚是靓丽华贵，来到赫连武跟前的她尽显娴静。 赫连武并未理会她的热情回眸伸手，只见秦渡缓缓掀开帘子，好奇又谨慎走出马车。她下意识把自己的玉指放在了的赫连武的手心上，或许是因为在淮南的多次相处，两人之间比普通朋友间要亲密了些许。 李璟芸看见站在赫连武身旁的秦渡，吓得脸色发白，愣怔看着秦渡，倒是站在身后的沈娘激动了起来“王妃”她放开世子，来到的秦渡眼前，这两眼泪水惊喜又开心的沈娘噗通的跪了下去“你可是回来了，王妃啊你走了那么久...” “沈娘”赫连武打断了沈娘要说的话，眼神示意她安静。 李璟芸终于都从看见秦渡的诧异中缓过来，顿时又巧笑嫣然装作兴奋的大喊一句“姐姐，真的是你，太好了。” “我们进去。”赫连武道，全然不想给机会李璟芸表现，秦渡看在眼里这恒王爷与侧妃的关系似乎不太好。秦渡抬眸看了看，一阵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总感觉很熟悉在赫连武耳边低声道“你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啊。” “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想到什么。”赫连武散去了站在门前候着的下人们，一手牵起儿子与秦渡并肩走进了恒王府。 李璟芸看着这一家三口背影恨得牙痒痒，说什么游玩原来是去找秦渡了，还真是把她给找回来了，没有秦渡这些年。恒王经常带着儿子游历在外，这恒王府几乎是她李璟芸的天下，看到秦渡那张脸她恨得浑身打哆嗦。 沈娘也随着恒王身后回去，一脚踏入恒王府，回眸看了看李璟芸，还是那双仇恨的双眼，沈娘是李璟芸在恒王府最大的障碍，若不是她，那小世子不可能平安长大。 秦渡走进恒王府，抬眸发现阳光有些许刺眼，该死的头痛症又发作，整个脑壳隐隐刺痛。秦渡拧着眉，微略看了几眼恒王府，不愧是战功显赫战神，这府邸建筑工艺精良，处处都体现了皇室辉煌富贵的风范却又带着民间清致素雅的风韵。 小世子牵着秦渡的手始终不放，硬是要带秦渡去往自己的书房被赫连武制止。从淮南到上京，赫连武一直顺从秦渡，他要一点一点的让秦渡接受自己，接受她是恒王妃这个事实。 “王爷的地方果然是不一样的。”秦渡对王府简单看过了之后内心有了个底，她抗拒这里，从她踏入恒王府就看见了那些谨慎的奴仆们。或是低头做事，或是匆匆而过，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小心翼翼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你住的地方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今晚你就..”赫连武道。 “王爷，我不太想留在这里。”秦渡忍着头痛勉强扬了扬嘴角“我还是离开吧”她神色难看，看上去不太对劲儿，赫连武意识到了什么，让沈娘把小世子带走。 李璟芸内心虽是不悦，脸上却和颜悦色跟在赫连武身后道“昭阳阁那边姐姐随时都可以回去住的。” 正是李璟芸的这样一番话迎来秦渡对她关注，她回头看着李璟芸这女子，长得是不错，就是打扮上过于艳丽。秦渡的一个回眸，李璟芸竟然慌了，可她隐藏得很好朝着秦渡明艳一笑。 “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回去。”赫连武冷声道。 李璟芸只能点头答应。 脑壳作痛，秦渡“嘶”一声，用手揉揉太阳穴道“王爷，恕我没有这个福气，你这王府我是不能住下的。” “好，我还有一处别院，那地方无人居住，但是长年有人打理，那是个清静之地，我想你一定喜欢。”他没有勉强，回头让十五备着马车。这个王府于秦渡而言与地狱无异，即便忘记了以往的种种，内心依旧在抗拒这个地方。赫连武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尖上人儿，他定然是要确保细心保护。 头痛难忍，秦渡暂时无法考虑那么多，只能点头答应，很快上了马车往别院处去了。 第二十一章 手足之情 这里是长乐别院，秦渡服了药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小世子一把推开门开心大喊“起来了，懒猪。”这才天亮，可别院里就已经生机勃勃，送来早膳的仆人刚刚退去，双手捧着衣服的四个侍女便走进来了道“秦姑娘，以后我们就是您的贴身婢女，这衣服是王爷让人给你新置的，奴婢们伺候您梳妆吧。” 这...，秦渡瞠目结舌，看了看站在自己床前的小世子以及侯在一旁的那个奶娘，悻悻道“我不用你们伺候，你们出去吧。” “王..”沈娘想喊王妃，可想起赫连武的吩咐马上改口“姑娘，这是王爷特意给你安排的，你就让她们伺候你吧，不让她们可是要受罚的。” 这是什么道理？罢了，秦渡也知道这皇室规矩多，可她就是不愿意让别人来伺候，她自小跟父亲四处游荡，没过过被人伺候的日子。 “行了，我自己来吧，你们就在哪儿站着就好。” 秦渡下了床，走到那楠木梳妆台前坐下想起什么随意问了一句“王爷呢？” “父亲进宫去了。”小家伙走到的秦渡身边，硬是要往秦渡身上爬，无奈之下秦渡只能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秦渡放下手中的象牙梳，双手抱着小世子饶有兴趣的问“小世子，你平时在府里都做些什么啊？” “跟先生念书。” “那你现在都念些什么书？”秦渡好奇继续问。 沈娘侯在一旁，看着母子两的画面，眼眸不禁湿润起来，心想，王妃啊五年了，你好歹是回来了。 “可多了。”小家伙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手里不断把玩着秦渡的长发，还时不时凑着鼻子嗅秦渡身上的味道“老板娘，你好香啊。” 这母子其乐融融，可李璟芸的到来打破了这一画面，小厮在门外通报侧妃来了。沈娘马上厉着脸色，对于李璟芸这些年沈娘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她。 “姐姐可是醒了？”李璟芸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进来。人还未看见，声音先到。 秦渡往门前看去，李璟芸扭着身子进来，笑的十分妩媚“姐姐这是刚起来啊，妹妹打扰姐姐梳妆了。” “你是...”这人开口闭口就喊自己姐姐，听着十分亲切，可这人她没印象，秦渡这些年也未曾与什么女子有过交情。 “这位是侧妃。”沈娘冷声道。 “既然是王爷的侧妃就没有喊我姐姐之礼了，我不是你们王府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妹妹，这声姐姐侧妃还是别喊了吧。”秦渡看着铜镜，不再理会李璟芸，她只是对这些自来熟的人没有什么好感，才见面几次就装得跟你很熟的人秦渡很反感。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曾经是好姐妹啊，我们之间曾无话不谈的。”李璟芸委屈着道。 “侧妃你来做什么？这地方没有得到王爷许可是不能随便进来。”沈娘厉声道，昨晚赫连武千叮万嘱在秦渡跟前暂时不要提以前的事儿，她要做什么就顺着她，迁就她。如今这李璟芸开口闭口的喊姐姐，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我是来见姐姐的，姐姐走了这些年....” “侧妃请你出去吧，秦姑娘要梳妆了，没有王爷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到这里来，你这是在忤王爷的意思”沈娘走到的李璟芸眼前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这女子来这里目的不纯，谁知道她会在秦渡跟前说些什么来搅和秦渡跟赫连武的感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王妃岂能让她乱来。 “沈娘你这是做什么，姐姐都还没有说话，你一个人下人说什么呢。”李璟芸白了沈娘一眼讽刺道。 “你出去，我不喜欢你。”小世子站在沈娘跟前双手叉腰，抬头挺胸，乍一看这架势不错啊“出去。” “世子，你母亲..”李璟芸欲说下去“你闭嘴，李侧妃你在这样我可是要告诉王爷了。”沈娘马上呵斥她，李璟芸却依旧面不改色，手里拧着手帕抚了抚发髻盯了沈娘一眼。又去看看坐在梳妆台前事不关己的秦渡，罢，她的目的达到了。 “姐姐，竟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等王爷从宫里回来，我再向王爷要句话来见你。” 李璟芸一大早来长乐别院就是为了探事秦渡的情况，今早如此看来秦渡人虽然是回来了，可似乎跟以前不同，闻言说她什么都记得了，看来这事儿不假。 出了别院她又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个女人当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李璟芸道，身边的婢女附和一句“这不就是合了我们的意，最好永远都别想起来，这样才能不动摇侧妃娘娘您在府里的地位。” “地位？我向来只盼王爷能多看我一眼。”李璟芸垂下眼眸，为了得到赫拉武的心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皇宫，永昌宫内。 赫连武咳嗽了几声，被召唤进宫已经两个时辰了，而他的皇兄赫连正是大晋朝的当朝皇帝，如今竟然就在屏风后宠幸一名妃子，里面的声音不堪入耳，赫连武身体不适只能顾着自己的身体，这一切都当作没听见吧。 倒是他身边的掌事太监王承来了，说来这王承本事可谓不少，凭着赫连正的信任干扰朝政滥用职权，徇私舞弊饱其私囊，还贪得无厌，残害忠良。可偏偏他那位皇兄对他还言听计从。 “恒王爷，久等了。”王承笑道“陛下听闻王爷刚刚从淮南回来，担心你的身体呢。” “谢皇上惦记，臣这个病是老样子了。” “召你进宫主要是最近扶桑国那边进贡了一些名贵药材，陛下惦记着你啊，特意赏给你的。”王承年纪与赫连武相仿，长得眉目清秀有几分女子媚骨，身子偏瘦弱，看着倒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一般。 “谢皇上，臣感激不尽。”赫连武行礼道。 “陛下念手足之情，况且王爷你是为了大晋才受伤落下的病根，这些啊，陛下可都是记在心里。” 第二十二章 赏赐 赫连武接过赏赐，朝着屏风行礼道“谢皇上，臣告..”退字还未说出口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咳得王承都看不下去，眉眼间带着点嫌弃道“王爷，请回吧。” 在十五的搀扶下赫连武转身离开，刹那他目光变得凌厉，咬牙切齿。朝廷已经被王承这个阉人搅和的水深火热，再过不久他赫连家的天下都要变成他姓王的。 小世子非得要带着秦渡一起道街上走走，上京城与淮南不同，这里虽也是繁华之地，可戒备要比淮南严多了，小世子牵着秦渡一路上这小家伙喋喋不休，一会儿说哪里有好吃的，一会儿说哪里好玩，秦渡边点头边回应，假装很认真，而沈娘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阿渡，阿渡。” 有人在街道上大喊着秦渡的名字，这就奇怪了，秦渡刚来上京还有没有交过几个朋友，她正疑惑，听见身后有马蹄的声音，秦渡蓦然回首，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己眼前。 “阿渡”马车上的人竟然是重行，他利落的跳下了马车，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他千里迢迢的从淮南来到了上京。 “太好了，没想到刚到上京就遇见了阿渡你，缘分啊。”重行开心道。 “重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我们重家在上京也有好些产业，我当然是来看看，二来不是为你了么。”这个重行说话直来直去，说的秦渡不由得含羞了起来。 “老板娘，父亲快要回来了，我们回去等他”小世子扯了扯秦渡衣袖，秦渡温柔浅笑道“小世子，我...” “回去嘛回去嘛，难道你不想要见父亲吗，桓儿想要见父亲。”这家伙竟然想秦渡撒起娇来了“老板娘，父亲说了他今天要送你一份礼物。”他更用力的扯着秦渡，撅着小嘴佯装生气，斜眼看了眼重行。 秦渡发现自己拿这个小世子没有办法，讪讪一笑“好啦，跟你回来。” “重老板，你这次是打算来多久？”秦渡问道。 “你在这里多久，我就来多久。”这话一出秦渡又不禁拘谨起来“你刚到这里，还是先安顿下来吧，我们先回去了。” “好，阿渡，我安顿好之后就来找你。”重行满眼秦渡，完全没有顾及她身边的那个小屁孩儿。 长乐别院，李璟芸带着婢女站在门前等了好几个时辰，终于看见赫连武从宫里出来，赫连武刚下了马车，李璟芸便满脸委屈的准备哭诉。 “你怎么在这里？”赫连武冷声问道。 “王爷，妾身不过是想要去见见姐姐，没想到却被沈娘给赶了出来。”她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姐姐走了那么多年妾身一直很想念，好不容易回来了妾身当然是要去见的啊，在外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妾身有很多的话要对于姐姐说，王爷你不是不知道，姐姐以前同妾身可是无话不谈的。” 赫连武咳嗽两声，李璟芸更是关切他的身体，双手握着赫连武手臂温声道“王爷，妾身知道这些年为了找回姐姐你也受了很多苦，如今姐姐回来咱们就团圆了。” 李璟芸抹了抹眼泪，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啊，赫连武轻叹一声淡淡道“进去吧。” 长乐别院是当年赫连武为了秦渡而建的，两人的关系破裂之后便停工了，待秦渡生下儿子逃离了恒王府消失在上京城之后，赫连武因为思念而又重新动工建了起来。 “父亲”小世子奔着赫连武而去，抱着他的大腿抬头道“今天跟老板娘出去了。” “是吗?桓儿可有听话。” “小世子很听话，不打不闹。”沈娘回话。 “世子来，王爷要去找你母亲，我们一起在外面玩好不好。”李璟芸牵过小世子，笑嘻嘻的哄着他，可小世子不愿意被她哄，猛的甩开李璟芸的手道“我也要跟父亲一起。” “小世子，我带你去吃冰糖葫芦。”李璟芸又哄道。 沈娘警惕的看着李璟芸，这女人诡计多得很。小世子依旧不听抱着赫连武的大腿就是不肯走。 “王爷回来了。”此时秦渡从寝室出来，她简单纱衣披身，双手负在身后站在的檐廊之下，她浅笑嫣然秋水明眸。瞬间这死寂了几年的长乐别院因为有了她而变得熠熠生辉。 “带着世子离开。”赫连武吩咐沈娘“你们也退下。” 沈娘赶忙牵走了小世子还在他耳边细声吩咐“世子，咱们不要打扰王爷跟王妃。”这会儿，小家伙倒是很听话，任由沈娘把自己抱着，还朝着秦渡微笑。 李璟芸也悻悻的退下，看见秦渡的那张脸她就越来越恨，不管她是否记得，这女人回来了就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她绝对不会让这事情发生。 “我本打算昨晚就给你，可你身体不适，现在我把它归还给你。”赫连武从袖中取出一玉镯子，这镯子碧翠如竹子，滴漏玲珑透光彩。秦渡还未回应，赫连武已经擅自替她把镯子戴上。 “王爷我怎么好收你的东西，我不要。”秦渡欲要取下被赫连武制止，赫连武握着她的柔然的手腕道“这镯子不是我送你的，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我的？王爷怎么会有我的东西。”秦渡感觉甚是奇怪，她瞧了瞧这镯子这是上好的玉，流光溢彩的。 “你遗漏在这里的。”赫连武淡道。 “王爷”此时十五过来“那些赏赐的扶桑国药材要如何处理。” 秦渡一听，赏赐的贡品，还是药材，这一听就是好东西啊。此时她的那个小贪鬼又开始蠢蠢欲动，顾不上这个镯子忙问“什么药材，我可以看看吗？” 赫连武点头，十五便让人把这些药材全都取了过来。 贡品果然是贡品，这些东西不只名贵，还稀有。光是这些人参、冬虫夏草、灵芝、何首乌、穿山甲等等看得秦渡垂涎欲滴。对于一个大夫来说这些东西自然比金子还矜贵。 忽然赫连武连咳嗽几声，胸口猛烈的一阵剧痛捂着胸口浑身抽动几下。“王爷”十五立马反应过来，一手搀扶着赫连武问“今日没有吃药吗？” 第二十三章 医治 赫连武痛苦的摇头，十五连忙从腰间取出一小瓶子从中倒出一粒药丸让赫连武吞了下去。秦渡连忙伸手替赫连武把脉，这脉象更加混乱了，不禁脸色一沉，这恒王爷日子不多了啊，秦渡不禁担忧道“把王爷扶进去。” 正厅内，吃过药后的赫连武病情没有好转，他扯着自己的衣服一阵痛苦嚎叫，十五见状不对这药怎么没起作用，于是他又取出了一颗给赫连武喂下去，两颗药下去却依旧没有遏止病情的发作。 眼看赫连武越来越痛苦，他面部开始扭曲，双手攥着拳头手背暴起了青筋，“嘭”一声整个人倒在地面上滚了一圈，“王爷，王爷。”十五惊慌失措，想要再给赫连武喂药被秦渡阻止道“这药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把王爷扶到寝室里去。” 可赫连武挣扎着起来一把推开了十五与秦渡想要逃离这里，“王爷”秦渡大喊“你要去哪里？” “我不想被你看见这样的我。”赫连武咬破了双唇，此时他定是浑身撕痛，不仅如此，他的肌肤还开始泛红，这是“绿陀罗”的后期表现。秦渡拦在眼前赫连武道”王爷，我可以帮你。” “十五”赫连武奋力大喊“走” 他想要离开这里，可秦渡知道他绝对走不远，那一瞬秦渡内心犹如被什么狠狠割了一刀，难过不已流下眼泪。“不许走，你病这世上只有木舟先生可以医治，你也不想死，所以你千里迢迢的去淮南找木舟先生对吗？可你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你撑不到半个月。王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躲着我？可我能帮到你，你这病我虽不能治好，但我起码可以减缓你的痛苦。” 赫连武回眸，秦渡看他浑身肌肤变得血红，双眸都是血丝，不禁打了个哆嗦。 “十五，把王爷的衣服脱了。”寝室内，秦渡取出银针吩咐道。 十五命人守住整个长乐别院禁止进出，沈娘带着世子来到的秦渡寝室，却见守的严严实实，这种架势一看就知道不妥。 赫连武盘腿而坐，裸露的肌肤通红通红，秦渡行医多年第一次遇见“绿陀罗”，她在爹爹的口中听过这种毒却没有解过，如今的赫连武是雪上加霜，伤体带着毒，想要医治他十分不易。 他紧闭双眼，病发的痛苦使得额头暴出青筋，他拼了命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牙齿给咬碎。秦渡记得爹爹说过“绿陀罗”是世间至毒，它会溶于血液难以排除。 秦都取过银针，在火烛上给银针消毒，在赫连武的后背找准了穴位，慢慢的刺了进去，一根两根三根。赫连武额头流汗，流过他俊美的脸庞，秦渡也未敢放松，握针的手心开始冒汗。 秦渡走出了寝室门外喊“十五” “王爷怎么样了？” “晕了。” “什么？”十五诧异“你不说可以医治好我们王爷吗，晕了是怎么回事。” “你别激动，人是晕了但是病情已经稳住了，我需要你去买些药回来。”秦渡沉稳道。 “好。” 秦渡把早已经写好的药方交到十五手上，他立马飞奔着出了别院。 秦渡在门前喘了口气，无意间看见沈娘牵着小世子站在不远处，这一大一小的盯着寝室，此时小家伙莫名的很乖，只是年纪轻轻大概就知道父亲出事了，这皱起眉的样子与赫拉武还真像。 “小世子，过来。”秦渡朝他招手，小家伙看见后立马朝着秦渡方向跑扑到她的怀里去。 “是不是父亲出事儿了？”秦渡抵挡不住这奶声奶气的担心，在他脸上嘬了一口。 “你父亲没事儿，老板娘会把他治好的。” 这恒王爷的病情虽说暂时稳住，可他这个是不治之症，且已经病入膏肓，就算秦渡能够勉强替他减缓痛苦，也无法替他延长寿命。 赫连武昏睡了两天一夜，他是嗅着浓浓的药草味道醒来，“王爷，王爷醒来了。”十五激动的喊起来“王爷，感觉如何？” 这是五年来他睡得最舒适的一觉，只是这药味太浓不禁微微蹙了蹙眉，秦渡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王爷，王爷。”赫连武人都还在躺在床上，门外李璟芸的哭声边已经传入到了耳中。 “她怎么在这里？”赫连武带着些厌烦的道。 “那天侧妃在门前等着王爷从宫里回来，王爷你就允了她随着你一起进了长乐别院。”十五一一道来。 “王爷，让妾身看看你吧，妾身害怕啊，让妾身再来伺候你吧，王爷”这李璟芸这哭声可谓是一流，秦渡这寝室门前被侍卫守着，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这个侧妃是恒王爷这五年来唯一的女人，还真是不知道该放还是不放。 “你这哭丧这一样，王爷还没死呢。”李璟芸没有把王爷哭出来，却把秦渡给哭来了。 “姐姐，你让妾身进去见见王爷吧，这么些年都妾身在侍候王爷，王爷的身子骨妾身最是明白。姐姐，既然你回来了妾身会把王爷还给你，妾身不会跟姐姐争的”哭得好一个梨花带雨，她双腿跪在秦渡跟前，差一点就要抱着秦渡大腿了，秦渡往后退了两步俯视着李璟芸，她的话秦渡听得不太明白“你说什么？” “姐姐，你当初之所以一走了之无非就是因为...” “侧妃娘娘，王爷有令让你回去府里，没有别的事不要随意离开王府。”十五的忽然出现打断了李璟芸。 看见十五李璟芸大概也就明白自己是无法见到王爷了，于是悻悻的站起来用手帕抹了抹眼泪，哽咽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没事。”十五道。 李璟芸哭着笑了，笑的楚楚动人欣慰道“好，好，王爷没事就好，妾身这就回去府里” “这府里这么多年都是妾身在打理，妾身不在下面的人怕是会翻天。”这话李璟芸是对着秦渡说的。这就是在告诉她我做这王府的女主人已经很多年了，这里的人都只认我不认你。 第二十四章 老毛病 看着李璟芸离去，秦渡明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女人总是想要告诉她什么。一回到这个上京城秦渡有股似曾相似的感觉，脑中有些关于多年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难不成自己丢失了两年的记忆就是发生在这上京城里，一想到这里秦渡的脑袋便开始刺痛，想来也奇怪，自小跟着父亲周游列国，秦渡身子骨一向很好，这头痛的病根到底是何时落下的？ 寝室内，赫连武穿上了外衣，坐在床沿边沉思着，看见秦渡走进来开口便问“你早就猜到我去淮南找木舟先生是为了治病？” “不然呢，王爷你如此矜贵，只要你开口这世上最好的大夫都可以来为你治病，但是如今你的这个病根本不是一般的大夫可以医治，你唯有搏一把，去找木舟先生。” “可惜，在淮南还是没能见到他。”赫连武苦笑一声，这笑有点心酸啊“这木舟先生行踪飘忽不定，在淮南的时候差一点就可以找到他，可惜我还是迟了一步。” 她就知道，当初淮南她的那个爹爹定是在的，可是不知道为何他不肯出现。 “王爷你也别灰心，木舟先生虽然是神乎其乎，可说到底也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他还活着就定能找到他，只是...”接下来的话秦渡说不下去。 “只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赫连武叹气苦笑，虽是有点憔悴，可也无法遮掩他的英俊脸庞，秦渡的沉默着走出了寝室，她这个爹爹啊，需要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跑哪儿去，秦渡下了决心非得要想个法子让父亲找到自己。 赫连武在这长乐别院休养了几天，小世子总爱往这里跑，对秦渡那可是一天比一天亲昵。今日刚刚下了一场大雨，秦渡站在檐廊抬头看着天空发呆，忽然有什么抱着自己的大腿，秦渡低头一看，正是小家伙啊。 “母亲，明日便是我的生辰，你可会过来府上随我一起玩。” 等等，他居然喊自己母亲，秦渡被这一句话吓得不轻连忙去捂着小家伙的嘴道“世子，母亲怎么可以乱喊，我不是你母亲。” “不管，不管，我就要喊，就要你做我母亲。”他居然抱着秦渡大腿就此撒娇，这一闹秦渡真有点无措。 “姑娘，明日你就过来府上陪陪小世子吧，明日是世子的生辰，这些年每到这天，王爷都会带着世子放天灯。”沈娘道。 “放天灯？为什么？” “希望小世子的生母我们的王妃可以看见。” 这东西都是用来哄小孩子的，不知道在那个角落的人怎么看见这些东西。但秦渡看着这个肉嘟嘟的小家伙，心里也不免同情便一口答应了。 恒王府内，沉寂了好几年忽然就在今日变得热闹起来，小世子手握着风筝在府内跑来跑去，“哎呀”一不小心扑在了秦渡的怀里。 “母亲，父亲。”小世子开心大喊。 秦渡不禁羞涩，可站在她身边赫连武却欣慰笑笑，果然这儿子没有白养。 “来，我们一起放风筝。”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在院子便放起了风筝，今日晴空万里碧空无云，阳光温暖宜人，秦渡的秀发时不时被微风吹起，略过肌肤沁人心脾。 李璟芸就站在不远处，今日府内上上下下的事情都需要她在打理，可看见这一幕顿时就失去了作为王府女主人的自豪感，她这是为这一家三口做嫁衣，越想越气愤，秦渡一回来她的地位马上就遭到了威胁，赫连武不想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情，那李璟芸偏要她想起来，想起当初两人是如何从相爱到决裂。 “小世子，我们去换上你的新衣裳。”沈娘过来识趣的把小世子带走，留下秦渡与赫连武。 “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世子被带走后，秦渡问道。 “她啊？跟你一样。”赫连武半响道“不惧世俗，喜欢自由。” 秦渡未语，不惧世俗喜欢自由啊，她抬头看苍穹，曾经有段时间她也想过为什么自己不是跟别的女子一样养在深闺，倒是跟着那个不靠谱的老头子四处漂泊。 “姐姐，你来啦”李璟芸迎面而来，行了行礼道“难怪今日妾身看见小世子比以往都开心。我正准备去做寿包，先退了。” “寿包？我也去给小世子做一个。”秦渡兴致来了。 “好啊，小世子可以迟点姐姐做得寿包一定很开心。” 赫连武点头答应。 秦渡便与李璟芸一同去往膳房，李璟芸带着秦渡走上了蜿蜒的长廊，边走李璟芸边说“姐姐，你能够亲手为世子做寿包可真是太好了，世子一直喊着要母亲。” “嗯”秦渡淡淡回应。 可李璟芸特意绕了路，她带着秦渡先是来到了昭阳阁停下脚步道“这里是王妃以前住的地方，王妃离开了那么多年，王爷一直让人守着这里，希望王妃有一天可以回来。” “回来？”也就是没有死，还活着“她人呢？” “离开了，不知道在哪里？”李璟芸意味深长，满脸的可惜“王妃当年与王爷怄气生下世子之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王府。当年王妃还在坐月子，可她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也不顾还未满月的世子，狠心抛下王爷与自己的儿子。可怜我们的世子刚出生就被娘亲抛弃了。” “嘶”脑壳闪过一阵刺痛，她瞥了眼的李璟芸总感觉她有话要跟自己说。 “姐姐，你怎么了？”见秦渡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头疼，老毛病了。”秦渡道，内心在抗拒这个地方想要快点离开“我们还是快到膳房去吧。” “嗯” 她果然是把以前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李璟芸嘴角狡黠上扬，就算是今时今日她也一样可以像五年前那般把狠狠折磨她，一个野丫头还想骑在她堂堂李家大小姐的头上。 长乐别院中，自在小世子寿辰之日的回来后，秦渡一连头痛了好几天吗，赫连武安排的婢女肖肖进来道“姑娘，药已经煎就好了，起了喝吧。” 以往但凡她的这个头痛发作只要喝上一剂药便会好，可这一次不得不加大剂量，她作为一个大夫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头痛症。 第二十五章 月子病 渡闭上眼睛把药喝了下去，自那天回来头痛不止还连连做梦，脑中总是有些模糊不清的画面跑出来，有不同的声音，各种争吵的声音，就好像脑中似乎要想起什么事情，但是又想不起来。 “姑娘，王爷来了。” 赫连武身着玄色衣裳，头戴紫晶玉冠，神色淡淡进入秦渡的寝室里“这几日怎么样，头痛好些了吗？” 秦渡坐在那八仙桌前，手里端着那碗药剩下的几口喝下去道“老毛病了，也不知道怎么落下的。” “你自己就是大夫，找不出来是怎么原因么？”赫连武坐下，关切看着秦渡，看见了她戴在手上那个镯子，嘴角浅笑。 秦渡忽然愣了愣，她不是不知道原因，只是不愿去相信，这个头痛凡事有点经验的大夫都能看出来，这是生孩子月子没有坐好留下的后遗症，只是为什么她都想不起来自己生过孩子。 秦渡别过脸去，冷冷问“王爷来这里是做什么？” “还记得淮南的云来客栈吗？”赫连武道“重老板把云来客栈开到上京来了，今日开张，我想带你去品尝一下。” 秦渡瞧了眼赫连武，想起李璟芸说过的话内心有了好些疑惑，她已猜到了半分，为什么赫连武在酒馆时遇见她便是那情深又痛恨，难道她与自己丢失的那两年有关。 “王爷，你自个儿去吧，”秦渡拒接了赫连武，她没有这个心情。 “怎么了？云香烤鸭你不想吃，听说这里的菜式跟在淮南的全都不一样，都是为了符合上京人的口味而制的。” “王爷为什么非得要找我去呢，我看你的那个侧妃对你一心一意的，王爷跟她去便是了，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赫连武从她这句话中听见了醋意，内心一个高兴，轻言道“我只想跟你去，阿渡此生任何地方我都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秦渡听的羞红了脸，连一旁的婢女都听不下去，这恒王爷说起情话来真不会害臊啊。 “恒王爷可真是会说话。”秦渡的脸滚烫滚烫，着实不好意思。 “走吧，在淮南的时候，云来客栈菜式你都很喜欢，在上京的我相信你也会喜欢。” 赫连武根本就没有给秦渡拒绝啊，他就像是看透了秦渡的张贪吃的嘴，知道她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 云来客栈名声远播，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就来了不少的达官贵人，这里与淮南不同，认识赫连武的人很多，刚刚踏入云来客栈便有人与赫连武打招呼。 他淡淡回应，显然不想与这些人交谈，带着秦渡往二楼去了。 “阿渡，我还想着找人给你送帖子去，没想到你这就来了。”重行在人挤人的走廊里一眼就瞧见了秦渡，虽是不太情愿但也给赫连武行了礼。瞧见秦渡是与赫连武一起来的，重行内心便生醋意 “没想到啊，重老板，这么快就把生意做到上京来了。” “这不是因为阿渡你在上京么，我告诉你，以后你在哪里我云来客栈就开到哪里。”重行信誓旦旦说道。 秦渡听着便又是拘束起来，赫连武面无表情牵起秦渡稚嫩的手在她耳畔温柔低声道“这下面还有戏台，我们找个好位置，边吃边看。” “只要是阿渡你喜欢，我全免了。” “谢谢重老板，” 赫连武牵着秦渡离开，她唯有尴尬一笑。 “这重老板眼光着实好。”两人刚刚坐下，秦渡被楼下的戏台吸引了，唱戏还未开始，可台下已经人头涌涌，秦渡难免感叹这云来客栈的生意还是好啊，这些慕名而来的都是舍得花钱的。 “啊？你说什么？”秦渡回过神来，发现赫连武正盯着自己笑。 “我说着重老板的眼光好，看中了你。” “哦” 秦渡羞涩的扭头继续看着戏台。 他们这一桌子上了不少菜肴，而这些菜肴都是重行擅自给秦渡点，还真是不把赫连武当客人。 秦渡吃得开心，这云香烤鸭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这一次重行没有给她上酒而是上了一些茶水，赫连武看着秦渡吃得满意自己却没有动手，眼睛都放在秦渡身上，光看着她就已经够了。 “嗯？”秦渡在戏台下似乎看见了什么，把嘴里那块的鸭肉咽了下去之后伸长脖子道“王爷你看。” 赫连武看向秦渡所指的方向，戏子在台上卖力演出，台下尽是一些达官显贵，可他们看见的是，在那些人中有一位女子极为出挑，身着较为暴露的服饰，远处看起来甚是窈窕，她就坐在一位男子身边，两人关系看上去非常亲昵。 “那女子不是在淮南盗卖尸体的扶桑女吗，她怎么也出现在这里？”秦渡疑惑盯着女子，且现在她是大晋女子的打扮，‎妖​娆­妩媚。 赫连武幽深的双眸微眯，眉间皱成了川字薄唇微启“巧了。” 红­舞​女​‍似也察觉到了异样，感觉有股目光在盯着自己，转身一看便撞见了秦渡与赫连武的目光。她身体微微一抖，看见活生生的秦渡不禁诧异，这女子竟然活下来了，这世上既然有人可以从她的“紫藤壶”中活下来，顿时她对秦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红舞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男子身边站起来往二楼走来，她一手拧着帕子扭着身子而来，惹得路过男子纷纷侧目。她却对这些亵渎引以为傲。 “你居然还活着。”红舞娘来到秦渡桌前。 这红舞娘不可小觑，赫连武做好警惕，即便他明面上在淡定的喝茶。 秦渡把手中的筷子搁在桌面上，这个时候气场不能输啊，于是秦渡也拿出了自己的一套嫣然一笑“就你那点毒还想毒死我，还早着呢。” “我倒是小瞧你了。”红舞娘道“这世上能熬过我紫藤壶的人不超过五个，那我该要想想用什么办法弄死你才好。” “啪”的一声，赫连武一个手掌落在桌面上，两个女人都吓一跳“这里是我大晋，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我就要不了你的命。” 第二十七章 蛇蝎心肠 这月光皎洁如玉，清辉散落院子，肖肖煮了茶递给两人，他们从淮南聊到了西域再聊到了边境，这样的时刻犹如回到了五年前，他们依旧相爱，心里有着对方。 很快这长乐别院就置满了一个个瓦缸，全都是秦渡酿酒用的，王府内李璟芸婢女春茵急急忙忙的走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什么？她居然要在别院酿酒，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梳妆镜前的李璟芸哭笑不得，听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唉...就算失忆了，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把王爷的别院当作什么了。” “听闻这几天王爷经常往哪儿跑。” “那我也得要过去看看她究竟在摆弄什么东西。”李璟芸带上最爱的玉芙蓉步摇，画好了眉在婢女的伺候下出发。 说着这酿酒，秦渡是把柳姨的看家本领都学会了，柳姨对她也是好毫无保留的教与秦渡，秦渡也不负所望，这酿酒的技术可谓是炉火纯青。 “记住了，酿酒的水是最为重要的，每日清晨都要到山上去收集溪水，水不能有杂质与异味，”秦渡正在吩咐下人们做事，自己也不闲着，恒王爷的这别院就是好啊，地方够大，还有好上百号人等着秦渡差遣。除去打水的下人们，秦渡在吩咐其余的人把酒曲泡入水中，如此一步步的开始她酒馆计划。 “姑娘，侧妃来了。”小厮来报。 “姐姐。”秦渡还未说什么，李璟芸便已经来了，没有恒王的许可她是不许出现在长乐别院中，可这里的人都是王府调拨过来的，谁不知道她李璟芸如今是王府的女主人，王爷不在便是她说了算。“哎哟，姐姐，我听说你在这院子里酿酒这勾起我的好奇心了，我就过来看看。”她眼睛四处瞄了几下，确定这里的确没有碍着她的人。 “这地方杂乱，侧妃还是不要过来罢。”秦渡淡淡道。 “姐姐啊，怎么我以前不知道你会酿酒啊?”李璟芸好奇问道，秦渡咯噔一下，顿了顿“你认识我多久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妾身怎么听不懂啊？” “你口口声声喊我姐姐，那总得有个缘由啊，不然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喊我姐姐怕是不适合。”秦渡不冷不淡道。 “姐姐，有些事不是不能告诉你，是王爷不允啊。”李璟芸颔首，满脸委屈闪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秦渡斜昵她一眼道“不能说那就别说了吧，免得你难做。”这句话让李璟芸意料未及，秦渡一心都是酿酒上没有思想跟她打交道。 “姐姐，以前你与妾身的情谊难道你都不想知道了？”这声音怕是秦渡再冷淡下去她都要委屈死了。开酒馆的这些年，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其间也包括许多女子，什么人什么性情秦渡与她交谈几句便心里有了个数，如今这侧妃李璟芸长得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这心思倒是不简单。 “侧妃你严重了...”秦渡正想好好的与这李璟芸说上几句话，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沈娘来了。 “侧妃，你怎么在这里，没有王爷的允许你不可以来，你倒是把王爷的话当作是耳边风了。”沈娘一直没有给过李璟芸好脸色，这一次一如既往，面对她简直可以说是牙痒痒，恨不得马上把她粉碎了“秦姑娘在这里酿酒，你来做什么？” “沈娘，我不过是想着姐姐，过来同她说句话罢了。”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 “哼，什么想不想，你分明就是无视王爷。”沈娘呵斥，黑着一张脸，秦渡就奇怪了，这王府上下无一不是对李璟芸毕恭毕敬，可唯独这个沈娘不待见她，还敢与她顶嘴，这就有意思了。 “沈娘，你别仗着照顾小世子就可以这么没大没小的。”李璟芸不服气了，回怼了一句，却惹来了沈娘的更多不快“谁没大没小，这里是王爷的别院，王府是王爷的王府，没大没小的人是你，这里何曾有过你的位置，以前没有过，现在...”沈娘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秦渡冷哼一声更加坚毅道“更加不会有。” 这轻轻的一瞥犹如给李璟芸当头一棒，这眼神里的内容她最不明白不过，秦渡回来了也就没有你的位置。 “你...我再怎样都是一个主子，你只是一个下人，也不是任由你欺负的。”李璟芸气打一处来红了脸，这些年她没有少吃沈娘的气，这个老家伙想除却除不掉。 秦渡当作是看戏，且越看越有意思，不怕死的下人，还有一个奈何不了她的主子，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低头。 “姐姐，你来评评理，这些年王爷长年在外，妾身一人打理偌大的王府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妾身哪处不好改就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沈娘非得要说我的不是处处揪着我的错处，妾身也并非完人，总不会任何事情都可以面面俱到毫无错漏。姐姐，妹妹做得不好，可是这些年谁能明白我呢，王爷不在的时候我孤独一人守着王府，其中的滋味是比吃砒霜还难受啊。”李璟芸哭得梨花带雨，在秦渡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这倒是让秦渡猝不及防，这一句哭得在场的人都心寒，唯独沈娘看得咬牙切齿，就是这样，当年王妃刚刚嫁入王府不懂深宅中女人的勾心斗角，李璟芸就凭这一副楚楚可怜让当年的秦渡对她毫无戒备。 可是人都已经跪在跟前了，秦渡不能毫无所动，于是装作同情搀扶她起来关切道“行了行了，你可是侧妃，要有些侧妃的度量，今天你还是先回去吧。别哭花了脸。” “妾身想要与姐姐一块儿。”李璟芸啜泣道。 “今日不是好时候，改天我过去府里看望你。”秦渡道，这才送走了李璟芸。 她走后沈娘便也是双膝一弯也跪了下去，这王府的人都是喜欢跪着啊，秦渡手心拍了拍额头“沈娘，怎么你也跪下了？” “王...”沈娘一脸的愤愤不平，差点儿就喊一声“王妃。”她立马改口道“姑娘你是不知道什么叫人面兽心，什么是蛇蝎心肠，那李璟芸手段了得害起人来可是会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句人面兽心蛇蝎心肠，秦渡点头去搀扶沈娘道“沈娘，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又不会跟她抢不跟她抢，我怕她做什么。” 沈娘抹了抹眼泪，沉默的点头行了行礼便走了。 第二十八章 不记得 王府内，赫连武寝室，李璟芸又是一阵梨花带雨跪倒在赫连武跟前，端坐着的赫连武本已经浑身无力，深感疲惫，手肘撑着扶手咳嗽几声听她的这些来来回回的哭声都已经厌烦了。 “王爷，妾身只不过是想要跟姐姐说上几句话，这么多年了妾身也跟王爷一样思念姐姐的啊，妾身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沈娘仗着自己是姐姐的掌事嬷嬷就一直针对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厌恶，妾身问心无愧。可是王爷，她如今是越来越不把妾身放在眼里了，这个侧妃妾身做得很委屈的，但为了王爷妾身忍了....” 她还未说完，赫连武又一阵猛烈咳嗽，差一点五脏六腑都被咳出来不得已挥挥手“沈娘一直都是如此，你不理会就是了，出去吧。” “可是王爷...”李璟芸不依不饶，她深知沈娘能够不把她放在眼里，一是因为沈娘在照顾着小世子深得小世子的信任与依赖，二是这么些年赫连武对她的纵容，若不是有赫连武撑着区区一个掌事嬷嬷李璟芸早就已经除掉了。 “别说了。”赫连武冷声道，他的疲倦感遍布全身，连站起来都感觉吃力“十五，备文房四宝。” “是” 赫连武对于自己的哭诉已经无动于衷了，李璟芸悻悻的离开了寝室。大门一关，赫连武挥手写一份书信递给十五“吩咐丁磊让他按照这信上所说的去做，把流言散布出去，要以极快的速度。” “好” “还有，去调查一下那个扶桑女子。” “好。” 十五出了寝室，赫连武一人面对他的那套战甲，双手握了握拳自嘲般苦笑。心里想着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从纵横战场到如今只能窝在这个王府里依靠汤药吊命，五年前那一场战役还赫然在目，当年扶桑企图侵入大晋，赫连武带兵迎战，就是那一年大晋皇帝寒了他的心。 深夜的长乐别院，秦渡刚刚洗漱结束准备歇息，或许今日过于劳累头痛病症发作，她作为大夫深知这根病根是无法痊愈，只能慢慢的服药减缓，她吩咐肖肖去煎药，自己先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会儿。躺着躺着就昏睡过去，却没有想到噩梦连连，梦见父亲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要替她逆天改命，更是梦见父亲亲手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之后就骑着马消失在漫漫的路途中。 “我娶你不过是为了回报你父亲，我对你并无半点感情” “你毫无规矩可言，你看看你自己，哪有半点王妃的样子，不知所谓。” “你与你的那个父亲在谋划什么？想要在我王府乱来，我会要了你的命。” ..... 秦渡猛然惊醒，梦中竟然出现了赫连武狠厉的目光，她出了汗湿透了身上的纱衣，起来欲要换件衣服却发现赫连武就在坐在外面“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看看你。”赫连武朝着她走来，此时肖肖端着煎好的药而来。 因为刚刚的梦还心有余悸，秦渡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把药喝了吧。”赫连武端过汤药，细心吹凉，梦里的就是这个声音，那种无助孤独被欺凌的感觉一拥而上，此时她无比想念父亲，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气愤又伤感。赫连武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秦渡身体下意识的远离他几步，想要去触碰她的手定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两人都愣怔了。“阿渡？”赫连武轻声唤道，对于她失去记忆赫连武又惊又喜，她忘记了两人之前的一切，包括相爱，包括猜疑决裂。如果她想起来了，那么她会恨还是会爱。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那头痛依旧无法缓解，她不禁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赫连武端起那碗汤药道“别想了，把药喝了吧，不然痛会继续痛。” “嘭”的一声，秦渡的手下意识的甩开了赫连武上手的汤药，守在一旁的婢女顿时跪了下去。 “阿渡？”赫连武并未气恼，只是眼神更加关切“阿渡你想起什么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秦渡头痛欲裂，脑中有个挥之不去的声音，可却又含糊不清“我头好痛，王爷，你走吧。” “我不走，阿渡你想到了什么？”赫连武不忍秦渡痛苦模样，可汤药也已经打翻于是吩咐婢女继续去煎药。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在喊阿渡，说着要休妻，还有两人争吵不断的声音，一时间秦渡的脑袋似乎要爆炸，赫连武连续喊了几声“阿渡，阿渡，阿渡。”秦渡猛然的一个回首，脑中的声音与赫连武道的声音重叠了，那声音是赫连武的，她想起了什么，原来自己的过往与赫连武有过交集，那瞬间秦渡内心升起了一股恨，她一把推开赫连武，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你走吧。” 秦渡筋疲力尽，双手疲倦的撑着桌面。 “阿渡，你想起了什么？”赫连武再次问道。 “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王爷，你我之前是否曾经....”秦渡尝试去问。 “阿渡，你是我的王妃啊。”赫连武双眸含泪，目光闪烁着希冀，他一把拥抱着秦渡嘶哑了声音“你是我的阿渡。” 秦渡愣怔在原地，身体与记忆都无法接受赫连武口中说的话，苦笑再次推开赫连武苦笑道“王爷说什么嗯，我怎么可能是王妃呢，请王爷回去吧。” “我们是夫妻，这个长乐别院是为你而建起的，桓儿是我们的孩子。” 秦渡脑袋轰的一声，从赫连武身上收回目光，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嫁给了你，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王爷，你为什么要在我眼前撒谎。” 赫连武从震惊到恍然，虽不愿相信，可他们都是在自欺欺人，原来是秦渡自己不愿意想起过往。 几天后，秦渡走出别院，上京城什么都好，就是的人太多，太吵闹。“肖肖，你回去，别跟着我。”秦渡回眸道。 “可是，奴婢是奉了王爷的命伺候好姑娘您的。”肖肖低眉颔首，甚是为难。 “我不想别人跟着，你放心吧，有人怪罪你的话，我替你顶着。”秦渡转身就走。 第二十九章 中毒 不知不觉就来了云来客栈，这里一如既往的热闹，这重行还真是做生意的老手，自从上京城开了这家云来客栈之后其他客栈的生意基本上少了一半，也不知道这重行有没有得罪同行，秦渡嘴角浅浅上扬轻微摇头。 “阿渡，你来了。”她想要路过云来客栈，重行却在楼上大喊，他的这么一喊惹得行人纷纷侧目，喊得秦渡脸都红了。 “阿渡，来来来，进来。”重行连忙下楼，一把牵起秦渡往客栈上去，今日没有唱戏，也没有歌舞，客人们都只安静的吃吃喝喝，只是秦渡还不习惯重行的这番热情。 “这些酒你来品尝一下。”秦渡被重行按在了一桌子旁坐下“上菜。”重行喊了一句。 很快桌面上又摆满了下酒菜，秦渡瞪着那双杏眼讪讪一笑道“重老板，你这是...要干嘛？” “让你品品我们这些酒啊，看看品质如何。”重行很执着于让秦渡品酒，他满眼秦渡，看得秦渡不甚自在。 “重老板高估我了。” “没有高估阿渡你，我只是欣赏阿渡。” 秦渡端庄一笑道“感谢重老板的欣赏。”她端起眼前的酒抿了一小口道“这酒果香，很纯。这种酒应该很受豪门贵女的喜欢。” “说对了，这款酒在我们客栈卖的很好。”重行敬佩道。 秦渡在喝第二杯，这杯酒她一饮而尽，滑落喉咙似有火烧“这酒很烈，可以喝得快活。” 重行大笑几声“那阿渡你喜欢吗？” “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客人喜欢就好。”秦渡淡淡道。 “哎呀呀，重老板怎么也在这儿啊。”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秦渡一脸嫌弃。这声音她听出来了，是那个扶桑女。她怎么也在。 “红老板也来了，今日吃的可好？”重行道。 “很好，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这位姑娘。”红舞娘肆无忌惮的打量秦渡。 “阿渡，你们认识？”重行饶有兴趣。 “打过交道。”红舞娘道。 “舞娘是隔壁赌坊的老板娘，在这上京啊，最热闹就是她们那里了。” “哪里，哪里，重老板说笑了，我那赌坊不及你这客栈半点啊。”红舞娘手持团扇，这一颦一笑像极了大晋的女子，就连中原话都能说得如此标准，秦渡猜测此人来大晋朝已经有些时日。 “阿渡竟然不知舞娘竟然是上京城的人。”秦渡有意说道。 “哪里？舞娘是扶桑国的人，年少时随着家人来大晋做生意便一直居住在上京，重老板，我跟这阿渡姑娘挺有缘分，现在外面正热闹，阿渡姑娘可愿意跟我一起出去走走。”红舞娘朝着重行抛了个媚眼，重行却看了看秦渡。 “好啊。我也想到外面走走。”秦渡露出自信的笑容，内心早就已经看穿了红舞娘谎言，若是年少就一直居住在上京城当日她遇见赫连武的时候就不可能连他都不认识，在这上京不认识赫连武的还真是少之又少，没见过也听过。 两个女人走在上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的妩媚­‎妖​‌娆‌，另一个也是香娇玉嫩，行在街道上引得许多男子侧目。“我真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从我紫藤壶中活下来的？”两人边走边说，像极了普通朋友，不亲昵却客客气气。 “你把我活剥不就知道了。”秦渡对其不以为意。 “别以为我不敢。”这女人是怎么可以做到笑着说出狠厉的话。 “你当然敢，连尸体都敢盗卖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敢。怎么？在淮南有幸被你逃脱了一次，想要在上京又开始你试验了。”秦渡嘲讽道。 “是啊，我就要在这上京城作威作福了，你那么有本事来抓我啊。”红舞娘轻哼一句，朝着秦渡翻了个白眼，在这大街上肆无忌惮的挑衅。 秦渡也是沉得住气，起码回来上京这段时间没有听到过盗卖尸体的消息，她也不以为意，这女人竟然可以在她眼前如此大胆承认自己的罪行那说明她认定秦渡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里是上京，不是淮南，这里是天子脚下最厉害的禁军，你若是在这里犯了罪，不用我出手自有人收拾你。” 红舞娘忽然娇俏笑了几声，摇着手中的团扇撂下一句“阿渡姑娘，那走着瞧。”摇摇摆摆的走了。 秦渡心思沉重回到长乐别院，她内心认定这个红舞娘一定是来搞事情的，可也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或许说她还没有出手，亦或者消息还未泄露出来，这一切都皆有可能。 “姑娘，姑娘，不好了，小世子病了。”秦渡刚刚回去别院，沈娘急急忙忙而来，她一手扯着秦渡的衣袖生怕秦渡走慢半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怎么了？”秦渡停下脚步问道。 “今日小世子起来喊着要吃粥我就给他熬了一些，他就喝了那么一点，可是现在他吐了好几回，还不停抽搐。”沈娘边说边哭。 “王爷呢？”转身就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皇上派人来把王爷召入宫了。”沈娘紧跟着秦渡身后道。 “可有派人去请王爷回来。” “有的，可是每每皇上把王爷请入宫都是不会轻易把我们王爷给放回来。” 秦渡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当今天子忌讳恒王，即便他现在身患重病也依旧不能让皇上信任，皇上利用各种理由借口让赫连武入宫不过是监视他的手段之一。 秦渡来到的王府，却发现府内大门紧闭。 “怎么回事？”秦渡愕然，回头看了看沈娘。 估计她也没想到自己跑出来找秦渡，转身王府就大门紧闭，沈娘二话不说拍门大喊“来人，开门，来人啊。” 喊了许久，门内依旧无动于衷，沈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恐道“是李璟芸，一定是她，她让把门给锁起来了。如今小世子病着，这可要怎么办啊。”沈娘急得跺脚，使了劲儿拍门。 “这里不行，去别的门看看。”秦渡冷静道。 “对对对，还有别的门。”沈娘过于担心一时之间慌了神，经秦渡的提醒才渐渐的缓过来。 两人走到侧门又是喊了半天无人回应。 第三十章 投毒 “后院还有门，我们去后院。”沈娘急得手发抖，秦渡抬头看了看围墙想道“不用了，既然侧门都上锁了，别的门应该也一样。” “那如何是好啊，现在小世子还病着，万一有个好歹我拿什么跟王爷交代。”沈娘急出了眼泪，秦渡看了看周围定下来道“沈娘别急。”她走到前方不远处的墙角下把那砍下来的老树墩推了推，还好沈娘是个粗人力气比较大，把树墩往前推，秦渡站在树墩上轻而易举的跃上了围墙进入府内，随后迅速开门让沈娘进入。 沈娘抹了抹眼泪喊道“王妃，你这个爱翻墙老毛病还是没改啊。” 秦渡拂去身上的灰尘，沈娘的话没有在意听。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秦林轩却见李璟芸屋内的几个婢女守在门前。 “沈娘你要做什么？”婢女把两人拦截了下来道。 “世子病了我要进去。”沈娘欲要进去却依旧被拦了下来。 “沈娘，侧妃已经请了大夫过来，现在大夫正在里面给世子看诊，侧妃也在里面候着，你就别进去添堵了。”这婢女双手大开把沈娘死死的堵在了门前，还有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把进去的门关的紧一紧。 “世子是我自小照顾的，侧妃她照顾不好世子。”沈娘回眸看了一眼秦渡咬了咬牙，这已经很明显了，沈娘哪管那么多，直接就往前冲过去，却被强行推了出来“沈娘，现在什么时候你还乱来，若是你贸贸然闯进去打扰了大夫看诊，那小世子的病不就给你耽搁了。” “你胡说，世子是我一手带大，李璟芸她又懂什么？她就不耽搁了，她一人在里面谁知道是不是想要加害世子。”沈娘怒骂道，却在此时屋内出现了世子的哭喊着，这声音哭得秦渡心寒，不知道为什么她脑袋一热上前几步打了婢女一巴掌，二话不说把三个婢女推倒在地，三人力气不大，只是欺负沈娘上了年纪，且仗着人多欺人少。 秦渡一直沉默，一脚踹开了秦林轩的门，两人进入寝室内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岁的男子在替小世子施针，李璟芸就站在一旁，看见两人闯门进来，连忙在秦渡跟前哭喊道“姐姐，大夫正在施救，希望小世子可以没事，不然我对不起王爷，这可是王爷唯一的子嗣啊。”她又哭，秦渡都厌烦了她的哭声。 “你这个庸医。” 秦渡紧紧握着大夫的手腕，他手里拿着银针正要给小世子扎下去了，世子哭喊不停，地面全都是呕吐物沈娘抱起小世子不停的哄着。 “你这不是要救他，你这是要害他。” 秦渡把银针往地面扔去怒道。 “你胡说什么，小世子中毒了，我这是要时针给他排毒。”大夫道。 “是啊姐姐，大夫这是在救小世子。” 秦渡不理会两人，让沈娘把小世子放子床上亲自给他看诊，小世子是中毒了没错，但这毒不是用银针就可以排出的，他已经呕吐了出来，且脸色稍有缓和，他哭是因为肚子不适，于是秦渡让沈娘去倒水哄着小世子不断的喝水，自己把手放在世子的小肚子上轻微揉起来，揉了大概半炷香小世子的哭声便慢慢停了下来，还睡了过去。此时才吩咐下人去按照药方去煎药。 “这些药喝下去之后，小世子是会吐的，所以煎到小半碗的量就好。”秦渡吩咐道。 沈娘让信得过的婢女去煎药，半步不离的守在世子身边。 “姐姐，世子他...” “世子没事。”秦渡淡淡道，瞥了她一眼心里有股隐隐约约不安，问沈娘“世子双唇有些发黑且有呕吐，这是中毒迹象，要去查一下为什么会中毒。” 这话提醒了沈娘，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李璟芸，沈娘也是心直口快的人，来到李璟芸跟前就开始大骂“一定是你，是你想要毒害世子，趁着王爷不在，你就下毒手。” “沈娘，妾身知道你看不惯妾身，你觉得当年姐姐的离开是我的错，可是我李璟芸也是大家族出来的，这些肮脏手段岂会做得出来，不能毫无证据就血口喷人，你就仗着王爷不在来污蔑我。” “哼，侧妃，如今这个王府都是你的了，你想要做点什么手段那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小世子不是你亲生你定然不会心疼，你好狠的心，一个五岁的孩童你也下得去手，还一天天的喊着王爷王爷。我呸。” “沈娘，世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是极为疼爱他的，这些年我为世子也费了不少的心思，你不能因为看不惯我就污蔑我下毒。”李璟芸哭哭啼啼起来。 “到底是谁下的毒，一查便知。”秦渡盯着熟睡的小世子，她临危不乱镇定自若，这淡然的神色看得李璟芸内心一紧噗通的又跪了下去诚恳道“对，这是要查的，查出来还世子一个公道。” 李璟芸说的信誓旦旦，沈娘自然也不会干站着，她也扑通的在秦渡跟前跪下道“奴婢这就去查，抓到凶手，等候王爷发落。” 说罢沈娘瞥了李璟芸一眼走出了秦林轩，秦渡自然在照顾小世子，心想这王府里也并非很太平，居然连恒王的宝贝儿子都敢毒害，这下毒的人定是被捂了眼，这可是恒王府啊，也不看看恒王是什么人。 恒王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拖着一个残躯好不容易在宫里脱了身回到府内，却见四个婢女整齐跪在院子外，秦渡抱着病情好转的世子坐在关椅上，小家伙遭了一趟罪，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沈娘站在其身边，李璟芸站在一侧。 这几个被沈娘揪出来的婢女有李璟芸身边的，也有其他一些的三等丫头，她们垂着脑袋默不作声，连哭泣都没有，秦渡心里猜疑，难道她们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么？不怕掉了性命？ “父亲。”看见恒王，小世子探了探脑袋，声音虚弱道。 赫连武弯下腰，嘴角露出浅浅的弧度抚摸着他的小脸蛋道“桓儿乖，父亲回来晚了，你先回去房里歇息。”说着挥挥手让秦渡身边的婢女抱走小世子。 第三十一章 我还没死呢 十五端来一张关椅，赫连武猛烈咳嗽几声在秦渡身边坐下，李璟芸先发制人跪了下来又继续哭哭啼啼道“王爷，是妾身的错，今日竟然发生了此等事情，府里管不好，下人们也管不好，枉了王爷那么多年的信任。请王爷责罚吧，妾身甘愿受罚。” 她说得诚诚恳恳，情真意切，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伤心欲裂，可由始至终赫连武都并未说一句话，他面无表情疲倦的坐在关椅上，任由李璟芸自说自话，却不做任何表态，就连坐在一旁的秦渡都感觉赫连武冷静过头了，有人给他的独苗下了毒，不应该大发雷霆吗？ “王爷，这几个婢女往日里都是乖巧听话的，今日不知道生了什么邪念竟要毒害世子，请王爷发落吧，妾身没有半句怨言，也不会为她们说情。” 赫连武又是咳嗽了几声，却也什么都没说，他看着缓缓升起的明月，若有所思，李璟芸说的话全然没有在听，而此时沈娘来到两人跟前开口道“回王爷，今日世子中了马钱子的毒，这种药物在一定量之内是不会有问题，但是过量就会导致中毒，他们很聪明，婢女以为她们是把毒下到了小世子今日喝的粥里，可今日奴婢调查才发现她们把这毒制成了糕点，小孩子都是喜欢吃甜的东西，世子吃过粥之后她们就哄着世子吃了下了有毒的糕点，这些就是奴婢发现剩下的糕点。”沈娘让人端来，听到此处赫连武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看了那些糕点一眼，挥手让人退下之后也没有说些什么。 “她们很聪明，分工得很好，有人出去负责买药，有人负责把这些药做成糕点，其余的人负责引诱小世子吃下去。”沈娘继续道“其中春娟是侧妃屋内二等丫头，平时都是负责侧妃的生活，今日她竟然向世子下毒，奴婢认为这事儿跟侧妃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一切就是侧妃指使的。” 赫连武歪着脑袋盯了眼李璟芸，秦渡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观察着赫连武接下来要怎么做。 “王爷，妾身承认管教不严，春娟平日里也是个勤劳手巧的人，最近听说她家里父亲生了病妾身还赏赐了些银子给她，好让她能给父亲请个好点的郎中看病，只是没想到她是个白眼狼，就因为妾身还想她多留两年在身边，舍不得放她回去嫁人，她就怨恨妾身误了她的终身联合她们来给妾身制造事端，她们深知如今这王府里一切都是妾身在打理，只是出了半点儿差错那就是妾身的不对，那王爷就会处理妾身，她们也就如愿了。”这一番哭诉说的可够实在，连秦渡都觉得有这个可能。 “春娟，可是这样？”沈娘连忙追道，如果她们承认了那么李璟芸可真是脱得一干二净。 “是这样，我就是嫉妒侧妃，怨恨她不肯放我出去嫁人。”春娟终于开口。 “春娟，我只是希望你多留一段时间在身边，没有想到这就让你记恨了我。”李璟芸哭得甚是委屈，拧着手帕不停抹眼泪。 沈娘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说法，怒瞪李璟芸一眼，在赫连武跪着道“王爷，世子才五岁实在是不应该遭这样的罪，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因为侧妃对下人管教不力造成的，请王爷处置，替小世子拿一个公道。王爷，王爷....”赫连武依旧不语，神色复杂的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父母是做什么的？”秦渡有些疑惑，不由得发问春娟。 “家中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父母都是务农的。”春娟等人跪在地上，一个个颤抖着身体。 “我刚才听侧妃说你父亲病了，如今病好了？” “还没有。” “家中只有一个十岁的弟弟，父亲又病倒了，只剩你母亲一人干活，你家里一定很不容易吧。”秦渡如是说道“你怎么没有想到，你毒害世子被查出来即便不要你的命，也只会留你半条命，你一旦出了事，你那年幼的弟弟怎么办，双亲怎么办？” 说到此处春娟身体抖得更厉害。 “就为了给侧妃制造事端，就一定要下毒给世子吗？这府内上下都是侧妃在打点，在很多方面也可以找到侧妃的错处，她不让你回家嫁人，你可以说她刻薄下人，怎么就非得走给世子下毒这一条无法回头的路？”秦渡说到了点子上，春娟猛的磕头哭喊“是我的错，请责罚奴婢。” 李璟芸也趁机补了一刀“春娟这丫头什么都好，都是太简单，脑子不好使。” 好一句脑子不好使儿，这中间有些事说不通，但是秦渡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们四个明显就是替死鬼。 此时的赫连武发出几句瘆人的笑声，缓缓站起来，冷声道“十五，拿我的剑来。” “是” 很快十五递上了佩剑。 他拔出了剑，那剑身在月光的清辉下发出明亮的白光，出剑的一刹“噌”的一声可知这剑锋利无比，赫连武贪婪的看着这把剑，看着它犹如死神看着自己的捆命索。他眼神闪烁杀戮，眸子犹如浮现血光，在这白亮的剑身中看见了曾经马背上的自己。 赫连武一剑下去先是砍了春娟的脑袋，顿时鲜血喷射而出沾染在他的衣袖上，秦渡双眸一瞪，反应过来时已经活人变成了尸体，他下手真快，真准，堪比刽子手。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搞这一出。” 他把剑递给十五，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回去秦林轩看儿子。这些年他对长年在外，对王府的事情不闻不问，可李璟芸的所作所为他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想亲自动手处理。 进入寝室，赫连武脱下了那件染有血迹的外衣，在床边哄着儿子入睡，可小世子睡不着一直在哭闹，此时的赫连武很有耐心，与刚才砍了四个丫头的他恍若两人。 第三十二章 疯女子 “我来吧。”小世子哭闹定是哪里不适，秦渡来到其身边小家伙马上就说“肚子。” “那我就来帮世子揉揉小肚子。”秦渡温柔道，她侧身坐在床边一手放在他那柔软且圆鼓鼓的小肚上一圈又一圈的轻微揉着。 “我今晚要跟母亲一起睡。”小世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秦渡愣怔一会儿，看了看赫连武。 他会心一笑“那今晚你就在这里陪他吧。” 秦渡唯有答应。院子的现场迅速清理干净，本以为王府内会恢复平静可没过多久李璟芸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王爷，请你责罚妾身吧，说到底这也是妾身的不对，是妾身没有管理好王府，妾身作为侧妃没有管教好下人使得世子被害，看见世子受苦，妾身内心也是不好受的，请王爷惩罚妾身，好让妾身赎罪，王爷若不出来，妾身就在这里跪到天明。” 秦渡眉头微蹙，小世子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入睡，她这么一哭一喊小世子被惊了一惊，整个人打了个冷颤。为了让小世子安然入睡，秦渡干脆躺在了他身边，侧着身体怀抱着他。 “你就让她在外面哭？”赫连武凑着脑袋过来瞧瞧，见儿子又睡着了他才放心。 “这么些年她也跪习惯了，她喜欢就跪着吧。”两人都压低了声音，秦渡也并未说什么，今晚她总算是见识了李璟芸的厉害，可心里有个疑问却暂时收在了肚子里。 酒馆终于都要开业，这间酒馆继续沿用之前的名字“梦场酒馆”，但愿柳姨也能来到这里。开业当天，秦渡打出了优惠，鞭炮声响了好半天，上京都知道这里开了一间新的酒馆，且赫连武还给她雇了一些人打下手，今日新开张秦渡特意打扮了一番，想想她还是喜欢有钱赚的日子。 她命几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女孩子站在门前招揽客人，里面的店小二也忙忙碌碌，这是个好兆头。 “阿渡”重行带着他的人来了，秦渡酒馆与重行的客栈隔了一条街，对此并无太大影响，可怎么着两人如今都算是同行，但在重行的脸上却笑得比谁都开心他非得要站在秦渡身边随她一起招呼客人，就好像酒馆也有他的一份。 “今日的人也不少啊，我也要尝尝阿渡酿的酒，看看与我客栈可有什么不同。”重行道。 “那重老板就进去尝试一下，我这酒搭配云香烤鸭更好喝。”秦渡打趣道，重行却笑得开心。 重行进入之后，红舞娘也在此处出现，可她却没有打算进来的意思，在门前晃悠了几下便离开。 随后秦渡回到酒馆内，馆子坐满了人，几个店小二应接不暇，其中手脚最为凌厉的是那年纪最小却最勤快的二毛，这酒馆秦渡就挂了个老板娘称号，可是她心里清楚，这后面都是赫连武一手安排的，免了她的忙忙碌碌，好让她可以清闲清闲。另外酒馆特意让人造了专属酒瓶，这酒瓶子是为了旅人上路解馋的，开张的今天秦渡免费赠送一瓶，寻找爹爹靠的就是这些路途小酒，因为这些酒瓶子的瓶身上都刻了一句话“时已不多，魂归。”这句话父亲一定很熟悉，因为这句话是母亲白玉媚离开之前留下的，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让这些酒瓶子流散到各地去。 开了酒馆，就说明要经常营业到夜间，这一连续几天生意连续火爆，秦渡酿酒出来的又烈又纯，还有特意为女子酿制的各种果酒，所以这酒馆除了男人之外也深受女子的喜爱。 今晚最后一个客人离开，秦渡召唤二毛准备打烊，街道上已经空空如也，二毛这人做事情麻利又认真，听见秦渡的召唤他便马上去做。只是安静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女子的尖叫声，那是一声凄厉，听得秦渡起了鸡皮疙瘩。 她离开了柜台去瞧瞧，只见一个女子不知道在哪里跑出来，看上去疯疯癫癫大喊大叫至于她喊着什么应该没人听得清。“哪来的疯婆子？”二毛道。 女人身上穿着较为华丽的服饰，可见不是普通人家，可她却头发凌乱面黄肌瘦，来到这大街上发疯，她一时惊恐，一时大笑，一时还凄厉的哭喊，这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她从哪里跑出来的？”秦渡疑惑问道“看她身上的衣物该是哪个府里的小姐。” 秦渡看了看天色，这夜也是渐渐深了，这女子也闹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来寻，秦渡担心出事是吩咐二毛“你去看看那女子的情况。” “嗯” 二毛上前去却不敢走得太近，生怕她忽然疯起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他缓慢靠近，此时女子呆呆的坐在街上，她双眼无神空洞，时不时的傻笑，瘦弱的她风一吹都要倒地。 “姑...姑娘。”二毛亦步亦趋，没多喊几句女子朝着他嘶哑咧嘴，二毛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这小年轻也是害怕，秦渡便自己上前去查看，打算还是没有发现她家人来寻，便把她送往官府里去。 二毛看见自家老板娘过来让了个位置，秦渡在女子跟前蹲下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女子痴痴呆呆脸颊严重深陷进去，嘴里居然还在流口水，再看看她的身形这哪里是普通的瘦弱，简直就是皮包骨。“这人怎么搞成这样子。”秦渡内心最先冒出来的想法便是她应该是被虐待了。吩咐的二毛“把她送官府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活成了这样，真叫人心疼。” “是，老板娘。” 秦渡轻轻叹气，站起来想要离开却被该女子猝不及防的抓住了手臂，在其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把，这一口咬的力度不轻，秦渡右手捏着女子双腮，稍微用力女子便松口，瞧瞧秦渡手腕上的那个牙印又深又红。 “老板娘，没事儿吧。” 二毛关切道。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秦渡注意到了女子身上有好几处奇怪的地方，她枯枝一般的手臂上有好几处小洞，这些小伤口已经结疤，秦渡再看她身上好几处地方都有同样的伤口，她不禁蹙着眉。 第三十三章 失踪 “阿渡，怎么了？”此时赫连武走来。 “没什么，这里有个疯子，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秦渡。 “她刚刚咬了老板娘一口。”二毛道。 赫连武马上紧张查看她的伤口，在瞧了眼那个女子，枯瘦如柴却还能又如此大的力气，赫连武难免心疼啊“跟我回府上药，剩下的事情交个他们做就好。” 秦渡还未说什么便被赫连武牵着回去，他就是特意来接秦渡的，谁让这个王爷闲得无聊，在王府里呆在无事可做，一连几天都来接秦渡回府。 长乐别院内，自上次小世子被毒害之后赫连武父子俩厚着脸皮搬到了这里，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秦渡也不能说什么。院内，赫连武取来金创药亲自给秦渡上药，而秦渡却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却不失温柔。 “我在想今晚那女子。”秦渡疑惑道“我觉得那女子应该被人虐到过，她身上有小孔。” 赫连武脸上茫然“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她被人虐待过还被人放过血。” 赫连武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渡道“虐待？放血？” 秦渡点头。 他若有所思道“这些都是大罪，我瞧那女子的衣着定是不是普通人家，应也是哪个侯府的小姐，这种人家甚少会做如此残忍的事情，即便是发生在自己家中也不会任由她一人在大街上乱跑，这岂不是让人落下了把柄。” 赫连武这一话倒是提醒了秦渡，两人目光一对视，似乎心里都有些想法，秦渡嘻嘻一笑道“王爷你想到什么了？” “你想到了什么？”赫连武反问。 “我瞧那女子不像是有病的人，且她咬我的这一口力道很重说明这女子是很健康的。我猜是有人要她的血啊。”想到此处，秦渡内心难免不安起来 “十五”赫连武放下手中的药，满意的嘴角挂着笑容喊道“你去查一下今晚那女子的情况，速去。” 十五马上离开别院。 夜色正浓，十五离开大约一个时辰就回来禀报“今晚上那女子是林候家的嫡女，她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失踪了，林家为了保全她的声誉一直对外宣称病了，找了大半个月没有找到，今晚是忽然出现。现在已经被林家的人接了回去。” “林候的嫡女？”赫连武若有所思“这林候可是禁军的指挥使，他的嫡女怎么会失踪了半个月找不到人？” “听说当天与林大小姐一起外出的几个女子都失踪，可如今只有林大小姐回来了。” 十五继续道。 他如此一说赫连武与秦渡面面相觑。 “上京有女子失踪了，可平日里都没有听说过这回事啊？这是事情怎么会捂得那么好。”秦渡疑惑。 “因为失踪的都是女子，女子最重要的是名声，没有人知道失踪的她们会面临什么，只能捂着消息。”赫连武解释道。 “那...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啊？”秦渡看着赫连武问道，闪烁着那双明亮的杏眼，期待赫连武说些什么。 “让他们自己处理。” 赫连武的这句话让秦渡兴趣减少了半截，没想到他那么冷漠，对这些毫不关心。秦渡不依不饶道“这里是上京啊，天子脚下皇城之内，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劫走了这些达官贵女，这件事是何等严重，这些被掳走的女子都是身份尊贵的，那些贼人连她们都敢劫走，那证明他们不惧这些权势，而且贼人也没有来勒索什么的，那说明他们不是要钱财，可今夜我看那小姐身上有人放血的痕迹，我想这件事不简单。”秦渡说得若有其事，一脸认真。 赫连武下意识看她一眼，挥手让十五离开，他目光好奇的看着秦渡，从她的话中就可以看出她对这件事很兴趣，想要去查个清楚，可赫连武怎么会没有想到其中的蹊跷呢，林候这个人他是很了解的，统领禁军多年，武艺高强不说且对这个嫡女疼爱之极。这样的一个人的女儿都敢去碰，这背后人定是不简单，秦渡若是贸贸然去调查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阿渡，这件事不简单，你不要插手为好。”赫连武半响后淡淡道。 秦渡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没有再跟赫连武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表面上点头答应，内心依旧在盘算着要如何去追查。 几天下来，秦渡一如既往呆在酒馆里，因为想要打探消息，酒馆这地方是最适合不过，今日的秦渡一身绿裳，半挽着发髻，她巧笑嫣然身姿窈窕，五指葱葱拧着葫芦酒瓶子游走在各桌前，眼看她在招待客人，实则是在打听消息。 果不其然，这几日都毫无消息，今天有用的消息就来了，秦渡背对着这一桌子人，只听见身后的人在低声议论“你还不知道吧，林候家的嫡女已经死了。” “他们家的嫡女听说已经病了有段时间了，可也没有听闻是什么病，怎么就死了？” “我告诉你，他家女儿根本就没病，我听说是失踪了，前几天才找回来，找回来后没多久就死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家一个亲戚同住在上京城与我家也只是两条街的距离，昨日家里的一个女孩在夜间被人入室盗走了。” “入室盗人？这也太猖狂了。” “可不是吗，可这是女儿人家，你说半夜被盗走了说出去不好听啊，也是对外宣称说病了，现在满上京的找。” ...... 那一桌是两个年轻公子，这可是重要的消息，于是她拧着手中的酒壶言笑晏晏来到桌前细声道“两位公子说是哪家的姑娘啊？” 两人显然一愣，他们都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被老板娘给听见了，两人相视尴尬一笑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消息秦渡当然不能就此放过，于是她挥手让二毛给这两位公子在送上了几壶酒，这些年轻人定力不足，酒量一般，只要把他们灌个六七分醉，自然而然什么都说出来了。这种人秦渡还真不少见。 第三十四章 不喝就不喝 “好的，那我就不多问了。”秦渡含羞微笑，转移了话题道“不知道我这酒怎么样？” “酒自然是好极了” “那就多喝点，我这馆子是新开的，最需要人气，我看两位公子也是常来的，这壶酒就免费送给两位公子，若是觉得好，还请两位公子日后多帮衬，我来陪两位公子喝几杯。” 秦渡一坐下，两人兴奋不已，眼看着秦渡这个‌‌‍美‌人‎​‍就在自己身边脑袋一热两人不由得多喝几杯。 眼看他们喝得差不多，秦渡也就开始了小算盘，她先是叹了口气哀怨道“我们做女子的比不得你们男人，想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还真是不容易。” “老板娘是我所见过最有本事的女子。”其中一公子道。 “公子见笑了，现在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太好。谁不想好好的养在闺中，想我这种出来抛头露脸的都是迫不得已。只怪我命不好，没有生在富贵人间。” “唉，这富贵人家的女儿也不好做，被人深夜带走了也不敢声张。” 消息这就来了，秦渡不慌不忙，继续给这两个公子哥灌酒，一点点的引诱，两人这不就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这两人最后喝得醉醺醺被自己的小厮给扛走，原来最近失踪的贵女还真不少，许多都是半夜被盗走的，还有一些是出门游玩在某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被劫走的。 这些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未出阁的女子，目前来说唯有林家嫡女是有消息的，其他自失踪以来毫无下落，这就奇怪了。 而本来李璟芸听闻秦渡开了酒馆想要看看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却看见了秦渡与两位男子正在喝酒。于是扭头就走心里正开心着自己看见了这一幕，正好，让赫连武看看她的真面目。 此时赫连武在长乐别院中休养，李璟芸让人准备了一些补汤亲自送往别院，十五来报没想到赫连武却允许了李璟芸进来。李璟芸只当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开心把亲手熬的补汤递上。 “王爷，这些日子你都在别院中，也没有怎么回去王府，妾身可是想念王爷呐。”李璟芸一身华服，姿态端庄，把恒王侧妃这一身份演绎得十分出色，好不容易把整个恒王府都捏在自己的手里了，决不能再让秦渡骑在自己的头上。 赫连武没有回话，十五替他披上了外衣，连续几声咳嗽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王爷，妾身给你熬了些汤，你趁热喝了吧。”她关切来到赫连武跟前，满脸委屈与关心，那么一看她倒是面和心善的。 “你不用特别送过来，这里也有。”赫连武简单看了眼道。 “王爷，下人们做的妾身不放心，为了王爷的身体妾身只能事事亲手去做，王爷你的身体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妾身....妾身....”李璟芸说着便抽泣起来，这眼泪藏着几分真心几分戏。 “别哭哭啼啼，我还没死呐。”这女人大事小事都在哭，赫连武就是最厌恶她这一点。 “王爷，你都这样了，姐姐还有心情去打理什么酒馆，王爷您才是最重要的啊。” 李璟芸把盛好的汤递到赫连武眼前，此话一出赫连武瞪了她一眼，她立马解释道“妾身不是说姐姐什么，只是看见王爷您这样妾身心疼。” “放着吧。”赫连武未看汤药一眼，淡漠道。 她唯有照做，只是拧着手帕又是抹眼泪又是哽咽“王爷，妾身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要纵容姐姐去做那些事，酒馆里什么人都有，哪个男人喝醉了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姐姐一介女流哪里敌得过那些男人们，况且她可是王妃啊，如此抛头露脸的，丢的可是王爷您的脸面。” “你想要说什么？”赫连武冷声质问。 “既然王爷问了，妾身也不怕说出来，今日妾身出门经过酒馆，看见姐姐在馆子里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王爷，姐姐不顾及自己就算了，她也要顾及王爷您啊。” 原来是来打小报告的。 “知道了。”赫连武风轻云淡，没有过多的情绪“你回去吧。” 李璟芸收起眼泪，依旧不甘道“王爷，就当是为了王府，姐姐，您可是要管的。” “管是要管的。”赫连武道，李璟芸听着甚是喜悦，她没有领悟赫连武的意思，他的管可不是她以为的管。 秦渡夜间回到了长乐别院，赫连武正披着外衣在院中等她，明月之下，他颀长的身材让他犹如一尊雕像，英俊绝伦的那种。秦渡止不住心跳，越走越近告诉自己镇定，要镇定。 “回来啦？”他开口道。 “嗯”秦渡淡淡回应。 “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啊？” 只见他脸上挂着笑容，秦渡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看不透这个男人，后来然后一想，原来他问自己的关于女子失踪的事情，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打听这件事儿。 “嗯...是打听到那么一点儿。” “说我听听。” 两人并肩而行进入了厅内，秦渡把自己打听到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赫连武，结果他来了句“跟我调查的差不多。” 秦渡差点儿没有气得半死，嘟囔了句“你在调查也不跟我说一声，搞得我还要豁出去陪人喝酒。” 赫连武全然当作没听见，反倒一脸肃穆开口“以后酒馆，你就少去了。” “为什么？那是我的生意，我不去哪里还有生意做啊。”秦渡那是半点儿都没有听出来赫连武的意思。 “我给你找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你只吩咐他们去做就行，也不必事事自己亲为。以后酒馆，你少去。” “什么...”秦渡目光移到赫连武脸上，他脸上的肃穆半点未减少，漆黑的眸子盯着秦渡，抿着双唇，秦渡竟然被他看得脸红了讪讪一笑“王爷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你听得懂，你那么聪明怎么听不懂。” “可我只是为了打听消息，而且我也没有做什么其他事情啊。” “行了，我说了不要就不要，打听消息这件事，我的人比你灵光。” 秦渡咯噔一下，只见这个男人对着自己微笑，这让秦渡莫名的没有脾气，只能的悻悻一句“不喝就不喝嘛，但是我要亲手去调查失踪女子这件事。” 第三十五章 疗伤 赫连武点道“这些人在我上京城乱来，是该...”这话还未说完，赫连武猛烈的咳嗽起来，秦渡连忙上前替他扫扫后背，此时才想起她该是要替赫连武医治了。 寝室内，赫连武盘腿而坐，十五听令守在外面，赤裸着上半身的赫连武紧闭双眼等待秦渡，在还未找到木舟现在之前秦渡唯有给他施针吊命，确保不会毒发。 秦渡先是挑了挑油灯的灯芯，使得这屋内更明亮一些，再来到其身后，由于长年遭受病痛的折磨，他这副躯体甚是瘦弱，基本上看不见以前那健硕的模样，但是身上那几条触目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王爷要我开始了，这一次会有点疼你要忍着。” “嗯” 借着油灯，秦渡再次为赫连武施针，银针刺进他的身体，他抖了抖，这一次或许会比较难熬，因为秦渡疏通他的穴位。除了“绿陀罗”外他身负重伤，想来他能够活了五年已经很了不起。 很快赫连武开始出汗，攥着拳头紧咬牙关，即便如此他依旧挺立而坐，脉络在跳动，他的身体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沉重，痛苦在他身体上蔓延。 “王爷，你能撑下去吗？”秦渡细声问道。 赫连武微微点头，银针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拔‌‎出­‎来‎­‌，趁着空隙她吩咐下人们去煎药。 “阿渡，别走。”他察觉到秦渡似乎要离开，颤抖着声音喊道。 “我不走，我就是让人给你煎药去。” “你就呆在这里，一步也不要离开我。” 这是怎么回事？秦渡愣了愣道“好，我就在这里。” 拔针之际，赫连武显然精神好了许多，本来两人都沉默着，忽然秦渡鬼使神差的说了句“王爷，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赫连武身体一僵，欲说还休，还好他背对着秦渡使其看不见他难堪的神色。 半响道“你想起什么？” “没有想起什么，只是在想，我失去的记忆里是否有些事情是与王爷有关。”秦渡拔掉最后一根银针，对于失去的记忆她在乎又并不是太在乎，因为柳姨曾经说过若这件事是值得被铭记的那又怎么会忘记，既然都已经忘记了那就无须再想起，一切自有它的意义。 “阿渡，我说过，我们是夫妻，你是我的王妃，桓儿是我们的孩子。” “那为什么我不在王府里呆着？”秦渡睁着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一脸疑问的看着赫连武，桓儿的眼睛与她的像极了，一样有神让人看一眼就容易沦陷。秦渡问出这个问题，赫连武慌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从他向她坦白说出身份的那刻起就该想到，她一定会思考这些问题她一定会有很多疑问。赫连武真是乱了，他可以面对战场上的杀戮，也可以面对朝廷的波诡云谲，却无法从容面对她。 赫连武苦笑“因为你不听话，且很调皮，你不喜欢王府的规矩与礼数，却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世界。” 秦渡一听，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是不假的。 十五匆忙而来，秦渡正在院子里查看新酿制的酒，小世子在她身边握着拨浪鼓跑来跑去，赫连武坐在日头下擦拭着佩剑，今日竟然有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王爷，查到了一些消息。”十五道。 “说” “最近的确又是连续失踪了几名女子，最近失踪的女子不只是达官贵人家中贵女，还有普通家庭的女子，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均是未出阁的女子，为了保住这些女子的名声他们都选择了避而不谈，有的对外宣称病了，有的说不在上京，他们的家人也秘密寻找，但据我调查，没有一个是有下落的。”十五一一道来。 赫连武沉默着，把话说完的十五默默的等待着他的回话。 “还有其他线索吗？”半响后道，此时秦渡也来到赫连武身边，问了一句“除了都是未出阁的女子之外，她们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暂时没有发现。”十五道。 “那就等。”赫连武道“如今这样查不出什么，如果继续有女子失踪，那么这件事迟早都会捂不住，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去着手。” 而且我们还要知道这些失踪的女子是不是都还在上京。” 赫连武欣慰一笑，十五也心领神会。 一连几日，秦渡在院里呆得有点腻了正打算出门走走，刚刚出门就撞见了李璟芸，好家伙，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秦渡善意微笑道“侧妃，你怎么来了？” “姐姐，妾身是有些天没有见到王爷了，甚是想念，所以过来看看。” “现在王爷在里面休养，你改天再来吧。”秦渡不想与她多说什么，有好些时日没有吃到云来客栈云香烤鸭，秦渡闭上眼睛就能嗅到它的香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口一口咬下去。 “姐姐，我知道王爷的心都在姐姐那儿，可是妹妹也是爱着王爷的，这些日子妹妹见不着王爷可是每晚都睡不得安稳。” 这怎么的就哭诉起来了。还真是莫名其妙，秦渡本是要走的却被她这一番话给搞糊涂了。 “侧妃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与王爷伉俪情深，但是妹妹也是陪了王爷好些年头的人，妹妹只是想要见见王爷，难道姐姐这都不允许吗？” “我没有不让你见啊。”如此一听倒是显得秦渡霸道“只是近段时间我替王爷施针，现在他需要静养，不便有人打扰。” “姐姐不在的这些年都是妾身照顾王爷的，说句实在话，妹妹比姐姐更懂得如何照顾王爷，妹妹也知道王爷需要静养。可我不会叨扰到王爷，妹妹只是进去见见王爷，与王爷说上几句话，谈谈最近府里的情况，这怎么是打扰呢，姐姐是不想妹妹见王爷？”李璟芸那一个委屈啊，眼眶红红似乎马上就要泪流满脸了，怎么说了几句话秦渡就成了一个恶人。 她冷哼一句，这种人就是爱作，秦渡最见不得她在自己眼前作冷淡道“王爷好像说过没有他的吩咐你不可以到这边来吧，你那么乖巧，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不听了。” 第三十六章 别离开我 李璟芸一愣，脸色马上不同继续矫揉造作道“姐姐，妹妹这不是禁不住对王爷的思念才忘记了这件事么。” “那就对了侧妃，我让你进去了，让王爷看见你擅自跑来，这不仅是你的不是，还有我的不是。那就这样了，侧妃请回吧。我有事先行一步” 秦渡爽快与她道别带着自己的婢女肖肖就往云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李璟芸那是一个气得满脸通红，为什么离开了五年这女人就不同了，以前的她谨小慎微，唯唯诺诺，李璟芸说什么都信，把她拿捏的死死。难道以前的一切她都在装，都在演戏。看着秦渡欢之雀跃离去的背影，李璟芸恨得咬牙切齿。 “侧妃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惹怒了王爷就不好。”婢女劝说道。 “我就看她可以得意到什么时候，以前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也是，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也配跟我姐妹相称，我呸，下贱的东西。”李璟芸回眸看了眼长乐别院，这座别院耗时几年的时间打造，聘请大晋最好的工匠，费时费力。而这居然是为秦渡打造的，李璟芸得知后嫉妒的要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长乐别院，当年她被当今皇帝赐给了赫连武，她一心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可以得到赫连武的心，没想到来了一个秦渡。这个女子不只身份低微还常常做些逾越之举，这样的女人居然骑到她头上，最可恨的是她居然得到了赫连武的心，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云来客栈，秦渡站在门前抬头看着他们的招牌，心想着若是能与云来客栈来一场合作，互利共赢多好啊。 “阿渡，你来啦，快进来。”重行在楼上与秦渡打招呼。这重行啊，他的热情总是让秦渡难以招架，除了他的热情之外，让秦渡招架不住还有云来客栈的美食啊，鸡髓笋，胭脂鹅脯，藕粉桂花糖糕，茄鲞，食子鹅、杏仁豆腐、御龙火锅、糖醋荷藕、罗汉大虾、红烧鹿筋、百寿桃、莲花卷。这些统统都让秦渡嘴馋不已，每每想起都让她垂涎三尺。 秦渡来到二楼却见红舞娘也在，她一如既往手摇团扇半眯着眼睛看向秦渡，似笑非笑。 这种表情秦渡就不喜欢了，这是鄙视还是欢迎？ “阿渡，今日想吃什么？”重行让秦渡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秦渡出现之后他便满眼都是秦渡，红舞娘把他的这些举动一一看在眼里，阴阳怪气道“重老板，这位姑娘可是恒王爷的人，你想都别想。” 秦渡盯她一眼。红舞娘对视回去，还轻佻的挑了挑眉。 当然秦渡也不会怯“红老板那么有空在这里，你的赌坊不要了？” “你不也是有空过来这里，你的酒馆不要了？”红舞娘回怼一句。 “我那小酒馆跟你的没得比，是吧，重老板。” “是是是，阿渡，来一个胭脂鹅脯跟云香烤鸭怎么样，这都是你最喜欢的。”重行道。 “好。” 重行亲自去盯着后厨，而桌面上剩下两个水火不容的女人。还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会医术？”红舞娘半信半疑道。 “对，怎么？我不会帮你看病的。”秦渡一口回绝。 红舞娘耻笑不屑道“我又没病何须你来帮我看病。” “你有。”秦渡喝下一口茶娴静淡然道。 红舞娘瞬间错愕，很快便又恢复了不屑的嘴脸“说来听听。” “你的这个是隐疾，自娘胎就带来了，你没有月信不能生育，你根本就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女人。”秦渡肃穆着神色道。 红舞娘脸都白了，咬了咬牙关，怒目圆睁，这个女人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她毕生最难以启齿的事情。 “红老板，我说对了吗？”秦渡嘴角微微上扬，用嘲讽的语气道。 红舞娘羞愧又难堪，气得说不出话，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难怪能从她的“紫藤虎”中活了下来。恶狠狠地问“你是怎么解了我紫藤虎的毒？” “就一个紫藤虎还想要我的命，你这个扶桑女子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怎么解的毒她也不清楚，但是面对她气势不能输，秦渡理直气壮回怼。 红舞娘看来也是被激怒了，愤怒站起来一手指着秦渡吼“上次是你走运，这一次不会了”。红舞娘狡黠一笑，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她双腿一蹬跃上了桌面想要利用匕首去刺伤秦渡。 可秦渡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她武功不高，但自保还是可以。她弹簧一般从凳子跳了起。两个女人就打了起来，显然红舞娘的武力在秦渡之上，她匕首不断刺来，宛如一条快速移动的腾蛇，秦渡几次都凭着自己灵敏躲开。 红舞娘却一定要至秦渡于死地，一脚勾起凳脚使其砸向秦渡，秦渡见状二话不说给踢了回去，红舞娘匕首一挥，凳子居然被劈开了两半，好锋利，看得秦渡打了个哆嗦。 “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起来啦。”小二进来上菜，却见厢房内两个女人正打得开交。 她们打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有在意那个店小二。 “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你别躲啊。”红舞娘嘲笑道。 “我为什么不躲？哪里有人会站着等别人来取命，你傻啊。” 红舞娘愣怔了会儿，再度发动攻击。很快便惊动了整个客栈纷纷来看热闹。重行听闻来到现场的时候，两个女人正互相掐着脖子，你放手我也不松手。双方发髻凌乱气势如虹。 “有话好好说，怎么打起来了？”劝架这事情定是要交给重行，他用力企图掰开两个女人，殊不知他低估了打架的女人，两人死都不肯放手。 “你让她先放。”秦渡道。 “我不放。”红舞娘怒道。 再这样下去定会影响客栈生意，重行不再劝说，直接使出浑身力气强行分开两个女人。 “你给我走着瞧。”红舞娘没有再纠缠下去，撂下一句话离开了客栈。 “阿渡，有没有受伤？给我看看”重行关切道，此时他也无心客栈。 “没什么，她不能把我怎么样。”秦渡故作轻松“不好意思啊重老板，你看这里怎么算，我赔你。” “不必，阿渡，我怎么舍得要你陪，你怎么跟红老板打起来了？” 秦渡尴尬笑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能道“我看不惯她骚样。” 第三十七章 我可不是吃素的 长乐别院内，肖肖气喘吁吁跑到赫连武寝室道“不好了，不好了，王爷，姑娘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咳了半天的赫连武一听，这咳嗽居然就停了，诧异道“你说什么？” “姑娘在云来客栈跟别人打起来了。” “母亲赢了吗？”小世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额...我觉得姑娘好像吃了点亏。”肖肖如实道来。 “桓儿，十五，走，去看看。”赫连武拖着这病重的身体走出寝室来到别院正门，一等人正打算去援助秦渡，却见她已经回来了。 身上没什么不妥，只是发髻乱了脸上有点抓伤。“肖肖原来你在这里，怪我好找，怎么自己一人跑回来？”秦渡打架打得认真全然不知道肖肖已经跑回来别院替她搬救兵。 “姑娘，我这不是怕你吃亏赶紧回来告诉王爷，好让王爷去救你呢”肖肖气急败坏道，这主子的心真大。 秦渡一看，还真是人齐了，她朝着赫连武笑嘻嘻道“红舞娘我还是能应付的，她虽然武功高我那么一点，但是我也不差啊。” “你跟红舞娘打起了？”赫连武蹙着眉头诧异道。 “母亲打赢了吗？”小世子执着于这个问题。 “我没有输。”秦渡哄道，全然没有在意赫连武那张铁青的脸。母子脸相视一笑。 “可你也没有赢。”赫连武冷声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跟别人打架了。” “我第一次打架在我五岁的时候，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想要来抢我手里的东西，我就把用麻绳把他给困住丢在马棚里一天一夜。”秦渡如是道，耸耸肩“为了保护自己，有时候是需要动手的。” 在淮南的时候赫连武与红舞娘交过手，绝对在秦渡之上，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做了他两年妻子的人还有这一面，当年她到底是如何骗过了自己，赫连武想不明白。 府内，婢女们伺候秦渡洗漱，屏风后的秦渡脱去衣裳，这不看不知道，手臂上居然有几处抓痕。“姑娘你的手臂。”肖肖惊讶大喊道。 秦渡不以为然“我知道，你这反应也太过了吧。” “一定很痛吧” “还好，没想到那女人竟然还真的当众想要我的命，还是有点掉以轻心了。”秦渡被婢女们伺候着沐浴，泡在温热的水里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好久没有打架了，这副骨头都有点松散的感觉。 “嘶”秦渡疼得直咬着下唇，手臂那几条被红舞娘抓伤的伤痕碰到热水，那是一个灼痛。 “肖肖，去帮我把药取过来，待会上点药。”秦渡看了看伤痕全都红舞娘那鹰爪一般锋利的爪子给抓伤的。 秦渡叹气，吩咐婢女们都下去，这会儿她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她把整个身体浸泡在温水中，这里还点了檀香，整个人舒适的如梦似幻。秦渡放空了自己，这会儿就想好好的呆着。 她闭上眼睛头靠着木桶边缘，轻轻哼起了儿时父亲教他的歌谣。她过于放松了，全然没有注意有人进来，这不是何许人，而是赫连武，他手里拧着金创药准备来替她上药。 “以前你也总是哼这首曲子。”赫连武道。 秦渡猛然睁开双眼，赫连武身着便服站在浴桶旁，秦渡脑袋忽然一片空白，眨着那双杏眼，双唇抖了抖。半响后一阵尖叫传来，守在门前的十五与肖肖纷纷回头，可双方对里面发生的事情都心领神会对视一笑。 “你...你...出去。”秦渡双手抱在胸前，慌慌张张，被赫连武忽然的出现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我给你上药。”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语气里还责怪秦渡喊得太大声，蹙着眉头。 “王爷，这不合适啊。”秦渡涨红了脸，可怜巴巴的趴在木桶边缘，闪烁着眼睛祈求赫连武赶紧出去。 “我们是夫妻，哪有什么不合适，坐好，别动。”这男人还真是一意孤行，全然不理会秦渡羞赧。 他收到秦渡身后，只见她高高挽起的发髻，修长的脖颈展现出来优美的弧度，雪白的臂膀浸泡在了水里，好一副冰肌玉骨。只是这臂膀上清晰可见血红的痕迹。 “怎么跟红舞娘打起来了？”赫连武先是用手帕给秦渡把手臂上的水擦拭干净，再用鹅毛替她上药。 这药微凉，触碰到秦渡的肌肤上时她不免打了个冷颤，整个身体往水里缩了缩。 “她太嚣张了，我看不惯，就...就打了一架。”秦渡如是道。 “你啊，太冲动了。”赫连武淡然微笑，没有责备却是满满的溺爱。 “我就看不得她在我眼前嚣张，她盗卖尸体的这笔账都还没有跟她算，来到上京还那么目中无人，这里是我大晋又不是她那扶桑国哪里轮得到她乱来。”秦渡愤懑不平，越说越来气。 “我看你也是吃了点亏。”这些药涂抹上去会有些刺痛感赫连武便往秦渡的抓痕上吹了吹。 “吃这点亏算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要告诉那个红舞娘，我秦渡可不是吃素啊。”她这嚣张的模样，赫连武看着怪可爱的。 “这个红舞娘身份背景有点复杂，你还是小心为好。”赫连武轻笑道。 秦渡一听兴趣来了，赶忙转过身来问“怎么复杂？” 赫连武一个猝不及防眼睛往下挪了挪，秦渡才意识到什么，那小脸马上变得通红双手抱胸连忙背对着赫连武。 “红舞娘虽然是个扶桑女，但她儿时起就已经不断的来往扶桑与大晋，大晋对于她来说也是再熟悉不过的。她曾经沦为军妓，后来逃了。失踪了好几年，再次出现就是在上京，这些年她的行踪遍布大晋各地，但是总有一段时间是留在上京的，而她的那家赌坊也是最近才开。”赫连武道“这女人居然可以在军营中逃出来，光是这点就知道她不简单。” “王爷...你天天待在这里养病，这些事情你是怎么查出来的？”秦渡好奇道。 赫连武顿了顿，他说着红舞娘的事情，秦渡想得却是这一点，他微笑“我好歹也是先帝亲封的恒王，一个扶桑女在我大晋猖獗，要她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查不到，那我这恒王岂不是白当了。” 第三十八章 王承 他这么一说的确如此，秦渡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于是才开始思考红舞娘的背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她怎么就成为了军妓？她那蛊术是在哪里学的？之前在淮南她用的蛊可是来自西域，名为“七虫蛊”，把蛊放进人体，从而控制它。” “没错，她的确是去过西域，也许她一身的蛊术就是从西域学回来的，而且我怀疑，最近不断有女子失踪这件事，跟她有关。”赫连武缓缓道。 秦渡回眸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跟红舞娘有关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了一点，红舞娘在上京如此的嚣张跋扈，她背后一定有人给他撑腰，那到底是什么人？” 赫连武捏了一把秦渡的泛起红晕的脸蛋，没有回答秦渡的问题倒是说了句“起来吧，不要泡太久。”说罢便离开了。 秦渡在想王爷的怀疑肯定有他理由，这件事居然跟她有关。秦渡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这次她一定要抓到这个红舞娘的把柄，把她绳之于法，看她能不能这么嚣张。 次日，秦渡还未全然醒来，总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一个转身听见了奶声奶气的“哎呀。”秦渡睁开模糊的双眼发现小世子正在往自己的被窝里爬。 “母亲醒了”小家伙躲在了秦渡的被窝里，蜷缩着。 “世子，世子。”沈娘在外面喊，这家伙定是在躲着沈娘，于是秦渡掀开被子给这小家伙挠痒痒。他的笑声引来了沈娘，沈娘来到寝室内抱起小世子责备道“世子啊，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喊母亲起床。” 秦渡被小家伙一闹睡意全无，在肖肖的伺候下起来洗漱。 一早小世子就活跃的很，手里拧着拨浪鼓在院子里跑，秦渡一路小跑追着喊“不要被我抓到，不然就要被罚了。” 世子一听跑得更快，清脆的笑声遍布整个院子却不小心摔了一跤，秦渡连忙抱起小世子，这家伙哭得甚是厉害，额头上摔破了皮。 “世子可是男子汉，摔了一跤不算什么，乖，别哭了。”沈娘哄道，没想到这小家伙马上就收住了眼泪道“桓儿不哭。” 秦渡不禁惊叹，小小年纪如此坚毅，看来赫连武在教导小世子这件事儿是没有多少下心机啊。 “这位就是恒王妃？”一个犹如女子般尖锐却又带点深沉的声音响起。这是秦渡第一次遇见王承，这太监着实长得眉清目秀，看见秦渡他淡然微笑，打量了秦渡几眼，这女子竟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看见王承也没有唯唯诺诺，作为皇帝身边的红人，王承可是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奉承，可秦渡却不卑不亢径直来到赫连武身边，全然没有看王承一眼。 王承是很早听说过恒王妃，都说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皇帝听闻这位消失了五年的恒王妃忽然回来了，下了旨意非得要赫连武带进宫去瞧瞧。王承如此一见，这位恒王妃的姿色可是把皇帝的三宫六院都比了下去，他在皇帝身边呆得太久见多了大臣使者藩属国等给皇帝进贡的美女，可此时瞧了秦渡一眼才发现，这些所谓美女在秦渡跟前都要逊色一半。 赫连武咳嗽几声却不忘给秦渡使了个眼神道“对。” 秦渡领会他的意思，没有否认，倒是露出端庄又温婉的笑容行礼道“阿渡见过公公。” “哎呀，终于见到王妃您呐，难怪王爷一直把您藏着，有这么一个‎美​­‎人‎在身边，恒王爷一定可以多活几年。”王承道。 这分明就是取笑赫连武，秦渡看他一眼，却见他面无表情。 “走吧，王爷，别让陛下久等了。” “这几日世子身体不适，闹着要王妃在身边，王妃就不随着进宫了，我一人去便可。”赫连武道。 王承听后脸上便稍有不悦，阴阳怪气“王爷，这是陛下的旨意，要是陛下看见只有你一人，可是要怪罪于我。” “公公不必担心，陛下怪罪下来，自有我担着。” 王承盯了秦渡一眼，仍不死心“王爷可是陛下的话都不听？” “公公严重了，刚刚世子又在哭闹，没有母亲在身边定是哄不听的。” 王承冷哼一声，嘲讽道“王爷，这小世子自有人照看着。陛下也只是想要见见这个未曾露面的弟媳，就这点王爷您也有这般说辞，您眼里可还有陛下？王爷您这是仗着自己的军功就想着违背陛下？” 这话可是越说越严重，赫连武咬着牙关，眸子含着愠怒，整张脸都沉了下去，冷声道“公公严重了，王妃今日是不能随我一同进宫，要不就我一人进宫，要不公公自个儿回去禀告陛下就说我的病情已经越发严重，入不得宫了。”随后非常应景的咳嗽了几声。 王承看着赫连武这副残躯，掩不住嫌弃道“王爷，您的病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陛下与王爷可是手足情深，王爷您还不知道有多少时日呢，能见一面是一面。” 这都是已经欺负到头上了，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以前的赫连武怕早就一刀要了他的命。秦渡听不下去笑着上前道“公公说笑了，世子这几天也不知道冲撞了什么的确是整日哭闹，今日已经有些好转，王爷是爱子心切，公公莫生气，我去换一件衣裳随同进宫，王爷您也来帮我挑穿那件衣裳好，这进宫去见陛下可得好好的装扮一番。” 赫连武今日对秦渡又是刮目相看的一天啊。 “这就对了，奴才就在此等候王爷王妃。”王承甚是满意道。 寝室内，秦渡还真的用心在挑衣服，一会儿让肖肖重新给她梳一个发髻，赫连武先是猛烈的几声咳嗽，然后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便坐下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秦渡坐在梳妆前道。 “陛下忌惮我多年，总觉得我要谋他的位置，今日宣你入宫你就出不来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会把你扣在宫里。” 秦渡顿时明白了，赫连武虽然许久没有领兵了，可战争却一直都没停下来，朝廷的波诡云谲也比正在的战场血腥啊，秦渡自信一笑“既然王爷你也已经猜到了，那么陛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我进宫，这一次不行还会下一次，那还不如直接迎战。”此时秦渡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恒王妃这个身份。 第三十九章 好好一场戏 赫连武不禁攥起了拳头，却发现自己连攥个拳头都没力气，他深知如若自己一旦闭上了眼睛，整个恒王府必定遭殃，他要活下去，要活下去。 皇宫内，戏清殿内，两人在门前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嬉戏声，秦渡之前在想，赫连武总是被宣入宫内，皇帝到底是宣他进来做什么，商议国家大事？显然不可能，如今来到这里秦都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里面女子的嬉笑声回响在殿内，这里面一听也有十来人吧，都在想这皇帝的身体这么好啊。 “陛下，恒王携恒王妃来见您呐。” 王承道。 赫连武牵着秦渡跪下行礼，秦渡听话照做，只是两人跪了一段时间，皇帝在里面没有半点回响，倒是女子的笑声此起彼伏。 “四弟来了，赐座。”隔着屏风赫连正道，这声音听上去虽然是大声，可明显是有点中气不足，秦渡听着想笑，抿着嘴唇忍住了。 “四弟进来可好啊。”赫连正衣裳不正的走出来，赫连武登基不过六七年却把整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他十分听任王承的话，堂堂一个一国之君居然被一个太监左右，连奏折都是王承为其批阅。 赫连武咳嗽几声，欲要站起来行礼，他连忙摆手“免了免了，四弟进来可好？”赫连正身子骨偏瘦弱，喜欢眯着眸子看人，一副谁都不信任的相貌。 “这位就是一直都未曾露面的恒王妃。”赫连正盯着秦渡双眼放光。 秦渡淡然行礼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赫连正看自己的眼光不对。 “陛下，来嘛。”忽然从屏风后走出来几个女子，同样的衣衫不整发髻凌乱，肆无忌惮对着赫连正撒娇。 “回去，朕跟四弟聚一聚。”赫连正无穷的推开身边的女子，又盯了眼秦渡，忽然内心有个邪恶的想法，笑嘻嘻道“四弟啊这次宣你进来是有那么一件事。最近有些藩属国送了来好些‌‍‎美​‍人­‎​。以往有什么贡品朕都赏赐你一些，这一次也不例外。”赫连正看了眼王承，他便心领神会的点头。 很快由嬷嬷领着几十个‌‍‎美​‍人­‎​走入戏清殿，一排排而站，陆陆续续而来，共六十人。赫连正瞧着这些‌‍‎美​‍人­‎​，斜了眼赫连武想要看看他什么表情，却只见赫连武毫无表情，对着这所谓‌‍‎美​‍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四弟，这些都是各藩属国进贡而来的‌‍‎美​‍人­‎​，朕想着四弟你府内太单薄了些，这些‌‍‎美​‍人­‎​你挑几个领回去吧。”赫连正道。 秦渡看了眼赫连武，他这人还真是不可捉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全然看不出来他想怎么样。 “陛下，你看我这身体哪里还能的如你一样天天与‌‍‎美​‍人­‎​换了。”赫连武一手捂着胸前，只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他真不想多说一句话。 “这就不对了四弟，多个人照顾你，朕也放心些。是吧。”最后两个字是对着秦渡说的。而此时秦渡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那些‌‍‎美​‍人­‎​身上。 “你是陛下，说什么都是对的。”秦渡回过神来，笑言。 说罢，赫连正哈哈大笑给秦渡投去了欣赏的目光，可在秦渡眼里这眼神有点猥琐啊。赫连武也发现了他这个皇兄的对秦渡异样的目光，他这个皇兄一向好色，不免警惕起来。 “来来来，你来替四弟挑几个，带回去府里好替你分担分担。”赫连正一把牵起秦渡的手拉着她来到的这一排排的女子跟前。 “这个怎么样？”赫连正道。 秦渡一看，心想不知道这皇帝搞的哪一出，但是不能轻易得罪，否则今天两人难逃这里，秦渡便继续顺着这皇帝的意思演下去“额...”秦渡认真的端详眼前的女子摇头道“这个不好，太瘦了。” “那这个呢？”赫连正又忙牵着秦渡来到另一个女子身边“我看这个不错。” 此时赫连武在一旁坐着，除了猛烈的咳嗽之外，还越发无力，王承站在他身边，听见赫连武的咳嗽关切问道“恒王爷身体怎么样？需要宣太医吗？” 赫连武叹气，摆摆手道“不必劳烦公公，我这身体就这样了。” “是”王承也没再说什么，看着皇帝与秦渡两人挑选的美女，眼里闪过诡异的狡黠。 “陛下，我看这几个就不错，身子丰腴好生养，我们王爷膝下只有一子，太单薄了些，让他们回去给王爷生几个孩子，好让王府热闹热闹。” 秦渡如实说道。 赫连武一听，好不容易咳嗽停了下来，这会儿又是几声咳嗽声，呵，这女人也知道这是真心话还是假话。 皇帝回眸看了看赫连武，有点怀疑秦渡说的话不由得凑过去她身边细声问“四弟这身子骨，还能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秦渡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们俩？” “皇上，夫妻俩自然是要有些‍情­‍​趣‎的，虽然现在王爷的身子骨是不如以前了，可是总归有些别的玩法。”秦渡神秘兮兮的道。 赫连正一听便频频回头看了几眼赫连武，爽朗的大笑几声指着赫连武道“哎呀哎呀，四弟啊朕还是小瞧你了，想不到啊，想不到。” 赫连武与王承一脸疑惑，面面相觑。 秦渡挑选了约十个女子，如此一来的赫连正似乎对赫连武的警惕少了些。 可是一戏唱罢另一台戏登场，美女挑好了，赫连正却又想要去看戏，说是请了最好的戏班子，可心里打了个算盘来到赫连武跟前关切道“四弟啊，你这身子骨还是不要去了吧，方才给你挑的几个‌‍‎美​‍人­‎​让她们伺候你在这殿内歇息一会儿，这戏有点长，朕怕你熬不住，让王妃陪朕去就行了。” 秦渡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赫连武更是嘴角抽搐了几下，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间大家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赫连武定然不会答应，可秦渡却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陛下，王妃不懂看戏，她向来没这个耐心。”赫连武道“让她随你去，怕是打扰了陛下您的雅兴。” “陛下，阿渡的确不喜欢看戏。”秦渡装得可怜巴巴，低着脑袋努着小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道“陛下，阿渡并非大家闺秀出身，一向不懂欣赏那些趣事，如若因为阿渡打扰了陛下的兴致那阿渡实在是罪该万死，可陛下乃是一国之君，陛下的话阿渡不敢不听。” 这戏演的好啊，赫连武也打心底佩服。 第四十章 被抬着回来的 赫连正更不必说，看见阿渡的委屈，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立马便怜香惜玉“起来起来，朕不怪你，不去就不去。” 确实好用啊，连王承也十分诧异。 可赫连正这个好色皇帝，搀扶着秦渡起来还趁机抚摸她的手，赫连武看在眼里他早已火冒三丈，一把握着秦渡的手把她扯到自己身边道“陛下，臣的这个王妃不识礼数，还请陛下见谅。” “四弟说笑了，朕又岂会怪罪如此一个貌美如花的弟媳呢。” 秦渡站在赫连武身后假意抹去眼泪，却悄悄伸出双指，趁着所有人都不在意之间在赫连武耳边说了一句道“王爷，待会可要委屈你了。”话刚说完，双指便在赫连武的天冲穴点了下去，赫连武双眼一黑晕了。 秦渡立马诧异大喊“王爷，你怎么了王爷，王爷你不要吓臣妾啊。”秦渡跪在赫连武身边，马上哭得梨花带雨。 “这这这...怎么回事？宣太医。”赫连正也吓一跳，他多次宣赫连武入宫，这当场晕倒还是首次。 “快快快，去宣太医。”王承也急忙催促。 “王爷啊，王爷你千万不要扔下臣妾一人啊。”秦渡趴在赫连武身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哭，哭声在整个戏清殿回响，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世子才五岁，你可是要亲手教他练武习文看着他成家立业的，王爷王爷？”秦渡摇了摇赫连武身体，没有动静再度大喊“王爷，若你真的那么狠心，那臣妾就随你一同上路吧。” “别别别，太医马上就来了，四弟不会有事。”赫连正舍不得这样一个‍‍​美‎​​人‌‍死在自己的宫内，催促道“赶紧让太医过来。” 秦渡一戏演到底，哭喊着“陛下，王爷他若去了，臣妾也不会苟活。”说罢朝着那柱子冲去想要一头撞死算了，赫连正一手拦着“来人。” 于是几个侍卫上前拦截秦渡，且紧紧的把她守着以免她又寻死。 秦渡又趴在赫连武身上又哭又喊，这哭得赫连正开始厌烦了。他本就是想要赫连武死，他晕过去了也并未见真的关心，只是不想他死在了自己的戏清殿内。 赫连武醒来时发现已经回到了王府内，他浑身无力想起自己不是进宫了么，是怎么回来的？他立马掀被起来，生怕阿渡出了什么事，刚站起来就感觉双脚漂浮，勉强打开寝室的大门撞见了十五，他惊喜万分“王爷醒啦。” “阿渡呢？” “在替王爷您煎药呢。” 如此一听才松了口气，问“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皇上让人把您抬回来的，府里上下都乱了，以为....以为王爷您...”十五支支吾吾。 “都以为我死了？” 十五点头。赫连武却忽然笑了。 “王爷您笑什么？”十五不明所以 “府里现在怎么样？”赫连武笑着问道。 “府里现在可是一团乱，宫里送来十来个女子，说是皇上赏赐给您做妾，还是王妃亲自给你挑选的，现在侧妃气得不行，那些女子她又不能打发，还得想办法安置好她们。” 好个一箭双雕，秦渡不仅让皇帝心甘情愿的把两人送出宫来，还在宫里领回来了十来个女子让李璟芸费尽心思的去处理，好你个秦渡，这下子这恒王府可真是够热闹。 夜间，李璟芸跪在了赫连武跟前哭诉着自己的难处“王爷，你给说法吧，妾身已经努力做到最好了，可这些女子刚来没多久就直接在府里打起来了，她们都是皇上赏赐的，妾身可是一刻都不敢懈怠。妾身也是好不容易才安置好了她们，现在府里一下子多了那么些人，有些事情妾身实在难以处理，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王爷，妾身真是累了....”话还未说完寝室就开了门，赫连武从里面出来，李璟芸欣喜若狂，以为赫连武终于都愿意理会自己了。 “王爷...”她向前爬了几步，不料赫连武越过她淡淡一句“累了就回去歇着吧，那些女子你爱什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也不用与本王说。”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李璟芸还未来得及上演自己的苦肉计，看着赫连武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怒红了眼，她真的累了，长年累月为王府操心却换不来赫连武的正眼相待，这算什么？她李璟芸到底差在哪里？ 为了调查红舞娘，秦渡女扮男装来到了她所开的赌坊里，她掀开黑色的帷幔恍若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人形形‎色‍­色‌且江湖人士居多，也不缺一些纨绔子弟，到处充满了吆喝声，这里有单双、骰子、牌九等可真是热闹。秦渡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些地方，曾经随着爹爹见识过，当‎父­女‌两身上没钱的时候，父亲就会带她进来赌坊，他最喜欢的就是玩骰子而且他百发百中，每一次玩都能赢，父亲曾经透露过说掌握了一种叫做概率的东西就能稳赢，可他从未跟秦渡解释过什么是概率，任由秦渡怎么问他就是不说，理由是担心秦渡学会了也跑去赌钱。 她一进来就四处张望，没有在这里发现红舞娘的身影，为了避免被发现，秦渡装作饶有兴趣的凑到一堆人之间也跟着这热闹起来，这桌人玩的是最简单的大小，桌面上放着沉甸甸的银子，大声的吆喝“大，大，大”“小、小、小”秦渡跟吆喝，却无心结果，看了一圈发现在赌坊的右侧有一扇木门，恰好看见了一个大个子男人从里面出来。秦渡便想着上去瞧瞧。 她一边装作兴趣盎然，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挪到了木门处，看了看四处每人都玩得尽兴，无人留意到她，于是秦渡迅速握着把手欲要推门进去。 “阿渡。”竟然有人认出她了。秦渡赫然回眸发现是重行，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怎么也在这里，秦渡讪讪一笑道“重老板也在啊。” “阿渡你这是要去哪里？”重行只身一人，只见今日他装扮简单，朝着秦渡微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我找茅厕。” “茅厕不在这里，在那边。”重行指了指茅厕的方向。 “现在好像又不想去了。”秦渡道。 第四十一章 掳走 重行似乎看透了什么，嘴角上扬一手搂过秦渡的肩膀道“没想到阿渡你也喜欢来这些地方，想玩什么尽管玩，我出钱。” 重行有钱秦渡是知道的，重家可是淮南首富，一千几百万两对于他来说不算钱，可秦渡是来调查红舞娘的她哪有什么心情玩牌。 “重老板玩什么？”秦渡道。 “牌九，会吗？” “会” “好，我出钱，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 秦渡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重行带到了牌九区，这里约七八个，看见重行纷纷与他打招呼，其中一人道“哟，这位小哥还真是长得眉清目秀，是重老板哪位朋友？” “我老家来的表弟。” 秦渡朝着他们微笑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这些人一看就是老手，整天混迹于各种勾栏瓦舍的纨绔子弟，看来这次是白跑一趟了，如果能赢一些钱那是不错的，秦渡如是想。就在她正打算坐下的时候一只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秦渡回眸居然看见了黑着一张脸的赫连武。 不说吓一跳是不可能的，秦渡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找来了，一把牵着秦渡手臂二话不说把他往赌坊门前拉去。 “你这是做什么？”赫连武嘶哑着声音质问。 “你不是说失踪的女子可能跟红舞娘有关吗，我来调查啊。”秦渡细声道。 如此一说赫连武的脸更黑呵斥一句“这些地方是你来的？还穿成这样，里面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说罢咳嗽了几声，此时重行也跟着出来了。 原来把秦渡拉走的人正是赫连武，重行不愧是一个出色的商人，喜怒不形于色，看见赫连武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好“原来是恒王爷，许久不见，王爷身体可有好些？” 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吗？赫连武牵过秦渡的手把她拉扯到自己身边冷着声音道“我很好。”说罢又细声与秦渡说“你是王妃，不能来这些地方。” 重行一听眸子闪烁着诧异，原来她真的是恒王妃，可重行不愿意相信，所以他从淮南一路跟到了上京就为得到了­‌­美‌人‍‌­。 “阿渡，这是真的...”重行不可置信。 秦渡尴尬一笑，赫连武却抢先说“这当然是真的，恒王妃的身份还能有假？”说罢头也不回的带着秦渡离开。还在边走边责备她“要调查也不是你一个人乱来。” “我怎么就乱来了？”秦渡不满道，想要挣脱赫连武的手却被他紧紧握着，没想到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还是使出这般力气。 “你这还不是乱来？说不定那赌坊就是红舞娘的贼窝，万一被她发现了，在她的地方她想把你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赫连武如是说“这几日你好好的呆在别院里，不要到处乱跑。” “我不要。”秦渡犹如小孩子般与赫连武置气，努着嘴不语，就这样一路回到了长乐别院。 夜间，月明星稀，秦渡坐在院子抬头看着夜空，肖肖侯在身边替她煮着壶茶，忽然有小厮来报说云来客栈的人送来夜宵。这重行还真是坚持不懈。 “你让他把东西放下吧。”秦渡吩咐下去。 继续看着夜空，肖肖也跟着秦渡的视线看去，上面就是一堆星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好奇问道“王妃，你为什么经常抬头看着天空呢？我见你白日也看，晚上也看，这天空有那么好看吗？” 肖肖一直喊她姑娘，今日却忽然改口喊她王妃，秦渡一下子还未反应过来，笑道“肖肖，你觉得天上都有什么啊？” “天上自然是住着神仙。” “那天上的天上呢？” “那自然是更厉害的神仙。” 秦渡淡然微微一笑，这让她想起了父亲，秦渡把父亲告诉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肖肖道“其实这天上根本什么都没有，所谓神仙只不过是前人们臆想出来的，天外有天，这天上是更为广袤的宇宙，隐藏着无数的秘密，我们居住的这个地方叫做地球，这只不过是无边无际的宇宙中一个渺小如尘埃的存在。” “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啊？”肖肖一脸的狐疑。 “你当然听不懂，我也不懂，可是我爹爹却懂，我爹爹什么都知道。” “那你爹爹很厉害咯。” “唉”秦渡叹了叹气“他的确很厉害，但他总说我娘亲才更厉害，不过我三岁的时候娘亲就不在了，她的很多事，我都想不起来。” 主仆两人聊到了深夜，直到秦渡呵欠连连才回去了寝室歇息。 夜深人静，秦渡沉沉睡去，却被一股刺鼻的味道给弄醒了，心里一个咯噔，不好，这是蒙汗药。秦渡立马从睡梦中醒来，有人闯进来了。秦渡还未来得及翻身下床便已经有一把剑抵在自己的喉咙。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乖乖跟我走。”是个一身黑衣的蒙脸男人。 这个时候定是保命要紧，秦渡听话起来，却没有半点要晕过去迹象，男人蹙着眉头道“蒙汗药都迷晕不了你，果然不简单。” “我对这些东西有点免疫，你加大一些剂量就可以了。”秦渡道。 男子照做了，果然秦渡就这样被迷晕过去。晕过去之前嘴角还狡黠一笑。只是黑夜中那男子并未留意。 天微微亮，肖肖进来伺候秦渡，却只见空空如也的一张床，小丫头也并未察觉什么只是好奇一般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未起来啊，于是去找，找了大半院子都没有发现秦渡的身影这才察觉到了问题。 “你说什么？王妃不见了？”赫连武一手捂着胸前，感觉这气总是不顺，听见这么一个消息顿时猛烈咳嗽，还咳出血来了，他却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来到秦渡的寝室，嗅觉敏锐的他嗅到了遗留寝室内蒙汗药的味道，这气味还有遗留，那证明被掳走不久，而此时的天还未明亮。 “十五，走”他想要亲自去追，还未走几步就发觉自己气喘不上来，心脏一阵绞痛，立马吐了血。 “王爷，我自会吩咐人去找，王爷您就留在这里。”十五劝说道。 赫连武一把抹干净嘴角的血，强忍着病痛下令“去拿我的剑来。” “王爷，你这样不便亲自前去，交给我，我轻功好一定很快便可以追上贼人。”十五极力劝说，可他明白赫连武的脾性，却更担心他是活着走出这个门要抬着回来。 第四十二章 确实是相爱过 赫连武双手攥着拳头，怒气冲冲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道“你先去追，我跟着就来。” “王爷...”十五还想劝下去，却被赫连武一声呵斥“去，马上走。” 十五不得不立马动身。 十五一走，赫连武马上喊来了丁磊。 所有人都拗不过赫连武他坚持要亲自去找秦渡，在丁磊的陪同之下出了长乐别院跟随十五给的方向而去。 秦渡的身体对某些药物毒物之类有免疫的能力，但是对某些毒物却没有，比方说“紫藤壶”其中原因秦渡自己也不明白。虽然是加大了剂量才能迷晕她，可晕过去时间也不久，半炷香的时间便已经醒来了。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马车内，于是她继续装晕，她就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果然，从天黑走到天亮马车才停了下来。秦渡赶紧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人套上麻袋扛在肩上。又被人扛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听见另外了的声音“又带人来了？” “对” “这次又是哪家的小姐？” “这次不一样。” “进去吧” 听见这样的对话，秦渡明白自己是来对地方了。她被随意扔在了地上，那人把麻袋解开又听见他们道“夫人，人给你带来了。” “嗯，没错就是她。”这声音是红舞娘，秦渡内心一个狂喜，赫连武果然厉害，女子失踪一事果然是出自红舞娘之手。秦渡干脆装作睡下，接下来红舞娘让人把秦渡扔在了一石板上，毫不留情粗鲁又野蛮，扔的秦渡骨头咯咯作响，她还要咬牙强忍。 很长的一段时间周围寂静无人，秦渡等了许久直到确认无人走来她睁开一条缝隙，这里幽暗又潮湿，秦渡甚至听见了水滴的声音。观察了一会儿她才确认安全睁开双眼。 红舞娘居然把她困在了一个洞里，洞口有一个虚掩着门，秦渡蹑手蹑脚走到门前从缝中打量，却见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石头长廊，石壁上点着无数的长明灯，这跟墓道很像啊，秦渡想，在回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呈现一个半圆，这周围的石壁被打凿的光滑，却没有一点装饰，秦渡内心一惊，不由得汗毛竖起，如果她没猜错这里大概是某个陵墓。她居然被带着这些地方来了，红舞娘到底在搞什么。 秦渡走出了这个地方，沿着这条长长的石道走去，这里地处阴凉，秦渡不禁打了个冷颤。 走到尽头拐个弯红舞娘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我就知道，你没有晕过去。”秦渡四周看不见她人，但很确定她就在附近。秦渡嗤笑“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找个人盯紧我。” “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红舞娘哼笑道。 秦渡顺着声音走去，果然没再走几步在墓道的左侧有一个大门，走进此处秦渡已经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不禁眉头紧蹙。 红舞娘就坐在墓室内，里面没有棺材，空旷的墓室只有一张石凳，处于中上方，红舞娘拧着手帕​­妖​​娆‍‌‍的坐着，盯着站在门前的秦渡，嘴角始终含着微笑。 “有血的味道。”秦渡双手负于身后，不惧红舞娘那渗人笑容。 “你的鼻子很灵啊。”她话刚落地，秦渡便听见了一阵哀嚎的回响，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秦渡说不清这是什么声音却是像极了鬼哭狼嚎只觉得刺耳，越听越难受。 “这是什么声音。”秦渡捂着耳朵面露难色道。红舞娘却不受影响，她一阵狂笑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秦渡，你逃过了我的紫藤壶，蒙汗药对你也不起作用，我对你的这幅身体很感兴趣。”红舞娘来到秦渡身边，这些声音似乎对秦渡起了作用，看着秦渡越来越痛苦，红舞娘便越来越兴奋。 声音越来越尖锐直刺秦渡的耳膜，怎么回事？秦渡感觉脑袋欲要爆炸，红舞娘离开了这里，两扇石门缓缓关上，只剩秦渡一人陷入了某种痛苦中。 这种声音让秦渡无法思考，占据了她的整个脑袋，秦渡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这种感觉太痛苦，感觉有成千上万根针扎向她的脑袋。 秦渡滚了几下发出痛苦哀嚎，此时她恨不得刺穿自己的耳朵，原本脑中一片空白，却忽然有了画面，是爹爹，在他们去往云贵深处的竹筏上“阿渡，你年龄也到了，不能总是跟着爹爹四处漂泊，爹爹想要给你找一个人家嫁了，可好。” “不好，我要一直跟着爹爹。” “胡说，女孩子总归是有个家的好，况且爹爹给你算过了，你命中带煞，活不过二十五岁，爹爹要找个命硬的人给你改命。” “爹爹，你这话我就不信了。” …… 画面一转，还是爹爹，秦渡一身红衣蒙上了脸，只见爹爹双目湿润苦口婆心“阿渡，你莫怪爹爹，只是爹爹老了，再也不能护着你，跟着他，这个男人可护你一生。” “爹爹，你要去哪里？” “爹爹要继续寻你娘去。” 父亲把她交给赫连武便消失在了茫茫深山中。 秦渡被这种声音折磨得晕过去，她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像是来到了某处。 “这玉兰簪子是我重新让人给你打造的，虽然不能做到跟你娘的那支一模一样，送你。”赫连武替秦渡把玉兰簪子给带上，秦渡看着铜镜笑道“虽然是有点不一样，但你送我就喜欢。” ……原来她与赫连武之间真的相爱过。 过了一段时间，石门徐徐打开，红舞娘走进来，看见晕过去的秦渡，不屑一笑轻蔑道“果然，再厉害也经不住这种幻术。”她走到秦渡身边，推了她一下子没有反应确定她真的晕死过去。“很好，待会就把你的血给放干净。” “是吗”乘其不备秦渡猛然睁开眼睛，手持银针狠狠扎进红舞娘右腿的穴位上，顿时红舞娘整个腿麻痹起来往后倒去诧异的看着秦渡“你...你....居然没事？” “也不是没事，你的这个幻术的确很厉害，我也确实是晕了过去，不过...。”秦渡站起来瞪她一眼故意不说下去，轻哼了一句转身就走，红舞娘艰难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追出去。 第四十三章 大型屠宰场 秦渡跑得很快，因为刚刚的幻术让她想起了某些事情，是的，她的确是赫连武的王妃，是爹爹亲自把她交到了赫连武手上，脑中闪现了许多两人曾经的片段，尽是些美好的事情。 不知不觉秦渡闯入了另外一个墓室，而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秦渡，这里木偶一般的挂着十几个少女，一个个身上插着几根细管全都在放血，那储存血液的青铜鼎就在此处的中心。 这简直是触目惊心，秦渡作为一个大夫也从未见过这般情景，先是盗卖尸体再到偷拐少女来放血，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你到底在研究什么邪术。”红舞娘已经带着人追来了，秦渡闪烁着诧异的目光质问。 “你那么厉害，猜猜看啊，若你能猜出来，我就放你一马。”红舞娘挑衅道。 秦渡还真猜不出来，她也不想去猜，只见红舞娘带来的全都是大高个儿，一个个凶神恶煞，似乎都想要吃了秦渡。红舞娘轻哼一声瞟了眼秦渡，料定了此时的她无处可逃。 “你这些歪门邪术，我懒得猜。”秦渡镇定道。 红舞娘见她面不改色更是气恼，不由得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就是练得歪门邪术那又怎么样，你能把我如何，给我上，杀了她，把她的血给我放干净。” 眼看这些大高个儿马上就要一起扑过来，那一刻秦渡还真是慌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些人手上逃走，打那更是打不过，却忽然灵机一动大喊“等等，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在你的紫藤壶里活了下来？” 果然，此话一出红舞娘倒是来兴趣了，挥手让他们停下，问“我就看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说。” “那是因为我的血跟别人的血不一样。”秦渡理所当然，目光笃定说道“人血分好几种，不同的血型之间可以相互融合，而我的血，恰好是这几种之外的稀有血型，这个世上拥有这些稀有血型的人寥寥无几，而拥有这些血型的人百毒不侵。”秦渡如是说道，听得红舞娘一脸茫然，喃喃疑惑“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事情，师父怎么没有与我说过。” “虽然我不知道你师傅是谁，但这些事情你们是不可能知道的。”秦渡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显然红舞娘听不懂，可却是饶有兴趣，浑身上下打量秦渡好几眼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些事情看不出来，须有特殊机器才能验出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血型？”此时的红舞娘犹如一个三岁孩童，一副懵懂且无知的模样惹得秦渡很想笑。 “我天生就知道，因为我跟你不一样。”秦渡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傲慢道。 这态度看得红舞娘火气顿时上来了，这人都到了自己手中怎么还能如此傲慢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在她想要动手之际，秦渡又道“不过嘛，如果你想知道这些事，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红舞娘嗤笑道“你倒是说说看。” “我不是傻子，我要离开这里，确定我没有性命之忧才会告诉你。”秦渡道。 红舞娘不由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句，嘴角抽搐了几下，虽然这女人态度傲慢之极，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红舞娘此生都没有听过，甚至师傅都未曾提起过，想必她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自己的剧毒紫藤壶中活了下来那是实实在在的事情，红舞娘醉心于各种蛊术与邪术，如今听到这些有趣的事情，不想就这样错过，于是她内心动摇了。 可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她还未想清楚的时候，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地动山摇，秦渡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红舞娘大喊。 “有人炸了洞口”外面的人传来声音。 红舞娘顾不上秦渡，带着人立马赶往洞口，这里面本来就潮湿阴暗，却因为洞口被炸开，太阳照射进来，红舞娘顿时等人觉得这阳光刺眼，均是半眯着眼睛，赶来之时只看见漫天飞舞的尘土以及四处散落的石头，直到有人慢慢的靠近，逆着光红舞娘等人均看不清来者是何人，由于这里的地势从高走向低，出现在洞口的一个个犹如巨像一般走到洞前，这些人身着黑袍，带着狰狞面具。 “不好，是宗武盟的人来了。”其中一人认出来道，顿时人人闻之色变。 “宗武盟的人怎么找上门来了，我们与宗武盟素来没有什么交往。”红舞娘脸色一青，看着这五个黑袍人站在洞口盯着自己，她不禁一个冷颤，这分明就是死亡凝视。 “上”只见中间一人冷声下令，四人一跃而下，红舞娘一行人见状壮着胆子上前拼杀，手持利剑的宗武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其他人拦腰斩杀，红舞娘脸色瞬间铁青，打是打不过了，正面硬抗必死无疑，此时她也无暇再去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来宗武盟，能在这几个人眼前活下去才是最终目的。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红舞娘趁乱下蛊几条虫子从袖间爬出，迅速到达地面蜿蜒爬行，不料这一条条的被黑袍人砍成了两段，顿时臭气熏天。 秦渡躲在的墓室里回眸看了几眼那些被吊干的女子，不禁怜惜，全都没救了，被红舞娘这个混蛋给放干了血。她只能匍匐前进着，探了个脑袋查看外面的情况，由于逆着光，看得不甚清楚，只见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袍人三两下就把人给一分为二，其中一个还顺手把一个下半身随意扔到了外面。秦渡看着一个失去下半身的男人不断的往里面爬去，内脏不断的流出来，眼看要爬不动了，又被宗武盟的人一手拧起来往外面扔了出去。这场景像极了大型屠宰场。秦渡倒吸了几口凉气，生怕自己逃过了红舞娘却要死在宗武盟的剑下。 怎么办，怎么办？秦渡躲在的石门的角落瑟瑟发抖，双唇被咬的发白，以此同时面临着与秦渡相同处境的还有红舞娘，眼看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被残忍砍杀，独留自己一人，于是她扑通的跪下猛地磕头“各位爷，请放过我，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各位爷请给一条生路吧。” 第四十四章 劫后 宗武盟的人并未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断磕头，在她磕破了头皮之后其中一人终于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上面的人，上京不是你们乱来的地方。” 然后“咻”的一下宗武盟的人消失不见，好一个来无影去无踪。 秦渡与红舞娘两人被吓得半死，此时红舞娘也无心再去管秦渡，自顾自逃命去了。外面没了声音，秦渡也是呆了好一会才确认自己安全，此时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血腥的地方。 “王妃，王妃。” 洞外传来十五的声音，来得真是时候啊，秦渡从墓室里探出脑袋，看见赫连武在十五的陪同下进入了洞中，秦渡带着心悸冲出了墓室，管不了那么多，整个人扑倒在了赫连武身上大哭。 “没事，本王来了。”赫连武拍拍秦渡温柔安慰。 秦渡一双泪眼紧抱着赫连武，却听见了他艰难的呼吸，抬头问“王爷，你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秦渡，眸子中闪烁着天真，这种眼神与当年如出一辙，赫连武诧异问道“阿渡，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了一些，王爷，我想起你最喜欢吃我做得莲子羹。”两人相视一笑，对，他最喜欢吃她做的莲子羹，赫连武又惊又喜。 “王爷，此处周围都是残尸，不宜久留，还是回去吧。”丁磊从洞口进来的道。 “嗯” 秦渡惊魂未定，在赫连武的陪伴之下离开这个鬼地方，几人出了洞口，王府的人均在不远处等候着，众人看见被找到的秦渡都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就这样安全回家之际，赫连武忽然一阵猛烈咳嗽，顿时感觉五脏六腑被刀子狠狠的切割，随后一股铁腥的味道从喉咙喷发而出。 赫连武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秦渡连忙替他把脉，脸色铁青，丁磊看出了什么“王爷怎么了？” “脉象很弱，快带他回去府里。”秦渡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她真得害怕赫连武忽然离开了。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王府，只要是赫连武被抬着回去的，王府上下就会慌乱，李璟芸哭喊着跑来“王爷啊，你不要丢下妾身啊，王爷。”她这么一哭喊，府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赫连武不行，沈娘抱着小世子匆忙而来，看见哭得死去活来的李璟芸便也以为恒王真的已经去世。 才几天下来，赫连武已经两次被抬回来，众人心里都有数了。 寝室内，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赫连武因为“绿陀罗”毒发而被痛醒，这种痛堪比千刀万剐被人剥皮抽筋，赫连武从床上滚了下来嘴里喊着“阿渡，阿渡。” “王爷，我在，阿渡在这里。”秦渡泪眼婆娑，秦渡为他做得多次针灸对抑制他体内的毒素本已经起了作用，可这一次发作秦渡便知道，他体内的毒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阿渡，我不行了。”赫连武本想要牵着秦渡的手，却因为毒发导致浑身无力，痛苦致使他脸上惨白面目扭曲，脖颈爆出了青筋。 “王爷，我不会让你死，我一定会救你。”可是怎么救？之前的救法已经不起作用了，而这瞬间秦渡脑子一片空白，无比痛苦。 “王爷，你不要丢下妾身，王爷你带上妾身一起走吧，王爷。”李璟芸的哭声传来，而此时门外已经跪了一众人，就连沈娘也带着世子跪了起来。 这一刻恒王府陷入了一片哀号之中。 赫连武被丁磊与十五抬了上去，秦渡深知她必须马上找到医治赫连武的办法，不然他真的熬不过今晚。 “王爷，世子才不过五岁，你要是走了世子可怎么办，妾身怎么办啊，王爷，你好狠的心啊。”李璟芸越哭越放肆，越喊声音越大，她的这个声音彻底扰乱了秦渡的思绪，使得她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她凄厉的哭声。忍无可忍的秦渡气冲冲来到寝室外呵斥李璟芸道“你给我住嘴，王爷还没死，你是恨不得他死吗？你要哭到外面去哭，别再这里吵着王爷。” 沈娘最先抱着世子起来，秦渡欲要回去寝室，她小心翼翼追问道“王妃，王爷他？” “王爷不会有事。”秦渡镇定自若。 沈娘这才松了口气。 秦渡思来想去没想到医治的法子，一时之间也无法去找医书查看，却猛然想起了被红舞娘残害少女的场面，对于放血这件事情秦渡很少做，但是如果有必要....，那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于是她取出自己银针来到赫连武床前，嘶哑着声音“王爷，阿渡好不容易想起了什么，王爷不能就这么离开了阿渡。” “阿渡...”赫连武想说什么，可他闭上双眼有些话就是开不了口。 “王爷，如今我只能试一试这个办法。”秦渡手持银针在赫连武的食指指腹之处扎了下去，血液溢了出来。 “王妃这...”十五不解甚是担忧。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秦渡蹙着眉道。 赫连武身体抖了抖，浑身猛烈抽搐，丁磊连忙按着，“怎么回事？王妃” “杀了我，杀了我。”赫连武痛苦大喊。银针在秦渡手中滑落，那一刻她产生了对自己医术的怀疑，或许因为是心爱的男人，秦渡失去了继续为他医治的勇气。 “对不起，王爷，对不起，阿渡没用救不了你。”秦渡跪在床前，低头抽泣，丁磊十五两人对视着，这一刻两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害怕得发抖。 “王爷，王爷。”丁磊大喊，赫连武眼睛一闭没有了任何动静。就跪在床前的秦渡连忙伸手去替他把脉，却发现脉象虽然微弱，却已经趋于平稳。 “王爷没事，王爷没事，他只是晕过去了。”秦渡又哭又笑，喜从悲来，几次抹干了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 膳房内，秦渡亲自为赫连武熬莲子羹，她坐在灶旁看着旺盛的柴火，想起了以前在王府的生活，虽然记得不多，但是她知道自己与赫连武有夫妻之实，曾为了他学习女红，第一次绣的荷包很丑，他却如获至宝。 第四十五章 记忆 “王妃，让我来吧。”沈娘走到道。 “不用了沈娘，我自己来吧。”秦渡打了个呵欠，想起了小世子问“那小家伙睡了？” “睡了，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的。”沈娘替秦渡搬来一些柴火道。语气间可知世子一睡她便轻松了些。 “这小家伙是我生的？”秦渡想了想问道。 “王妃，你想起来了？小世子当然是你生的，这是如假包换，只有你生的才能被立为世子。”沈娘惊喜道。 “想起的事情不多，还没有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怀的孕。” “就是在五年前的八月十五，那天晚上王妃你说吃东西没有胃口，王爷就请了宫里的太医为你看诊看出来的，王妃，世子可是你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的，那时候....”沈娘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变得欲说又止，她似乎意识到有些话不该说。 “那时候怎么了？”秦渡追问。 “那时候，王爷可着急了，在门外面一直候着，得知生了一男孩马上就立为了世子。”沈娘笑道。 秦渡看着火堆，沈娘说的话她深信不疑。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王爷请放心。再过不久木舟先生就会找上门来。”丁磊为赫连武披上外衣，坐在榻前的他虚弱无力，只能点头回应。“这里没有什么事，你去做你的事。”赫连武吩咐下去，丁磊行了礼便离开的赫连武寝室，秦渡恰好端着莲子羹而来“你怎么起来了？” “躺累了，起来走走。”这一次他虽然大难不死，可身体却比以往都要虚弱，就这么一句话都要喘上几口气，“绿陀罗”已经把他的身体耗尽了。 “来，喝下去。”秦渡强忍眼泪，亲自把莲子羹吹凉。赫连武却看着她出神。 “怎么盯着我看？”秦渡道。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喝到你做的莲子羹。”赫连武咳嗽几声道。 “胡说什么呢，我说过一辈子做给你吃的，这句话永远有效。” 赫连武浅笑叹气，庆幸她想起来了，又庆幸她有些还想不起来。 为了尽快找到父亲，秦渡加大了小酒的量，还特意让人到码头，驿站等地出售，她的这个父亲啊，秦渡对他还真是无言以对了。且今日秦渡出门经过红舞娘的赌坊，在远处一看却发现这赌坊还在好好的经营着，这生意看着比之前还要好一些。这就奇怪，红舞娘逃了，她的赌坊却还在营业，秦渡猜想要不就是有人盘下了她的赌坊，要不就是这背后的老板另有其人。秦渡隐约察觉这红舞娘背后不简单啊。 西南郊外的一尼姑庵名为“白雀庵”，说来这个地方地处偏僻，本来没啥人，可这白雀庵的香火却莫名的好，许多贵女都来这里求神拜佛，求姻缘或求子，传言这里的神佛很灵验，求什么中什么。庵中庄严静逸，木鱼敲打的声音厚实稳重，尼姑念经的声音徐徐入耳。 “没用的东西，就这点事都办不好。”主持静慧师太背对着红舞娘，密室里烛火摇曳，她已经年近五十，可看上去却三十出头，静慧师太虽然是尼姑，却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精致，红舞娘跪在静慧大师身后匍匐在地听着师傅生气的声音而颤抖着。 “师父，徒弟也没有想过宗武盟会忽然出现。” “好一个宗武盟。”静慧师太冷笑一声，声音寒如骨髓“你既然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这段时间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出什么岔子，不然惹怒了千岁，为师保不了你。” “是，师父。” “至于你说的那个奇女子，为师也要会一会她。” 王府内，昭阳阁，秦渡站在院前抬头看着当年赫连武亲自题的字，李璟芸就站在身旁柔媚着告诉秦渡“姐姐，当年你就是住在这里的，如今王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如你搬回来吧，这里才是家啊” 秦渡看了几眼周围，这里花草环绕，坐南朝北，里面还挂着赫连武的画。“这里跟以前一样？”秦渡好奇进入了昭阳阁，眼看她终于不再抗拒这里，李璟芸心理恨不得马上告诉她当年的一切。 “是的，姐姐，自从五年前你离开后，这里就一直没有变过。” 屋子里很是素雅，却摆上了好些奇珍异宝，秦渡站在架子前看嘴角逐渐挂着微笑，这些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左上方的架上摆着一琥珀蝴蝶，这琥珀色如米，内如蜡，隐约呈现温润灵活光泽；光影闪耀，蝴蝶呈现飞翔的形状。 秦渡欢若如获至宝，看见这东西双腿忘记了挪动，目光盯着这蝴蝶琥珀，自言自语道“这东西，没有个几万年是无法的形成的，这里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 “这是当年王爷带着姐姐出去打猎的时候捡回来的”李璟芸瞧着秦渡看得入神，心理暗喜，对了，这就是她要的状态，眼下四处无人，沈娘忙着照顾世子，王爷在寝室内养病，好不容易把带到这个地方，她便要好好的给她一个刀子，让她生不如死，就如当年。 “想当年，王爷可疼姐姐了，姐姐要什么就给什么，你看这屋子里的奇珍异宝都是王爷为姐姐寻来的。”李璟芸不徐不疾，她要一步步来把秦渡引诱回到五年前。“姐姐可有想起一些什么？” “想起了一些吧，有很多还是想不起来。”秦渡漫不经心，把那蝴蝶琥珀捧在手心不断打量，还真是越看越喜欢。 “有些事还是想不起来的好？不然妾身就把姐姐您....”李璟芸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她这话终于引起了秦渡的注意“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姐姐，有些事说了怕您伤心，果然姐姐已经回来了，那现在咱们就好好的过日子，一起伺候王爷吧，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李璟芸红了眼眶，抿了抿双唇，露出苦笑。秦渡知道她有话要说，也知道她现在分明就是欲擒故纵，想要秦渡自己探究下去。 第四十六章 过往 于是秦渡把蝴蝶琥珀放置回去，她想起沈娘曾经也在她跟前说漏了嘴，她不得不去想当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这也不难猜，她是恒王妃没错，为何自己离开了王府五年之久，为何自己忽然间什么都忘记了？这中间定然是发生了些事，即便她们不拐弯抹角的提醒，秦渡也能猜到。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秦渡不在意道。 “对，妾身什么都不说了，以往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王爷对姐姐很好，王爷再也不会把姐姐您赶走了。” “王爷把我赶走？” “你看我胡说什么呢？我嘴笨，说错话了，我要说的是姐姐你再也不会走了。”李璟芸双手挽着秦渡，露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她眼角上翘，对自己的这一场戏甚是满意。 秦渡没有说什么，因为猜到了李璟芸的目的，秦渡也面不改色，不会轻易让外人看出她的想法，这些都是这五年来柳姨教她的。可即便如此，李璟芸的这番话到底还是的起了作用。秦渡的心不可能毫无涟漪。 “母亲...”小世子在外面玩得起劲儿，他出现得很及时打断了李璟芸的戏码。“你为什么在这里？”小世子跑来看见李璟芸便奶凶奶凶的指着她质问。 “世子，我是陪你母亲来看看，以前你母亲就是住在这里的。” “父亲不让你来，你偏要来。”小世子双手叉腰，有板有眼“父亲说了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昭阳阁，就是你最不听话。” “好好好，我这就走，世子莫生气。”李璟芸眼看这场戏演不下去了，笑着哄着小世子趁机离开，沈娘跟在世子身后，对她沉着一张脸。 “走，母亲，我们去探望父亲。”李璟芸走后，小世子便牵着秦渡去往了赫连武寝室。 秦渡不经意回头，昭阳阁像是一只孤独的家猫蜷缩在此，有人伺候，就是没有主人。而这里面曾经发生了什么？沈娘不经意间说漏了什么？方才李璟芸又打算告诉她什么？ 日落黄昏，小世子牵着秦渡的手走过了蜿蜒的长廊来到赫连武寝室，还未到门前就已经听见了赫连武的咳嗽声，小家伙似乎意识到什么，两条弯弯的眉毛蹙在一起，紧闭小嘴不说话。直到秦渡发现他闷闷不乐。蹲下来问道“怎么了？” “父亲会死吗？”小家伙道。 “小家伙，我们人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秦渡沉默了半响，一时半会她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这说着自己都哽咽了“所以我们要珍惜眼前人，要乖乖听父亲的话，别让他生气，这样他就能陪我们久一点。” 小家伙乖巧点头，随着秦渡一同进入寝室。 沈娘端来煎好的药，赫连武身披外衣坐在榻前，小世子就站在他身边，他那双一眨一眨的葡萄般似得眼睛好奇的盯着那碗药，捏着鼻子道“好丑。” “苦口良药，知道吗？”秦渡笑道，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汤药，然后舀上一羹递到赫连武眼前。 赫连武一愣，又看看儿子，儿子那双眼睛又紧紧盯着他。 “喝啊。”秦渡还未发现问题，赫连武就是不肯低头喝药。“怎么啦，快喝。”秦渡催促道，把手伸了伸，赫连武身体微微往后仰“沈娘，把世子带出去。”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 “世子，乖，我们出去抓小鸟。”沈娘半骗半哄的把小世子抱走。 此时秦渡才恍然大悟，不禁失笑“原来恒王爷啊，是在儿子跟前害羞了。” “我....”他才要说话，便来了几声咳嗽了，咳得他面红耳赤，罢了不说了，害羞就害羞吧。 夜间，秦渡洗漱出来，身披外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拧着那枚玉兰簪子，这玉兰簪子是她嫁给赫连武所带来的嫁妆之一，只是后来在围场打猎的时候丢了，如今的这一支是赫连武命人重新打造的。 她想起以前王府的某些时刻，秦渡是个自由惯了的人，像只小鸟喜欢自由自在，可她却嫁给了恒王，不得不过着循规蹈矩的日子，恒王疼惜她一有空便会带她出去喘口气。秦渡正想得入神，嘴角还在喊着笑意。 “王妃，侧妃来了。”肖肖进来通报道。 秦渡回过神来，好奇问“她来做什么？” “说是拿些糕点来给你尝尝。” 秦渡放下手中玉兰簪子，她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可是她来了总不能不见。 “姐姐，没打扰到您吧”李璟芸一身蓝衣，头上戴满了精美发饰，这一看是精心打扮了才过来的，如此对比秦渡就显得素雅多了。 “这么晚了还过来。”秦渡淡淡道。 “这不是给姐姐带来了你最爱吃的贵妃酥吗？以前我们两人经常在院里吃着糕点，喝点小酒聊会儿天。”李璟芸又如今日般亲密的来到秦渡身边，挽起她的手乍一看还真以为感情很好“姐姐，你回来那么久了，我们两人都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聊聊，以往你都是住在长乐别院里，王爷还不允许我过去，现在你回来府里居住了，这会儿我可是要好好的跟你聚一聚。” 秦渡勉强微笑，被李璟芸半拖半哄到了院子外，那石板桌子上已摆好了糕点与酒，这还是来自秦渡酒馆中的果酒。 “姐姐，你酒馆里的酒啊，可真是好喝，不怕告诉你，我是经常让人给我去带些回来。”李璟芸兴起给秦渡倒酒，今晚秦渡本没有什么兴致，可是李璟芸却兴致勃勃举起酒杯“来，姐姐，这一杯妹妹敬你的，你走了那么些年啊，府里上下都是我在打理。打理这一个王府真的很累，我也想歇息歇息啊。” 酒都敬了，不能不喝，秦渡就当作是听她发发牢骚。 “姐姐，这么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妹妹啊可想你了”李璟芸再为秦渡倒酒。 秦渡看了眼李璟芸，她猛地一口又是一杯酒下肚。秦渡还未想好该怎么说时她又是猛的喝了一杯下去“姐姐，你回来太好了，以后管家的事全都交还给你，我不想管了。” “侧妃，你这酒也喝得太猛了些。”秦渡好意劝说，几杯酒下肚的李璟芸脸上依旧微微泛红，秦渡还不想她醉在自己的院子里。 “我开心啊，我看见姐姐回来了，我好开心，这王府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了。”她委屈巴巴想要再去倒酒，秦渡一手摁着酒瓶子道“在我跟前不许这样喝酒，咱们一杯一杯小酌，如你这般喝法，没过几下就你倒下去了。” “好，都听姐姐的。我们来慢慢喝，姐姐，实话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点都不开心，当年你跟王爷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我是...我是....”说着李璟芸就哭起来。 秦渡放下手中酒杯，李璟芸三番四次在她跟前提起以前的事儿，这里面是有什么事儿她是希望秦渡赶紧想起来的，这些事与赫连武有关。秦渡目光一沉，斜昵她淡然问道“当年发生了事？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李璟芸心里冷笑，她终于都问出口了，不枉她刚刚演的一出戏。 第四十七章 皇陵不可动 “哎呀，都那么晚了，我也该回去歇息了，姐姐啊，今晚妹妹跟你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我们就好好的一起伺候王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李璟芸呵欠连连，假惺惺握着秦渡的手，苦口婆心的却又情真意切。 秦渡面无表情，听见她说要离开，给予她一个浅笑便让肖肖把她送走。李璟芸说了一个时辰，秦渡独自一人坐在躺椅，身边檀香缭绕以及那壶早就已经冷却的茶水。 “肖肖，她说的话都是真的？”秦渡抬头看着星河璀璨，言语之间平淡如水。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来王府当差也不过是两三年的事情，之前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有听过一些老嬷嬷说起” “说什么了？” “说....说....”肖肖吞吞吐吐道“说以前王府的确是发生过一些大事，几年前曾经大换血，以前在这里当差的基本上都被换掉了，现在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新人，来王府也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就连王爷身边的十五也这几年才开始伺候王爷的。” “嗯”秦渡看着皎洁明月。一时间脑子里对李璟芸说的话半信半疑，不过她口中什么翻墙，吵闹，纵容下人等等这些事她的确做得出来，只是赫连武要她的命这件事，秦渡不会相信，记忆中他那么爱她，带她去打猎，踏青。两人也曾缠绵悱恻耳鬓厮磨。他怎么会要她的命，秦渡只当这是李璟芸想要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而说出来的谎言。 “你听说了吗？江湖传言大晋朝内出现了灾星，这灾星影响了大晋的天运，现在的大晋国运衰微，不久将会国破家亡啊。”酒馆内一桌男子喝着小酒剥着花生恰尤其是般道。 “什么灾星啊？”另一男子好奇的问道。 “现在整个江湖都传遍了，你不知道？”那人故作神秘“当年大晋为什么定都上京？这个地方是当年木舟先生千辛万苦用了好几年的时间选定的，因为上京这里有龙脉，高祖皇帝陵寝就龙脉之上，如此一来可保我大晋千秋万代，但是最近皇家陵寝之上出现灾星，当今圣上要给高祖皇帝迁移陵寝，最近北方连连失守，大晋丢失了好些城池，不可否认与这事情没有关联。” ……... 秦渡一听，还有这事儿？当今皇帝要动皇陵，坊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传言？ “近段时间来都有人在说这个传言，说有灾星出现，皇上要迁移陵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二毛端着收拾好的酒杯在柜台前应和了秦渡。秦渡却想得入神，这个流言到底从何而来？天上有灾星这件事情定然是假的，可是要迁移皇家陵寝这可是大事。 “二毛，你好好看店。”秦渡吩咐下去便急忙离开，走得太急秦渡一个不小心与某个人撞了满怀，秦渡站稳一看是个穿着朴素手里捧着钵的女和尚。 “师太，对不起。”秦渡连忙道歉同时也被这个的尼姑给惊艳到，好俊俏的尼姑，貌白肤美，年纪虽是大了点可保养的却是很好。 “阿弥陀佛，不妨事，贫尼路过此酒家，是想要请施主施舍一二。”尼姑道。 “哦，这个...我这里是酒馆哦，也没有适合你们吃的，二毛，给她几个馒头吧。”秦渡挠挠头，喊了一声二毛。 “感谢施主。” “不客气，师太请自便，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秦渡笑道，说罢离开酒馆，静慧师太朝着秦渡远去的背影露出一刹狡黠目光，这就是红舞娘口中的那个奇女子，这容貌美得让她嫉妒。 王府内，秦渡匆忙而来，秦林轩中赫连武坐在院子里，手里拧着小世子的拨浪鼓，而世子则与婢女们在院子里玩闹。 看见秦渡回来的匆忙且脸上写满了心事。 “桓儿，你母亲回来了。”赫连武特意提醒儿子。 小家伙本是蹲在地上玩石头，看见秦渡的身影兴冲冲的跑故去抱着她的双腿喊“母亲回来了，来陪桓儿玩、” “桓儿乖，稍等一会儿，母亲有些事要与你父亲商量。”秦渡捏了一把他拿肉嘟嘟粉嫩粉嫩的脸蛋。于是小家伙不满的嘟囔着小嘴“母亲已经很久不陪桓儿玩了。” “好好好，待母亲与父亲商量好事情之后带你出去走走。” 赫连武坐在摇椅上，朝着他们看去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顿时心里倍感欣慰。 “皇上要迁移陵寝，这是真的吗？”秦渡来到赫连武跟前直接问道。 “怎么忽然问这个？”赫连武挥挥手，下人们便也给秦渡搬来椅子，秦渡却没有想要坐下的意思，而是不安看着赫连武期待他赶紧给自己答案。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什么，高祖皇帝的陵寝上出现了灾星，当今圣上要给高祖皇帝迁移陵寝。”秦渡道，赫连武听后低头沉默了半响默默道“就我现在的情况，即便是有这个可能他们也不会让我知道。” “迁移陵寝这个是大事，先不说灾星的事情，你们整个陵园都是用来镇压龙脉的，当年木舟先生就说过皇陵不可动，一旦动了皇陵那可是会有大事发生的，这会涉及到大晋的根本，怎么忽然之间就要迁移皇陵？”秦渡急切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木舟先生说过皇陵不可动？”赫连武浑身一抖，皇陵不可动这件事，不论是皇室宗亲还是朝廷重臣都认为这是高祖皇帝的旨意，因为当年高祖皇帝确实下发过关于这一事情的诏书，可是其背后是木舟先生的意思，木舟先生是皇陵的缔造者，由其一手打造，在他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过要保大晋千秋万代则万万不可动皇陵。 赫连武脸色忽然煞白，“皇陵不可动”这句话其背后是木舟先生的叮嘱这件事恐怕就连当今皇帝都不知道，她秦渡怎么会知道。 “阿渡，你怎么会知道这话是木舟先生说的？”赫连武强撑着身体质问，他经不住身体无力，想要站起来却连连咳嗽喘了好大一口气才道“阿渡，这个事连我那皇兄都不知道，你却知道？” 糟糕，秦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可秦渡很快便把这件事转移到了赫连武身上问“那既然是当今圣上的都不知道的事，王爷为何你会知道？” 两人目光对视，赫连武坐在摇椅上，秦渡则站在他跟前。他虽然病弱，可那双龙眼却依旧赫赫有神，两人对视了半响，赫连武才缓缓开口“是高祖皇帝告诉我的，在我五岁那年。” “他亲口告诉你？” “对”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情？” 赫连武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又道“高祖皇帝一向疼我，至于为何要告诉我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 秦渡不再纠结，她只想知道是否真的要动皇陵“那迁陵的事情，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就我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是真的，那我又能做什么？阻止他？我这个皇兄一向忌惮我，他若是肯听我的话也不至于丢了十六座城池。”赫连武无奈叹气。 秦渡内心却更慌了，当年父亲认真且慎重的告诉她皇室陵寝里面有镇压着十分可怕的东西，这个东西是可以毁天灭地，所以他才会编造了镇压龙脉一事来隐瞒世人。没想到赫连家出了个昏君，自家祖宗说的话都不听了。 “你要去哪里？”赫连武追问二话不说就要走的秦渡。 “我要进宫去见皇上。” “不行，我不允许你擅自进宫。” 秦渡猛然回首，赫连武正目光漠然的看着自己。 第四十八章 妖人？ “你放心，面对你的皇兄我还是有办法的。”秦渡坦言。 “不行，你别去，如若真的要去，那也是我去。” “那我陪你一起去。” “阿渡，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打听，如果是真的我自有办法。”赫连武也是心力交瘁，本来自己就有虚弱的很，所幸她停下了脚步，不然他真得撑不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双脚轻浮整个人往后仰去，所幸十五随时跟在身边连忙搀扶着他坐下。 秦渡见状也急切来到他身边蹲着打量他的神色，这下好了，他脸白如纸，紧闭双眼气息微弱，他一把握着秦渡的手，力气轻微，可秦渡却感受到了他的心安，许久之后他缓过来了，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心的秦渡微笑道“阿渡，这些事也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好嘛，我已经时日无多了，有些事就即便我想要去理会，我也有心无力，我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陪着你跟桓儿，这就足够了，其他事情，随他吧。” 秦渡眼眶不禁红了起来，整个人扑在了赫连武怀中，顿时秦渡内心恨自己学艺不精，竟然无法把他治好，同时她也想起了那天晚上李璟芸告诉她五年的事情，她说赫连武要她的命。虽然秦渡想不起来了，可李璟芸说的话她也不会相信。 “王爷，是阿渡的错，阿渡没用，救不了你，可是我不想你死，求求你别再说什么时日无多这些话，你这不是拿刀子狠狠的戳我的心吗，王爷，阿渡不会让你死的。”秦渡抱着赫连武啜泣哽咽。 记忆中的赫连武，威风凛凛孔武有力，手持长枪武艺高强，敌人也对之闻风丧胆。可她好像就只做了一个梦，醒来时赫连武就已经病入膏肓，从前的模样已不复返。 “阿渡，如果我死之前有你在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赫连武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禁不住几声闷咳。 近几日秦渡闭门不出一直躲在的书房里看医书，可对医治赫连武的办法却没有一点头绪，她真是越看越烦躁，眼看阳光从窗外射进来，落在了素白的帷幔上，小世子嬉闹的声音在外面传来，秦渡想竟然什么都想不到那就出去走走吧。 她一时之间是无法静下心来，因为关于迁移皇室陵寝的事情牵动着她的思绪，这事情不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天下就遭殃了。 “桓儿，今日母亲陪你一起到外面走走可好。”秦渡出了书房朝着小世子挥手。 “好” 这一大一小，大手牵着小手出了王府的门，这小家伙也是许久都没有出门了，外面的小贩吆喝声，市集里讨价还价声，这些才是人间最真实的模样，秦渡不介意带着这个小家伙走街串巷，显然他也很感兴趣。 “母亲，这是什么？”小世子问道。 “这是变戏法”两人挤进人群中，随着人们的掌声戏法达到了­​‎高‎‍­潮‍‎­，小家伙拍着小手开心大喊。 看完戏法，一大一小分别吃着糖画，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两人吃着走着，却迎面撞上了一尼姑，她手里捧着个钵站在秦渡跟前又是一句阿弥陀佛，秦渡看了眼，这个尼姑看上去有点脸熟啊。 “施主，今日你面露红光，这可是大灾之象啊。” 秦渡一愣，不禁失笑“你说我什么？” “施主不信？”那尼姑抬眸，秦渡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在酒馆里撞见的那个尼姑，秦渡笑道“我向来不信这些东西，师太，你是想要化缘？还是想要给我算命？” “贫尼会让你相信的。”只见那尼姑邪魅一笑，目光狠厉一手就摁住了秦渡脖颈，身后的随从们惊讶大喊。 “你做什么，放开我母亲。”小世子大喊。 “臭小子，滚开。”静慧师太一脚踹开了小世子，秦渡被扼的喘不过气来，只见静慧师太在袖间散出了一迷药，周围的人嗅过了之后马上就双目呆滞。她便把秦渡给带走了。 所幸她带走秦渡的地方靠近云来客栈，那一幕恰巧被重行看见了，他带着人马便追了上去。 静慧师太把秦渡双手双腿紧紧捆绑扔进了马车里，瞥了她一眼讽刺道“我那没用的徒弟在你手下吃了点亏，今日老身便来会会你。” 她如此一说秦渡便明白，冷笑道“怎么？红舞娘怕了，不敢出来了，要你这个做师傅的亲自出马？还真是没用呐。” “哼，你少得意，听说你连紫藤壶都不怕，是个百毒不侵之体，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样的让你到底有什么能耐。”静慧师太放下帘子，让马奴驾着马车一路往北走。 不行，得要想办法脱身，还真是倒霉啊，红舞娘跑了，却惹来她师傅。这静慧师太看上去手段不简单，应会比红舞娘还要残忍些。这条路走得十分颠簸，秦渡在马车内颠得几乎内脏都要吐出来，而且还被捆绑手脚，致使她一下磕到这里，一下子磕到那里。很快额上便瘀青了好一大块。 “停车” “你们是什么人？” 马车停下，智慧师太手持拂尘一身素袍，眨那么一看的确是个慈悲为怀的佛教人，谁知道她竟然藏着一颗极度肮脏的内心。 “把马车上的人给我放了。”重行骑在马背上，身后跟着一行人，显然他也吃了一惊，绑架秦渡的居然是一个尼姑。 秦渡听出了是重行的声音，可嘴巴被堵着，要喊喊不出来，于是她几个翻身从马车内滚了下来，如此便可以让重行看见自己。 “阿渡”重行急切在马背上一跃而起，想要来到秦渡身边，静慧师太却甩了几下拂尘，一阵如刀子一般的烈风刮过，重行的脸上竟然就出现了一道伤痕，还出了血。 “施主，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女子是个妖人，贫尼这是在为民除害。”静慧师太冷静得一派胡言，秦渡一听想要破口大骂，却只能发出低沉“呜呜”声，心里却已经谩骂了这尼姑上千百次，好家伙，奈何不了她就来妖言惑众。 “妖人？我不管她是什么，只要她是阿渡，我就不许你伤她半分。”重行左手一挥，底下的人一拥而上朝着静慧师太而去。 第四十九章 回忆 “阿弥陀佛，施主你为何要执迷不悟。”静慧师太站在原地面对重重围困就是不动手，一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面目。“这女子是百年一出的妖人，任由她乱来，会酿成大祸。” “胡说八道，给我上。”重行下令，十来个人一拥而上，纷纷挥剑朝着静慧师太刺去，她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又是一句“阿弥陀佛，施主你已经被这个妖人迷惑了心智。” 看样子这静慧师太是铁了心要带走秦渡，只是这静慧师太武艺高强，这些人不是她的对手，重行趁机给秦渡松绑，就那么几下十来人全都被打趴掉。 “重老板，小心。”重行还未来得及给秦渡松绑，静慧师太手举拂尘而来，重行转身出了掌，而静慧师太接了这一掌，只是没想到重行的这一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仅仅只是勉强接下。 “你是....淮南的重家？”静慧师太后退几步又是一句话“阿弥陀佛，重家乃是世家，没想到居然跟着妖人扯上关系。” “师太，你凭什么说她是妖人？”重行把秦渡护在身后，沉着脸色问道。 “施主，此女子手段残忍，善于邪术，残害少女，这不是妖人是什么？” “师太，这期间定是有什么误会，阿渡不是妖人。” “阿弥陀佛，为了避免她再次祸害他人，这女子贫尼一定是要带走的。”静慧师太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秦渡愣是没想到重行居然的轻而易举的接下了静慧一掌，两人于空中交手，重行深厚的内功致使他每一次都可以轻松接过静慧的进攻。此时的秦渡在地面上摸索到了一尖锐的石子用尽全力还是未能把绳子割断。 重行折断了静慧的拂尘，扛起秦渡就跑，静慧一路紧追而来。 他就这样扛着秦渡跑了一路，也被追了一路，“重老板，你放我下来吧，我不想连累你了。”秦渡道。 “胡说什么呢阿渡，我不会让那老尼姑抓走你的。” “前路走无可走了，施主你把那女子交给我，你这样不值得。”静慧一副苦口婆心相劝，嘴角却不自觉的露出的一丝阴险的微笑。 “你这个老尼姑，妖言惑众，自己纵容徒弟害人，还来污蔑我。”秦渡在重行肩上大喊。 眼前就是悬崖，听见秦渡的大骂，静慧不仅不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开心，因为她断定这两人是跑不掉。 “重老板，放我下来吧，这事与你无关，我不想连累你。”秦渡再次劝道。 “阿渡，你别胡说，我心甘情愿。” 他的这一句说得秦渡内心一暖，他越发是这样，秦渡便是愈加不忍连累了他。可此时自己还被五花大绑给绑着。正走投无路之际，秦渡耳边听见重行传来冷静的声音“阿渡，你可相信我？” “重老板，你要做什么？” “我要跳下去。” 秦渡瞥了眼那万丈深渊，这一跳可谓是生死难料，她想起了赫连武，此时他一定也在找自己吧，秦渡闭上双眼蠕动双唇道“重老板，不可以，你不能为我丢了性命。” “为你了我什么都愿意。” 秦渡还未反应过来，静慧迎面杀来，重行二话不说闭上双眼，纵身一跃没入了万丈深渊。 恒王府内，出去的人终于回来报与赫连武，小世子哭喊着母亲不见了，沈娘噗通的跪在赫连武跟前把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赫连武听完后双眸黑了一阵，整个人晃了两晃。 “王爷，你还好吗？” 许久，赫连武整个人都是头重脚轻，总感觉随时要摔倒，浑身使不上力气不说，就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召集人马，立刻给我去找，翻了这个上京也要给我把阿渡找回来。” 说完后赫连武窒息感更重，勉强的呼吸着。 “王爷，您要注意自己身体，别激动，王妃一定不会有事。”十五道，同时马上让人放出飞鸽通知丁磊。 “你说那人是个尼姑？”赫连武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撑着扶手勉强坐稳，提着一口气才能的把这话说完。 “是的，是尼姑，可是模样我们都不太记得了，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我们昏昏沉沉了好一会儿，等清醒之后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沈娘如是道。 赫连武闭上双眼不说话，为的就是让自己的气顺一点。 “你们真是没用，姐姐这么一个人都看不住。”伺候在一旁的李璟芸怒斥下人，这戏演的好，脸上写满担忧，内心早已经兴奋不已。 下人们统统跪在地上低头沉默，这可是王妃啊。 “十五，帮我备马。”许久后，赫连武缓缓开口道。 十五一愣整个人惊慌失措起来“王爷，不可。” “我让你去，你就去。”赫连武厉声道。 十五却在原地不动，直到赫连武投来锐利的目光冷声质问“你怎么了？还不快去。” “请王爷责罚十五。”十五双膝一弯，整个人匍匐在地声音铿锵有力道“十五不会允许王爷亲自去找王妃，王爷您的身体要紧啊。” 赫连武一阵苦笑，一手抚在自己胸前，虽然此时他深知自己虚弱无力活着出去可能又是抬着回来，可出事的人是阿渡，他没了这条命也不能让阿渡有任何意外。 “十五，我命你马上去给我备马，你若是不去，我马上把你逐出恒王府。” 十五身体僵持着，一直低着脑袋须臾后声音嘶哑着“王爷，就算你把我逐出王府，我也不能看着王爷去死。” 赫连武倒吸了一口凉气，忽觉五脏六腑开始绞痛，他不愿多说攥着拳头咬紧牙关就往门外走。 “王爷，求求您，属下知道您担心王妃，可王爷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十五在其身后哭喊。 赫连武愣怔着，一时间他红了眼眶，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真的走不动了，喉咙涌上了一股铁腥味，顿时喷涌而出，整个人往后倒去，在十五怀中的赫连武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终究还是撑不下去了。 秦渡嗅到了一股香味，这味道像极了云来客栈的云香烤鸭，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京，睁开眼之际看见的是重行在烤一只野鸡。 “醒了。” 秦渡环视一圈，发现这里是个山洞，重行烧起了火堆还在专心的炙烤着那只野鸡。 “我们现在没事吧？那老贫尼呢？”秦渡想起老家伙问道。 “没事，她已经没有追来。饿了吧，这只鸡差不多就好了，等天一亮我们就回去。”重行认真的烤着野鸡，他挽着袖子烧起烤鸡来有模有样，重点是真的挺香，而秦渡的肚子已经禁不住咕咕叫起。 秦渡大大的叹气，走了个红舞娘却来了个师太，这些事情还真是一波接一波。 “叹什么气？”重行淡淡问道。 “重老板，其实你不必拼了命的救我。” 火光间重行眼睛一直盯着烤鸡上，嘴角却露出了浅浅的弧度，他那种的沉稳中带着儒雅的气质应是许多女子钟情的，所以一想到他的心都在自己身上，秦渡不免愧疚。 “阿渡，你喊我文渊吧，这是我的字，我不想总是听见你喊我重老板，这样很生分。”重行翻了翻烤鸡，给火堆加了点柴，这话淡然又释怀，因为他已经接受了阿渡是恒王妃这个事实，可自己喜欢她这也是事实。 “嘶” “怎么了？” “没事，我头痛，老毛病发作了。” “那你再睡一会儿，第这鸡烤好了，我会喊你”重行给秦渡披上自己的外衣，为了让秦渡睡的安心，他还找来了一些干草铺在地面好让她睡的舒适些。 脑袋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秦渡蹙眉紧闭双眼，不时可听见柴火中发出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便昏昏沉沉的睡去，这一睡，秦渡便梦回了五年前。 第五十章 梦回 “噌”的一声赫连武拔出了佩剑直抵在秦渡的脖子上嗤笑道“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连我都敢骗，你们‍‎父‍‌‎女‌‍好大的胆子。” “王爷，你想杀便杀，我无话可说。”秦渡倔强的与他对峙着。 他握着手中的剑越来越用力，跪在跟前的秦渡眼眸看着地面，两人陷入了沉默。 “我给你机会，你最好想清楚要怎么跟我解释，你们‍‎父‍‌‎女‌‍制造假身份这件事？”半响后，赫连武开了口。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的确是制造了假身份，我父亲不是来自大同的锦绣世家，从来就没有什么的大同秦家，这一切都是我们编造出来的。”秦渡一字一句都刻在了赫连武的心里，他是高傲的战神，让敌军闻之色变，在战场上恣意纵横，因此他无法接受别人对他的欺骗，而欺骗他的人居然是自己心爱的妻子。 “好你个秦渡，你这么爱跪便给我跪到天明。” 赫连武黑着一张脸，把佩剑给扔了，沈娘见状不妥的连忙跪了下来求饶“王爷，王妃这可是有着身孕啊，求你看在未出生的孩子份上你就饶了王妃吧。” 他还是心疼她，可不想她如此倔强，只要她肯解释，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可以不追究，可秦渡就是脾气倔，什么也不肯说。 “来人，给我看好昭阳阁，不许她走出去半步。”赫连武撂下一句话气冲冲的走了。 秦渡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了冷汗，在昏暗的洞里，她转动了眼珠子，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好像没有想起，这种记忆很模糊，似有若无。 “阿渡，醒了，鸡烤好了。”重行举着手中的烤鸡。 秦渡本是蜷缩在石壁前，看着重行朝自己微笑，脑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顿时脑中的记忆清晰了起来，赫连武把她软禁在昭阳阁，当时她身怀六甲，还有三个月便要生产，而赫连武扔下佩剑离开之后直到秦渡生产都未再见一面。 当时她失足摔倒导致早产，而赫连武不在府内，第一次生产她害怕极了便让人写信让赫连武回来，可一天一夜依旧没有消息，秦渡对他死了心，认为这个男人已经不爱自己，于是，她离开了王府，对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起来，可是这个片段却足以让秦渡的内心揪着作痛。 “阿渡你怎么了？”重行看她神色不对，放下手中的烤鸡关切问道。只见她双眸含着泪水，恍恍惚惚，目光呆滞。 “阿渡，阿渡，你别吓我，怎么回事？”重行摇了摇她的肩膀，秦渡在他的声音回过神来，愣着摇头道“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你想起什么了？” 秦渡又摇头，忽然就抱着膝盖埋着脑袋哭泣，她为什么要想起这些事情呢，都过去了不记得也罢了。 “阿渡，怎么了，忽然就哭起来，你别吓我。”重行一下子手忙脚乱，哄不会，抱不行，看见那只烤鸡忙道“来，别哭，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果然，一听见吃这个字，秦渡抬起了眸子，一双杏眼泪水汪汪，嗅了嗅，挺香的，于是她抹去了眼泪接过重行手中的烤鸡啃了起来。 “怎么？哭什么？”重行问道。 “想起了些事，不过没事，都过去了。” 她又抹去眼泪，大口的啃了几口鸡腿，越吃越有味道，重行宠溺微笑，这宠溺不输赫连武。 两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到达上京城门之时已经日落黄昏，街道上看见丁磊的快马，看见秦渡他下马行礼，秦渡见他双眼布满血丝，脸带忧伤，心中有股不安问“王爷有什么事吗？” “王妃，王爷听见你被掳走，气急攻心，没有熬过昨晚。” 秦渡一个踉跄，脑袋空白一片，身体僵在原地。“他没有熬过去，没有熬过。”她自言自语，不相信自己耳中听见的一切。 “阿渡...”重行欲要安慰几句，还未来得及说，秦渡便发疯一般的往恒王府跑去，她想起来了，就在瞬间，她丢失了两年的记忆随着眼泪汹涌而来“赫连武，你这骗子。” 七年前，扶桑贼人在大同城作乱，企图在大同攻破大晋防线，赫连武受太祖皇帝之命带兵平定战乱，半个月时间不到贼人便全都被砍杀以极快的速度平定了这一场战乱，可在回京之际，却遭遇极端天气。赫连武以及一众士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大同北境乃是荒芜之地，野兽出没，从未有人踏足过，赫连武带着十余人追击最后几个扶桑贼人来到此处，赫连武一心想着把这些人全都诛杀殆尽，一路直追把扶桑的残兵全都手刃，带他们拧着人头准备回程之际才发现他们早已经陷入了这个的无人之区，至此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十五天。 “救我，将军，救我。” 身后传来某个士兵的惨叫，赫连武寻着声音找去，只见一野狼已经把士兵胳膊给卸了下来，当初他带着十人一起追击贼人，诛杀贼人容易，可是要走出这个荒野之地却比登天还难，而如今还跟着他也仅剩三人。 赫连武手持佩剑朝着恶狼刺去，稳稳的落在了野狼的身上，顿时嘴里还叼着一个手臂的野狼便倒了下去。 “怎么办，将军，我们走不出去会死在这里的。”副将惶恐的看着失血的士兵道。 “闭嘴。”赫连武抬眸看了看的昏暗的天空，这里的气候阴晴不定，一会儿暴雨，一会儿烈日当空，更有狂风。几人仅剩的耐心早已经磨灭了。果然马上便暴雨狂袭。 这里无处可躲，四处都是参天大树，脚下还一片泥泞。 “这里的一直下雨，很难辨认方向，还是停下来吧。”副将劝说。负了伤的士兵却在此时断了气。其余的人见状精神大受打击，人最怕的是看不见生存的希望。 “将军，我们已经被困了那么久了还是走不出去，我们是要死在这里了。”副将与士兵跪在了赫连武眼前，一个个奔溃抱头痛哭。 “你们给我闭嘴。”赫连武怒斥“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可是将军，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走出去，这一路上有多少的野兽枯骨，将军，我们走不出去了。”副将同一士兵跪在了赫连武眼前，他们绝望低下脑袋已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我不信，我们一定可以走出这个鬼地方。” 很可惜赫连武笃定没有让他们支撑下去，至此十个人仅剩赫连武。 暴雨结束之后，瘴气随之而起，赫连武一路捂着口鼻前行，他也心力交瘁筋疲力尽，也心生悔意为了满足自己的杀欲，对敌人穷追不舍，敌人被灭可最后竟也被困无人之境。可他赫连武不信自己走不出这个地方。 随着瘴气越来越重，瘴气有毒可使人产生幻觉，赫连武双眼越发迷糊，他倒下的那一刻朦胧中看见一个身穿白袍满头银发的老者朝着自己走来。 赫连武醒来时口干舌燥，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微微睁开眼瞧见帷幔飘扬，此时日落黄昏，柱窗外恰好投射一缕阳光，甚是温暖。 “醒来？” 赫连武斜眼看去，一老者端坐在的窗前，他一头银发身着素袍，看上去已是花甲之年，双目却炯炯有神，整个人精神抖擞。 “我怎么在这里？”赫连武疑惑道。 “我把你救回来的。”老者轻描淡写道。 赫连武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无奈身体过于虚弱，转而再看疑惑着一个连自己都走不出去的地方，这老者居然孤身一人就把他给救出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者道“那地方真是危险重重，不仅有野兽出没，气候也诡异多变，不是精通观星天象之人是走不出来的。” 由于身体被耗了十天十夜，赫连武语气无力，疲惫不堪，怎么出来的他已不想再探究，他只是伤感竟然只有自己一人活了下来。 “请问老人家是哪里的人家，日后我定会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只是大同的一个商人，小姓秦。” “一个商人，却懂得观星天象？”赫连武细声嘟囔。 老者却淡然一笑“祖上有人懂就学了一些，这里什么都有，你好好休养。” 第五十一章 赌局 赫连武休养了两天，老者此时他带来一些食物，当他看见赫连武精神奕奕的整理衣衫时内心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容妃的儿子，就是与旁人不一样。” 他身形颀长，气宇不凡，眉墨如画，鬓若堆鸦，一双龙目赫赫有神。 “才两天就恢复的那么快，年轻就是好啊。”老者把手中的一些干粮搁置在桌面，眼睛微笑着眯成了一条线，点点头“公子，可是要走？” “是，老先生，我要回去找我的人。”赫连武手持佩剑，身着老者为他准备的粗布衣裳，可身上那股气宇轩昂的气质却依旧不减，战功赫赫的四皇子恒王，果不其然啊。 “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一走了之？”老者双手负于身后，他虽然上了年纪，可站在赫连武跟前却感觉不到他老态龙钟，他依旧挺着的腰板，充满智慧的双目，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不，老先生，你的救命之恩我谨记在心，我一定会回报你，你说，你需要什么？”赫连武道。 “我不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不缺。” 赫连武双目微蹙，顿了顿从那些旧衣裳里掏出了一枚玉佩递于老者道“老先生，这玉佩是我的随身之物，你把它带着，如果你想到了要什么，带着它来上京，我是当今圣上第四子，恒王。只要你带着它来找我，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好，那我就收下了。”老者接过玉佩，看着赫连武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地平面上。 三个月后，上京城，赫连武宫中归来，刚回到门前，成宇就匆匆而来道“王爷，有位老先生说要见你。” “老先生？”赫连武马上就想起了大同那位救过自己的老者，于是他立马换了身衣服来接见。 老者手里握着当初的那块玉佩，看见赫连武前来的身影，甚是满意的点头。 “老先生，你来了？”赫连武赐座让人奉茶，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心里便猜到他是要干嘛的。“先生是想好要什么了？”赫连武于主位而坐问道。 “是想好了，王爷可是说话算数。”老者拒绝了下人奉上的茶水道。 “老先生，本王是皇上所赐的恒王，我既说过那边一定会做到，如若我言而无信，你可以皇上跟前去告我。”赫连武嘴角轻微上扬，带着几分傲慢。 “那好，我就说了。我乃是大同一普通人家，本姓秦家里是经商的。我老来得子，目前膝下只有一女，今年十八尚未婚配，我年岁已大深知无法的照料我的这个女儿，所以今日来是向王爷要一样东西做聘礼。” “你要我娶你女儿？”赫连武不可置信，在旁侍候的下人们都目瞪口呆，这可是威风凛凛的恒王啊。 “胡说，王爷的婚事是由皇上来定，连王爷自己都不能做主....”成宇说道，赫连武阻止他说下去，这老者提出的要求出乎意料，而赫连武本该要婚配了，却因为他常常带兵在外，婚配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搁浅。” “老先生，我这恒王府可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进来的。”这话隐藏着几分威胁，几分敷衍“你甘愿让你女儿做妾？” “不甘愿，我们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可我们也是良民不是贱奴，我的女儿必须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她不能做妾，她要做须得是正室。”这话越说越离谱，成宇实在是听不下去出口遏制“放肆，恒王妃不是任何一个女子都能当的。” 赫连武沉默着，老者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他始终眉慈目善，笑意浅浅的看着赫连武等待他回到。 “老先生，你为什么会想到把女儿嫁给我？”赫连武淡淡道“你可知道，我的婚配是由皇上决定的。” “人人都知道当今恒王战功赫赫英明神武，想要把女儿嫁给你的人自然不只有我一个，只是我得了这个东西，又有王爷刚才的一番话才有这个胆量。”老者扬了扬手中的玉佩，在提醒赫连武这可是你自己的当初给的承诺，任何事都会答应，老者继续道“王爷如若不肯，那我再给你打个赌，如果王爷你输了，那么王爷你可就没有选择。”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么，赫连武倒是好奇了，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身上还可见风尘仆仆的痕迹，到底是什么底气可让他在自己跟前放肆。 “赌什么？”赫连武想了想道。 “王爷你说赌什么就赌什么。” 赫连武沉思半响，看了看院子外，这几日天气温暖，阳光正好，无风也无雨，天空蔚蓝一片。他嘴角一勾道“那就赌半柱香之内，如果下雨了，那就你赢，我输，如何？” “好”老者甚至都未看一眼天外便答应了。 上京已经一个月未曾下雨，如今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碧空如洗，这场赌局显而易见，半炷香时间很快过去，赫连武挥了挥衣袖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前还说了句“老先生，你到底是救了我一命，我不会....”话还未说完，大雨顿时倾盆而下。 老者始终坐着，并未因为这一场雨而感到诧异，赫连武愣了，这老人虽然懂观星天象，他也一眼都未曾观察过。这一切都恍若在他的意料之中。老者缓缓站起来伸出手道“王爷，我只要一样东西当作聘礼便可，明日吉时请王爷到庆南门二十里外的芙蓉亭接亲。” 赫连武咬了咬牙，他深呼吸沉着声音“好，我赫连武愿赌服输。” “这是我母亲容妃的遗物，是她生前最爱的东西。”赫连武让人取来一镯子放在老者手上。 老者心满意足，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赫连武，明日接亲。 “王爷，你该不会真的要娶她的女儿吧，这这这....”这让成宇都无话可说，这不是乱来么“他这么费尽心思的要把女儿嫁给你，她女儿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定是嫁不出去的那种，而且王爷你要娶的应该是那个王公贵胄的女儿，不是....” 第五十二章 恒王妃 “别说了。”赫连武站在门前抬眸看着刚刚下过雨的天空，老者走了之后这雨就停了，他面无表情低眉看了看湿润的地面，心里自嘲道“一个女人而已。” 次日，赫连武只带着成宇出门，他一身暗紫印花长袍，头戴紫金玉冠，腰间佩戴的是绣着黑蟒的腰带，他贵气逼人又带着生人莫近的气息。 来到芙蓉亭看见老者身边站着一少女，她一身红衣带着面纱一言不发头上唯一的发饰就是那支玉兰簪子。 “王爷，小女就交给你了”说罢老者回眸，少女湿润了眼眶朝着老者跪拜叩了三个响头。 今日桃花灼灼，春风和煦，一身红衣的秦渡上了马，在她回头之际，老父亲也已经转身离开，​‍­父‎‍­女‌­‎一别竟是七年。赫连武一声不响牵着马走，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恒王府。 “女儿，你已长大，不能一直跟着父亲颠沛流离，父亲为你寻了一门亲事，女儿家终归是要为人妇的。你命中有劫数，活不过二十五岁，这个男人命硬，可助你化劫，护你一生。记住日后你要藏其锋芒，谨慎收敛，就当作是从新开始，忘记以前的自己。” 父亲的话还赫赫在目，不知不觉便已回到了恒王府。 秦渡站在赫连武身后，他负着双手似乎在想什么，而秦渡也谨记父亲的话，把以往的一切都忘记，如今她入了王府一切要重新开始。良久赫连武才缓缓的转过身体来，他目光往秦渡身后看去蠕动薄唇道“人到齐了？” “回王爷，都到齐了。”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秦渡便也向后看去，才发现身后已经站着几十来个下人，嬷嬷婢女等女使。 “沈娘，这位...”赫连武顿了顿依旧道“以后她便是你们的恒王妃，你们好好的伺候着。” 赫连武话一出，所有人目瞪口呆，沈娘更是频频看向秦渡，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这是哪里来的姑娘，莫名其妙的就做了恒王府的王妃，这是多少上京贵圈小姐想要的身份啊。赫连武却没有打算解释“交给你了沈娘。”说罢，赫连武便离开了。 这一众女使站在自己跟前秦渡一下子也慌了，她是一个野丫头自三岁起就跟着父亲四处漂泊，如今进入了深院可跟外面不一样。 “王妃，以后我就是你的掌事嬷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这里都是你的人。”沈娘来到跟前规规矩矩的行礼。一举一动充满了皇室的教养。 “额....我，沈娘，我...”秦渡一个紧张啊，她自认为走遍中原，见识过无数各种大大小小的场面，可如今她站在这里面对下面的几十个人她倒是不自在了。 “王妃不用紧张，那我就先带你到你的地方。”沈娘本是赫连武母妃容妃的贴身女婢，容妃去世后便在赫连武身边照顾着，如今被派来照顾秦渡。 秦渡松了口气点头随着沈娘而去，她边走边瞧着恒王府的风景，可走着走着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 “不知道。” “怎么忽然就做王妃了，这不合规矩啊。” “谁知道啊，这看着不像是贵家小姐” 秦渡听着只能默默的低着脑袋跟紧沈娘来到了昭阳阁。 “王妃，这几个都是我给你挑来的婢女，她们手巧心细，都是乖巧的人儿，以后就由她们来伺候王妃的起居。” 很快沈娘便带着几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来到秦渡跟前，低着脑袋等待秦渡发话。 “伺候？那个...我怕不太习惯别人伺候我。”秦渡讪讪一笑。她这话逗笑了在场的女婢，可秦渡听得出这是一种取笑。 “王妃，现在您的身份不一样了，有些人伺候也是正常必需的。”她孤身一人来到的王府，没有嫁妆没有陪嫁，这样的入门又岂止是寒酸，简直就是的闻所未闻。秦渡扫了几眼这几个女婢，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她惊人的容颜。 沈娘目光诧异，这姑娘就从容貌来说绝对是配得上恒王，这容颜可比当年被称为大晋第一‌美­‎‎人​的容妃。 “王妃，还是让她们先伺候你把衣服换了吧。”沈娘颔首道。 秦渡只能配合，她急促不安的左手握右手，对于身份的转换她到现在还未反应过来。 她身穿淡绿华服，那支被作为嫁妆的玉兰簪子被保存了起来，从而头上‌被­​‌插­​‌满了华贵的发饰，重重的发髻压得她脖子累及了，“王妃，不习惯么？”贴身女使花岚道，秦渡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瞬间感觉这个自己很陌生。看着愣了半响。 “王妃，王妃”花岚喊道。 “嗯” “这你喜欢吗？” “喜欢”秦渡跟着爹爹的时候向来都只是挽着一个随意的小发髻，不施粉黛，如今这般雍容华贵还真是不习惯。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我们这府里有女主人了？” “什么意思？” “王妃已经入门了，现在人都已经在昭阳阁了。” “不可能，有哪个王妃入门不是浩浩荡荡，带着十里红妆，大摆宴席，听都没有听说过怎么可能就入门了。” “是真的，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不信去昭阳阁看看不就知道。”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这莫名其妙就出现的王妃甚是感兴趣。 恰好这话被秦渡听见了，她入门三天，就闷闷不乐三天，偌大的王府到处都是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说什么呢，没事做了是不是。”花岚一声呵斥“王妃，她们这些都是无心之说，请王妃不要放在心里。” “嗯，你不要跟我，我想自己一个人走。”秦渡勉强露出微笑。 “可是，奴婢是侍候王妃您的。” “我知道，那你在这里等着吧，不要跟来。” 秦渡向来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现在忽然有个贴身跟着，感觉自己被紧固了一般，做什么都不自在。她一人在院里乱晃，拉着一张脸，心里想着爹爹，她本是翱翔在天空的鸟，如今却要她做一只家雀，这如何受得了。她走着走着，一个不留神撞上了成宇，“什么人？”他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了秦渡几眼，却见她身穿华丽服装，模样却是很陌生，但是他猜到了，连忙下跪道“属下该死，请王妃赎罪。” 这，这，这秦渡一下慌张起来双手搀扶着成宇笑道“你怎么就跪下了？” “你是王妃，我跪你是应该的。” “啊？你起来，我不要你跪。” “成宇？”一严厉的男声传来，秦渡歪头看去，是赫连武，他一身玄衣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不知道为什么秦渡看见他莫名的有点惧怕，或许是因为父亲的叮嘱致使她从一开始就对这个男人抱着不一样的心态去面对。她立马僵着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赫连武也情绪复杂，可他面无表情自己的生命中忽然会出现了这个女子，他还未想好该如何面对。 秦渡一个尬笑“王爷，我...只是随便走走。”秦渡打算转身离开，可身上的裙摆太长一不小心就踩着了，刚走一步就摔了个狗吃屎，惊得成宇一脸煞白。她居然在赫连武跟前摔了，秦渡的脸蛋霎时间变得红彤彤，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膝盖传来阵阵灼痛，应该是的磨破了皮。 “王妃，王妃。”花岚及时出现把秦渡搀扶起来，在赫连武跟前跪了下去匍匐在地猛地的说“请王爷赎罪，是奴婢的错，没有照顾好王妃，奴婢知道错了，请王爷赎罪。”花岚在赫连武跟前瑟瑟发抖，秦渡看见花岚跪了下去，一下子没想明白她跪什么？是秦渡自己摔倒的啊“你没错，是我自己摔倒的，你起来。” 秦渡如实说，可花岚与成宇的脸色却都变了，他们诧异的目光纷纷盯在了秦渡身上，秦渡全然没有发现赫连武那不悦的表情。 “王妃，伺候你是花岚的责任，你摔倒了是花岚伺候不周，花岚该死，请王爷责罚。”说罢花岚又是叩了几个头。 “不...你不能罚她，是我自己摔倒的。”秦渡来到赫连武跟前，抬着小脑袋，睁着那双水溜溜的杏眼。 半响后赫连武才缓缓道“你伺候主子不周，拖下去打十个板子。”说罢他便转身离开，略略看了秦渡一眼便转身离开。 可很快上来了两个家丁把花岚拖了上去，在院子里打起来，花岚被两个家丁摁在长板凳上，小女孩咬着唇一声不吭，另外一个家丁手持长棍就这样打下去。秦渡看的脸色发青，还真的打啊，毫无不留情。 “别打了，别打了。”秦渡看不下去，就这种力度花岚那瘦弱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了十个板子。 “王妃，这才三个板子，还差七个呢，这是王爷吩咐的，奴婢们也是。”家丁说罢又继续打下去。 第五十三章 挨打 眼看花岚脸色已经白得像张纸，再这样下去非的是皮开肉绽，秦渡看不下去喊道“行了，别打了，再打她就死了。” “王妃，你让他们打吧，花岚该打。”沈娘及时赶来，十个板子说多不多，可是打在这个柔弱的女子身上也足够让她受皮肉之苦。 昭阳阁内，秦渡沉着一张脸站在窗前，她想不懂明明花岚没错，为何受罚的是她，秦渡闷闷不乐，另一个婢女花缘端来糕点秦渡便问起了花岚的情况。 “回禀王妃，花岚受了十个板子定是要受些苦的，我们都是些粗人打着打着就习惯了。”花缘道。 秦渡愧疚喃喃道“可是，她没做错什么啊。” “没有照顾好王妃就是我们的错，今日王妃在府里摔倒了就是我们的照顾不周，我们是奴婢，王妃您是主子，即便没有做错什么，要打要骂也是随主子的心意。”花缘跪在秦渡跟前道。又跪又跪，这里人都那么喜欢跪，秦渡猛地铁青着脸，她终于意识到这王府与外面的区别，渐渐的知道这里的游戏规则。 “你起来吧，以后不要在我跟前随便跪着，我不需要你们跪。” “是” 花缘退下，秦渡想起今日花岚被打情景仍心有余悸，这小丫头一脸倔强打下去一声不吭，她看着都不忍，可是动手的人却一脸淡漠。 夜间，秦渡辗转反则，没想到如今这锦衣玉食竟然让她越想越怕，她想起花岚睡不着于是起来披上了外衣，花缘睡得很熟，秦渡没有打算叫醒她，自己出了寝室房门。恒王府内灯火甚是通明，到处都是点着灯油的灯笼，还有家丁夜间的巡查，守备甚是森严。 秦渡回想着女使们居住院子，走了几条长廊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院子在哪里，她来这里半个月不到，王府每一处都还没有认全走着走着就发现连回去昭阳阁的路都找不到。 “什么人？”赫连武一个暗器扔了出来，稳稳的落在了秦渡的裙摆插在地板上。秦渡被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往地面一坐。 “是王妃。”成宇出来看见无辜的秦渡坐在地上，看着被吓得不轻。 “你怎么在这里？”赫连武身穿便服，看了眼自己发出的暗器，插在了秦渡的裙摆上，所幸他手下留情特意射偏，不然这暗器就射在她身上。 “我本来是想要去看花岚的，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 秦渡狼狈起来，赫连武没好气道“这已是深夜，你身为王妃怎可一人独自乱跑。” “啊？不行吗？”秦渡疑惑问道。 成宇无奈看了赫连武一眼，赫连武本是一脸冷漠，听见秦渡这话直接摇头，不悦道“这里是恒王府，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你既入了王府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成宇，把她院子里的人叫来。” 明明已经夜深人静，可这么一闹，昭阳阁里的所有人纷纷被到带了赫连武处，他坐在主位身边站着成宇，秦渡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赫连武到底想要干嘛。 直到，几十人全都跪下匍匐在地，赫连武不怒自威，气氛一下子肃穆到了极点。 底下的人诚惶诚恐，只有秦渡还不明所以。 “你们的主子跑出来了，你们知道吗？”赫连武冷声质问。 底下的人无不抖着身体，花缘哆嗦着声音道“回...回王爷，是奴婢的错，奴婢不知道王妃出去了。” “对，对，对，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睡不着跑出来的。” 秦渡解释道。 赫连武却没有在意她的话，继续道“对主子照顾不周，规矩没有教好都是你们的错，今晚你们全都给我跪在院里，好好反省，你也是。”赫连武盯了眼秦渡道。 秦渡一怔，好像自己又闯祸了，于是站了出来说句话“是我要偷偷跑出来的，要罚就罚我一人吧，与他们无关。” 赫连武微眯着眼睛，这个女子容貌确实俊俏，清新脱俗，只是毫无半点规矩可言。“你若想要跟着他们一起被罚，我也成全你。” “不，我一个人的错，就罚我一人。”秦渡铿锵有力，赫连武冷笑一声“你若不想他们被罚就好好的守我王府的规矩，今晚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死在我的暗器之下，悄无声息的跑来，我全然可以把你当刺客斩杀，还有，我这里是不许其他人随意走动，这点如若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他们的错，加倍处罚。” “我...我知道。”为了避免无辜的人受罪，秦渡只好撒谎“沈娘跟我说过，是我没有放在心里，你就罚我吧，我认了，你不能随便拿人出气啊。” 随便拿人出气？赫连武冷眼看过去，成宇马上也跪了下去，一众人中唯有秦渡依旧站着，也只有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里是我恒王府，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既入了我王府就要遵守我整个王府的规矩，这里没有什么是你一个人的事，所有的事都是事关整个王府。”赫连武大声呵斥，难怪成宇都跪下了，秦渡本是不怕他的，但是想起父亲的叮嘱只能哑口不言，秦渡也不希望因为自身一人导致所有人无辜受罚，于是她也跪下，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双膝跪地，她虽是不情不愿，可目前似乎只能这样做。 “王爷，请责罚吧。”秦渡细声道。 “好，我成全你，就让王妃替你们跪了。” 秦渡跪到了天明，双腿已经麻痹失去知觉，她虽然是有点底子的，可到底是女流，况且膝盖磕在碎石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石子印。 “王妃起来吧。”沈娘带着花缘来把秦渡带回去。 刚想要站起来，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她只能咬着牙坚持站起来，秦渡总算是明白了，所谓王府不过是一个牢笼，是一个用所谓规矩绑死的牢笼。 花缘在昭阳阁给秦渡上药却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只是过来瞧瞧王妃，替王爷给王妃送些药过来。” “谁？”秦渡问道。 “是阿毓，她来定是没有好话。”花缘道 “为什么？” “阿毓凭着自己是伺候王爷的丫头，天天想着做主子，在我们跟前总是摆出一副主子的做派。”花缘愤愤不平。很快阿毓就进来了，这姑娘确实是长得好看，眉清目秀，还有几分端庄秀丽，做个妾室也的确可以。 “阿毓见过王妃。”她手里捧着一瓶药，递到了花缘眼前道“这是阿毓替王爷送来的药，请王妃收下吧。” 花缘不想接，可秦渡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便接下来。阿毓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身姿，打量了几眼秦渡，她本是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可瞧见秦渡的容颜内心不免多了几分敌意。“这真是王爷让你送来的？”秦渡问道，盯着那小瓶子药，心里的怨气便少了些，或许真的是自己不懂这王府的规矩才会让他如此气愤。 第五十四章 大火 阿毓微笑着点头，其实这瓶药是她擅自拿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来会一会这个王妃。 “谢谢阿毓姑娘。”秦渡把药捧着手里，着赫连武虽然看上去肃穆冷漠，到底也是送了瓶药过来，还是有心细的地方。秦渡问道“王爷在吗？” “王爷进宫了，最近皇上病重，王爷当然是要多关心。”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奴婢不知道呢。” “装什么装，”花缘看不惯阿毓那惺惺作态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可偏偏这话被阿毓听见了，顿时给她翻了个白眼，还一个冷哼。阿毓自视甚高媚笑道“那王妃，阿毓就先回去了。” 阿毓一走，花缘都藏不住内心不痛快，努着小嘴，显然很不开心，一边继续给秦渡上药说道“都不知道她凭什么把自己当作是主子。王爷可是碰都没有碰过她。” 说到此处秦渡便来了兴趣问“如今这王府有多少的妾室啊？” “王妃，我们王爷哪里有什么妾室啊，如真的有，她们可是要来向您请安的。” 秦渡恍然，想不到啊，王府内居然一个妾室都没有，果然够清心寡欲，历经这么一些时日秦渡也终于想明白，来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过，既然都嫁了总要有夫妻的模样。于是她便让花缘去打听赫连武什么时候回来。 正午时分，花缘带回来消息赫连武已经从宫里回来，于是秦渡便让她给自己梳妆。 “你跟我说说，你们家王爷是个什么脾性？”秦渡端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嗯...咱们这个王爷是个很严厉的人他不言苟笑，很多事情都不能有半点差池，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如果做错了事那肯定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花缘这么一说，秦渡想起这几天他的做法点头认同。“不过嘛，王爷虽然严厉，也不是刻板的人。” 秦渡若有所思，她相信父亲选中了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因为他盛名在外，定是一些旁人都看不出来的理由。 装扮好的秦渡在婢女的陪同下来到秦林轩，门前站着成宇还有几个身穿铠甲之人。 “王爷在吗？”秦渡问道。 “在的，我进去通报...”成宇话还未说完，赫连武便站在了门前，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淡漠落在了秦渡身上，他赫连武愿赌服输，这个妻子他也认了。 秦渡内心咯噔一下，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按照沈娘所教行了礼。 “有什么事？”赫连武冷声问道。 “额...王爷，我...听说你回来了，就亲自熬了些莲子羹给你。”秦渡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口。 “不必了” “可我都给你带来了。” 赫连武顿了顿，打量了几眼秦渡，如今华服在身加上她容貌出众，如此一看确实有几分王妃的模样了。他轻轻叹气转身道“进来吧。” 秦渡亦步亦趋，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做错了什么。把莲子羹端到他跟前，与此同时阿毓也端着糕点来了，看见秦渡显然一愣，开口道“王爷，阿毓给你带了些糕点过来。” “不必了。”赫连武拧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不甜不淡，清香连连。 “王爷，这些都是你平常爱吃的。”阿毓不死心，站在一旁的花缘给她一个白眼得意笑笑，气得阿毓牙痒痒。 “阿毓，你把东西放下。”秦渡看去是桂花酥，晶莹剔透问“是你做的？” 阿毓点头。秦渡毫不客气拧起一块咬了下去，阿毓满脸不悦，却又不能怎么样。 “做得的确很好，只是香味太浓。” 赫连武一听却忽然抬眸看着秦渡，挥挥手让花缘与阿毓都下去。 此时唯有两人，秦渡还不习惯，朝着赫连武尬笑。赫连武也不兜兜转转直接开门见山“我娶你不过是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往后的日子，你只要规规矩矩我也不会亏待你。” 秦渡笑容僵了僵，紧张的小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咽了咽口水“嗯...我知道。我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秦渡离开时候秦林轩的时候闷着一张脸，若不是因为父亲的叮嘱她马上就想翻墙走人。绝不会勉强在这里呆下去。 夜幕降临，赫连武在研究兵书，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叫喊声，成宇也是此时进来禀报，“王爷，元安堂着火了。”赫连武猛然一惊，二话不说匆忙而来，下人们纷纷在救火，火光隐射着赫连武铁青的脸，“究竟怎么回事？” “王爷，王爷，王妃还在里面啊？”花岚在赫连武跟前扑通跪下哭诉道。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赫连武来不及质问这一切的缘由便冲了进去。元安堂本是赫连武用来储存自己所爱兵器的地方，一般除了打扫的下人以及赫连武本人之外甚少会有人来这地方，此时他只想着把人救出来。 “王爷，让小的去吧，这火太大怕伤到你。”，成宇劝说，赫连武顿了顿，想起了自己的那荒芜之境中的绝望，那种看不见希望，一点点吞灭掉所有一个人所有的意志的时候，是那个老者出现，救了他一命。 “不必。”赫连武说道便马上冲进了大火中，火光熊熊燃起，火势毫无减少的迹象，冲进来之后瞧见秦渡已经晕倒在地，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烛，赫连武把她抱起，却在要离开之际一个猝不及防左手手臂被掉下来的薪火灼伤，他忍着剧痛把秦渡带离烈火，有惊无险，秦渡大难不死。 “据属下的盘问得知，那场大火是王妃引起的，她让人取来了好些油烛，点满了元安堂，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花岚是一直在门外守着，等她发现时大火已经开始蔓延。”成宇回禀。 “她是故意纵火？”赫连武一听气得涨红了脸，那可是元安堂，里面摆放着的都是他的战利品，是他赫连武骄傲与自豪，如今倒好一把火给烧没了。“岂有其理，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大夫在给赫连武的手臂上药，得知这原因赫连武还真是有点悔恨自己亲自把她给救出来，“现在她怎么样了？” “回王爷，王妃已经醒来，无大碍。” 第五十五章 被罚 赫连武闭上眼睛让自己沉下气来，上完药赫连武本想让人把秦渡叫来，没想到她倒是自己来了，秦渡来到赫连武跟前，瞧见他为了救自己被灼伤，本是心怀感激，却见他冷着一张脸，秦渡愧疚的低下了脑袋。 “怎么回事？”赫连武冷声质问。 “我....那个....”秦渡支支吾吾，她越是这样，赫连武便越发的对她产生了怀疑，再度逼问，“我看你是想要烧了我整个恒王府，是吗？” “不是，不是，王爷你误会了，我不是有意的。”秦渡连连摆手解释。 “那你跟我说说，你在元安堂摆满油烛想要做什么，你知道元安堂是什么地方吗？”赫连武斜睨秦渡，冷眼如寒冰。 秦渡被赫连武的质问打了个哆嗦，她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造成了一个意外，她只能如实回答，“我知道元安堂是王爷你用来摆放心爱兵器的地方，我经过那里瞧见有些冰刃已经锈迹斑斑，所以我就点上了一些油烛，然后.....” “行了。”秦渡被赫连武打断。 “王爷，你是不相信我？”，秦渡知道自己闯了祸，即便是个意外也是由她造成，内心已经做好了准备道：“王爷，你要罚便罚吧，是我大意了。” 赫连武咬了咬牙关，瞥了眼秦渡，依旧怒气勃勃道：“你想要本王怎么罚你？” 花岚与花缘见状两人纷纷跪下求情，匍匐在地喊着“王爷，请不要怪罪王妃，是奴婢们的错，没有看好王妃，要罚就罚奴婢吧。”站在一旁的阿毓冷眼相看，邪魅微笑。秦渡看见两人跪下了，她也跪下求情“不不不，王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要罚就罚我一人，与她们无关。” “王爷，是奴婢们的错，没有看好王妃，请王爷不要怪罪，要罚就罚奴婢。” “王爷，王妃本是一番好意，是奴婢们大意了，这都是奴婢们的过错” “王爷，不关她们的事，我一个人受罚....” “够了。”赫连武大声呵斥，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秦渡也低着脑袋不敢发话。 这是怎么回事，他恒王府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吵闹。赫连武黑着一张脸，盯着跪在地面的主仆三人，他还真是气打一处来道：“两个丫头每人二十个板子，至于你，到院里给我跪着，不管刮风下雨，没有我的命令，你就一直跪下去。” 秦渡默默跪着，怎么回事，她似乎搞砸了很多事情，她秦渡跟父亲走遍大江南北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为什么在这里怎么做都不对。 “你看，哪里有王妃如她这般，在家才几天啊，就被罚了几次，你说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家如何看待王爷。”秦渡在跪着，身后传来下人们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还真是不客气，语言里尽是对这个王妃的不满与嘲讽。 “哎，这王妃来历不明，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可惜我们的王爷” “哼，王爷都不喜欢她，还一天天的惹得王爷不开心，不罚她罚谁啊。”阿毓轻蔑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秦渡听得甚是清晰，她默不作声，深知自己做得不对，也想起了父亲的叮嘱，她只能一人默默承受。 秦渡已跪了好几个时辰，本来是风和日丽，却忽然天色骤变，天边乌云云集，眼看大片大片的乌云就飘到了恒王府上，一开始是小雨淅沥沥的下，不过一会儿，雨势变大，豆粒儿大的雨水打在秦渡身上打了好几个哆嗦，却依旧挺直腰脊的跪着，沈娘撑着伞来到赫连武书房前求情，他却闭门不见。 眼看这雨越下越大，阿毓端着茶水从屋檐下走过，看着秦渡跪在院子里心里不由得意，来到书房前却见赫连武站在窗前盯着秦渡看得入神。“王爷您要的碧螺春。”阿毓媚声道。 “嗯”赫连武回过神来，他还真是被这个女人搞得情绪不宁，兵书都看不下去。 “王爷，王妃要跪到什么时候？现在雨那么大，很容易着凉的。”阿毓试探性问道。 赫连武却冷盯她一眼，吓得她连忙低头。 “这儿没你的事，出去吧。” 阿毓悻悻的离开，而门外的秦渡还在倔强的跪着。沈娘撑着伞连连叹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哪家的王妃入门没多久就要如此受罚。 “王爷啊，这奴婢的错，没有照看好王妃，你看这雨下那么大，就让她回去吧，要是着凉那是要病一场的。”沈娘在门前极力劝说，可面临却是赫连武一连串的沉默，沈娘深知这个王爷的脾性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他是铁了心要给王妃一个教训。 雨下了停，停了又下，秦渡强撑着身体放空自己，凉意浸透身体，她总感觉自己撑不下去，却又咬着唇一直屹立不倒。 赫连武本是已经歇息，却听见外面雨水滴答打落在屋檐上的声音，不知怎么的，闭上眼睛就是睡不着，此时除了秦渡跪在院里，沈娘也守在了外面，他披上外衣打开房门，斜风细雨中他心软了“让她回去吧。” “好，感谢王爷”沈娘行了礼，撑着油纸伞来到秦渡跟前，心疼她跪了那么长的时间“王妃，起来，王爷让你回去了。” 秦渡缓缓抬头，模糊着眼睛看向赫连武，他站在屋檐下，身披褐色外衣，看秦渡一眼便转身回去了。 “王爷不生气了么？”秦渡问道。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那元安堂让人修缮回来就可以了，王妃啊，往后你可是要留心啊，咱们这个王爷可很少有心软的时候。”沈娘道，她一手搀扶着秦渡起来，可跪了太久，双膝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猝不及防整个人摔了下去，扑通一声双手磨在地出了血，沈娘惊得大喊“哎呀，王妃。” 赫连武回头，瞧见秦渡摔得狼狈，无奈叹气，顿了顿还是默然回去寝室里。 昭阳阁内，秦渡冷得瑟瑟发抖，花岚与花缘给她换了衣服，又加盖了两张厚的被子，冷了许久的秦渡在对父亲的思念中沉沉睡去。 第五十六章 驾崩 秦渡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除了膝盖作痛，精神已经恢复如常，就连沈娘也不得不感叹这王妃的身体就是好啊，换做是旁人早就已经大病一场，“花缘，花岚...”秦渡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便自己起来倒杯水。茶水还未喝下，却听见了外面传来了花缘的声音。 “你算什么东西，别再这里摆什么谱儿，天天把自己当主子，我呸。” 秦渡循着声音一瘸一拐的找去，只见花缘双手叉腰，怒意冲冲的与阿毓对峙，阿毓先瞧见秦渡，她脸上写满不悦，瞧见秦渡也没有要行礼的意思，而是回骂了花缘一句“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头，粗鄙至极，哪有这样的王妃，没规没矩，一点礼数都不懂，还烧了王爷的元安堂，里面放置可全都是王爷的宝贝。”这话根本就是说给秦渡听得。她本不是懦弱的人，正当她想要上去理论一番之际又想起了父亲的叮嘱，再加上自己的确不会当什么王妃，才会频频闹出了不少笑话，于是她哑忍下去。 “你又算什么东西，别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来这里作威作福，王妃是王爷带回来的王妃，是受王爷肯定的，你呢，你一个奴才天天在这里做白日梦。”花缘也豪不好客气的骂回去。 阿毓被气的面红耳赤，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于是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秦渡见状急忙上前劝说。 “别打架，别打架，有话好好说。”秦渡还未说几句，阿毓一个巴掌过来，抓伤了秦渡精致的脸蛋，三条抓痕血红可见。 “阿毓，你好大的胆子。” 阿毓也被自己的无心之举吓到了，愣怔原地咬唇不语，她本是想要打花缘，没想到秦渡跑了过来，横亘在两人中间，她一下子收不住手抓伤了秦渡。 “我要去告诉王爷，我看这会儿王爷是心疼王妃，还是心疼你。”花缘怒道。被秦渡扯住了手腕道：“别告诉王爷，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王妃你的脸都被她抓伤了，怎么不是大事，要是毁了容，王爷定会要了她的命。” 被花缘这么一吓，阿毓那张脸顿时煞白。 秦渡讪讪一笑“我看王爷也未必会为了我这样做。” 花缘花岚两人为秦渡上药，花岚叹气，秦渡抬起眼皮子笑道：“你叹什么气呢？” “王妃，那个阿毓欺人太甚，你为什么要放过她，她可是把你的脸都给抓伤了。”花岚愤愤不平。 “就是，她现在连王妃你都不放在眼里。”花缘附和着。 秦渡沉默不语，现在膝盖痛，脸上也痛。她深知自己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有些事她不想追究。 听闻近日有庙会，可谓是热闹非凡，秦渡待在邵阳阁总感觉自己要发霉，她撑着下颚，透过素雅的帷幔，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小鸟落在树枝上然后又飞走。“王妃看什么呢？”花缘进来好奇问道。 “我看外面的小鸟，它们多自由自在啊，爱飞哪里飞哪里。” 花缘顺着秦渡的视线看去，没有理解道秦渡话中的意思道：“在外面风吹雨打的有什么好。” 秦渡默不作声，可她想念外面啊，她向来都不是圈养的金丝雀，于是顿时心生一计，她旁敲侧击得知恒王府戒备森严，平时夜里也可见到处守夜的家丁，想要出去不太容易。于是秦渡立马让花缘给自己装扮一番。 来到书房，秦渡站在门前惴惴不安，也许之前三番四次惹得赫连武不快，秦渡一想到要独自面对他便内心紧张。 “有什么事？”赫连武虽是双眼看着兵书，却警惕的感觉到了外面有小小的动静。 “额....王爷。”秦渡由始至终低着脑袋站在门外的等到赫连武的召唤“是我。” 赫连武放下手中兵书，想着她怎么来了？糟糕，他发现自己一见到这个女人内心居然带着点紧张，他打仗都没有紧张过，一听见这个女人的声音，脑袋莫名的空白。“进来吧。”半响后道。 成宇把秦渡带到赫连武跟前，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着，秦渡紧张得忘记要说什么，赫连武也紧张得不知该问什么。倒是成宇先开口“不知道王妃过来是有何事？” “我想出去一趟。”秦渡莺声细语。站在赫连武跟前整个小白兔似的，安静等待他的发话。 “出去？为何要出去？”赫连武坐在案前问道。 “今日有庙会，我想要....” “王爷...王爷....” 忽然有人管家急忙而来，双眼含泪在赫连武跟前扑通跪了下去匍匐在地哭喊着道：“王爷，皇上驾崩了。” 所有人脸色顿时煞白，赫连武愣怔在原地，双目逐渐发红，他虽是第四子，可所有人都知道，赫连武是当今皇帝最爱的一个儿子。“你说什么？”他双唇发抖，不愿相信管家说的话。 “宫里来的消息，皇上驾崩了，王爷。”老管家声音颤抖，瞬间，赫连武不发话，所有人都默契的沉默着。一会儿赫连武冲出书房进宫去了。 天子驾崩，普天哀号。赫连武从宫里回来后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几天几夜，某日响午，不知怎的他大发雷霆“滚，全都给我滚。” 秦渡也闻声而来，只见赫连武把书房内的东西砸了个遍，下人们全都跪在地上发抖，无人敢说一句话。 “王....王爷...”秦渡到来，看见一片狼藉，赫连武身穿丧服背对所有人，他双肩抽动双手攥着拳头。“出去”他嘶哑着声音，那刻秦渡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情，小心翼翼喊道“王爷..” “闭嘴”赫连武赫然回眸，双眸怒睁扫了眼跪着地上的下人们喊“出去。” 下人们纷纷退出，唯有秦渡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在这儿？”许久他才发现那个一直都在的秦渡，声音低沉且嘶哑。 “王爷，我一直都在啊，王爷，是太伤心了么？因为皇上驾崩了？”秦渡安静，对于此事的赫连武没有一丝惧怕。 “你闭嘴。”赫连武怒喝，秦渡却依旧淡定。 第五十七章 纳妾 这就是赫赫威名的恒王，不敢面对失去父亲，独自悲伤，还不感承认自己的悲戚。 “人人都知道皇上疼爱四皇子，王爷与皇上父子情深，如今皇上驾崩，王爷思念也是人之常情，王爷你就尽管砸吧，发泄出来就好。”秦渡淡然道。 赫连武攥紧拳头，一拳往茶几垂下去，顿时那张红木茶几四分五裂，接着他就安静的站在那儿，由始至终赫连武都背对秦渡，可秦渡一看就知道，他哭了，犹如一个孩童般。 “阿毓，你是侍候王爷的，去给王爷弄点吃的来吧。”秦渡出了书房，她深知此时此刻就应该给他留些独自一人的时刻，阿毓随着一众下人跪在门外，听见秦渡的吩咐愕然抬头，这个女子竟然吩咐她做事：“王妃，你也知道我是伺候王爷的，向来只有王爷能够吩咐我做事。” 秦渡一愣，此时她还不懂该如何为自己树立威严，阿毓拒接了她，便打算让花缘去做，殊不知花缘听不下去一句话怼回去“阿毓，王妃与王爷是夫妻，王妃说的话便是王爷说的话。” 阿毓脸色骤变，秦渡没有打算为难她，便让花岚去了。可阿毓依旧不满，满心怨气。 太阳西落，斜阳映日，秦渡坐在屋檐下用手撑着下颚抬头看火红的晚霞，边看边守着赫连武，直到大门被缓缓打开，赫连武一脸愁容也在的秦渡身边坐下，两人一同抬头看着天边。秦渡回眸过来瞧见赫连武那刀削般的侧脸，不禁脸上一热，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王爷？”秦渡道。 “这天上有什么好看吗？”他声音带着疲倦，眸子闪烁着泪水。 “王爷，你知道天上有什么吗？”秦渡问。 赫连武收回视线，盯着秦渡那张小巧的脸蛋，恍惚间发觉内心怦然加速，为了避免尴尬转移了视线继而抬头沉思半响道：“天上有父皇。” 秦渡嘴角勾起，她猜得没错，赫连武是受不了皇帝的驾崩才会失去冷静。 “王爷，我父亲跟我说过，他陪不了我一辈子，所以他把我嫁给了你。皇上也是如此，虽贵为天子，却也有终点的一天，但是他给了你们一个繁荣富饶的大晋。” 赫连武低了低头，喃喃道：“繁荣富饶的大晋。”说着勾起了嘴角，这是秦渡自入王府以来，第一次看见赫连武的微笑，虽说这笑容极浅极浅。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各藩属国均派使臣前来祝贺，这段时间上京城热闹非凡，而秦渡却只能在这恒王府内放风筝，主仆三人纷纷抬头看着那个好不容易飞起来的风筝，秦渡扯着线，花缘花岚两人再旁候着，恰逢此时阿毓从此处经过，这个心比天高的婢女对秦渡的出现一直不满，瞧见秦渡开心的放风筝便越是气愤，可有碍于自己是奴婢的身份不能把她怎么样，内心却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院子里，秦渡放风筝累了，便坐在石板凳上喝茶，与婢女们有说有笑，阿毓抚了抚发髻扭着身姿过来，花缘与花岚没有给她好脸色，全然冷着一张脸，唯有秦渡笑脸相迎，阿毓先是行了个礼道：“王妃，风筝放的真好。” “阿毓，是王爷有什么事吗？” “王爷进宫了，还没有回来。”阿毓‌‎妖​娆‌笑道。 “哦，那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阿毓扫眼花岚花缘，如今脸色倒是变得真情实意。双腿一弯就在秦渡跟前跪了下来道：“王妃，奴婢自小爱慕王爷，也是侍候王爷多年的人，请王妃收了奴婢，给奴婢一个名分吧。” “啊？”秦渡疑惑的看着花缘看看花岚，实在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要王妃把你收了做妾？”花岚诧异问道。 阿毓也毫不掩饰，把早就想好的话娓娓道来，说着双目泛泪，“是的，奴婢自小就爱慕王爷，对也是王爷一心一意，阿毓早就把自己当作是王爷的人了，以往王爷也曾无意透露过要把奴婢收做妾室，只是因为王妃迟迟没有入门才搁置了，阿毓这辈子别无要求，只求能好好的伺候王爷。” “嗯，好”秦渡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这话一出听得花缘以及花岚两人目瞪口呆。花缘靠近秦渡耳边问，“王妃，不再想想？” “这没有什么好想的。”秦渡不以为然，唯有花缘与花岚两人知道阿毓这是要小人得志了，还没有做主子就傲慢的要死如今好了，终于名正言顺，她还不开始作威作福。 两人都不得不替秦渡捏了把汗。 赫连武从宫中回来，瞧见阿毓等在书房门外，此时的阿毓已经身穿锦衣华服，身后还跟着一个婢女。 “王爷，您回来了？妾身给您准备了些的茶点，请王爷...” “等等...你说什么？”赫连武一脸惘然。 “王爷，今日王妃体恤妾身伺候了您多年，就把妾身....” “行了，我知道了。”赫连武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到昭阳阁。 “王妃，王妃，王爷来了。”花岚在远处瞧见赫连武走来的身影，开心的往屋里跑，而此时的秦渡却在大口大口的啃着鸭腿，毫无形象可言。 “哎呀，我的王妃啊，你可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花缘忙把她手中的鸡腿给取下来，替她整理衣衫，“难得王爷过来，王妃你可是好好的伺候。” “要怎么伺候啊？”秦渡不懂。 花岚花缘两人可真是替这个主子操碎了心，花岚叹气道：“王妃，你可是要上点心了，如今你把阿毓收了做妾，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阿毓这个人不会安分守己的。” “可我的确不会伺候王爷啊，阿毓会给我什么麻烦啊？”秦渡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此时她还未看清楚深宅大院里的明争暗斗，这里的残忍血腥不亚于战场的厮杀。 花缘与花岚对视一眼，两人纷纷叹气。 赫连武进门就问，满脸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啊？”秦渡又是疑惑，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什么，连赫连武一进来就给脸色看了，“王爷你说什么？” “你无缘无故把我的丫头升了做妾？” “嗯，是啊，这不是挺好的吗？反正她也伺候王爷这么多年了，总要给她一名分啊，阿毓心系王爷最懂得侍候王爷，有她在王爷会更舒心的。”秦渡说得理所当然，就连身边的花缘花岚都看出王爷不能接受阿毓做了妾室，秦渡却还在为自己的决定沾沾自喜。 “挺好？你...你...”赫连武哑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内心就是堵着一口气，心里就是不悦，这女人给自己纳妾纳得那么爽快，“你怎么喜欢给我纳妾？” “可你是王爷啊，纳妾不是很正常吗？外面哪个官员不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你作为王爷，这府里没有几个妾室不太像话。” 赫连武直接黑脸，花岚扯了扯秦渡的衣袖示意她留意一下赫连武那不悦的神色，可秦渡意会不到花岚的意思，笑嘻嘻的看着赫连武，“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快回去吧，别让阿毓等你。” 花岚花缘双双无语沉默，这王妃怎么就不开窍啊。赫连武黑着一张脸离开昭阳阁，秦渡则继续啃着自己的鸡腿。 第五十八章 狩猎 赫连武天未亮就起来练剑，成宇以及几个随从在一旁候着，几人都呵欠连连，赫连武却越练越起劲儿，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练功是为了逃避越来越紊乱的思绪。一想起秦渡居然给他纳妾内心莫名的不悦。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赫连武练得气喘吁吁内心似乎才平静了下来。把剑递给成宇取过手帕擦拭额上汗水，却忽然听见的一阵掌声，“王爷的剑法耍得很好看。” 是秦渡，她带着两个婢女站在不远处，一大早她的出现让赫连武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有了起伏。 “你来做什么？”赫连武冷声问。 “我想要出去一趟，所以来请示王爷。”秦渡双手放在身前，抿着唇，看着乖巧听话，虽然有时候爱闯祸，可如此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容易让人心生怜悯。 “出去做什么？”赫连武问道。 “我在这里困得太久，听说最近上京城可热闹了，我想出去见识一下。”秦渡如实道，却没想到赫连武马上又变了脸，眉头微蹙问，“困得太久？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把我这王府当作是牢笼？”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只是...”糟糕，说错话了，秦渡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她的内心的确是这样认为，这里规矩繁多，守卫森严终年不见外面的世界，对于秦渡来说还真是与牢笼无异。 赫连武一声冷哼，双手负于身后，秦渡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无法解释，然而赫连武却双目盯着秦渡，就想看看她接下来要怎么说。 “我不去了。”秦渡想不到该说什么，懊恼之下转身就想走，可是想想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于是回来道：“在我看来这里跟牢笼没什么区别。” 赫连武愕然，花缘花岚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连忙跪了下去道：“王爷请恕罪，王妃只是在胡言乱语，请王爷不要当真。”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规矩这两个字。”赫连武淡然道。 秦渡心生不悦，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里的人动不动就下跪，想想自己的两个膝盖也是好不容易才好了起来。语气稍微软了下来“行了，我不去了行吧，我就在昭阳阁里好好呆着，哪里都不去。” 秦渡闷闷不乐带着两个丫头想要离开，没走几步赫连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在这里锦衣玉食不满意，天天喊着要到外面去，好，明日我有一场狩猎，你随着我一起去吧。”赫连武话刚落音，花岚与花缘两人比秦渡还要兴奋，只是她们的王妃啊，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夜间，阿毓听闻明日王爷要带着王妃一同前往猎场狩猎，她便坐不住了，这岂不是大好机会么，可以陪在王爷身边见识各种达官贵人，这是何等的威风。于是她想要故伎重施来到昭阳阁，在秦渡跟前卖弄自己深情的演技。博得秦渡的同情。 “你说明日你也想去猎场？”秦渡刚刚褪去衣衫准备洗漱。 “是的，以往每到这样的时候阿毓都是要替王爷准备好一切，以前是碍着身份，如今有了王妃，妾室也可以随着王妃一起在猎场上侍候王爷。”阿毓跪在秦渡跟前如是说道。 花缘轻哼一声，嘟囔道：“现在也没有你什么事儿。” 阿毓瞥了眼花缘，这女人即便是跪着也可见她的满脸傲气，如今的她已经不屑跟花缘她们争论，自认为已经高她们一等。 “王妃，妾身...” “行了，你不必说了，明天的狩猎你不必去，留在府里吧，你又不会狩猎，去了也没你什么事。”秦渡道。 “可是....” “王妃要洗漱了，请回吧。”花缘直接斩断阿毓要说的话。 阿毓只能愤愤不平的离开昭阳阁，却依旧不死心又来到了赫连武书房，此时的他正在打坐，双腿盘于榻上，闭目养神。 “什么人？”赫连武一向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阿毓端着糕点而来蹑手蹑脚的进入了寝室。 “是阿毓，王爷。” “什么事？”赫连武缓缓睁开眼睛。 “听闻明日，王爷要带着王妃去狩猎，”阿毓妩媚一笑，双目含情，“不知阿毓是否有幸可以一同前往。” 赫连武一听，瞥了她一眼，蠕动薄唇，淡淡道：“阿毓，你作为妾室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逾矩的，既然王妃擅自把你抬为了妾，那你便安分守己吧。” “是，阿毓错了，阿毓不该妄想这些，王爷让阿毓伺候你歇息吧。” “不用了，你退下。” 阿毓欲要伺候赫连武脱去上衣被却他遏制，终也只能不情愿的离开了秦林轩。 今日，风轻云淡，万里无云，花红柳绿，秦渡在花岚与花缘的陪同之下来到王府门前，此时，赫连武一行人已经候在了正门。他一身深色便衣，头顶玉冠，手持着僵绳在马背上俯视着刚刚踏出大门的秦渡，他五官英朗俊美，一双锐利的双眸宛如能够洞悉人心，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嘴角噙着一抹犹如春风荡然般的微笑、 “我的马呢？” 秦渡来到他跟前抬眸看，今日的她身穿一身薄纱蓝衣，头上带着摇曳生花的步摇，笑容出尘脱俗。 “王妃，王妃，我们不坐马，我们坐轿子。”花岚花缘尬笑着把秦渡送上了轿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猎场而去。 秋水围场，是一处皇家猎场，这里森林纵横，水草肥美，禽兽繁衍，这里处处皆景，是先帝为了供精兵们游乐所开辟的。秦渡出了轿子双眸直视着大片的草原，顿时心旷神怡。 “属下恭候王爷多时了，哈哈哈”一高壮大喊领着一众将领前来，大汉话音刚落，眼睛灵敏的瞥见了赫连武身后的秦渡，双眼顿时放光问，“这位是？” “这是恒王妃。”成宇道。 那大汉甚是愕然，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开玩笑的吧，王爷啥时候有了王妃，我们这些兄弟怎么都不知道？” “这事说来话长。”赫连武淡道。 这就是真的了。花缘花岚两人怂恿着秦渡往前走，来到了赫连武身边。顿时大汉领着众人跪了下来喊道：“沈从易与众兄弟见过王妃。” 秦渡讪讪一笑，内心紧张起来。 第五十九章 危险 “我的马呢？”秦渡不愿在帐篷里呆着，不顾花缘的阻拦来到了的赫连武跟前问。 “你会骑马？” “会啊。” 这倒是意外，赫连武今日在猎场心情大好，由始至终都噙着笑容，挥挥手让沈从易牵来一匹白马，秦渡瞧了瞧，这可是匹上好的战马啊。秦渡抚摸了几下马儿，二话不说翻身就上马。赫连武眼眸闪过诧异，这动作驾轻就熟，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还是稳住了。 “王妃，这马儿怎么样？”沈从易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这马儿。 “嗯，是匹好马。”秦渡十分欣喜。 随着猎狗放行，赫连武背着箭手持着弓，眼神略过秦渡，他嘴角含笑，看着猎狗狂奔的方向大喊道：“今日谁打的猎物最多，本王重重有赏。” 将士们一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尖叫呐喊，很快所有人便驾着马朝着丛林飞奔而去，一道道身影“咻”的一下从秦渡身边奔过，那是一个壮观，很快所有人都没入了丛林，赫连武回眸看了眼秦渡，朝着她半挑衅半玩笑道：“你不是喊着要出来吗，今日这围场任凭你怎么跑。”说罢他双腿踢了踢马腹，马儿收到了指令，手握缰绳的赫连武坐在马背上朝着丛林而去。 秦渡见状马上跟着去，她忽略了一点，这全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啊，她想跟着这些人，可转眼全都不见了身影，身边留着两个赫连武留下的士兵看守者秦渡。而秦渡在大男人之中俨然是被看低，打猎她也想啊。于是她驾马寻着赫连武的身影而去。 “王爷，如果我也守到猎物，我也有奖励吗？”秦渡来到赫连武身边问。 “王妃要什么开口便是，王爷不会吝啬，要什么给什么。”沈从易再旁附和道，身边的将领们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咱们王爷最大方。” 说得秦渡脸上不禁羞红起来，低了低头。 “你会狩猎？”赫连武不可置信问。 “嗯。我以前跟着父亲也经常去狩猎。” 跟着那父亲四处漂泊，有时候行到荒郊野岭，不狩猎根本逮不到食物，可秦渡没有拿过弓箭，她的狩猎基本都是靠陷阱，而且只能是一些小猎物，比方说野鸡什么的，可秦渡嘴硬点了头。 “给她一把弓箭。”赫连武偏头吩咐成宇。 弓箭到手，秦渡尝试拉一下，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才拉动那么一点点。 “王妃，这弓可不好使，你得用点力，要使出生孩子的力气才行。哈哈哈”沈从易又道，这话听得秦渡脸又红了，默默的研究起弓箭来。 “如果你真的能打到猎物，以后王府随便你进出。”赫连武嘴角噙笑，瞥了眼秦渡倔强的神色，眼底划过一丝期待，希望她真能打到猎物。 “我可以的，你说话算数”秦渡笃定道，赫连武驾着马远离了她的视线。 猎犬的声音随处可听，它们一路狂吠，大型猎物的出现激起了将领们的斗志，就连秦渡也瞧见了，一只梅花鹿忽然间在她眼前跃过，一支箭“咻”的一下从她眼皮子底下飞过，梅花鹿被惊吓到快速的往前跑，秦渡看去，是赫连武放出的箭，眼看梅花鹿跑了他也立马追上去。 转眼又瞧见一只野猪，这次的箭是从秦渡的头顶上飞过，这场面看的秦渡连连赞叹，她看着手中的弓，这不是她用得上的东西，太重，她没有将领们的力气，于是把弓箭给到身边的随从。脑子心生一计，下了马转而牵着马往前走，她要寻一个合适的地方制作一个陷阱。 “你们去帮我找一些藤蔓跟粗壮的树枝过来，然后给我一把匕首。”秦渡道。 两个随从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要这些东西干嘛，只能听命去找。 秦渡来到一较为空旷地方，地面上恰好散漫了落叶，非常适合用来做隐蔽，于是秦渡便指挥着随从帮忙，她娴熟的把藤蔓绑扎成结，铺在地面，找来手指粗壮的树枝作成了一个简易的牢笼，把匕首放在笼中，如此一来她便可以等待猎物出现，只要她一只脚踏进了这个笼中，便会触发简易的机关。 “行了，我就等着猎物出场了。”秦渡指挥随从们离她远点，自己侧躲在了一树底下等待消息。 果真没多久她就听见了动静，她一阵狂喜，从树底跑了出来，这猎物出乎她意料之外啊，居然是赫连武一直在追的梅花鹿。赫连武与几个将领疑惑盯着这个陷阱。匕首稳稳的插在了梅花鹿的腿上，显然它已经跑不远了。 “王爷，这算我的吗？”秦渡兴奋的指着那只梅花鹿。 “这陷阱是你做的？” 秦渡猛然点头，这还真是刮目相看啊，赫连武还未说什么，其身边的将领便说，“想不到王妃还有这一手啊，这陷阱做得好，我们把这鹿带回去宰了。” 赫连武未言，而是直接下马看了几看秦渡做的陷阱，本来这一次他保证可以射中，没想到却落入了她的陷阱，赫连武嘴角上扬露出了几丝欣赏的笑容道：“竟然是你做的，那这只鹿便是你的了。”秦渡露出堪比这春光明媚的笑容，赫连武看了眼匆匆别过视线，不得不承认这女子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所有人翻身上马带着这只梅花鹿准备回程。 两人并肩而行，秦渡四处张望，显然她还没有尽兴问，“待会儿还来吗？” “来。”赫连武简单扼要回应。 两人缓缓而行，其他人先行一步，顿时这林子鸟雀惊动，不知怎的，连这匹马也被惊吓到。停滞不前也就罢了，还企图把秦渡给甩下来，赫连武行军多年，知道这马是感到了害怕才会如此，他环视一圈，应该是有大型猎物的出现导致这马害怕。 秦渡双手握不住缰绳，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赫连武从自己的马背上跃起稳稳的把秦渡接住，马儿被惊跑了，却在前方不远出现了一只野猪，这野猪的身形堪比马儿，秦渡还真是见所未见。它朝着两人冲来，秦渡满脸煞白，却被赫连武紧紧的抱在怀里。 第六十章 被骑到头上来了 野猪顶着獠牙横冲而来，惊得秦渡把脸埋在了赫连武的胸前，他怀抱秦渡轻松越过野猪，它却又转身而来。看样子是这家伙是盯死了两人。 “跑”赫连武牵着秦渡撒腿就跑，可秦渡的速度跟不上赫连武，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秦渡背起来，几番奔跑才摆脱了那只大野猪。秦渡在赫连武背上下来，却未留意脚下，踩中石子一个轱辘未站稳往后倒去，赫连武手臂用力把她给捞了回来，可用力过猛整张脸扑在了赫连武的怀里。顿时两人四目相对，秦渡仰着脑袋瞧见赫连武那双有神的龙目，一时间双方的呼吸都更局促，愣怔着。 “王爷，你太用力了。”秦渡先开口道。赫连武才回过神来松开手，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滋长，他从秦渡身上收回眸光，轻声道：“没事吧？” “没事，我们回去吧。” 帐篷外，将领们在宰杀今日的战利品，除了那只梅花鹿，还有野兔，野鸡，另外还有一只小野猪，他们堆起柴火把梅花鹿抽筋扒皮烤了起来，香味直飘到营内中。 “好香啊，我要出去看看。” “王妃，你身上有伤，让奴婢先给你上点药。”花缘一把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秦渡。 “一点点擦伤而已，不碍事。”秦渡无奈，这点小伤，她以前经常会有。 赫连武此时进来，秦渡正赤裸着肩膀上药，花缘花岚连忙给秦渡披上外衣，两人不由得脸上泛红。“怎么样了？”赫连武看着并不想回避，径直走到秦渡身边，俯下身体查看伤口。 “没什么，皮外伤而已。”秦渡僵着身体，心想他怎么就进来了，一点不懂回避。 “让我来吧。”赫连武取过花缘手上的药，顺势就在秦渡身边坐下。 花缘花岚两人目光对视，大家心照不宣，这是好兆头啊，王爷亲自过来替王妃上药，于是很识趣的纷纷退出了账内。 金创药拨凉拨凉，秦渡趴在榻上看不见赫连武的脸便不觉得紧张，无意回过头来看见赫连武认真的给自己上药，脸上开始发热，心里也莫名紧张。外面热闹喧哗，里面却寂静无声。“王爷，你说过的话算数吗？以后我可以自由出入王府。”秦渡先开口，这种尴尬的气氛不能继续下去。 “本王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赫连武咽了咽口水，内心莫名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秦渡肤如凝脂，半露的肩膀致使此时的她媚而不俗。 “阿渡知道王爷不是。”秦渡开心道，那笑容明媚堪比今日的阳光，暖而不灼。 赫连武知道，这女子很特别，不由产生了丝丝心动。 昭阳阁内，花缘伺候秦渡洗漱，花岚在一旁提醒道：“王妃，阿毓这些天都没有来请安。” “嗯，不来就不来嘛。”秦渡睡眼惺忪，精神还未提起来。 “王妃，不是这样的，规矩就是规矩，她是妾你是妻，按规矩她就是要每天要来向你请安，如今阿毓来都不来，分明就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花岚继续道：“你跟王爷才是夫妻，她就算是被抬为了妾，她终究也只是奴婢。不过话说回来，王妃，你跟王爷还没有圆房吧。” 秦渡内心一紧，眼睛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着。 “对啊，只有圆房了才算是真正的夫妻。”花岚继续提醒，秦渡却依旧不语，两人又要为这个不靠谱的王妃操心了。 “王妃，王妃。”屋外有个小婢女求见，跪在的秦渡门前，“求王妃，救救我的姐姐，她快要被打死了，王妃，请你救救我姐姐。” “怎么回事？”花缘出去问道。 “阿毓她...她...”小婢女看着只有十三四岁，跪在门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见秦渡出来往前爬了几爬抱着秦渡的大腿哭喊，“王妃，我姐姐快要被阿毓打死了，求你去救救她。” “阿毓为什么要打她？”秦渡质问。 “奴婢不知道，只听见阿毓说她是妖精，说她图谋不轨试图勾引王爷。阿毓她经常殴打下人，只要稍微不顺她的意就往死里打，王妃，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才来求你的，我姐姐已经被她打过好几回了，王妃...” 小婢女的话还未说完，秦渡便已经往阿毓的所在走去，花缘花岚以及那小婢女紧跟其后。人还未到，便已经听见了那婢女的求饶声。 “狐狸精，让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呢？”阿毓手里握着鞭子，这一鞭一鞭抽下去皮开肉绽，婢女身上已经血淋淋，阿毓却是打红了眼，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住手”秦渡呵斥，瞧见秦渡的阿毓被吓得双手发抖，鞭子跌落在地，“你这是在做什么？”秦渡怒气质问，瞧了眼那女孩，脸上已经失去血色，奄奄一息，一个大活人竟然被她打成这样，秦渡感觉心里发寒。 “王妃，是这小贱人偷了我的东西还不承认。”阿毓辩解。 “你胡说，我姐妹俩在王府当差多年以来都做过偷盗的事情，是你污蔑我姐姐。” 小婢女的抹着眼泪哭诉。 阿毓不慌不忙，嗤笑一声，瞥了眼被自己打的奄奄一息婢女，依旧嚣张，“我隔三差五就不见首饰，我这屋子都是你们姐妹俩在打理的，不是你们还有谁。” “花岚，去请个大夫的过来瞧瞧，照看好。”秦渡吩咐道，眼看着那婢女被打的只剩半天命，而阿毓无半点悔改。此时花缘扯了扯秦渡的衣袖在她耳边提醒，“王妃，你可是王妃啊，你要拿出架势来。” 秦渡清了清嗓子问，“你说她偷了你的东西，那证据呢？” 阿毓愕然，可很快她就狡辩道“我亲眼所见，还需什么证据？我看见的就是证据。” “阿毓，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可是在与王妃说话。”花缘看不下去，冷着一张脸。 阿毓盯了眼花缘，不屑的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花缘脸色顿时铁青，虽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只能指望她们的这个王妃，可是....。这个王妃啊，还真是不会当王妃，这都被一个妾室欺到头上来了。 第六十一章 当务之急是圆房 “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事讲凭证，你说你看见了，那万一你看错了呢？既然你说她偷了你的东西，那赃物在哪里？取出来给我看看。”秦渡不慌不忙，看着今天气色宜人，她本来心情不错，可看见这等事忽然心情就不佳，况且这个阿毓在蹬鼻子上脸，当初哭求着让秦渡把她抬为妾室，如今却得意忘形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阿毓哑口无言，一时间慌了。 “阿毓，你下手那么重，就不怕把她打死了？” “一个奴婢而已。”阿毓不满道。 “你也是奴婢，你也是做下人过来的，阿毓你不要忘了，在这里只有王妃与王爷是主子。”花缘怒道。 秦渡心想，这女人这么狠，不罚她是不知道悔改的，不给点教训她还真是以为自己是主子，“罚十个板子，好好的反省，下人的命也命，由不得你乱来。”秦渡下令，阿毓知道秦渡来真的，立马就上来两个嬷嬷把阿毓摁在地上。 “王妃饶命，求你放过阿毓一次，是阿毓疏忽了，阿毓知道错了。” “知道错也要罚，不罚你不会长记性。” 阿毓被摁在长板凳上，秦渡于心不忍特意吩咐嬷嬷们下手也不要太重，只是阿毓熬不住露出原本的面目，“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我是王爷的人要罚也是王爷来罚。”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没想到阿毓居然把王爷给搬出来。 “你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王妃，王爷都没有碰过你，你什么都不是，别再我跟着装模作样。”阿毓一边被打一边疯狂大骂，“上京城有哪个王妃不是明媒正娶八人大轿抬进来拜过天地的，你呢，身份不明的野女子，有什么资格做恒王妃...” 秦渡被阿毓骂得无地自容，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秦渡咬唇低着脑袋，阿毓的辱骂声不堪入耳。“给我狠狠的打”花缘听不下去，看见秦渡埋着脑袋沉默不语，凑在秦渡耳边劝说，“王妃，不要听她胡说，我们回去吧。” 秦渡点头，在花缘与花岚的陪同之下离开，可不曾想起在回去昭阳阁的路上听见一些婆子在嚼舌根，“你说咱们那个王妃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呢，我们上京也没有那家是姓秦的啊？” “听说王妃不是出自上京的世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无缘无故就多了个王妃。” “那她还真是休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够进到王府里来，不过吧，教养上面是差了点，没有半点主母的样子，这王府啊我还真担心她管不来。” ...... “什么人说话呢。”花缘听不下去，大声呵斥，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真是的，现在那些婆子们那么闲吗，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 “罢了，花缘。”秦渡细声道，抬着头默默看着天空神色失落，良久道：“走吧。” 爹爹，你把我嫁给恒王，到底是对还是错，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是夜间，秦渡想起了爹爹也不知道这老家伙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找到娘亲，不过他都找了十几年了，若果母亲还在这世上，又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渡闷闷不乐，想起今日阿毓以及那些婆子们的话难免不去介怀，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这个王妃又不是她非得要当，想想都觉得委屈。 “王妃，来，这是给你做的夜宵，今日听见的全都不要放在心里，反正你就是王妃，王爷说你是，你就是。”花缘花岚两人端来了一些小米羹，秦渡最大的优点便是看见吃的东西烦恼忧愁统统可以抛开一边，好吃的食物可以让她忘记人生7成的烦恼。 “奴婢还特意给你留了个鸭腿，王妃，咱们不要管其他的，好好品尝美食。” 主仆三人围在一桌子上啃鸡腿，全然没有发现门口已经站着赫连武。 “啊，王...王爷。”花岚最先瞧见赫连武，慌乱的用袖子抹去嘴上的油，扯了扯花缘的衣袖。 秦渡小嘴鼓起里面塞满鸭肉，正吃得起劲儿，握在手中的鸭腿已经只剩下一个骨头，瞧见赫连武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渡差一点咽着了，花缘连忙取出帕子为秦渡擦拭嘴角上的油。 “王爷，你怎么来了？”秦渡讪讪一笑，被他瞧见了自己这个狼吞虎噎的模样，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刚回来，阿毓就在我跟前哭诉，说你打了她，可有这回事？”赫连武悠然自若的走进昭阳阁，秦渡也毫不回避的点头道：“她无缘无故暴打下人，我就是惩罚了她几下。” 赫连武坐下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花缘懂察言观色，她看得出来赫连武并非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是自秦渡入住昭阳阁以来赫连武首次出现在这里，这是好时机。 于是她扯了扯秦渡的衣袖，提醒她抓住这次机会把王爷留下来，好培养感情啊。 可秦渡不开窍啊，满眼都是那碗还未吃过的小米羹，眼睛一直往那碗里瞧。 “你作为王妃是要学着如何管教下人，如果她...”赫连武本想与秦渡交谈几句，却见她心不在焉盯着那碗小米羹垂涎欲滴。 “王妃，王妃，王爷在跟你说话呢。”花岚伏在秦渡耳边细声提醒。 秦渡回过神来，朝着赫连武微微一笑，这一笑，可谓是如沐春风，赫连武在宫中回来，不知怎的，一踏进府里就想到秦渡，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昭阳阁，结果瞧见她与婢女们在啃鸡腿，现在还发现她眼里那小米羹似乎比自己更重要一些。 “王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秦渡懵懵懂懂问道。 忽然赫连武哑口，眸低略过一丝失望，怎么滴，他赫连武来找自己的王妃还需要理由。 “额..王爷，你瞧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花岚赶紧开口，不然凭着主子这脑瓜子定是满脑子美食。 “王爷当然是回去秦林轩啊，那里才是他的寝室。”秦渡理所当然道。 花缘花岚齐齐顿时拉下了一张脸，互相看看，心里都叹了几口气，王妃，你啥时候才能上点心啊，这王爷人都来。 “那本王不打扰你。”赫连武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渡手里拧着勺子，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小米羹，米香夹带着点点花香，光是这个味道就足以让人回味。 “王妃，王爷这人都来了。”花缘无奈道。 “他不过是过来问问今天的情况而已啊，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了，没什么事当然回去秦林轩啊。”，秦渡尝了一口小米羹，果然是她喜欢的味道。 “哎呀，王妃，你们是夫妻啊，若王爷一直不来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圆房啊，王妃，你入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务之急是赶紧与王爷圆房，有了夫妻之实才更名正言顺，如此一来以后才能怀上未来的小世子啊。”花岚苦口婆心，苦心相告。 秦渡一听，露出了疑惑问：“那圆房是要怎么做呢？” 这下可好，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大家脸上都泛了红。 第六十二章 灯会 “我说的话，王妃可都记住了。”沈娘双手握在身前，端庄的站在秦渡跟前，秦渡听得满脸羞红，咽了咽口水，“这是圆房啊。” “王妃，其实花缘花岚两个丫头说得对，既然你入了王府，也是王爷开口承认的恒王妃，那么就应该早点学着侍候王爷，这是必经之路啊。”沈娘轻声道。 “嗯，那我要怎么做？” 沈娘慈祥微笑，点头道：“你是王妃，想要去见王爷，随时都可以。” 被沈娘这么一点，秦渡似乎明白了些事情，在前往秦林轩的路上她优哉游哉的走着，边走边思考沈娘的话，既然是夫妻那就必须有夫妻之实，她秦渡之所以一直被下人们笑话，不仅因为自己出身低微，更是因为她没有与赫连武洞房花烛夜。 “王妃，是阿毓。”花岚提醒秦渡。 她回过神，往前瞧去，阿毓正迎面而来，殊不知她竟然无视秦渡这个恒王妃就这样傲慢的走了过去。 “站住”花岚呵斥，“阿毓，看见王妃竟然不行礼，还有没有规矩。” 只见阿毓冷笑几下，轻蔑的扫过主仆三人，这阿毓自上次被打了之后，已经破罐破摔心里记着仇，在秦渡跟前已经半点戏份都不想演，“王妃，哪个王妃，我没有看见哦” 花缘花岚两人顿时黑了脸，纷纷给秦渡投去目光希望秦渡可以治一治这嚣张的阿毓。可秦渡一脸无所谓，耸耸肩道：“算了，这些事情不必计较那么多。” 花缘的脾气更冲一点，半点不想忍，埋怨秦渡道：“王妃，她不尊重你，这些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哼，什么王妃啊，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阿毓翻了个白眼，就只差没有把秦渡摁在地面上踩。 “你又是什么？别以为做了妾就可以骑在王妃的头顶上，奴婢一辈子都是奴婢。”花岚也看不下去，怒骂回去。 “在我面前摆什么王妃架子，有本事让王爷为你撑腰，你连王爷身上有几道伤痕都不知道...啊”阿毓嚣张的取笑秦渡，忽然沈娘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给了她一巴掌，一个巴掌印子清晰可见。 “王妃，今日老身就教你如何管教下人。”沈娘又是一巴掌，接着开口骂道：“不知道羞耻的东西，若不是王妃宽厚你能够做妾？凭着是侍候王爷的丫头就拿自己当回事，这里是恒王府，站在你跟前的是王爷亲口承认的恒王妃，与王爷一体同心，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什么位置？奴婢就是奴婢，安分守己还有你一口饭吃。你虐待下人，还企图骑到王妃头上。我看你日子过得太舒心了。也罢，你本就是一个奴婢，今日我就自作主张把你发买了，终身不得出现在恒王府，免得你污了王妃的眼。” 阿毓被这一句发买吓得失去血色，是沈娘提醒了她，无论如何她都改变不了她的身份，她虽是做了妾室，却没有得到赫连武的宠爱，要发买这些不得宠又犯了错的奴婢是最正常不过的。 她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很快两个婆子便上来一左一右的把阿毓拖起，她苦苦哀求，喊着王妃饶命，可沈娘发买了阿毓之后马上整理自己的衣裳，在秦渡跟前端庄一笑问：“王妃，这里除了王爷之外，所有人都必须听你的，该管就得管。” 秦渡愣怔的点头，方才的沈娘一番操作下来，秦渡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看上去和善慈祥的沈娘做起事情也是非常犀利的。“我懂了，沈娘。” 秦林轩外，成宇双手抱胸，目光犀利的打量周围，瞧见秦渡到来欲要去通报赫连武，秦渡做了禁声的手势，并且让两个婢女在门外候着，自己端着带来的糕点进入寝室。 说实话，秦渡内心带点紧张，手心冒了汗，赫连武正在擦拭着他的佩剑，双眸犹如深夜里的狼眼，警惕又危险，他很快察觉到身后有人，倏地回眸，瞧见来者是秦渡眼神才柔和了下来。 “王爷，我...”秦渡脑子思绪混乱，一时间嘴巴不知道该说啥。 赫连武并未言语，把佩剑插回去剑鞘，面无表情的把秦渡晾在一边。 秦渡又想起了花缘的话，“王妃，你要记住，咱们这个王爷是个严厉的人，不过只要你不犯错他还是很宽厚的。”，于是她深呼吸，鼓起勇气道：“王爷，阿渡给你送了些糕点过来。” 赫连武往窗边站着，眸子盯着外面看，双手负于身后，阳光落在他身上，一身浅褐色衣裳，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侧脸，像极了一尊雕像，眉目微微蹙着，看着像是有心事。秦渡一下子看呆了，越看越发感觉自己面红耳赤。 “把东西放下吧。”赫连武淡淡道，没有回头。 “哦”秦渡把糕点放在了桌面，心里又想起了花缘的话“王妃，你要主动一点。” 可是她怎么主动啊？这赫连武今日看上去整个人冷冰冰的，秦渡一时之间内心慌乱的犹如小鹿乱撞，他没有发话，秦渡也找不到理由留下来，把东西放下之后悻悻然转身离开。 “明日有个灯会，要出去看看么？”秦渡准备走人，赫连武却忽然开口。 秦渡一听，灯会，那一定很热闹吧，她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她自小就听说这上京城是天子脚下，这里熙熙攘攘，繁花似锦，门庭若市，灯火辉煌。可自打秦渡嫁给了赫连武就一直呆在这王府内，没有机会见识上京城的川流不息。有机会出去她怎么会放过。 要说灯会，就算上京城最热闹，秦渡人是站在赫连武身边，可目光却一直四处打量，今夜盛况空前秦渡着实是按捺不住。 “王爷你看，那里有人表演戏法。”秦渡不停的垫着脚尖，探着脑袋张望，“王爷，我们去看看。”她二话不说拉着赫连武就走，成宇等人想要跟上，赫连武一个回眸示意不要跟来，花缘与花岚相视一笑，这不就是有戏了吗？ 赫连武堂堂恒王，一身武艺，出身高贵，乃皇族血统，可今晚在秦渡跟前他做了一回普通人。秦渡这戏法看得开心，一个劲儿的鼓掌，她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站在她身边的赫连武也不禁微笑，他14岁开始征上战场，这些年打打杀杀，四处征战，普通的生活他还真没有尝过。 “王爷，走，我们去那边。”看完戏法，秦渡自然牵起赫连武的手，自顾自的走。那手甚是柔软小巧，这一牵便是击中了赫连武的心。 “这花灯做得好漂亮”秦渡边看边赞赏，全然没有发现自己一直牵着赫连武，下人们远远跟着，花缘与花岚不时窃窃私语，唯有成宇整晚下来不知道她们到底在笑什么。 第六十三章 真正的夫妻 回到府内，秦渡意犹未尽，手里提着买回来的花灯，丝毫没有发现花缘花岚两人投来的目光，“王爷，今晚就在昭阳阁歇息吧”花缘道。 秦渡收回目光，看着花缘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赫连武，他盯着秦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在等秦渡开口，花缘花岚两人急了，频频示意秦渡，她却还在沉默抿着双唇。 半响，赫连武没有得到答案，眸子略显失望。 “这花灯这么漂亮，我把它挂在屋檐下一定很好看，王爷也请到昭阳阁欣赏欣赏？”秦渡道。 花缘花岚心里一个惊喜，这王妃是开窍了。 晚风习习，花灯挂在了屋檐下，明月高挂清辉洒满人间，秦渡在花缘的伺候下沐浴更衣，赫连武站在窗前若有所想。他侧身看去，秦渡披散头发，一身素衣，洗去了妆容芳泽无加，朝着赫连武笑靥如花。 下人们纷纷退下，寝室内烛火通明，秦渡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握着木梳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打算整晚都这么背对着我？”赫连武坐在床沿边上，嘴角勾勒起了小小的弧度。 “不是...我...”秦渡回眸，紧张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那就过来。”赫连武左手拍拍身边的位置，秦渡总感觉此时的赫连武有种狼虎之感，马上就要吞了自己。 秦渡僵硬着身子在他身边坐下，紧张的揉着自己的手指，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听说会疼，王爷你轻点儿。” 赫连武噗呲笑了出来，他啥也没做好吧。 “你笑什么？”秦渡不解，这些都是沈娘说的啊。 “我只是歇息，今晚什么都不做。”说罢他便躺了下去。秦渡愣了会儿，瞧了眼赫连武便也在他身边躺下。果然身边多了个人是不一样的，夜深人静，秦渡却无半点睡意，扭头看过去赫连武紧闭双眸，应该已经睡着了。秦渡干脆侧着身体盯着他看，心想她的人生除了爹爹就只有赫连武，这个男人真的会护自己一生么？ “你看什么？” 他不是睡着了么，秦渡内心咯噔一下，连忙转身闭上眼睛，不能让他瞧见自己脸红的样子。 忽然秦渡感觉有股温热的气息靠近，秦渡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内心扑通扑通的跳。 “怎么不看了？”赫连武半玩笑道：“不敢看么？” “没有，不是”秦渡闭着眼睛否认，但就是止不住心跳加速。然后陷入了寂静，咦，怎么回事？没有声音了。 秦渡回过头来，发现赫连武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随后脑袋慢慢的俯下来，同时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王爷，你不是说今晚什么也不做吗？”秦渡犹如一只待宰的小白兔，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我反悔了。” 这...这...秦渡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这恒王爷不是在耍赖么。 秦渡睁开双眼便瞧见花缘与花岚两人笑嘻嘻的盯着自己看，看的秦渡怪不好意思，于是她转了个身继续睡，手一摸才发生赫连武已经不在了。 “王爷起来了？” “王爷一向起得早，王妃，你也该起来了。”花岚嘴角噙着笑，秦渡发现这两丫头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你们两人是怎么回事，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们在笑，有什么好笑的么？”秦渡揉揉双眼，想起昨夜不禁脸上一阵羞红。 “王妃你看。”花缘伺候秦渡起来，掀起被子看见了那一抹红。花缘这丫头眉笑眼开。 “哎呀，行了行了，羞不羞。”秦渡红着脸往梳妆台坐下，看了看，发觉今日的自己似乎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捏了一把脸蛋，好痛，不是做梦。想起昨晚的缠绵悱恻，秦渡不禁低头微笑。 “王妃，你现在是真正的恒王妃，再也没有人可以说你什么。”花岚细声道。 倏然之间，从春暖花开到白雪皑皑，秦渡入府不知不觉已经一年有多，她与赫连武两人也越发的恩爱，这恒王爷把王妃宠得无法无天。 “王爷回来了。”花岚来报，秦渡连忙放下手中的刺绣，想要把这东西藏起来，因为丑得要死，可来不及，赫连武已经一条大长腿踏入了昭阳阁，瞧见秦渡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笑道：“藏着什么？” “没...没什么...”秦渡不好意思，颔首道。 “是吗？”赫连武注意到了两个婢女都在窃笑，所以他手一伸，笑道：“给我看看。” “额...”秦渡难为情，扭捏着就是不愿意。 赫连武收回手掌，宠溺的轻轻捏一把她的脸蛋，这一年在王府吃好睡好，无忧无虑，赫连武任由她在府里闹，所以秦渡身体丰腴了些，不像刚入门的时候瘦弱， “王妃，你就给王爷看看嘛。”花岚怂恿道。 秦渡嘟囔着，“给就给，但是你不能笑。” 赫连武笃定的点头，可当秦渡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双眉皱起，盯着思索起来，“你秀的是...老虎？” “秀的是猫”秦渡连忙解释“不像吗？” 赫连武本是不想笑的，可看着这个四不像的东西，真是憋不住。 “你说好不笑话我的”秦渡撅着小嘴，一把从赫连武手中夺过来，自己又看了几眼，果然很好笑，女红这东西太难了，“我想给你秀个荷包，但就是秀不好。” 秦渡难免失落，她十个手头都被刺伤，这一年多她努力做好恒王妃这个角色，可越用力就越适得其反，女红不会，规矩不懂，更别说管教下人这些事情，若没有沈娘下人们依旧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没关系。”赫连武从秦渡手中取了回来，再瞧了几眼，这次他没有笑，很认真的道：“赶紧做好，我等着。” 花缘花岚两人底下捂嘴偷笑，在府里当差那么多年，恒王爷给下人的感觉一直都是严厉，不言苟笑。可自从多了个王妃之后，这王爷终于也释放了他温柔的一面。 “王爷，宫里来人了。”成宇来报。 “什么事？” “额...”成宇瞥了眼秦渡，似乎不太好开口。 “说吧。” “他们说，皇上给王爷赏赐了一名女子，乃是李尚书之女，是送给王爷做侧室的，人已经带来了。”成宇道。 赫连武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没想过要什么侧室，有秦渡一人便已经足够。成宇的话一出，马上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六十四章 侧妃李璟芸 李璟芸跪在两人跟前，秦渡有点心不在焉，赫连武斜睨了一眼她，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此时忽然多了个第三者，还是皇帝赏赐的，拒绝不得。 “王妃，你来安排吧。”赫连武开口道。 “啊？我？”秦渡诧异不解，再瞧了眼李璟芸，这女子可谓明艳动人，那双狐媚眼睛一直往赫连武身上看。 “你是王妃，当然要你来安排啊。”花缘在秦渡耳边提醒。 “嗯，你先起来，别一直跪着。”秦渡善意道。 “谢谢王爷，王妃。” 这便是秦渡第一次遇见李璟芸，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她的出现毁灭了秦渡这个王妃的所有生活。 响晚阁，这里长年无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可这是一处冬暖夏凉的好地方，秦渡命人把这地方收拾好，让李璟芸住了进去，还她这院子里安置了十来个下人供她差遣。“那，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有什么需要就说，我不会亏待你的。”秦渡道。 “谢谢姐姐。”李璟芸朝着秦渡行礼，这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来的，这下一对比，秦渡也难免尴尬，所幸已经过去一年多，自己规矩学得不错，不至于出丑。 “姐姐？” “你是王妃，比我先入的门，我自然得称呼您一声姐姐。”李璟芸道。 “这不合规矩，王妃是正妻，你只是侧妃，王妃在你之上。你又不是我们王妃的妹妹，不能这样称呼，要喊王妃。”花岚瞥了眼李璟芸，看她那举止不像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可她开口就喊姐姐，花岚便对她有了不太好的印象。 “没关系，没关系，就喊姐姐吧。”秦渡劝说，此时的秦渡听见这声姐姐，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想想她三岁起就跟着父亲漂泊，那父亲自然不能教她一些女子的闺阁之事，身边朋友也没有，走到哪儿就吃到那儿，睡到那儿。如今有个女子喊她姐姐，秦渡自然是觉得新鲜的。就这一声姐姐，让秦渡对这李璟芸产生莫名的关怀与好感，总觉得自己真得多了位妹妹。殊不知这女子，心高气傲，不肯居于人下，她虽然是庶女出身，却心比天高，况且她对这恒王爷仰慕已久，做妾，她不甘心。 秦林轩内，秦渡正在写字，下笔风雷矫若惊龙，秦渡的这一手字就连赫连武都自愧不如。 “你的这一手字，哪怕我再练上个十年，都不如你。” 赫连武眸底尽是欣赏，与秦渡相视一笑，这一年来秦渡的出现化解了他那颗长年冰冷的心，因为他见多了生死，看惯了残酷杀戮，秦渡犹如一抹温暖的春水灌溉了那片寒冷枯寂的土地。 “王爷，王妃，侧妃来了。”沈娘来报。 秦渡抬眸，笑意尽显，道：“让她进来吧。” 沈娘看了眼赫连武，他放下手中的笔，眼睛闪烁着不满，可秦渡没有发现，这女人来得不是时候。 “她来做什么？”赫连武冷声问道。 “说是来请安的。” “不必了，你让她回去吧。”赫连武面无表情下令。 秦渡不解欲要问，却被赫连武一把抓住了手再次落笔在的宣纸上，道：“我不想其他人打扰了我们俩。”，秦渡脸颊泛起红晕，即便是一年过去了，面对赫连武的情深她依旧会止不住心跳加速，心想，父亲果然没看错人。 李璟芸入府第一天就遇到了闭门羹，错愕的看着沈娘，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恒王拒绝了她的请安，这可是不好的兆头。这恒王与恒王妃的感情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好，那妾身就先回去吧。” 李璟芸面带微笑，其实心里早就闷闷不乐，她居然就这样被恒王拒之门外，在回去的响晚阁路上，途径昭阳阁，几个嬷嬷刚好从里面打扫出来，几人闲来聊了几句，“这王妃啊，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就这么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丫头都能嫁进来，在这上京啊，有多少的女子想要嫁给我们王爷，她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你们还别说，现在王爷对她可是一天比一天上心。” “那又怎么样，你瞧瞧那么多位王爷，哪位王爷娶得不是高门贵女，那六王爷娶得还是位公主，我们王爷那可是先帝最疼爱的四皇子，按理来说，娶一个公主也不过分，现在倒好，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女人嫁了进来，这说出去不是丢死人啊。” “……” 李璟芸把这话听了遍，那几个嬷嬷也并未看见这位侧妃的身影，就这样说着八卦。李璟芸心里暗暗揣摩，“我还以为这恒王妃是什么高门之女，原来是没有背景的女人，还是来自大同的，娘家也没有什么势力，这样的女人居然骑到自己头上，要天天伺候她。”越想越感觉不公，她只不过是在她之前出现才得到了王爷的疼爱，论美貌出身的李璟芸哪里比这恒王妃差，这不能让她接受。李璟芸一脸沉重，想起儿时机缘巧合之下她作为一个庶女竟然有幸可遇见了当年的四皇子，那年他十四岁，手持长枪好不威武，外加上四皇子长相英朗俊美在一众皇子中甚是突出，即便手持长枪也掩盖不住那一身的贵气，李璟芸看一眼便深深的爱上，念念不忘，可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庶女，对于嫁入王府是无望了。 直到先帝去世，新皇登基，后宫选妃，李璟芸被选中赐给了恒王，这分明就是老天爷对她的眷恋，她想了那么多年，终于到来恒王身边，只差那么一步她就可以永远成为恒王身边的人。 “王妃是什么时候入的门？”院里，李璟芸看着自己一抽屉的金银首饰，挑挑选选漫不经心问道。 “回侧妃，王妃入门已经一年有余了。”婢女如茵伺候在一旁道。 “刚才那些嬷嬷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额...”如茵支吾着，不太敢回应这问题。 “没事，这里就我们主仆两人，以后的日子啊，我们还要互相照顾的。”李璟芸牵过如茵的手，给她套上一个碧绿的翡翠镯子，友善道：“如茵，以后你就是我半个姐妹，我在这王府无亲无故，只能依赖你了。” 如茵只是一个小婢女，李璟芸对她说的这话让她受宠若惊，且这镯子确实价值不菲。如茵看在这镯子的份上，把自己知道的也一一道来。 第六十五章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哎呦，这侧妃还真是会做人，这才入门多久啊，就赏赐不少好东西给我们下人，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这点王妃可就比不上了，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几个小婢女手里拧着一些珠宝看个不停，围在一起你瞧我的，我瞧你的，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秦渡。 “你们几个，没事做了么，若是闲得很，那你们就统统给我回家去。”花缘呵斥这几个小婢女，秦渡闻言，沉默不语伸手阻止了花缘再骂下去。 “王妃大量不跟你们计较，往后小心点，各做各的事情去。”花缘气势汹汹挥挥手，心里也着实替秦渡感到不愤。 “王妃，她们说话不知道轻重，这些话你也别放在心里。”花缘安慰。 秦渡勉强微笑，这一年来下人们对她蜚语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即便赫连武越来越把她放在心上，这些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一直被下人们诟病。 夜间，昭阳阁，外面飘着大雪，寒风飒飒，花岚手持钳子拨动了一下炭火，秦渡手中捧着暖炉，坐在榻前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花缘端来煮好的茶水，瞧见秦渡的神色便猜到了，今日听见的话王妃其实是非常在意。 不过一会儿，门外就有人求见。 “见过王妃。”如茵前来道。 “你不是侧妃身边的丫头么，有什么事吗？”花岚问道。 “是侧妃，这几天绣两条帕子，是一模一样的，这条是送给王妃的。” 花缘接过那帕子递给秦渡，秦渡瞧了瞧，这帕子上绣的是芙蓉，这图案绣得栩栩如生，有模有样，秦渡想想自己的女红，不禁羞愧。 “行了，你回去吧。”送走如茵，秦渡更郁闷，让花缘把帕子收好，自己抱着暖炉在炭火前落寞。 寒风中，赫连武披着蟒纹斗篷而来，刚入门便瞧见秦渡闷闷不乐，她全然没有发现赫连武的到来，双目盯着炭火发呆。 “王妃怎么了？”，秦渡这神色赫连武便察她定是有心事。 花缘把今日的事情一一道来。赫连武若有所思的点头细声吩咐花缘按照他说的去做。来到她身边俯身把她从椅子上抱起往床上走去。 “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秦渡被忽然出现的赫连武吓得惊慌失措。 “我回来你都没有发现。”赫连武道：“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么往床上躺着，赫连武刚刚从寒风走来，身上寒气还未退去，抱着这个软绵绵的秦渡，就像是一个大型的暖炉。 “没什么。”秦渡口是心非，她从来不会在赫连武跟前表想不快，也从不要求他替自己做点什么，就像现在被他紧紧怀抱着已经很足够。 “别骗我了，刚进来就看见你板着一张脸，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开心。”赫连武捏了一把她那被炭火烤红的脸蛋。 秦渡心里忽然涌上那股委屈感，这一次无比强烈，或许因为李璟芸的出现，让她认识到原来自己作为王妃的种种不足。于是一把躲在了赫连武结实的胸前，两人竟是相拥，互相给予对方温暖，感受彼此的心跳与气息。 “王爷，人已经都带到了。”花缘来报。 此时的秦渡已经在他的怀中睡着了。蜷缩着身体把赫连武抱得紧一紧.他轻手轻脚的离开，披上了斗篷，来到院子外。 院前跪着几个婢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直到看见赫连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心里才开始慌张起来。他冷着一张脸，眸子也寒如深渊，这些下人们平时都只是打扫清理主子的寝室，做些粗活，王爷她们是甚少见到，可当她们见到这个沉着脸的男人，目光盯在她们每一个人身上，这眼神比此时的寒风还要刺骨。 “听说平日里你们都说喜欢议论王妃是吗？。”赫连武开口质问，他转身背对着这些人，在瞧不见他脸色的情况下，这声音更如刀子般割在她们脸上。 这几人顿时明白了为何在夜间把她喊来，脸色顿时煞白，“王爷，我们什么也没说”其中一人道。 “对对对，我们都是很尊敬王妃的，要议论也是议论王妃的好。” “是的，是的。” 五六人纷纷点头附和。 “自己说过什么话不肯承认是吧，李嬷嬷。”花缘在一旁提醒，这李嬷嬷平日里就爱嚼舌根，还是个贪财的人，李璟芸赏赐了些东西给她就得意忘形。 眼看都已经指名道姓了，众人知道今晚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 “王妃，是我恒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说三道四了。”赫连武缓缓开口，悠悠转过身来，冷风刮过昭阳阁，可赫连武却无视这寒风，目光如炬，像是一个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来人，给她们每人三十个板子，王妃在里面歇息，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你们熬不下去，喊了出来，那便加十个板子，打完就直接赶出府里，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雪花飘扬，她们把唇咬破了硬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这一顿下来，花岚花缘两人都看不下去，因为这一次下手的不是府里的家丁，而是王爷身边的将士，这些人是上过战场，下起手来可是往死里打不会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王爷亲自处理了那些人。”如茵带回来消息，李璟芸愕然愣怔了会儿，然后渐渐的明白过来，他们两人的感情比她想象的更深，要走进恒王的心，那必须先把秦渡这个障碍从他心里铲除了。 大雪下了一夜，整个上京城裹上了银装，恒王府内一大早便有家丁在扫雪，秦渡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哆嗦。 “王妃起来了？昨晚的雪可真大。”花缘端来热水伺候，给秦渡换衣服。 “王爷呢？”秦渡软软糯糯，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外面练功呢。”花缘道：“王爷啊，可比王妃你勤快，不管是三伏天还是严寒天，这练功可是一天都不落下，王妃，你可是要向王爷看齐。” 秦渡嘻嘻一笑，心满意足的起来，透过窗外看去，赫连武在舞着剑，随着剑气雪花飞扬又落下，但愿这一刻时间可以永远静止下去，此时的秦渡不会知道，赫连武于七年后会先她而去。 第六十六章 打架 秦渡正抬眸欣赏庭院里的梅花，点点鲜红映衬在雪白的天地间，姿态傲人又一尘不染，暗香疏影间凌寒独放，这一年时间是秦渡这十多年来最舒心的日子。她浓密的睫毛微颤，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踮起脚尖折下一支红梅欲要带回去送给赫连武。 “王妃，王妃，不好了，花缘姐姐与旁人起了冲突。”一丫头在寒冷中急忙跑来。 “怎么回事啊？跟谁起了冲突？”花岚连忙问话。 “那个...我...花缘姐姐她....”小丫头着急起来，舌头都捋不直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秦渡知道这丫头害怕事情定然说不清楚，倒不如自己去了解“带路。” 秦渡还未到便已经听见了女子的尖叫声，她们是在去往柴房的路上起了争执，这会儿可好居然打了起来，“王妃，那是响晚阁的人。”花岚一眼便认出来了。 两人打得起劲儿，头发凌乱，妆容尽花。 “快快快，你们怎么不拦着点。”花岚让人把两人强行分开，纷纷在秦渡跟前跪下，显然，两人都不服气，都是一脸的不甘心。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秦渡俯下身体瞧了瞧，花缘脸上几道抓痕，而跪在一旁的婢女也是十分狼狈。 “王妃，我们侧妃虽然不是正妻，却也是名门之后还是皇上赐给王爷的，这大寒天的炭火不够，我去领些炭火又有什么错，花缘姐姐非得不给。”这丫头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在秦渡跟前哭诉了起来。 “什么不给？你们的分列早就拿完了，哪里还有，要给那也是下个月。”花缘怒怼回去，底气十足的很。 “没有，这个月就去过几次，我们院里定是还有的。” “我们一笔一账都记着呢，轮得到你胡说。” “行了，你们是谁先动的手。”这婆说婆有理，可管家这些事秦渡不太懂，赫连武也全权把这事交给了沈娘，炭火的事情让沈娘一查便是，可打架的事情总得要个说法。 问起这个，牙尖嘴利的花缘忽然就沉默了，秦渡便了解，一定是她先动的手。“是花缘姐姐先打得我。”小丫头啜泣着说。这一点花缘没有否认，低着脑袋咬唇不语。 自己的婢女先动手打的人，如果不罚会被人说是纵容，秦渡只能狠下心来，“炭火的事我自会让沈娘去查，但动手就是你的不对，罚掌。”秦渡淡道。 花缘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听话举起双手，任凭眼泪往下流就是不吭一声，取来戒尺让嬷嬷动手。 “你回去吧，晚点我会让人给你们院子送点炭火过去。”秦渡道。 小丫头行礼后瞪了花缘一眼轻哼着便离开。 秦渡心里想得是息事宁人，罚自己人总好过罚侧妃的人。 “知道痛了。”昭阳阁内，花岚在给花缘上药，秦渡在旁嗔怪她，眸子却止不住关心道：“这几天你就不必在我身边伺候着了，你好好养伤吧。” “王妃，那丫头子说你刻薄侧妃，我听不下去才动的手。”花缘终于解释了这么一句。 秦渡欣慰一笑点头，“嗯，我懂，花缘，你没有怪我罚了你吧。” 她双眸含泪摇头，秦渡叹气道：“沈娘说了，这炭火每个月是给足她们，至于为什么说没有，其中定是有别的原因，她自会去查清楚。” 而此时的响晚阁，李璟芸听完如茵的一番话后若有所思，也是今日她才知道秦渡是不用管家对账的，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沈娘在打理。 “她这王妃做得也太舒心了。”李璟芸捧着暖炉，在阁中来回踱步，这段日子在打听到了关于秦渡的种种，这王妃非但出身不好，性子也是毫无城府且内敛，那沈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平日里不是往府外跑就呆在昭阳阁，最重要的是她不得人心，这府里的下人们都是个人精，知道讨好谁才能得到好处，她秦渡本就因为出身不好被人看不起，还不懂收买人心谁会把她放在眼里，若不是恒王她什么都不是。就这样一个王妃她李璟芸还不能拿她怎么样？她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王妃给摆平了，如此一来她就能没有障碍了。 这些日子，扶桑国趁着新皇登基，根基不稳，频频骚扰大晋，大同，梧州，上渝等几个城池皆有规模大小不等的纷乱，而赫连武休整了一年多后便要再次带兵判定这些贼心不死的扶桑人。 天还未亮，上京城门外，赫连武身穿铠甲于马背之上，身后跟着一众将领，秦渡站在城门上目送赫连武远去，天高路远，大雪纷飞，秦渡目光随着赫连武的背影看去，直到消失在那银装素裹中。 王府内，沈娘在秦林轩院子里训斥下人，李璟芸缓缓而来，待下人们退去，沈娘也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情，李璟芸却来到她跟前，言笑晏晏，“看来沈娘才是这王府的顶梁柱啊。” “侧妃，你说什么呢，老身只是依照王爷的吩咐去做，王妃与王爷才是王府的顶梁柱，老身算什么。”沈娘不慌不忙，一语便听出来李璟芸的目的，她深知沈娘深得赫连武的信任，若是能够讨好沈娘，这对她日后掌控恒王府有着极大的优势，只是沈娘似乎不吃这一套。 “是我嘴笨，说错话了，沈娘你看，这是我刚刚让人在常月楼买的桂花酥，口味极佳，沈娘您为王府操心操劳也是辛苦了，我让人你给送点过去。” “不必了，侧妃自个儿享用吧，老身享受不了这些东西。” 沈娘是从皇宫出来的，见多了后宫的尔虞我诈，李璟芸那妖冶作态想要做什么，沈娘一瞧便知，这致使沈娘对这个侧妃不以为然。 被沈娘拒绝的李璟芸有点拉不下脸，笑容逐渐僵硬，直到沈娘的身影消失在秦林轩外，李璟芸才蔑视轻哼，“什么东西，犯贱。” 此时花缘奉命来秦林轩点上一些檀香，为今晚秦渡在这里过夜做准备，花缘与李璟芸在院子里迎面相撞。花缘这人个性直来直去，直率又莽撞，瞧见李璟芸想起那关于炭火的事情，于是便没有给她们好脸色看，径直忽视李璟芸进入了秦林轩。 “仗着自己的伺候王妃身边的婢女，就在此摆架子，算什么东西。”如茵嘟囔道。 李璟芸从容淡定，示意如茵要忍耐，捧着那小暖炉瞥了眼屋内的花缘，眸底闪过一抹狡猾的目光。 第六十七章 盗窃 秦渡来到秦林轩过夜，躺在了赫连武的床上，嗅着悠悠的檀香，秦渡侧着身体双眸刚好可以看见透过那木窗的缝隙看见院子外正在飘着雪，喃喃道：“不知道现在王爷去到哪儿了？” “王妃，这才走了几天啊，你就开始想王爷啦？”花岚吹灭了油灯，逗弄秦渡道。 秦渡羞涩着把脸埋在被窝里，不好意思，“是想他啊，怎么？还不能想了。” “嗯，王妃，你这几晚都睡不着，你确定来秦林轩就能睡着吗？花岚担心你，在王爷躺过的床上怕是更睡不着了。”花岚继续打趣秦渡，如此一说秦渡露出自己的半个脑袋，眼睁睁的盯着帷幔，似乎真的被她说中了。 “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总是乱跑。”回忆赫连武离开前的嘱咐，越想便越感觉暖和。 秦渡刚闭上眼睛，外面就传来了李璟芸哭诉的声音，扰乱了秦渡的睡意，软软问，“怎么了？是侧妃么？” “我出去看看。”花岚披上外衣，拿着烛火，果然这天寒地冻的，李璟芸与带着婢女如茵两人跪在了秦林轩外，“侧妃有什么事吗？这大半夜哭什么呢？” “求王妃替妹妹做个主儿，妾身在娘家带来的作为嫁妆的饰品，居然不见了。这些都是主母送给妾身的，今晚才发现没有了，被人盗了。”李璟芸抽泣着，两人站跪在门外是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秦渡闻言而来，李璟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瞧见秦渡走出来更是哭得厉害说着那是她娘家的东西，都是母亲与主母赠送的，珍贵不说还极为重要。 “那些首饰装在一个锦盒里，那些首饰有些是我天天都佩戴的，今日卸妆才发现不见了。”李璟芸拧着手帕抹眼泪，让人看得甚是伤心，“姐姐，妾身的人都把院子翻遍了，就是没有找到，她们说或许是有人盗了，也不一定。” 秦渡内心一沉，王府里的规矩极其严格，沈娘也把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在秦渡入府的这一年多里也未曾听过有盗窃这些事情发生，怎么她一来就啥事都有了。 “别急，侧妃你也别哭了，若是真的有人偷了一定给你找回来。花岚，去通知沈娘。”秦渡先是安慰了李璟芸，同时也让她进入道屋子里避寒。 在等待沈娘的时间，秦渡打算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下人们盘问过了吗？” “没有，妾身知道东西不见了，整个人都慌了，那是娘家的东西，它们不只是首饰那么简单，妾身每每想念父母就会拿出来瞧瞧，以解对父母的思念。”她边抹着眼泪，边说道。 “昨天都还在？”秦渡掀起眼帘问如茵。 “回王妃，是的，昨晚都还在，只是今晚奴婢准备给侧妃卸妆，才发现那锦盒居然不见了。” 秦渡瞧了眼李璟芸的发髻，这发髻完整无损，不像是动过，莫不还未来得及摘下头上珠钗便已发现不见了，秦渡内心在疑惑，可却并未多想，管家的事情是由沈娘负责，秦渡也不会插手，她不善于这些事情。 “沈娘来了。”花岚把沈娘带到。 李璟芸便把事情一一道来告诉沈娘，沈娘气定神闲的听完后，也有了疑惑道：“我入王府也有些年头，从未有过盗窃这种事情。” “沈娘，那些都是侧妃重要的东西，麻烦你无论如何也要找出来。”秦渡吩咐。 “回王妃，老身了解，老身自会解决的，你就不必担忧了，歇息吧。”沈娘毕恭毕敬道，李璟芸瞧着沈娘对待秦渡态度与对自己截然相反，心里便已经非常不悦，总以为是因为她只一个侧室，瞧不上她。 沈娘带着人去搜，秦渡继续呆在秦林轩，她让花岚加了炭火，披上了那件白色斗篷，本来已经停了的雪却又忽然飘了起来，秦渡盯着外面慢慢飘落漫天飞舞的雪，竟然生出了些许不安，她微微蹙眉，抱着鎏金小暖炉，花岚手持钳子翻动炭火让它们烧得更旺一些。 “王妃又在想王爷了？”花岚调侃，秦渡抿嘴微笑，却摇头道：“不是，我在想侧妃的事情。” “这些事情沈娘会处理好的。” 秦渡沉默着，过了好一阵子，外面传来了动静，花岚出去瞧瞧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她还未问个明白，外面便已经有了声响。 “王妃，冤枉啊，我没有偷她的东西，我没有。”是花缘的声音。 秦渡倏地站了起来，慌张的看着屋外，双唇发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花缘？” “王妃，她们说那锦盒就是在花缘的屋子里找到的。”花岚声音嘶哑，两人匆匆来到院外，花缘被两个家丁压着，这院里站满了一众人，秦渡目光投在了花缘身上，可怜的丫头身上还仅穿着单薄的衣裳，她哭红了眼，瞧见秦渡便开始为自己辩解，“我什么也没做，东西不是我偷，有人嫁祸于我，请王妃明鉴。” “那东西就在你的柜子里找到，人赃并获你有什么好说的。你说有人嫁祸于你，那你得罪了谁，为何要嫁祸给你？”如茵质问。 花缘被问得哑口，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渡，而秦渡只能找沈娘求救，沈娘依旧从容，瞥了眼如茵，稍有不满，“你说什么话，主子都还没有发话，你倒是先开口了。” “是，我错了。”如茵自认有错低着脑袋。 “这期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花缘是我身边的人，我很清楚她的脾性，偷鸡摸狗的事情她不会做。”秦渡为其辩解，可这话一出，就引来其他一些下人的不满，其中一婆子最先开了口，“王妃，话可不是这么说，所谓知人口而不知心，这都已经是人赃并获的事情了，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难道因为她是王妃你这边的人就要包庇她吗？” “回王妃，事情的确是要明察的，可不能她是你身边的人就要从轻发落，我们王爷可是最憎恨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能因为王爷不在府里就纵容这些事情发生。” “......” 下人们你一句我一语，说得秦渡即便有一肚子话也只咽在喉咙，只能求救于沈娘。 “行了，都给我闭嘴。”沈娘呵斥众人，顺势瞥了眼李璟芸，还是一副哭哭啼啼委屈的模样，懒得理会她转而于秦渡回报，“王妃，这锦盒确实是在花缘的屋子里找到的，但花缘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这丫头虽然性子是鲁莽了一些，可人也是聪慧的，如果这锦盒是她偷的，那么她一定不会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依照我对这丫头的了解，她一定会把这盒子里的饰品分散藏起来，不会傻到就这样藏在衣柜里。” “兴许是她来不及这么做。”李璟芸忽然开口道。 “侧妃是今晚才发现东西丢了，可不代表是今晚才丢的，或许在日头就已经不见，是你们没有发现罢了。”沈娘回怼，李璟芸闻言唯有沉默着，再说下去她就要吃亏了。 秦渡眼看花缘冷得瑟瑟发抖，这丫头身子本就单薄，她实在心有不忍，沈娘的话也说中了她的疑虑，但她也担心再被下人们说是有意包庇，她这王妃本就做得憋屈，在府里不得人心，表面上恭敬，实际上不屑一顾。她只能狠着心来对着所有人道；“这件事必须严查，就让沈娘来处理，她一向是秉公办事，如若最后还是未能证实有人栽赃，那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我绝不会袒护她。” “先把她捆去柴房，今晚就散了吧。”沈娘朝着秦渡恭敬弯腰点头，遣散了下人们。 “王妃，你要相信我，我没有盗窃，没有偷东西，我真的没有....”花缘被带走，哭喊的声音很快被大雪掩盖，秦渡揪着一颗心回到屋里，想着花缘今夜定是要在柴房里受苦，无法放心入睡，一夜辗转到了天亮。 第六十八章 死了 “王妃，花缘昨晚，她...冻死在柴房了。”一大早，花岚跪在秦渡床前哭得鼻子都红了，秦渡脑袋昏昏沉沉，昨晚一夜未眠，总是心绪不宁，听见花岚的哭诉，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许久才不可思议的问，“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花缘她身上就穿一件单薄的衣裳，我们给她送去厚些的衣裳全都不见，今早一见她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了，整个身子都冷得发紫，我可怜的花缘妹妹。” 秦渡的心拧成了一团，花岚在她跟前哭，惹得她也跟着掉眼泪，昨晚的雪飘了一夜，院子外全都是厚厚的积雪，今年的冬季特别的寒冷，秦渡盯着那烧了一夜的炭火已渐渐开始熄灭，从昭阳阁到柴房的路上秦渡脑子始终犹如这院子的积雪白茫茫。 “王妃，留步吧，人已经走了。”沈娘脸上也带着些倦容，可她依旧端庄，她阻拦了秦渡的去路就是为了避免让秦渡看见这那残酷的一面，秦渡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相反随着父亲的一路走来，她什么都见过。只是花缘花岚两人是她进入王府开始就贴身伺候的，在这陌生的王府里，她甚是依赖这两个丫环，视其为姐妹。秦渡看着花缘的遗体仅用一草席潦草卷了起来便抬走，秦渡视线逐渐模糊，在冰天雪地里哭成泪人。 李璟芸也闻言而来，只不过她是来看戏的，远远的站在一处瞧，遗体被抬走也无半点怜惜，倒是瞧见秦渡哭得伤心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嘲笑道：“有什么好哭的，这王妃心肠那么软。” “侧妃，那下一步该怎么做?”如茵眼看花缘被抬着走了，心里终究有些不忍，毕竟都是同为下人，可各自为主，只能好自为之。 “等王爷回来。”李璟芸嘴角邪魅上扬，扫了一眼秦渡便趾高气扬的离开。 三月，大地回春，积雪开始融化，阳光初现，院子里从一片雪白到绿芽尖尖。时过三个月，赫连武回朝，他脸上长了胡渣，更具男人的气概，肌肤也黝黑了不少，这一次去的是上渝，地处东南气候炎热，即便是冬季，那边估计也不会太冷。 他还未下马，秦渡便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所谓小别胜新婚，此时阳光和煦，暖意入侵，赫连武双腿一扬便下了马，也顾不上众人的目光，双手搂着秦渡的细腰举了起来，秦渡捧着那张久违的脸，原来思念是可以感应的。 夜间秦渡趴在了赫连武的胸前，他的身体愈加健硕，修长的双手虽然长满老茧，却越来越有力量。“王爷可有想我？”秦渡娇羞问道。 “想啊，日日想，夜夜想。”赫连武怀抱秦渡感觉她越发的丰腴，半开玩笑道：“你怎么是胖了？定是我不在府里你每天吃好睡好？没有半点想我。” “没有的事，我当然也想你啊，只是....吃也是要吃的。” 赫连武失笑道；“我看你是想吃的时间比想我的时间还多。” “没有这样的事。”秦渡娇嗔，撅着小嘴佯装生气，可她嘴馋的毛病却是事实。 一连几天，两人都未踏出过秦林轩，任由外面风雨霏霏或是春光明媚，两人只关心彼此的情意绵绵。 “侧妃请留步。”李璟芸带着亲自熬好的汤来到秦林轩，却被成宇挡在了门外。 “妾室给王爷送来些亲自熬得汤，好让王爷补补身体。”李璟芸道。 “侧妃的好意，王爷心领了，这几日王爷吩咐了谁都不许打扰，侧妃还是回去吧。” 李璟芸尬笑，瞥了眼紧闭的寝室大门，咬了咬牙，微笑转身便露出了阴狠的嘴脸，凭什么她一人霸占着赫连武，她这个名义上的侧妃赫连武都未曾看一眼。 几番缠绵，秦渡脸上泛着红晕，被褥中两人紧紧相拥，秦渡侧耳倾听他的心跳从快再到恢复正常，这好似梦一场，原来这就是爹爹想要她过得日子，萦绕在赫连武给予她重重爱护之中。 李璟芸回到响晚阁，想起赫连武与秦渡两人居然缠绵了几天几夜她便再也忍不下去，一手扫过案上的文房四宝，散落一地，眼泪也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李璟芸痛心疾首，掩面哭泣，“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侧妃，别伤心了，咱们还是有机会的。”如茵安慰道，细心搀扶李璟芸坐下，她愤愤不平，又止不住啜泣，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这一刻居然没有任何用处，赫连武全然视而不见。 “秦渡，我不会让她那么好过，她凭什么跟我争？她又凭什么可以在我之上，我李璟芸好歹也是尚书之女，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若不是她，我才是恒王妃，等着瞧吧，我不会她得意太久”李璟芸一手垂在桌面，目露凶狠，逐渐攥起了拳头，她等不及了，秦渡在此一天她就嫉妒一天。 之后两个月，赫连武去了军营巡视，秦渡闲来无事，便带着婢女花岚出了门。她前脚踏出王府，后脚便有个小厮跟了上去。如茵匆匆忙忙赶回去向晚阁回报。 “盯紧点儿，不管她做了什么都要一一向我回报。” “是，已经吩咐过了，派去的人是我老乡，做事情非常稳妥，请侧妃放心。” 秦渡出门无非就是逛上京城繁华的地方，去那些新开的客栈凑个热闹，今日她刚进入了常月楼便听见了周围食客的闲聊：“这恒王还真有本事，没几下就把那些扶桑贼人给打跑了。” “那是，为什么扶桑人只能在边境小打小闹不敢大肆进攻，不都是因为我大晋有恒王坐镇。” “……” 秦渡与花岚相视一笑，在常月楼吃饱喝足，秦渡便又离开了，继续在上京城游走。 响晚阁内，小厮把秦渡的行踪一一告诉李璟芸，她不可置信道：“就这样？” “对，小的句句属实。” “府里有沈娘在管事，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哼，她日子倒是过得舒服。”李璟芸眸光一沉，秦渡不死，她便不能舒心。 第六十九章 怀孕 “王妃，王爷已经回来了。”秦渡在外面回来，沈娘在秦林轩前等候，秦渡听见赫连武已经回来便二话不说的走进去。 “王爷。”秦渡大喊，沈从易与成宇纷纷回头，包括赫连武在内的三人全都异常肃穆，秦渡愣怔着，这样的神色她从未见过，只见赫连武手中握着有一封已经打开的信，秦渡心里沉重了些许、 “哎呀，是王妃啊，许久不见了。”沈从易这个人看上去笨笨拙拙，实际上是个非常细腻的人，想来是自己神色吓倒秦渡，马山换了一张笑脸。 “沈将军，许久不见哈。”秦渡道，眼神往赫连武身边看去，只见他把手上的信放在烛火之上，马上便烧成了灰烬。 “你先回去吧。”赫连武神色不变吩咐下去“让其他人多留意。” “是” 沈从易成宇两人退下，离开前还冲着秦渡咧嘴而笑。 赫连武心事重重，双眉紧锁，双手抱于胸前沉思着，秦渡欲说还休，动了双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声音喊：“王爷，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赫连武伸出手示意秦渡靠近点，秦渡便走到他身边，任由赫连武手臂环绕自己的腰间。 “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沈将军的脸上可吓人了。”秦渡如实道。 “那是...” “王爷，侧妃来了，她说有重要的事情禀告王爷。”此时成宇来报。 赫连武放开手，无奈道：“让她进来吧。” 李璟芸是带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而来，颔首啜泣，努力抿着嘴，装模作样的很。 “怎么了？”赫连武问。 “王爷...”这话还未说完她就哭哭啼啼起来，泪眼婆娑这么一看有种矫病柔弱之感，一般的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悯。赫连武却是不喜欢女子娇娇滴滴，就爱秦渡这般天真烂漫可也丝毫不矫情。 “侧妃，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怎么哭那么凄凉啊。”秦渡眼看赫连武已经不耐烦，这话还未说就开始哭起来，她是特意来这里哭诉的吧， “王爷，妾身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个事儿，妾身实在是害怕。” “说”赫连武漫不经心。 “这几日，妾身发现有外男偷偷的潜入了王府。” 赫连武脸色本就不好，听见有外男潜入王府这等子事儿，整张脸更是铁青了起来，李璟芸的话击了赫连武的一根弦，冷声质问：“你撞见了？” “妾身只见过一次，那人穿着夜行衣，往内院的方向去。”李璟芸继续啜泣：“可是妾身听说，这几日来，后院那边都有些动静，妾身害怕啊，王爷。” 赫连武面无表情，沉默思索。 “穿着夜行衣？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外男，也许是王府里的人也不一定。”秦渡提出自己的疑问，赫连武赫然在那张铁青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知道，他的这个王妃平日里不是吃就是睡，女红还做得不怎么样，可她一点都不笨。 “妾身...妾身，也不确定，妾身害怕啊，一怕起来便怎么也不知道了，妾身就是想着，府里的人何须穿什么夜行衣，定是外面的人才需要这样穿。”李璟芸解释道。 赫连武想起了沈从易带回来的消息，探子回报，扶桑国那边有细作潜入了上京，在这个节骨眼上府里发生了这些事，不得不防。 “知道了，本王会让成宇加强府里的戒备”赫连武道，转而微笑告诉秦渡：“这段时间你就留在秦林轩吧，不要回去昭阳阁了。” 很快王府上下守卫比以往都严，每个门都有人看守，若非是本府的人决不可进入。 几天下来，秦渡都留在了秦林轩，某日响午，她在昏昏欲睡，花岚端来了些茶点，可秦渡看着这些东西没有半点食欲，直接摇头道：“我不想吃，你端回去吧。” 花岚错愕盯着秦渡，糟糕，她们的王妃居然不想吃东西，定是病了，“王妃，你怎么了？这是你最喜欢的糕点啊，你不想吃？是病了吗？” 秦渡失笑，既然她这样觉得，那就将计就计，揉揉自己眉心无力道：“不知道，就是没有胃口。” 花岚似想到什么，诧异捂嘴，很快便笑了出来：“王妃，莫不，是有了？” “说起来，我上个月的月信没来？不如你去给我请个大夫来看看。”秦渡顺势说下去。 花岚果然欢之雀跃的去请大夫，有没有怀孕，秦渡自个儿怎么可能不知道，此时她心里盘算的是要怎么告诉赫连武这个消息。 随着夜越来越深，赫连武依旧没有回来，秦渡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子在等赫连武。 “王妃，去睡吧，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花岚劝说。 秦渡却非得要等下去不肯自己一人歇息，只是赫连武还未回来，府里却起了骚动，她甚至听见了刀剑相拼的声音。“怎么回事？”秦渡愕然跑到院子外看，只见一些家丁手持家伙往昭阳阁的方向而去， “王妃，有人潜入王府，王爷不在，你要呆在这里，哪儿不要去，我们会在这里守着。”成宇持剑而来，秦渡听话回到了屋里，没过多久，便有了消息。 一身穿夜行衣的男人被五花大绑起来，成宇本打算等赫连武回来发落，不料那男人却大喊：“我是来找阿渡的，你们放开我。”男子努力挣扎着，成宇一听便喊来了秦渡。 那男子年纪看着与秦渡相仿，个子相对瘦弱，秦渡一眼便看出来这男人身患重病，更重要的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找王妃秦渡的，可阿渡一看，自己不认得这男子啊。 “你是谁？” “阿渡，我们约好今晚相见，你怎么的就问我是谁。”男人开口便说，这话一出引得所有人面面相觑，“阿渡，你说你想念我想要跟我回去大同，我便来接你了。”男人继续道。 秦渡错愕不已，一时间哑口，这男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恰逢此时，赫连武回来了，可秦渡由于怀孕在身，身体愈发感觉无力，可她依旧强撑着身体质问：“你胡说什么？我不认得你。” “发生什么事？”赫连武质问。 “回禀王爷，潜入我府的人抓到了，可是...” 第七十章 哪里来的情郎 赫连武眉头紧锁，跪在眼前男子口口声声说是秦渡的情郎，坚定无比的告诉赫连武两人早就已经暗生情愫，他来是为了带走秦渡，两人私奔去。 这莫名而来的家伙，让秦渡困惑不已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这样一个男人。 “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秦渡眨着无辜的双眼，盯着眼前的男人，搜肠刮肚的想，愣是想不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阿渡，你说你不想来上京，可是你爹给你定了亲你不得不来，你我情投意合，如不是半路杀出个恒王，我们早就已经双宿双飞了。”男人说得真切，而听闻人已经抓到了，李璟芸也连忙过来看戏。 秦渡内心一颤，不由自主的看向赫连武，赫连武盯着男子不语，目光凌厉，在场的人无不捏了一把汗，这些事情可不能乱说。谁都知道此时王妃与王爷情谊正浓，夫妻俩人蜜罐似的，这男人怕不是来找事儿的。 “阿渡，你说要跟我走，你让我来接你，一起离开上京，过我们的日子。”男人真真切切，面对成宇那把利剑也丝毫不惧，秦渡下意识的朝着赫连武看过去，他抿着唇，脸色没有太大变化，阿渡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而自己却是心却拧成了一团，这男人分明就是有意污蔑她。 “你大同来的？”赫连武终于问道。 “没错”男子十分笃定，“我与阿渡青梅竹马，是从小一起长大。” 什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一听就是胡说八道，阿渡自小随着父亲游历天下，居无定所，哪里来什么青梅竹马。 “我没有青梅竹马，我自小便是一个人长大，你要骗人也要弄清楚啊。”秦渡反驳男人。 赫连武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扯动嘴角，从成宇手上取过利剑，在男人跟前晃了晃，低着男人的喉咙威胁：“污蔑王妃是会没命的。” “我不怕，我与阿渡两情相悦，你要杀便杀。”男人倔强的瞪了恒王一眼，恒王下意识的给秦渡投来目光，这眼神秦渡读懂了，于是她摆摆手朝着男人：“呵呵，谢谢你那么爱我哈，可是我跟你没什么关系，要杀要剐都是王爷说了算。” 赫连武不屑一顾的盯着这个男人重复再问了一句：“你是大同来的？” “没错。” 男人此时不懂，赫连武怀疑他是细作多过怀疑他是秦渡的情夫，因为在探子的回报中说道，扶桑细作就是从大同而来，把自己伪装成为大同百姓。 这男人却依然把戏演到底，看着秦渡情深款款：“阿渡，你说我们如果这辈子做不成夫妻，下辈子也还要在一起。” 呵，秦渡浑身无力，不想多看他一眼，只觉身体疲倦想要赶紧回去床榻上躺着。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李璟芸假意关心，靠近秦渡身边关切问道。 秦渡微笑不语。 赫连武却听不得这些话，什么下辈子还要在一起，这也是他该说的话？他露出狠厉面目，先把他的左手给砍了下来，疼的男人嚎啕大叫。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赫连武让成宇把男人带走，吩咐成宇细细盘问。 李璟芸做好万全之策，这男人是他找来污蔑秦渡，他身患重病活不了多久，要他咬死是秦渡的情夫只要他们稍微用刑他就熬不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赫连武没有怀疑秦渡，却是怀疑这男人是扶桑来的细作才收押起来。 男人被带走，留下一地血腥，这铁腥味道嗅得秦渡胃里翻涌作呕，干呕了几下引来了赫连武的关切：“怎么了？” “恭喜王爷，王妃怀孕了。”花岚笑道。 赫连武那张冷静沉默的脸顿时挂起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情不自禁也不管在场的所有人，俯身抱起秦渡就往屋子里走。李璟芸勉强一笑之后脸马上黑了。 “躺好。”赫连武替秦渡拉上被子。 “王爷，我不认识那男人，你相信我？”秦渡问 “我当然相信你，我不认为你的眼光那么差。” 秦渡失笑一声，这话说得很对。 几天下来，秦渡慵懒的躺在床榻上，不时作呕，还嗜睡，一向爱吃的秦渡什么也吃不下，花岚端来了好些食物，秦渡只喝下去一口便要吐上个半天，这不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来吧，王妃，把这安胎的药给喝了。”花岚搀扶着秦渡起来，原来怀孕那么辛苦。花岚把那安胎药吹凉，搅动了几下，递到秦渡唇边，秦渡一嗅，这味道不对，蹙了蹙眉问：“这药是谁煎的？” “周婆子煎的。” 秦渡看着碗里的药，这是安胎的没错，可这里面多了一些东西，导致气味都不同了，秦渡觉得不妥，于是佯装不想喝道：“没有胃口，你倒了吧。” “啊？王妃，这可是王爷让宫里太医开的安胎药啊，你不喝岂不是浪费了王爷的一番心意。”花岚解释道。 秦渡躺下侧身背对花岚，慵懒道：“我就是不想喝，王爷不会怪罪的，你拿出去吧。” 花岚无奈之下只能把药给端走。 寝室里，秦渡惴惴不安，先是莫名出现了一个男人污蔑她，再到这碗异样的安胎药，秦渡终于都看明白了，这是有人要害她，可这人是谁？花岚么？她不相信，就如她从未相信花缘盗窃一样。 “姐姐？”秦渡昏昏欲睡，却被李璟芸的声音吵醒，“姐姐不要起来了，躺着就好，妹妹这是替姐姐开心啊。”李璟芸往秦渡身边坐下，好不亲切，秦渡淡然微笑，方才发生的事情致使她内心始终未能平静。 “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来看姐姐吗，我听说了王爷为了姐姐这肚子特意让宫里杜太医亲自开了一些安胎药，可想王爷多重视姐姐你的这个肚子。”李璟芸一来便叨叨不休；“我还在家里的时候就听说过，这女人怀胎十月是最累，最辛苦的，特别是前几个月，特别难熬。” “嗯，的确是，什么都吃不下。”秦渡侧躺在床榻上，只觉得眼皮子很重没什么精力与她闲聊，一手抚着肚子感受到里面小家伙的心跳声。 李璟芸便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没多久便离开了。秦渡也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 第七十一章 是或不是 “回禀王爷，那人还未问几句就已经病发而亡。”成宇来报“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知道了，再过几天便要出发大同，府里我放心不下，你再安排些人手盯好。”赫连武往屏风处瞧去，成宇听命离开，他便来到床榻边盯着入睡的秦渡看得入神。她一个转身被褥扯下一半，赫连武便替她盖好，看了好一阵才掀被躺下，秦渡自然而然的往他怀里磨蹭。 大同边境的扶桑人较为难缠，当地的驻军对其没有一点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朝廷，于是赫连武便再次带兵前往。这一去便又是几个月，回来的时候秦渡已经大腹便便。 这已经是三伏天，炎热酷暑，秦渡在院中的那棵梧桐树下乘凉，花岚递上一些冰镇的水果，秦渡一手扶着肚子喃喃道：“不知道王爷现在去到哪儿了？” “王妃别急啊，王爷很快就回到家了。” 秦渡扫扫肚子，优哉游哉，又嘟囔着：“他回来会不会不认得我了，我想在可是比之前胖了很多。” “王妃说什么呢，王爷怎么会不认得你，这是王妃自己的错觉，没有怎么发胖好嘛。” “原来姐姐在这里，妾身方才去了昭阳阁没有找到人，还以为姐姐在秦林轩。”李璟芸笑嘻嘻的来了，看见秦渡手上的水果哎哟一句：“姐姐，可不能吃太过凉的东西，姐姐不怕小世子受不了。”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说不定是个女儿。” “我倒是希望生个儿子，如此一来便可继承王爷的衣钵。” 秦渡无言微笑，把手中的果子放下。 “听闻王爷快到上京，还有那么一两天的路程便到家，姐姐可是把王爷可盼回来了。”此时一番景象可谓是和谐，这几个月来，李璟芸对这王妃甚是关心，常来与秦渡作伴，秦渡便也跟她聊了许多事儿，两人关系也不如之前那么陌生。 赫连武把扶桑国的贼人打得个落花流水，霎时间坊间都对这恒王大有赞赏，对他的评级甚高，甚至还出现了恒王才是大晋未来的等等流言，可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终究是传到朝廷之上，为赫连武之后的渝水之战留下祸患。 秦渡挺着孕肚来到门前，看见赫连武一跃下马，他一身铠甲朝着自己而来，目光落在了秦渡的肚子上，已六个月有余 “王爷。” “王妃，你当心啊。”花岚揪着一颗心紧跟其后。 赫连武把佩剑递给成宇，目光不温不和的扫了眼秦渡，淡淡道：“你大着肚子，就不必亲自来接了。” 秦渡愣怔了会儿，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她没有从赫连武身上感到夫妻团聚的喜悦。错觉，一定是错觉。她继续微笑道：“王爷一路上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莲子羹，回去趁热喝了吧。” 赫连武目光投来，闪过稍纵即逝的不耐烦，摆摆手道：“不必了。” 秦渡愣在原地，如果这真的是错觉，那么这错觉太真实，秦渡疑惑了，王爷这是怎么了？ 秦林轩内，赫连武已经换上了便服，他双手负于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挂着墙面上的那副镇河图，秦渡在花岚的搀扶之下进入屋子里。 “王爷”秦渡喊道。 赫连武却良久没有回应，秦渡与花缘两人面面相觑，又过了半响赫连武才缓缓开口道：“其他人下去。” 花岚与一众下人纷纷退到院子里，秦渡莫名感觉不安，他为何去了一趟大同，回来之后却态度都变了。 “阿渡，你是来自大同，你知道大同以什么著名。”赫连武忽然问道。 “大同最出名的便是丝绸啊。” “那你知道大同当中丝绸做的最好的又是哪一家？” 这她还真不知道，她更疑惑的是，赫连武为何忽然问起这事儿。 他悠悠转身，咬了咬后牙槽，刚刚千里跋涉回来是个人都会累，赫连武眼睛布满血丝，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秦渡，他来到秦渡跟前，垂眸：“你回答我，大同可有你们秦家的一席之地？” 秦渡顿时五雷轰顶，她眼神慌张闪躲，双唇颤抖，面对赫连武的逼问，秦渡乱了分寸。 “回答我。” “王爷，我...” “你怕什么？”赫连武挥一挥衣袖，眼神如寒冰般刺透秦渡的内心。“如若我不是这一次去大同，想起了你父亲，我本打算去瞧瞧他老人家，结果一打听才发现，大同从来都没有秦家，更没有以贩卖丝绸为生的秦家。你告诉我，你父亲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我...我...”秦渡脑中想起了父亲的声音，他千叮万嘱告诉秦渡：“女儿啊，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父亲的真实身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木舟先生的女儿，即便是恒王都不能透露，否则会引祸上身。” “说，阿渡，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们没有骗我。”他很疲倦，打了几场战又一路赶回京没有停息过，为的就是现在，他不愿相信这是一个骗局。 “王爷，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赫连武眼眶挂着泪水，记忆中闪过沈从易说的那句话：“细作已经成功的混入了上京。”随后他冷笑一声，哑着声音：“阿渡，扶桑的细作已经潜入了上京，他们已经成功的混进来了。” 秦渡赫然明了，­‌父‍女​两身份不明就罢了，还撒了慌，赫连武此时怕是已经把她当作细作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巧合，由不得赫连武不相信。 “阿渡你说，你告诉我，你们不是扶桑的细作。”赫连武双手摁在秦渡的肩上，他恳求阿渡一定要撇清她身上的这个怀疑，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爷，我不是细作。” “那你告诉我，为何你们­‌父‍女​要制造假身份？你父亲为何一定要把你嫁给我？” 秦渡哑口无言，流着泪，想说不能说，世人皆知木舟先生，可没人知道木舟先生本名秦天问，当年太祖皇帝三顾茅庐才请得其出山担任军师一职协助其打天下，才有了如今的大晋。太祖皇帝驾崩后，木舟先生也离开了朝堂，带着年幼的女儿消失了。他的叮嘱秦渡不得不听。 “你说啊。”赫连武一声怒吼，侯在外面的花岚都听得清晰。 “阿渡，如果你是扶桑的细作，我会亲手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赫连武双目欲裂，步步逼近，秦渡只能瑟瑟发抖，心虚般的低着脑袋。 “王爷，你别这样。”秦渡抖着声音，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赫连武，虽是明白他的痛苦，却不能慰藉他的痛苦。 他发疯一般打砸，下人们听见声音闯了进来，只见一片狼藉，看见大发雷霆的赫连武众人被吓得脸上煞白，纷纷跪下，他们都当作是王妃与王爷吵了一架，赫连武手持佩剑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秦林轩。 “王妃，你没事吧。”花岚最先来到秦渡身边，她僵硬着身体，双目呆滞，脸色也甚是难看，一手搀扶着花岚，颤颤巍巍的走出了秦林轩，喃喃道：“王爷生气了，你们就不要去叨扰他了。” “发生什么事儿，王妃？” “花岚，别问。” “......” 响晚阁，李璟芸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没听错吧，他们吵了起来？” “真的，外面的人都听见了，他们都说王爷气得很，屋子里的东西都砸得个稀巴烂。” “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这就不知道了。” “吵起来了，那好啊，这不正是时候吗。”她感觉这不可思议，两人感情向来很好，怎么去了一趟大同回来就吵架，可又觉得庆幸，这是个好机会。 第七十二章 去母留子 赫连武一人坐在案前，脸色难看极了，成宇在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从未见过赫连武这番模样，即便是上阵杀敌的他也不如今日这般的恐怖。 正当成宇想着说什么，赫连武一股脑的站起来出门，成宇连忙跟上，他朝着昭阳阁的方向去了，却只是来到门前，一条腿踏进去又迟疑了，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他转身要走之际听见了秦渡的声音。 “王爷。”秦渡挺着六个月的肚子，五天时间过去，她把赫连武给盼来了，可他站在门前，双目含着复杂的神色，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娶了秦渡，一切看起来像是偶然，可‌​­父‌女‍制造了假身份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两人都沉默了半响，若不是扶桑细作潜入上京这事儿，赫连武或许不会在意秦渡的这个假身份。 “王爷，竟然都来了，就进来吧。”秦渡道。 “不必了。”赫连武沉吟半响，终还是走了，秦渡知道从此两人的心里终究是有了隔阂。眼看赫连武走远，秦渡却下意识的追了出去，质问：“王爷，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 赫连武顿了顿，此时他本不想纠缠这个问题，可她却问了猛然转身咬牙切齿：“当初，你父亲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他娶你为妻，这一点我认了，我赫连武说到做到，阿渡，我不在乎你的出身，我在乎的是大晋的安危，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秦渡心里一沉，她无法给予解释，只能咬了咬下唇，垂眸哑着声音：“对不起，我给你不了任何解释，我是撒了慌，我们是骗了你，王爷请你责罚吧。”说着秦渡就这样挺着大肚跪了下去。 赫连武脸上煞白，双手攥起拳头，眼眶泛红，整个人气的瑟瑟发抖，顿时拔出了成宇手上的佩剑抵在秦渡的喉咙，在场的人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王爷饶命，请看在王妃肚子还怀着王爷的骨肉份上，请王爷手下留情。”花岚马上跪地求情，成宇被吓的愣在原地。 “你为什么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只要你说出口，我便信了你。”赫连武恳求：“阿渡，你说啊，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制造假身份，为何你们‌​­父‌女‍所有情况连我都查不出来？” “王爷，阿渡确实没什么可解释的。”秦渡双眸放空的扯着嘴皮，花岚跪在一旁心疼的看秦渡，连忙磕了几个头：“王爷，王妃是因为有孕在身情绪不稳才会这样，求王爷别生气责备王妃。” “王爷，王爷，请三思啊。”沈娘来到昭阳阁，却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面，手上捧着的钵“嘭”的一声在地上摔得个稀巴烂。抖着声音求饶：“我的爷啊，有什么事好好说，王妃现在可是身怀六甲啊。” 这左一个右一个跪地求饶，赫连武心烦意乱的把佩剑往地面上扔，无奈又愤怒，最终不得不撂下一句：“成宇，让人盯紧点昭阳阁。” 夜里，秦渡盯着花岚端来的安胎药，这药跟上次一样，充满了异样的味道，秦渡陷入了沉思，为何三番四次的要毒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 “我不想喝，倒了吧。”秦渡淡淡道。 “可是王妃，这药你就没有喝过一次。”花岚劝说：“可是要为肚子的孩子着想啊。” 秦渡神色落寞，失去以往的天真烂漫，变得郁郁寡欢。她苦笑：“我的孩子肯定很健壮，不需要这些东西。”无奈之下花岚只能把汤药又端走。 自上一次后赫连武一个多月以来他都未曾在昭阳阁露脸，秦渡心里认为夫妻俩人的缘分怕是已到了尽头。某日，沈娘来到昭阳阁告诉秦渡她家中侄子出了事要告假，秦渡允了。 沈娘走后，这恒王府便陷入了风云变幻之中，赫连武在营中回来，可他刚刚踏入秦林轩便看见花岚跪在了院里匍匐在地。 “花岚你怎么跪在这儿，有什么事？”成宇上前问道。 花岚浑身哆嗦抬头，掀起袖子，双手间全是烫伤，触目惊心。 “你的手怎么了？为何会这样？” “是...是王妃。”花岚声音细若蚊蝇，始终垂着脑袋。 “王妃？你说手上的伤是王妃造成的？” “嗯，王妃她经常辱骂下人，还威胁我们不要说出去，不然会把我们打死，我受不了请王爷为我们这些下人做主。” 成宇瞧不见花岚的神色，她边啜泣边说，始终低着脑袋，这声音颤颤巍巍，一听便是害怕过度。 赫连武听见了，神色骤变。跪在原地的花岚止不住哭泣，良心受着责备，不停的喊：“王妃，地不起，对不起。”她被人用家人生命做威胁利用自身来污蔑秦渡。她深知王妃的好，可家人的命更重要。 秦渡被喊来对峙，眼瞧着花岚跪在地上就是不敢看秦渡一眼，赫连武坐在主位上，他冷漠的眼神瞥过来，秦渡的心凉了半截，她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解释都没有用。最终秦渡被软禁在了昭阳阁。 “只有这些东西了，王妃将就着吃吧。”小丫头目中无人，端来已经凉透饭菜，此时的秦渡那里还是以前的秦渡。 “花岚怎么样了？”她瞧了眼那小丫头，花岚不在了她是新来伺候秦渡的，可小丫头知道秦渡被王爷嫌弃，对如今被软禁的秦渡不屑一顾。 “王妃还是照顾好自己吧。花岚姐姐已经不在王府了。”小丫头翻了个白眼便走了。 她知道花岚之所以忽然咬自己一口这事情有蹊跷，当天她眼神飘忽这是心虚的表现，但她没有多想也没有探究她为何要这样做，毕竟目前她最重要的便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 而直至生产前她只见过赫连武一次，两人再见似乎隔了大半辈子，他独自一人前来，就连成宇也没有跟在他身边。赫连武本打算孩子一出生就解除对她的软禁，可没过多久他便接到了出征的诏书，而这一战几乎要他半条命折了他所有的兄弟。 “王爷会亲眼看着孩子出生吗？”赫连武离开昭阳阁前轻度问道，“我希望生产的时候，王爷可以在身边。” “我会”他冷声道 “……” 夏日炎炎，流金铄石，李璟芸假意来昭阳阁探望，秦渡却无缘无故的摔了一跤导致早产，她知道自己即将要生产便让人去告诉赫连武，而此时的赫连武已经带兵出征，李璟芸便告诉她赫连武不愿回来，只要她把孩子生下，便会去母留子。 “不可能，王爷答应过我的，他会在我身边等待孩子出生。”阵痛一遍一遍，秦渡握着李璟芸的袖子死活不愿相信所谓的去母留子。 “姐姐，我已经让人去喊了，王爷就是不愿意回来。”李璟芸声泪俱下。 直至孩子出生，秦渡终于死心，原来他的目的是娶母留子，原来他早已经厌恶她了、 第七十三章 太妃 五年恍若南柯一梦，清醒过来已经无人问津，当年发生的一切赫赫在目，所有误会恩怨在赫连武离世的那一刻便也烟消云散。秦渡站在恒王府门前，听见了里面传来悲戚的哭喊，她狂奔了许久，看见了府里无数的悲凉，她双腿犹如灌铅，沉重的踏入王府。 一众下人跪满了整个院子，重行也随后而来。正厅里摆放着那木棺，李璟芸跪在跟前这一次或是她这几年来哭得最为真实的一次。 “父亲，父亲。”沈娘抱着小世子，小家伙从沈娘的怀中挣扎几下来到秦渡身边，一把抱着她的双腿哭得稀里哗啦，“母亲，他们说父亲已经死了，以后都不能带我玩了。” “桓儿乖，你父亲已经离开我们了。”说罢母子两人抱成一团，这孩子着实命苦，刚出生母亲就走了，好不容易找回来了，父亲却去世了。 恒王离世一事秘密发丧，不得声张，一切低调行事。以后的恒王便是这个五岁赫连玉桓。 赫连武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宫中，正在寻欢作乐的赫连正听闻消息开心的仰天大笑，“好啊，好啊，他终于都熬不下去了，这下朕的江上就稳了。” “恭喜皇上终于都去掉了一个眼中钉。”王承下跪道喜。 “四弟去世了，可他府里的那位‍­‍美­​人‌……” “这天底下还有皇上得不到的‍­‍美­​人‌？如今恒王没了，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把她召入宫里来。”这王承果是赫连正肚子的蛔虫，他想什么都知道。 “好好好。”赫连正哈哈狂笑，他忌惮恒王多年，如今没了，他这个皇帝总算做得安稳。昏庸便是昏庸，他还不知道危及大晋江山的从来都不是赫连武。 秦渡一身素衣站在院里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若有所思，“太妃，看什么呢？”肖肖不解问道，这太妃怎么老是喜欢看天。这天上有什么好看的吗？ “看蓝天白云啊，看它们往哪个方向飘。” 肖肖歪着脑袋想不明白太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妃，他们都到齐了。”十五来传话。 “嗯”秦渡收回目光，转身往正厅走去，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在此等候太妃，她牵着儿子，凝重着神色走过一众下人来到主位，扫了一眼过去几百号人纷纷看着她们母子，等待发话。 “王爷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是一个威武的将军，也是...”秦渡哽咽着喉咙：“也是一个很好的王爷、父亲。他十四岁征战，为了大晋出生入死，却英年早逝留下幼子，我在这里也恳求大家就像伺候王爷一样，尽力的辅助这个小世子，好让他平安长大早日继承王爷的遗愿。” 你听见了么，赫连武，你果真好狠的心，独留母子两人对抗这个世界上所有猜测与恶意。 夜里，秦渡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十五那边却来传话：“太妃，重老板来了。” “让他进来吧。”秦渡往摇椅一坐，肖肖端来沏好的茶，秦渡特意吩咐让她再取来一个杯子。重行带来了云来客栈的几个名菜，他还真懂得秦渡的胃，对于她爱吃的东西都一一记着，从不出错。 “怎么过来了？”秦渡招呼重行坐下，因为时值盛夏，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周围蝉鸣不断，大有岁月静好之感，可秦渡总有不安，恒王离世或许会引来更大的危机。 “这不是过来瞧瞧你么，现在怎么样，府里可一切都还好。”肖肖端来了一太师椅，重行在秦渡身边坐下，两人犹如相识已久的朋友，说起话来已无太多顾忌。 “我总有感觉，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秦渡半躺在摇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敲击，说完后陷入沉思。 “阿渡，我相信你能熬过去，再不济也还有我。” 秦渡失笑，侧过脸看着重行，他大度中不失稳重，精明中带着儒雅，“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重大老板的帮助。” 重行哈哈哈大笑，“阿渡，只要是你我即便是倾家荡产也是愿意的。” “若我还真的沦落到这种地步，不需你倾家荡产，我死了便一了百了。”秦渡真真切切道。 重行却敛起了笑容，肃穆着神色：“阿渡，不要说这些话。” “回禀太妃，王承公公来了。”十五来报。 王承居然这个时候来了，这总不是什么好事，秦渡带着警惕前去正厅迎接。 瞧见秦渡，王承先是行了礼，虚寒几句。 “公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秦渡问道。 “这不是皇上惦记着么。”王承笑的意味深长，而秦渡却一时还未能理解他说的“惦记”，“皇上有心了，现在府里一切都好。” “王妃...哦不，现在应该称为太妃，是这样的，皇上念着王爷刚去世不久，太妃一定是非常挂念，担心太妃伤心过度，便要宣太妃进宫好让皇上见见你。”王承来到秦渡身边，一把牵起秦渡的手笑的甚是暧昧，虽然是个太监，可这王承皮肤也太好了，比过这世上大部分的女子。 见见？秦渡在心里嗤之以鼻，就那好色皇帝，此时宣她进宫谁都能想到他要做什么。 此时赫连武也已经不在了，这戏也没必要演下去。秦渡轻微甩开了王承的手，冷笑一声，“公公，你去回禀皇上，我此时正伤心着，谁也不想去见。” 王承脸色一沉，愕然盯着秦渡，没想到啊，这恒王一死她就放肆了。 “太妃，这...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啊。”王承不可置信，“你这是皇上的话都不听了？” “公公，我相信皇上不会那么不近人情，今晚就让公公白跑一趟了，十五送客。”秦渡挥一挥衣袖冷着脸转身就往内室走去，丝毫不给王承半点脸面。 这岂不是公然抗旨，王承气的半死，指着秦渡的背影骂了几句，“你们这恒王府，一个个都是不识货的主儿，连皇帝的旨意都不听了，以前那恒王是这样，现如今连你也是这般，怪不得早死。” 秦渡赫然回眸，露出了阴冷狠厉充满杀意的目光，王承怔了怔，当初恒王爷也给过他这样一个眼神，这对夫妻有意思。 第七十四章 报复 王承走后，秦渡也送走了重行，而此时的秦渡想起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处理，“肖肖，去唤沈娘过来，说我有事找她。” “是” 秦林轩内，灯火摇曳，小家伙在内室里睡的安稳，抱着被褥转个身，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嘿嘿笑了两下。“见过太妃，不知道太妃喊老身过来是有何事？” “沈娘，我让你去找一个人，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知道她的下落，不管是死是活。”秦渡站在窗边双眸直视前方。 “太妃要我去找谁？” “花岚” 沈娘诧异着，怔忪了会儿，问：“太妃为何忽然要找花岚？” “你尽管去找便是，找到了你自然就知道我要干嘛。” “是，花岚当年是被哥哥嫂子卖到这里的，父母早就已经去世，当年离开王府后，老身也不太清楚他们一家子去了哪儿。” “没有关系，沈娘，你尽管去找但凡有关的消息都要告诉我。” “是” 沈娘走后，秦渡盯着院子的夜色发呆，有些事是时候弄清楚了。 几天后，沈娘便带回来了消息，此时秦渡怀抱着儿子，这几天吃错东西闹肚子，总是爱在秦渡的怀里撒娇，蹭着蹭着就睡着了。“太妃，沈娘回来了，在外面正厅。” “知道了。”秦渡把儿子给到身边的嬷嬷。整理一下衣裳便前往了正厅。 沈娘侯在此处，身边还匍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见秦渡前来沈娘行礼道：“太妃，花岚找到了。” 秦渡不可思议的瞧瞧那个匍匐在地的乞丐，她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趴在地上害怕的发抖。秦渡上前几步，难以置信这个人是当年那粉雕玉琢般的丫头。 “花岚？”秦渡蹲下轻声喊了一句。 丫头半响没有动静，只是身子不断的发抖，还在轻微的啜泣。秦渡疑惑看了一眼沈娘，只见沈娘叹气摇头。秦渡内心揪成一团，眼前这人像是个被遗弃的雏鸟，无辜又无助。 “花岚，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秦渡道。 她缓缓的抬头，她脸颊凹陷严重，眼珠子凸出，五官已经变得扭曲，从前的模样早已经不复存在。秦渡伸手去为她把脉，果然她疾病缠身。而花岚在秦渡跟前呜呜呜的哭泣，不断的磕头，就是未说一句话，秦渡似明白了什么，捏着她的双腮，强迫她张开嘴巴，舌头竟然被割掉了。 她渐渐松了手，顿时感到了周围满满的恶意。 “你的舌头是五年前被人割掉的？”秦渡问道。 花岚双眼含泪，愣怔半响才点头。 秦渡抿着唇，怒气翻涌，却要强行把怒气压下去，哑着声音道：“沈娘，你把她带下去好好的洗漱。” “是” 当年她的哑忍竟然造就了此等悲剧，活生生的把舌头给割下来，这是何等残忍，秦渡悔恨懊恼，同时也想起了那碗早就已经被她看透却依旧不死心的安胎药。若不是秦渡精通医术懂药理，桓儿根本不可能平安出生。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被洗漱干净之后的花岚终于有了一丝当初的模样，只是瘦成了皮包骨，站在秦渡跟前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眼前的秦渡。 “花岚，别怕，过来”秦渡挥手让花岚走得更近些。 花岚左顾右盼就是未敢挪动脚步。 “花岚，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秦渡把声音说得更温柔些，避免把她给吓着了，同时让肖肖拿来了笔墨，让她写下。 殊不知此话一出，花岚噗通的跪了下来，猛地磕头，顿时额头上便出现了一个红印，秦渡连上前去拦着她道：“花岚，别磕头了，我不需你向我磕头，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花岚双目饱含泪水，哭了许久后她才缓缓的点头。 “这个人是谁？” “是不是侧妃？”这时候沈娘问了一句。 花岚双眸忽然就瞪大了起来，双唇不断发抖，如此秦渡便明白了。 赫连武去世后的头七，秦渡坐在了他曾经坐过的位置，细细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切，种种迹象表明，一切都源于当年的秦渡过于忍让与无视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姐姐你找妾身有何事？”李璟芸一身白衣，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乍一看还是有几分憔悴的。秦渡坐在案前，手里捧着赫连武生前看过的兵书，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听闻侧妃这几日都闭门不出，怕是过于想念王爷了。” “当然想啊，姐姐不在王府里的这段时间，都是妾身在伺候王爷，说实话，妾身可是想跟着王爷去了的心都有啊。” 秦渡嘴角抽搐，盯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没有子嗣，本该是要陪着王爷殉葬的，你可知道？” 李璟芸脸色发白，眼珠子心虚的四处转，秦渡放下书中的兵书站起来，淡淡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殉葬的，因为你没有资格。” 无形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李璟芸一时间竟然慌了，但她也很快调整过来，浅浅一笑：“姐姐说什么话呢，这五年来我为王府可谓是呕心沥血，没有功劳也有苦恼。” “是吗，沈娘，把人带上来。”秦都喊了一句。 沈娘便带着花岚从屏风后现身，李璟芸瞧见花岚像是见了鬼，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沈娘取笑：“侧妃，你怕什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李璟芸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管如何还是冷静下来为好，低着头瞄秦渡一眼。只见秦渡双目深不可测，冷漠的看着自己，这下子她更加心虚了，冷汗直冒。 “为什么她舌头被割下来了？是你做得好事儿吧？当年你拿着他家人的性命要挟，要她污蔑我虐待下人，所以我被软禁了。”秦渡缓缓而言，不徐不疾，可听得李璟芸心惊胆战。“三番四次的想要毒害当时还未出生的小王爷，你还真是坚持不懈，那汤药我倒了一次又一次，你就是不死心，我想当年花缘的死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面对秦渡的步步逼问，李璟芸双手不停的揪着手帕，掩饰自己的紧张。看她神色不对，脸色发白许多事情不言而喻。花岚瞧见李璟芸一手指着她“呜呜呜”的喊了半天，无人听得懂，但是大致也能猜到。 “姐姐，你别乱说，妾身不是这样的人，无凭无证的不能就这样污蔑妾身。”李璟芸死鸭子嘴硬。 秦渡取出花岚写下的罪证，甩在她脸上，道：“当年的那些汤药我一眼就看出有问题。而且你污蔑我的事情还真不少，还记得那个口口声声说跟我青梅竹马的男人吗？侧妃你还做了什么好事，不如今晚你就好好的如实招来，不然你就走不出这里。”说罢秦渡握起案上的那把剑，抵在了李璟芸的喉咙，嗤笑：“你还没有资格跟王爷殉葬，你死了我会让人用草席把你的尸体卷起来，然后扔到山沟里，让野兽随意啃食，啃得你尸骨不剩。” 被秦渡一吓，李璟芸双腿发软到再也站不稳，一屁股的往地面摔下去，整个人发抖害怕得脸上失去了一丝血色，此时的她还不忘瞪秦渡一眼。 沈娘冷眼旁观，在王府嚣张跋扈，总是把自己当作是正妃一般目中无人，她是该被收拾了。 “是，是我做的。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便可以去见王爷。”李璟芸朝着秦渡怒吼：“王爷不在，我也不想做人了。” “你倒是想死得痛快，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的。”秦渡把剑收起，“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要自己吞下。你还想可以见王爷，想你都别想。” 李璟芸被困在一间小黑屋，从此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天天要死要活，在秦渡的吩咐之下，那处位于王府的东南角的小房子已无人靠近。 第七十五章 徒弟？ “这位‌‍­美‌人​‎可是有点意思……”寝宫中，赫连正一手怀抱着‌‍­美‌人​‎，听闻这太妃居然把王承给轰走了，所谓越得不到越想得到，王承也甚是诧异，这皇帝居然没有生气。“王承啊，你可是要替朕想想办法如何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做朕的‌‍­美‌人​‎，受朕的宠幸。” “是，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会办好。” 幽幽深宫，秦渡虽是做好了准备，可有些事情防不胜防。 “母亲，我要出去玩儿。”小家伙从院子里蹦跶着过来，秦渡想事情想得入神，没有留意小家伙扑通的摔倒了，顿时哭得稀里哗啦，沈娘把他抱起来，还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你啊，现在已经是王爷了，要注意点儿。”秦渡抱过儿子。 “母亲我想出去玩儿。” 秦渡经不住儿子撒娇卖乖便同意了，这一大一小在十五与沈娘的陪同之下出了门，上京还是那个上京，依旧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今日凑巧是赶集日，街道上多了许多人，小家伙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自顾自的狂奔，连秦渡也拽不住，“十五盯紧小王爷。” “既然出来了，太妃何不去白雀庵走走。”沈娘提议道。 “白雀庵？我还未听说过？” “这白雀庵是个尼姑庵，香火很旺，很多人都慕名而去，听说在那里求签也很准，老身想着既然都出来了，就想为小王爷去上炷香。”沈娘如是说。 “那就去吧。”秦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白雀庵位于上京郊外，一行人坐着马车而来，秦渡掀起帘子瞧瞧，果然还真是门庭若市，一个尼姑庵香火旺成这样秦渡还是第一次遇见。 一行人下了马车，踏上了台阶，殿前有些尼姑在诵经，秦渡瞄了眼，这里的尼姑个个长得水灵标致，这也是少见，沈娘牵着桓儿进去烧香。不信鬼神的秦渡便与十五在殿外候着，一小尼姑约十三四岁拿着扫帚认真的打扫，从秦渡身边走过时竟然嗅到了她身上发出了淡淡香味，秦渡便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 “这小尼姑身上有香味。”秦渡道：“是胭脂的味道。” “出家人怎么会涂脂抹粉。”十五道。 秦渡双手抱胸，眼睛盯着那小尼姑，直至她从一路扫至台阶之下。 “十五，你觉得这里的尼姑怎么样？”秦渡若有所思的问道。 “啊？太妃怎么问这问题？”十五不明所以。 “你不觉得这里的尼姑都长得很好看，一个个肤白貌美。”秦渡往里面正在诵经的尼姑看去。此时十五去忽然说道：“这白雀庵有问题。” “什么问题？”秦渡诧异问道。 “王爷在世的时候就怀疑过白雀庵，只是...只是还未来得及调查就已经...”十五哽咽了喉咙，“太妃你发现了么，这里除了女子之外，也有不少的男子过来。” 秦渡细细打量周围，如此一说的确是这样，偏偏此时在偏堂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有几位夫人兴奋的上前去与这人打招呼说话。 “这个地方有很大问题。”秦渡盯着那人，那人正是静慧师太，“那师太便是当初掳走我的人。”秦渡神色凝重，这静慧师太也发现了秦渡，两人目光对峙，无形之中产生了无数的电光石火。 “十五，去把王爷带出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秦渡吩咐道。 师太却笑盈盈的往秦渡这边走来，秦渡浑身充满警惕，目光阴冷之极，若不是这个老家伙当初掳走自己，赫连武或许还可以多活几天。 “阿弥陀佛，施主没想到能在这里撞见你。”此时的静慧师太一副菩萨面孔，身着袈裟手持佛珠，开口闭口“阿弥陀佛。” “没想到啊，原来这里就是你的贼窝。”秦渡冷哼。 “施主此话严重了，此乃佛门净地。” 十五带着桓儿出来，小家伙非得要来到母亲身边，瞧见静慧师太咧嘴一笑。 “小王爷，长得可真有福气。”静慧欲要伸手去抚摸小家伙的脸蛋，被秦渡一把握着手腕，停在了空中。 “别打我儿子主意，不然我捅了你这个贼窝。”秦渡撂下狠话，带着儿子赶紧撤离。 回程路上的秦渡吩咐十五继续调查这个白雀庵，路经云来客栈，小家伙非得要喊着下车，想要吃云来客栈的云香烤鸭，别的不说，就这贪吃的嘴还真是像极了秦渡。 于是一行人下车进了云来客栈，重行给她们一家子安排了厢房，上了几个名菜，这位小王爷啃起鸭腿来也毫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 “吃有吃相，你可是王爷，你父亲就不会这样子。”秦渡叮嘱儿子。 “太妃，你就让他吃吧，这点啊可是像太妃您。”被沈娘这么一说秦渡倒是汗颜起来。 “别走，想吃霸王餐。”外面吵了起来，秦渡本不想理会，可没想到外面的人打起来，一个瘦弱的身影轰然的被扔了进来。 这下子可好，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对不对，打扰恒王爷了，我们这就马上把人带走。”客栈里的小二笑着抱歉。 “放开我，我可是未来国师，吃你们一两顿饭怎么了。”男子边挣扎边喊。这年头吃霸王餐还能如此明目张胆的，秦渡还真是好奇。 “走，不给钱是吧，那就送去官府。” “我可是木舟先生的徒弟，未来的国师，以后你们的想请我吃我也不来。” 秦渡一听握在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看了十五一眼，十五是个聪明人，马上掏出银子替他结了账。小二也看在秦渡的脸上不在跟这家伙计较。 厢房的门一关，那男人盯着桌面上的东西流口水。 “还未吃饱？桌面上的东西，随便吃吧。”秦渡道。 男人一屁股坐下，想吃的时候看了眼周围这几人，一看便知道非富则贵，笑嘻嘻道：“感谢几位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位公子，方才你说你是木舟先生的徒弟？”秦渡笑问。 “嗯，是啊，如假包换。”男人抱着胸部道。 “坊间从未听说过木舟先生有个徒弟？请问你是何时拜的师？” “五年前。”男人嘴里塞满了鸭肉，这般狼吞虎噎，连小家伙都看不下去，这是多久没吃东西啊。 “那你是知道木舟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十五试探性问了一句。 “我师父已经死了。”男子道。 第七十六章 妖言惑众 秦渡心里抖了抖，咬着下唇，告诉自己先不要慌，眼皮子往下垂看，这男子身份还有些嫌疑，不能就这么就相信他。 “你怎么证明你是木舟先生的徒弟？”秦渡冷静问道。 男人瞥了眼秦渡，咦，这女子怎么与木舟先生长得那么像。于是他直接说道：“这位夫人，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木舟先生吗？” 秦渡内心咯噔一下，那说明他的确见过木舟先生，可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知道秦渡就是木舟先生的女儿。“现如今见过木舟先生的人不多了，你随便说位女子长得像木舟先生，也会人信的。”秦渡问道。 “这位夫人，那你们见过木舟先生吗？你们知道木舟先生长什么样子吗？我告诉你们木舟先生眉心有颗朱砂痣，而且拥有一双大耳朵，你们信吗？而且木舟先生随身带着一个青铜铃铛，那铃铛时不时就会发出一些奇怪却又悦耳的声音。”男子不以为意吃得饱饱，猛地喝下几口茶。 秦渡顿吸一口凉气，十五脸上也神色一变，秦渡自然知道自己亲爹长什么样子，十五岁还跟着赫连武的时候便听他说过，木舟先生并非常人，那一双大耳朵便是他最大的特点。 “嘶”秦渡忽然头很痛，脸色骤变。 “太妃，你怎么样了？”沈娘关切问道。 “我头很痛，咱们回去吧。”秦渡道 太妃？男子一听，果然不是寻常人家，忙正声道：“鄙人阿坤，今日谢过夫人，来日阿坤一定会好好答谢” “你要如何谢我？”秦渡问。 “待夫人需要阿坤的时候阿坤自会出现。”阿坤毕恭毕敬，无论如何也要故作神秘一番。 秦渡点头，在沈娘的搀扶下离开客栈，踏出客栈之时秦渡感觉头重脚轻，一个踉跄差点在门前摔倒。 “太妃，怎么了？”沈娘问。 “没事”秦渡恍恍惚惚，神色凝重，阿坤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她始终不相信爹爹就这样走了。 府内，桓儿在秦渡身边转来转去，转得秦渡的头更痛，院子里坐在摇椅上，身边是肖肖沏好的茶，秦渡回忆那阿坤的半真半假，秦渡跟着父亲身边多年，从未听他说过想要收个徒弟，怎么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可那阿坤说得又的确句句属实。秦渡眉头紧蹙，小家伙的一双小手抓紧她的衣袖往膝盖爬，坐在她双腿之上趴在秦渡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十五，看好小王爷，要寸步不离。” 随着夜越来越深，秦渡的头痛也缓和了些，吩咐十五后便去换上了夜行衣。 “太妃，你这是要去哪儿？”十五追问。 “我要去探一下白雀庵。”说罢秦渡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为了不让自己更心烦意乱，秦渡决定白雀庵去一探究竟。来到白雀庵不远处，却见庵前却停留三四架马车，这就奇了怪。很快，又一辆马车前来，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进入白雀庵。 “这位可是朝中官员。”身后传来一男人的声音，秦渡被吓一跳，回眸瞧见是丁磊才松了气。 “你怎么这里？” “太妃你一个跑来这里太危险了，王爷离世前嘱咐过属下要护你周全，所以属下就跟来了。”丁磊如实道。 秦渡沉默继续盯着白雀庵，她抬眸看了看夜色，现在已是子时，却不断有男人出入，秦渡顿时想到什么。“这白雀庵怕是个淫窝。”秦渡嘟囔道 “我看也像。”丁磊道，秦渡却向前走去。 “太妃要干嘛？” “我要靠近一点去看看。”秦渡道却被丁磊阻止。 “让属下去吧，前方情况不明，怕有什么危险。” 秦渡点头同意。 “既然都来了，何不进去上炷香，施主。”静慧出现在两人不远处粗壮的枝丫之上，手里拧着拂尘一跃而下。丁磊拔剑立马把秦渡护在身后，有丁磊在秦渡很放心，他的武艺绝对会在静慧之上。 “师太，你这白雀庵是个好地方啊，连朝廷官员都在深夜来上香。”秦渡嘲讽。 静慧面不改色，根本不怕秦渡看穿这白雀庵的本质。 “阿弥陀佛，前方乃是佛门净地，如果施主不是来上香的，就请回吧。” 还真是好戏做足了，秦渡冷哼瞥她一眼，深知这是静慧要放她走的意思，秦渡倒是诧异，这老家伙就这样放自己走？ “丁磊，我们走。” 那老家伙还真是没有追来，可她这一做法倒是让秦渡更加不安。 直至第二天，秦渡终于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一觉醒来，沈娘便急急忙忙的赶来说外面出事了，秦渡来不及梳发髻，随着沈娘而来。 只见静慧在王府门前大肆喧嚷说最近收了别人的委托，追寻失踪女儿的下落，一路追查发现是这恒王府作怪，如今她乃是替天行道要进入恒王府抓拿妖人。一下子百姓纷纷围过来好奇的打量。 “就是她，残害无辜女子，贫尼好不容易追查到蛛丝马迹，却被他人所伤。她借着自己是太妃就无视大晋律历，贫尼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子报仇。”静慧说得铿锵有力，信誓旦旦，围观的百姓纷纷指责。白雀庵香火旺盛，静慧说到底也还是有些威望。 “师太，你说的可是真话，这里可是恒王府啊。”一妇女疑惑问道。 “阿弥陀佛，贫尼所说句句属实，这妖女借着自己的身份，在上京城胡作非为，贫尼废了好大劲儿追查到真相，查出了这个妖人，她把抓来的女子用残忍的手段杀害，利用这些女子的血来练就妖术。”静慧说道。 “前一段时间，的确是有这样的听闻，原来是这王府里的人作怪。” “这真的还是假的....” “......” 静慧就站在王府门前，直视着王府大门处的秦渡，好一个妖言惑众。下面百姓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大喊：“师太，如果这人真是害人的凶手，那请师太务必把她绳之于法。” “对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 秦渡脸色铁青，沈娘看不下去欲要解释，被秦渡遏制，“别说话，这个时候说多错多。” “你罪孽深重，贫尼要把你带回去白雀庵，好度化你，阿弥陀佛。”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们恒太妃，岂是你可以随意污蔑的。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老贫尼。”丁磊骂了一句。 秦渡向他使了个颜色，她倒是想知道，这老家伙想要干嘛，“我行得正坐得正，杀人放火的事从来不会做，要我跟你走，可以，我看看你要把我怎么样。”秦渡道。 “太妃...”丁磊不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倒是可以让她顺理成章进入白雀庵，好好的查探一番。 秦渡随着静慧走，一路行至白雀庵，还未到便看见了庵前站着好几个尼姑，瞧见静慧一个个点头称师父。 “这位是恒太妃，去给她收拾一间卧室，好好招待。”她加重了好好招待几个字，秦渡瞄了眼这几个尼姑，这涂脂抹粉堪比青楼女子，其中一人瞥了眼秦渡，可很快收回了目光，这眼光却被秦渡铺抓到了。 “太妃，这里卧室是普通了点，你将就一下吧。”一约十六七岁尼姑把秦渡带到卧室，这声音中含着嘲笑与妩媚，秦渡转身发现周围无人，这静慧还真是太高估了自己，秦渡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这小尼姑却愣住，她笑什么，死到临头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小尼姑问。 秦渡不语，手一伸欲要抓住这小尼姑，没想到被她躲过了，这女子会武功，秦渡转手一枚银针射出，稳稳扎入了她的穴位，女子顿时弹动不动。 “你...你...想要做什么？”小尼姑话刚说完便被秦渡用自己的手帕给堵住了嘴。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好好的回答我，那我便会让你少受点苦。”秦渡道。 小尼姑怒瞪秦渡，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里是静慧的地盘，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我可是你师父亲自出马要抓的人，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搞定你对于我来说像是捏死个蚂蚁那么简单。” 秦渡如此一说，这小尼姑便开始怕了，红着眼睛赶紧摇头又点头。秦渡从袖间取出一个玉瓶子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给小尼姑给喂了下去。“你如果还想留着这条命，那么从这一刻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你活不过三天，不信你可以试试。” 小尼姑顿时浑身发抖，怒目而视，秦渡却把双手负在身后道：“红舞娘都败在了我的手里，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秦渡问。 “她是我们的大师姐。”小尼姑颤着声音。秦渡嘴角微微扯动继续问：“你们的这个大师姐，不仅倒卖尸体，还活抓少女来放血，她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秦渡没有再问，这小尼姑不知道这些事也正常，“你师父把我抓来准备要把我怎么样？” “我不知道，师父只是吩咐我看好你。” 秦渡嗤笑，她还真以为这小尼姑能把她看稳了，秦渡虽然武功上不及静慧，可她一身的本事可比武功有用多了。“那你就回去告诉你师父，就说我现在很安静，待在屋里没有任何异样。”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没有解药。”秦渡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解毒的办法。” 秦渡扬了扬眉毛，这小尼姑不禁吓，早就已经脸色发白，诚惶诚恐的出了门。 第七十七章 宗武盟再现 秦渡在这卧室里被困了两天，这个静慧也忒沉得住气，既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可秦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既然人都来了要杀要剐应该也有动静啊。不久那小尼姑来给她送来几个馒头。秦渡顺手把门关上质问：“你师父呢？” “不知道，”小尼姑敷衍道。 秦渡盯她一眼漫不经心实则是有意提醒：“今天是第二天了吧，有没有感觉头有点痛？” 小尼姑身体僵了僵“师父今日出门去了。” 秦渡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儿，不能这样呆着了，于是她一手劈下去，小尼姑顿时晕了，秦渡立马离开这里，此时正是响午。而今日来上香的人相对比较少，秦渡观察一下四周无人便走出了卧室。 走了不远，前方走来一个尼姑，她立马躲在一棵大榕树身后，可不承想听见了一些污秽之语，秦渡悄悄看去，只见一男子与一尼姑趁着无人之间正在亲昵，果然，这白雀庵就是一个淫窝，这里的尼姑都是假尼姑。 秦渡趁机逃出了白雀庵准备回府，可越走越感觉奇怪，这老家伙到底把她抓来是干嘛？只是困她几天？就在秦渡还未想明白之时，老尼姑的声音传来了。 “秦渡，你想要去哪里啊？” 秦渡一个转身，发现那老贫尼正抱着她儿子，红舞娘就站在那老贫尼身边，两人笑​‎淫­‎‍淫‌​‍看着秦渡。 好家伙，原来她的目的是桓儿。秦渡正奇怪，十五哪里去了，怎么会让这个老家伙得手。 “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这小王爷长得圆嘟嘟的，看着都让人欢喜。”红舞娘道。 “我儿子可是皇亲国戚，你们连王爷都敢动？”就这点秦渡甚是不明白，红舞娘的猖狂来自她有个猖狂的师父，可是这静慧师太狂妄又是来自哪里，以至于她们连小恒王都放过。 “太妃，对不起我们来迟了。”十五、丁磊此时方道。 “秦渡，你几次破坏了我徒儿的计划，这便是对你的惩罚。”静慧说罢一跃而起，两人消失在了秦渡眼前。 “十五快。”秦渡下令，自己也一路追着而去。 她心跳加速，双手止不住发抖，她刚失去了丈夫，还有那个不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的父亲，瞬间她怒气暴发，心想这两个女人别落入她手里，不然非得要把她们抽筋扒皮，不得好死。 秦渡一路追去，听见了打斗声，是丁磊与红舞娘在交手。 “王爷呢？”秦渡喊道。 “东南方向。” 秦渡便又往东南方向而去，她气喘吁吁腿力不足，一时间恨透了自己怎么没把轻功学好，她搀扶着一棵树干大口大口的呼吸，连十五与静慧的影子都看不见，她强撑着往前跑，没跑几步被藤蔓给绊倒，双手磨破了皮。 就在秦渡努力爬起来想要再去追寻的时候，几个死侍出现了。秦渡顿时一个冷战，她连静慧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死侍，秦渡摸了摸腰间，没有火折子。糟了，惨了。这可是死侍啊，当初赫连武都对付不了的杀手。 秦渡连连后退，且心有不甘，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了死侍，秦渡满脑子都是儿子，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也无法多想。三个死侍就这样朝着秦渡冲来，逃不了了，可她不甘心就这样去见阎王。 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长鞭在秦渡身后甩来，打在了其中一死侍身上，“啪啪”几下打得死侍节节后退。 是什么人？秦渡赫然回眸，居然是宗武盟，他们一身黑袍带着面具骑在马背上，自带威慑气息。为首的人脑子歪了歪，眼珠子盯向秦渡。她浑身一僵，虽然这些人是救了她，可秦渡怎么感觉他们的危险也不低啊。 几个黑袍人从马背上跳起，在秦渡上方跃过，横亘在秦渡与死侍之间，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一把火这些死侍给烧了，这些死侍武力值虽然很高，可偏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意识，烧了便是烧了。 “感谢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秦渡浑身无力，刚刚追得太猛左腿抽筋，疼得站不稳摔了一跤。 秦渡瞥了眼宗武盟的人，马背上的他们无动于衷，冷漠的像是...死神。好死不死，头痛又发作，秦渡眉头紧锁，艰难爬起来拱手：“谢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日后有机会再答谢。” 没走几步又摔了个脚朝天，这腿抽筋越来越厉害，怎么回事？她可是等不及了，儿子还身处危险呐，她勉强的往前爬了爬，却见前方站着个人，秦渡抬头一看，又往后看，为首的人已经下马站在秦渡跟前。 他蹲下，带着面具逼近秦渡，这狰狞面具透着一股寒意，秦渡不禁想要与他保持距离。 “我...” 那人伸出双手把秦渡横抱起来，放在了马背上，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要干嘛？ “不不不，你放我下来，我儿子遭遇危险，我要去救他，放我下来。”那人不说话，当然秦渡的话他也不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放我下来，你要做什么，你虽是救了我，可是也不能乱来，放我下来。” 这头越来越痛，秦渡追了一路力气已经越来越小，挣扎没有半点意义。兴许是觉得秦渡不太听话，直接把她给打晕过去。 秦渡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窗外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此时是正值酷暑，可这里却十分阴凉，这卧室十分素养，除了床榻，桌椅，几乎什么都没有。糟了，秦渡连忙起来顾不及穿鞋子只想赶紧离开去找儿子，把门一开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门外云雾缭绕，乍一看犹如仙境，秦渡走到廊处，一手搀扶在扶手，往下看了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下面是万丈深渊啊，左右看了几眼均是断崖。她往前走去，却未发现有任何人影，除了水流声之外再无其他，这流水是哪里来的？秦渡来到走廊尽头，竟然是往下的阶梯。如此一看秦渡终于明白这房子是依山而建的，那流水声便是房子旁的瀑布。 秦渡不禁打了个冷战，到底是什么人才会住在这些地方。 第七十八章 本盟主看上你了 “这里走不下去。”一个嘶哑，低沉的男声出现在秦渡身后，她蓦然回首，男人身穿袖间刺有飞鸟的玄衣，带着面具双手负在身后，瞧见秦渡欲要伸腿往下走。 “这里一共四层，这些阶梯只是让你在这四层楼间徘徊，不能让你离开这里。”男人提醒。 秦渡咬了咬牙不听，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人，非得要一条腿走下去，却被男人一把拉扯了回来，不给就不给，非得要那么粗鲁。秦渡一屁股坐在檐廊板上，屁股嗑得老疼老疼。 “你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想要干嘛。”秦渡欲哭无泪，一心想着儿子。 男人木头一般站在秦渡跟前，面对秦渡的质问充耳不闻。心想这可怎么办才好，她要赶紧离开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秦渡爬起来怒视男人，头也不回的往下走，这会男人无动于衷，任由秦渡离开。 秦渡随着阶梯来到下一层，同样的结构，继续走，还是一样。来到最底层，最后一级阶梯，秦渡一个不留神差点一条腿踩下去，她扶着扶手往下看，这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这周围还有氤氲着瀑布的水汽，致使秦渡起了鸡皮疙瘩，打了几个哆嗦。 “你到底想要怎么才能放了我？”无奈之下秦渡往回走，回到最初的地方，男人依旧站在那儿，同样的动作姿势没有变过。 “这里是宗武盟据地，我乃是宗武盟盟主，这位娘子，本盟主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夫人。”男人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生怕秦渡听得不清楚，且态度极为傲慢，你说娶，我就非得要嫁？ “我早已经嫁作人妇，且儿子都已经五岁”秦渡别过脸瞧向那檐廊外的一片白云，所见之处皆是峰峦。 “没关系，来到这里你就是我的夫人，你儿子丈夫全都不作数。” 秦渡瞥他一眼，这男人带着面具也就罢了，怎么说起话来也生硬的很，秦渡冷哼道：“盟主威武，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我只是一个寡妇，配不上盟主。”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盟主沉默片刻道：“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我们马上成婚，成婚之后我便可放你走。” 来真的？秦渡干脆破罐破摔，在他跟前大骂起来：“我这辈子只会嫁一次，不会在嫁给别的男人，你如果非得要我嫁给你，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不会的。”盟主淡定道。 秦渡忽然汗颜，她的确不会，而且她居然被看穿了，可秦渡干脆一戏演到底，在他跟前哭了起来：“我是个克夫的命，我那丈夫就是被我克死的，盟主，如果你娶我，说不定也会逃不了被克死的命。” “没关系，我命够硬，你克不死我。” “可我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你堂堂宗武盟盟主，怎能接受别人的儿子做儿子。”秦渡便又委屈道。 “你嫁给我之后，你儿子便是我儿子。” 硬的不行软的不行，秦渡一下子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又生气冲他呐喊：“你到底看上我什么啊？” 男人冷哼一声并未说什么转身就下了二楼，秦渡又急又恼，颓然回到了那间简单的卧室。冷静过后脑中又蹦出来一个声音，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秦渡在床榻上闭目了会儿，盖着那张素净的被褥，不久便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缓缓的推开门，往里面走来。这脚步声很轻，秦渡猜测来者应该是个女子。这里居然还有女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果然是一白衣女子，手里正端着一些糕点以及汤羹，她自顾自的摆放在桌面。 “盟主说了，不可让你饿着，特意吩咐我给你带了食物，夫人就吃些吧。”女子恬静淡雅，笑容极美，朝着秦渡莞尔一笑。 “别叫我夫人，我不是你们的夫人。”秦渡冷着一张脸。 “盟主说是，你就是。” 秦渡忽然从头上拔下簪子，抵在女人的喉咙逼问：“我要离开这里。” “这里无处可逃。”女子显然不惧怕秦渡的威胁，“我劝你还是接受事实吧，除非盟主肯放你走。” “你们盟主这是巧取豪夺。” “夫人...” “别叫我夫人。走，告诉我离开的路在哪里？”秦渡挟持女子走出了卧室门外，走廊外一片氤氲，秦渡不禁又是几个哆嗦，只是趁着她不留意，女人竟然一个反手夺下了秦渡手中簪子，然后，在秦渡眼前往那万丈深渊跳下去，惊得秦渡大喊“喂”。 不是吧，秦渡只是吓唬吓唬她，就这样跳下去非死不可啊，秦渡探头往下瞧，怎么就看不见人影。 邪乎。秦渡回眸瞧瞧，这里并排大约十来间卧室，秦渡便一间间的去查看，打开才发现全都空无一人，三楼一样的结构布置，二楼才看见了挂有宗武盟牌匾的正屋。 “怎么来了?”男人从屏风里走出来，他脚步轻盈，没有任何声音，神出鬼没。“你想逃？”不过一会儿之前那白衣女子便也走了出来站在男子跟前，“我说过这里无处可逃，待会儿芙蓉会把你需要的东西带上去给你，好好地洗漱一番，我们明日就拜堂成亲。” “你想得美。”秦渡脸色铁青，这女人明明刚才在她眼前跳下去，现在却完好无损的出现，秦渡想了想，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女人的轻功极好。“你们宗武盟就是这么无耻吗？，我不会嫁给你，除非我死了。”秦渡把簪子抵在自己喉咙企图要挟他们，男人目光透着寒气，盯着秦渡沉默片刻道：“你儿子已经平安回府，我把白雀庵给你扫平了作为聘礼如何。” “我儿子回去了？”秦渡半信半疑，“你们....” “信不信随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宗武盟马上替你铲除了白雀庵这个淫窝。” “不必，白雀庵那个老贫尼连我儿子都敢碰，我秦渡要自己动手搞定她。” 盟主哈哈两声，“好，那我们明日成亲，待我们洞房花烛之后我就让宗武盟的人助你一臂之力。” “谁要嫁给你。我不会嫁给你的。我...”秦渡眼睛扫过芙蓉，脑海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第七十九章 柔弱不能自理 秦渡把手中的簪子往地面扔去，转身毫不客气的跑到正堂外，看着外面日落黄昏，群山起伏，秦渡看了一眼，不行，她跳不下去。如若她死了，儿子怎么办，偌大的恒王府怎么办。这些都是赫连武的东西，她不能就此扔下不管。 “你想要跳下去？”盟主道。 “你若非得要逼我，那我一定会跳的。” “你跳了，就再也见不到你儿子。” 秦渡怒瞪着这男人，还真是被他抓住了软肋。被他看准了秦渡不会跳，可秦渡就是那股倔脾气，一腿往前伸跨过了扶手，整个人坐在横栏上，蔑笑：“我死也不会嫁给你，如果恒王府的人发生我死在了这里，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宗武盟。” 男人狂笑几声，站在其身边的女人也微笑相迎，恍若两人在看秦渡这个跳梁小丑演戏，这可是让秦渡气昏了头，一不下心滑了一腿，整个人侧翻而去跌入了深渊里。 糟糕，她可是没有那芙蓉的好轻功，耳边的有狂风呼呼刮过，秦渡似乎听见桓儿在喊自己的名字。她闭上双眼仿佛看见了赫连武，瞧见他已经在尽头等待自己。 等等，有人搂住了他的腰，居然是盟主一手怀抱着秦渡，道：“你欠我一条命。”翻了个身，在峭壁上踏了几步。秦渡被救了起来，她脸色发白，像是丢了魂，被芙蓉送回卧室的时候还未回过神来。 “你就好好的呆着吧，等明天成了亲，盟主自然会带你离开这里的。”芙蓉道。 不久她带来了嫁衣与凤冠，秦渡对于方才坠崖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一颗心都在发颤，她未看嫁衣一眼。双手攥着拳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那句欠我一条命在耳边想起，无缘无故欠他的命，还真是晦气。秦渡愤懑不平，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赶紧想到办法，不然真的要嫁给那个整天带着面具的家伙。 如此想着，秦渡的头痛病症却在此时发作了，脑袋针刺般的阵阵刺痛，痛得她辗转反侧，怎么回事这头比以往都要痛。秦渡一股脑的坐起来，听见外面瀑布的流水声，她明白了，因为这里地处潮湿阴凉有风，所以她的这个月子病会比平时严重一些。 这是好事，秦渡忍着头痛，她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大病一场，搅和明日的成亲。 天微凉，芙蓉便过来伺候秦渡梳妆，可进来一看被吓连连后退，秦渡脸色发白，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像是个死人。听见芙蓉的惊喊，秦渡勉强撑起眼皮子微弱道：“吓到你了么？” “夫人，你这是怎么回事？是病了?”芙蓉关切问道。 “我身上有顽疾，已经很多年了，昨晚病发，恰好身上没有药，只能这样熬了一夜。”秦渡声音细微道。 芙蓉手持烛台靠得近些瞧瞧，果然死人一般的脸色，气息微弱的很。 “不好”芙蓉赶紧找大夫去了。 秦渡瞧着她惶恐的离开，不禁笑了出来，银针已经准备好，她打算来个假死，任凭他们找来这世上最厉害的大夫也看不来，秦渡不慌不忙的起来，瞧了眼桌面上的糕点才发觉自己肚子饿了，坐在桌前一口一口的把糕点吞下，才没吃几口，这头痛便一阵一阵的传来，“嘶”她把糕点放下，痛得她脑袋想不出东西，手中的糕点也抓不稳。 “很痛？”盟主忽然又出现，秦渡被吓一跳骂道：“你出现的时候就不能有点声音？别每次都像个鬼影般，吓倒我了。” 盟主伸手欲要去抚摸秦渡额头，秦渡歪了歪脑袋，完美避过，“我身有顽疾多年，活不了多久，盟主娶了我，很快也只能成为一个鳏夫，何必呢，到不如找个可以陪你一生的女子。”秦渡有气无力，病弱如黛玉，瞧瞧瞥了盟主一眼。 他像块木板一般站在门前，如果没有猜错此时他应该是盯着自己看，秦渡便把这苦情戏演得更逼真一点，必要的时候往地面一趟来个假死。 “盟主，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我这种人要以药物吊命的，你娶了我回去岂不是晦气吗？”秦渡眉头紧锁，她头痛的厉害，时不时的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盟主，若你不介意我的这个身子，今日我们便成婚吧，只是我身体虚弱怕是不能伺候你。”秦渡柔柔弱弱，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既然你身子不适，那成婚的日子便往后推。”盟主道。 很好，成功了一半，秦渡再接再厉，一手扶着额头垂着脑袋啜泣，“盟主，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我这病看遍了天下名医他们都束手无策，盟主你还能找来更厉害的名医？” “木舟先生可能治好你的病？” 秦渡怔忪片刻，很快虚弱的一笑：“盟主开什么玩笑，木舟先生已经消失了很久。这世上也无多少人可以找到木舟先生。” “不如你稍作歇息，等你一觉醒来...” 算了懒得跟他废话，秦渡放在膝盖上的五指悄悄捏着一枚银针，先是假装晕过去，趴在桌面，然后把银针刺进了自己的脑户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渡醒来时先把银针扒掉才能恢复正常状态，她眼珠转了几转，发现自己已经回来恒王府了，怎么回事？ “太妃，你醒来了，吓死奴婢了。”肖肖端着热水进入寝室，瞧见的秦渡醒来，喊着泪水在床榻前跪了下去。 “我是怎么回来了的？”秦渡疑惑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刚才上奴婢进来打扫的时候王妃您就已经躺在这床榻上了，你脸色发白，没有一丝血气，还没有气息，奴婢以为您...”肖肖欣慰道。 “以为我死了？” 肖肖点头，秦渡失笑，感觉腰间有个什么磕着自己，伸手摸了摸。竟是一份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七月初八，娶亲之日。 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秦渡把纸张揉在掌心，这宗武盟的盟主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 第八十章 佛珠 “为什么。师父，徒儿不明白？”红舞娘跪在静慧跟前，还未在静慧的话中想痛什么。 “为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秦渡暂时不能伤她的性命，但是我们要想个法子，让她听话。”璟慧撩动着烛台上的烛火，火光映衬着她的面容甚是阴狠。 “让她听话？这女人不简单，如何才能让她乖乖听我们的话。”红舞娘疑惑道。 “不简单那又如何，我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 恒王府内，秦林轩寝室，秦渡一脚踏入了门槛，绕过屏风走入内室，那男人竟然就坐在她的床榻上，秦渡被吓得花容失色，片刻怒气冲天转身到室外去拔剑直指着那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瞧瞧未过门的妻子有何不可？”男人摊了摊双手，说得理所当然。 “你起来，那床榻不是你坐的地方。”秦渡冷着脸色，一双杏眼怒瞪眼前的男人。 “那该坐哪里？” “你给我滚，这里是我丈夫生前住的地方，岂容你随意在这里放肆。”秦渡说着持剑刺去，男人身体稍微一歪，轻易躲过秦渡刺来的剑。他一个反手握着秦渡手腕轻微一扭握剑的手便松开了，同时用力把秦渡扯入自己的怀里，捏着她的下颚笑道：“夫人何须动粗，你要我走，我走便是，只是我还会再来。” 居然被调戏了。她双手被男人钳制着弹动不得，他把秦渡放在大腿上俯身下来，秦渡以为他要轻薄自己，忽然却停了，缓缓道：“你打不过我。” “混蛋。” “记住七月初八是我们成亲的日子。”说罢男人松开秦渡，走出门外，秦渡连忙拾起剑追出去，就在瞬间，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娘往这处走来，看见秦渡握着剑在四处张望，神色紧张，“太妃发生了什么事？” “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衣男人，戴着面具的。” “没有啊，怎么了？” “没有？怎么可能。” 这太不可思议，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时离七月初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秦渡倒是要看看这男人他到底会怎么做。 “太妃，太妃。”此时一小厮急匆匆而来，“方才有位尼姑来到我们王府门前，说是要给你封信，要我务必交给你。” “可是白雀庵来的尼姑？”秦渡问道。 “是的。” 秦渡取过小厮手中的信件，打开一看，上面署名是静慧：“明日乃是庵中法会，你我有缘，望出席。”这老贫尼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竟然邀请秦渡去参加法会。这必定是个陷阱，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次日，秦渡准备赴宴，特意叮嘱丁磊要守在白雀庵不远处，如果法会结束她还未出来就直接进去，不留任何情面。她身着白色素衣，挽着简单的发髻，乍一看不像是恒太妃，倒是与那些来这里求神拜佛的信众无异。 静慧师太带着一众尼姑在诵经，她坐在最前端，手里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有模有样，秦渡放眼看去这些尼姑也是有板有眼的念经，虽然是个淫窝，可尼姑这个身份她们也是有好好的维持着，起码是看得懂经书，不得不说这静慧还真是把这尼姑庵经营的非常好。 她缓缓睁开眼睛，瞧见站在众人身后的秦渡，嘴角轻微上扬。 随后她便站起来带着十几个尼姑边绕着神台绕圈，嘴里不停的念着经。 “施主，请收下。”一小尼姑给秦渡递来一串佛珠，秦渡疑惑看她一眼，在想要不要收下。 “施主，这是我们庵里免费赠送的，为了答谢这次来参加法会的各位有缘人。”小尼姑道。 秦渡环视了一圈，还有其他的尼姑在赠送这个东西，秦渡便收下，小尼姑却很贴心亲自替秦渡带上。没过多久法会结束，静慧师太还是很有威望，许多信众争着上前请她给自己指点一二。 她还真是请秦渡来看了一场法会？这老贫尼怎么可能那么无聊。秦渡双手抱胸，盯着静慧。而静慧也只是朝着她轻微一笑，然后便没有然后。 “那老贫尼在打什么歪主意？”丁磊问道。 “没有” “没有？” “对，她就真的请我去听法会。”秦渡坐上马车，掀开帘子多看了白雀庵几眼，这就奇了怪，秦渡还指望这老贫尼在法会上做些什么，或者当众污蔑她是妖人。可她什么都没做，这让秦渡更不安。 “母亲，母亲。”儿子朝着秦渡冲来，“你出门就去了一天，都不带上桓儿。” “母亲是去听法会呢，你去干吗。”秦渡抱起儿子在他脸上猛亲一口。 “桓儿也想听法会。” “你这小家伙懂什么，听一群尼姑念经，你连我都听不下去，你还能听得下去。” “为什么不能，我闭着眼睛假装在听。” 秦渡噗嗤失笑，这小家伙越来越人小鬼大，她抱着小家伙走，没走几步便瞧见院子里摆满了宫里送来的各种珍品。 “太妃，你看着这些都是皇上送来的。”沈娘道。 “嗯...”秦渡看了几眼，知道这昏君看上了自己，沉思了片刻的道：“沈娘，你把这些东西放到的我那酒馆去，让二毛把这些东西找个地方摆好拍卖，谁给的钱多，就归谁。” “啊？这这这，不行啊太妃，这些都是皇上赏赐东西，不能这样。”沈娘劝道。 “怕什么，按我的吩咐去做。” 把这些东西变相了，秦渡会更喜欢。 夜里闷热，秦渡双穿一件纱衣在院子吹吹风，肖肖侯在一旁扇着扇子，秦渡昏昏欲睡，耳边却响起了一些声音，“阿渡，阿渡。”这声音悠悠而来，若有似无。 “谁喊我啊？”秦渡喃喃道。 “太妃，没有人喊你啊。” 秦渡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没过一会儿又听见了有人喊“阿渡，阿渡。” “有人在喊我？”从摇椅上站起来后的秦渡环视了一圈。 “太妃怕是累着了，真的没有人喊你。”肖肖道：“太妃不如回去寝室歇息吧。” 第八十一章 勾搭？ 夜深人静，秦渡已经入睡，她做了梦，梦中听见赫连武在呼喊她，“阿渡，是我，是我。” “王爷，你在哪儿，阿渡很想你。” 秦渡睁开双眼，盯着帷幔，漆黑的夜里她听见赫连武的呼唤，她下了床榻，缓缓悠悠朝着院子走去，肖肖睡得熟，没有察觉秦渡起来了。 “阿渡，过来” 秦渡朝着院外走去，夜巡的家丁看见走来便上前询问：“太妃，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秦渡不语，径直离开，家丁甚是好奇，看了眼发现秦渡裸着双脚，披着那头长发面无表情的走去。家丁挠了挠后脑勺，深更半夜太妃这是要干嘛去。 而这个时候，静慧也夜探恒王府，伏在屋顶看见秦渡离开寝室一直往院子里走，“很好，这药对她有用，不亏我精心研制。”静慧从屋顶处跃下来到秦渡跟前道：“太妃先回去吧，待老身把事情安排好，再唤你。”秦渡便听话的转身往寝室里走，继续躺回去床榻上熟睡。 次日，秦渡醒来梳洗，把昨晚纱衣脱下却见这纱衣不知何时沾染到了一些泥土，“怎么回事？怎么弄脏了？”秦渡正奇怪，无意眼睛扫过床榻，发现被褥上也有一些泥巴。 “这床榻上那么脏？”秦渡问起肖肖。 “回太妃，这被褥奴婢可是每日都有更换的。”肖肖解释。 “那怎么回事，这些泥土昨晚也没有啊，罢了，你拿去换了吧。”秦渡吩咐下去。 “是” 肖肖抱着被褥离开了院子，忽然寝室的门“嘭”的一声关上，坐在梳妆台上的秦渡感觉背后有股阴凉，她有股不安，盯着铜镜，看见有个身影。果然，他又来了。 “你...”秦渡并未回头，可她察觉到男人与自己的距离很近，手里的攥紧玉兰簪子，做好准备如果他乱来那便刺过去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总之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昨晚发的事，你还记得吗？”男人道。 “昨晚？昨晚发生过什么？”秦渡愕然又疑惑。 “昨晚你梦游了。” “胡说，我从来都不梦游。”秦渡道，凝视着男人：“就算我是梦游了，你怎么知道？” 男人沉默不语，此时秦渡真的很想扑上去摘下他的面具，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人物。片刻后，男人又道：“白雀庵那个老贫尼是盯死你了，她在你身上做了手脚，你有发觉什么不妥吗？” 被男人一经提醒，秦渡猛然想起去参加法会的那天，静慧师太不会做些无所谓的事情，她既然让秦渡去了，那必定是有什么诡计。可秦渡却明明平安的回来了。 “你不信佛，怎么会带着佛珠？”男人道。 本是一脸惆怅的秦渡，被他怎么一说终于意识到了问题，这佛珠就是从白雀庵来的。秦渡端详了一番，没发现什么，把鼻子靠近嗅了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佛珠有问题。”秦渡抬眸，却发现男人已经不在了。这家伙，秦渡还有事情要质问他，这就走人了。 这佛珠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材质，却带一股奇异的味道。秦渡一时没有想起是什么味道，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是白涂啊。”白涂是一种可让人致幻的花草，经过研磨提纯，然后在一定量的范围内可以达到控制的人的效果。 “这老贫尼是要控制我？”关于这点她更是想不明白。 “丁磊，替我出去寻个一模一样的佛珠回来，这个佛珠烧毁了它。” “太妃为何要这样做？”丁磊不解。 “这佛珠有问题，白雀庵那个老贫尼不知道在演什么把戏，我要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又是一轮明月高挂，秦渡早早的歇息，命丁磊躲在暗处，到夜再深一点，秦渡便再次发挥她的好演技。 此时白雀庵内一间秘房内，赫连正已迫不及待，不停的问：“王承啊，你说今晚她一定会来。” “当然，陛下请耐心等着，她马上就来了。今晚她就是属于陛下的了。”王承奉承道。 秦渡已经出了王府的门，一路往城门的方向走去，只见王府的不远处瞧见了静慧，她是特意等在这里，此时她还在为自己计划沾沾自喜，以为可以万无一失。 “上去吧。”静慧指示。 秦渡装作梦游的模样，随着静慧的话语上了马车。 这马车毫无疑问，一路前往白雀庵，到了之后秦渡下车，随着静慧进入庵中被她带入一间非常隐蔽的房内。“坐好”静慧又道。 秦渡便在床榻上坐好，随后，静慧离开了房内。秦渡依旧坐在榻前，眼睛的环绕四周，这里是在白雀庵里的一个小角落处，房子也是十分普通的房子，她拎着秦渡来着到底要干嘛？ 很快便听见了动静，有脚步声，秦渡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榻前，等待即将来临的一切，不管发生什么她秦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房门一开，又关上，赫连正走了进来。 秦渡内心几阵愕然，却依旧要装作木头人，原来如此，瞬间她明白了，这静慧原来是在为了赫连正才做了这番苦心。 “嘿嘿，­美​‍人​，朕来了？王承果然会办事，在这些地方才更有­‎情‍趣​­，如果可以，朕还真想到那殿上与­美​‍人​你...”赫连正笑得猥琐，磨着双手目光不停的打量着秦渡。王承？他跟静慧有勾结？ 秦渡对他露出微笑，这赫连正却更开心；“哎呀，都怪我那四弟短命，让你那么年轻就独守空房，没关系，朕会好好的疼你，过了今晚你就是朕的人啦，明日你就直接跟朕回宫，你想要什么封号，朕都给你。” 这皇帝褪去自己的外衣，双手开始朝着秦渡伸来，眼看自己就要吃亏给这个男人，秦渡双指一点，直接让这个昏君睡死过去。秦渡靠在门前听了听，如果没有猜错此时在外面守着的人不多，毕竟当朝天子做出这些事，他也不敢大张旗鼓。 “我要怎么出去？”秦渡嘟囔一句。 许是没有听见动静，王承在门外喊着：“陛下，一切可顺利？” 那昏君已经昏睡了，秦渡在想着要如何的回应，她不能开口，一说话便穿帮了，也只能沉默着。等了许久没有听见昏君的回应，王承大概也担心这个皇帝，再问：“陛下？”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王承心里大概有了不安，猜到里面的赫连正不太顺利，打开了房门，只见昏君躺在了地上以及了背对着他负着双手的秦渡。 “你你你，什么时候清醒过来了？”静慧惊愕的几乎要冒冷汗，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秦渡缓缓转过身来，瞥了眼王承。 “你把皇上怎么样了？”王承面不改色，即便被秦渡识破了这种肮脏的手段，他毫不慌张。 “王公公，没想到你跟这白雀庵还有交往啊。”秦渡不慌不忙，她早已经做好部署，丁磊已经带人把这白雀庵紧紧的围了起来，只要发出信号，他便会带人闯进来救人。“你还真是一个忠心奴才。” “静慧师太特意研制的药居然对你没用。”王承半眯着眼睛，不可置信。 “这个世界八成的药对我是起不了作用的。静慧师太那徒弟很了解，怎么？你们不知道吗？”秦渡干脆把戏做足了。“静慧师太口口声声说我是妖人，那我定是要有做妖人的本事，不是吗。” 静慧的脸色铁青，咬着后牙槽，怒意满满，王承倒是淡定的很，甚至还对秦渡带有几分欣赏。 把八十二章 捅了这个淫窝 秦渡忽然有个想法，不如就今晚把这个淫窝给捅了，于是她便来个激将法：“师太，浪费了你一番苦心啊，不过嘛也可以让你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学艺不精啊，别说徒弟不行，师傅也不行。惭愧，对得起佛祖么。” 果然，这老贫尼脸色都变了，王承一副事不关己模样斜昵这头顶要冒烟的静慧师太。 “你红舞娘徒弟没有告诉你么，我可不是普通人，我这身上都是宝贝，你想要害我，那也要了解一下对手哦。”她边说边打量静慧的脸色，就是要看她能忍耐到什么时候：“你都已经入了佛门，怎么？还眷恋红尘啊。我说师太啊，你太贪心了。” “你给我闭嘴。”静慧铁青着一张脸，秦渡心里一笑，对了就是要这样。 “你倒是有本事让我闭嘴啊。”秦渡接着道。 “你明明打不过我，却还在嘴硬，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给杀了。”静慧怒红了眼，此时王承也终于插上一句话：“你把皇上怎么样了？” “放心，皇上睡着了而已，我可不是你们，连当朝天子都敢下手。” 两人脸色顿时一变，静慧按捺不住秦渡对她的羞辱，来到秦渡跟前一把拽起她的衣袖，这老贫尼毫不客气的把秦渡往外扔了出去。秦渡“咻”的一下摔在了门外的院里，不偏不倚倒在了那水缸处。 此时秦渡更是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捅了这个贼窝，不然白跑一趟，同时她也瞧见王承带走赫连正，暂时管不了他们。秦渡伸手往自己腰间掏，随后朝着天上放了一支穿云箭，顿时照耀了整个白雀庵，庵里的尼姑听见声音，纷纷跑出来，还有衣衫不整，甚至还有男宾客。这可是精彩。 很快收到信号的丁磊带着人齐齐跃上了屋脊纷纷举起了火把，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嘿，老贫尼，我今晚就捅了你的窝，我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秦渡一语落下，红舞娘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挡在了静慧跟前双目盯着秦渡：“师父，这个女子交给我。” “你来搞定她吧，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活着离开白雀庵。”静慧撂下狠话，此时丁磊已经带着人来到秦渡身边，把秦渡围起来：“谁敢动太妃，就别管我不手下留情。” “哼，很好，那就来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都什么本事。”静慧挥一挥衣袖，忽然间整个白雀庵的尼姑都握着棍子前来，乍一看她们还真是人多势众啊。 “丁磊，她们人比较多啊。”秦渡双眸扫了眼这些尼姑，一个个面目狰狞，非得要把她置于死地的眼神。 “没事，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秦渡得意一笑，朝着的红舞娘勾勾手指头：“来啊。” 红舞娘最见不得秦渡嚣张，最先朝着秦渡而来，可是挡在秦渡跟前的是丁磊，她根本无法靠近秦渡，几招下来便知道她不是丁磊的对手，一下子急了朝着秦渡喊：“有本事跟我打一次，别躲在后面。” 秦渡眼看静慧忽然不见了，正在寻找她身影，根本没有红舞娘放在眼里。 白雀庵院子里乱成一团，没想到啊，尼姑们手持木棍朝着恒王府的人而来，秦渡却在此时瞥见了静慧朝着院外去了，秦渡二话不说跟上，这老贫尼把话说得那么狠，以为她要亲手了解了自己，没想到她却逃了。 秦渡一路追来，只见静慧来到了那菩萨金身前，“你往哪儿跑？”秦渡喊。 “跑？你哪只眼看见我跑了。”静慧笑道。 “那你来这儿干嘛？” 只见静慧嘴角邪魅上扬，朝着秦渡不怀好意的微笑，这个微笑看得秦渡心里发慌，这老家伙到底要干嘛，就在秦渡还在猜测她的目的，在那尊菩萨雕像处忽然射出了一支箭，秦渡猝不及防，往后翻了个跟斗躲过，没想到这箭还接二连三，秦渡左藏右躲，没想到这像还能移动，秦渡躲过了一支箭，下个却来不及，从神台处再射来，这次秦渡却没有躲过，这箭稳稳的插到了秦渡身上。 “哼，我看你这是死定了。”静慧愣了一晚上的脸终于都出现了笑容。 这把箭插中了秦渡左腹，顿时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居然中箭了。 “太妃。”丁磊及时出现，瞧见秦渡身上的伤顿时慌了，手持佩剑朝着静慧刺去，她旋转跳起一脚踢在剑身上，在剑身上走了几步，丁磊收剑朝她劈去，老贫尼却哈哈大笑：“你有时间在这里与我纠缠不如先救你的太妃。” 丁磊回眸，眼看秦渡的脸色越来越白，伤口处的血液汩汩流下。 “老贫尼你放心，我死不了。”秦渡嘴硬，伤口处不停传来灼痛，勉强撑在柱前，渐渐她越来越虚弱。 “哈哈哈” 忽然老贫尼在狂笑之中，被一把从门外飞进来的利剑刺中了胸前，顿时双目圆睁，她还未看清自己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之时便已经断了气。 秦渡往后看去，那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出现在自己身后，秦渡撑不下去了，身体往后倒去，倒在了宗武盟盟主身上。 怎么回事，秦渡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是沉重，随着血越流越多，秦渡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恒王府内，小家伙今晚就是不肯睡，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十五叔叔，我要母亲。” “小王爷听话，太妃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小王爷明天睁开眼睛便能看见太妃了。” “我想要母亲哄我睡。” “十五叔叔哄着小王爷睡可好。”十五手里拧着拨浪鼓，殊不知小家伙撇着嘴巴，很是不开心。“小王爷怎么了？” “我想母亲。”小家伙说着眼睛就红了，用肥嘟嘟的手去抹眼泪。十五干脆把小王爷抱起来哄：“小王爷怎么今晚不听话了，平时不也是自己一个人睡。” “我就是要母亲给我讲故事，之前的故事母亲都没有跟我讲完，她说今晚会继续给我讲这个故事。” “那这样吧，十五叔叔给你讲其他的故事。” 小家伙点头。 第八十三章 白玉媚 云深处，水汽氤氲，峰峦叠嶂间，牌匾上“宗武盟”三个大字赫然在目，庄严肃穆，盟主把秦渡放在床榻，压着声音道：“把大夫喊来。” 秦渡气息越来越弱，盟主等不及了，一手握住了她腹部的箭，靠在的秦渡耳边温柔道：“我要拔箭了，忍住点。” 秦渡努力的掀起眼皮子，虽然这个男人的声音甚是嘶哑，可秦渡此时却莫名的感觉他身上有股熟悉感，“你到底是谁？” “等你伤好了，我会告诉你。” “我不行了。” “胡说，你不会有事。” 渐渐地，秦渡双眸全然闭上，可握着男人衣袖的手却一直的紧紧握着。 “大夫来了。”芙蓉道。 一身穿青色长裳的青年男人提着药箱出现，朝着盟主拱手后马不停蹄的查看秦渡的伤口，“这伤口很深，如果拔剑的时候稍有不慎，会伤及血管，导致血流不止。”大夫边说边打开自己的药箱：“把箭的时候要控制好力度。”大夫取过剪刀，把秦渡伤口处的衣裳剪掉，把一些止血的药粉散在了伤口处。 “好” 盟主说罢，再次握着箭身，顿时敛声屏气，安静的只剩潺潺流水的声音。他把所有力气的集中在了左手，这一刻他紧张得额头冒汗。 “动手吧，盟主。” 随着潺潺流水的声音，那支染满血液的箭被拔了出来，顿时血液四溅。 “不好，这箭上有毒。”大夫瞧见秦渡伤口处的竟然有丝丝发黑，惊愕起来。 盟主双手摁在伤口上，血液沾湿了他的衣袖，听见这箭上有毒，顿时觉得让那老贫尼死得太干脆了。 “是什么毒？”盟主问道，血好不容易止住了，却又面临一个问题。 “是紫藤壶，可这种紫藤壶跟平常不同，应该是被提纯而且的掺杂了其他毒物的。”青大夫端着箭头打量，若有所思道，“这毒性可不是一般毒可比。” “那如何是好？”芙蓉问道。 青大夫再次检查了秦渡的伤口，眉头紧蹙：“奇怪？” “怎么？” “夫人伤口上的毒素怎么没有了？”大夫不可思议的再次认真端详秦渡的伤口，本是有丝丝发黑的地方竟然都消失了：“还真是奇了，我行医那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遇见了百毒不侵的躯体。” 芙蓉把地面的血液擦拭干净，然后又带来了新的衣裳，盟主坐在床榻前一直盯着秦渡，带着面具，也看不见他到底是什么脸色，是难过伤心亦或是其他.... “盟主，要给夫人换上干净的衣服。”芙蓉道。 “放下，我来吧。” 芙蓉退下。独留这个宗武盟盟主，伸手去解秦渡的衣袋，很快便把衣服给换上了。 “盟主，白雀庵已经铲平了。”不久，一人来报。 盟主沉默半响，才缓缓道：“王承在上京的势力太大，一个白雀庵还动摇不了他，我要与他有勾结官员的名单。” “是。” 看着秦渡熟睡，他也稍微放下心来，脱下手套握着秦渡的手掌，发现她的手有点冰冷，他便用双手给她捂暖。 “啦啦啦，啦.....” “阿渡记住了，这首歌是母亲家乡很著名的歌谣，如果阿渡想母亲了就唱这首歌。” 秦渡梦回儿时，她三岁被母亲抱在怀里，她与父亲两人老来得女，生下秦渡的时候已经五十有多，三岁时，母亲告诉她，时间已经不多，她即将要离开，回到属于她的年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阿渡，娘亲要走了，你要乖乖听父亲的话，。” “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不会回来了，母亲不属于这个时代，母亲来只是为了推进历史，现在母亲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母亲要离开了。” 儿时的秦渡还未明白何为离开，吮着手指的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远离。 “阿渡，阿渡。”有个细弱蚊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很熟，只是一时间秦渡想不起来，“阿渡，女儿。”秦渡猛然睁开双眼，只见母亲坐在床榻前。 “母亲？”秦渡怀疑着自己的眼睛，是母亲无疑，可为何这般多年她一直没有变过。不，她不是受伤了么？怎么现在一定感觉都没有，秦渡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处，完好无损，难道她没有熬过去？ “你长这么大了，让母亲好好的看看你。” “我是死了么？” 母亲失笑，一手抚摸着秦渡的脸颊：“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死不了。” “母亲，你怎么回来了？”秦渡赶忙坐起来，捏了一把脸蛋，会痛有感觉的。“我这是在做梦，还是？” “这么说吧，我是出现在了你的潜意识里，我感觉到你有危险，借用未来的科技来见你。” “怎么说，不是做梦。母亲，你知道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他总觉得自己可以找到你。” 白玉媚低眉含蓄，目光浅浅，笑道：“你父亲是个死脑筋，我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他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理由，让自己不要停下来罢了。” “哦。”面对这多年未见的母亲，秦渡一时竟也哑口，不知该说什么。 “女儿，你过得好吗？” 秦渡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人生在世哪有不留半点遗憾了。我有遗憾，你父亲也有。” “母亲，你能够回来么？我们一家人团聚，我给你瞧瞧你外孙。”秦渡握着母亲的手期待道。 “哟，我还有个外孙了。只是女儿，我们这一家人永远都不可能团聚了。你瞧，母亲的时间又到了。”白玉媚笑言，秦渡明白她的时间总是不够。一阵灼痛激烈传来，秦渡缓缓睁开双眼，瞧见了一个背影，那背影像极了赫连武，只是她口干舌燥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喊不出来。 是没错，这个背影秦渡不会看错，慌乱激动间她想要爬起来，心想该不会又是什么潜意识吧，可伤口传来疼痛感十分清晰，她十分笃定这次不是，咬着牙强忍着痛，微弱喊。“王爷是你吗？” 第八十四章 离开 秦渡干笑一声自嘲道：“怎么可能，王爷已经死了。” 男人转身，看见秦渡已经醒来便给她灌了几口水，“你的身体居然可以百毒不侵。” “没有那么夸张，有些毒还是可以毒死我的。”秦渡继而躺下，脸色白如雪，一手放在伤口处心想如果不是她痛晕过去了一定亲手给自己缝上几针。 男人拖了张椅子过来在床榻前坐下，安静的盯着秦渡。秦渡斜昵过去，虚弱问道：“你怎么会在白雀庵出现？” “为了救你。” “你又怎么知道我在白雀庵？”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秦渡觉得毛骨悚然，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监视着自己。秦渡悠悠看着他，男人忽然开口问：“你刚才喊我什么？王爷？你把我当作你丈夫了。” 秦渡不语，闭目养神却依旧听见男人的声音：“很快你的丈夫便是我了。”一听，秦渡不愿意了，激动得要爬起来，动作太大伤口产生了些许撕裂，立马五官皱在了一起，“我没有答应嫁给你，虽然你救了我。” “我救你一命，你以身相许不正好。” “我...”伤口溢出血，染红了纱布，秦渡没好气躺下，双唇发白，气吁吁又虚弱得不想再说话。 “小心点，伤口出血了。”盟主靠近俯下身体查看秦渡伤口，“好不容易把你救下来，一不小心又死掉了怎么办？” 秦渡闭目不语，难得理会。 五天过后，秦渡坐在床榻上沉思，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待下去，心里想着儿子，不知道那小家伙有没有听话，趁着盟主不在，秦渡小心翼翼的换上一身衣裳，咬着唇绑好衣带，踏出卧室却忽然想起，她还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这个鬼地方建在了悬崖峭壁之上，往下走却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走不出这里。”秦渡坐在桌前想办法。 “夫人，你怎么起来了？”青大夫端着煎好的药，奇怪，以往都是芙蓉端药，怎么今天是青大夫自己过来。“我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只要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不会有事。” “怎么会？这伤口没有一头半个月是不会愈合的。” “我缝了几针。”秦渡不以为意。 青大夫却目瞪口呆：“夫人，你说什么？缝了几针是什么意思。” “罢了说你也不懂，对了青大夫，这地方建得如此险要，你们是怎么上来的？”秦渡尝试问道。 “有暗道啊，我们都是走暗道上来的。” 秦渡内心一喜，没想到他还真是告诉自己了。 “那...他们都是走暗道进出？” “那是自然。”青大夫道：“来，夫人，趁热把药喝了。” 秦渡接过碗，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样说服青大夫告诉自己暗道在哪里。秦渡闷头一口把药喝下去，“对了，夫人，你方才说缝了几针是什么意思？你是如何缝针？”青大夫双目泛光，兴趣权权。 “你想知道？”秦渡心里嘿笑，机会来了。 “对，我自小醉心于医术，而且我甚是好奇夫人你的身体居然可以百毒不侵，这可是一大奇迹，我真想好好的研究。” 秦渡阁下手中的碗，正色道：“医术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我只是在自己中箭的伤口上用银针把伤口缝了起来，很简单，就跟把两块布缝起来的道理是一样的。” 青大夫张着嘴巴半响说不出来，诧异道：“还能这样子？” “当然……”秦渡笑道：“我们的皮肤本来就有自动愈合的能力，我把它们缝起来不过是加快它们愈合的速度而已。” “那...你跟我说说，你的身体到底为何能够百毒不侵？”青大夫迫不及待。 “这可是秘密，青大夫，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我现在很想念家中的儿子，想要回去，你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作为报答我把我身体上的秘密告诉你如何。” “额...”青大夫看上去甚是为难。“可你身上的伤还未全好，你这就下山不太好吧，而且如果发现你不见了，盟主会怪罪我。” “这个没关系，我也是大夫，我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只是青大夫，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没有了。”秦渡挑眉一笑。 青大夫抿唇笃定点头道：“像夫人你这种体质的人可谓是千年难得一见，如果能够知道其中的奥妙，那我岂不是可以流芳千古。”秦渡附和着点头。 青大夫带着秦渡进入暗道，原来所谓的暗道就是在正堂后屏风处的那道墙，把墙上的烛台转一个反向，墙便缓缓而开形成一道门，秦渡原本以为所谓暗道定是一条又黑有狭小的穴道，没想到却是一条宽敞的甬道，两面上点满了火把，还铺上了大理石。“夫人，这里有很多这样的甬道，每条甬道都有不同的出口，这条甬道是离你要去的地方最近的。”青大夫道。“夫人拿好火把，一路往前走就是了，夫人记得要兑现诺言。” “记得，两个月后到恒王府找我，我自然会把秘密告诉你。”秦渡接过火把走入甬道，大门徐徐关上，至于那么秘密，秦渡自己也不知道，她一出生便已经拥有了这种能力，连她爹爹也说不出原因。到时候再弄个理由忽悠下他变好。 秦渡一路往前，甬道两旁的火把这里照得很是通明，只是这里有点冷，秦渡不禁打了几个寒颤，想子心切的她加快了脚步，却在看见了一个身影堵在了前方。 “想去哪里？你的伤好了吗？” 居然是那个家伙，双手负于身后，周围散发着悠悠寒气，吓得秦渡连连后退一步。 “你...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盟主道：“我一向都在这里出入。” 秦渡干笑，这时伤口传来痛感，她不得用手捂着。 “你伤还未好，不好好的养伤乱跑什么。” “我要回去，不想在这里呆着，我儿子等着我。”秦渡道。 他朝着秦渡走来，那家伙带着面具，还穿着一身黑衣，周身莫名萦绕着一股杀气，秦渡以为他又要把自己带回去，殊不知他只是从秦渡身边走过，冷冷留下一句：“回去之后好好养伤，我会准时来娶你。” 第八十五章 父亲回来了 秦渡站在出口，回眸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里出口就在恒王府不远处的后山，往前走几公里就是恒王府，秦渡心里发寒，为何宗武盟要在离恒王府如此近的地方搞一个出口。 “我一向都在这里出入”秦渡想起盟主的话，顿时感到惧怕，难怪他出入恒王府那么容易。 “太妃，你可是回来了。”沈娘红着眼眶而来，上下打量秦渡，“太妃，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没事，回去再说。” 秦渡往秦林轩走去，还未到就听见桓儿的嬉笑声，秦渡蹙着眉，这小家伙亏得他老娘天天想着他，带着伤都要回来。他倒好在院子里玩得开心笑得尽兴。 “额...太妃，你不在的时候，有位老者上门来，非得说是咱们小王爷的外公，你不在这里我们又未曾见过，...” “你说什么？外公？”秦渡又惊又喜。 “是啊，可我们在这里这些年，也未曾见过亲家，不知道是真是假，就让他在府里住下，等你回来。” 秦渡一个激动，忘记自己身上有伤，走了几步伤口又是一阵撕裂，出了血，她一手捂着伤口咬着牙问：“他人呢？” “在院子里跟小王爷玩耍呢。” 秦渡加快脚步回去秦林轩，越靠近便越清晰，小家伙不停喊着“外公，外公。”很是开心。她来到院子左手捂着伤口，一个老家伙正把那个小家伙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在原地兜来兜去。 七年了过去，他跟当年离开时一眼，一身普通白袍，脸色的胡须倒是刮得很干净，满头银发简单梳了一个发冠，身体还矫健。 “爹爹。”秦渡哑着声音喊道。 一大一小回眸，“母亲。”“女儿啊”两人同时喊道。 秦渡双眸含着复杂的泪水，用手背抹去眼泪才发现左手已经染满了血。 “太妃，你受伤了。”沈娘大喊。 秦渡走了一路身体有伤体力不如之前，摆摆手道“先扶我进去。” 寝室内，木舟来到女儿跟前，瞧了瞧那伤口：“女儿啊，怎么搞成这样？” “爹爹，你什么时候来上京的？你来的太迟了，王爷他熬不下去，已经去了。”秦渡拽着爹爹的衣袖，全然没有理会伤口，只顾着哭：“爹爹，我想你救王爷，我救不了他。可是他没有等到你回来，他就离我而去再也见不到他了。” 应是许久未见爹爹，那一肚子的苦楚恨不得全都吐出来。 “好好好，爹爹知道了，你伤口裂开了，让爹爹先为你处理伤口。”木舟拍拍女儿手背宽慰，瞧见脸白唇白的秦渡，木舟心疼至极。 处理好伤口，秦渡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渡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身体稍感舒适，伤口竟也没有疼痛感， “母亲。”一老一小进来。 木舟手上端着一些补汤，秦渡瞧见这个精神奕奕的父亲，原来不是幻觉，父亲真的回来了。 “哎呀，这王府就是好啊，女儿你看着这汤熬得多香，这小家伙都嘴馋了。” 秦渡瞥了眼小家伙，手里还捏着个桂花糕，浅浅一笑，“你们两人在膳房里偷吃了不少东西吧。” “吃自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是吧。” “是啊，是啊。” 这么快就有默契了，果然还是隔辈亲啊。 夜里，秦渡喝下药，脸色也恢复的很快，渐渐就恢复了血色。肖肖端来夜宵，沏好茶，这‍‍‌父​​‍女‌­‎俩是时候坐下来相聚相聚。 木舟却没有过问秦渡的过往，盯了她几眼，点头道，“女儿，你脸上的福气又多了几分。” 秦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怀疑爹爹说的话，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就看出我有福气了？” “嘿，你爹爹我看人何时看错过。” “我现在是寡妇，一人带着孩子守着这个偌大的王府，我还真不觉得自己有福气。话说回来，爹爹，这些年你跑去哪儿了？”秦渡问。 “那我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大食国、扶南、浦甘等，我还出了海，看到了你母亲说过的那些人种，还真是够黑的。”木舟喝下口茶，边说边回味这些年的旅途。再瞧瞧女儿，犹记得她出嫁的那天还是稚气十足，如今倒是端庄成熟了不少，多了几分韵味。叹气道，“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我见过母亲。”秦渡道。 “什么？”木舟眸中诧异，不可置信。 “我受伤的时候昏迷了，然后就梦到她了。” “哦” 木舟垂着眼帘，略略失望的点头。 “爹爹，你算到了赫连武会死么？” “没有。” 秦渡神色淡淡，举起茶壶先给爹爹斟茶，再给自己斟，缓缓又道：“那你算出来我会守寡吗？” “也没有” 木舟坦然，一把年纪了，可他依旧双目澄明，他一如既往的面带笑容，似乎对秦渡表现出来这些年的苦楚毫不在意。 “阿渡，你是不是怪爹爹当初把你嫁给了赫连武？”终于他正了正脸色道。 秦渡沉默片刻道“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嫁给他，现在应该会更自由一点。” “女儿，爹爹从来不会算错，你自小跟着爹爹，你什么时候见爹爹算错了？”木舟说得起劲儿，又喝了口茶，“这小外孙可爱极了，跟赫连武很像，我看这小家伙长大后也是个人物。” 秦渡干笑，没有反驳父亲，‍‍‌父​​‍女‌­‎俩人自当年一别已是七年了，如此一聊便聊到了深夜。 在秦渡卸下外衣准备入睡，一个转身却见那男人双手抱胸坐在她的床榻上，这次秦渡倒是淡定了，她知道这男人不会对她硬来，“你怎么又来了？” “我怎么又来了？”男人道“这不是来看你吗？” “我拜托你能不能别经常神出鬼没的。” “那我下次来先提前通知你。” 秦渡哭笑不得，这男人怎地如此难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来看看你伤势如何？不想我关心你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监视我恒王府。”秦渡正色问道。 “是” 他居然就承认了，秦渡气得脸色发白牙痒痒。 第八十六章 答应或不答应 秦渡坐立难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想着要不要把那出口给堵了，可宗武盟的人如此神出鬼没把这个出口堵了，他们也可以另辟一个出口。这可是如何是好。 “太妃，宫里来人了。”肖肖来报。 “谁，是王承？”秦渡问 “是的。” 秦渡沉思片刻，他还敢来，还真是贼心不死，那还真是要去会一会他。她换上了件衣裳，正了正脸色来到正厅，王承那家伙满脸笑意，恍如在白雀庵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秦渡幽幽道：“怎么？王公公这次是打算用什么手段把我送到皇上跟前？” “太妃什么话，皇上知道你受伤了，特命我来看看，还给你送来了许多珍贵的药材，皇上可是把你放在心里啊。”王承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线，还恬不知耻，“太妃，我只是奉命做事，别让小的为难呐。” “你都能够跟静慧那老贫尼勾结把我送到皇帝跟前了，我还能怎么为难你，王公公是你别再为难我了吧，我只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那皇上要什么​‍‍美‍人‎‍‌没有，非得要我？” “哎哟，太妃这是什么话，被皇上看上那可是天大的好运啊，有多少的女子盼都盼不来。” 秦渡睨他一眼，在鼻子冷哼，“太妃，太妃，不好了。”肖肖慌张而来的“沈娘受伤了。” “怎么回事？哪儿伤了” 只见一丫头搀扶沈娘来到秦渡跟前，左手染满了血液，秦渡看了一眼，手掌开了好大一个口子，“怎么伤成这样？” “小王爷跑得太快，沈娘在后面追，不小心摔倒被割伤的。”小丫头道。 “那家伙待会看我不好好的教训他一番，没事，交给我吧。” 秦渡吩咐下去，准备银针，线，火烛。在替沈娘处理伤口之际，秦渡无心顾及王承，直接把他晾在了一旁，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沈娘的伤口较深，她先往伤口撒上了一些止血的金创药，随后再清理伤口。 “沈娘，你这个伤口比较深，我要替你缝几针。”秦渡端详着伤口。 “啊？这这这...”沈娘愕然又诧异，“太妃，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啊，我伤口不就是这样处理的，会有点痛，你要忍着。”秦渡拧起银针，利用火烛消毒，穿线，一针一针的替沈娘缝针。也就五六针的时间，沈娘已经满头是汗，双唇被咬的发白，她竟然也没有吭一声。 “可以了，待伤口愈合了之后，我会替你拆线，这几天你就别干活了，小家伙让旁人来照顾。” 整个过程下来，王承看在眼里，这秦渡居然还有这一手，他半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嘴角上扬，原来这个秦渡才是他要找的人。 替沈娘处理好伤口，看见王承装作惊讶：“哎哟，王公公，原来你还在啊，很抱歉啊，怠慢你了。” “没事，我这次来是替皇上瞧瞧你，那么奴才这就回去回禀皇上，就说太妃安然无恙。” 送别王承，秦渡喊来桓儿，欲要脱下裤子打一顿，爹爹却跑来求情，说什么孩子还小定是贪玩了些，如此一说便又把小家伙从秦渡手上给带走了，自从爹爹回来后小家伙越来越少粘着秦渡，一老一少整天粘在一起，好不和谐。 次日夜间，秦渡正入睡，忽然一阵暖风吹来，一个身影忽然飘进来，秦渡以为又是那宗武盟盟主，随着大门“嘭”的关上，秦渡忽然打了个寒颤，有点不对，她蓦然转身瞧见蒙脸男人在自己身后。 “什么人？”秦渡后退几步保持警惕。 “太妃，这就不认识了？” 秦渡瞳孔微缩，居然是王承，“王公公？你来我恒王府何须这副打扮。”这王承还不是个普通的太监啊，看样子武功不低。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奇人异士。那天你替你们家嬷嬷治理伤口的医术，甚是高明，深得我心。”王承道。 “你想我帮你做事？”秦渡猜测。 “哈哈哈，太妃，果然是聪明人。” “那你要告诉我，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赫连武已死，你们孤儿寡母你认为可以支撑到什么时候，我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让皇帝炒了你们恒王府。” 秦渡不语，一双杏眼盯着王承，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我在朝廷盘踞那么多年，你觉得我搞不定你们母子吗？有多少的朝廷重臣都死在了我的手里。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两天时间你考虑，只要你答应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想要什么？”说罢王承转身又是一阵风刮过之后人就不见了。 秦渡颓然坐下，他居然看上了秦渡的医术，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此秦渡竟一夜未眠，天微微亮的时候爹爹在门外喊：“女儿，起来了吗？” “爹爹，昨晚...” “爹知道。昨晚那太监来找你了？”木舟道。 秦渡不禁诧异，一夜无眠的她只觉得疲倦，带着一双黑眼圈问：“那我要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他，不然你怎么知道他想要干嘛。”木舟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秦渡垂眸，爹爹说的也不无道理，可谁知道他要求的事情秦渡一定能做到呢。 “如若是他要我做的事情我做不到，一气之下迁怒于我，那恒王府还是危险啊。”秦渡忧心忡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王承的所作所为我游历在外都可以听见，可知那是极为恶劣，这个人不铲除，大晋就危危可及，他有求于你便是一个好机会，靠近他才能找到他的弱点，这畏畏缩缩的不像以前的你啊。” “以前我无拘无束，跟着你随处去混吃混喝，现在我不仅要顾及儿子，还要顾及整个恒王府，爹爹，你说我能跟以前一样吗？”秦渡叹气，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想念赫连武，也越是怨他，为何要死的那么早，独留她一人面对这些险恶。 王承果然又来了，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太多遮掩，站在恒王府的院子里像是在自家一般抬眸欣赏那轮明月。“太妃想好了？” “就算我不为自家考虑，也要为小儿考虑啊，公公，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吗？”秦渡道。 “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然后他又走了。 这就让秦渡想不明白，她都答应了替他做事，结果却又要故作神秘。这可是让秦渡愈加的寝食难安啊。 第八十七章 重塑完整之身 “太妃，太妃，你看”肖肖指着床榻上嫁衣惊讶道：“怎么会有嫁衣？” 秦渡眉头紧蹙，这日子可是越来越近了，那男人是在变相提醒她么？可她看见这嫁衣就来火，他一厢情愿也就罢了，为何要强迫她呢，秦渡大步走到梳妆台拿起剪刀，朝着那嫁衣二话不说就剪，不一会儿完好的嫁衣就被剪得零零落落。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男人现身，秦渡攥紧了手上的剪刀，冷声吩咐：“肖肖你出去。”肖肖离开，秦渡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男人刺去，这下可好一把握住手腕，秦渡顺势被他搂入怀中，弹动不住，怎么在这男人跟前老是吃亏。 “我府里有几个不错的丫头，不如我把她们赏给你吧。”秦渡软下声音来。 “可有你一半的姿色？” “比我好。”秦渡嫣然一笑。 盟主松手，却绕过她径直来到床榻前拧起那被剪得破碎的嫁衣，淡淡道：“改日我再送一套过来。” “我不会穿的，你送一百套过来，我都会把它剪得稀巴烂。”秦渡立马又把态度强硬了起来。 男人身上披着黑袍，轻笑了几声，“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秦渡。” “我秦渡这辈子只嫁给一个男人，不会嫁第二次。”她赌气的别过脸，把剪刀重重的放在桌面上，“你要不就把我杀了，要不就去纠缠别的女人。” “你倒是硬气。”男人冷静道。“杀你，我舍不得，但我又不想要别的女人，你说怎么办？” “鬼才知道你怎么办。”秦渡冲着他怒轰，“母亲。”小家伙却在此时跑进来，瞧见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愣了愣，害怕的抱着秦渡的大腿。 “这就是你儿子？”男人朝着桓儿看去，秦渡骤然浑身一抖，警告道：“别碰我儿子。” “这孩子长得倒是像你。” “父亲？”桓儿忽然喊道。 “别乱喊。” 这家伙连父亲都乱认了。被秦渡呵斥后他又赶紧把脑袋给缩回去。 盟主狂笑两声，道：“你儿子都已经我认了我做父亲，你还不肯嫁给我。” “哎哟，这么热闹啊。”爹爹这时候也来了，“这位是？你怎么在我女儿的寝室里啊？” “我是来送嫁衣的，这恒王府很快就会有喜事降临。”男人狂笑两声：“你剪多少，我就送多少，送到你剪不动为止。” 无赖，就是无赖。 时间又过去三天，她终于都等来了王承的消息，只是前来接应她的居然是红舞娘，她还没死，面对秦渡依旧不屑：“我来接你。” “去哪里？” “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何必问那么多，怕就不要来。”她连正眼都没有瞧过秦渡，手下败将也能那么嚣张，秦渡也还真是想不明白了。 “走。” 秦渡离开了王府，随着红舞娘上了马车朝着城外去了。 马车上，两人不语，红舞娘一脸的傲娇，但不说点什么这里一路上怕是有点无聊，于是秦渡先开口问：“你怎么没死？” “很失望吧，我活下来了。” “没想到啊，你倒是挺幸运的。” “幸运？本姑娘可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活下来的。” 秦渡冷冷看她一眼，没有说下去，倒是红舞娘经不住调侃：“千岁说，你比我有本事，能够完成我完成不了的事情，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的本事到底去到哪里，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千岁？王承？你是怎么喊他的？该不会是要我研制长生不老药活让他活到上千岁吧，那我可做不来，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秦渡道。 红舞娘没有发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的一路走下去。 马车来到了当初白雀庵的位置，那白雀庵已经宗武盟的人一把火给烧了，随着红舞娘走进一片废墟当中，在残垣断壁中找到开关，然后地面上一大理石徐徐打开，下面可见一阶梯朝着更深处延伸下去，秦渡下意识的看红舞娘一眼。 “怎么，怕了？”红舞娘走在前方，秦渡随后跟着，怕是有点怕，可既然都已经走到这步了，也回不了头，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阶梯长得很，越往下走越能听见哀嚎声，以及痛苦哀鸣声，越走秦渡便越是头皮发麻，总感觉不安。 终于前方可见光亮，此时秦渡才看得清楚，到了阶梯尽头有一扇木门，红舞娘敲了几下，门便开了。 “红夫人。” 这里有好几个男人守着，他们打量了秦渡一眼便让红舞娘进入，看来她在这里还是有点威望。秦渡刚刚走入这地方，抬头看去，竟然是地牢。 这里阴暗的很，可那些哀嚎丝丝入耳，听得秦渡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些都是什么人？”秦渡问 “死囚” 秦渡看去，这里所关着的没有一个是健康的人，不是瘦骨如柴便是面黄肌瘦形似骷髅，要不就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坐在角落里傻笑，还有更甚，便是口吐白沫，还有缺胳膊少腿的，还透着一股恶臭，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这个王承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都看到了？”红舞娘忽然停下来说：“这里关着的人有几百个，还不算那些已经死了被扔掉的。”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秦渡不免头皮发麻。 “你可来了，太妃。”王承笑嘻嘻的走来了，看着秦渡像是看着块瑰宝。“这里都是我的恩人？” 秦渡脑中几个大大的疑问，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们都是为了我而牺牲的。”王承道：“只要试验成功了，他们就是大功臣。”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秦渡问 “我要你替我恢复完整之身。” 秦渡眉头紧锁，瞳孔骤变，心里确认自己是没有听错，可半响说不出话来。 “如今我什么都有了，我连皇帝都可以操控，大权在手，只要我恢复了完整之身，那大晋下一任帝王就是我，我要享尽这世上所有的荣华富贵，我要做个完整的人。” 这话也没什么不对，只是秦渡瞥了眼那陷入了极度渴望恢复完整之身的王承，他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容，看着甚是瘆人。这可就难办了。 “你的医术我见识过，太妃？不，阿渡，只要你能替我恢复完整之身，日后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你要这大晋一半的天下我也给你。” 王承激动握着秦渡的手，此时他已把秦渡视为再生父母，对其感恩戴德。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秦渡讪笑道：“公公，这怕是不容易啊。” “我相信你。” 这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巨大，要他重新做回男人？谈何容易。 “公公，请问你是何时净身的？”秦渡问。 “十五岁那年。” 秦渡点头，装作若有所思，又瞥了眼红舞娘，不管有没有办法，总之先糊弄过去：“公公，这事情不容易，也不是随便缝几针就能够搞定，这可不一样，我要细细的想。” “好啊，没问题，你要什么随便提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秦渡看了一眼周围，这地方肮脏污秽，着实待不下去便道：“第一，我要回去王府，因为我儿子在，离开我儿子太久我没有心思做其他。第二，这个地方太脏，我不想呆在这里，第三，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公公你一定要给我时间，好让我能够十拿九稳的去做这件事。” 红舞娘站在一旁不懈又不服气的盯她一眼，凭什么她就可以提那么多的要求。 “行啊，没问题，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我一定会让人好好的看守着恒王府。”王承一手搭着秦渡的肩，笑得极为阴险。 秦渡嘴角抽搐几下，长那么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要求，这得回去好好的跟爹爹商量。 第八十八章 计划 爹爹笑得个人仰马翻，小桓儿咬着个鸡腿，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那个狂笑不止的外公，然后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母亲，咽下去一口鸡腿才奶声奶气的问道：“外公到底笑什么？” 木舟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抱起他的小外孙说：“哎呀，小家伙，我活了那么大岁数了，还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你说外公能不笑吗？” “爹爹，你还能笑得出来啊，现在禁军都把整个王府堵得死死，要是不想出个办法糊弄他，怕是马上就把王府给灭了。”秦渡叹气，怪自己那天没有先把他给赶走。 “别担心啊，想要做回男人，重新给他接回去不就行了。”木舟说得轻松。 只是秦渡一想到那画面便满脸羞红，恼羞成怒：“哎呀爹爹，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帮他做，我下不去手。” “你下不去手，我下得去手啊，在我们这做大夫的眼里，哪里有男女之分，不管眼前的是什么，都只是一副躯体而已。”木舟把逗弄了几下桓儿，爷孙俩笑得嘻嘻哈哈。 “爹爹，按你的意思真帮他做回男人？”秦渡瞧木舟一脸的淡然，不禁问。 “他倒是想的美，王承这个人在朝廷盘踞多年手握大权，如今这皇帝只是他手上的傀儡，想要把他连根拔起需得要好好盘算。”这下子木舟便又是一副老谋深算。 “那你有什么盘算？”秦渡问。 “我一把年纪，还盘算什么啊，我只顾好好陪着我的好孙儿。没想到啊，赫连家居然出了这么个庸才。” 秦渡汗颜，眼瞧着这一老一小画面和谐，思绪也甚是复杂。 傍晚时分，斜阳影射，整个王府被包裹成了橘­黄​色­，这三代人在院里围着石桌坐着，桌面摆满美食，他们的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都爱吃，肖肖与沈娘在一旁伺候着，心不在焉老是往外看去。 “别担心，王府不会有事。”秦渡安慰道，顺便给爹爹夹菜。 “可是，那些人把我们王府守得死死的，这...”沈娘担忧道。 秦渡夹了一口笋往嘴里送，咽了几下，漫不经心道：“沈娘，我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放心。” “爹爹会把他们赶跑的。”此时小家伙忽然说道，嘴里还嚼着一块肉。沈娘听着红了眼眶，唯有这个小家伙还不知道他爹爹去了哪儿。 云来客栈，小厮急急忙忙得来到重行跟前通报，“老板，那恒王府出事儿了。” 重行正在看账单，听说恒王府出事立马坐不住，取过自己的外衣就出了客栈直奔王府。 “为何忽然禁军都出动了？”在府门前不远处重行观望着，心里想着里面的人到底如何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忽然就来禁军被整个恒王府给围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边的小厮道。 重行悬着一颗心，眉头紧蹙，她们孤儿寡母的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如何。 于是趁着夜色正浓，明月潜伏，重行一身夜行衣离开了自家，看守王府的是禁军，他虽然没有与禁军交手，但也深知不能硬闯，只能来个声东击西。 他打算从后院进入，先隐藏在树上等到时机，终于等到轮班，他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石子，朝着院前某处隐秘的狗洞射出，夜深人静顿时引起了禁军的注意，纷纷提起武器，由此重行便顺利进入了王府。 “阿渡？” 秦渡被忽然出现重行吓一跳，此时她正在书房查看一些母亲当年留给父亲的手札，这些东西父亲一直带在身边，上面全都是母亲抄写下来的医术，她抬眸瞧见身穿夜行衣的重行急忙去掩门，把他往书房里面推埋怨道：“你怎么来了？” “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全是禁军，我担心你们母子俩出事了？” “我们没事，是你们有事。” “我有什么事？”重行疑惑。 “要是被外头的人发现了，他们一定会把你活抓的。”秦渡压低声音，想要劝说重行离开这里。 他也是一个死脑筋，非得要秦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渡几次欲说还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重行倒是急了：“阿渡，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不然我会内心不安。” “太妃？”很快便有人来询问，定是察觉到了有什么动静。 秦渡慌张的把重行往屏风里推，叮嘱其千万不能的发出任何声音。 “什么事?”秦渡正了正色推门道。 “我们守在门外的弟兄说听见有些动静，现在要四处盘查一下。”来者道。 “盘查什么，我们又不会跑。”秦渡双手抱胸，面露不悦。王承那家伙不知道以什么名义说服了皇帝，让他派禁军过来盯着这恒王府，秦渡若是此时不拿点恒太妃的架势来，他们就以为这府里定是做贼心虚。 “我们也是安全起见。” 秦渡冷哼一声沉默不语，侧着身体跟他们让个位置，他们也算识趣，门前瞧了眼未发现什么的可疑便离开了。 重行在屏风处走来，焦灼不已，“阿渡，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我好替你分担。” 秦渡拗不过，把事情一一道来。他越听脸色越是不对，诧异的张大嘴巴，秦渡淡定的喝下一口茶：“现在了解情况了。” “这...这...”重行一时半会想不到要说什么，秦渡说过的话他脑中还未的消化透道：“让他重新做回男人，这恐怕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只是王承这个人祸乱朝政，无恶不作，我不想帮他。” “你的意思是，你还真能做到这事儿。”重行讶然，重新打量了一番秦渡，“阿渡，你是天上来的吗？” 秦渡正喝着茶差点儿被他这句话呛到，忽然却想到什么：“重老板你既然都来了，那我有个想法，你配合我一下可好。” “阿渡你说，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配合你。” 秦渡自信一笑，“这件事情很简单，我只需要你假扮太监就好。” 重行愣怔会儿，可很快就点头答应。 第八十九章 剿灭 三天后响午，王承按捺不住终于亲自前来，此时秦渡正与儿子在院里玩耍，这王承本以为秦渡是在冥思苦想该如何让自己重新做回男人，殊不知她竟然玩耍的那么开心，看来他是来对了时间，不来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还捏在了他的手里。 “哎呦，太妃与王爷玩得那么开心啊，该做的事情做了吗？”王承双手握着身前。笑吟吟的盯着秦渡。 “公公，你怎么有空来了？”秦渡未看他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 “我当然来看看太妃过得怎么样？我瞧着太妃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王承挥挥衣袖，往凳子一坐，哼了一句。 秦渡让沈娘把孩子带走，自己独自面对王承，媚笑道：“公公别急啊，这事情我已经有眉目了，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随便来是吧，我这整个王府上百条人命都捏在了公公你的手里，我还敢不做事吗。” 秦渡如此一说，王承脸色的笑意又更深了几分问：“现有何眉目了？” “敢问公公，你的宝贝可还在？”秦渡道。 “在啊。” “那就行了，我打算找一个人来做试验，如果成功了，那便可以替公公去做了。”秦渡道。 “别说一个人，一百个人我也能给你找来。”如此一听王承马上便喜上眉梢。 “公公别急，我要的人不能随便，这个人必须是个精壮的男人，而且要有公公的武功底子，也还要跟公公一样是净过身的才行。” 王承低头想，这个人可不好找啊。 “我倒是认识这样一个人，不过要公公你替我去把他请过来可好。” “甚好甚好，你说是谁？” “云来客栈的重老板，请公公务必把他完完整整的请过来。” 王承一听，虽半信半疑，可还是禁不住这个­‌­诱­惑‌​力，听见秦渡说有办法，他便深信不疑。 好不容易送走王承，秦渡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接着忽悠吧，反正最终她会让这个太监死在自己手里，让他变成真正的死太监。秦渡走出正厅，却听见儿子爽朗的笑声。秦渡以为他正在与爹爹玩耍，来到院子才发现，居然是宗武盟盟主，这外面都是禁军，他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跑进来。 儿子把蹴鞠随意踢了一脚，蹴鞠恰好滚到了脚边，他便踢了回去，小家伙还以为他要跟自己玩耍，笑得开心。 秦渡连忙冲上去，一把抱着儿子，对了想起来了，这个时候的爹爹应该躲在寝室里睡懒觉。“你是怎么进来的？”秦渡问。 “我想来便来了，那几个禁军还不是我的对手。” 他若是硬闯进来的不可能一点动静都要没有。 秦渡让人把小王爷带走，他却在院子里站着抬头看，把这里当自己家似得。 “你跟王承谈了什么交易？”男人问道。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秦渡双手抱胸，对这个强迫自己嫁给他，却又总是擅自进入王府的男人着实没有好感。 “你被王承的人接走回来后，这里就被禁军给守住了，刚刚王承来了又走..” “你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的事。”秦渡打断，迫不及待逼问“你为什么非得要监视着我恒王府，你到底是何来意。盟主，我只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我得守住我的孩子跟这府里上上下下。王承现在拿全府人的性命来要挟我，我能怎么办，你来是要说风凉话的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秦渡冷着一张脸，“父亲。”桓儿又来了。 “别乱喊，沈娘把他带走。”秦渡气打一处来，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儿，吓得桓儿一个哆嗦。 “你别那么凶，会吓倒儿子。” “那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儿子。”秦渡道：“你若是可以帮我就直说，若不是，那便请你走。” “那你总得要告诉我，王承找你做什么？” 秦渡便又把告诉重行的话跟眼前这男人又说了一遍，听完后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嗯，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年他到处招揽奇人异士。” 秦渡不语，在院里的石凳坐下，掀起眼帘凝视着那男人问：“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不懂医术，帮不了你。” “罢了，谁让我摊上这些事，只能我自己来应付。”秦渡叹道。 “嗯，我来是提醒你，离我们成亲的日子不远了，这嫁衣你要还是不要？” 秦渡白他一眼，随手握起茗杯朝他扔去，男人也不闪躲，被子被砸在他身上，简直就是不痛不痒，男人淡淡的看了秦渡一眼道：“王承是我的目标之一，我们宗武盟已经铲除了他好几处据点。现在我们正在把他潜伏在朝廷的爪牙给揪出来。” 秦渡怔了怔，问：“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只是告诉你，我不是坏人。” 秦渡默默垂下脑袋，心里只得长叹。 皇宫内，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王承刚走出了大鸾殿，一小太监便冲忙而来，在王承耳边说了什么，他脸色骤变，瞳孔微缩，目光变得凌厉，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宗武盟，连灭了我五个据点，把我这些年累积下来的金银财宝全都的被抢了。” “马上去给我找，不能让这个宗武盟越来越嚣张，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的半点踪迹。” 小太监被这个要吃人般的王承吓得屁滚尿流。 宗武盟总舵，刚刚缴获了王承万千黄金，正一箱箱的抬入地宫，盟主看着手中的卷轴，全都是这些年与王承有勾结的官员，他摘下面具竟是一副熟悉的面孔。 卷轴上面名字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胆战心惊，这上面包含了许多地方官员，他的触须伸得非常远，几乎遍布整个大晋。 “盟主，都已经安置好了。” “嗯。” “盟主，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青先生问道。 “不急，这么多年王承一直在招揽奇人异士，暗中酿造了不少悲剧，之前无论如何调查都查不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如今我终于知道了。” “那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青先生不解。 “他想要做回一个真正的男人。”盟主冷笑，青先生也不禁掩口窃笑。 “这怎么可能？” “还别说，你们那夫人还真有这个本事。” 青先生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盟主可不要开玩笑，我研究医术那么多年，这些事情...怎么能够做到。” “那你就要问问夫人了。”盟主挑一挑眉，欣然笑笑。 第九十章 他是父亲 秦渡头痛欲裂，木舟端来煎好的药，吹凉：“女儿啊，你怎么地落下了这个病根啊，你月子没有人伺候吗？” “爹爹，别问了。”秦渡皱着眉头把药给喝完了。 可偏偏此时王承来了，瞧见的秦渡躺在榻上脸色不太好，他便阴阳怪气起来道：“太妃怎地了？” “没什么，月子落下了些病根，喝一副药便好。”秦渡道。 此时的王承却留意到了坐在榻前的老人家，看着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可脑中却记得这老人家像是在哪里见过。不禁便问了句：“这位是？” “这是我外公。”桓儿抢先开口说道。 “哦，原来是小王爷的外公。”王承道，很快他回归正题：“那重老板我可是给你请到了，另外我也给你弄个了好地方，就在王府的不远处，待你养好了身体，我便会让你带你去，届时就请太妃的安心的替做事。小王爷我会替你看好的。” 秦渡本就不好的脸色，就此瞪了王承一眼，这分明就是捏着儿子的命在要挟她。 王承带着微笑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看了一眼那老头，奇了怪，怎么那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直到上了轿子他还一直想。那老人家虽是应该也是有七八十了，也已经满脸沟壑，说是父亲看他的年纪这当爷爷都足够了，可那一双澄明的眼睛，黑白分明依旧锐利。王承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心里便发了个颤，这就奇怪，从来都没有人光是坐在那儿就可以震慑到他。 “嘶...”这头痛的恨，喝了药也为缓和多少，木舟便吩咐丫鬟们把门窗都关了，带着孙儿坐在床榻前守着女儿。 “女儿啊，别怕，有爹爹在呢，你尽管去，他伤害不了桓儿。” 秦渡盖着被褥，强忍着头痛，欣慰看了眼爹爹，虽然他回来得不够及时，没有救下赫连武，但是在现在这个日子，有爹爹在，她便多了个后盾。 夜里秦渡睡得昏昏沉沉，肖肖瞧她也终于睡的安稳，便也放心去睡。烛火摇曳，四处寂静无人，院里可听见蝉鸣声，寝室的门此时被缓缓推开，一条腿踏进来径直往床榻方向走去，摘下面具坐在床榻边。 修长的睫毛微闪，脸上有些泛红，额上还滑落了几滴汗水，他勾起嘴角微笑，伸手替她拂去粘在脸上的一缕秀发。此时她却忽然转个身，侧着身子睡，接着微光一看才发现她又流口水了。 “睡觉还是怎么不老实。”男人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蛋，盯着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微笑，“都是我的错，未能保护好你们母子，让你担惊受怕。”他自说自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了秦渡。 “母亲。”此时小桓儿忽然哭着闯了进来，看见赫连武惊喜大喊“父亲。” 这家伙怎么自己一人跑来了。 赫连武赶紧带上面具，看着儿子朝自己而来一语不发，暂时他还未能表明身份。 “王爷，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沈娘追来，瞧见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太妃寝室，被吓得一时间捂着桓儿的嘴别让他乱喊。秦渡被儿子的声音惊醒，却发现那男人就站在自己的床前，瞪着一双眼泪掀开被子下床去拔剑。 “这大半夜的，你想要干嘛？”秦渡护着儿子，裸持一双小脚，执剑与男人对峙。 “哈哈哈”男人狂笑。桓儿睁开沈娘双手跑到男人跟前一把抓紧他的袍子喊：“父亲，我们出去玩。” 这孩子的举动惊得秦渡脸色发白，连忙拧着他身后的衣领给拧了回来：“他不是你父亲。” “他是父亲，他就是父亲。”桓儿挣扎喊道。 沈娘蹲下捂着他的小嘴怯道：“哎呀，小王爷啊，老王爷已经去世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什么的办法进入这恒王府，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有下次我就跟你拼命。” 男人负手不做声，可看见秦渡三番四次抵抗内心却是欢喜的，随后他便一阵风似的走掉了。这时候秦渡把剑放下，看撇着嘴的桓儿把他抱在怀里问：“怎么大半夜的跑来？” “我想母亲了，我要跟母亲一起睡。” “好好好”于是秦渡便让沈娘回去，自己怀抱着小家伙来到床榻上，眼瞧着这家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时半会儿似没有想要睡的意思。秦渡侧着身体躺下，疑惑着问：“儿子，你告诉母亲，为什么你总是喊着那个男人做父亲？” “他就是父亲。”小家伙垂着脑袋玩弄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不能乱喊别人父亲啊，你的父亲只有一个，叫赫连武。”秦渡教导儿子。奈何那小家伙似乎听不进去，一头埋进了被窝里往秦渡身上蹭来蹭去。 秦渡叹气，把他紧紧的钳在怀里，他咧嘴笑，一双小手捧着母亲的脸。“儿子，不要乱喊别人父亲知道吗？”秦渡又趁机叫道。 “他就是父亲。”小家伙依旧淡定道。 “为什么认定他就是你父亲？”秦渡这就好奇起来了。 “刚才我看见他摘下面具了，然后又带上面具。”小家伙挥舞双手模仿刚刚男人戴面具的动作。 “你看见他摘下面具的样子，那里面是你父亲？” 小家伙笃定点头。 秦渡一把捧着儿子的脸，盯着他双眸，认真问：“儿子，你可不要在母亲面前撒谎啊，你父亲已经死了，咱们亲眼看着他下葬的。” “母亲，桓儿怎么会认错父亲。” 也对，他认错任何人也不可能认错他父亲，这家伙可是赫连武一手拉扯大的。 秦渡觉得心慌，脑袋一片混乱无法思考，嘴里喃喃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夜未休，天微微亮她洗漱干净，吩咐肖肖去准备一些拜祭用品及马车，随后来到门前。 “太妃是要去哪里？”她被禁军拦截。 “我要出去拜祭一下老王爷。” “好” 虽是一口便答应了，可秦渡上了马车之后发现他们竟然派了几个人跟着。 “太妃，就连我们去拜祭老王爷他们也要跟着，这也太...”肖肖道。 秦渡闭目养神，毕竟一夜未眠，身子骨还是有些疲倦，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跟着吧，我们也不是去做什么事儿。”肖肖看了几眼外面神色忧虑。 肖肖守在一旁，秦渡独自在坟前站了好半天，说真的此时此刻她有种想要进入地宫的冲动，看看赫连武的遗体到底还在不在里面，可想想当初亲眼看着他的棺椁抬入地宫，自己亲手封了地宫的入口，这不会有错。肖肖点了火蜡，撒白纸，秦渡蹲着烧香，嘟囔着道：“王爷，你好好的歇息吧，王府里的事情你不必担忧。” 忽然，本是大好的天气却遮天蔽日，“这是要下雨了吧。”肖肖道。 “那就让它下吧，我要在这里陪王爷说说话。”秦渡自顾自烧着纸钱，亲手摆上熟食糕点，全然不理会这说变就变的天气。 一个闷雷打了下来，秦渡身体抖了抖，一抬眸看见宗武盟盟主双手抱胸站在墓碑后，像是个来夺命的魂。 第九十一章 他回来了 秦渡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男人却看着秦渡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虽然伸手来打算拉秦渡一把，秦渡却无视直接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便来做什么。” 秦渡冷嗤，忽然脑中想起了儿子的声音，说他就是父亲，如今来了那便确认一下。只有两个结果，是或不是。秦渡端详了男人一番，赫连武生患重病，生前被折磨得 他的身子骨因为重病而变得虚弱不堪，而站在她眼前的男人不仅身强体壮，而且武功高强，秦渡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与赫连武关联在一起。 “今日我来拜祭丈夫，不想别人打扰。”秦渡道，想起赫连武身上满是刀伤，眼前这男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想看也着实不容易。 秦渡继续烧纸钱，男人也就眼睁睁得看着她烧。 “哎呀呀”一个比女人还尖锐的声音出现。秦渡低着脑袋蹙眉，他怎么来了。 王承从轿中下来，朝两人眯着眼睛看，“原来太妃跟宗武盟的人还有来往啊。” “她是我夫人。”盟主直接开口，秦渡还未来得及反应，王承倒是脸色先变了，虽然还是笑嘻嘻，双目却变得凌厉。 盟主自然来到秦渡身前把她护在身后，冷嗤“王公公，你想要我夫人帮你做什么？” 王承眼角止不住抽搐几下，知道这宗武盟盟主是来侮辱自己的，这宗武盟也很明显这段时间总是跟他作对。 “没想到啊，太妃，你还找了宗武盟给你做靠山。”王承讽刺。 “王公公，你这个要求还真的为难人，我家夫人一介女流你却要她替你做这等事儿，你不觉羞愧。” “你……她愿意，你管得着。”王承气得舌头打结。 “她愿意是因为你拿恒王府威胁她，今天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女人，你要她替你做事。先问我同不同意。” 秦渡站在其身后，这席话听得秦渡心头一暖，想起自己中箭醒来恍惚间把他错认是赫连武。 如今再看，这个背影与赫连武果真是如出一辙。秦渡不禁把手放在其背上，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不会，他真得死而复生？不可能，不可能。 正当秦渡陷入惆怅，两人已经打起来了。盟主拔出佩剑，箭般的飞了出去，王承第一次在秦渡跟前动手，这人内功深厚的让秦渡诧舌。 瞬间飞沙走石，刀光剑影，这周围种满了梧桐，两人跃到树上交手，顿时树影婆娑，犹如狂风刮过般飒飒作响，秦渡朝着两人看去，这动作竟快得连秦渡都看不清。 此时几个同样打扮的人忽然在树影中出现，几人联手王承落了下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王承转身就逃，丛林中只留下他的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王承跑了，秦渡脸色更是不对，想到儿子与父亲还在府里，心里乱跳成一团：“你惹怒了他，他会不会回去府里找麻烦。” “有这个可能。”男人淡定道。 秦渡悬着一颗心往府里走，回到府里时却见禁军已经撤了，这并没有让秦渡放下心来，相反，她更担心了。 果然随着夜幕降临，本来安静无声的四下忽然多了兵器相撞以及马蹄嗒嗒而来的声音，秦渡手持灯笼站在门前观望，是禁军来了。这一次并非看守那么简单，看他们的架势简直就是来抄家的。 “把门关上。”爹爹前来，吩咐看守的家丁：“赶紧吩咐下去，把所有门关起来。” “女儿别慌啊，禁军怕什么。”木舟笑着安慰。 她本是担心的，看见爹爹如此淡定，便也不松了口气：“爹爹现在怎么办。” “没事，有地方可以去。” 秦渡随着父亲来到院子假山处，也不知道爹爹从哪里按动的机关，一假山竟然徐徐移动，在地面展露了一个出入口，秦渡目瞪口呆，她在这里住了那么些年都不知道，爹爹是如何知道这里有暗道。 “桓儿已经被接走了，府里的下人们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有事。” 秦渡还在恍惚中，便已经被爹爹牵着离开。 这路一直走，越走越宽，视线也越来越亮，那潺潺流水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这洞九曲十八弯，这路上也许多的分岔口，若不是熟悉这里定会被绕的死去活来。显然她的这个父亲十分熟悉。 许久之后便到了出口，乃是一堵石墙，打开之后是间密室，密室有个出口，没有任何遮掩，直接踏着阶梯往上走。“爹爹，你到底来我来了个什么地方？”秦渡问 “很快你就知道了。” 木舟一手推开头顶上的木板走上来，这是一间卧室。秦渡一看这里的布置，还有那清晰悦耳的瀑布流水声。内心猛地犹如被猛兽撞了一下，脑袋轰的空白一片。 “爹爹，这里是宗武盟的...”秦渡讶然。 “爹爹知道。”木舟摆摆手示意秦渡不要再说下去，拍拍秦渡的手背，“女儿，待会看见什么都要忍住。” 秦渡歪了歪脑袋，猜不透这个爹爹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出了门来到檐廊，听见了小家伙爽朗的笑声，忽然从另外一间寝室跑出来，“小王爷，别乱跑啊。”十五跟在他身后，与其一起的还有芙蓉。 “母亲。”桓儿往秦渡怀里蹭，他倒是玩得开心。 “夫人，盟主已经回来了，就在二楼的凌阳居等你。”芙蓉行礼道。 “乖乖哦”秦渡挠挠儿子的后脑勺，扫了眼这几个人，有种说不出感受还带着一肚子的疑惑。 秦渡来到二楼凌阳居，盟主背对她负手而站，秦渡顿了顿，站在了门前不远处，赫连武转过身来朝着秦渡露出久违的笑容，秦渡双手发抖不禁攥着拳头，眼前这个男人是赫连武没错，秦渡又惊又喜，欲哭又笑，眼泪刷的一下就来了。 “你...你...”秦渡。 “没错是我。”赫连武上前几步，让秦渡看得更清晰些：“阿渡，看清楚，是我。” 他牵起秦渡微微颤抖的双手放在自己脸上，轻声道：“是活生生。” 秦渡双手捧着那张脸刀削般的脸，确认那双龙目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赫连武，顿时她止不住放声大哭，任凭眼前的他是人是鬼，只要是她的赫连武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第九十二章 怎么回事 秦渡替赫连武把脉，病症居然已经全无，她眨了几眨眼睛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当初她可是看着赫拉武下葬的，怎么地今天就死而复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渡问道。 此时小家伙一路跑来，儿子对这里似乎一点都不陌生，爹爹跟在他身后跑，爷孙俩玩得正开心，全然没有理会秦渡的一脸狐疑。赫连武眯着一双眼睛看秦渡，言笑晏晏道：“桓儿，过来父亲这儿。” 儿子便从木舟腿边往赫连武身边跑，木舟伸了个懒腰拖了椅子坐下打趣的秦渡道：“女儿，你的命不该守寡，他的命也足够硬所以死不了。” 秦渡哪里相信这些，却觉得父亲身上有些不妥，他倒是淡定过了头，瞥了父亲一眼：“爹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长年游历在外怎么可能知道。”木舟眼神闪躲，这还说不知道，秦渡若是信了他不知道，还真见了鬼。她双手抱胸佯装生气：“你所有人都瞒着我？是不是。” “瞒着你什么？”赫连武抱着儿子明知故问。 “你死而复生的事。” “当时我确实是快要不行了，所幸岳父大人及时出现救了我一命。”赫连武道。 这秦渡就更加疑惑，也就是说当时木舟早已经回到了上京，可自赫连武下葬之后他也并未马上在秦渡跟前现身，行了，如今她可是被这两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了。“你们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不然我就生气了。”秦渡双手抱胸，别过脸假装气鼓鼓，瞥了眼赫连武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害得我伤心了好大一场，原来你们都在看我笑话。” 木舟与赫连武对视一眼，木舟偏头示意他把该说的都说了，也很识趣的把儿子带走。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跟你说起。”赫连武牵过秦渡，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秦渡自然一手搂过他的肩膀，双目还挂着泪珠开口道：“就从为这宗武盟说起，你什么时候当了这宗武盟的盟主。” “好好好，就从宗武盟说起。五年前我在渝水之战身负重伤，当年那一场战我本来是稳赢的，可在关键的时刻朝廷连发几个诏令，要求我立刻班师回朝，当时扶桑贼人企图举兵进攻大晋，若是当年渝水一带守住了扶桑贼人也不可能连续夺我们十几个城池。” “为何要求你班师回朝？” “因为皇帝不信任我，王承在也他身边说我总是要造反，所以他便急着召我回去，要我交出兵权。当时王承也已经与扶桑人勾结，连下几道诏令之后我不得不回去。结果就在路上遭遇了埋伏，在这场埋伏中我身受重伤，并且折损了大部分将领，回去之后我只能交出兵权做一个闲人。” 秦渡漆黑的眼眸盯着赫连武那双龙目，不禁双手都挂在了他脖颈上，心疼又怜惜：“你创立宗武盟是为了什么？” “为了造反。”赫连武笃定又淡然道。 秦渡愣怔会儿，一时哑口，片刻后才缓缓问道：“你要造反？” “对，我只有坐上了帝位才能彻底灭了王城，才能让大晋持续下去，我本是只是打算做一名臣子忠心护主，可他太过昏庸，居然任凭一个太监摆布，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做大晋皇帝，我不能让先祖打下的江山毁在了他的手里。” 秦渡瞪大了双双眼，赶忙离开赫连武的怀中，她顿感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可是大事啊，你...你决定了？” “我早在五年前就决定了，不然为何的我要成立宗武盟？宗武盟表面上江湖帮派，实际上是我这五年用心培养起来的军队。”赫连武神色平静，瞧见秦渡神色略慌身体不禁打了个哆嗦，赫连武便解开的身上袍子披在她身上。 “阿渡，我已经用了五年的时间准备，我不后悔这个决定，目前只要我摆平了王承，当今皇帝根本就不堪一击。” “那你的死是怎么回事？”秦渡又问。 “我不死，王承就不会放松警惕。当天我的确是熬不下去了，只是没想到木舟先生出现了，我万万没想到，原来当初把你嫁给我的老者就是我寻了五年的木舟先生。他救了我，可将计就计来一场假死的戏码，是我的主意，当没有了赫连武，王承才会放松警惕，以为自己在朝廷再也没有了威胁，就可以恣意妄为。一个人越是得意越容易露出马脚。” “糟了...”秦渡猛然想起：“重老板怎么办？” “怎么了？” “王承让我帮他想办法，我就想了个法子，让重老板配合我，现在他被王承带到了某处困起来等着我。如今这么一闹不知道他会把重老板怎么样？”她忐忑起来，来回踱步几下，赫连武忽然开口道：“那你就回去。” “啊？” “既然王承如此执着于再做回男人，他越想就会越容易露出破绽，这个时候，我认为如若你能取得他信任，是极好的，这样会更容易找到铲除他的机会。” 如此说来，是这个道理，秦渡问：“你都说了我是你的女人，我现在再回去他会相信我吗？” “我有办法让他相信。” 刚开始，秦渡不理解，为何他们要在这个地方作为据点，如今一看她也终于明白，这里足够隐秘，不会轻易被发现，而且这里修建了许许多多的暗道，来往便捷确实是个好地方。夜里明月高挂，或许因为这里地势高，那明月宛如近在眼前，似乎触手可碰，怎么之前秦渡就没有发现呢。伴随瀑布的水汽氤氲，月亮恍如披上一层薄纱，更显月色朦胧。 “母亲，我要母亲陪我睡。”桓儿揉着眼睛而来，秦渡把他抱在怀里瞧着小家伙伸出肉嘟嘟的手企图去抓眼前的月亮：“怎么抓不到？” “小傻瓜，怎么可能抓到。” 小家伙打了个呵欠，趴在秦渡的肩上慢慢闭上眼睛熟睡过去。秦渡站在回廊下，抱着儿子晒着月光，今日发生的事情还真是惊心动魄啊，她到现在都还在恍惚中。 第九十三章 把戏做足了 “王公公，我求求你给我个机会。”王承刚刚出了宫门，秦渡朝着他的轿子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 “怎么回事啊？”轿子中的王承稍显不耐烦，掀开帘子却见是秦渡，嘲讽道：“原来是太妃啊。哎哟，怎么搞成这样。”秦渡鼻青脸肿低着脑袋细声啜泣。 王承下了轿子一手捏着秦渡的下巴端详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居然被打得肿了：“啧啧啧，怎么搞成这啊太妃。” “公公，我有眼无珠，那宗武盟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本以为王爷死后，我们孤儿寡母的，他可以作为我们母子的依靠，可没料到那简直就是人面兽心。如果可以，我还是愿意替公公你分忧，他...他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秦渡的好演技持续发挥，简直就是淋漓尽致。 “来来来，太妃起来，那宗武盟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太妃您长得如花似玉他怎么也下得去手。”王承怜惜，连连大骂：“宗武盟那群贼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太妃你不如就跟在我身边，好好替我做事，到时候荣华富贵少不了你，这天地下有你这手艺的还真是没有几个。” “原来你跑这来了。”赫连武披着袍子，带着面具落在了站在不远处。两口子要上演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秦渡看见赫连武被吓得脸色剧变，赶忙躲在了王承身后，王承双手放在身前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你们宗武盟还真是连女人都不放过。” “这个女人三番四次惹得我不快，现在我要取她性命，怎么？你要多管闲事。” “取她性命？”王承冷笑：“那你要过得了我这关才行，她一身医术了得，对我是有大用处，她的命不能你想取就得取。”想来王承对上次被打落荒而逃还在耿耿于怀，看着赫连武无不咬牙切齿，就没有给过好脸色，可偏偏这里就在皇宫的出口，实在是不好动手。赫连武二话不说朝着他们而来。 秦渡畏畏缩缩躲在王承身后企图得到他的庇护，此时巡逻的禁军瞧见宫门外似乎要发生打斗便也浩浩荡荡的来了。 “你们宗武盟不要太过分，这里是皇宫，你们反了不成。”王承朝着赫连武大声呵斥。 “公公，他这是在挑战你的权威，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秦渡继续挑衅，王承赫然想到什么，这女人是在宗武盟待过，或许多多少少会知道一点宗武盟内部的消息。这宗武盟太神秘，他追查多时毫无半点消息，这女人务必要留下来。 赫连武被禁军追着跑了，王承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的呵护秦渡：“别怕别怕，太妃啊，你可是我们皇室宗亲，有我们朝廷在护着你。”秦渡抹着眼泪抽泣哽咽：“公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一个弱女子没有了丈夫，一开始跟着他实在是迫不得已，可如今如果有公公你替我做主，那我便是无论如何都会让公公梦想成真的。” “好好好，你放心，一切有我在，他宗武盟在怎么嚣张都有我在呐，你尽管好好去做你的事。” 函院，秦渡被禁军带来门前，站在门前迎接她的是红舞娘，她‌‍‍妖‎‍‌娆‌​‎着身姿，朝着禁军行礼道：“辛苦各位了，这女子就交给我吧，我会看好她的。” 秦渡随着红舞娘进入了函院，这里冷冷清清，没有婢女也没有小厮家丁，虽然装饰堂皇，可却只是空荡荡的房子。“重老板呢？”秦都开口问。 “急什么？他就在里面。”红舞娘带路，来到了正厅，果然重行真正安然无恙的坐在里面。 “阿渡，你没事吧。”重行看见秦渡进来激动道。 秦渡微笑摇头：“我没事，你还好吧。” “她好得很。”红舞娘往椅子坐下，手里拧着帕子淡然的喝起茶来，“以后这里就是我看着，你尽管做好千岁要你做的事，别的你就不用管。” 奇怪？秦渡打量几下红舞娘。 “看什么看？”红舞娘板着脸问。 秦渡笑着摇头，今日的红舞娘少了些嚣张，较为心平气和。“那就劳烦红夫人去替我准备一些东西，明日起我便要开始替公公好好做试验。” 红舞娘白了秦渡一眼，虽是不太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必须要去做。 函院被禁军守得死死，想逃不容易，秦渡唯有把戏演足了。 “重老板，在这未来的一个月中，你每日要服药，一天三次，每隔七天我便会替你查看一下你身体的变化。”秦渡在红舞娘跟前写下药方，写完后递给红舞娘道：“请红夫人，帮我把这些药给买回来。” 红舞娘看了眼那药方，这只是普通强身健体用的药方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之处，红舞娘只是疑惑看了秦渡一眼并未说什么。红舞娘一走，重行便迫不及待问了起来：“前段时间府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秦渡诧异。 “你说好三天后就过来，结果迟了好几天，我的人偷偷告诉我说恒王府被封了，对了，现在桓儿在哪？” “重老板，你放心，桓儿好得很。的确发生了些事，待我把王承解决了，我便会好好的告诉你，现在我们只管把戏演好，让王承那家伙深信不疑，那我们就有机会了。”秦渡道。 重行神色凝重的点头。 函院这房子占地几十亩，秦渡特意开辟了一个院子作为药房，既然戏要演足秦渡唯有使出浑身解数，这药房除了摆满各种草药，还搁置了许多酒瓶子，酒瓶子里装满了各种死亡虫豸，没啥用就是用来忽悠王承的。 “那我要做些什么？”重行来到药房，瞥见酒瓶子里各种尸体皱了皱眉。 “你好吃好睡就行了。” “就这样？这样就可以骗过王承？” “重老板，其实王承的问题不难解决，重新给他接一个就好了，但是呢，这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要他死。所以前期把戏做足了，他才能好好的躺下让我宰割。” 重行若有所思点头。 第九十四章 不可能的生活 函院药房内，秦渡正在把药片研磨成药粉，红舞娘在一旁闲来无聊，说是监视着秦渡，实际上秦渡这些天乖得很，每日准点睡下准点起来，甚至有时候红舞娘还未醒她就已经在药房捣鼓着，看起来很是积极。除了监视秦渡，红舞娘也要去观察一番重行，某时候重行还在熟睡，红舞娘便发愣的盯着他看。看看便不觉得的脸红起来。 “重老板怎么看也不像是净身过的人”红舞坐在药房院子里，拖了张椅子悠哉悠哉的坐在那儿摇着团扇，秦渡真在晒药，听见红舞娘的疑惑定了定，很快她便勾起嘴角微笑：“那你可以去验证一下啊，如果他允许的话。” 红舞娘一听便脸红了起来，冷哼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知道，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秦渡捧着一簸箕药从红舞娘身边走过。 “你在我跟前得意，要是你不能让千岁做回男人，你一样得死。”她白了眼秦渡，不屑一顾。 “我倒是好奇啊，你也没有成功让他做回男人啊，怎么你就没有死，我就一定得死。” “你...秦渡，你别得意，最好你快点想出办法来。”红舞娘咬了咬牙，别过脸不理会秦渡。而此时重行来了，红舞娘瞧见他端庄的身形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看见红舞娘点头喊道：“红老板你也在这儿？” “我是来监视你们的，当然在这里。”红舞娘摇着扇子，面对重行她语气不知不觉的软了些，不想与秦渡那般的争锋相对，这态度不要太明显好吧，连秦渡都察觉出来。 “那也实在是辛苦你了。” 红舞娘讪讪一笑，这重老板果然不同凡响，她是敌人啊，还那么客气，这样的男子让红舞娘如何不高看。 重行来到秦渡身边，认真的看她这捣鼓各种东西。秦渡也很尽责的问：“你身体最近感觉怎么样？” “服了那些药精神很好，身体也感觉非常放松，力气还大了不少。”那些药全都是男人补身体用的，重行服用了自然有效果，这话红舞娘也听见了，秦渡瞥了她眼，她站在门槛前若有所思，对重行所说的话半信半疑。 中午时分，秦渡睡了午觉，红舞娘看见秦渡还未出现在药房，便又转身离开，来到了重行的寝室外。这函院外边看来是的高宅大院，可实际上里面荒凉的很，若不是为了让秦渡来到这里，恐怕这就是一废弃的别院。 如今虽然有了三个人入住，可依旧改变不了它的荒凉，红舞娘站在门前，不好去敲，只能在门前徘徊，她还在经营赌坊的时候就爱去云来客栈作客，那是因为她喜欢与重行聊天，她觉得这个男人稳重又健谈，还五官周正，见识也不少，她甚是中意的，只是想想自己是个身不由己的人，便也没有过多的去期盼，能多看两眼便很不错。 红舞娘顺着那阶梯坐下，微微摇着手中的扇子，想起了白雀庵被围困的那天，她眼看师傅已经死在了宗武盟的手里，自己不是那宗武盟的对手，唯有逃离已经沦陷了的白雀庵，可那时候的红舞娘已经受伤了，她通过暗道离开，走了好十几公里回眸就看见了白雀庵已经陷入熊熊烈火当中，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撞见了冲忙而来的重行。 他或许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而来的，总之不是为了自己，红舞娘清楚的很。她在重行跟前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便是在他的家中厢房里。 那几天是红舞娘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日子，重行把她照顾的很好，替她疗伤，安排丫鬟伺候周到，有空就会过来看看她的伤势如何。这让她这个弃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有好几处甚至在他眼前红了眼眶，她本是一根浮萍，是重行让她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红老板，你怎么在这儿坐着。”重行醒来，打算到药房去寻秦渡，却见红舞娘坐在了门前、 “你现在重要的人物，我当然要把你看紧点了。”红舞娘笑道，此时哪里还像在监视。 重行咧嘴而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想来其实两人已经做朋友好一段时间了，红舞娘还真是想念在云来客栈与重行两人喝茶聊天的日子。 “秦渡还没有醒，你想不着急去药房找她。”红舞娘道，这些天他不是呆在寝室就是去药房找秦渡，他一出门红舞娘便知道他要去哪里。 “哦，那就让她睡会儿吧。”重行顺便在红舞娘身边坐下。 红舞娘不禁低了低脑袋，看着地面，重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红老板，你跟着王承多久了？” “很久了。”红舞娘回忆一下，发现有些事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你知道他的为人，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 “我没有地方去啊。”红舞娘道：“我父母早逝，自小就被卖到了大晋，是师父收留了我。”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重行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红舞娘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看得重行脸上不觉发热。 “你这句话，我师傅成天挂在嘴边，最后她自己却没有做到。” “这不一样，你师傅是你师傅，你是你，你还年轻，不能一错再错，你也是个好女孩，应该找个人家嫁了，相夫教子，安稳的度过一生。”重行继续宽慰。 红舞娘垂眸，嘴角本是挂着的一丝笑容也敛了起来，神色落寞，片刻后道：“我不可能过上你说的那种生活，没有男人愿意娶我这种女人，而且我害了不少人，我该死，我早晚也会像我师父一样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红舞娘抬头惆怅看着的蔚蓝天空，看吧，就是这个叫重行的男人，总是跟她说一些不可能却又让她无比向往的事情。 重行嘴角勾勒出弧度，也抬头看着天空，只是两人心境不同，红舞娘惆怅不已，重行这是满怀希望。“不会的，只要你愿意改邪归正，重新去做一个好人，我相信会有人愿意给你一片天地。” 第九十五章 换了一种方式 “这是这几天的药，你按之前那样服下去就行了。”秦渡把一药瓶子放在重行手中，然后拍拍手掌轻松干脆。看着秦渡这番操作，重行也难免怀疑，这样真的可以骗过王承，他很是不放心靠在秦渡的耳边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相信我。”秦渡笃定点头，拍拍重行的肩膀，“放心。” 话刚落音，“轰隆”的一声地动山摇，整个上京城都震了震，秦渡与重行面面相觑，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间，秦渡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这几次震动绝非一般，于是她在深夜起来走出寝室，巧得很，院里的三人都在思考白天震动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三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院子。 “阿渡，你说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重行问道，秦渡却一眼看向红舞娘，她赶紧解释：“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话刚说完，红舞娘只觉脖子后面发凉，然后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当今皇帝的杰作。”一个声音从屋脊传来，今晚夜色朦胧，他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秦渡跟前，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了，看见眼前人心中桃之夭夭，桃花灼灼，犹如五月阳光温暖宜人。 “你来啦。”秦渡上前环抱他的腰间，全然忘记了重行还在。赫连武也毫不避讳，直接掀开面具对其宠溺一笑，重行瞳孔骤变，眼睛瞪得老大，脸色霎时发白。 “王爷...王爷...”重行不可思议般说了几句话，愣是说不出下一句。 “重老板。”赫连武道：“你放心，我是人不是鬼。” 重行看了眼秦渡，她也点头道：“对，你没看错，他就是我的王爷。” 好一会儿，重行才缓过来，想起他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你说是皇上的杰作，是怎么回事？” 赫连武一手搂着秦渡解释道：“他要建一座摘月楼，现在正大兴土木的开始做。连续炸了好几个皇陵。” “不是吧，皇陵他也敢炸？”秦渡愕然得脑袋空白，许久之后才吐出这么一句话：“你这皇兄是个人才，当初怎么就皇位给他了啊。” “他是嫡子啊。”赫连武把面具往石桌上放着：“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有我在，非常顺利，是吧，重老板。”秦渡道，两人纷纷朝着重行看过去，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的出神。“重老板？”秦渡又喊了次，他才回过神来。 “是是是，现在进行的很顺利。” “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呆腻了吧，我今晚是来带你出去走走。”两人眉目含情对望，这一看重行却尴尬起来，连忙道：“这个地方有禁军看守，怕是进出怕是不易吧。” “没问题，她的话，就有劳重老板了。”赫连武偏头扫了眼晕过去的红舞娘。 “我知道了”重行道。 说罢，赫连武抱着秦渡跃起，朝着屋脊而去，消失在月亮之下，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重行忽感无比落寞，这种落寞是汹涌而至，汹涌彭拜的，看见死而复生的赫连武，看见在他眼前娇羞又娇艳的秦渡才发现有些事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赫连武带着秦渡远离了函院，她还在猜想赫连武会把她带哪儿去，结果他把她带到了梨园，赫连武换上一身衣裳，带上人皮面具，坐在二楼的位置上，吃着茶点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你怎么把我带这里来了？”秦渡问道。 “你看看下面是谁？”赫连武喝口茶道。 秦渡往下瞧，居然看见了王承，身边还有几个女子陪着他，好不潇洒啊。看见他之后秦渡迅速的把脑袋给缩回来避免他看到自己。“他怎么也在这里啊，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现在的他爱出哪里，便去哪里，还有人管得着他吗？” 秦渡点头同意。 这戏一出接着一出，秦渡疑惑看了眼赫连武嘟囔着：“你冒着危险带我出来就是真的是为了看戏？” “你觉得呢？” “哎呀，我不知道，你直接跟我说嘛。”秦渡娇嗔，朝着赫连武嘻嘻一笑。 “待会你就知道了。” 又一戏结束，王承终于都带着的身边的人离开了梨园，赫连武与秦渡也随着他的脚步离开。王承带着几个女子上了一架马车，一路下来女子嘻嘻哈哈，甚是谄媚。 一路跟踪马车，他居然没有回宫，而是走向了反方向朝着城门处走，果不其然，他出了城。两人一路紧跟。 跟着就发现这马车居然就停在了一小道上，车里不断的传来女人的嬉笑声，马车停了之后马奴竟然离开了，跟着的人纷纷提着剑，守在马车周围，神色肃穆。 “他们到底在干嘛？”秦渡问道。 “别急，看下去就知道了。”两人隐藏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秦渡双手挂在赫连武脖子上，这树枝繁叶茂，加上今晚的夜色朦胧，他们不会轻易被发现。“王承他是个太监啊，他抱着几个女人在马车上不下来，在里面到底是...”秦渡心里成千上万个疑问，这么好色的太监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哎呀，公公，别这样啦。”马车内传来女子的声音，这听得秦渡的起了鸡皮疙瘩，她有意识的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赫连武一眼，用嘴型告诉他：“不会吧，他可是太监啊。” 赫连武把手指放在唇边做禁声，秦渡便也很自然的不再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马车。 很快，女人的笑声变成了惨叫声。 “公公，放过我。” “公公不要。” “不要” “……” 随着几个女子不断的惨叫，秦渡也感觉头皮发麻，把赫连武抱得紧一紧，这着漆黑悠长的小道上，四周寂静无人，在女子的一声声惨叫之下更显得恐怕瘆人。 “他...”赫连武眉头紧蹙，盯着那激动摇晃的马车，神色凝重，秦渡也颤得问不下去。 许久之后，马车终于安静下来，秦渡发觉已经自己双手冒汗，他到底把那几个女子怎样了。很快，王承便下了马车，他的人把马车上的女子抬了下来，一共五具尸体，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液。由于太暗，秦渡看得不甚清楚，“他为了做回男人，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什么旁门左道都用上了。” “那这几个女子？” “还记得红舞娘抓那些少女来放血的事情吗，现在的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法而已。”赫连武低声道。 他如此一说，秦渡恍然大悟，原来他并没有全指望秦渡， 第九十六章 他在哪里？ “我现在担心他变态起来想把你的血也吸干。”赫连武搂着秦渡两人轻飘飘的就飞走了，他把秦渡送回去函院，重行还在院里等着秦渡回来。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自己要看紧点，你身体没事儿吧。”秦渡皱了皱眉问道。 赫连武笑着摇头：“木舟先生把我照顾的很好，我没事。” 说罢，他便消失在了屋脊的另一边。 “重老板，原来那太监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我。”秦渡在院里的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怎么说？”重行疑问，秦渡便把今晚看见的事情一一告诉他，重行听得也是冷汗森森，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而秦渡则是瞥了眼红舞娘所在的方向道：“以前是红舞娘在替他做这个事儿，现在是连红舞娘都不用了，亲自上。” “那得要想个法子，不然还有更多无辜的人受牵连。”重行郑重道。 秦渡勉强微笑，此时两人竟然都睡意全无，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你把这瓶药给到王公公，让他按我说的去服用。”秦渡把研制好药递给红舞娘：“这药是在重老板身上试验过的，效果很好，每七天我都会给公公诊脉，直到公公的身体状况达到要求便可以进行下一步。” 红舞娘接过那小瓶药，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秦渡几眼，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便把药给送入宫里去了。只是没想到，红舞娘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个小太监，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朝着秦渡拱了拱身体同样也是尖着声音道：“小的见过恒太妃。” “有何事？” “小的奉了公公之命请太妃入宫。” 又入宫？秦渡看了眼红舞娘，她别过脸去，躲开了秦渡的眼神。倒是重行，听见要召秦渡入宫便感觉不安，立马问：“为何要召阿渡入宫？” “公公要见恒太妃，自有他的道理。”这小太监怕是跟在王承身边久了，这目中无人的神态像极了他，秦渡往前几步道：“好，我去，请公公等一会，我要收拾收拾。” 说罢，秦渡进入了药房，重行放心不下也跟了进去：“阿渡你不能去，不知道那王承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当然知道他在耍花样，可是不去不行啊。”秦渡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你放心。王承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这个世界能够让他做回男人的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我们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乱了阵脚。”秦渡笃定道。 此时重行也只能点头，眼看秦渡随着小太监进宫去，函院的大门徐徐关上，禁军在门外寸步不离。眼神依依不舍，站在一旁的红舞娘惆怅的沉默起来。 半响后才缓缓说道：“阿渡去这一趟该是不会有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只要她对千岁有用处就不会有事，但是这位太妃性子那么奇怪谁知道她会不会得罪千岁呢。”红舞娘打量了一番重行的神色，他双目盯着大门叹气。 红舞娘不禁垂眸，她的人生里还没有一个男人如此为自己担忧过。 秦渡在轿子昏昏欲睡，这函院离皇宫还是有些距离，待她到底了宫里后，秦渡已经睡了一觉醒来。她被小太监带来了青鸾殿，这下秦渡就好奇了，王承这太监把她喊来这地方做什么。 青鸾殿这里珍藏了大量太祖皇帝的东西，当年太祖皇帝就是在这里驾崩的，太祖皇帝驾崩前几天日子就一直呆在这里不见任何人直至离世。 秦渡走入殿中，这摆满了当年太祖皇帝的战利品，乍一看有几分熟悉感，秦渡猛然想起，这里的格局竟然与赫连武的书房有几分相似。“太妃来啦。”王承在一书架子后走来，端着身子看去十分友善，毫无恶意。越是这样王承，秦渡便越要小心。 “公公召我来有何事？” “我们两何必那么见外，你看看你，那么拘谨干什么。”王承来到秦渡身边，眼角抹过狡黠的笑意，秦渡由始至终带着警惕，他一靠近自己，便挪动脚步。 “公公吃过药感觉如何？”秦渡问。 “好的很，吃了太妃调配的药丸整个身体非常有力量。”王承朝秦渡竖起了个大拇指。 “那就好，这个事情难度大，只要公公配合好，也不是问题，公公为何要召我来此处？”秦渡环视一圈道。 “太妃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王承带着秦渡往更里面走去。 “不知道。” 青鸾殿是整个皇宫中最为神秘的地方，很重要的原因是当年太祖皇帝在这里安置不少东西，特别他驾崩前的一段时间几乎呆在这里寸步不离，且只有几个心腹才能进入，关于这个青鸾殿宫里便有了些奇奇怪怪的传言。 “这里是青鸾殿，是太祖皇帝最爱的地方。”王承道：“太祖皇帝驾崩后啊，这里就没有人居住过，只是经常让人来打扫，这里的每一处都未曾动过，跟太祖皇帝还在时一模一样。” “公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觉得这些东西很有趣，就想要与太妃一起分享。来，过来瞧瞧。”王承一把拉扯秦渡的手腕走，来到书架子前，这架子上挂着一幅画，画上面是一个老者，老者坐在小溪边，身旁有一酒壶，上面只有两个字“木舟。”，秦渡定眼一看，画中的男人正是父亲。 王承睨了眼秦渡，见她神色不对，又笑道：“这画中的人可谓道骨仙风，见到你父亲时我便觉得奇怪，总感觉他脸熟，好像在那儿见过，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直到我在这里又看见了这幅画才知道，原来我见到的那位老者，你的父亲正是这画中的人，我王承是何德何能啊，居然能够见到传说中的木舟先生。” 秦渡沉着一张脸，这太祖皇帝怎么还留着父亲的画像啊，这连否认都无法否认了。 “木舟先生啊，那可是神一般的人啊，太祖皇帝得了他才得了天下，居然就这被我遇上了，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好机会啊。”王承似笑非笑，靠在秦渡耳边半是要挟半是哄道：“要是木舟先生能够替我指点一二，你说着大晋江山岂不是稳稳的就在我手上了。” 他倒是想得美，秦渡面无表情淡淡道：“公公，你想多了吧。” “怎么？”王承瞬间变脸。 “你现在还需要我父亲给你指点什么？你都已经大权在握了，又何须我父亲。”秦渡不徐不疾道。 “哈哈哈...”王承狂笑，这话他爱听。“可我还是想要见一见他，告诉我，他在哪儿？” 总不能告诉他父亲此时正在宗武盟，“公公，你见了也白见。”秦渡道。、 “为何？” “我那父亲已经老了，你以为他还是当年的木舟先生？现在的他一腿已经入了棺材，他已经不能指点你什么。” “别跟我说这些了，我见过他，他可清醒的很，太妃别跟我兜圈子，告诉我他在哪儿？”王承显然不爱听这话，这可如何是好，秦渡内心一个狂跳，脑子一下子想不出来该要如何应对。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秦渡唯有耸耸肩，双手一摆直接道。 王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双目阴鸷，冷着一张脸盯着秦渡，“太妃，努力想想。别以为现在我真不敢杀了你。” “公公，除了我这个世上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让你做回男人的大夫。”秦渡双手往后负去，面对王承一脸杀意淡定道。 这可是活脱脱的威胁，他王承自上位掌权以来还从未有人忤逆过他，他双眸怒瞪，咬牙切齿，强忍着怒气，秦渡不怕死的又道：“你寻了那么多年的奇人异士，尝试了那么多的办法可有成功过？公公，没有了我，你就一辈子都不能做回真正的男人。” “啪”一个巴掌下去，打的秦渡双眼冒星，半张脸都麻木了。 “你竟敢要挟我，秦渡，别以为真的没了你不行。”王承气得直发抖。 “公公不信？你可以再去找找，如若这世上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到你的要求，我这条命随你拿去。” “你...你...”王承被气得说不出话，扬手欲要再打一巴掌，秦渡却不躲不闪回瞪他一眼。“好你个秦渡，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王承撂一话便命人把秦渡给送回去了函院。 秦渡下了马车，扫了眼守在这里的禁军便入了函院。 重行小跑而来，看见平安无事回来的秦渡终于放心，只是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蛋居然多了个巴掌印，便又心疼起来：“他打了你？” “没事，至少活着回来。”秦渡笑道。 “他召你进宫到底什么事？”秦渡不在重行坐立不安，瞧见秦渡受了委屈更是愤恨。 秦渡摇头，示意他不用过于担心，往他身后看去，瞧见了红舞娘站在门前双手抱胸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渡。 第九十七章 受了一掌 秦渡站在院子发呆，红舞娘悄然而至说道：“重老板没有净过身，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欺骗千岁。”秦渡诧异回眸，“你是怎么知道？” “我不相信。” “所以你要把这件事告诉王承？” 红舞娘抬眸看了看天空，不知不觉他们呆在这函院已经一个月有余了，这竟然成为了红舞娘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她真害怕自己永远的陷在这段日子里无法走出来。 “你若是要告诉他，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你。”秦渡继续道。 红舞娘依旧沉默，悄然转身离去什么也没说，这女人越来越奇怪，秦渡默默回到药房继续自己的工作。然后红舞娘不知不觉的来到重行的寝室外，此时他正下棋，自己与自己对弈，瞥见站在门外的红舞娘朝着她轻微一笑。 “竟然来了，那就进来吧。”重行道：“红老板可会下棋？” “不太会。”红舞娘盯着那棋盘，确实看不懂，瞥了眼重行，他正津津有味的下着，手持一黑子落棋，“重老板，你离开那么些时间客栈如何啊？” “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重行看着棋盘道。 “嗯”红舞娘淡淡道，眼看重行下棋下得认真，自己对这也不懂，如此一来似乎有点尴尬，“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红舞娘打算离开，此时重行双眸从棋盘中抬起，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的事不就是盯着你吗，所以我有事没事都要过来瞧瞧，你是不是还在这里，有没有逃走。”红舞娘言笑晏晏，把一件如此严肃的事情从她口中说出变成了暧昧。 重行嘴角微微上扬，来到茶几上倒了杯茶，也给红舞娘斟了一杯：“红老板，你我也认识有一段时间...” “叫我阿舞吧，这红老板喊得怪生分的。” 重新垂眸，不去看红舞娘，喝下一口茶，却听见红舞娘忽然问道：“重老板，你是不是跟秦渡一起联合起来欺骗太岁？”，重行一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警惕的看她一眼，看他这么一个神色，红舞娘内心已经非常笃定。心中甚是复杂。 “你看出来了？”重行默默道。 “是啊，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这么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净过身。” “可王承信了。” 红舞娘笑笑不语，她也想不明白王承竟然也信了。喝完茶两人一同前往药房，刚到这里王承便气冲冲的来了，秦渡正在研磨药片，眼看王承那欲要杀人的目光秦渡一下子也慌了。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王承一把掐住秦渡的脖子，“嘭”的一声秦渡手中瓦盆滑落地面四分五裂。重行欲要出手，秦渡一个眼前看过来，重行却忽然停住了，因为他读懂了秦渡的眼神示意他要冷静。 “快说，我看你是想要把我毒死吧，这些药物根本就毫无作用。”王承满脸怒意，额头暴起青筋杀意写满双眸。 “公公，你听我说，这些药物对你肯定是有用的，只是每一个人吃下去的反应都不一样。”他再不放手秦渡真的会一命呜呼。 “你少骗我。”王承更加用力，秦渡脸色煞白，重行看不下去拔剑过来，王承转身出掌打在了重行胸前，怒火攻心的王承起了杀心，杀不了秦渡他还不能杀重行，于是集中内力再打下去一掌。千钧一发之际，红舞娘的身影飘了出来。 这一掌可不轻，她顿时口吐鲜血。 “公公手下留情。”秦渡立马跪在了王承跟前，心眼提到了嗓子上，真怕他一掌给拍死了红舞娘：“这些药每个人吃了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同的反应，这并不是坏事，公公最近可是感觉胸闷浑身无力。” “对。” “公公不必在意这些，这只是因为公公的身体暂时没有适应这些药物，多服几天之后状况就不一样。” “真的？”王承冷着脸问。 “真的，我的命就在公公手里，如若之后还是这样公公再来要我的命也不迟。” “我暂且信你一次。” 王承甩甩衣袖愤怒的离开。 红舞娘被王承打去了半条命，躺在床榻上虚弱不堪。“阿渡，她怎么样？”重行关切道。 “不妥，王承下手太重了，你没事吧你也中了一掌。” “我没事。”重行也想起来自己也中了一掌，可他却半点反应也没有。秦渡没有多说吩咐重行在外守着自己则替红舞娘疗伤。 解开红舞娘的衣裳，呼吸越来越轻，脉象也越来越弱，事不宜迟秦渡取过银针，一根一根的扎在红舞娘身上替她留住了一命。 “重老板没事吧。”醒过来红舞娘开口第一句便问。 “他没事，你关心自己吧，把药吃下去。”秦渡手捏着一颗黑色药丸给红舞娘喂了下去道：“你为了重老板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秦渡半开着玩笑扒掉银针，红舞娘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此时的她该是连说话都费力。 “我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你对重老板一片真心。”秦渡又道。 “我没有。”红舞娘悠悠道。 “你别否认，连命都不要了，还说没有。”秦渡把银针包裹好吩咐道：“好好躺着吧，我待会再过来。”秦渡出了门，瞧见重行就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沉思着。 “她...” “她没事，只不过呢，你欠了她那么大一个人情，要想好怎么还。”秦渡玩笑道，重行想了想低着脑袋不语，“你不进去看看她？”经秦渡的提醒，重行恍然醒悟便起来走进寝室里。 重行拖了张椅子来到床边坐下，红舞娘气息微弱，脸色发白，胸前缓慢的一起一伏，重行思绪复杂就这样坐在床前发呆，一坐就是整个夜晚。 昏睡了一天的红舞娘睁开眼睛，还未来及说话便咳嗽了几声，本是闭目养神的重行被惊醒，慌张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红舞娘微弱淡淡一笑，勉强摇头：“秦渡真是华佗再世，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啊，所以你放心，你会好好的。” 夏热炎暑，寝室中暖风袭过，风中带着一丝甜意。 第九十八章 动乱 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顿时，寝殿的门徐徐而开，赫连正左搂右抱的进入殿内，身边的女子娇羞妩媚，左一声皇上右一声皇上，兴许还是觉得不够过瘾，赫连正便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把刚入宫的几位嫔妃召来，与其每天晚上都要去不同的嫔妃处过夜，不如一次性宠幸了他们，这不正好。 赫连正被灌下了不少酒，整个人已经醉醺醺，走起路来脚步轻浮，“­‌美‎​人‎，­‌美‎​人‎，你们在哪里啊？”赫连正摇摇晃晃走来，妃子们捂嘴窃笑招着手道：“皇上，我们这儿，在这儿。” 赫连正嘿笑：“­‌美‎​人‎，朕来了。”他伸手去摸，妃子们擅自把他的眼睛用帕子给蒙着，嘻嘻哈哈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寝殿，赫连正被妃子们像是狗一样的牵着走。 “­‌美‎​人‎，­‌美‎​人‎。”赫连正忽然间听不见­‌美‎​人‎们的笑声，没有了方向的赫连正摘下帕子，偌大的寝殿内忽然见所有的妃子全都不见，“奇怪，刚刚还在，来...” 话还未喊道，赫连正却看见一身穿蓝衣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的殿内，抖着声音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久不见，皇兄。”赫连武缓缓转过来身来。 赫连正被吓得一个踉跄后退几步，颤巍巍的问：“四...四...四弟？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我是死了，这不正是因为过于思念皇兄，特意回来看看你。”赫连武双手抱胸，他眼前的这个皇兄眼神涣散脚步轻浮，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这身体一看便知是过早的耗尽了。 “你是人是鬼？”赫连正喊道。 “皇兄，你都说我已经死了，你说我是人是鬼。”赫连武冷嗤，似笑非笑的看着赫连正。他却被吓得狼狈后退，朝着地面摔倒下去大喊：“来人，来人啊” “皇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若是被父皇看见了定会骂你不成器。大晋在你手上都成什么样子。你居然让一个太监给当傀儡一样摆布，父皇说了，你大晋迟早会毁在你手上，让我代替你好好做大晋的皇帝。” 赫连正被吓得喊不出话来，张嘴大半天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浑身抖得像地震，禁军还未来便已经吓晕了过去。醒来时三魂不见了七魄扯着王承的衣袖大喊：“是四弟，四弟还魂了，四弟来索朕的命。” “皇上定是做梦了吧，咱们这个皇宫哪里是那些鬼神入得来。”王承安慰道。 赫连正神色恍惚，神经兮兮，大夫诊断他乃是惊吓过度，煎几服安定心神的药喝下便会没事，赫连正扯着王承的袖子不让其走大喊着：“是四弟，四弟回来了。” “皇上别怕，咱们皇宫有龙气罩着不会有事。”王承继续宽慰。 之后，宫内请来兴国寺的主持做了几天几夜的法事这赫连正才缓过些神来。 院内，秦渡抬头看着天空，心事重重。本该艳阳高照的天空，却乌云密布闷雷不断，眼看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雨。 “看什么呢？”重行手持碗筷站在其身后。 “兴许是要变天了。”秦渡嘟囔道。 重行浅笑，转身走向红舞娘寝室。 红舞娘伤势逐渐好，重行做了几个简单小菜摆好，把红舞娘从床榻上搀扶起来：“吃些东西吧。” “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 “对啊，客气什么。”此时秦渡也端着煎好的药来，三人坐在桌前宛如一家人。 “重老板手艺果然好。”秦渡吃了重行的做得饭菜一段时间，整个又圆润了一圈。“你做得饭菜还真是百吃不腻。”秦渡这馋嘴在这段时间里还真是被重行喂得心满意足。 三人吃着，外面又传来轰炸时，每一次都地动山摇，秦渡不禁蹙眉：“这外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知道吗？”秦渡看红舞娘一眼。 她低眉想了想道：“应该是皇帝在大兴土木惹起了民怨。” 秦渡若有所思，似想到了什么。不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动静，甚至出现了刀剑相拼的声音，三人立马停下了手中动作，现在外面应该正发生着一件大事吧。秦渡立马跑到函院门前，只见守在门外的禁军全都不见了，三人面面相觑，外面人声嘈杂听不清说些什么。 “我们出去看看吧。”秦渡道。 “外面情况不明，要去也是我去，你们在这里呆着。” 秦渡与红舞娘点头，重行便推开门正面，人还未走出去，只见这走马巷内出现了不少人手持的铁器之人，有人手握铁楸，有人手握镰刀，甚至连杀猪的刀都用上了。这些人一看便是上京百姓，一个个满脸狰狞怨气横生的走出了巷子。 “反了？”红舞娘愣怔会儿道。 秦渡看也像是了。重行瞧见前方一年轻小哥，便上前询问，小哥告诉他，皇帝大兴土木动工建造新行宫动不动就在街上随便抓人去做苦役，因为这几年国库亏空，早已经没有了钱银可供他如此铺张浪费，于是他便在强行征收赋税，今天有几个良民因为不满暴政被官兵活活打死，还抛尸在外惹起了民怨，如今百姓跟官兵打了起来。 这不就是官逼民反么。秦渡听闻便二话不说的也跟了上去，果然出了走马巷，便可见大批的官兵手持兵器在街道上大肆横行。这些百姓应该也是这几年因为当今皇帝的种种暴行而早已经积怨在心，今日的局面绝非一日之寒。秦渡还未走几步忽然身后有人朝着她伸出了手，一个转身看见带着面具的赫连武。他一把搂过秦渡逆着人群而走道：“你跑出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发生什么事。” 赫连武把她带入一巷子处隐蔽起来摘下面具，英俊的脸庞出现在秦渡眼前，她不禁笑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笑？”赫连武板着脸道。 “看见你自然就想笑啊。”秦渡一脸乖巧被赫连武楼的紧一紧，“你怎么也在？” “我当然在，不然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敢造反。”赫连武一说，秦渡诧异的把嘴巴挣得老圆老圆。片刻道：“这事儿是你在搞鬼？” 赫连武勾嘴一笑，搂着秦渡便又转身走向了云来客栈的方向，今日上京城遇上了自大晋开朝以来最为严重的官逼民反事件，其中也多亏了赫连武这个大功臣。 在与官兵发生冲突的人群中掺杂了不少宗武盟的人，其作用就是煽风点火，把这场闹剧给闹大。 “你为何要这样做？”秦渡与赫连武躲在了客栈的二楼，两人朝着街道看，注定要血洗上京城官兵们大概是接到了王承的旨意把百姓往死里打，但是其实在这些百姓当中更多的是宗武盟的人，两两拼杀，官兵怎么可能是宗武盟的对手。如今朝堂可谓是连一个像样的将领都拿不出手。 “把事情闹大了，才有机会出手。”赫连武淡定道，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次百姓的反战汹涌澎湃，官兵节节败退，直接逼到皇宫门前。赫连正听闻吓得屁滚尿流，从殿上被人抬着回去寝宫，自从被上次被赫连武吓了一吓，时常魂不守舍，自言自语，咋那么一看这皇帝像是疯了一般。赫连正躺在床上，浑身发抖，手里扯着王承的袖子道：“你说这是不是四弟搞的鬼？” 王承也不耐烦，随意敷衍了句：“皇上，他如今连尸骨都化了。”为了让这傀儡皇帝安静些，王承让人给他灌了药昏睡过去。 “现在外头什么情况？”王承道。 “公公，那些刁民还在宫外闹着呢。” 站在宫门前的王承，轻蔑笑笑：“让人吩咐下去，不必手下留情，打死便是了。” 宫外鲜血四溅，死伤无数，禁军把宫门紧紧围着防止百姓冲破阻拦闯入皇宫。 这件事闹了三天三夜，百姓死的死，抓得抓，更多的是当场砍杀。表面上这件事平定了下来，可暗地里却蕴藏着更澎湃的暗涌。 秦渡被赫连武送回去函院，叮嘱她这段时候好好的待在院中，因为离他谋划的日子依旧越来越近，大晋要开始变天。 “公公唤你，要你马上入宫去见他。”还是那个小太监来到院中唤道。 自上次她替重行挡了一掌后王承已经不再信任她，总是怀疑她已经变心，前一段时间他无暇顾及函院这边，如今事情消停了他终于腾出手来。红舞娘自己这一次前去必定凶多吉少。离开前，她回眸看了重行一眼，他正担忧的看着自己，害怕一去不返。离开前有他的关怀便也已经足够了吧。 “阿渡，她还能回来吗？”红舞娘走后，重行问道。 “不知道，或许可以，又或许回不来了。” 此时两人发现红舞娘一走，这个函院莫名的有股伤感。 第九十九章 手术 “什么，要马上？”王承派人来硬要把秦渡带入宫中，她沉重的看了重行一眼对那些来带走自己的人道：“好，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下东西。” “好，不过不可太久，公公还在宫里等着你。” 秦渡点头便拉着重行进入的药房紧张道：“他那么急着要把我带入宫中，我担心有不妥，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去找宗武盟，去找王爷，跟他说明一切。” “阿渡，我陪你一起入宫，我护着你。”重行着急道。 “不，你不能随着我入宫，要是我们两人都被困在里面想要求助那就更难办了，我告诉你个事。”秦渡便把赫连武就是宗武盟盟主以及恒王府暗道的事情告诉重行，到了万不得已他便把一切告诉赫连武，让他想办法。 秦渡就这样被带入了宫中。 此时的皇宫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禁军把这里守得密不透风，而此时的王承也已经坐在了皇帝的宝座上，秦渡被带入殿中，王承换下了平日的衣服换上了一身黄袍，站在殿中，好不威武。 “红夫人呢？”秦渡来到便问。 “怎么的，太妃一来就问起她了？”王承轻笑两声。“她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你关心她做什么。” “公公宣我入宫是要干嘛？” “太妃，我已经准备择日登基，我要在登基之前做回男儿身，我等不了。” 好一个择日登基，秦渡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开始对这个太监不耻，大晋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太监掌权。 “我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后无论如何我都要成功，若失败了，我可不敢保证你会有什么下场，把她给我压下去。” 于是秦渡便被困在了青鸾殿中。秦渡不明白这皇宫那么大，为何偏偏是青鸾殿。大门徐徐关上，秦渡自此便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她早已经做好应对王承的办法，在她送给王承的药物中做了手脚，与重行服用的不一样。这些与其说是药物，倒不如说是毒，时间一到他便会毒发身亡，此时秦渡要做的事情便是熬到他毒发的日子。在这里她闲来无事便随意在青鸾殿中随意翻翻看看。 三日后，王承亲自来了一趟青鸾殿，此时的秦渡正坐在地上甚有兴趣的翻阅太祖皇帝留下的书籍，看见王承懒懒散散的瞥他一眼道：“公公，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正看得过瘾。” 瞧她这么一个无所谓的面孔，王承认为她得心应手，心中的兴奋不禁又多了几分：“要给你准备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秦渡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打量了几眼王承点点头道：“瞧公公的身体也补的差不多，今日就可以开始了。”秦渡朝着王承身边的小太监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来。 小太监看了眼王承，他眯着眼睛道：“去吧，看看她要些什么？” 于是秦渡在小太监耳边低语几句，随后小太监带着疑惑的神色离开了青鸾殿去准备东西。 殿中内室有放置床榻供皇上休息使用，秦渡今日便也用了这个地方给王承做一会儿手术。“公公，我简单的给你说一下，你的身体经过我的调理已经具备了做手术的条件，现在呢就把你准备好的宝贝给你重新接上，那你就可以做回男人了。” “就这样接回去，能用吗？”王承疑惑道。 “若是别人给你接那就很难说，我给你接可是百分百的能用。”秦渡在王承跟前笃定的点头。 “好，太妃，我就相信你，如若不行我灭了你。”王承咬牙切齿的恐吓秦渡，秦渡却在他眼前淡然一笑，信心十足。 王承听话躺下，周围点起了无数的蜡烛，秦渡把银针一根一根的在蜡烛之上消毒，火光投映在她脸上，她邪魅一笑，这王承此时正犹如板上鱼肉任由秦渡宰割。 “公公，这会很痛，我会用银针封住你的几个穴位，如此一来可以减少你的痛苦。待手术后我自解封。”秦渡一本正经道，心里已经在狂笑不止。 “好。” 她便顺势的封住了王承的几个穴位，如此一来他便一动不动。眼看封了穴位后的秦渡就这样坐在床榻前微笑的盯着自己，王承催促道：“你动手啊。” “别急啊。”秦渡笑道，捏着那根银针看来看去，一会儿又拿去消毒一会儿又不断的擦拭，看的王承干着急。 “你倒是快点啊。” 秦渡看了眼王承，瞧着此时的他有那么一丝狼狈与搞笑，秦渡也终于忍不下去噗嗤笑了出来道：“公公，到现在这一刻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做回男人吧。” “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指望可以做回男人。”秦渡拉低了声音嘲讽。 王承知道自己上当了，恼羞成怒大骂：“秦渡，你竟敢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是我忽然反悔了，不想帮你重新做回男人，这不代表我做不到。”秦渡双手叉腰笑道。 眼看王承气得满脸通红却又弹动不得，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 “秦渡，我杀了你。”王承大喊，秦渡朝他摆摆手离开了床前，他越喊越快耗尽体力，便越快毒发：“公公，我劝你还是留些体力，不然你会死得更快。” “你个混蛋，竟敢欺骗我，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秦渡走出殿内，心想这赫连武怎么还没有到，埋怨他太慢。 “秦渡，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扒光衣服扔到猪圈里，让你..让你生不如死，死无全尸不得好死”王承谩骂声不断，秦渡听得耳朵发痒转而又回来他跟前故意吓唬道：“公公，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忽然就说看见死去了的恒王爷吧，你以为他是做梦？我告诉你吧，恒王爷是真的借尸还魂了。” 王承脸色骤变，却还在嘴硬：“我呸，一个死了的人我怕他做什么。就算是现在他站在我跟前，我王承也没怕过。” “是吗？”他是掐好时间出现的吧，赫连武身着宗武盟的黑袍摘下面具走入内室。 看着王承那张又白又青的脸，秦渡禁不住讥笑：“公公，你脸色变得可真快啊。” “不知道公公有没有成功的做回男人。”赫连武眼神挪了挪，眉毛扬了扬：“看来是没有啊。” 被这夫妻一人一句的耻笑，王承怕是恨不得找个狗洞躲起来，他又开始咒骂，骂得越来越难听，秦渡此时与赫连武眉目传情，娇嗔责怪他：“这么迟才来？” “有些事需要处理，来迟了些，夫人莫怪。” “你们是当我死了吗？”王承大骂。 秦渡不得不俯下身体告诉他：“公公，我劝你现在最好心平气和的，不要太动怒，不然会加快毒发身亡。”王承得知中毒之后的那表情，秦渡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一百章 宫变 离开青鸾殿才知道，宗武盟已经开始进军皇宫，如今已经在外打了起来，这是要宫变啊，秦渡惊讶的看赫连武一眼，他却双眸凝视着前方，一切志在必得之势，“走” “去哪里？” “找那狗皇帝。” 话说赫连正听见宫变吓得从床上摔了下来，更可笑的是他连谁想要夺取的位置都不知道。“王承，王承呢？”赫连正衣衫不整在地方爬起来，身边的太监赶忙过来搀扶：“快来人，护驾护驾。” “皇上莫怕，禁军在外头呢，不要担心。”身边的小太监安慰道。 赫连正坐在地上的稍微放心，可外面打杀的声音传来，听得赫连正身体不断发抖，他还是放心不下，下令道：“把门给关起来，所有门狗关起来，别让那些贼人进来了。”，即便把大门关上了，赫连正依旧不放心，在殿内紧张踱步，嘴里还在念着“王承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关键时刻朕还想着他可以出出主意，现在倒好人影都不见。”再走了几步的赫连正忽然想到，“会不会他已经被杀了。”不禁身后传来了凉意。 此时宫门“嘭”的一身被打踹开，赫连正被吓的躲在了龙椅之下，双手抱头喊着：“来人，来人快来人啊。” “皇兄。”熟悉的声音传来，赫连正愣怔的抬起头，看见赫连武微笑的看着他。“啊”大殿之上传来无数的尖叫声，“果真是闹鬼了，四弟啊，你的死不关朕的事，朕也很痛心，没有了你这个兄弟朕也很难怪，求求你放过朕吧。” 秦渡站在殿中不禁翻了个白眼，这皇帝做得还真是窝囊。“皇兄，我是人，你看清楚了。”赫连武道。 赫连正抖着身体，双眸打量几眼赫连武，他双目有神，唇红齿白果然不像是鬼，“你...你...真的是人？” “对，出来，我不会伤害你的。”赫连武哄着。 如此一听赫连正才定下心来，讪笑着从龙椅下爬出来，爬到赫连正的衣袍下，一手抓经他的袍子抖着声音道：“四弟啊，你可知道外面有人造反，你来是要解朕之围的？” “不是”赫连武双手把胸，脸色逐渐冷下来，一手拽起地上的赫连正的衣襟，露出阴鸷的神情道：“我就是造反的人。” 马上赫连正吓得脸色血色全无，又怒又怕，指着赫连武骂：“你竟敢造反，四弟对得起的先帝吗？” “是父皇让我这么做的。”赫连武松了手，身体虚弱的赫连正双腿一软又摔倒在地。 “你胡说。” “皇兄，我没有胡说。”说罢赫连武从胸前掏出一封信往赫连正身上扔去，他颤巍巍的打开一看，越看脸色越是不对。：“不可能，这不是父皇写的。” “父皇的字迹皇兄看不出来？不过现在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的人马上就要占领整个皇宫，倒是轮不到你说不。” 赫连正忽然趴在地上大哭大喊：“四弟，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哭着哭着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秦渡，不禁有心虚起来。 “对我不薄？皇兄，你这句话可是说的一点都不心虚啊，以为我死了，就想趁机霸占我的妻子封了我的府邸，对我妻儿下手，你对我可真是太好，皇兄。”赫连武讥诮。 赫连正趴在地上，脸色难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那是石柱上，可是又甘心。 “王爷，我们已经攻下来了。”宗武盟的人来到，此时才发现他们说穿俨然已经不是宗武盟的服饰，全都是士兵将领的打扮，秦渡不接问：“你们？？” “所谓宗武盟只不过是我用来掩饰身份的，他们的正真的身份全都是我的兵，是我在这里五年来培养起来的精兵。” 如此一听，赫连正更是瑟瑟发抖明白自己已经大势已去，只能想条狗一样的又爬到了赫连武的脚边求饶：“四弟啊，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皇兄吧，好歹也是赫连家的啊。” 他不说倒好，如此一说心中那股气便犹如的焰火一般的喷发而来,一脚踹得他滚了好几下：“你还有脸跟我提赫连家，太祖皇帝打下来的天下差点就毁在你手里，一个太监都能把你当傀儡般的耍，你还有心去管赫连家的江上，皇兄，今时今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赫连武不想多说直接撂下一句道：“颁布诏书退位，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命。” “你...你想要当皇帝，我不写，我死也不写。”赫连正在做最后的反抗。 而此时赫连武的人已经把禁军给拿下，剩下的也统统表示投降，外面死的死，伤的伤。秦渡双手负于身后，眼瞧赫连正狗一般可笑，心想都是赫连家出来的，差别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大。 “不写，也关系，那既然我就没有必要留下你的性命。”赫连武欲要拔尖，这剑还未出鞘他便被吓傻了连连摆手：“别别别，四弟，我写我写就是了。” 其实他写或是不写，其结局都是一样。 诏书已经写好，此时秦渡想起了王承道：“对了，你的王公公还在青鸾殿里躺着呢，不如让他来陪陪你。” 赫连正躲在的一旁，像一只冬日里的小狗，听见王承眸光闪着一丝希望，可当瞧见他是被抬着进来的，眸子瞬间又黯然了下去。“皇上，皇上。”王承嘶哑着声音喊道，估计是在青鸾殿喊破喉咙。 “你们两个啊，很适合一起去死。”秦渡在王承身边蹲下道：“公公，若你不是想要做回男人，其实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天。” 他瞧着秦渡咬牙切齿，想骂又骂不出声，在青鸾殿时已经把力气都用完了。 “王承我到时候在处理你。”赫连武一刀下去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断了。 “赫连武，你不得好死，你...”赫连武嫌他太吵，便命人把舌头也割了下来，先把他扔到大牢里，办完正事在处理。赫连正瞧见这血腥的一幕，顿时抱头大喊，这惨叫与王承有过之而无不及，嘴里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第一百零一章 睡 一场宫变血洗了皇宫，退位诏书颁布天下，赫连武登基，皇后册封仪式与五天后举行。 此时东宫内，秦渡怀中抱着儿子，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秦渡还在恍惚中，以前在王府都觉得那堵围墙很高，如今入住了皇宫这围墙更高更厚重。 “皇后娘娘小心脚下。”一小太监提醒秦渡道。秦渡看他一眼，这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在的秦渡跟前供着身体，那么一看倒是乖巧玲珑，闲来无聊便跟他聊了起来：“你几岁入的宫？” “小的十一岁如宫。” “之前是在哪里伺候？” “回娘娘，小的一直都是在东宫伺候的。” 秦渡顿了顿，打量了几眼这小太监，便道：“那你以后就在我身边伺候着吧。” “是，谢过娘娘，能够在娘娘身边伺候是奴才的福气。” 秦渡不语，一直往皇帝的长春殿去了。 赫连武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的湮灭王承的爪牙，当凡事与王承有任何瓜葛都必须揪出铲除，殿中他正看当时彻查出来的那密密麻麻的上万的名单，王承虽死，但是其势力却一直盘踞在朝廷以及大晋各地，想要连根拔起除了出于强硬的手腕还有时间。 “皇上。”秦渡让身边的下人们全都退下，殿中唯有两人，秦渡如以前一般朝着赫连武大腿就坐下，笑嘻嘻的看着他问：“做皇帝的感觉怎么样？” “做皇后的感觉怎么？” 秦渡嘿笑道：“只要是做你的妻子，是不是皇后都无所谓。” 赫连武搂着的她腰围总觉得她又圆润了些，想到了什么道：“不如我们多生几个？” “好啊”秦渡爽快答应，同时不经意间看见了案上一折子，上面写着目前只有一子过于单薄，应该扩充后宫未皇家开枝散叶。秦渡笑容逐渐敛起。要扩充后宫啊，届时就会一大堆的女人争宠，秦渡想想就感觉都头痛。 “怎么了？”见秦渡陷入沉思，赫连武问道。 “这上面写着要皇上扩充后宫，那皇上是怎么想的？” “你希望我怎么想？” 他居然把问题又抛给了秦渡，秦渡苦笑，道：“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后宫中多几位‌​‌美‌­人­，是理所应当的。” 赫连武听后沉默半响缓缓道：“阿渡，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这话听得秦渡良久说不出话来，直至鼻子一酸眼眶湿润双手挂在赫连武脖子上：“倒是可别说是我不允许你纳妃。” 中宫，凤仪宫，十五跪在地上把该说的话都说完，秦渡仍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找不到，总之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以前王承的手下都已经一一盘问过，但是他们都是说不出红舞娘的下落。” 秦渡沉思良久，当初红舞娘是在函院被带入宫中，如果没有猜错她应该被关在宫里的某个地方，可十五都把整个皇宫的都给翻遍了，硬是没有找到。秦渡依然不死心：“继续找，不关怎么样都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是”十五便退下。 “哎呀，女儿啊。”十五刚退下，爹爹便手提着一壶酒来了，如今的他成了国舅爷，穿上了锦衣华服，乍一看秦渡似乎看见了他年轻时候的几分影子。“爹爹，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刚刚在殿中与你那皇帝丈夫议事结束，就过来瞧瞧你。” “爹爹，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这皇宫那么大，你知道怎么走啊？”秦渡好奇疑问，却迎来父亲无情的嘲笑。木舟笑了许久才停下道：“女儿啊，这皇宫每一处没有你父亲我不知道，甚至这宫里用了多少的红砖，为父我都一清二楚。”他瞥了眼秦渡好奇的神色继续道：“这皇宫，可是为父我一手设计的。” 秦渡瞪大眼珠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欣喜道：“真的，爹爹，那你知道有什么小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宫。” “你要出宫？” “唉，”秦渡长长的叹了口气，“爹爹你也知道你女儿我一向是喜欢自由自在的，你说我的余生都要被困在这里宫里，我肯定会觉得无聊啊。但是我现在是皇后了，总不能自己先不守共宫规，如果有个地方可以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宫的话，那我偶尔可以出去透透气也是可以的吧。” ​‎父‌女‌‍两人相视一笑，殊不知父亲马上变得肃穆道：“不行，女儿，皇后就是皇后，跟以前可是不一样。” 秦渡泄气了，此时的父亲竟然变了个人似的，在她耳边叨叨不休的说道理。秦渡听着听着只觉得疲倦了，便靠在了父亲的肩膀上睡着了。木舟说了很久，教导秦渡如何做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皇后，从古说到今，直到酒已经喝完时就说：“女儿，爹爹的酒没了，爹爹也想回去歇息。” “女儿？女儿？”木舟喊了几句，秦渡却没有反应，他感觉出事儿了。 赫连武匆忙而来的时候凤仪宫已经跪满了太医，来到秦渡床前的时候她跟睡着了没两样：“怎么回事？” “回皇上，皇后娘娘晕过去了，太医们诊断不出原由来。”其身边的小太监说道。木舟也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赫连武猛然回头，底下的太医吓得纷纷匍匐在地：“皇后怎么了？”赫连武质问。 “回禀皇上，娘娘是晕过去了，但是我等还未诊出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娘娘身上没有任何病因，脉象正常，她是睡着了。” 赫连武在看几眼，她看上去也确实毫无异样，于是便在她耳边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睡着了？那为何她听不见朕的呼喊。”赫连武怒道。 太医们更是不敢发话，此时的木舟却开口道：“她小时候也有过那么一次，一睡就睡了一个多月，我尝试过很多办法，愣是叫不醒她。后来是她自己醒来的。” 赫连武抱着秦渡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一睡就一个月，可她气息均匀，身体温暖还会转身，这的确是她睡觉模样，如此一看赫连武也才松了口气。 “还有，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怀孕了。” 第一百零二章 梦回 木舟站在殿中来回踱步，太医们纷纷已退下，如果有什么事也不是这些太医可以解决的。“国舅可有什么法子?”赫连武道。 “知道一些，你说过她小时候也曾经这样?"“皇上可知我这个女儿的身体与常人不同?" 木舟点头应道。 民仪宫内，太子在的一众宫女的陪伴下在母亲床前一个劲儿的哭，赫连武走来听见小儿的这哭声还以为秦渡已经不行了。"父望，母后怎么了?"他一把抱起儿子道。“你母后睡着了。" 小家伙眼睛挂着眼泪，哽咽的看着赫连武，似乎不太相信父皇说的话。"真的吗?""真的” 赫连武抱着儿子。做在床前守着秦渡。而此时的她正在做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梦，这个梦境如真似幻。“阿渡，阿渡”这个声音很熟，她静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深山之中知发现不了喊自己的那个人，远处走来一个少年，看上去年约十四五岁，他衣着单薄身后背着一捆捡到的干柴。这小伙子身体消瘦。目光却囧图有神。 “嗯?"他本是朝着秦渡的方向而来，却在身体的左侧之外的方向传来蓝光，秦渡也发现了，于是她随着小伙子的脚步而去。这小伙子被前方洞里发出的蓝光所吸引。一直没有发生自己身后跟着个秦渡。 他来到洞前观看，这洞非常幽深，可是里面的蓝光却闪烁不断，亮得眼睛都睁不开，小伙子止不住好奇心走了进去，越往里面蓝光越弱。直到从蓝光中走出来一位少女少女模样精雕玉琢，犹如清水芙蓉，衣袂飘飘，小伙子一下子看呆了，秦渡躲在小伙子身后也不不禁惊讶，这是莫非是仙女?看着就像极了。“仙女?”小伙子呆呆的说道。 少女淡然微笑，这一笑简直如沐春风，看得这小伙子忘记自己上山来是干嘛的。"你好，我叫白玉媚。”少女开口道。 秦渡差点喊出声，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免得惊扰了他们。这不是母亲吗?怎么她是从山洞里跑出来的。"你你你好，我叫狗蛋。”小伙子红着脸，低着脑袋，在这种仙女跟前简直不敢抬头看。白玉媚又笑道:“这里是大云山吗?""是的。" "那我没有来错地方。"白玉媚双手负在身后往山洞外走去，秦渡见状连忙找地方躲起来，所幸这里的石头比较多，秦渡就躲在了一大石身后，瞧着白玉媚走出了洞外那小伙子虽然不明白少女说什么，也只能跟着出了洞口，鬼使神差的跟着少女身后走。 有着两人的身影出了洞口，秦渡猛然想起，记得父亲曾经说过他与母亲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洞里，那时候母亲的随着一束光而来，惊呆了他那可年幼的心。秦渡恍然悟。原来刚才那个干瘦的少年就是父亲啊。这梦的好啊，这下子秦渡加快脚步跟上。 少女走在最前方，少年随后，少年的身后还有个跟屁虫，这是这少年已经被前方的少女吸引，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半点都没有发觉 "你怎么一直跟着我?"少女回眸道。 额我回家也是走这边。”少年挠挠后脑勺道。“哦，那我方便去你家坐坐吗?" 好直接啊，在大树身后的奉湾被母亲这话惹目瞪口呆，少年受宠若惊，站在原地愣怔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笑嘻嘻的点头。秦渡如何也想不带这呆头呆脑的少年居然是日后的辅助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木舟先生她的老爹。 于是白玉媚便随着小伙子一起走，两人朝着下山的方向而去，小伙子低着脑袋一直往前走，眼神一直不敢往白玉媚身上挪，背上的那拥柴看上比他还重。 。两人来到山脚下的一间丽陪的小木屋，屋子门前有个用石头堆起来的灶。"就是这里。”小伙子道。 白玉婚在门前看了几眼，笑道:“只有你自己一人住?" "他把背上的柴取下，往灶旁堆放好，打开了木门自己先进入屋内，白玉媚二话不说的也跟着进去。 这听小木屋不大，里面只有一张铺着草席的床，还有一张小木桌。秦渡看着在外面看着，只想到了家徒四壁四个字。这里高集市远吗?"白玉媚不太在乎这小木屋，往他的那张小木床的边沿一坐，松口气道:“累死我了。" 挺远的。"少年听见她说累，便赶紧的给到她倒上了一杯茶，说是茶，可那茶叶都早已经泡得没有味道，白玉媚笑着从他手中接过，喝了好几口:“谢谢。”"你就一个人住?”少年点头。 白玉媚再次朝着他微笑，这一笑便偷了这个少年的木舟先生的心。 “哎呀”泰渡一不小心被绊倒在地，听见声音的少年出来瞧瞧怎么回事，却什么也没见着。所幸秦渡的足够明捷，这房子有低矮，秦渡踩着灶台边跳上了屋顶。少年环视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此时白玉媚也走出来道:“我看今日的气色不错，我想要到市集上走走看，你可以带我去吗。"少年愣怔的点点头，白玉媚想起了什么道:"你说你的名字叫狗蛋?" 少年点点头。“狗蛋怎么能够作为名字呢。”白玉媚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若有所思的问:“你姓什么?""我姓秦" “秦啊，这样的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天问如何?" “天问，秦天问，好啊，这个名字好。我叫秦天问。"秦天问傻呵呵的笑得开心。秦渡在屋顶上偷听，原来那老爹连名字都是娘亲给他取的。 “阿渡，阿渡，”头项上悠悠传来声音，秦渡抬头看眼光刺眼，随后便一阵晕眩，眼睛一黑又睁开，母亲竟然坐在床前朝着自己微笑。“母亲?”秦渡环视一圆周围, 这不是以前恒王府吗?怎么回事? “我这是在做梦吗?” “对，算是做梦吧，”母亲笑道。 秦渡感觉身体很轻，有种无法言喻的舒适感:“娘亲，我刚刚梦见了小时候的爹爹。”“我知道，你可是瞧见母亲从洞里走出来?” “对，你怎么知道?娘亲为何你会在洞里出来，我一开始跟爹爹一样都以为你是天女下凡。”“我只是被传送回去而已。” 第一百零三回 离开 "娘亲，那我现在到底是?”秦渡问 "阿渡，娘亲想要告诉你些事情，你总是要知道的。""什么事?" 白玉媚笑笑看了秦渡半响才说:"你父亲是不是说过你活不过二十五岁。""是啊" "你今天就二十五岁了"白玉媚眸间略带忧愁:"你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任凭外面的人如何呼喊你，你都听不见了。阿渡，你还有两个月时间就会完全陷入沉睡，时候我是要把你带走的。" "什么意思?"秦渡一听，这些话感觉不妥啊。 “阿源，你身体是不是百毒不侵，很多毒物对你不起作用。”白玉媚道。秦渡点点头。“女儿，你是我从未来带来的实验体，你身上注‌‎‌射‌‎‌了‌血清才会让你的身体异于人。" 秦波眉头紧整，一脸惘然的看着母亲，半点听不懂母亲说什么。 "这么说吧，你不是从我肚子高出来的，当年是因为我没有为你爹爹生下一男半女，眼看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不忍心看着你爹爹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我便回去未来把为实验体的你带到这个时代，我跟组织说好了，等你到了二十五岁那年就把你送回去。" 虽然秦有很多听不懂，但是她读到了一个信息，那便是她要离开父亲，离开赫连武与儿子。张了张嘴道:“母亲的意思是，你要把我带走。”“原则上来说，是的。" 秦瀍脑子忽然转不过来，很多事情听上去不可思议，她看着母亲有很多事根本想不明白:“我怎么会不是父亲亲生的呢，很多人都说我们长得很像。""女儿，当年就是因为觉得你与天问有几分相似我才挑中了你。"白玉媚牵起秦渡的手，宽慰道:"女儿，你告诉我，你愿意随着母亲去未来吗?”“娘亲，我不愿意，我不在了爹爹怎么办，皇上跟儿子怎么办，我想留在他们身边。" 白玉媚欣慰一笑，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再说:“好，既然这样，娘就必须做点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留在这里。"说要，秦渡便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瞧见赫连武正在守着自己 "皇后娘娘醒了，后娘娘醒了。"宫女惊喜大喊，刚刚走到搬外的赫连武小跑到床前，秦游已经坐在了床边上，身上披着外衣。看上去一切无异。只是看见赫连武进来迫不及持的扑到他身上:“皇上" 赫诗式愣在原地，怎么她比自己还激动。就然心里有般伤心少成涌十来，除子不知堂的就含着眼泪，那种要别高的感觉越来越重，这一下子秦湾难以分拼势中的事情到 是正还是假。 “怎么了?你没事吧，阿渡，你可是昏睡了好几天。"“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当然累，你现在怀着孕了。" 居然?秦渡自己都没有察觉，这段时间她刚刚当上皇后，忙的要死身体上的一些变化她竟然都没有察觉。 这几日赫连武送来不少补品。可秦湾没有胃口，此时手里拧着汤勺在在碗中搅来搅去。就是没有胃口，旁人都看作是因为怀孕前期没有胃口，只有秦渡自己知道，这些东西吃不下，是因为她还在想着梦中母亲说的话，这到底是信亦或是不该信。"回胜下，送过去的东西娘娘是一点都没有吃呢。”太监回票。 赫连武正在看奏折。秦渡吃不下东西?那可不像她，当年怀着太子的时候也是一样吃啥都津津有味，怎么二胎就不一样了。赫连武放下手中的奏折，似乎想到什么，于是亲手写了的一道诏书。命人马上送到云来客栈。 怀歌就噜睡，这是秦渡最明显的孕期特征，这日她又是昏昏歌睡的一天。眼看已经入秋，宫女给她添了厚点的被褥，再把窗户给关上，以免秋风起受了寒。娘娘”一富女前来亲报道:“身上让人请来云来客栈的厨子给娘娘下厨，现在已经一切都准备好了，请娘娘起来平常。”“云来客栈。”秦渡本是双眼朦胧准备入睡，一听云来客栈整个人马上来了兴致，道:“皇上来了么?"“来了，在外头呢。” 泰渡在宫女的搀扶着之来到殿外，看见赫连武似乎在与谁说话，上前走了几步秦渡终于看清，这不是重行么，秦渡大喊:“重老板。重行朝秦渡毕恭毕敬的行礼，眼睛也不敢多看秦渡一眼。规规矩矩，逼近如今两人的身份也已经天差地别。 “这几日身后没什么胃口，想来她是念着云来客找的美食，联便把你们召入宫来就为皇后下厨。"赫连武道。秦波感动的鼻子发酸。把母亲在梦中说的话全都抛在一旁 "这几日后没什么胃口，想来她是念着云来客栈的美食，联便把你们召入宫来就为皇后下厨。”赫连武道。秦渡感动的鼻子发酸，把母亲在梦中说的话全都抛在一旁，不再理会。 秦渡在富里设宴，果然唯有云来客栈的美食能够治愈她。夜间放着烟火，宫里上下都在观赏。太子开心得拍着手掌大喊;“母后你看，有蓝光。”秦波朝着天空看去。确实是有一束蓝光从天面降，这蓝光与烟火不同，比烟火更为耀眼。 秦渡下意识的看了眼爸爹，参爹也看到了那蓝光，此时‍‌‌父​女‌‍‌两人想得应是同一件事。秦渡也更加笃定，那么梦不止是梦那么简单。“刚刚闪过的光，很特别啊”赫连武看着天边道 秦渡不语，再也没有心思看烟火，赫连武再旁注意到秦波已经兴致不大，便让停了下来。宴席结束。秦渡哄睡了太子，心思沉重的来到殿外抬头看着满天星河，那蓝光与当年母亲出现在洞中是是一模一样的。 当年你母亲就是随着这样的光而出现的。"木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凤仪宫。秦渡赫然回眸，谁见他神色淡淡。若有所思。"我知道。""你知道?" “爹爹，我梦见过母亲，你相信吗?" 木舟愕然，很快便释然微笑:“我也梦见过她。" “那不一样。爸爸，这个梦跟平常的梦不一样。”秦渡道，她眼看爸爸满眼期望的看着自己，可秦渡又再也说不出来更多。最终‍‌‌父​女‌‍‌两人都以沉默告终。父亲走后，奉渡去到了长春宫。在宫门外听见了赫连武大发雷霆。 “字可杀错，不可放过一个，但凡是与王承扯上关系的通通原地砍杀。”说罢他看见站在段外的秦渡，便让跪着的臣子退下，宠溺的看着秦渡道:"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秦渡怀疑刚刚看见的不是赫连武，戾气很重。"我睡不着。" "我陪你去走走如何。"赫连武把那些让他看的头痛的奏折放下随着秦渡一起走出了长春宫。走着走着说起了被扶桑国侵占的城池，“我要亲自带兵，把城池给夺回来。" 秦渡一手放在腹部勉强扯了扯嘴角心思重重道:“皇上，等孩子出生再走吧。"“阿渡，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瞧你这些天总是心不在焉。” “皇上，我生太子的时候你不在，这次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在我身边，不然我怕。” 第一百零四章 归来 果然，深夜里，父亲来到凤仪宫，此时秦渡已经入睡，老头子来到秦渡床边把她喊醒：“女儿，女儿。” 秦渡睡得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见父亲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爹爹，你怎么来了？” “女儿，今晚宴席上的那光，你说是不是你母亲回来了？” 秦渡双眼很重，睡意上头，勉强撑着半个身子问：“爹爹，如果真的母亲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去找她啊。” 秦渡想了想，父亲找了母亲十几二十年，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这是无路如何都说服不了他，便道：“不如这样爹爹，你瞧那光落下的方向在哪儿，我派些人给你用，你去接母亲。” “甚好甚好，你母亲回来的是时候啊，我看她定是来看你这个肚子。”父亲笑得像个孩子，秦渡无奈摇头，结合她的梦境总有不安的感觉。 天一亮木舟带着十来人马出了宫，朝着蓝光落下的方向而去，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妻子一人离开。 秦渡瞧着父亲离去，站在的宫门前抚摸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满腹心事总想着母亲这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回来。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过去的长春宫。”一太监过来传话。秦渡便顶这个肚子来了。 这一看倒好，这宫里站着数十位美女，放眼看去还真是燕瘦环肥，眼花缭乱。赫连武负着双手一脸无奈，看见秦渡到来如临大赦道：“皇后来了，这事情就交给你了。” 秦渡凑在赫连武耳边问：“这些女子哪里来的？” “大臣送的，藩国送的。”赫连武也是无奈。他不好女色在迎娶秦渡之前，他清心寡欲数年，一直醉心于战场，如今当了皇帝，为皇室开枝散叶那是少不了的任务之一啊，看到眼前这些花红柳绿他只觉脑壳痛。 “你要我怎么处理？”秦渡道。 “你以前在府里怎么帮朕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个，皇上，我没有帮你处理过这些事情。”秦渡道。 赫连武想了想，她似乎还真是没有多少经验，笑道：“皇后聪慧，有些宫里的老人可以帮忙协助，这些事情难不了皇，朕还要跟些臣子议事，这些事情就交给皇后吧。”说罢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好你个赫连武，秦渡扫了眼这些形形­色​色‍​的美女一个人叹气，想想如果自己不在总是有人替他管理这后宫，那倒不如此时就当然是物色好人选。 “还不见过皇后娘娘” 一众秀女纷纷朝着秦渡行礼，秦渡从管事太监手中接过名册。一个个认真看着。 “郑如玉”秦渡随意点了个名字，那秀女便在人群中向前一步跪下，低着脑袋看不清模样。“把头抬起来。”秦渡道。 她缓缓抬头，秦渡打量了几眼。姿色一般，身材一般，家境也一般。秦渡便问：“读过什么书？” “回娘娘，小女读过【女诫】【女训】等。” “嗯，知道了。”这女子虽说姿色一般，可一看便是乖巧的人儿。 “下一个是...”秦渡又看了看名册，瞧见上面写有李云鹤，是一品官员之女，秦渡好奇便点了她的名字：“李云鹤是哪位？” “见过娘娘” 秦渡看了眼，双眼放了光，这里李云鹤相貌可谓出众，腼腆中带着妩媚，长着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落落大方在秦渡跟前也毫不怯场。“你倒是长得标志。”秦渡道。 “谢娘娘夸奖。” “平日里在家都喜欢做些什么？” “在家里小女会做些女红，或是写写字，吟诗作赋等。” 这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啊。秦渡浅笑想起自己，温柔不失庄重道：“你们都比本宫强多了。” “娘娘乃是国母，小女不敢与娘娘相比。”李云鹤扑通的跪了下去，其他秀女见状也纷纷跪下道：“小女不敢与娘娘相比。” 秦渡尴尬一笑，道：“都起来，怎么就跪下了。” 如此秦渡便把这些秀女全都认了一遍，带着名册以及画像来到长春宫中。“这位林妙妙我看挺好的，人也乖巧，就给封了​美‌人‌​。还有这位御史家中的嫡女王媛，这是位才女，吟诗作对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她也爱打猎，到时候可以陪着皇上一起前往猎场伺候，所以我就给她封了个婕妤。接下来的这位是郑家的嫡幺女，人呢是长得一般，可很乖巧听话，也给她封了​美‌人‌​。” 秦渡说着没有注意赫连武那逐渐敛起的笑意，好奇的打量秦渡，直到她终于那些妃子一一的介绍结束，才发生赫连武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皇上怎么了？” “阿渡，这些妃子你处理就好了，不用跟朕汇报。” “不行，她们可是皇上的妃子，这些你都喜欢吗？不喜欢的话那我找去给皇上纳一些入宫来。” 赫连武放下手中的东西，皱着眉头问：“阿渡，你这是怎么了？朕看你是恨不得把天下的女子都纳入宫中，管理后宫是皇后的事，你纳那么多的妃子入宫，累的不是自己吗。” 秦渡愣怔会儿，忽然双眸红了，赫连武意识到不对劲儿问：“怎么了？忽然就哭起来了？”，秦渡瘪嘴，像是受了委屈，双眼模糊眼泪便开始往下，赫连武一时便慌了。“皇上，我怕陪你一辈子。” “别胡说。” 秦渡抹着眼泪，有些事她知道无法一时之间解释，便住嘴不语却是一味的哭泣，赫连武也只当她是因为怀孕情绪不稳，放下手中的事情哄着这个哽咽不断的皇后娘娘。 此时的木舟先生见到这人往东南方向已经走向了郊外十几公里，却依旧没有妻子的身影，继续又走了十来公里，终于有了些蛛丝马迹。 他们在一丛林中发现了被灼烧过的泥土，拖至数十里，泥土中还可以发出烧灼的气味，木舟有知觉，这里便是当晚蓝光坠落的地方。 “国舅爷，附近有条村落，或许可以问问里面的村民，当晚发生了什么。”十五提议。 “好”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了村落处，刚到村口便听见了一些妇人说着些闲言碎语。 “有人说啊，看见有人从光里走出来了。” “莫不会是天上神仙下凡。” “说不准，或许还真有” “......” 木舟一听就知道八九不离十，妻子回来了。 一行人在村口下了马，十五带着两名士兵前去打听，很快便带回来了消息。 “国舅爷，村民都说看见了那团蓝光，还有好些人说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但是至于那个人去了何地的就不得而知。” “好好好” 木舟已经难以压抑内心的兴奋，只要确定妻子已经回来，找到她是迟早的事情，说不定她还会亲自找上来。 皇宫里，木舟兴奋的来到凤仪宫喊道：“女儿，女儿啊。我确定是你母亲回来了，她回来了。” 父亲老泪纵横，一个七八十岁的人竟像个孩子般的哭了起来，握着秦渡双手不断道：“找了她那么久，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她怕是要把我给一起带走吧。” 秦渡淡定略带忧伤喃喃道：“怕是来带走我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女儿，怎么你母亲回来你高兴？”木舟瞧女儿闷闷不乐，冷静得出乎他的意料。 “我开心啊，我很开心。”秦渡变了张笑脸道；“父亲，你尽快找到母亲，把她接到宫里来，我们一家子好团聚。” 木舟出了凤仪宫，他隐约察觉女儿有事瞒着自己，又猜不出来，回眸看了几看便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真容 一小太监匆忙而来，此时的秦渡还在熟睡中，小太监跪在宫中，宫里的管事嬷嬷前来问话：“娘娘正在睡着呢，什么事？” “嬷嬷，有两位良娣打起来，请皇后娘娘去主持公道。” “放肆，不知道皇后娘娘怀着孕吗，还敢打起来。”嬷嬷怒道，此时秦渡也已经半睡半醒，听见外面有动静便让嬷嬷来回话。秦渡听闻是两位妃子打起来了，便顿时感觉头痛，是自己的问题，一定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她便起来梳妆穿衣来到了景阳宫。 秦渡来到的时候两位妃子已经跪在地上，一个脸上留了巴掌印，另外一个嘴角有血迹。秦渡冷着一张脸，皇后就要有皇后的架子，太监端来椅子让秦渡坐下，她先是扫了眼两人，沉默着喝口茶，等她们开口。 殊不知两人无人开口，宫女太监们又一个个的低着脑袋，此时秦渡才缓缓道：“怎么回事？” 两位良娣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说话，无奈秦渡只能自己来：“成良娣你来说。” “回皇后娘娘，方才我与赵良娣一同清华池，她的东西不见了，却偏偏说是我偷的。” “娘娘，如果不是她偷得，那她怎么不允许别人进去搜，一定是心里有鬼才不允许。”赵良娣连忙解释。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是聒噪，秦渡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后宫的那些事总是让她头痛，此时她大腹便便一手扶着腰，叹气道：“你们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的说，非得要动手。这一动起手来，有理也说不清了。” 此时她后悔极了，一下子给皇帝纳了那么多的妃子，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是她先动的手。”赵良娣道。 “你无缘无故带人闯进我的宫里，我当然不能让你乱来。” “行了，都住嘴。”秦渡怒道，给了她们一个冷眼：“我会让嬷嬷好好的彻查，你们两个都有错，罚你们各自软禁宫中一个月。”说罢，秦渡便挺着肚子走了。 才到半路赫连武身边的太监便气喘吁吁的跑来：“娘娘，皇后娘娘。” “是李公公，怎么了？” “皇上传你去长春殿，有要事。” “什么事？”看把他急的，这事儿可不简单。 “有个妇人来找你，说是...是...娘娘您的母亲。” 来了，终于来了。她的那个母亲简直就是半个神仙，她一定有办法找到秦渡，她连忙疾步往长春殿去，母亲忽然出现赫连武定是不相信，“国舅爷在吗？”秦渡问。 “国舅爷那边也让人去喊了。” 长春殿外，父亲也恰好到，显然他比的秦渡要更激动些，这个妻子可是他找了二十多年的人啊。 殿中，赫连武等着两人到来，站在殿中的女人徐娘半老，她回眸过来木舟立马遏制不住自己多年的情感，哑着声音道：“是你？你一点都没变。” 白玉媚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岁出头，赫连武疑惑的看着他们问：“怎么回事？” “陛下，这位确实是我的母亲。”秦渡在赫连武耳边低声道。 此时两人阔别二十年相见，大家都无语凝噎，白玉媚比木舟要冷静些，看着木舟道：“你老了。” “我是老了，哪像你还是那么年轻。” 母亲回来了，秦渡心的不安犹如洪水般袭来，她是来带走自己的么。 夜里，凤仪宫中，赫连武前来，秦渡刚刚洗漱结束披着一件外衣出来，她脸颊绯红，披着一袭黑发，肚子越发的圆四肢却还很是纤细，赫连武一手放在她肚子上道：“看着肚子怕又是个皇子。” “公主不好？” “都好，对了，你的那个母亲是怎么回事？好像未曾听你说过，今日怎么忽然就出现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赫连武坐在椅子上，秦渡站在他跟前垂眸看着他，心里想着要怎么说，这些事说出来他怕是不会相信。 “怎么？”赫连武察觉秦渡神色变化，入了宫做了皇后，她似乎越发沉默寡言，眼睛失去了当年那种光，此时还带着伤感的看着自己：“阿渡，到底怎么了？” “皇上，我母亲这次回来怕是要带我走。” 赫连武听后只觉得好笑，嘴角微微上扬道：“你现在是皇后，是国母，她要把你带去哪里？” “皇上，不是这样的，她会把我带离这个世界，一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时间。” 赫连武不解，也感觉匪夷所思，这话怎么听都是话说八道“阿渡，你是不是哪里不妥？” “我很好，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一切，就像是当年我父亲一样，母亲忽然走了他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她，若非她回来了，父亲到死都不会找到母亲。”秦渡苦笑：“我母亲不是普通人，她...” “阿渡，一定是我这些时间太忙没有时间陪你，你才会说这些话来吓唬我，阿渡，我可是一国之君啊，我怎么会让其他人把我的皇后带走，即便那人是你母亲。”赫连武边说把秦渡横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他侧着身体怀抱秦渡，一手放在她那个肚子上感受孩子的跳动道：“你累了，睡一觉就会好，别胡思乱想。” 秦渡双眼含泪，双手捧着那张熟悉的脸，躲在他怀里啜泣道：“皇上有些事你不得不信，我恐怕真的不能陪你过一辈子。” 赫连武拍拍秦渡的背，外面寒风起，冷风飕飕，深夜还飘起了雪，秦渡哭着哭着便睡着了，赫连武也只把她今晚说的当作是胡话。 雪下了一夜，红墙绿瓦的皇宫顿时变得银装素裹，积雪铺满了整个上京。 “皇后醒了吗？”白玉媚来到凤仪宫问道。 “还没有呢，皇上昨晚来了娘娘睡得可沉了。”嬷嬷道。 “那好，我在这里等他们起来。” “这不好吧，夫人。” “没什么，别吵着他们。” 嬷嬷便给她端来了些早点与热茶，趁着时间还早白玉媚便与嬷嬷闲聊，这嬷嬷聊着越发感觉这位夫人不简单，她毫无架子在其跟前只是唠嗑家常，像极了普通朋友，说起话来温柔细致，笑起来淡雅可人。 “皇上醒了。”宫女道。 “赶紧伺候着。”嬷嬷吩咐下去。 “你去吧。”白玉媚端着口茶道。嬷嬷便去了。 赫连武看了眼秦渡，转个身继续睡，只是大着肚子身体更笨重了些。 “见过皇上”白玉媚行礼，这个赫连武简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相貌堂堂不说还雄才大略，懂得韬光养晦。选了赫连武她甚是满意，不得不感叹老头子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夫人来的那么早。”赫连武本是赶着上朝，可想起昨晚秦渡的那番言语，既然她来了便问上一问：“昨晚皇后跟朕说，你这次来是要把她带走？” “是的，但是我希望她能够留下来。” 赫连武瞥她一眼，这话他怎么听不懂：“夫人，你这话朕可听不懂。” “皇上，我是不得不这么做。” “她是朕的皇后，没人可以把她带走，即便是你她的母亲。” 赫连武甩甩袖子，收起阴鸷的神色离开了凤仪宫。 第一百零六章 母亲归来 一家三口阔别了二十多年终于重逢，秦渡在凤仪宫中宴请二老，宴上亲自为父亲母亲倒酒。唯有父亲是真的开心，母女两人都对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照不宣，却谁也说不出口。 “李嬷嬷，你去把太子带来。”秦渡吩咐道。 “对对对，这个时候怎少了那家伙。” 秦渡给爹爹夹了菜，而母亲手中的筷子却没有怎么动过，“母亲，是食物不合口味吗？”秦渡问。 白玉媚欣慰笑着摇头道：“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切都不太真实，没想到我们这一家子还有这样的时刻。”说罢她又看向木舟，父亲一把年纪了，可是此时他看向白玉媚的眼神像极了少年看着心上人那种充满星辰大海般的神情。 “你这次回来便不走了吧。”木舟小酌一口，挺直着腰身眼睛闪着光。白玉媚颔首未回应，为了避免接下来的气氛陷入尴尬，秦渡只得给母亲夹菜：“来，这个好吃。” “这次我来，是要带走女儿。”白玉媚若无其事夹了一把菜送入口中。秦渡本以为木舟会伤心质问，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没想到他却出乎意料的冷静，沉默了片刻才问：“为何要带走女儿，要带她去哪里？” 白玉媚优雅端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眼女儿已经身边的丈夫娓娓道来：“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点你们是知道的，当年我来到这个时代只是为了完成研究任务，遇上你是个意外。二十年几年前任务往常被招呼了回去。阿渡是我当年在未来带回来的实验体，我本打算让她在这里陪着你终老，可是没想到出了意外，组织要求我把阿渡带回去。” 听完三人纷纷沉默，似乎都心知肚明一切不可逆转。半响后木舟问道：“什么时候走？” 白玉媚看了看秦渡的肚子道：“把孩子生下来就得走，即便我不走，组织也不会让我们留下来。” 木舟讪讪一笑，握起筷子道：“那就赶紧吃，好好珍惜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此时的爹爹冷静过了头，秦渡关切的看着他咽下一块鸭肉，却不见他吃的有味道，倒是吃出了五味杂陈。 “老头子，难过就哭出来，别藏着。”白玉媚道，此话一出，木舟也终于忍不下去，扭头就离去。 “你父亲一直都这样，我去看看他。” 秦渡眼看着父母离去了，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心里扭成一团，无法言语的感觉涌上心头，此时桓儿来，小家伙现在已经要开始念书，不能如以往那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看见他扑在自己怀中的时候，她似乎忽然明白了父亲的心情。 “桓儿最近跟太傅学习得怎么样？”秦渡问。 “学得很好，太傅一直在夸太子。”沈娘道。“哎呀，太子爷啊，你可要小心现在娘娘肚子里可怀中你的弟妹。”眼看这小家伙不断的往秦渡的膝盖上爬，沈娘便把他给拧了下来。 桓儿便不满的撅着小嘴：“有了弟妹母后就不要桓儿了吗？” “怎么会，桓儿永远都是母后的好孩儿。”被秦渡哄了几句，他便又嬉笑玩闹起来。 太子在凤仪宫耍了好一会儿，秦渡便让他回去了东宫，然后自己来到了长春殿，赫连武正在与大臣们商议收复失地之事，秦渡便一直等着他，此时的他已龙袍加身，秦渡却发现他的笑容更少了，每天不是皱着眉头就是冥思苦想。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李公公提醒道。 赫连武才想起来这议事已有一整天了，他便散退了臣子来到秦渡身边。 “挺着大肚子的就不要乱跑。”赫连武嗔怪道。 秦渡笑着伸出手示意他牵着两人回到寝宫，或许是知道自己要离开，秦渡感觉这里的一切都非常让她怀念，依偎在赫连武怀中把母亲今日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赫连武。 “朕听不懂。”赫连武冷着一张脸。 “皇上，我不知道最后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会离开，可是皇上...”秦渡话还未说完便冷着脸出了寝宫喊道：“来人，去把国舅跟他夫人请过来。” 深夜里皇上板着一张脸要传人，侍卫都深感不对劲儿。 果然在凤仪宫，赫连武身披外衣等着两人到来，人一到便命令禁军守着凤仪宫。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走皇后？”赫连武质问。 白玉媚笃定的点头承认，瞧赫连武的脸色，秦渡心里有股不安，果然他冷嗤一声声音冷如寒冰道：“她是朕的皇后，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皇上这件事情的确会让你难以接受，但是这一次，阿渡不得不走。” 赫连武扯了扯嘴角，目光沉了下去，压着声音道：“来人，把她带下去，关入天牢里。” “皇上，不可，她可是我的母亲。”秦渡一听便赶紧求饶。 赫连武眼神飘过，侍卫便进来欲要白玉媚带走，木舟也不可能看着妻子就这样被带走，连忙道：“皇上，她只是一个妇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把她困在天牢，把她软禁在宫里命人严守着就行了。” “是的，皇上，她怎么说也是我母亲，请你手下留情。” ‎‍父‍​‎女‌­​两人求情，赫连武便也同意了，只是把白玉媚收押起来，被带走时他还道：“谁也不能把阿渡从身边带走。” 次日，秦渡来探望母亲，她被困在了旭阳阁严加看守着，白玉媚冷静的很，没有惧怕慌张，也没有忐忑不安，就像所有事情都被她看透与掌控，听见赫连武要把她打入天牢也是不慌不忙。 “母亲，你太冷静了，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心慌。”秦渡道。 “你慌什么。未来的力量不是你们可以反抗的，我一点不害怕。” 白玉媚越是这样的神色，秦渡便越相信自己是必走无疑了，这肚子已经六个月有余，孩子出生之后会面临什么，秦渡越来越不敢想象。 “你应该去看看你父亲。”白玉媚提醒：“我相信现在你父亲一定比我慌张。” 也对，她应该去看看父亲，这个老人家颠沛流离了一辈子，原来最后终究是不能团圆。 第一百零七章 归来去 秦渡生产的那天正是春暖花开的日子，她一早起来总感觉这肚子比之前都要沉，用过早膳之后她便想着到外走走，还未走远羊水破了开始阵痛。李公公急匆匆的来到长春殿，颤巍巍的跪下道：“陛下，皇后娘娘要生了。” 赫连武果断放下手中兵书疾步而来，这是二胎相对于投胎来说容易许多，秦渡的下腹不断阵痛，她又惊又喜又怕，复杂的情绪致使她专心不了，“皇上来了，就在外面，娘娘用点力很快就可以生出来。” 秦渡一身是汗听着嬷嬷的吩咐，调整呼吸用力。 “女儿，女儿。”此时母亲的声音在秦渡耳边响起：“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给我些时间好吗。”秦渡道。 嬷嬷们都以为秦渡是痛晕过去了，开始胡言乱语。 “娘娘再用点力，看到头了。”随着嬷嬷们的声音，秦渡咬着唇感觉身体一阵轻松，孩子出生了。 “出生了，出生了，是个皇子。” 秦渡虚弱无力被嬷嬷们收拾干净，换了一身衣衫盖上被子，小皇子的哭声响极了，赫连武抱着孩子来到秦渡床前，这小皇子长得更像秦渡些，出生的时间也是极好的，刚刚阳光升起照耀大地，勃勃生机。 “皇上，给小皇子取个名字。”秦渡道。 “容朕想想。” 赫连武刚落音，一道蓝光‌‌​射‍‌‎了​下来，母亲的声音在上空中响起：“阿渡，时间到了。”秦渡还未回过神来，便感觉浑身轻飘飘开始往上升起。赫连武一把扯过秦渡的手，她回眸过来却发现赫连武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想喊喊不出来，耳朵也逐渐失去听力，霎时间秦渡失去任何知觉，整个身体消失在了蓝光之中。 待蓝光消失后，赫连武回过神来愣怔的看着那只空空如也的手，秦渡不可思议般的在他眼前离开了。 “皇后呢，皇后呢？”赫连武大喊，在场的嬷嬷们扑通在地，把脑袋埋在地面，浑身瑟瑟发抖就是没人敢于说话。赫连武想起了什么，把孩子交给奶妈之后便带着人赶到旭阳阁。 他来到之时木舟已经站在门前，他痴痴的看着前方，悠悠道：“她们走了。”果然旭阳阁已经人去楼空。赫连武行尸走肉般的离开旭阳阁，回到凤仪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看见秦渡离开的人全都被灭口，大晋的皇后凭空消失了这件事不能传出，他独自在宫中坐了很久，秦渡生产的声音犹在，只是须臾刹那他的皇后就在他眼前消失了，赫连武讥笑自己几声，笑着便又哭起来，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大晋朝在赫连武的治理上繁荣昌盛，五十五年后春，年迈的赫连武在朝上大发雷霆奏折扔了一地：“你们就让我看这些？”在下臣子匍匐在地无人敢言。“北方的旱涝迟迟得不到解决，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办法，朝廷就是养了你们一群废人。” 这人越是年老，脾气越不好，这位赫连皇帝就是这样，太子听闻父皇在朝上又发了怒火便来到了长春殿想要宽慰宽慰父皇，殊不知来到长春殿却见父皇对着母后东西在发呆，太子叹气不打扰父皇便偷偷的又离开了。 “皇上，刚才太子来了。”李公公道。 “人呢？” “走了。” “他来做什么？” “听闻陛下又发脾气了，特意过来看看，又不忍打扰陛下您，所以就走了。” 赫连武冷哼，他已白发斑斑，深深呼吸一口倍感疲倦道：“把门关上，别人其他来人来打扰朕。” “是。” 赫连武坐在摇椅，案上摆放着秦渡以前用过的笔墨纸砚，他曾这样一坐就坐了很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门外太子又折返回来，看见守着门外的李公公，便询问一下父皇的情况 “太子殿下，你是知道的啊，这些年皇上不都是这样。” “哎，也罢，都那么些年了。”说罢太子便负手而去。 夜间，小皇孙陪着赫连武用了晚膳就被送了回去，这老皇帝人越老越是孤僻，寝宫大门一关就又坐在摇椅上的喃喃道：“生太子的时候，她生完就跑。没想到生二皇子的时候也是生完就跑了，这女人总是爱跑路啊。” “皇上，您老就别再唠叨这些事儿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李公公命人取来被褥替他盖上，此时淫雨霏霏天气稍凉，坐在摇椅上的赫连武念着念着就睡着了。他头发花白，额头沟壑纵横。俨然已经失去昔日的威风凛凛。 “皇上，皇上。”李公公喊了几声，确认皇上已经睡去，便让人的都退下，让其安静些。 赫连武这一睡就梦回了年轻的时候，他登上帝位夺回了失地，还开疆扩土让大晋空前繁荣昌盛，不足之处便是他的皇后早早的离他而去，梦回更久远些，他还是恒王之时，把秦渡从木舟的手上接过，带回了府中。没有盛大的排面，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的秦渡孤身只影的嫁入了恒王府。 赫连武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她，所以在皇后的册封上他给足了秦渡所有的排面，没想到最终她还是要走。 “皇上，皇上。”隐约中赫连武听见阿渡的声音，那种久违的似乎来自遥远的声音。他在梦中闷哼了两句算是回应了。“皇上，皇上”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赫连武艰难的掀开眼帘，这里是他的寝宫，此时太监宫女都不在，他环视一圈之间看了那盆已经枯萎了的绿萝，倦意正浓的他又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别睡了。”一女声响起，赫连武猛人睁开双眼，是那熟悉的声音赫连武，回过头来看见秦渡就站在他椅背后，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皇上，怎么我一觉醒来，你就老了。”秦渡双手捧着赫连武那张历经岁月沧桑的脸，可她那双杏眼犹如当年般纯真。 “你是阿渡，是朕的阿渡？”看着这个容颜依旧的秦渡，赫连武双手颤抖着，这会儿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亦或是自己已经驾崩了。这些他都不管了，一把握着秦渡的双手激动道：“又看见你了，朕想你想的好苦啊。” 这老皇帝老泪纵横，看着他年老的面容秦渡一下子惆怅惘然，她只不过是一闭眼又一睁眼的过程，这就是过了半辈子了。“皇上，我是阿渡”秦渡来到他身边蹲下，双眸闪烁泪光，她不可置信眼前这个耄耋老人就是她那威武的大将军。 “看来，朕是大限将至了，在临死前还可以见到你，朕无怨无悔了。”赫连武握紧秦渡双手。秦渡止不住泪如泉涌，扑到他怀中告诉他：“皇上，这不是梦，是真的，阿渡回来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要死了，才会看见这个依旧二十岁模样的秦渡，赫连武淡然微笑一手抚摸在她的脸颊上，这张脸是有温度的，五十多年了她怎么还能如以前一般，赫连武淡然微笑道：“没关系，真假都没关系，只要是你就行了。” 天空忽然传来雷响，门外的太监来报：“回皇上，天有异像，太子殿下邀皇上前去瞧瞧。” 赫连武坐直了身体，看了看秦渡，疑惑着问：“什么异像？” “太子殿下说，天有蓝光，乃是大吉之兆。” “皇上去吧，阿渡在这里等你回来。” 赫连武终于都醒了，想起五十五年前的蓝光，那时候蓝光出现带走了他的阿渡，这次蓝光在现场把他的阿渡又带回来。他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太子喊你去，你便去看看，阿渡在这里等你回来。”秦渡有道：“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看见我哦。” 人越老越像个孩子，赫连武在秦渡跟前听话的点头指了指屏风道：“你躲在那儿。” 赫连武来到了观天阁，太子兴奋的告诉赫连武说他看见了一束蓝光从天而降，像极了小时候看见的那般。“父皇，或许是母后回来了。”太子看着天边那繁星点点，无意间道：“外公当年不也是说么，只有蓝光一现母亲才有可能回来。” 赫连武不语，凝视前方若有所思，心里明白，自己或许会落得个与木舟一样的下场，与妻子短暂的相处后会在无限的等待中死去。 他没看逗留多久就回去了寝宫，秦渡从屏风后走出来，她依旧身姿窈窕，面容精致一身雪白纱衣，轻盈又轻挑，朝着赫连武微微一笑。那一刻他恍若回到了年轻时候那种怦然心动，那种紧张局促不知所措。 “太子还记得当年的蓝光，他还提起你，说不知道母后是不是回来了。”赫连武躺在秦渡的腿上，犹如当年。 秦渡噗嗤笑笑：“桓儿那家伙还记得啊，那小子当年才几岁啊。记忆力那么好。” “嗯，他是个不错的孩子，可堪大任。” “这些年辛苦你了。” “可不是吗，要照看孩子，还有照看大晋的江山，我也是累了。” 夫妻俩聊了一宿，聊着聊着天就亮了，赫连武困了在秦渡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李公公前来伺候他早朝，来到床榻前看见赫连武好好的躺着，身上盖着被褥，面带微笑，他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响应，扑通的跪了下去。 太子领着一众皇子后宫跪在了床前，皇上身体好好的，怎么就去了。所有都不懂，唯有太子知道，该是母后回来把父皇给带走了。 第一百零八章 云来客栈 云来客栈这些年开遍了大江南北，是皇帝御赐的皇家客栈，许多达官贵人无论去到何处都要打听云来客栈，品尝一下云来客栈的美食，住一下他们豪华的厢房，体验一下皇帝般的享受，还要听一下云来客栈的创办人“重老板”的故事。 这位重老板出身世家，来自淮南重家，这个重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可教育也是极好的绝不昧着良心做生意，绝不发国难之财，家族教育要赚了钱要兼济天下。这位重老板是重家的第三任传人，本来重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可这为重老板长了一条挑剔舌头，家里下人做的东西从来不爱吃，喜欢自己专研美食，如此一来日后他便走上了一条研究美食的道路。 第一间云来客栈开在了老家淮南，当年的淮南可谓是灯红酒绿，繁花似锦之邦，这客栈在重行的苦心经营之下生意蒸蒸日上，在淮南来说赫赫有名。某日，这客栈如往常一般门庭若市，可这天却走入一位女子，让重行一见倾心。 该女子貌若天仙，一个笑容看的重行如梦似幻，她面若桃花形似游龙，在重行身边走过一缕芳香嗅得他神魂颠倒。重行认为自己遇上了这辈子的非她不娶的女子。殊不知这位女子已经嫁做人妇，嫁的人还是当今的恒王爷也就是日后邕熙皇帝，可重行一片痴心不改追随这位恒王妃来到了天子脚下的上京城。 在这上京城他便开了第二家的云来客栈，传言当年还是恒王妃的端慧皇后爱极了芸香烤鸭，所以这芸香烤鸭也是如今最难吃到的一味极品，每天只出售三十只，没有就是没有。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宫变，恒王爷推翻了暴政成功登基称帝，由于这位重老板在那期间给予了恒王爷不少协助，所以他便也跟着水涨船高，只是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他便只能醉心于赚钱，自从端慧皇后难产去世他终于决心离开上京城，实现当年自己暗暗许下的愿望，要把云来客栈开遍天下。 大同，传闻这里是端慧皇后的故土，她去世的那年重行便来到了这里，很快这里就有多了一间云来客栈，只是在这里他又遇上了一位故人。 大同位于扶桑国的交界处，当年扶桑国总是骚扰大晋的边界，扰得这里的百姓苦不堪言，直到赫连武登基亲自带兵把他们打得个落花流水才老实本分起来。客栈开业当天，门前锣鼓喧天，鞭炮声声响起。重行亲手落下红绸布，门外等候已久食客纷纷入门，瞬间这云来客栈人声鼎沸，更有歌舞丝竹，一间客栈的开业搞得全城轰动。此时重行收到了来自家中的信，信中催促他赶紧把终身大事给的了解了，信中还说到家中已经替他又物色了几个姑娘，要他找个时间回家把这是事情给定下来。 重行看着信中的内容叹气，无论何时他还是逃不了成亲的这件事。 “公子，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回家娶个老板娘回来吧。”小厮在旁道。 重行看他一眼没有理会，独自在厢房里喝茶优哉游哉不慌不忙：“娶妻这件事要讲究缘分。” “公子，你不回去怎么知道你没有缘分，或许你的缘分在等着你回去呢。” 重行嘿笑一声：“你这家伙，我看你是自己想回去吧。” “离开淮南也有好些年头了，也是该回去看看。” 重行不语继续喝茶，时不时的探出脑袋看一下门外的情况，这人来人往，门庭若市，这些进出的食客在重行的眼里可都是金主啊。又给自己灌下了几口茶，无意间瞧见楼下有个女子身形甚是熟悉，他连忙放下手中品茗杯下楼，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环视了一圈却未见那身影，重行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心想她不可能还活着。于是默默的上楼回去厢房，却在上楼间前方一女子停在了他跟前，抬眸发现那女子也正是盯着自己看。 “好久不见啊，重老板。”她一袭红衣，面容依旧姣好，笑意妩媚纤纤玉指拧着手帕。重行愣怔半响，原来自己没有认错，她还活着。“舞娘，你还活着。”许久后重行才缓缓道。 红舞年抿嘴窃笑：“喝一杯吗？” 两人上了二楼进入厢房，重行方才已经喝过的茶具，他吩咐小二把茶具给撤走换上了酒，两人相对而坐一如当初。重行给她倒酒，打量了她几眼问：“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重行默认，红舞娘淡然道：“我当初也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我这种人，不死的话说不过去。”重行给自己灌下一口酒，奇怪忽然觉得这酒淡了些。“重老板这些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了啊。” 重行放下手中酒杯，舔了舔唇道：“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当初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红舞娘敛起了笑意，双眸回避着重行投来的目光，片刻后道：“其实吧，千岁没想过杀了我，他只是把我藏在了宫里的某个地方，他把我藏了很久很久，在那黑屋里不见天日，终日与惶恐为伍，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最后是秦渡找到了我，把我放了出来。” “这么说你见过她。”重行眸子放光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她怀着二皇子快要临盘的时候，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没想到她悄悄的就把我放出了宫外。可能是她可怜我吧，临走前她还给我了一样东西。” “她给了你什么？”重行追问。 可红舞娘只是笑笑不语，重行便明白了什么，低头喝酒。红舞娘看重行眼里藏着落寞继续道：“谁能想到呢，我一直认为她是个强大的女人，可没想到强大如秦渡也未能逃过生产这一劫。” 重行默默喝酒，不知不觉已经喝下去好几杯，重行的酒量一把，这点红舞娘还是清楚的。 “可怜，我无缘见她最后一面。”重行已然微醺，红了眼眶：“皇城之下，皇宫中竟然都没能保住她。”他似乎喃喃自语，红舞娘无奈任由他喝，喝着他又问：“现在的你怎么样？” 红舞娘惊喜，他还是问了道：“如今的扶桑归属了大晋，我如今也跟你一样是个普通的商人，只是这生意做得没你大，做生意的能力也没有你好，只能做个小本生意贩卖一些胭脂水粉，赚点小钱自己独自一个过日子。” 重行听后点头，打了个嗝，摆摆手道：“这很好，比打打杀杀好多了。”他语言有些含糊，可红舞娘还是听见了，眼看着他提起秦渡，眼神越来越落寞，奉劝了一句：“你也该找个人过日子，钱是赚不完的。” “找谁啊。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人，没有第二个。”重行迷迷糊糊把剩下的酒给一股脑的喝完，醉的不省人事。 次日，重行顶着个头昏脑涨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院外丫鬟传来声音：“老爷醒来了吗，我们给你取来了换洗的衣服。”，重行撑着半个身体，揉揉眉心已经许久没有醉过，昨天事情记得不多，只想起了红舞娘喊道：“重吾，重吾。” “来了，公子有什么吩咐？” “红老板呢？” “昨天就已经走了，我的爷啊，你可是睡了一天一夜了啊，红老板自然是离开了。” 他换了一身衣衫，想起昨天红舞娘说过自己也是在大同做点小生意于是吩咐下去：“重吾你去找找红老板如今是在大同何处。” “好” 响午，重吾带来了消息，此时重行在客栈里正在客栈里看账，重吾急忙上来报：“找到红老板的所在，公子要前往吗？” 重行把账本合上，算盘推一盘道：“去，备马” 红舞娘的铺子在大同西面集市的离英巷子处，她的铺子巷尾，巷尾较比巷头要冷清些，但是这里居住了不少人家，所以生意还是有的，只是相比巷头来说差了点。 重行下了马车，步行前往巷子处，这个胭脂铺子的门面不大，重行刚到时有几个妇女刚刚买完东西离开，临走前还瞥了重行几眼。胭脂铺子哪里会有男人。 “红...”本想着喊她红老板，却想起她说过的话，于是改了口：“舞娘。” 红舞娘正弯着腰整理货柜里的胭脂盒子，听闻有人喊自己舞娘，还未抬眸心里就已经多了几分暖意：“重老板？” 重行讪笑走入铺子，铺面虽然不大，却装饰精美，里面更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味道：“昨天实在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喝醉那是人之常情吗。”红舞娘从柜前走来，今日她妆容淡淡，一双桃花眼笑成了弧度：“你来是？” “没什么，就是来瞧瞧你，在大同好不容易遇见故人。”重行道。 “我这里地方小，可没有地方招待你。如今我们都在大同，若你想要什么时候找人喝酒了，可以随时来喊我。” 第一百零九章 逼婚 两人闲聊了几句，重吾却急急忙忙的跑来，气喘吁吁：“公子，老爷与夫人来了。” “什么？爹娘来了，他们...”重行诧异道：“不好，他们来了定是没有好事。” “公子，我瞧着这次老爷与夫人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怎么了？”红舞娘瞧瞧这主仆两人如热窝的蚂蚁。 “红老板你不知道，我们家老爷与夫人这次是来逼婚的，我看这次是非得逼着公子回去淮南成亲不可。”重吾道。 这话听得红舞娘噗嗤笑了，打趣道：“那就回去成亲啊，你都老大不小了。” 重行双手叉腰，他打小起最怕就是他那娘亲，可谓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手段层出不穷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绝食跳河无所不用其极，重行在他的这娘亲跟前可谓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瞧把你们急的。”红舞娘道。忽然重行想到了个不错的法子，眉毛一扬就这样定了。 重行回了马车，临走前还吩咐红舞娘道：“舞娘，你就等着，我会派马车来接你。”红舞娘点头，示意他赶紧回去。 重行在大同购买了一宅子，名为东居，回到了门前就看见了大量的行李被搬入，看情况他们来了就不打算走得意思了。重行不免打了个冷战。 “爹娘，怎么来之前也不跟孩儿打个招呼。”重行入门之间爹爹站在院子上下打量，往那儿看都觉得不满意嫌弃道：“你这品味太差了，你看着院子旧的很，也不修缮翻新一下。” “我这不是忙着客栈的事情吗，这屋子我都没得及打理。”重行朝父亲拱手行礼，不料却遭到了爹爹的白眼：“知道自己忙还不赶紧娶个妻子回家，好让妻子给你打理。” 果然是有备而来的，重行讪笑道：“我娘呢？” “在这儿呢，行儿，我瞧着你房子不够大气，朝向也不好阴暗的很，特别你那寝室，不向阳，这样的房子可是会影响夫妻感情的。” 母亲从西苑那边走来，这么看来他们已经把重行这院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摸清楚了。重行只能陪笑道：“你们一路辛苦了，先歇息吧，这些事情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你都多大了。我看你就会没有这事放在心上，你还真想孤独终老。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们重家家大业大，连个儿媳妇都娶不到岂不是闹笑话。”母亲开始埋怨，瞧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越看越不顺眼，在路上的想着要如何狠狠的骂他一顿好让他自己错那儿。 “是是是，你们说的都是。”重行只能无奈继续赔笑，领着父母进入屋里，招呼下人赶紧去收拾卧室出来，好让二老歇息歇息。 “这些年你一人在外我没有管你什么。”父亲往八仙桌前坐下便说教起来：“你这孩子做事有分寸这点为父是不担心的，可说到婚姻大事你怎么就不上心呢。” “来，爹爹娘亲一路辛苦了，先喝口茶。”重行给父母倒茶却招到了父母的嫌弃。 “我们专程过来是为了喝你的茶水？我们淮南家的茶不比你这儿的茶要好啊。”母亲没好气道：“你这孩子就是死脑筋，我告诉你这次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娶哪个？那些女孩儿画像我都给你带来了，必须给我选一个。” “对”父亲附和道。 重行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赔笑又给父母倒了杯茶，继续道：“爹爹母亲这一路上累了，这些事歇息之后再商议。” “商议？要如何商议？你是要好好挑选这些女孩，还是又谋划着要如何说服我跟你爹爹。”母亲冷哼一声，就是不给这儿子一个好脸色，这次逼婚就非得要有个结果。 “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娘亲相信儿子，待你二老歇息好了，明天一早我就会跟你们好好商量成亲这事儿。” 重行拍着胸脯道，这次儿子居然愿意商议，母亲便点了头愿意去歇息。 果然明日一早，重行还在寝室里躺着，母亲便进来了，捏了一把他粗壮手臂重行被痛醒。“娘亲，那么早啊你？” “起来用膳了，还早啊都日晒三竿了，就你还能睡得着，你娘亲我为了你的婚事，几年都没有睡好。” 这么一听，重行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背上不孝的罪名。 洗漱结束来到桌前，父母早已经端坐在此处，与其说是用膳不如说严刑拷问，重行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些啊，都是你喜欢吃的。赶紧吃啊，吃完了咱们来说说你的婚事。”母亲起筷道。 “嗯，这几天就别去客栈了，有掌柜在打理着，也不用你什么都是事事亲为。”父亲道。 “是”他能说什么，只能不但点头回应。“其实，爹娘，其实成亲这件事吧，这些年孩儿也想了想，的确也是到了年纪了，孩儿也已经有了心上人，也正准备...”重行这话还未说完，他依旧感觉父母为他投来的灼灼目光。 “你心上人了？你怎么不说啊，我的儿啊，有了心上人这些事你可是要第一时间就得告诉父亲母亲，这样母亲才能替你打点好去上门提亲啊。”说罢不停的往重行碗里夹菜：“来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大同还是淮南？” “大同的姑娘，长得很好看，我们两情相悦，用完早膳我让人请她来这里陪你两老坐坐。” “好好好” 这下子二老都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看来这趟是没有白来。 离英巷内，红舞娘上了轿子，今日她特意听从吩咐穿得素雅些，轿子从西走到东，大概走半个时辰红舞娘被带到了家门前，重行早已经等候在此，红舞娘出了轿子，重行上前搀扶细声道：“辛苦你了，只要让他们安心回去淮南便皆大欢喜。” 红舞娘笑笑，瞧见走来一中年夫妇，站在门前眼睛放在红舞娘身上不断打量，这种眼神看的红舞娘都差点招架不住。 “舞娘，见过伯父伯母。” “好的很，来来来，进去说话。” 重行眼看母亲欢喜的挽着红舞娘入了门，父亲也朝着重行给了个大拇指，凑在他耳边道：“这姑娘长得着实好看。”重行对红舞娘的面容非常有信心，毕竟她容貌是可以与秦渡一较高下的。 红舞娘被母亲给缠上了，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她祖上十八代全都问个遍，所幸重行早已经做好准备，给红舞娘编了个普通的背景，此时有个女孩出现他们就已经非常开心，对于是否门当户对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父亲问道。 “舞娘家中有人去世，要为其守孝，三年内不能成亲。”重行道。 “哦，这样啊。”如此一来父母脸上便又失落了些。 “没关系，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三年，等你们成婚了再回去淮南。” 重行差点被茶水给呛到了，没想到啊，母亲居然来了这一出，这可是如何是好，红舞娘立马道：“好啊”不管怎么说先把他们给稳住了，后面的事情再慢慢商议。 “对了，你住在哪儿？” “离英巷。” 红舞娘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妇人聊得说不下去，这事情说起来还真是可以叨叨不休，源源不断，今日一说就说到了日落。 “姑娘啊，明日我会亲自到你府上去见见你家人，这迟早就会是一家人，早点熟悉也是好的。” 重行跟着身后差点一个踉跄，他着实跟不上母亲的思想，只好送走红舞娘后再想办法。 “这姑娘着实不错。”母亲看着离去的轿子，兴奋的马上就去准备见面礼。 这番操作让重行不得不悬着一颗心，他还是低估了父母要让他成婚的决心。 入夜，重行偷偷出了家门，来到离英巷。红舞娘就住在铺子后面，眼看着重行一脸焦灼，她倒是淡定喝着茶：“你母亲人挺好的，就是话多了些。” “她明日说要来瞧瞧你，礼都准备好了。”重行道。“那可怎么办?” “你急什么？好好喝口茶吧” 红舞娘很淡定，重行便坐下问：“你是不是有法子？” “重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红舞娘笑言。 如此一来他才终于想起，红舞娘可是伪装高手啊。果然，次日重行随着母亲前来探访红家，来到离英巷便在胭脂铺子看见一小女孩朝着重行挥手道：“可是重老板？” “是” “我家小姐说这里的位置偏僻，怕你找不到，特意让我来为你指路。” 果真是想得周到。 母亲在轿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道：“这里确实是偏僻了点，日后你们成了婚，一定要换一个好的宅子，你现在住的那地方，我也不喜欢。”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巷尾拐了个角就到了“红”家，重行站在门前也不可不感叹，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到底是如何做到。 第一百二十章 婚事 1 重行随着母亲进入红家，刚进门就看见一妇人迎上前来，红舞娘毕恭毕敬的站在她身边，俨然一个大家闺秀，“您就是重夫人？”红夫人道。 “对的对的，听闻您家主君去世了，节哀啊。” “有心了。” 两人一见面感觉相见恨晚，两位妇人牵着手聊了大半天，用过了午饭方才离开，“我现在就想喊你一声亲家，可是又好像不合礼数。”母亲道。 “啊哟，这小两口郎有情妾有意，这是迟早的事。” 母亲在轿子上还时不时的窃笑，重行知道，这次事情是搞定了。 夜间，趁着父母已经熟睡，重行悄悄的跃上屋脊，今晚月亮皎洁饱满像极了一圆盘，重行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那轮明月思绪回到了的遇见秦渡的那天，然后一路随着去到了上京，再然后看着她被册封皇后，接着入宫，然后便再也不见。 重行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她，毕竟宫里的主厨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他的芸香烤鸭，只有他最清楚秦渡的口味，想着整个人便落寞了，原来有人些人分别后真的无法再见。 “想什么？”红舞娘忽然出现，她犹如猫一般的出现在屋脊，走过来时还悄无声息，双脚踏在瓦面上居然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 “你怎么来了？”重行诧异 红舞娘在的重行身边坐下，双眸同看着那轮明月，若有所思道：“这不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下么，你父母听见你有心仪的女子做梦都在笑啊，若发现我们这是在骗他们，那该是如何的伤心。” 重行看着天边明月不语，他思绪也乱，想不出其他法子，可有不想妥协，也不想面的父母的胁迫，他叹气道：“我也无奈，只能先这样瞒下去，能满多久是多久。” “你为什么不肯找个人家成亲呢，算是圆了你父母的心愿。” “他们逼我成亲这件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也习惯了。我呢，只要是想要娶的人，这辈子都娶不了。”重行苦笑。 红舞娘斜睨他一眼问：“你想娶的人是秦渡吧。” 重行默认。 “她是个...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特别的一个。”红舞娘想到：“这世上恐怕再难有她这样的特别的女子存在。” 重行笑道，恍若秦渡就在眼前，那轮明月映射出她的当年的模样悠悠说道：“的确，她的特别是无人能及。” “她已经不在了，难道你真的因为她就终生不娶了么。” 重行嘴角挂着笑没有回应红舞娘的话，倒是想起了今日场面好奇问道：“今天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夜之间你就整个红家出来，还有个母亲小厮丫头，一个晚上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红舞娘在重行身边躺下，一手枕在自己的后脑勺下神秘微笑道：“你猜猜。” 重行扭过头来，清辉月光洒在她身上，高挺的鼻翼微微颤动，修长的睫毛眨了眨，瞬间重行有点恍惚，道：“我怎么猜。” “那是幻术，从你们看见那个小女孩儿开始，你们就已经进入了我的幻术，在我的幻术里我想要你们看见什么就能看见什么。” 重行一听甚觉得神奇连忙问：“你还会幻术？” 红舞娘点头，双方一起看向的那轮高挂的月亮，瞬间大家都沉默了，半响后红舞娘道：“你这样下去，三年后可是要娶了我。” 重行淡然笑笑，开个玩笑：“那就娶吧。” 那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才几天时间，母亲这会儿有又坐不住了，一大早的起来梳妆打扮，命人做好糕点。重行醒来已经瞧见母亲在院子里上上下下的指挥着丫头小厮做事。“娘亲，你一大早在干嘛？” “我让人去请了舞娘，今日我要带她去大兴寺上香，上完香之后带她回来这里，我要给你做几套新衣裳。”母亲甚是满意的看着自己重新布置的院子，白了重行一眼，反正现在重行在她眼里已经声明都不是，远不如那个未来儿媳来得好。 “你这不也一大早的要去哪儿？”母亲问 “我会去客栈看看。” 母亲摆摆手难免带着点随意：“去吧去吧。舞娘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对了。” 重行忐忑的出了门又马上的派人去通知的红舞娘，接下来他的这个母亲可是攻击力十足，让她随时做好准备。回到客栈，掌柜把这几天的账本递上，重行翻阅了几页，发现自己今日竟然看不下去账本，心里总是想着母亲带着红舞娘去大兴寺会不会闹出什么事。 “来人，备车。” 重行坐上马车前往了大兴寺，在路上就看见了母亲的马车，只见马车一路上匀速往前，不远处就是大兴寺，重行离她们一段距离下了车，独自一人跟上。别的都不怕，就担心这个母亲说了些不该说的软硬兼施的要两人马上成婚。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聊得很和谐，重行跟在其身后偷偷的观望，寺庙里出了信徒，还有不少和尚进进出出，重行躲在了殿外大鼎后，两人上香，求签，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妥，心想这应该是自己多虑了。上完香之后马车便往家里走。 重行见状也找了个借口回家。 “公子回来了。” 小厮搀扶重行下马，他偷偷的问小厮：“夫人在干嘛？” “夫人在与红姑娘量身做衣服呢。小厮道。 重行装作若无其事的回来，走到母亲寝室，在里里外外都是丫头嬷嬷在守着，看见重行来，一个个捂嘴偷笑，这就奇怪，他们在笑什么。重行进入母亲寝室，看见已经换好衣衫的红舞娘。平日里红舞娘打扮较为鲜艳，今日的母亲为她做的几件衣衫都是较为素雅的，换上素雅的衣服的红舞娘又是另一番姿色。重行不由多看了几眼。 “你怎么回来了？”母亲瞧见站在门外的儿子，字里行间似乎在埋怨儿子的出现打扰了她与红舞娘之间的婆媳时间。 红舞娘朝着重行嫣然一笑问：“怎么回来了？客栈里不用看着吗？” 重行还未回过神来，红舞娘却依旧代入角色，愣愣的站在原地。“我这儿子啊，就是这样，别人还说他很有做生意的天赋，这天赋啊是有，可是在面对儿女情长的这些事情啊，可谓是一点都不开窍。”母亲又嫌弃道。 重行回过神来，尴尬笑笑。 “伯母，他是个体贴的人，只是较为内敛罢了。”红舞娘道。 母亲上下替红舞娘继续量多尺寸，鼻子轻哼又嘲讽儿子：“你看看你能够讨得一个那么好的姑娘，是上天给你的福气。” 眼看着红舞娘可以把他的这母亲拿捏个准儿，重行这才放心。 “你们继续，我出去跟爹爹聊两句。” 重行来到院子，父亲正抱着他在淮南带来的猫，想着抱着个孩子，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重行走近一点儿才听见清。 “我的这个儿子啊，淮南呆不下去，先是跑到了上京，又来到大同，也不知道这些年在外都做了些什么，娶妻不娶，回家不回，一年到头就在外面，都没有想过家里还有个老父老母，你说啊，生儿子啊，生了个什么。” 重行忽然发觉自己在父母心中的位置怎么忽然就下降了，但是想想，自己当初离开淮南去了上京，再到如今的大同也有好些年头了，这些年给家里的书信寥寥，更别说回去。如今若不是父母亲自来一趟恐怕一家人还不能团聚。 “哟，原来你在呢，不是在客栈么？”父亲瞧见一旁的重行，阴阳怪气道。 “这不母亲把舞娘给接来了，我过来看看呢。” “你母亲这是在替你把事情做到位了，你说这么大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个红姑娘看上了你，不好好的对人家，跑了怎么办。” 重行苦笑着点头，无奈道：“父亲说得对。孩儿确实做得不够好。” “哼，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那就加以改正，日后做得更好些，我瞧着这红姑娘人是不错，虽是年纪大了些，可想到你也就这样了，红姑娘配你有余了。” 这儿子在他们心中可是越来越不堪了啊，重行不得不汗颜。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婚事2 无奈之下重行只能再次回去客栈，也唯有客栈才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他让小二上了些酒菜，自己一人在厢房喝酒，时不时看着街道上的熙熙攘攘，逐渐心里也静下来些。只是这种平静也没有过多久。 母亲竟然带着红舞娘来到了客栈，“舞娘啊，这客栈你来过吗？” “伯母，来过的”红舞娘乖巧的站在重夫人身边，她始终面带微笑，这个地方她熟悉的很，只是这一次倒是觉得尴尬了。 “以后，这个地方就是你的了，想来熟悉一下也好，对了，舞娘你对做生意了解吗？” 重吾急忙跑进厢房来报道：“公子，夫人带着红姑娘来了。” 这下子可好了，重行的头又开始痛了。在他要下楼之际，母亲已经带着的红舞娘上来了，“你一个人在喝酒？”母亲一手牵着红舞娘把脑袋探入厢房问。 “是” “那正好，我带舞娘来这里看看你，来，我们也来一起喝些酒。”母亲二话不说牵着红舞娘坐下来，招呼小二再上一些食物。 “来舞娘，尽管吃，日后要是有空要经常来，日后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娘了，早些熟悉也是好的。” 红舞娘看了眼重行，低眉浅笑，心里想着，如若这一切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有幸可以嫁给的重行，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的跟以前的红舞娘说再见。 “伯母，做生意的事情，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没有文渊懂，我想做些女人该做的事情就行了。”红舞娘道。 重行勉强笑笑坐下来，给母亲倒酒道：“母亲你这么热情会吓到舞娘。” “才不会呢，现在我跟舞娘简直就是姐妹一场，是吧，舞娘。” 红舞娘也只能微笑点头道：“是啊，我们两人简直就是忘年之交，兴趣爱好很多都是一样的。” 说罢母亲被哄得大笑起来，重行有意识的看了眼红舞娘，她倒是迎刃有余面对母亲，看来女人还是要女人才能搞定。 “哎呀，你别老是给我倒酒啊，你给舞娘倒一些。”母亲道。 重行便又给红舞娘倒了酒，吃了些东西只会，母亲便又带走红舞娘离开了。 这下子可好，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重老板已有了婚约，那母亲带着红舞娘总是忽然就出现在客栈，逢人就说这是云来客栈未来的老板娘，很快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大同，许多食客在客栈看见重行都有问一句：“何时成婚？” 本来打算糊弄过去就算了，可眼看似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夜间重行再一次无聊的躺在了自家的屋脊上，闭上眼睛享受宁静，躺了那么好一会儿，听见耳边传来窸窣声音，他猜到是红舞娘来了道“你也睡不着？” “是啊，我觉得现在你我都有点骑虎难下了。”红舞娘坐下，一手撑着下颚，看着朦胧的月色道。 重行睁开眼，笑道：“是啊，没想到，我少看母亲了。” 红舞娘却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得重行莫名其妙问：“笑什么？” “重老板，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你在人前就是一个精明老板，在父母跟前还不是一个小孩子。” 重行这话听得一阵脸红，所幸此时是在夜间她看不见。悻悻道：“那有什么办法，我还能忤逆他们不成。” “不过，看得出来啊，你很幸福，有这么爱你的父母，你母亲给我说过不少你儿时的趣事，说你自小不爱读书，却喜欢赚钱，本是想你考取功名，可你却越大就对做生意越感兴趣，年纪到了跟你仪亲，可你却没有一个看得上，总是嫌弃别人家姑娘，说这个不好，那个不行，把你父亲气的不轻啊。”说罢红舞娘又是咯咯咯笑。 重行怎么有股自己赤裸裸的出现在她眼前的感觉，这母亲还不知道在她跟前说了什么。 “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重行总感觉自己已经被她全都了解透了，有不好的感觉。 “说了很多，说得我都开始很羡慕你，你家世好，有疼爱你的父母。与我的人生相比，你简直就是太幸运了，若我是你有那么一对为自己的考虑的父母，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他们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 被这么一说重行就好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两人就在屋脊上聊了一夜。 次日，重行是在寝室被母亲叫醒，一大早火急火燎的进门一把掀起重行的被子道：“起来了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还睡？” 重行揉着揉自己的双眼，懵懂问：“什么日子？” “今日是舞娘的生辰，所有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赶紧起来，上点心啊我的儿。” 这母亲大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连忙把重行一个大男人从床上给扯了起来，亲自给他穿上新制的衣服叨叨絮絮道：“一天没有成亲都会有变数，别以为人家就跟定你了，对女人是要用点心的，你连生辰那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记得，幸亏你娘我来了，替你把关。今日你就把礼物给她送去，再带她去看看灯会，这不就成了。难得有个姑娘喜欢你，你可是要好好给我守着，别让她给跑了。” 重行一个大男人竟然被母亲扯来扯去，一下子把衣服给穿好，带上发冠被推出了门，还在门前下了命令：“今天别那么早回来，我跟你父亲不想看见你。”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走吧。”小厮吩咐道。 重行无奈之下上了马车，发现里面早已经放好了母亲准备的礼物，重吾驾着马车便往的红舞娘的铺子走去。 今日铺子没有开业，重行以为自己会白跑一趟，准备离开，红舞娘却在的巷子后走来。“你是第一次来吧，这次没有幻术。”红舞娘半玩笑把重行领入了院子，这院子相比重行的家确实算是简陋，院子很小，墙院很低，里面种满了一些重行叫不出名字的花。 “这是什么？”看见小厮把礼物送进来，红舞娘问道。 “今日是你生辰，我母亲给你准备的。” 红舞娘看了眼，让小厮放下便给重行到了茶：“对，不过我很久都没有过生辰了，替我谢过你母亲。” “不用谢，你是未来重家娘子，这些不算什么。”重吾道。 重行没有说什么与红舞娘相视一笑，重行随着红舞娘进了屋：“你一个人住？” “嗯，离开了上京之后我就回来了这里，然后一直都是一个人。” 重行一坐就是半天，茶也喝得差不多，该聊的都聊了，临走之际想到了什么回眸对红舞娘道：“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第二十六章 重开酒馆 “你...，你是什么人？”红舞娘被赫连武一脸杀意所震慑道，一时哑口。 “他谁是你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趁着有人给自己撑腰，秦渡莫名的多了许多底气，往赫连武身边挪了挪。“一个随时能灭了你的人。” “哼..我才不怕。”在淮南交过手，她了解赫连武的身手，要真是打起来她绝对接不住这个男人的三招。可是不能认输。 “哎呀，恒王爷幸会幸会。”一年约四十岁的男子前来，这不就是红舞娘身边的男子“你们认识？” “算是见过吧。”秦渡冷冷道。 “能够在这里见到王爷，还真是三生有幸，小的...”男子还未说完，牵起秦渡便离开，那红舞娘死盯着秦渡，内心一百个不服气居然有人在她的紫藤壶中活了下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长乐别院中，秦渡吃着云来客栈送来的茶点思索，她的这个父亲行踪不定，居无定所很难找到他本人，一边想着到了嘴里的糕点都咽不下去。 “姑娘在想什么呢？”婢女肖肖问道。 “唉，没什么。”秦渡看了眼肖肖叹气，可就在瞬间她脑袋像是被什么敲醒了。对啊，既然她的那个父亲那么难找到，那就让他来找自己吧，他总不会连女儿都不要了吧，那她该如何告诉父亲自己就在上京，快来找女儿吧这个消息呢。 秦渡想了想，想要找她的这个父亲，这漫漫人海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要把消息散播出去并不难啊，于是她内心一个的自认为绝世好计便诞生了。 “姑娘，姑娘，你真的要去王府吗？”肖肖一脸诧异。 “是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奴婢随着你一起去就是了。” 秦渡站在王府大门前，深呼吸一口气，这是她首次一人来找赫连武，想来还是有点紧张，可秦渡认为，找木舟先生这件事于赫连武而言也是有益的，他一定会答应。 “母亲。”王府大门一开小家伙先跑了出来，扑到秦渡的怀里磨蹭个不停“母亲是来找父亲的？” “对啊，他在吗？” “在啊，来，只要母亲找父亲他就一定在。”小世子牵着秦渡手，两人非常熟络，秦渡一路哄着这小世子，哄得他咯咯大笑。 没想到是小家伙居然把她带到了赫连武的寝室“父亲”，小世子大喊一声没有人回应。这小家伙也就肆无忌惮的推开大门拉着秦渡进去。 踏入寝室，直面而来的是他的那副铠甲，恍若一头雄狮伫立在秦渡眼前，这铠甲千般剑痕却依旧威武摄人，是啊，这世人怕是已经忘记战神恒王。他十四岁出征，为大晋开疆扩土，守卫边境，多次击退企图侵犯大晋的野蛮贼人，他战功显赫，战无不胜。此时此刻却只能拖着残躯，带着五岁的儿子苟活于世。 秦渡愣怔着，听不见小世子的叫喊，却听见了赫连武的声音“来了？” “嗯”秦渡回过神来，呆呆点头。 “难得你来一趟。”赫连武咳嗽几声，他想要抱起儿子却因为不断的咳嗽放弃了，来到铠甲前叹气“它好沉寂了好久，我这辈子应该没有机会再穿上它了吧” “王爷，你还要看着小世子长大，看着他娶妻，不要说些丧气的话。” “我的身体怎么样，你不是最了解么？”赫连武苦笑一声强撑着身体抱起儿子，这儿子日渐长大，慢慢的他会抱不动。 “你的病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相信我。我来是想要.....”这话说出难为情，但是也不得不说。秦渡莫名的感觉伤感，想到赫连武会死内心就有股难以忍受的痛“王爷，我要向你借钱。” “要多少？” 秦渡怔了怔，道“王爷，你为什么不问这些钱我是用来干嘛的。” “不管你要来做什么，我都会给你。” “给我？不不不，我是向你借的，我会还你。” “不用还，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赫连武浅笑道。 秦渡双手攥着拳头，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想说说不出来，双眼不禁模糊，她猛然转身避免赫连武看见她红了眼眶，压着喉咙细声道“王爷，我有办法找到木舟先生，你一定可以熬下去的。”说罢她疾步离开了王府。 今夜，秦渡一身单薄纱衣坐院子里的摇椅看着天上明月，这长乐别院只有她一人居住甚是安静，她听见了蛙鸣声以及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秦渡在想她是不是过去就已经与赫连武相识，为什么面对他会有难过。 “姑...”肖肖想要告诉她王爷来了却被赫连武阻止。 摇椅上的秦渡昏昏欲睡，隐约间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猛然就清醒过来，看见是赫连武才松了口气“世子呢？” “睡了。” “嗯”秦渡伸了个懒腰，像只小猫一般软软糯糯，这跟她当初在酒馆的模样大相庭径，赫连武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秦渡。 “今日，你说有个办法找到木舟先生，是什么办法？” “我要开一间酒馆，我想过了，如果我们大海捞针一般的去找，不如让木舟先生找上门来。”秦渡道。 肖肖端来椅子让赫连武在秦渡身边坐下，他颔首抿嘴浅笑，两人想到一块而去了便问“那你如何让木舟找上门来？” “所以我要开酒馆啊，酒馆里面什么人都有，他们身上会带着各种各样的信息，他们会在酒馆聚集，也会从酒馆离开然后去往各地，只要我们的把信息发出去，让他们带往各个角落，那木舟先生总会有看到的一天。而且，王爷你想想上京是什么地方啊，天子脚下。各邻国、藩属国的使者，以及做生意的商人都是会来往这里，这里是大晋外来人口最多的地方，他们会帮我把消息带出去。”秦渡道。 赫连武宠溺笑道“那你又用什么理由让木舟先生来找你？” “这干嘛，我自有我的办法，王爷你就别担心啦。” 秦渡嘻嘻一笑道。 “好，那一切就随你，开酒馆的事儿你做主就好，钱我来出。还有阿渡，那个扶桑女子你要注意，她对你可是没什么好意。” “我才不怕她，只不过我想不懂她怎么也来上京了。” “总之，一切小心为上。” 秦渡与赫连武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