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福宝:团宠崽崽四岁半》 第一章 四岁半小农女 偏远山村里的一间茅草屋里,阿宝饿的一咕噜坐了起来,迈着小短腿下了床。 她本来是一只神兽,好不容易到了化形的年纪,一睁眼就成了赵家村四岁半的小农女。 “好饿啊。”阿宝蔫蔫的出了门,抬头看见了凶神恶煞的舅母。 阿宝知道舅母又要不待见自己了,她占据身体的这个小姑娘是父母双亡后寄养到舅舅家里的。 舅舅靠着种地为生,收成不好过的很是艰辛,舅母还有两个儿子,阿宝对她来说是个累赘中的累赘。 所以舅母常常喊阿宝:“那个吃白饭的!” 阿宝老老实实的来到了舅母王花的面前,王花冷冷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家里过的困难,我看你也别赖在这里了,我给你找了个好家,你上车和你舅舅走吧。” 旁边的舅舅牵着牛车,心虚的不敢看阿宝。 阿宝却知道不是这样的,昨天她就听见了,是舅母的儿子要娶媳妇了,舅母便把阿宝二两银子卖给了隔壁村庄的杭家。 杭家的儿子生病烧坏了脑子,所以想买一个童养媳。 阿宝低着头心说好吧,她左右看看:“那我可以和有屋哥哥道个别吗?” 董有屋是舅舅的小儿子,平时对阿宝很好,现在是出门捡柴火去了,要是他知道阿宝被送走了一定会很伤心。 王花却直接把她拎出了家门,甩在牛车上,和丈夫催促:“愣着干嘛,赶紧把人送走,你存心想留她是不是!” 舅舅赶紧驱赶牛车带着阿宝离开了家,行驶在狭小的土路上,两边是病恹恹的庄稼和愁苦的农民。 阿宝摸摸饿的瘪下去的肚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张兮兮的布偶抱着,一路来到了望山村。 望山村也旱了好些日子了,赵金花和公婆正在下地,累的腰酸背痛,五岁大的杭怜娇滴滴的站在田埂上递水。 半晌,杭怜看看地里散发汗臭味的三人一眼,露出了隐晦的厌恶,这些古代人真是不讲卫生。 但她嘴上甜甜的说:“婶婶,你快上来歇歇啊,阿怜泡花茶给你喝。” 赵金花长相秀美,快三十的年纪还是瞧着很弱柳扶风,她的性格和长相也一样软弱,迟疑的说:“……不用了,婶婶不渴,你自己喝。” 不知道是不是赵金花的错觉,她总是觉得二房这个大丫头怪怪的。 杭怜闻言惋惜的咒骂了一句,被杨婆子听见了,杨婆子疑惑的问,“怜丫头,你刚才在说啥?” 杭怜连忙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摆手,“是奶奶耳背了,阿怜什么都没说啊。” 这时候有人过来喊赵金花:“赵娘子,你家童养媳送来了,正找你呢。” 赵金花惊呼了一声,高兴的扔下农具迎接上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在牛车上正在看着她。 阿宝和舅舅一路颠簸才到了这里,她记得舅舅说过要叫赵金花娘才行,所以还没等赵金花走近了,阿宝就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娘!” 赵金花惊喜万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杭怜冷冷的想着,杭景安会需要买童养媳吗?杭景安可是男主啊,这些人真是蠢货。 阿宝下了牛车,走到赵金花面前,赵金花和舅母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很亲切,阿宝想到这里便开心的笑起来。 赵金花受宠若惊的牵起阿宝的手,“这就是阿宝吧,穿的真薄,千万别冻着了,以后你就和我是一家了。” 阿宝懂事的点点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赵金花身后。 阿宝看见赵金花从身上拿了钱递给舅舅,知道舅舅要走了,便对舅舅摆摆手:“舅舅再见,让有屋哥哥别想我。” 舅舅显得很卑微,像是没法面对这种场面,着急的赶着牛车就离开了。 阿宝低头摆弄着怀里的布偶,看来以后都见不到舅舅了。 赵金花又把阿宝牵着去田里让公婆看看,阿宝刚刚站住脚就被杭老汉和杨婆子围住了。 杨婆子笑的脸上全是皱纹:“好好好,算命的说咱家姑娘越多越好,姑娘都是咱家的福气。” 阿宝长的好看,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小脸圆乎乎的,脖子里围着一圈毛毛,纤细有些发黄的头发草率的半披在肩膀上。 她抱着一个破布偶,大大方方的让大家打量,旁边围过来的村民夸赞道:“杭家捡到宝了,买来的小丫头长的真端正!” 忽然有人不怀好意的说:“好是好,但配一个傻子就太浪费了。” 第二章 都怪杭家 赵金花扭头一看,是做媒婆的宋大娘,她心里咯噔一声就把阿宝拉到身后。 当初她托宋大娘给她家景安找个童养媳,被宋大娘嘲讽了一顿她家景安是个傻子痴心妄想。 现在她又想干什么? 宋大娘掏出一块银子,阴阳怪气的说:“赵娘子你把这丫头卖给我,我就给你五两银子。咱可别糟蹋了这丫头的脸,我看她将来有大造化嘞。” 阿宝知道赵金花卖她才花了二两银子,这个宋大娘又出了五两银子。阿宝闷闷的叹了一口气,难道自己又要被卖掉了吗? 阿宝鼓着腮帮子,站出来对众人说:“不行,我一天不能卖两次的。” 众人闻言都有些傻眼,宋大娘的表情更是诡异。 她干了这行那么多年,就没遇见过能说出这话的小女娃,真是见了鬼了。 赵金花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好不容易才说服公婆买来阿宝的,“宋姐姐你走吧,我往日里也没有得罪过你,阿宝我不能给你啊。” 阿宝一听有了底气,骗宋大娘说:“我长的不好看的,你还是留着钱买别人,我不会干活的,我还吃的很多。” 宋大娘的表情更加诡异了。 这时一旁的杭怜冷不丁的开口了,语气有些殷勤:“宋婶婶是在说什么大造化呀,你看阿怜有没有大造化啊。” 宋大娘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杭怜,升起了一点兴趣,杭怜长的也还算不错。 “城里的勾栏院要小丫头­‎调‍教‌­,要是学的好,长到十三四岁就每月就能赚二十多两了,怎么,你也想去?” 杭怜脸唰一下就被白了,她想过好日子,可不想去青楼! 赵金花更是抓住阿宝的手连连后退,卖儿卖女可是缺德的事情,又卖到那种地方会遭报应的。 赵金花眼含泪花的求助杭老汉和杨婆子,“爹娘,你们说句话,我不想卖阿宝啊。” 暴脾气的杭老汉站起来拿了一把锄头,二话不说就要砍宋大娘,宋大娘吓的连滚带爬,锄头深深的砍在了她的脚边上。 杭老汉气喘吁吁的骂道:“去你娘的,不要脸的货,再打我家的主意我还砍你。” 宋大娘逃到人堆里,吓的腿发抖,她想走又感觉拉不下面子,便冲着杭老汉一顿讥讽:“不卖人,我看你还能在村里留几天,你们老杭家德行有亏,害的全村都干旱,你家景安成傻子也是活该的!” 阿宝奇怪的抱紧了布偶,宋大娘说杭家德行有亏,她怎么没看出来呢? 阿宝是天上的神兽,自然能感知到大家的气运,在阿宝的眼中杭家的几个人身上都泛着淡淡的黄光,是正常人的气运。 赵金花一脸气愤的和阿宝说:“别相信她说的话,咱家没做过缺德的事情,咱家是外来户,她在排挤咱们呢!” 原来杭家是外来户,三十年前迁来这里的,常常被人排挤,村里干旱更是被埋怨到了杭家的头上。 宋大娘就一直认为是杭家人克的村子,害的她家种地吃不上饭,害的她丈夫无所事事。 阿宝瞪大了眼睛,表情也有些生气,这个宋大娘也太坏了。 一旁的杭老汉气的头晕目眩,村里都旱了多少年了,还要诬蔑到他们杭家身上。 但周围围观的村民却很沉默,像是认同宋大娘的话,杭老汉一看心凉了半截,他在村子里盖了房子置办了田地,是没法搬走的。 宋大娘越发得意了,“大家也都知道不是我胡掐,要不然为啥不下雨,要是我错怪你们杭家了,别说你们住在村子里,我把我家牛给你都成。” 牛可是宋大娘家里最值钱的,整个村子也就只有宋大娘、村长,还有村郎中家里有牛罢了。 舅舅送阿宝来的牛车也是借来的,像是舅舅的家境是买不起牛的,可见牛是很值钱的。 可宋大娘拿牛来做赌注杭家人脸上也没有一丝喜色,都旱了好些日子了,今天还艳阳高照的,怎么可能下雨呢? 宋大娘两手抱着胸,一边笑一边还不忘了刺激杭家人:“有的人啊,不明不白的逃到这里,还嘴硬说饥荒才逃难的,哈哈哈,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啊。” 这时候忽然天色骤变,乌云黑压压的聚集在众人的头顶。 “轰隆隆——” “要下雨了?”众人大惊失色。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雷劈下来,准确无误的劈到了宋大娘的脚边,一瞬间地面焦黑。 下雨了……真下雨了,大雨把宋大娘和杭怜淋了个落汤鸡。 杭怜哆哆嗦嗦的想,幸好没劈到她。 第三章 错怪杭家了 宋大娘不笑了,才把掩盖住的阿宝声音给显出来了。 众人看见阿宝正闭着眼睛正在碎碎念的,赵金花用一顶遮抬的草帽给阿宝挡雨,赵金花自己也淋透了,显出曼妙的身材,让几个懒汉眼睛一亮。 阿宝真在认真的碎碎念:“宋大娘太坏了,天快下大雨吧,让宋大娘的牛给我家,我们有牛犁地了,每个人都能吃的饱饱的。”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宋大娘吓的扭头就要跑,这道雷却没劈到她这边,不远不近的落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她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丈夫在远处大喊:“媳妇!快回家!咱家的牛棚让雷给劈开了!” “啥?”宋大娘感到一阵眩晕,狂奔过去看自己的牛棚去了。 雨越下越大,赵金花抱着阿宝找躲雨的地方,杭老汉和杨婆子拎着农具也跟上,杭怜愣了一会急忙也跑过去。 慌乱之中,赵金花听见有乡亲们在议论:“宋娘子平时净干缺德的事,今天老天爷都劈她了,看来是咱们误会杭家了。” 另一个村民甚至旦旦誓言的说:“所以是宋娘子赚黑心钱伤天害理,村里才干旱了那么久。” 村民:“真是误会杭家了,杭家的童养媳说下雨就下雨了……” 赵金花感动的热泪盈眶,乡亲们终于认为她家是清白的了,这全是这场雨的功劳,全是阿宝的功劳。 一路回到了杭家,阿宝看见杭家是几间整齐的平房,看起来比之前舅舅的家富裕了许多。 阿宝刚刚下了地,就听见赵金花迫不及待的对她说:“阿宝,刚才你一说下雨就下雨了,你就是咱们家的福星。” 一向不苟言笑的杭老汉也对阿宝和善的不得了,这场雨化解了十多年来村民对他的误会,也让地里见水了,今年的收成有指望了。 杭老汉笑着问阿宝:“乖孩子,刚才就听见肚子里叫唤,你饿了不?” 阿宝一听才想起来她已经大半天没吃过饭了,摸着肚子老实的回答:“还渴了。” 杭老汉哈哈大笑,一弯腰就从草堆里找出了两个鸭蛋,指挥杨婆子说:“阿宝解了咱家的困境,吃两个鸭蛋不亏。” 杨婆子赶紧拿过来,越看水灵灵的阿宝越喜欢,捏捏阿宝的脸蛋:“可不能让阿宝饿着了,奶奶这就煮鸭蛋去,一会拿给你吃。” 阿宝发现大家居然都接受了她让天下雨的事情,她是天上的神兽,本来就有一些特异能力。 可是阿宝在舅舅家里时,舅母却说她是妖怪,吓的阿宝再也不敢展示自己的能力了,舅母才打消了怀疑。 阿宝来到赵金花面前,奇怪的问赵金花:“娘,你们不说我是妖怪吗?” 赵金花瞪大了眼睛,漂亮的眉眼充满了担忧,“阿宝是不是饿晕了,怎么都说胡话了。” 阿宝摇摇头:“没有饿晕。” 赵金花不明就里,还是笑着把阿宝揽在怀里,拍着阿宝的背,她身上有淡淡的兰花味道,阿宝深深的闻了好几下。 杭老汉在一边感叹:“当年有个算命的说我们杭家家里越多丫头越好,会带来大福气,武良家的还不信,拿丫头当赔钱货,现在果真灵验了。” 阿宝放下心来,她的身体还是四岁半,忘性大,转而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她听见杨婆子说鸭蛋好了,便开心的去吃鸭蛋了。 贴着墙角站的杭怜表情充满了轻蔑,她看见阿宝跑走了,更加觉得可笑,嘴里啧啧了两声。 这个阿宝居然还以为是她过家家一样说了两句话就下雨了,赵金花还相信了,真是太愚昧了。 杭怜表情一凝,其实下雨是因为她! 劈宋大娘的两道雷也都是该劈她的,一定是‘天道’发现了她是个外来者,借着打雷想要驱逐她。 果然在杭景安身边太危险了,她今晚必须走了。 杭怜脑海里浮现周平玉藏钱的地方,蹑手蹑脚的进了母亲的房间,没想到周平玉就在屋里缝小孩的虎头鞋,锐利目光正盯着她。 杭怜忍不住骂了一句倒霉,嘴上却天真的说道:“娘,我来看看你,外面下雨了。” 周平玉大着肚子已经快要临盆了,她和赵金花不一样,她是一个脸庞消瘦,颧骨突出的村妇。 周平玉啪的一声把虎头鞋扔在桌子上,冷冷的盯着杭怜:“少来!你这个贱丫头,是不是想着偷我的钱呢?” 杭怜心里一惊,骇的连连后退,周平玉是怎么知道的? 第四章 吃鸭蛋 杭怜不知道的是,周平玉怀疑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看杭怜一副被说中了的表情,周平玉怒从心起,抓起竹竿就抽在杭怜身上,“你真敢偷老娘的钱,剥了你个贱货的皮,扔到火里烧死你个贱货。” 杭怜狼狈的逃蹿,眼里露出一丝狠毒,但她完全不敢反抗,被打的惨叫连连。 周平玉如今肚子那么大,要是被她碰出事了,她爹回来必定会弄死她的! 周平玉打累了在原地喘气:“我就知道你个贱货没存好心,还糊弄老娘,你是我生的,你有什么心思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杭怜怕被打死了,忽然想起来外面的阿宝,急忙喊道:“娘,我不是偷钱的,是婶婶领来的童养媳吃了咱家的鸭蛋。” 周平玉狐疑的皱起眉,把竹竿放下了,“你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杭怜哭的梨花带雨,可惜周平玉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周平玉挺着肚子出去了,站在院子里四处寻找杭怜说的那个童养媳。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了还在冒着炊烟的厨房,因为还在下雨,地上滑,周平玉走的小心翼翼,用胳膊撞开了厨房的门。 一眼就看见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坐在小板凳上正在吃鸭蛋。 周平玉眼神一狠,这些鸭蛋都是用来换钱的,将来给她补身子用的,什么时候贱丫头也能吃鸭蛋了? 她伸手就想夺,但杨婆子从灶台后面走出来了,好声好气的对她说:“玉娘,这鸭蛋是你公爹要给阿宝吃的,阿宝说的话灵验,给村子下起了雨。” 阿宝扭过头,知道这个就是二房的婶婶了,只是婶婶好像不想让她吃鸭蛋。 阿宝便只吃了一个,把另一个推回去,“这个给婶婶吃。” 这样她应该不会生气了吧?阿宝这样想着,摸摸才三分饱的肚子。 周平玉一向不把丫头片子放在眼里,全都认为是赔钱货,当下也没正眼看阿宝,不满的和婆婆说:“我这几天就到生产的日子了,家里还没余钱,鸭蛋还不收着上集上卖掉,等我做月子了哪里来的钱买老母鸡?” 杨婆子安抚二儿媳,“你别急,你现在不能急,往后的鸭蛋我收着谁也不吃就是了。” 周平玉这才满意了,她深知表达不满的分寸,这也是她能越过赵金花的理由,杨婆子虽然和气,但公爹是个爆脾气,能不闹到他那里是最好的。 杨婆子把剩下一个鸭蛋递给阿宝,“奶奶给你剥,吃一个吃不饱的,饿肚子长不高。” 阿宝看婶婶没有再阻拦了,便高兴的接受了,一口咬掉了一半的鸭蛋。 周平玉正要走,忽然想起来有人和她说小孩的眼睛灵,便扭头叫阿宝,一只手抚在肚子上:“阿宝啊,你看婶婶肚子里,是不是个弟弟啊?” 周平玉问完了,眼睛就紧紧的盯着阿宝。 阿宝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蛋黄碎,她聚精会神的盯着婶婶的肚子看了一会,喜笑颜开的点头,“嗯,是个弟弟。” 周平玉瞬间转变了面孔,笑的合不拢嘴的对杨婆子说:“娘,你说的真对,这孩子的话灵验,我找郎中也说是个男孩。” 杨婆子虽然对男女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但唯一一个长孙病成了傻子,能有个正常的孙子也是她盼望的。 杨婆子也笑起来,“是个男孩也好,丫头也好,都是杭家的种。” 周平玉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糖塞到阿宝手里,亲热的说:“你是个吉利的娃娃,一定能让我生下男孩。” 阿宝心里有些郁闷,她又不是送子观音,怎么还要管婶婶生娃娃的事嘞? 阿宝一口吃掉了手里的冰糖,真甜,她快乐的眯起了眼睛。 阿宝吃饱喝足了,牵着杨婆子的手主动寻找起了睡觉的地方,“奶奶,今晚我睡在哪儿啊?” 杨婆子真是喜欢阿宝不怕生的样子,就像是她亲孙女似的:“我人老了身上凉,晚上冰着你,你和你娘睡去。” 阿宝高兴的答应了,她已经了解了杭家的情况了,杭家大房就是赵金花这边,底下有一个景安哥哥,就是舅母说的那个傻子。 二房是婶婶周平玉,她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杭怜姐姐,另一个是杭棉姐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杭棉姐姐五岁,现在并不在家,和伯伯一起去集上买布去了。 门外,挨了打的杭怜一脸阴沉的看着阿宝走了出来。 这个阿宝太讨厌了,娘居然被她哄住了,她不会也有什么问题吧? 第五章 景安哥哥 天逐渐黑下来了,雨也慢慢的变成细雨了。 阿宝实在无聊了,搬来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杭怜。 杭怜和阿宝一个年纪,但她身体瘦长,看着比阿宝成熟了不少,举动也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阿宝瞥见她手上的疤痕,愣了愣,疑惑的问:“杭怜姐姐,你挨打了吗?” 杭怜冷哼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阿宝知道杭怜不想和她玩,收起小板凳到门口溜达去了,没一会就看见一个少年朝着家里走了过来。 阿宝眼睛一亮,隐约觉得这个哥哥长的很好看,伸长了脖子注视着杭景安。 杭景安穿着一件白色的学子服,眉眼俊美出尘,鼻梁高挺,小小年纪就已经显得极其出挑了。 但他墨色的眼眸中时不时透露出稚气来,衣服上也有许多泥水,没有泥水的地方也被雨淋湿了。 和他同行的几个同窗都摘了大荷叶在头顶挡雨,只有杭景安表情宁静,呆呆的走在细雨里。 阿宝心想这就是景安哥哥了吧,看着好可怜,她急忙从家里拿了一把雨伞跑过去接杭景安,没想到伞卡住了,跑面他前了还没把伞撑起来。 杭景安疑惑的看着她,接过伞撑开了,挡在两人头顶。 阿宝理直气壮:“景安哥哥,我来接你了,我叫阿宝。” 杭景安显然不知道阿宝是谁,嘴唇一抿,“……嗯,好。”接着把伞递到阿宝手里,自己又冒着雨走到前面了。 阿宝在后面追他,和杭景安同行的人也都被阿宝吸引了注意力,“谁家的小女孩,没听过景安还有妹妹啊。” 阿宝被高壮的王大虎挡住了去路,王大虎一身腱子肉,不怀好意的打量阿宝:“村里的人谁我不认识,不会又是一个小叫花子吧。” 阿宝要仰着脑袋才能看见王大虎,她生气的说:“你才是叫花子,我娘叫赵金花,我才不是叫花子!” 王大虎平时横惯了,没想到一个小不点也敢挑衅自己,正想扬起巴掌要给阿宝一个教训,忽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 阿宝和王大虎一起往后看,原来是杭景安又折回来了。 杭景安说:“确实是我妹妹,把妹妹还给我吧。”说完就蹲下来抱起阿宝,阿宝在他怀里挪动了一下,这会终于可以给景安哥哥撑着伞了。 王大虎眼睛一转:“哦,原来真是景安的妹妹,刚才是误会了。” 阿宝和杭景安却已经走远了。 …… 到了家里,阿宝急忙找到了赵金花,“娘,景安哥哥淋湿了。” 赵金花闻言从屋里走出来,一脸的担忧,“快脱下来,怎么不知道等等雨停再回来,雨停了再回来也不晚。” 杭景安听话的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阿宝在门口守着他,满意的想,麻布衣也没有减少景安哥哥的帅气。 阿宝不明白杭景安为什么会是一个傻子,她费解的样子让杭景安误会了。 杭景安从怀里掏出来一些碎银子,伸手给阿宝,“阿宝若是不想待在这里,夜里我送你回去可好?” 阿宝一看,是杭景安买笔墨的钱呢,她当然不能走掉,走掉是骗人的。 阿宝故意渲染说:“不行的,在夜里走山路会遇见老虎、野猪、野狼,山路很危险,我们会被吃掉的。” 杭景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很赞同阿宝的话,便把银子收回怀里。 这时候窗外传来响声,杭怜一脸炙热的冲进来,“大哥,你也太富了,你把钱给我。” 说着杭怜就要去抢,阿宝赶紧拦在前面,直接把猝不及防的杭怜推了一个跟头。 杭怜直接摔倒在墙角上,额头裂了一个大口子,血哗啦啦的流,看着很是骇人。 三人都傻眼了,阿宝简直吓傻了,带着哭腔去扶她:“我不是故意的,杭怜姐姐,你原谅我吧。” 杭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身体现在是四岁,但古代那么看中脸的风气……她留了个疤,以后还能嫁人吗? 杭怜摸摸头上的血,发出了一道渗人的尖叫。 转眼间大家都来了,赵金花、杨婆子、杭老汉、周平玉,都聚集到小小的房间里。 赵金花脸色苍白,像是一朵褪了色的花,“怜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周平玉目眦尽裂,死丫头要是将来嫁不出去岂不是要把家底吃空了?她抡起胳膊就要抽杭怜,杭怜尖叫出声:“是阿宝,都是阿宝推的我!” 周平玉仇恨的目光又落到了阿宝身上,她想把阿宝拽出来,却被杭景安给挡住了。 第六章 进城 杭景安说的很直白,能听出来对阿宝的维护:“婶婶不要动怒,而且错不在阿宝,是大妹想抢我的钱在先。” 这个家里谁说谎杭景安也不会说谎,这是大家的共识,他都傻了,犯得着说谎吗? 所以……真是杭怜想抢钱才摔倒的。 而杭老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面色阴沉的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停在周平玉身上:“老二媳妇,要是怜丫头动手抢钱了,错就不在阿宝身上。” 周平玉不再要打阿宝了,但看着阿宝的目光依然不善。 阿宝忐忑的站了出来,“婶婶对不起,我会把杭怜姐姐治好的。” 一旁的杭怜捂着额头,怒不可遏的冲着阿宝喊:“你就是个祸星,你懂什么还说治好我!” 在这种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感染可是会没命的,更何况她还破了那么大一条疤。 杭怜也来不及再想什么嫁人了,扒着周平玉的裤腿,满怀期望的说:“娘,你快去城里给我拿药,给我拿最好的药,这样我才不会留疤。” 周平玉一犹豫,城里拿药可贵的很,何况她快要临盆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周平玉瞥了眼还在流血的女儿,敷衍道:“你先歇着,等你爹回来了我和你爹商量商量,再说了,我大着肚子也没法进城,急什么急。” 赵金花急忙说:“我去就好了,弟妹你和怜丫头在家里歇着,我进城去给怜丫头拿药。” 杭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婶婶你快去吧,一定要拿好的药。” 周平玉不吭声了,根本没有要拿钱的意思。赵金花也来不及计较,扭头去自己房间里翻出了私房钱,数了数还剩下五两。 之前她买下阿宝用了二两,剩下这五两是计划要吃三个月的,但现在也顾不及了,赵金花拿出了三两揣在怀里,急匆匆的就要进城。 阿宝知道都是自己惹的祸,也赶紧追过去,“娘带我一起去。” 杭景安抓她的手抓了个空,只好在门口送阿宝和赵金花。 可现在都要晚上了,赵金花去村长家也借不到车,村长还劝她说:“不是进城的时候,你瞧瞧外面都黑了,也没有要进城的人。” 村长媳妇也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先在村里看看得了,天明我儿子进城再捎你家怜丫头过去,这样可行?” 阿宝站出来,想要说服村长,“可杭怜姐姐还在流血呢,村长爷爷求你把车借给我们吧,我和娘一定把牛车好好的送回来。” 村长哈哈大笑,亲热的摸摸阿宝的脑袋,“不是我不舍得借,你家也没有人能赶车啊。” 阿宝这才想起来没有人能赶车,她垂头丧气的,看来等会杭怜姐姐要生气了。 村长媳妇看阿宝圆润可爱的小脸,越发确定了她有福气的传言,在村子里小孩大多数都面黄肌瘦的,像是阿宝一样长的好看招惹喜爱的一个也找不出来。 阿宝给村子里叫来了雨,一来她家里,可不是又把福气带进来了吗? 村长媳妇抓起几块新鲜的点心就往阿宝手里塞,“你看村长爷爷家里怎么样?以后多来玩。” 阿宝咬了一口点心,高兴的说:“谢谢黄奶奶。” 赵金花也只能作罢,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我和阿宝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进城给怜丫头拿药……” 阿宝和赵金花又回了家,赵金花把事情一说,杭老汉和杨婆子并不觉得意外,“明天进城也不晚,也只能如此了。” 杨婆子又对阿宝说:“不全是阿宝的错,景安告诉爷爷奶奶了,阿宝就是失手了,阿宝别怕了,先去吃饭。” 屋里,杭怜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从村郎中那里拿来的止血草药。 她原本就楚楚可怜的脸血色全无,不止如此,杭怜甚至觉得眼前都发黑了。 她流了不少的血,一定是失血过多了!原本从来到这里后就没吃过什么好的,全是大饼和炖菜,此时简直是雪上加霜! 杭怜趴在枕头上痛哭了一场,不久后就听见了大门响动的声音,杭怜竖着耳朵,知道是她爹和杭棉回来了。 很快又回归平静,并没有周平玉让杭良武去城里给她抓药的声音,杭怜一下子心灰意冷。 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冷漠的家。 门一开,杭棉蹑手蹑脚的进来了,流着鼻涕说:“阿姐,阿宝说你病了,你要不要喝水啊?” 杭怜冷眼看着她,那么快就和阿宝勾搭上了? 杭棉扛不住她凉飕飕的目光,钻进被窝里就睡觉了。 第七章 杭怜她其实 杭怜其实是个穿越者,她穿越的这本书叫《权臣从学子做起》。 可恨的是她根本没看几眼剧情,只知道杭景安是男主罢了,甚至连忽然冒出来的阿宝,杭怜也根本没有记忆。 她原本来想着今晚逃走,但摸摸头上的疤,只能放弃了这个计划。 还是等婶婶去城里拿了药,治好了她头上的伤,再准备离开的事情吧。 杭怜眼巴巴的熬到了窗外鸡鸣,看见赵金花起床要进城了,她才放心的睡下。 …… 天一亮,阿宝就和赵金花起来洗漱了,杨婆子塞给阿宝一个热乎乎的糖包子,阿宝吃完,就和赵金花出了门。 两人在村口等着,不一会村长家的李大柱就赶着牛车过来接她们,他要进城买两只小鸡崽。 赵金花不好意思的说:“大柱哥,又要麻烦你了。” 李大柱黝黑的脸显得扭捏起来:“说啥话呢,多带俩人算什么,我以前还带刘翠花呢,她一个就顶你们俩了。” 阿宝趁机说:“我和娘很轻的,我还可以给大柱叔的牛多摘点草吃,谢谢大柱叔叔和牛送我们进城。” 李大柱失笑:“阿宝比我小妹还能说。” 阿宝和赵金花上了车,牛车便慢悠悠的往前走,到城里要走半个时辰,阿宝端坐在车上,快乐的望着已经越来越远的村子。 这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只见赵金花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翻来覆去的数里面的钱。 其实她早清楚里面有多少钱,给杭怜拿药至少得要一两,还得剩下些钱留着吃饭,赵金花又看看阿宝身上的旧衣服,也想给阿宝扯块布做衣服。 还有儿子的药也快吃完了,要想给杭景安治好脑子,还得持之以恒的喝药才行。 这些钱是怎么都不够花的。 赵金花愁容满面,算来算去哪里都没法省下来。 去城里的路已经走了小半,山路颠簸,靠在赵金花身上的阿宝打了个哈欠,忽然说:“娘,我想小解了。” 一定是来的时候喝了太多水了。赵金花急忙叫李大柱停下车,抱着阿宝往旁边的草丛里走。 阿宝蹲下来小解,站起来时一阵风吹过,草丛里飒飒的响,阿宝害怕的喊了一声:“娘。” 赵金花也担忧起来,联想到这是野外,“阿宝快过来,草里可能有蛇。” 阿宝跑到赵金花身边,两人牵着手想要下去,这时候阿宝看见一块石头后面出现了一片发抖的叶子。 阿宝看了一眼就好奇起来:“娘,你快看那是什么?” 赵金花迟疑了片刻蹲下来,移开石头,后面居然是一个胖人参。 真是人参! 赵金花感到难以置信,她在衣服上扯掉一根红线头栓在人参头上,小心翼翼的把人参​‎‍拔‌‎‍出‎来‎‎。 她听旁人说过,发现人参后一定得用红绳子拴起来,不然人参有灵性,转眼就会跑了。 赵金花紧紧的攥着阿宝的手,激动的说:“这回咱们撞大运了,这是人参啊阿宝,多亏你眼睛灵,要娘不就错过了。” 阿宝知道人参很值钱,从前舅舅就去挖过人参,不止没挖到还差点把腿摔断了,有了这个,杭怜姐姐拿药的钱一定就够了吧? 阿宝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再惦记着推倒杭怜的事了。 阿宝眉开眼笑:“娘,那我们快把人参卖掉。” 赵金花一改之前的满面愁容,神采奕奕的把人参藏在身上,“对,千万不能拿掉了,到了城里就卖掉。” 阿宝严肃的点点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卖了钱我和景安哥哥就可以吃肉了。” 赵金花嘴角一扬:“到了集上娘割些肉,最好是带着大骨头的,给阿宝炖汤喝好不好?” 赵金花越来越肯定阿宝是个福星,还是个了不得的福星。 阿宝才来了一天,就让杭家摆脱了克人的谣言,还捡到了胖乎乎的人参,这是多大的好运啊! 有了这个人参,赵金花的手头就能宽裕很多,她可以给杭景安拿贵些的药,还能给阿宝做上几件新衣服。 就这样钱也花不完,还可以让一家人吃上半年的。 赵金花还没来得及收敛笑意,就听见外面李大柱正在喊她,她和阿宝耽误的太久了,让外头的李大柱以为她们遇见了危险。 赵金花连声回应:“这就来了!” 两人回到牛车上,李大柱觉得有点奇怪,赵金花怎么忽然那么高兴?难道捡到钱了? 要真捡到钱了,杭家的运气可就太好了。李大柱挠挠后脑勺,憨厚的笑了。 第八章 遇见了熟人 到了城里,李大柱和赵金花分道扬镳,他要去集市里买小鸡崽,赵金花只想找个药铺把人参卖出去。 李大柱说:“我不着急回去,你和阿宝好好逛逛,等到了中午我还在这接你俩。” 阿宝出探头叮嘱道:“大柱叔叔可别忘了,不然我和娘就回不了家了。” 李大柱笑着保证道:“不接到阿宝我铁定不回家” 城里很繁华,阿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面前的一家店铺门口摆起了巨大的蒸笼,一掀开里面雪白的包子热腾腾的直冒烟。 阿宝咽咽口水,城里也太好了,她左顾右盼的,感觉肚子又空了。 赵金花带着阿宝坐到路边的小桌上,要了几个包子给阿宝吃,还有一碗撒着葱花的豆腐汤。 阿宝抓起包子啃,好香! 这时候阿宝发现娘并没有吃包子,阿宝也放下了手里的包子,一边把汤推给赵金花:“娘喝汤,汤也好喝。” 赵金花笑着说:“我没有阿宝的胃口好,坐车颠的太难受了,吃不下东西,阿宝吃。” 阿宝闻言就放心了,看来娘不是舍不得吃,只是胃口不好。 阿宝大口大口的吃掉了一个包子,把剩下的包子叠在油纸里包起来,一边念叨说:“剩下的带回去给,一个给景安哥哥,一个给奶奶,剩下一个等娘胃口好了再吃。” 赵金花感动极了,阿宝也太懂事了。 她一边又感到心酸,阿宝连包子也舍不得吃完,拿在手里了还想着让给别人。 赵金花看着阿宝把豆腐汤喝完了,两人一共花了十文钱,结完账,赵金花又在布铺里扯了一块花布给阿宝做衣服。 路过肉铺,赵金花割了三斤猪肉,又要了点大骨头,阿宝拿起来沉甸甸的。 还没办正事,两人手里已经要拿不下了。 从肉铺出来,走了一炷香功夫终于看见了药铺,阿宝急着往药铺里跑,和里面的掌柜说:“我姐姐额头上破了疤,你们有能不留疤的药卖吗?” 赵金花这时候也进来了,大夫打量了一番阿宝两人的穿着,不在意的说:“那药可贵着呢,你们买不起。” 阿宝不满了,“我们带钱了,你怎么瞧不起人。” 掌柜不耐烦:“上好的去疤药五两一盒,普通的一吊钱,一吊钱这个不怎么管用。” 五两?赵金花呆住了,她来之前虽然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城里药铺的昂贵给吓到了。 要不是阿宝找到了人参,她们这一趟就是白来了。 看见赵金花不吭声,像是拿不出钱的样子,大夫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赵金花拿出小心放置的人参,谨慎的说:“我们没带那么多钱来,这是我丈夫在山上挖的,你们收人参不……” 掌柜惊讶的放下了手里的茶,走过来看人参,他这店铺里也经常有人来卖野草药之类的,也偶尔有人在山上找到人参。 但他还从来没见过和这棵一样年份久,肥胖,药力足的人参。 像这样的人参就不是随便挖挖能找到的了。 掌柜看赵金花的表情变了,不管赵金花是怎么找到的,但好的人参一向是供不应求的。 掌柜找出来一个小秤,把人参放上去秤了秤重量,满意的招呼伙计给赵金花上茶,:“大姐,你先坐下,这人参你打算卖多少钱啊?” 赵金花哪里知道价钱,又怕喊少了又怕喊多了,自己在下面把手都给攥白了。 阿宝闷闷不乐的说,“我们想卖很多钱,可我们只有一棵人参。” 掌柜也知道赵金花喊不出价钱了,便开了一个价格:“这棵人参长相喜人年份也久,我准备出五十两买下,下次要还有我还收,大姐看看怎么样?” 赵金花按捺不住激动,五十两,比她预想的还多,这棵人参原本就是意外之喜! 赵金花赶紧答应下来,从掌柜手里拿了五十两银票,用这钱买下了祛疤药,五十两揣在身上,赵金花觉得脚下轻飘飘的,脸上也浮选了红晕。 赵金花笑容满面的对阿宝说:“多亏了阿宝,娘真怕是在做梦,怕一醒来钱就没了。” 阿宝闻言就把自己的空荡荡的兜张开了,“娘可以放在阿宝这里,放在阿宝这里不会丢的!” 赵金花捂着嘴直笑,但她可不敢把钱放在阿宝兜里,阿宝到处乱动,才容易把银票给弄丢了呢。 两人左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包子和肉,右手拎着布和药,正准备满载而归,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阿宝身边擦肩而过进了药铺。 阿宝扭头一看,张大了嘴巴,这不是舅舅吗? 第九章 记起来 舅舅没主意到阿宝,急着进了药铺里。 他和掌柜的说:“求您救救我儿子,他吃错了东西,从昨晚吐血到现在,我出来时候他已经下不来床了,他娘正给他筹备着成婚……他不能没了啊。” 舅舅一脸的苦闷:“这是我大儿子,您给开点药,花多少钱都得治。” 阿宝震惊了,她才走了一天,大哥怎么就病了呢?还病了很严重的样子。 掌柜的也拿不准,“见不到人我没法开药,况且我这里也不出诊。山野里来回一趟也太耽误我的生意了,不行不行,你上别家去。” 舅舅不愿意离开,他早就找了其他大夫了,村里的大夫束手无策,城里的大夫又不愿意出诊。 他也没法带人来,一动就吐血,等到城里人估计也没命了。 舅舅只好哑着嗓子说:“怎么也要给开点药,给开点吧。” 掌柜的被缠的没办法,就说:“我给你开点补药,你快走吧。” 掌柜的药确实是补药,花了不少的钱,阿宝看见舅舅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掌柜的还拿出一支手指粗细的人参切出了薄薄的几片放在药里,一股脑的驱赶舅舅:“快走快走。” 等他出来时候终于看见阿宝了,舅舅愣了愣,还使劲揉揉眼睛:“阿宝?是阿宝吗?” 阿宝脆生生的答应了,“舅舅。” 舅舅看见了阿宝和赵金花身上大包小包的,印象里杭家并没有那么富裕……但他下意识忽略了,高兴的和阿宝说话:“我还想着是看错了。” 阿宝伸手摸摸赵金花给她扎的花苞头:“舅舅,大哥是咋病的啊?” 舅舅听见这话心里酸涩,低着头,艰难的说:“你舅妈给找的媳妇不是个好东西,弄的毒蘑菇差点把你大哥毒死了。” 舅舅急着回去,不能和阿宝多聊,他最后看了一眼赵金花身上一看就是给小女孩做衣服的花布。 这不会是给阿宝做的吧?杭家怎么对一个童养媳那么好? …… 阿宝和赵金花又买了一些零碎,便折返回到之前的地方,等了一会李大柱就赶着牛车来了。 李大柱不止买了小鸡崽,还买了几只兔子,正挤在竹笼子里瑟瑟发抖。 赵金花拿出她和阿宝刚刚买的肉包子递给李大柱:“都晌午了,你先吃点再赶车,咱们回去就半下午了。” 李大柱脸腾的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死活不要:“你和阿宝吃了没?你们先吃,我抗饿,我回家吃饭就行了。” 几个又大又白的肉包子散发香味,李大柱情不自禁的咽咽口水,但他怎么能吃赵金花的东西呢? 赵金花和阿宝孤儿寡母的,平时说不定自己都吃不饱,好不容易买了几个肉包子,还顾忌面子让给他吃…… 李大柱这样一想,更不敢接了,就好像包子是烫手山芋一样。 阿宝实话实话:“大柱叔叔吃,我和娘都吃过了。” 阿宝拍拍自己的肚子,神秘的说:“我和娘有钱了,能吃很多包子。” 李大柱摸不着头脑,但他确实很饿了,他逛了一上午又要赶车,来之前李大柱看着街边的炊饼硬是没舍得买。 赵金花这时候也把找到人参的事情说了出来,听的李大柱一愣一愣的,满脸的不敢相信。 赵金花:“我们把人参给了药铺的掌柜,拿了不少钱呢,简直是撞了大运了。” 李大柱回过神,接过包子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脑子还在想,杭家真是运气太好了,他娘没说错,阿宝真能带来福气。 吃完了肉包子,李大柱打起精神把阿宝和赵金花送回了村子。 一路上好多人都看见赵金花买了很多东西,阿宝听见有人在后面偷偷说她们脑子坏掉了,花了那么多钱是不想过日子了。 阿宝全当听不见,一回到家就看见杭景安正在院子里剥豆子,她冲上去叫他:“景安哥哥。” 杭景安抬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拿起干净的布给阿宝擦脸:“和花猫一样。” 阿宝却笑着说:“我还小,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杭景安:“……不行,这样会生病,我小时候手和脸都是脏的,就病了。” 阿宝想象不出来杭景安张兮兮的会是什么样子。 这时候刚刚进门的赵金花浑身一震,泪眼婆娑的:“景安,你是想起来了吗?” 杭景安点头,语气平常的说:“有些事情有点记起来了。” 才打开门的杭怜正好听见,脸吓的瞬间没有一丝血色,悄悄地缩回了脚,关紧了房间门。 第十章 大难临头 自从杭景安生了一场病后他就想不起之前的事了,看了大夫都说是烧坏了脑子,果然,等杭景安病好了人也木木的,像是个傻子。 连读书也很勉强,赵金花为此差点哭瞎了眼,原本杭家都指望着他考秀才呢。 现在杭景安说想起之前的事了,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在好转了? 赵金花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满面笑意的冲进了东屋,“娘,景安的病见好了,我说他最近怎么瞧着机灵了许多。” 杨婆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缝补衣服,她眼睛花了看不清楚,把布拿的都快贴着眼睛了,听见赵金花的话急忙把脚挪下了床:“啥?景安真见好了?” 赵金花柔声细语的:“娘,你看景安是不是灵光了不少?那天还知道护着阿宝,还把小时候的事也记起了。” 杨婆子一想还真是,她透过窗子看见孙子正带着阿宝洗手,俊的谁看了不羡慕? 要真是好了,那往后杭家还能出个秀才,杭景安可是个实打实的念书料子! 杨婆子二话不说从被褥里掏出了银子给赵金花:“景安的病是件大事,这钱你拿着,景安的药不能断,之后我和你爹再想办法。” 赵金花没接钱,反而一脸喜色的拿出了银票,“娘,你看这是什么。” 杨婆子看见银票吓了一跳,做贼一样压低了声音:“我的天,你哪弄的钱,赶紧还回去莫让你爹知道了!” 赵金花只好解释道:“我和阿宝进城时候,阿宝瞧见好大一棵人参!我们把人参卖了,才有钱给怜丫头卖的药,这些钱都是卖人参的钱。” 杨婆子声音都发抖了,“真是这样……哎呀阿宝,阿宝真是咱家的福星。” 赵金花喜欢听见旁人夸阿宝,神态喜悦:“谁是不是呢,娘,还是爹的卦准,阿宝就是咱家的福气。” 婆媳俩简直心情舒畅,一起出了门,收拾赵金花从城里卖来的肉,布也被赵金花量好了尺寸,准备晚上就给阿宝做衣服。 赵金花买了那么多东西,又是炖肉又是熬油的,周平玉怎么能不知道。 听丈夫杭武良说了外头的事,周平玉噗通坐在了床上,目瞪口呆,嘴里念叨说:“神了,真是神了,这个阿宝真是神了。” 周平玉想不信也不行了,这个阿宝又是下雨又是捡人参的,没可能都是碰巧的! 没想到杭武良又抛出一个消息,直接把周平玉砸的七荤八素。 杭武良精明的说:“我刚才听娘说景安喝的药管用了,说不定还能和正常人一样读书,往后大房大有盼头啊。” 这样的话他也能沾点光,要知道家里若是有个秀才,不止身份水涨船高,就连种地也不用纳公粮了,还能免家人的徭役。 周平玉不相信又是巧合,杭景安都病了好些日子,她看着就连赵金花也不抱希望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好了? 周平玉想到一个可能,越想越笃定,和丈夫说:“他早不好晚不好,这时候好了,我觉着是冲喜冲的,虽说俩人还小,可咱们都知道阿宝是来做童养媳的。” 杭良武:“……哎,你这样说也是。” 厨房里在熬猪油噼里啪啦的,房间里周平玉和杭良武心情复杂。 杭良武最后一锤定音:“分家的事先放一放,看看大房的情况再说。” 阿宝拿着祛疤药敲杭怜的房门,敲的手都麻了,奇怪,难道杭怜姐姐在睡觉吗? 阿宝叹气,可她之前明明看见杭怜姐姐的房间是开着门的。 阿宝正要把药放在窗户上,里面忽然传来杭怜的声音,听着有些颤抖:“你把药放在门口就好了,等会我去拿。” 阿宝奇怪的踩在窗户上看:“杭怜姐姐,你又生病了吗?” 没等阿宝看见什么,连窗户也被杭怜关掉了,阿宝只好把药放在门口,一步一回头的走掉了。 阿宝一走,屋里就伸出一只手把药拿走了,杭怜死死的关紧了门,直喘粗气。 她把药胡乱抹在额头上,脸因为恐惧变得有些狰狞。 怎么办,怎么办,她没有钱也没有路引,这具身体只有四岁,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杭怜觉得要大难临头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妹妹杭棉怯生生的声音,“阿姐,我能进来吗?” 这间房小小的房间是杭怜和杭棉姐妹俩的,但杭棉每次进来都要和杭怜请示。 杭怜心烦意乱,凶狠的往外喊了一句:“不准进来!” 门外的杭棉只好可怜的走掉了。 第十一章 太荒唐了 杭怜有个仅次于她是穿越者的秘密。 其实……其实是她把杭景安害傻的! 在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周平玉对她非打即骂,亲爹也冷漠极了,杭怜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根本没法承受。 她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回去,除了尝试死掉让灵魂回去外的方法都用过了。 她只有一条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自己的命去赌的。但有一天,杭怜突发奇想,要是男主杭景安死掉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消失了,她也能回家了? 杭怜趁着上山割草的空隙把杭景安推进了水里,本以为杭景安必死无疑了,但他居然有主角光环没死,只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杭怜不知道那时候的杭景安知不知道是自己害的他,她是在背后推的杭景安,可落水后他肯定看见了吧! 杭景安要好了,把事情说出来以后她一定会被杭家给活活打死的! 这时候,杭怜忽然想起来宋大娘,宋大娘说青楼要小丫头,每个月给不少钱。 反正她才小,在青楼里待几年也不打紧,等到了年纪再逃跑。 杭怜打定了主意,偷偷溜出了门,她要找宋大娘把自己卖出去。 厨房的墙角外,阿宝正在和杭棉说话,两人捏着一块肉骨头吃,吃的手上嘴上全是油。 吃完了,杭棉仔细的舔干净了手,对阿宝说:“我带你去捡野鸭蛋吧,奶奶说你运气好,你肯定能捡到很多。” 阿宝挠挠头发,一派天真:“杭棉姐姐,外面也有鸭蛋吗?” 杭棉使劲的点头:“当然有了,家里的鸭蛋不能动的,我娘不许大家吃的,只有她能吃。但外面有野鸭子下的蛋,捡到就可以吃了。” 阿宝站起来:“那我和杭棉姐姐去捡鸭蛋!” 杭棉很开心,阿宝比阿姐好,阿宝会和自己玩。 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杭棉带着阿宝在芦苇里捡野鸭蛋,但今天时机不对,两人走了好久,从芦苇丛走到了田地里,都没有捡到鸭蛋。 阿宝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汗津津的。 阿宝:“杭、杭棉姐姐,咱们歇歇吧。” 杭棉脱了鞋子揉自己脚,懊恼的说:“应该早上来捡的,肯定是被别人都捡完了。” 阿宝安慰她:“我们回去吃肉吧,肉比鸭蛋好吃的,吃了鸭蛋肚子就没有地方装肉了。” 忽然间,从不远处传来几声喊叫,阿宝一看,居然是一只黑色的大野猪在田里横冲直撞。 野猪撞倒了几个正在干活的村民,又慌不择路的往东边跑。 杭棉害怕的直吸鼻子,拉拉阿宝的衣服往后退:“我们快跑吧,回家告诉我爹爹。” 阿宝本来也打算离开,却看见野猪跑向的地方很熟悉,阿宝想起来那天宋大娘的家就是这里。 阿宝鼓起勇气对杭棉说:“杭棉姐姐你去叫人,我过去看看,我远远的看。” “阿宝……阿宝,那你千万别走近了。”杭棉说完腿肚子打颤的跑了。 阿宝跟着野猪过去的方向走,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了,大家用刀绑在竹竿上,万分谨慎的观察野猪的动向。 更让阿宝没想到的是,宋大娘的丈夫正蹲在门口,已经吓的站不起来了。 野猪好巧不巧的正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他连滚带爬的想进屋子,却又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一下子把门顶破了。 门里,宋大娘和杭怜已经面无人色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在屋里谈价钱,野猪就冲破了家门,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事? 宋大娘扯开了嗓子叫:“救命啊!救命啊!” 那野猪的獠牙有那么长,要是顶在人身上,还能活不? 而这会的功夫,杭武良已经被杭棉叫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杨婆子、赵金花。 杭棉朝着阿宝跑过来:“阿宝,阿宝,你没事吧?” 阿宝摇摇头,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赵金花走到阿宝身边护着她,嘴里担忧的说:“怎么又有野猪了,上回孙大哥胸膛都被野猪顶穿了。” 孙大哥是村里的猎户,正在指挥大家往后退。 这时候杨婆子忽然惊呼,指着里面说:“那不是怜丫头吗?怜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杭武良定睛一看,顿时火冒三丈,真是自己家那个死丫头!她怎么跑到宋大娘这里了,宋大娘是做什么营生的村里人尽皆知,这不是让人以为他要卖女儿吗? 杭怜在里面哭的梨花带雨,“爹,救救我啊。” 杭武良青筋暴起,当下扭头就走,一个丢人的丫头片子,就让她死在这里算了。 第十二章 说通了 杭怜害怕极了,又朝着杨婆子和赵金花求救:“奶奶,奶奶婶婶,你们快把野猪引走。” 赵金花束手无策,急的出冷汗:“怜丫头,婶婶也没有办法,你先别动。” 但野猪被村民们弄出的声响被惊到,一个猛扎冲进了宋大娘屋子里,宋大娘夫妇俩一心逃命,杭怜也连滚带爬的跑出来。 野猪跟在宋大娘身后,四只脚卷起尘土飞奔,砰的一声就把宋大娘的丈夫顶飞了。 宋大娘跑不过野猪,就只想着往人堆里跑,碰巧跑的方向正是杭家站立的地方,刚刚幸免的杭怜也在这里,就躲在杭家人身后。 阿宝挡在赵金花面前,对嚣张的野猪喊道:“不许欺负我们,快滚!” 杭怜吓的直尖叫,“快杀野猪,你们这些蠢货快动手啊!” 话音刚落,野猪冲的太猛,一头撞在了大树上,四只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大家都傻了,用竹竿戳戳野猪,发现是真是撞死了。 众人摸不着头脑,但都看见了野猪是冲向杭家人才撞上树的,也许是杭家人命大,克死了野猪。 大家把野猪收拾了,肉分给在场在村民们,阿宝家里得到了一条猪后腿。 赵金花和杨婆子心里后怕,野猪冲过来时候她们腿都是软的,根本没法跑,要不是野猪发疯撞上了树,恐怕她们都没法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赵金花勉强安慰阿宝:“阿宝不怕,咱们都没事呢。” 阿宝点了点头,用力的嗯了一声。 杨婆子又扭头,严厉的问杭怜:“怜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杭怜笑的苍白的和一张纸一样,脑子里飞速运转:“阿怜觉得爹娘太辛苦了,就想细问问宋大娘有没有帮佣的活可以做。” 杭怜没有办法掩盖这件事,因为宋大娘是绝对不会为帮着她说谎的,只要杨婆子闲下来去询问宋大娘,就什么都知道了。 杭怜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她只是刚刚到宋大娘家里罢了,两人连价钱都没有谈妥,就被一只野猪给拱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她目光冷冷的瞥了眼站在赵金花身边的阿宝。 阿宝天真烂漫,明眸皓齿,两个圆圆的花苞头上垂下一条红绳,被赵金花和杨婆子小心的保护在中间。 为什么穿越成杭怜?不穿越成阿宝呢?杭怜咬牙切齿。 杨婆子不知道信了没有,拿着野猪腿和赵金花、阿宝、杭棉回了家,杭怜也只能跟上。 回到家,锅里的肉已经煮炖烂了,阿宝拿到了满满的一碗端着吃。 杭景安只吃了几块肉,但他喜欢吃城里的肉包子,所以又吃了两个肉包子。 相比起来,杭棉就不喜欢肉包子了,她和阿宝一样喜欢啃骨头,觉得过瘾。 赵金花怕大家不够吃,还做了一个野菜和大饼,大部分都下了杨婆子的肚子。 阿宝吃饱喝足了,满足的打了个嗝:“今天比在舅舅家过年吃的还要丰盛。” 杭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从来没吃过那么饱的饭,肉可以大块大块的吃,大饼也能拿两个。” 这顿吃完了下顿还有肉吃,赵金花拎着野猪腿左看右看,估摸着够一家人吃上几天了,她把野猪腿放在厨房,准备用盐腌上。 庄稼人吃饭很快,杭老汉一早就吃完去下地了,杭武良心里有事吃的慢,半天才把碗一撂,去了屋里。 屋里,周平玉刚刚吃完了饭正在休息,她胃里难受,肉也没吃几口,亏的脸都青了。 杭武良跑过去,低声说:“我老是觉得死丫头不对劲,你是她娘,你平时看她怎么样?” 周平玉闻言激动起来,她浮肿的脸上满是认同,“我怎么会不觉得!娘天天说我苛待丫头,总觉得我虐待那个贱丫头,但我打过杭棉不?我为何天天打骂那个贱丫头!” 周平玉恶狠狠的说:“还不是她一副阴森森的毒蛇模样,总算背地里阴沉的看我,不像是个四岁丫头。” 杭武良很认同,折回去关紧了门窗,凑近周平玉,“今天的事更是离奇,棉丫头叫我出去,我去宋氏家里还看见那个死丫头了,她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周平玉冷笑了两声:“我说那贱丫头怎么夹着尾巴躲在房间里了。” 杭武良:“我今天本想让她死在宋氏家里,没成,如今我一想到她在家里,我心里就发毛。” 从前的杭怜可不是这样,杭怜和杭棉是一对双胞胎,性格也像,姐妹俩还亲热。 不对劲,不对劲。 周平玉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第十三章 暴露 周平玉脱口而出:“会不会是……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 啪的一下,杭武良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碎了。 这样一切都可以说通了,为什么杭怜性情大变,为什么杭怜不像是个四岁的孩子,为什么杭怜总在背地里阴沉的看人。 周平玉怕的一刻也没法等了,她还记得杭怜蹑手蹑脚过来偷钱的样子,被发现后不仅不害怕,还编出了那么多瞎话。 她一把推开丈夫:“没错了,错不了,你赶快去把村长请来,我去告诉爹娘,今天就得把她沉塘了。” 杭武良含恨说:“那咱家怜丫头想必也早被害了。” 杭武良打定了主意,出了屋子,先是悄悄地把杭怜房间的门锁起来,再出了门。 很快,杭家要处置杭怜的消息就传遍了,杭怜可是杭家的血脉啊,一个四岁的小孩!这个震惊的消息把大家都炸到了杭家门口。 赵金花和杨婆子听周平玉一顿分析后都晕了,赵金花:“啥,怜丫头早就不是怜丫头了?” 杨婆子这次却镇定下来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容我考虑考虑。” 如果是平常周平玉说出这些话,杨婆子早就以周平玉不喜欢丫头,故意摸黑的理由打回去了。 这次杨婆子说考虑,是因为她看见了杭怜在宋大娘家里谈话,再加上杭怜的变化她也隐约察觉了。 阿宝紧张的问赵金花:“娘,杭怜姐姐不是她自己了,是什么意思?” 赵金花本来就害怕,闻言一把捂住阿宝的嘴:“别问了,杭怜姐姐当然就是杭怜姐姐,去找景安玩去。” 阿宝只好走到屋里,她往后看一眼,杭景安正在房间里写字,阿宝便安心的坐在门槛上,观察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杭怜姐姐不是杭怜姐姐了,难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神兽吗? 可阿宝没发现杭怜姐姐有任何像是神兽的迹象。 村长来了,杭武良还一起叫来了杭老汉,后面还跟着作证的宋大娘。 人一齐,杭武良就开门把屋里的杭怜给拽了出来,杭怜不明所以的挣扎:“爹,爹你要干啥?” 杭武良恶狠狠的说:“今天你就被沉塘了,别叫我爹。” 没等满脸难以置信的杭怜说点什么,宋大娘就迫不及待的冲出来作证:“今天这个丫头跑到我家里要我把她卖去青楼,还叫我预付她三两,我不同意,你们看她头上那么大的疤,早不值钱了。” 宋大娘:“好家伙,我刚说完这个价钱不行,一只大野猪就冲破了我家的门,要撞死我和我丈夫。” 宋大娘手舞足蹈的比划:“还有上次我差点被雷劈,也是这个丫头问我卖身去青楼的事,真是货真价实的害人精,可能是个扫把精附体了。” 一听一个四岁的丫头要把自己卖去青楼,周围村民们已经惊骇的说不出话了。 宋大娘憎恨的看着地上的杭怜,她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杭怜的父母都说她是害人精了还能有假? 之前她还错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全是因为杭怜! 她的丈夫被野猪害的还在床上躺着,她非得让杭怜被沉塘了才行。 赵金花在一旁手足无措,“宋大姐,这也可能是碰巧。” 杭怜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抓住赵金花的衣服,大喊说:“婶婶你想想办法啊,我去找宋大娘是想拿了钱给大哥看病,爹娘都误会我了,你快和她们解释解释。” 赵金花也愣住了,她的衣服都快被杭怜拧烂了,众目睽睽之下赵金花不得不解释:“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我家刚卖人参得了钱,谁需要你去卖身!” 杭怜死活不松开:“婶婶你为什么不承认,当初是你和我说青楼好,说青楼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很多男人可以挑。” 赵金花恼的满脸通红,也彻底断了替杭怜说话的想法,甚至后知后觉的发现,周平玉夫妻俩说的确实有道理。 杭怜这番话说完以为能撇掉一些嫌疑,抬头一看,赵金花、杭老汉、宋婆子的眼神都变了,正震惊的盯着她。 杭怜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样说旁人可能会相信,但杭家谁不知道赵金花的为人软弱善良,她刚才太慌了。 村长听了一圈下来,眉头紧紧的皱着,“杭老二,你同我讲的那些没有证据,更何况现在也不兴沉塘了……” 杭怜眼睛一亮,再次振作了起来,心里闪过了个恶毒的念头:“你们说我有问题,我看咱家的阿宝问题更大吧!” 第十四章 处置 杭怜急吼吼的说:“阿宝才是鬼怪,宋大娘被雷劈时候阿宝也在,野猪也肯定是她赶来的,大家把阿宝先处置了吧。” 阿宝闻言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胡说,我才不是鬼怪。” 杭怜直接把阿宝推倒了,眼睛里闪过凶光,一个四岁小孩还敢把自己磕出了疤痕,今天就顺势让她背黑锅! 杭怜低着头,故作惊恐:“其实阿宝是从别的世界来的,附在这个阿宝身上,她其实有二十多岁了,她根本不是真正的人。” 周平玉和杭武良两个听的汗毛倒立,他们怎么感觉不像是在说阿宝,像是在说杭怜自己一样。 这回赵金花也不乐意了,这个杭怜还抹黑阿宝,阿宝分明是家里的福星才对,给家里洗清了骂名,还捡到了人参。 她难得刚硬了一会,气愤的指着杭怜道:“怜丫头,你别诬蔑阿宝,阿宝捡来的人参卖了五十两,买来的肉你还吃了半碗,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阿宝还捡到人参了?周围的村民恍然大悟,难怪赵金花从城里回来又是买肉又是买布的。 这阿宝命也太好了,杭家这回真是买回一个好童养媳。 杨婆子气的哆嗦,一双浑浊的眼睛瞪着杭怜:“看来你真不是我孙女了!” 杭老汉抓起竹竿打在杭怜身上,抽的杭怜尖叫,她憎恨的看着大家,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杭武良走到村长面前,“李叔,你也看见这个死丫头的样子了,她哪里有一点四岁小孩的样子,不是被鬼附身了还能是啥?” 村长显得很是犹豫,村子向来和睦,这种要人命的事他还没干过,更何况是一个四岁大的小孩。 他和大儿子李大柱商量了几句,李大柱也是一个憨厚的人,爷俩很犯愁。 村长问杭老汉的意见,“这是你家的娃,你也觉着她是被鬼附身了?” 杭老汉打完了杭怜就蹲在地上,闷闷的说了一句:“村里咋说都成,我没意见。” 半天也没做出决定。 阿宝从地上爬起来,擦擦眼泪,屁股摔的好疼,这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拉住了阿宝。 阿宝回头一看,是杭景安,杭景安牵着她来到村长面前,“李爷爷,好些天没见了,您家的猪病好了吗?” 村长有些纳闷:“……是景安啊。” 杭景安又说:“今天早上我想起一件事,其实让我大病一场不是我掉进了水里,而是有人推的我。” 赵金花和杨婆子都吓的聚了过来,地上的杭老汉也愣愣的回不过神。 阿宝仰起头,义愤填膺的攥着拳头:“谁害的景安哥哥生病了,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杭景安道:“正是我的大妹杭怜,她一把将我推进水里,我被冲到下游才爬上了岸,回去后发了三天的烧,记忆断断续续的,这几天才好些。” 赵金花小心翼翼的,唯恐希望落空:“景安,你全记起来了吗?” 杭景安迟疑,墨色的眼眸看起来比之前有神多了,“偶尔还有些混沌,但现在是清醒的。” 阿宝很高兴他好了,继而走到杭怜面前,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害景安哥哥?” 杭怜汗淋淋的很狼狈,她想要找个地缝躲进去,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像是看见什么野兽一样,杭怜把肠子都悔青了,她应该谨慎些的。 杭景安是杭家长孙,还是孙子辈现在唯一的男丁,还是个读书的料子,杭怜想要害他,足以让村长处置杭怜了。 这时候听见宋大娘窃窃私语:“一个四岁的小孩,有这种害人的心思,果然是被妖怪附身了。” 赵金花泣不成声,“都怪我,都怪我没早看出怜丫头的古怪,才让她害了我儿。” 杨婆子气的喘不上气,她一边对赵金花说:“不是你的错。”一边走到杭怜面前,“我问你,景安何时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恶毒?” 杭怜哆哆嗦嗦的没法说出口,她恨极了周平玉和杭武良,都是她们害的自己! 杭怜不吭声的样子让大家更加确定了杭景安的话,赵金花心里发凉,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杭怜害的儿子。 这些天她一直以为是杭景安自己掉下的水,没想到是被害的! 杭怜铁定有问题,一个小孩怎么会恶毒成这样?杭家再没法容忍杭怜了,杭武良和杭老汉耳语了两句,两人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杭怜从杭家弄走。 村长也道:“把人绑住,扔到后山去,后山有野狼出没,要么饿死要么被狼吃了。” 第十五章 后山 杭怜最后还在哭着大叫:“爹,娘,你们救救我啊,我是你们女儿啊!” 周平玉和杭武良无动于衷的看着她。 杭怜真被扔到后山去了,是杭武良把她抗去的,把她绑在了一棵大树上后扬长而去。 绳子系的很紧,靠她自己根本没法解开,杭武良回到家,简直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他还记得他扔杭怜时候,杭怜那种怨恨的目光,想起来还会让他哆嗦。 杭武良和周平玉说了一遍,周平玉后怕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果真是条毒蛇,幸好她就要死了。” 过了一会儿,村长也走了,还勒令大家都不许靠近后山,但不用他说,想到杭怜一系列的反常,也根本没有村民敢去,怕真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 杨婆子:“我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怜丫头怎么会成了这样呢?” 杭武良殷勤的说:“娘,你放心,我都绑死了,不出三天,那个死丫头饿也饿死了。” 杭老汉听了,重重的哼了一声。 …… 晚上,阿宝和赵金花正在睡觉,赵金花今天的情绪起伏太大,睡的很沉。 阿宝听见有人在窗户外面叫她,推开门一看,是一脸害怕的杭棉。 阿宝很奇怪:“杭棉姐姐,你咋不睡觉?” 杭棉从怀里掏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窝窝头:“阿宝,我们一起去后山看看阿姐吧,阿姐肯定饿了,我把窝窝头给她送去吃。” 这是杭棉从晚饭里省出来的,因为包的紧,现在还温热。 阿宝不怎么乐意,杭怜想害杭景安,还抹黑赵金花和自己,她不想给杭怜送饭。 阿宝还说:“杭棉姐姐,你也不要去,村长爷爷都说了后山会有狼。” 杭棉:“可我睡不着,我怕阿姐真被狼给吃了,我不想让阿姐死。” 外面漆黑,杭棉也很害怕,但她还是执意要去,她和阿宝说:“那我自己去找阿姐好了,你别告诉我娘。” 看着杭棉胆小的样子,阿宝急忙关上了门追上去,“杭棉姐姐,我们一起去。” 杭棉牵着阿宝,两个小不点悄悄地上了山。 阿宝看不见路,只能借着月光勉强前行,两旁的草丛飒飒的响,冷风扑在她们的脸颊上。 因为不知道杭武良扔杭怜的具体地点,两人摸黑走了半天,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喊,让周围的气氛很是吓人。 但没有人答应,阿宝不敢再往上走了,再往上面路很难走,阿宝怕下不来了。 杭怜……她不会已经被狼吃了吧? 阿宝害怕的缩脖子,“我好害怕,我们回家吧。” 杭棉更是怕的快说不出话了,已经带着哭腔了:“我娘以前说过,山上有坟墓,有些人被埋在山上。” 阿宝和杭棉抬头一看,视线上方的一片黑漆漆鼓包还真像是坟墓。 阿宝和杭棉撒腿就跑,杭棉的窝窝头滚在地上,她伸手去抓沾了好多灰尘。 两人跑累了停下来,杭棉掰开窝窝头给了阿宝一半,自己把另一半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哭。 杭棉:“喊了那么久阿姐都不回答,阿姐一定是遇到狼了。” 阿宝歇了一会,伸出小胳膊拽杭棉起来,急着说:“我们快走,杭棉姐姐快和我回家!” 没想到阿宝脚下的石头滑动了,让她一下子重心不稳固滚进了草丛里,摔的她身上很疼。 这时候从后面传来几声清晰的脚步声,阿宝急忙屏住呼吸,悄悄地扒开草丛一看,居然是杭景安。 杭景安把阿宝拉出来,给阿宝拍拍身上的灰,平静的问:“跑到这里玩什么,山上也不好玩。” 阿宝心虚的低下头,杭棉也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阿宝说:“我和杭棉姐姐来看看杭怜姐姐,杭棉姐姐还带了窝窝头,但怎么也找不到她。” 这回答不出意料,杭景安蹲下来,让阿宝爬上自己的背,一只手牵着杭棉,两个小不点一下子找到了依靠,便没那么害怕了。 杭景安对她们说:“不管二叔把杭怜捆在哪,多数已经不在了,狼喜欢夜里出没。” 他又略带训斥的说:“如果不是我看见跟来了,你们俩一直喊叫,说不定也会遇见狼。” 阿宝软软的趴在杭景安背上,怯生生的说:“我们再也不敢了。” 下了山,杭棉也不想着去给杭怜送饭了,她哭的很伤心,觉得阿姐是真死了,所以才找不到。 阿宝贴近杭景安的耳朵,“大哥,你为什么那么晚也不睡觉,你明早去学堂还起得来吗?” 杭景安避开阿宝吐出的热气,“明天不去念书,娘要带我去看大夫,问问我的病到底好没好。” 第十六章 动主意 次日,赵金花和杨婆子果然带着杭景安去了城里看病,抓了七八两银子的药,大夫说脑子里的病难治,多数要留下后遗症。 具体是什么后遗症呢,杭景安说他的记忆时断时续,容易忘事,赵金花闻言又开始发愁了。 回来的时候,村里都说杭家大房的日子越过越好了,一出手就是七八两银子。 周平玉看着赵金花在熬药,又想到自己家已经喂了狼的贱丫头,心里直泛嘀咕,扭头回到屋里和杭武良议论。 周平玉摸着大的离谱的肚子,“都怪那个贱丫头,让咱们和大房结仇了,等景安病好了肯定记仇,咱们可指望不上他。” 虽然是把杭怜给喂狼了,可杭怜毕竟是她二房的。杭怜这个贱丫头差点把杭景安害死了,现在真相大白,杭景安能不厌恶她们二房吗? 想指着杭景安考上秀才后帮衬家里是没可能了!何况杭景安什么时候能考上秀才还不一定! 赵金花一拿药就是七八两,等卖人参的钱花完还要喝药咋办? 周平玉恨不得抽杭怜的筋,扒杭怜的皮,咬着牙道:“分家吧,大房就是个无底洞,不能让他们占上咱家的便宜。” 杭武良默默点头,他心里心虚,看谁都不对劲。刚才娘把一条野猪腿全给赵金花收拾了,没说要分给他,娘一定也是看大房过好了,慢待他们夫妇俩了。 他媳妇怀着孕,野猪腿应该紧着他们才对……从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还有赵金花捡到人参换的钱,怎么也不说扶持他们点?这都两三天过去了,全拿他们当透明人了。 就是这个阿宝,阿宝来了以后爹和娘的态度全变了。 杭武良冷冷的往桌子上砸了一拳头,就把大房分出去,他倒要看看她们孤儿寡母的还能过的风生水起? 这个家,他才是顶梁柱才对,爹娘真是拎不清! 杭家的情况比较特殊,赵金花的丈夫杭武田几年前跟着村里去挖水渠,出意外死了。杭家只剩下了杭武良,所以要分家杨婆子和杭老汉是一定得跟着杭武良过的。 赵金花丈夫死了,就一个儿子杭景安,分不多。 杭武良把这个想法和杭老汉、杨婆子一说,杭老汉二话不说,一拐杖就打在他身上了:“这个家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 杭武良闷着脸,“爹,大嫂早就应该分出去了,这些年地里主要靠我们爷俩,大嫂和娘毕竟是女人,出的力太少,景安读书的钱你们也贴补了不少,这样算我太亏了。” 杭老汉:“别想一出是一出,景安读书当年还是你提的,你早就想着沾他的光。分家,不成!” 杨婆子苦口婆心的,“武良,我和你爹还活着就分家了,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周平玉阴阳怪气的,“爹娘,你们不能按死了要我们做冤大头啊。” 杭老汉恼了,“非要分也行,我看看你怎么分,把阿宝她们叫来。” 杭武良一喜,推门就去找赵金花去了,赵金花正在给阿宝做衣服,杭棉站在一边摸着料子,羡慕的要死。 杭武良更不平衡了,硬邦邦的叫了一声:“大嫂,爹娘给咱分家了,你赶紧过来。” 赵金花一愣,脸色泛白,在身上擦擦手就带着阿宝过去了,她心里很是忐忑,是她让爹娘不高兴了,还是惹到小叔子不高兴了? 一进门,赵金花就弱弱的问:“爹娘,这是咋了,为啥要分家啊?” 杭老汉有点难言的指着杭武良:“他们不想过了。” 赵金花明白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我丈夫死的时候工头给了二十多两赔偿,都让玉娘拿走了,我家的骡子也被玉娘卖了不少钱,我可不欠你们的。” 周平玉尖酸的嚷起来:“以前不欠,以后就说不定了。” 杭武良迫不及待:“家里的东西随便大嫂拿,房子给我们就成了,还有田,我把大哥那份还给你们。” 阿宝吓了一跳,不得不站了出来:“我娘要房子,没有房子我们没地方住的,东西也没地方放了。” 杭武良精明的说:“村西头不是有咱家的老房子吗?你们住到那里去,这里留给我和爹娘,我们人多,老房子住不下。” 听起来好像合情合理,但家里的锅碗瓢盆又值几个钱,搬空也不值半个房子。 赵金花心里着急,正想说不行,就听见杭老汉开口了,杭老汉:“老大死的时候赔的二十两,你们凑凑还给老大媳妇吧。” 第十七章 老屋子 周平玉难以置信,心里一阵绞痛:“凭什么!爹,你的心太偏了。” 钱早就花没了,要不是这二十两,她也不能让赵金花在这个家里几年。 杭老汉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你卖了骡子,老大媳妇也不是总吃你的,她编草席的钱也够她吃喝了,何况她的田也给你种,景安读书的钱是我出的,我乐意出。” 周平玉:“还有景安拿药的钱!他拿了不少药,花了我们三四两。” 杭老汉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周平玉堵死了,“景安本来就是怜丫头害的,你们应当给景安治。” 太偏心了!周平玉和杭武良目瞪口呆,心里更加庆幸分家的决定,要是不分家,指不定被杭老汉指使着怎么贴补赵金花一家。 杭老汉:“你们要是拿不出,这个家就分不成。” 杭武良咬咬牙,从自己房间的窟窿里掏出了他和周平玉的私房钱,给了赵金花钱以后就所剩无几了,但他非得要爹娘知道他的重要性。 杭武良拿出了十两,“大嫂,我就只能拿那么多,你拿着钱就走吧。” 杭老汉:“现在没有,等以后有了补齐,别贪人家孤儿寡母的钱。” 杭武良的脸发青,强忍着坐了下来。 周平玉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似乎要背过气去:“不行……不行,这钱都是留给我养身体的,快还给我!” 杭老汉见周平玉要去抢赵金花手里钱,提醒道:“既然你只想占便宜,这个家就分不成。” 周平玉额头上留了好多汗,一心去抢钱,这些钱她攒了多久啊!怎么能给赵金花呢?就是不分家她也要留着钱。 她生了儿子也要送儿子去读书,给了赵金花,她就没钱了啊! 这个大房,吃自己的住自己的不说,爹娘还一心的偏向她们,什么好事都让她们占尽了。 周平玉恶狠狠的说:“不分了成吧,我不分了,赶紧把钱还给我。” 没等她去拿钱,赵金花先把钱装进了口袋里,赵金花已然下了决定:“爹,娘,我愿意分,就按刚才说的分,我搬去老房子。” 杭老汉:“老大媳妇,你真想好了?” 赵金花虽然软弱,但不是懦弱过头的,周平玉觉得她白吃白喝,她再待下去以后也是生事,还要连累阿宝和儿子受气。 不如这次就搬走,带着阿宝和儿子自己过自己的,反正赵金花卖人参的钱还没花完,她不怕分家。 赵金花悄悄地抹掉了眼眶里的泪水,坚定的道:“爹,娘,我想好了,让我走吧。” 看见钱没了,周平玉一翻白眼从凳子上跌落下来,两腿间流出透明的羊水,她受了刺激,要生了。 杭武良惨叫一声,“玉娘要生了,要生了!” 众人把周平玉搬到床上,杨婆子独自留在里面忙活,杭武良被指使着去叫稳婆了。 阿宝听见里面传来的叫声,吓的抱紧了赵金花的腿。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哇的一声婴儿啼哭,赶来的杭武良噗通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一定要是个男孩……” 杭武良都两个丫头片子了,再没儿子,村里都要笑话他绝户了。 杨婆子的声音传到大家耳朵里:“还真是个小子,挺胖的。” 阿宝心想当然是个男孩了,她都看过了,但她没工夫去看婶婶的孩子,她赶着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放在斗车上,娘都说了,等到天黑就不好搬了。 阿宝看看放在墙边的农具,急忙跑过去捡起来也放在斗车上,以后她们就要自己种地了,不能没有农具。 还有洗澡的木盆,阿宝也费劲的搬上了斗车。 爷爷都说了,家里的东西随便拿,婶婶只要房子,鸡零狗碎的东西阿宝都可以拿走。 阿宝不知道什么是鸡零狗碎,她站在鸭圈门口,绞尽脑汁的思考了半天,把鸭子也搬上了斗车。 鸭子在车上乱飞,拍翅膀想要逃跑,阿宝赶紧叫杭景安出来:“景安哥哥快来,鸭子要跑了。” 杭景安看见阿宝把鸭子也搬上了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在阿宝的催促下,杭景安用绳子把鸭子都绑住了扔在车上。 这下逃不掉了,阿宝满意的看着鸭子和斗车。 杭景安推着车,阿宝跟在后面走,赵金花在前面带路,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一处茅草屋前面。 阿宝没想到这个地方那么破,四面都有破了洞的地方,一点也不挡风,不知道多少年没住人,里面都结蜘蛛网了。 原来婶婶又在欺负娘了! 第十八章 搬家啦 三人进了茅草屋里,屋里很呛人,阿宝进去就打了一个喷嚏。 幸好赵金花手脚麻利,很快就腾出了个能放东西的地方,阿宝和杭景安把斗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又来回了两趟,把能拿的都拿来了。 杭景安抄写的书籍、三人的被子和衣物,还有半个野猪腿也被赵金花带来了。 一直搬到了天黑,赵金花点燃了蜡烛,把屋子里收拾的差不多了,除了茅草屋的漏风和狭小是改变不了外,茅草屋已经焕然一新了。 杭景安找到了几块木条,在旁边简单的钉了一个鸭圈,阿宝用婶婶家拿来的东西盖在上面,把鸭子都撵了进去。 赵金花站在屋里担忧的说:“这样晚上会冷的,破的也太多了。” 阿宝用布条遮住茅草屋的破洞,勉强比之前暖和一些,一抬头,屋顶上也有个破洞,从破洞能看见月亮,正在呼呼的漏风。 阿宝犯愁,那么高,爬不上去啊…… 赵金花宽慰道:“破点就破点,明天花钱找让修补修补就行了,咱们晚上先凑合一下。” 阿宝答应下来,这时候听见咕咚一声,跑出去一看,鸭圈里的几只鸭子下蛋了,还不止下了一个,阿宝伸手进去捡了三个拿给赵金花看。 赵金花诧异极了,“咱家鸭子一向是早上下蛋啊。” 很快,赵金花喜笑颜开,“真巧,晚饭也有着落了,再看看有没有菜。” 阿宝从斗车上拿来一把野菜,这是在她之前就在厨房里拿的,准备晚上吃掉。 赵金花:“咱们煮野菜汤,鸭蛋也打在里面好不好?” 阿宝用力的点头,来回走的几趟路让她肚子里空荡荡的。 茅草屋旁边搭了一个做饭的地方,赵金花把东西都洗干净了就准备做饭,杭景安在附近捡到了一些柴火,不多,但够今天烧的。 茅草屋上方升起炊烟,不一会就煮好了一锅野菜鸭蛋汤,一家人围着破桌子吃的很香,锅里没剩下一点。 吃的饱饱的以后,三人锁好茅草屋,准备把斗车送回杭家。 杭家里,大家还在因为周平玉的事情忙,她刚生下了孩子,起名叫金宝,眼下累的正在睡觉。 生了两个丫头片子,终于得了这个命根子,周平玉睡梦中都挂着笑。 杭武良被她打发去通知她娘家了,明天她一睁眼,估计她娘和妹妹就拎着鸡鸭鱼肉站在她床头看她了。 忽然间,周平玉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警惕的睁开眼睛,院子里没有人,但透过没关紧的门,周平玉觉得这个住了六七年的院子有些陌生了。 周平玉眯着眼睛打量,脑子里电光石火间反应过来,猛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空荡荡的? 就好像被人搬空了一样! 周平玉惊恐的撑起半个身子,往外喊了一句:“爹,娘,你们在不?” 没人回应,可能是给周平玉张罗红糖去了,周平玉用发颤的腿悄悄地下了地,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去一样的疼,她推开门,发现院子里水桶没了,凳子没了,扫把没了,什么都没了。 在她即将要晕厥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阿宝的说话声:“娘,婶婶还种了黄瓜,好像熟了,我们把黄瓜也拿走吧。” 赵金花:“阿宝乖,我们已经拿了婶婶很多东西了,她起来看见该受不了了,再说黄瓜都……不怎么熟的样子。” 周平玉嘴唇颤抖,怒火点燃了她的胸膛,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找赵金花算账,猛地发现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以前这个时候鸭子会一直叫。 鸭子!周平玉扭头一看鸭圈里也空荡荡的,鸭子也被拿走了,她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是赵金花把她搬上床的,杭武良和杨婆子都围着周平玉,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扒在床边看着她,是阿宝。 阿宝看见周平玉醒了,便说:“是婶婶说我们什么可以拿的,婶婶不能反悔。” 周平玉冷笑了两声,几欲说话,最终都无话可说,连正眼也不想再给阿宝了。 阿宝:“婶婶再见,我和娘,还有景安哥哥走了。” 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周平玉半天往外看了一眼,又气的要呕血,只见在门口,杨婆子从厨房里拿出了一块肉正在给赵金花。 家里的几块冰糖,都被杨婆子给了阿宝,还有几块包装好看的点心……肯定是刚刚弄来的,周平玉还没尝过,也被杨婆子给了阿宝。 第十九章 茅草屋需要修修 周平玉眼睁睁的看着杨婆子贴补给了阿宝一家许多,阿宝她们手里林拎的满满的才走! 这个家分的,简直是亏死了。 没过一会,门吱呀一响,是杭武良从周平玉娘家回来了,他一脸的惶恐,进来就急不可耐的说:“怎么回事,家里被谁搬空了?” 杭武良还记得自己一路回来家里都是空荡荡的,就连下地用的农具都没了。 那东西可是家家户户都没富余的,杭武良家的还特地在上面磕了一角,用来和别家的区别开好避免被偷。 别说是农具了,就是打把剪子都要去找铁匠,这东西贵着呢。 谁把农具给偷走了,没农具明天还咋下地? 周平玉揣着一肚子的火骂道:“还不是赵金花,把东西都拿走了,存心不让我们过了。” 杭武良往凳子上一坐,狐疑的说:“真是她?她平时看着不是这种心眼多的。” 再探讨也没有意义了,东西已经被搬完了,要不是爹娘还在家里,杭武良都想冲出去把赵金花拿走的要回来。 他们如今手里只剩下十余两了,还要添补添补家具,还得弄点农具回来……钱根本不够用啊。 周平玉和杭武良守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儿子,两人的脸上愁云惨淡。 这时候,周平玉忽然掀开儿子金宝的襁褓,看看金宝有点奇怪的小脸,有些生疑的对杭武良道:“你瞧,金宝怎么有点黄。” 杭武良之前都没仔细看过两个丫头片子,现在哪里看的出什么。 …… 而阿宝和赵金花、杭景安已经回到了茅草屋。 三人打开门锁,门板也破破烂烂的,估计一脚就能被踹开。 赵金花铺好了床,又烧了热水洗漱一下,屋里还是冷,一家人便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吹灭了屋里的灯,外面的风呼呼的刮,屋顶上的破洞里撒落一束月光,小屋里寂静无声。 阿宝睡在中间,杭景安和赵金花在两边,挤在一起倒不是那么冷了。 一家人虽然在陌生的地方,但并不气馁,尤其是赵金花,她反倒觉得轻松起来了,不用顾忌二房的生活让她内心愉快。 只是明天还是得抓紧修理修理茅草屋,实在是太漏风了……赵金花又用力的裹紧了被子。 半夜,从头顶的破洞里落下一点细雨,正好掉在了阿宝脸上。 阿宝急忙跳起来,“娘,下雨了!屋里漏水了!” 赵金花被阿宝叫醒,阿宝又叫醒了杭景安,一家人面面相窥,把床挪到了另一个角落里,才避开了漏水的地方。 杭景安皱眉,十分难以忍受地下的水,“找个梯子,我爬上去修屋顶吧。” 阿宝闻言摇摇头,景安哥哥才九岁,这样太危险了,“让大人修,景安哥哥会掉下来的。” 杭景安身子一僵,艰难的在风声和雨声中睡下了。 好不容易挺到了天亮,阿宝抬头一看,外面已经不下雨了。 但修房子迫在眉睫,还有家里的门也要加固,要不可能会招贼了,所以赵金花数出了一些钱,急着去人修房子。 赵金花刚推开门,还没等走出去,就看见村里的二流子正在她门前晃悠。 赵金花心里咯噔一声,脸上也浮现了紧张的红晕,她的五官很是秀丽,原本就招人,孤儿寡母的搬到这里就更惹眼了。 二流子姓徐,已经等了半天了,迎上来别有用心的道:“赵娘子,就你自己啊。杭家还真把你赶出来了,我看你以后也别回去了,不如咱俩过吧。” 说着他就贼眉鼠眼的走了上来,一边急匆匆的扯开裤腰带。 赵金花想关上门,没想到被徐牛一把挡住了,身子使劲往里面挤,赵金花推不过他,很快就被徐牛撞开了门。 赵金花胆战心惊,怎么也没想到刚从杭家搬出来就遇见这种事情,她住的远,周围也没有可以喊叫的邻居。 赵金花试图威慑他:“你闯进我家,不怕我报官吗!再把你抓进去关个几年。” 徐牛一顿,眼里露出一点恐惧,但骨子里的狗改不了吃屎让他又开始嬉皮笑脸的,“和我过有啥不好的,你又没男人,我正好给你种地。” 赵金花只觉得可耻,徐牛这个畜生连自己的地都不种,整日游手好闲的,还说什么种她的地! 这时候,徐牛琢磨出了不对,左右看看,“你的俩拖油瓶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知道他要来,先把俩拖油瓶扔掉了,还和自己过日子吧?徐牛美滋滋的,露出了令人恶心的笑。 砰的一声,躲在门后面的杭景安用一块木板狠狠地砸在了徐牛的脸上。 顷刻间,还在美梦中的徐牛血流满面。 第二十章 看门狗 阿宝从另一边门后跳出来,用木盆砸在徐牛的脚上,徐牛穿着草鞋的脚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她和杭景安在听见动静后就躲在了门后面,等着给赵金花打走流氓。 阿宝收起木盆,对着徐牛喊道:“臭流氓走开,再不走我和娘就去报官,把你抓起来。” 徐牛倒退两步,眼前被什么挡住了看不清楚,头也晕晕的,一头栽在了地上。 这时候天空飞过去一只鸟,落下来不少的鸟屎,正好落在了徐牛的嘴里,他一脸迷茫,觉得嘴里的东西有股苦味。 徐牛愣愣的擦掉了脸上和泥一样的混杂物,才看清楚了眼前的阿宝和杭景安,怒不可遏,“两个小畜生等着,看我不弄死你们!” 阿宝有点退却了,抓住了杭景安的衣角,黑黝黝的眼睛往两边看。 她和杭景安是打不过徐牛的,再加上赵金花也打不过,徐牛长的还算高大,阿宝和杭景安都是孩子,赵金花是女人没什么力气。 幸好她们很幸运,远处传来了牛车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来了。 赵金花一喜,差点要落下泪来,她就知道阿宝的福气会一直保护她们一家。 徐牛听见有人来了也清醒了,他今年才从牢里放出来,可不能再被关进去了,徐牛慌的什么也顾不得了,扔下一句:“你们等着。”就夹着尾巴跑了。 赶着牛车来的是李大柱,远远的看见徐牛一脸的鸟屎和血,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李大柱把牛车栓在树旁边,憨笑着朝着阿宝她们走看过来,却看见赵金花一脸的惊魂未定,“我爹使我给你们修修房子……你们咋了?” 赵金花担惊受怕的说:“往后住在这里不知道多危险。” 李大柱联想到徐牛走时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徐牛这个王八畜生想要欺负赵金花! 李大柱怒的跳了起来,拽着自己家的牛车就往回走,咬着后槽牙,拳头攥的发紫,他非得打死这个狗日的。 阿宝奇怪的说:“大柱叔不给我们修房子了吗?” 李大柱又拽着牛车回来了,修理徐牛有的是时间,修理茅草屋不能耽误,不然这屋里没法住人。 赵金花惊喜:“大柱哥,简直太谢谢你了,我正愁没人帮我们修房子呢。” 李大柱带着梯子和砖头,不用赵金花说,就把茅草屋大大小小的破洞都给补好了,门也重新钉了一遍。 赵金花给他端了一碗热水,“你吃饭了吗?我煮点粥,干完了快来吃些。” 李大柱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修理赵金花家的房子比修理自己的还有劲,他一顿敲敲打打后害羞的说:“我吃过了来的,你们吃,我修完就走了。” 李大柱其实没吃饭,他早上一听他爹说赵家老房子破破烂烂的没法住人,就顾不上吃饭过来了。 干了一会活虽然饿了,但李大柱的饭量大,他怕把赵金花和阿宝的饭都吃完了,害的她们吃不饱,索性说不饿,忍忍回家吃算了。 杭家太不是人了,把赵金花和阿宝母女撵到这里,眼下她们厨房里肯定没什么东西吃,自己怎么可能仗着给赵金花修了房子,就去吃她们的饭呢? 李大柱越想越对,一鼓作气的把鸭圈也加固了,勒紧裤腰带就准备离开。 阿宝捧来了一个大碗,走的小心翼翼,李大柱怕她摔倒了,急忙过去接她,一低头就闻见了米香味。 阿宝还带了一双干净筷子:“谢谢大柱叔给我们修房子,我娘煮的粥好吃,给大柱叔吃。” 这碗浓稠的米粥比李大柱自己家里吃的还要稠,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放了好些米,上面还叠放了几片厚厚的野猪肉。 野猪肉的油泡到了米粥里,米粥里有了油水,李大柱再也忍不住,接过来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连筷子都没用。 只是他还有些疑惑,赵金花为啥往里面放那么多米呢……一顿就吃那么多米,咋过日子呢? 看来赵金花手里有钱,不紧巴巴的,村里说阿宝捡到人参的话都是真的。 李大柱露出高兴的笑,把肉和粥都塞进肚子里,吃了个半饱。 阿宝乖乖的看着李大柱吃完,等他吃完了就说:“大柱叔,我们想要一只大狗给我们看家。” 李大柱恍然,牵着牛车就走了,“我去帮阿宝找。” 李大柱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看门狗,只能找到小狗崽子,在村里转了两圈后想起了自己家的大鹅,拎起大鹅的脖子就塞上了牛车。 第二十一章 看门鹅 村里能看家的就只有两种,一种是狗,一种是大鹅。 大鹅的战斗力有时候比狗还要强,李大柱把两只大鹅一放下,大鹅就昂首挺胸的站在了阿宝家的门前。 阿宝新奇的蹲在远处看大鹅,发现鸭子们也被大鹅赶的直‘嘎嘎嘎’。 赵金花拿出钱要给李大柱,是修房子的钱和大鹅的钱。 李大柱不要,涨红了脸,虽然知道等会回家,爹娘一定会质问他把鹅弄到哪里去了,他还是不愿意要赵金花的钱。 “就是两只鹅,在我家也没用,你养着呗,鹅又不值钱。” 赵金花愣在了原地,鹅怎么会不值钱呢,她知道是李大柱照顾她,就更不能拿占他的便宜了:“让你累了一上午,不给钱我们过意不去,你不拿着我就给你送回家了。” 李大柱扭扭捏捏的,只拿了大鹅的钱,这些钱是他给爹娘的,修房子是他自愿的,不要钱。 阿宝在一边念叨:“大柱叔对我和娘真好。” 李大柱脸又红了,赶着牛车回了家,心里还想着阿宝的话,他也不知道为啥要对赵金花和阿宝那么好,到底是为啥呢? 不一会,他想到娘预备给自己说的几个姑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刚到了家,李大柱就迫不及待的把徐牛这个王八蛋的暴行和爹娘述说了一遍,三人商量了一番,便去了徐牛家里,准备以村长的名义和徐牛好生探讨探讨这件事。 …… 但徐牛是个人精,每次犯了事都不回家。 他按照从前的经验游荡着,一直到了天擦黑又回到了赵金花的茅草屋附近。 徐牛洗干净了脸上的血,但还是觉得有鸟屎的味道萦绕在鼻间,气的他拿了个斧头蹲在茅草屋一旁的草丛里,静静地等待阿宝和杭景安出来。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茅草屋里还传出了饭香,隐约还有肉的味道。 徐牛哈喇子流了一身,他使劲擦擦,越来越不耐烦起来。 他可快一天没吃东西了,都是赵金花的那两个小孩害的,等会把那个叫阿宝的小孩弄走卖掉,换上一桌酒肉大吃特吃。 杭景安就不行了,毕竟是个男孩不好找卖家,年纪也不小了,找回来告发他就完蛋了。 徐牛静静地等待着,等茅草屋里吃完了饭,逐渐安静下来,屋子里的灯也灭了下来。 等不到阿宝出来,徐牛就从草里出来,拿着斧头靠近了茅草屋,他准备进去把阿宝偷出来,没想到远远的就看见着门被加固了。 徐牛庆幸自己带了斧头,不然今天还没法进去了。 他把眼睛贴在门缝里瞧,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看见里面确实睡了,便用斧头想要砍断门栓。 才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徐牛就听见像是猛禽撞木头的声音,扭头一看,两只大鹅正扑腾着大翅膀从鸭圈里凶神恶煞的冲了出来。 ……什么? 徐牛下意识扔了斧头,踉跄几步想要逃跑,根本没跑几步就被大鹅追上来,咬住了大腿。 徐牛拧着大鹅的脑袋想要把大鹅甩出去,没想到这鬼东西越挫越勇,伸长脖子还要咬徐牛,翅膀打在徐牛身上,把他吓的够呛。 这时候另一只大鹅也缠了上来,徐牛腹背受敌,被大鹅追的惨叫。 茅草屋的门被推开,赵金花和阿宝探出头,便看见徐牛被大鹅给抓住了。 赵金花出去叫人,住的不远的邻居被惊醒,还有李大柱一家都来到茅草屋前,把徐牛给绑了起来准备报官。 李大柱正好没地方发泄,一脚踹在徐牛身上,把徐牛踹的唉唉叫。 村长:“徐牛平时就为非作歹,落到这个地步改变就是他自找的,不把他关起来不行。” 李大柱自告奋勇要拉着徐牛去官府,阿宝和赵金花、杭景安都坐上了他的牛车,在夜色里往城里去。 走到一半时,后面有人从村里追了上来,阿宝探头一看,是一对穿着还算不错的夫妻。 被绑着的徐牛抬起来头,叫嚣道:“我爹娘来了,识相点把我放了,别闹的没法收场。” 阿宝不明白他为啥还能那么得意,杭景安二话不说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徐牛立刻说不出话了。 赵金花心里却明白,徐牛在村里游手好闲那么多年,背后都是他的父母纵容的,这夫妻俩夫妻俩手里有点小钱,不止不让徐牛干活,还纵容徐牛行恶。 但赵金花不怕,难道那么明晰的事还能叫徐牛颠倒黑白了? 赵金花打定主意,要把徐牛给送进牢里,不然徐牛在村里还是个祸害,她倒罢了,就怕徐牛打阿宝的主意。 第二十二章 盛蕴的妹妹 一路到了县城里,徐牛的父母尾随其后,刚刚停下来,两人就朝着徐牛扑了上去。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你放心,爹一定把你救出来。” 李大柱不悦,推开了徐夫徐母,“你们别碍事,以后有苦给他受呢。” 徐母大怒,指着李大柱:“咱们还是一个村的,你至于那么恶毒,置我儿于死地吗?” 赵金花维护李大柱,但她生性软弱,声音都发颤了:“若不是徐牛想要轻薄我,我们也不会带他来报官。” 徐母一脸轻蔑:“你一个寡妇装什么黄花大闺女,轻薄了就轻薄了,还当自己干净似的。” 赵金花和李大柱心里愤怒,可对上徐母这种人根本说不过,只能在心里憋气。 李大柱转头就去擂鼓了,将事情告诉衙役,随后就等待安排,他也是头一次来,心里有些发虚,不知道是现在就能升堂还是要等到明天。 阿宝一众在外面等待了一会,就看见一个带着文人帽的师爷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徐父一个箭步上去,“清元表弟,你还认识我不?我有点急事找你。” 师爷认真的打量打量徐夫,眼神里多了点亲切,两人挽着手去了旁边的屋子里聊天。 门外的赵金花和李大柱都因为这个变化变得不知所措。 赵金花:“大柱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我心里害怕。” 李大柱只能硬着头皮说:“已经到这里了,我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一旁的徐母冷冷的说:“县衙的师爷是我家的亲戚,等会就有你们好瞧的。” 杭景安语气发沉,一句话戳了徐母的心:“既然师爷是您的亲戚,不知道您的儿子之前为何坐了牢呢?” 徐母脸色很不好看,冰凉凉的瞥了眼杭景安。 又过了片刻,师爷和徐父一起出来,阿宝眼尖的看见师爷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肯定是装了钱了。 阿宝很生气,肯定是徐父贿赂了师爷了,这样他们把徐牛送进牢里吗? 师爷干咳了两声,道:“三更半夜的,我家大人已经睡下了,除了主要的人,都退到外面去等,别再喧闹!” 李大柱被拦在了外面,连杭景安也不被允许进去,阿宝人小,被赵金花紧紧的抱在怀里进去了。 刚到里面,就看见地面上铺着一块插满了针的地毯,师爷指着地毯对赵金花说:“要想告状,从针上走过去。” 赵金花脸色一白:“大人,我……我从来没听过有这种规矩。” 师爷手里攥着钱,心想你赶紧滚就成了,嘴里训斥道:“你到底告不告,这里可不是你纠缠的地方,再不决定先打你十大板子。” 阿宝忍不住跑出来,“你这个坏人。” 师爷眼皮一耷拉,这才看见还有个小不点在,只不过这个小不点长的真不像是乡野里出来的。 他懒洋洋的想,盛大人要找的妹妹要是活着,大概就是这种样子的吧。 师爷一挥手:“把这个小不点拉出去,少妨碍我办事。” 几个衙役还没收拾过那么小的女娃,呆了一会,轻手轻脚的把阿宝赶了出去。 阿宝被轰出来了,还差点要摔倒,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她。阿宝往后一看,是一个青年俊美的官员,衣服上绣着好看的图案,长的有些女相,细看和阿宝有几分相似。 阿宝张大了嘴巴,“你是谁啊?” 盛蕴今夜是出来散步的,乍一看见阿宝的脸有点吃惊,想要扶一扶自己的帽子,又发现自己没戴帽子,便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 他试探的捏捏阿宝的脸,喃喃道:“是真的,真是小孩子。” 阿宝有些郁闷,那么好看的人,居然是个傻子吗?她不是小孩子还能是什么? 盛蕴问:“你今年几岁了?” 阿宝只好告诉他:“我四岁半了,我叫阿宝。” 对上号了,要是妹妹没丢,现在也是快要五岁了。 盛蕴内心一热,把阿宝捞起来抱着怀里,大步走进了屋子里,两张脸凑在一起时,那种相似感更加强烈了。 进了门,师爷逼赵金花的话就传了出来,盛蕴忽然出现在师爷面前,吓的他都忘了要说什么话。 盛蕴扫过地上的东西,淡淡的问:“这是在干什么?给谁上邢?” 阿宝已经大声喊出来:“他收了钱,要我娘从针上走过去!” 师爷身上一抖,连连摆手:“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啊大人,这是个误会。” 可惜盛蕴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吩咐衙役:“把东西收起来,别吓到我妹妹。” 妹妹?大家一同看向了他怀里的阿宝,连赵金花也怔怔的看着阿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