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再临之天神曦》 第一章:因 天色渐暗,天元城内笙歌渐起。听说那祁家公子近日失踪,祁父母本以为他又是外出游玩,昨日却收到了威胁的命书,告诉他二人若想救祁家公子,需以十棵叶上青于明日亥时送到天元城外东北角,否则祁家公子小命难保! 本来祁母愿按字上所做,祁父却不愿,谁人不知天元城外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还斥责祁母一时心急冲昏了头脑,“那些下贱的东西怎敢伤我小儿分毫,不过是想换些吃食。”祁父抚了抚络腮胡子,心中生起一技,道“待我明日一早赶去神霄殿,请元君一同前去......” 夜已入深,天元城外烟火气息寥寥,玄家小女念曦手托下颚在洞口小憩。身后不知何时爬来一条玄色的蛇,近身之时玄蛇化作一位老妇,将手上的絮被披在念曦背间,言:“曦儿与阿娘不同,早点去歇息,别受了风寒才是。” 念曦闻言回过神来,紧了紧身上的絮被,强撑出一个微笑,“阿娘我没事,我只是担心阿兄,他去了一天了还未回来。”念曦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杂草,将絮被交由老妇手中,“阿娘,我想去寻寻阿兄。” “不行,你如何寻,你阿兄去了天元......是,你阿兄确实去了天元,你知道,天元对我们来说有多可怕!?”老妇哀叹一声,留下结界封住洞口,以防念曦偷跑出去。 “阿娘......”念曦拼命捶打结界,奈何没有法力傍身,做什么都是徒劳。 翌日,念曦醒来已是卯时,身旁蜷缩着化成小蛇真身的若薇阿姐,念曦环顾四周,未见玄母身影,洞口的结界却还在。“阿姐,阿姐,快醒醒!” 只见身旁小蛇扭了扭身躯,稚嫩的嗓音便由小蛇口中发出:“怎么了,念曦?” “阿娘不见了,阿姐你可以打开阿娘的结界,我出去看看吗?” 若薇探出头,又摇了摇头,“我连人形都化不了,结界......我可能......”若薇爬向洞口结界,接触的瞬间便被结界反弹回来。本就体弱的若薇,一摔竟晕了过去。 念曦捡起若薇捧在手心,抚了抚若薇的头。 天元城,玄母幻化真身埋伏在祁府院中。没错,命书是玄母发的,不过祁家公子并不在她手上。前日,玄母前去山崖边为若薇采药,正巧看见祁家公子被一群不知来头的人追杀,她还来不及出手,祁家公子便身中数刀跌落山崖。想来祁家是天元城大户人家,叶上青这种罕见的药材,祁家应是有的,于是,玄母便写了一封命书弃于祁府。 不出玄母所料,祁父一早便匆忙出府。 玄母游梭在祁府之中,寻了半晌才寻到祁父的藏宝阁,谁知刚进门便被捕仙网困住,祁府的人很快便围满了整个藏宝阁,祁母命人好生看管玄母,待祁父请了神霄元君回来再做处置。 午时,祁父与神霄元君一同归来,祁母便告知两人抓了只妖物,祁父哈哈大笑,“果真如我所言,那妖现身在何处!?” “后院柴房。”祁母领路,神霄元君在中,祁父在后,一同前往后院去。 来到后院,只见地上祁府的下人横尸遍地,不想便知,定是那蛇妖所为。祁父母连连叫苦。神霄元君拿出寻妖香,随着烟雾的方向飞去,不久,便追上了玄母。 玄母化作人形,头发斑白,面容憔悴,在偏僻田野与神霄元君对峙。 “大胆妖孽,竟敢到我天元城为非作歹!受死!”神霄元君念动口诀,眼看那道犀利的飞刃直直‎‍​插‍进‍‌玄母身体,瞬间化为青烟。神霄元君咬牙切齿冷哼一声:“幻术!” 玄母飞速逃往城门,不经意间却看见斩妖台上锁着个人,定睛一看,玄母手上的叶上青罐子随之落地。 斩妖台上,代真化‌成​‌‍人‎‍形,衣衫褴褛被锁在刑木上,头上插着一根钉魂针,让代真无法施动法力回归真身。代真垂着头昏迷不醒,嘴角还在不停地滴血。 代真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存在,艰难的抬起头往玄母方向望去,艰难的向玄母做了个“快走”的口型。时间仿佛定格了,玄母眼中此时只能看的见儿子代真,外界一切都已无法打扰她。 末了,玄母蹲下身拾起叶上青,举步维艰不知如何是好。罢了,管他是不是陷阱,玄母飞身上前念诀拔掉代真头上的钉魂针,自己却被钉魂针反噬摔倒在地,憔悴的容颜瞬间没了血色。 第二章:玄代真 瞬间鲜血从咽喉喷涌而出,代真挣脱枷锁瘫软在地上。玄母幻化真身上前围住代真,人群密集,纷涌而至,玄母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格挡在代真身前,承受着来自人类驱逐憎恶的伤害。 代真逐渐恢复体力,缓缓起身,拉起结界阻隔外界,伸手抚摸上玄母的伤痕,沙哑的嗓音响起:“是儿子连累了母亲!” 一滴血泪滴落在玄母鳞片上,褪去真身化作老妇,虚弱的躺在代真怀里,“真儿无需伤心,妖固有一死,”玄母伸手化出叶上青,交于代真手中,“照顾好妹妹,母亲便别无他求!” “拜见神霄元君。” 人群自分两侧,向中跪拜。只见金光划破天际,降落在斩妖台上,神霄元君一袭玄色金边锦衣,自金光中而来,墨发高束,碎发在风中微微飘荡,高傲的眼神中毫无人情可言。 神霄元君嘴角上扬,轻易打破代真的结界,将玄母咽喉锁在手间,悬浮于半空,似在昭告天下。 代真化成蛇身,纠缠在神霄元君与玄母之间,只见代真自神霄脚下向头缠绕而去,血盆大口不停地朝神霄发出威胁之声。 神霄元君不屑,手一挥便将代真击落在地,“杀你们,易如反掌!”一掌扣在玄母腹间,逼出玄母内丹之后,捏碎了玄母的脖颈。将那鹅蛋般大的内丹往人群中丢去,顿时人群炸开了锅,都在哄抢玄母的内丹。 代真张着血盆大口朝人群嘶吼,穿梭在人群中一边威胁一边寻找玄母的内丹。神霄元君轻挥衣袖,将发了疯的代真收入囊中,化作一道金光飞往神霄殿。 角落一名少年看着手中的珠子...... 山洞内若薇惊醒,“阿娘!”念曦急忙安慰,告诉若薇玄母可能是出去找些吃的,让若薇不要担心。 若薇缓缓爬向洞口,念曦望着洞口消散的结界,有些不敢置信,便问若薇:“这是怎么回事!” “......”若薇不言,心里已经明了,不知该如何告知念曦。 “念曦......你......你走吧!”若薇忍着真相带来的痛苦,稚嫩的嗓音有些哽咽。 念曦不解,“阿姐,怎么了?”伸手想要抚摸若薇,若薇却歪头朝另一边爬去。念曦叹了一口气,“若是阿姐让我去寻阿娘,那我便去,阿姐别生气!” 若薇听烦了,扭头冲念曦张牙舞爪。“我们才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带着你这个累赘!因为你,我们只能随时四处躲藏,以防被那神霄和别的妖发现,我虽灵力低微,至少不会给阿娘和阿兄带来灾祸!” “我......”念曦叹息,低声安抚若薇:“阿姐便是要赶我走,也要等阿娘回来告知她一声吧!” 若薇不听,只缓缓爬向念曦,以主人的身份命令念曦:“我想赶你走,还需要阿娘同意吗?你就是个灾星,阿爹就是因为你才死的!” 念曦听见阿爹两个字,便沉默了。回想起儿时阿爹经常带着自己去捕猎,扒兽皮给自己保暖,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阿爹还为自己搭了间小木屋,晚上自己和若薇睡在小屋的床上,阿爹阿娘便带着代真守在屋前。只是后来,念曦身上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属于人和妖的气息,引来了蛇的天敌,阿爹为了保护阿娘和孩子们,只身对战,阿娘便带着孩子逃跑,直到现在,阿爹也未曾出现过。 一双小手掐着各自的肉,念曦低头满脸的愧疚,贝齿死死咬住下唇,“那我也不会走,阿兄不在,现在阿娘也不在,我若走了,你遇见危险怎么办?” “呵!”若薇冷笑一声“危险,你难道没点自知之明吗?对我们一家来说,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见念曦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若薇只好张口咬在念曦的小腿上,念曦疼痛摔倒在地,却没有伸手拍打若薇。 “对不起......”一滴眼泪落在若薇头上,若薇抬头,念曦朦胧着泪眼,嗓音微哑:“阿爹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现在不能离开你,你本就体弱,我若是走了,阿娘回来也会生气的!” 第三章:我叫潇喻微 不知不觉,念曦已经走到天元城外,冷静了半晌,顺道寻寻玄母的去处,不知,竟走到了天元。念曦抬头,只见城楼上一位素衣少年与她视线相对,念曦只觉心中一颤,便匆忙收回目光,更怕暴露身份。 “你说今天是谁捡到了蛇内丹,听说那玄蛇修炼了上百年,虽不是上等,普通人吃了也会增长不少修为呢!” “上百年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这些妖还有超过百年的吗?” “也是,不知道便宜了谁。” 耳旁划过稀稀落落的低语,念曦心中一颤,玄蛇?百年?阿娘?“不会的,不会的,阿娘那么厉害,不会的!”可是天元城有神霄元君,如果阿娘真的来了,不会这么巧合的! 脸上挂满了滚烫的泪珠,念曦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径直往天元城走去!城楼前值守的护卫相视一笑,一人便飞身上马,先念曦一步进入天元城。 城楼之上,倚坐在茶楼楼阁的素衣少年眼眸微暗,越身房顶之上。 斩妖台,人群熙熙攘攘,早没了哄抢内丹时的场景。玄母的遗体正被侍卫转移,不料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黄毛丫头阻拦。 “放开我阿娘!”念曦张开双臂,拦住侍卫去处。 侍卫正愁无处撒气,一脚踹飞念曦,临了还不忘吐口唾沫。念曦起身,拦腰抱住玄母的遗体,声音嘶哑大喊:“阿娘,阿娘你醒醒,我是念曦啊,阿娘!” 侍卫拔刀直指念曦眉心,“小妖精,今儿你正巧赶上爷心情不好,若是平时便权当没看见你了,可惜了啊!” 念曦止住哭声,抬头红着眼怒视侍卫,“是你们杀了我阿娘!我要杀了你们!” “哟呵,年纪挺小,口气倒不小!你若是让我取了你的内丹,我便留你一命,若不然,我就告诉神霄元君,到时候,可就不是取内丹这点事儿了!”侍卫见念曦这番认真,忍不住调侃一番。殊不知,小丫头竟冲上来一口咬在他拿刀的手上,侍卫痛苦大叫,念曦却不松嘴,死死咬住侍卫胳膊直至硬生生撒下一块肉来,厌弃的唾在地上,抹去嘴角的鲜血。 “来人啊,快来人啊,妖怪吃人了!”侍卫大喊,将附近的人群都吸引了过来,一掌扇在念曦右脸,指着念曦,“你这般不知好歹,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小命!来人啊,妖怪吃人了!” 念曦吃痛,咽喉似有鲜血涌出,顾不上疼痛,上前一把夺过侍卫手里的大刀,趁机往侍卫身上刺了好几刀,侍卫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怒目圆睁,指着念曦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腹腔便伫立了他的佩刀。 人群之中不断涌来幻成兵器的灵力,念曦左肩中记后,终于有人敢上前正面对抗。念曦扶着左肩,泪眼朦胧,怒吼道:“别过来!我......再过来我会把你们都吃光......” 人从来不会对妖产生怜悯,念曦心中明知,可她没有半分灵力傍身,只能如此出言以呵退众人。 一人从身后将念曦扑倒,紧接着,人群都围了上来,不停地向她拳脚相加,念曦痛苦边喊边哭,可这里是人类的天下,没有人会在意她一个妖的死活。 “住手!”一道强烈的灵力将众人拉开,迎面而来,是一位素衣少年。 念曦意识模糊,还未来得及透过刺眼的光芒看清来人样貌,便昏睡了过去! 微弱的阳光透过雕窗洒在念曦苍白的脸上,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深似幽海的双眸,紧接着是那张无比俊俏却陌生的脸庞,来人手持汤药,见她醒来,顿了顿神,紧而朱唇微起:“醒了?” 低磁的男声传入耳间,念曦回过神来,欲起身,周身便似万箭穿心般的疼,便罢,念曦只看着眼前人,问道:“你是?”对方只嗤笑一声,放下汤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神霄元君微了微眼,心中另有打算。 一连五日,念曦都在这竹林苑休憩养伤,本来她不愿多留,神霄在此设下结界,让她安心在此养伤,念曦这才作罢。今日神霄元君一如往日前来看望她,念曦下榻迎接,:“多谢潇公子近日细心照料,如今我伤已经痊愈,还有要紧事需处理,不便在此多留,如若来日遇见公子,必当重礼相谢!” 是了,神霄元君告诉她,他姓潇,字喻微,念曦从未见过神霄元君,便对他深信不疑。 神霄元君将手中点心置于木桌之上,自顾自倒了杯清茶,眉眼之间满是愤怒。念曦有些胆怯,摸了摸周身,从腰间扯下那枚曦字玉石,走近神霄身前,“若是公子怕我反悔,这玉石从我出生起便在身边,意义非凡,我将它交给你,来日公子便可用它寻我。”神霄托着茶杯,看着眼前的玉石似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也罢,你若不想留,我强留便非君子,不过你走之前我想让你见个人。”神霄元君手势一拟,身侧一团黑色烟雾中化出人形,念曦惊叹,上前轻声呼唤:“阿兄!” 代真无言,双眼空洞,行动僵硬,犹如一具躯壳。念曦瞧出些异样来,转身询问神霄:“我阿兄怎么会在你这里?他怎会变成这样?” 神霄心底一笑,“你阿兄如今为我差遣,自愿将一魂一魄交于我,酬劳便是一月一株叶上青。”神霄好似无意将叶上青化于手中把玩,念曦便是不信,神霄再次开口言:“我已将你周身妖气隐藏,还不信我?我若是坏人,你阿兄还能活到现在?你又岂能在我这安心养伤?” “再者,我亦为你阿娘立了座墓碑,就在这竹林苑后山,你大可以去看!” 念曦低头不言,自觉惭愧,对刚刚的怀疑跟神霄道歉,“我想,你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好心吧?” 神霄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还挺缜密,不愧是我潇喻微看中的人。”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既然是各取所需,那她也无需客气。 神霄有意无意把玩着念曦垂至腰间的乌发,“暂时没有想好,不过在那之前,你须待在这里,至于你阿姐,我会命人好生照看!” 第四章:用我的可以吗 五天前,念曦离开不久,后脚若薇便也离开了山洞,迎面撞见了城楼上的素衣少年,若薇只觉此人有一丝熟悉,但她却从未见过此人。素衣少年拦住若薇,告知她念曦去了天元,若薇情急便想去阻拦,素衣少年叫住她,“神霄元君已经知道她去了,你现在赶去太晚了!” 若薇懊恼,为什么要跟念曦说这那些话伤了她的心,早知如此,她宁愿是自己去的天元。若薇吐着小舌,嘴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何故告知我这些?”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若未开始警觉起来。 素衣少年叹气,“对不起......”幻出一片玄蛇鳞片,“我体内,是你母亲的内丹。但那并非我意,你若信得过我,且将你随身一物交于我,我将你妹妹带回来。” 若薇震惊,随即飞身将素衣少年撞倒在地,“所以是你杀了我母亲?”不可原谅,若薇跳到素衣少年身上,张着血盆大口便要咬去,素衣少年急忙解释道:“是你母亲选择的我,我并非故意的!” 是吗?若薇心内一惊,便呜声哭了起来,所以这素衣少年之所以选择告诉她这些,是因为母亲的缘故,“阿娘对不起,是若薇无能,没能保护好您,也没能保护好念曦,阿娘,阿娘!” 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哭泣的小蛇,素衣少年难免有些同情,他亦是年幼便丧失了双亲,从此便一直过着乞丐的日子,若是父母在天有灵,应是也会心痛不已。 一双沾着灰尘的手抚上脸庞,若薇抬眸,央求素衣少年:“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 若薇叼过玄母亲手缝制的小絮被,“这是我母亲亲手为念曦做的,她也一直都带着,你若见到她,便将这絮被示于她,她便知道何意!” “好,你也别太难过。”素衣少年接过小絮被,摘下几根藤条将絮被背上,欲走之时,若薇询问他叫什么名字,素衣少年挠挠头,回道:“沈溪和。” 待沈溪和再见到念曦之时,念曦被人群围攻,千钧一发之际,沈溪和赶来,拨退众人,飞身将晕了的念曦打横抱起,却遭遇人群更猛烈的追击。 “身为人类,你居然救一只下贱的妖,你若回头,我们便不与你计较,你若不,那只好连你一起杀!” 沈溪和冷笑一声,“人又如何,妖又如何,谁人谁妖我分得清楚,你们是人,可你们却毫无人情。”自父母死后,沈溪和见过太多的人情世故,在利益面前,人比妖更像妖,且他的父母是如何死的,他依然历历在目。 力有穷时,沈溪和惨被围攻,幸有絮被在身,帮他阻挡了一些致命的伤害,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迎面却撞上了等候多时的神霄,神霄手持骨扇,好似一幅画中仙款款而来。 沈溪和无奈,只好放下念曦,跪身参拜“神霄元君。”神霄欲将念曦抢过为己所用,只见沈溪和挡在念曦身前,神霄冷叹一声,“你可知,忤逆我的下场!” 沈溪和摇头直言“不知。”神霄冷笑一声,隔空牵引遏制住沈溪和的咽喉,怒声质问:“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沈溪和不作答,他从未忘记那日,神霄和众人诬陷他父亲盗取千年内丹,活生生逼死了他的父亲,母亲一时无法接受,便也去了。可偏偏那时他的父亲在帮邻家休憩房屋,来来回回路过那么多人,父亲也从未与人为敌,到头来,就连邻家也跟了众人一起诬陷于他,沈溪和恨,恨透了这帮无情无义之人,恨透了这披着羊皮的神霄,更狠自己的无能为力! 神霄做手势收紧沈溪和喉间的禁锢,沈溪和痛苦不已,却未曾松口承认错误。神霄大怒,将沈溪和扔的远远地,随即将念曦带走。 入夜,念曦俯在河边石岸上,时而逗逗小鱼,时而仰望夜空。神霄在离她十步之远的小凉亭内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抽离高坐于神霄殿高座之上,怀中卧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只听狐狸发出妖媚的声音:“元君,魅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人形,好侍奉您啊~” 只见神霄忽的起身,魅儿四脚朝天摔落在地,慌乱起身卧在神霄脚边,蹭着神霄衣角,“元君~” 神霄踱步,幻出一瓷瓶,“这是一魂一魄,服下你便只差一魂便可化出人形,”神霄顿了顿,“别忘了你的身份!”随即脱下外衣,掸掸衣角,他平生最厌恶女人投怀送抱,尤其是妖。 神识归位,神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顿时大怒,幻出代真真身刚准备捏碎,一阵水流声响起,只见念曦从水中浮上来,抹去脸上的水珠,看见神霄醒来,在水中朝神霄招了招手,“一起啊!” 水中的人儿,小小的一只,嫣然浅笑,浅浅的月光洒在水面上,念曦上岸,身上的玄色衣裙因沾了水的缘故,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映出念曦的曲线。 念曦歪头微笑,拉着神霄往水中跑去,清脆的银铃笑声回荡在耳边,让神霄迟迟无法回过神来,只能麻木的任由念曦摆布。 “噗通”一声,两人跳进河中,神霄瞬间清醒,在水底悬浮。透过月光,念曦在水中仿佛一只人鱼,来回穿梭,环绕在神霄四周。 水中的鱼儿欢快的围绕着念曦,只可惜太暗,没能看清念曦的眼中与河水融为一体的眼泪。 神霄一手拉过游玩的念曦,让她目视自己,清澈的眼睛里像是挂满了星星,神霄失了神,只将这稚嫩的脸庞映入眼中,一切仿佛定了格,思绪飘到了千年前,那时他亦与一人于水中嬉闹,两人相拥而吻,忘却了时间。 望着眼前这张完全不同的脸,虽相隔千年,神霄竟然有着同样的感觉,顺势捧起念曦小小的脸,闭上双眼,慢慢靠近那双朱唇。 念曦呆呆的看着神霄的一举一动,推开神霄,自顾自游上了岸。 躺在石岸上,微风拂过,念曦不禁微颤,打了个喷嚏。待神霄上岸,念曦问道:“用我的可以吗?” 第五章:唤我喻微 念曦歪头将长发置于一侧,沥干水后再放到身后,“用我的一魂一魄与我阿兄做交换,可以吗?” 神霄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可以,但不用一魂一魄,你只需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离开这里!” “好!” 翌日清晨,神霄殿内,有丫鬟来报,说竹林苑的姑娘突发高烧,呕吐不止。神霄逗趣“找医佐便是,找我何干?”丫鬟语塞言:“不是您说没有您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竹林苑。” 神霄无语,扶额“准了。” 丫鬟走后,魅儿从后殿走出来,满脸的不高兴,朝神霄高傲的哼了一句,便往外走。神霄隔空拦着魅儿去路,“何故如此生气?” 魅儿舔了舔爪子,正眼都不瞧一下神霄,嘟囔着嘴说:“明明都给我了,干嘛又要回去,哼!” 神霄牵引过魅儿,放在怀里,摸了摸头,道:“你若想要,再寻便是。” 魅儿无奈,只不在像往日一样依偎在神霄怀里,直直的端坐着,若不是因为动不了,她此刻才不想在他的怀里。 竹林苑,丫鬟清辞送走医佐便去为念曦熬药,临走时念曦叫住清辞,“清辞,能不能让潇公子带我阿兄过来,我有话想对阿兄说。”病痛使得她的声音嘶哑难听,丫鬟只礼貌微笑点头,便离开房间。 一直便是等到午时,也未见代真踪影,念曦唤来清辞询问缘故,丫鬟只说她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什么潇公子,这才没法转告。念曦心生疑虑,便问清辞这竹林苑的主人是谁,丫鬟刚想开口,神霄便从门外进来,今日他换了一身墨色锦袍,看上去倒与往日不一样了。 见神霄到来,念曦欲起身,神霄便先她一步,将被褥盖好,“不必多礼。” “听丫鬟说你寻我?”神霄坐于床榻之上,伸手抚上念曦额头,又自顾自说起来“还是很烫,谁让你昨夜贪玩了!” 念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面红耳赤,本来燥热的身子更加滚烫起来,急忙掀开被子起身往屋外跑去。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念曦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听着小雨的滴答声,心里舒服了许多。神霄取下龙纹披风披在念曦身上,两人一站一蹲看雨看了好久,等到雨渐渐停了,天上挂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念曦才起身,由于起身突然,眼前一黑,竟摔在了一个柔软的怀里。 好一会儿视线才恢复正常,睁眼便是神霄摄人心魂的脸颊,念曦眨巴眨巴眼睛,脸又红了起来。 神霄看着怀中人儿,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绯红,着实有趣,便想逗逗念曦。只见神霄打横抱起,念曦没反应过来吓得哇哇大叫,不顾念曦反抗,神霄大步走向屋内,将念曦轻放在床榻上,俯身...... 念曦瞳孔震惊,身子僵硬,竟不知该做什么,双唇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快要接触之时,上着忽然扭转方向,将念曦额角碎发吹开。再看看人儿,果不其然,苍白的脸瞬间绯红,双眼不敢直视自己。 “你好好歇息,有事便让清辞告诉我!”神霄伏在念曦耳边,近距离的轻声说出这句话,逗得念曦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拉住神霄衣角,念曦小声喊道:“潇公子!” 闻言,神霄蹲下神,直视她双眼,“叫我什么?” 念曦怯怯重复了一遍,神霄捏住念曦下颚,让后者直视着他,居高临下,用命令的口吻告诉念曦“唤我喻微!” “......喻......喻微。” 神霄满意一笑,轻声询问:“何事?” 念曦尴尬的小手死死捏住衣角,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只小声说道“我想见阿兄。” 语毕,只见神霄瞬间黑了脸,起身欲走,身后人儿苦苦哀求,神霄只好告诉她说:“过几日,你阿兄魂魄才归体,还在修养。” 夜里,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细雨,念曦独自撑着油纸伞,跪在母亲坟前,“阿娘恕罪,这么久了才来看你。” 看着耀眼的火苗,里头似乎映着玄母慈祥的脸庞,念曦捂嘴咳了几下,继续将未烧完的纸钱送入火堆,湿了眼眶,似串线珍珠般的眼泪斑驳了苍白的脸,带着哭腔念曦哽咽道:“阿娘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姐和阿兄,我会找到神霄为您报仇!” 抹了抹眼泪,念曦忽而露出一抹笑容,“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阿兄也在这......” 自顾自的说了会儿话,便趁着月色离去。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念曦侧耳,寻到声音来处,只见一棵大榕树下蜷缩着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小狐狸,念曦蹲下身摸摸小狐狸的头,轻声安慰道:“小狐狸别怕,我来帮你。” 调整好小狐狸的姿势,念曦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捕兽夹掰开,解开身上的披肩,将小狐狸包裹在里面,边走边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带你去我的住处给你包扎一下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狐狸一路哼哼唧唧,念曦便加快脚步,到小木屋,清辞早早就歇下了,念曦不好打扰她,只好从衣裙上撕下一块来包扎好小狐狸受伤的腿,哄着小狐狸入睡。将小狐狸挪到床边,念曦点了点小狐狸黑黑的鼻子,小狐狸感觉异样爪子便捂着头睡去。 深夜,小狐狸醒来,发现自己身旁躺着一个女人,女人在睡梦中抽泣,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小狐狸跛着一只腿爬到念曦头前,舔了舔她的额头,好像在安抚念曦不安的情绪,只听念曦呓语,叫着“阿娘”。 偌大的神霄殿地牢,凄惨声无数,代真双眼空洞被架在刑台上,身旁是面貌模糊,鱼尾溃烂的人鱼,身虽残,志可坚,人鱼闭着双眼哼着美妙的旋律,毫不在意外界的种种。另一边是散发着恶臭的动物尸体,那些全是被生剖内丹,扒去皮毛的妖,在一旁,大汉举刀,手起刀落,一边放着彩色的内丹,一边放着兽皮,滚烫的血液洒在人鱼鞭痕无数的上身,人鱼缓缓睁开琉璃般彩色的双眸,他知,他便是那不久后的下一个。 侍卫解下代真身上的枷锁,扛着麻木的代真往台上置去,再次举起大刀。 第六章:你,过来 清晨,在睡梦中哭着醒来的念曦只觉心口钝痛,心情烦躁,推倒屋内一切可以推倒的物件,清辞闻声赶来,一记手刀落下,念曦便瘫软在地。 神霄看着屠夫上供的内丹,挑出一颗玄色的细细观详,嘴角微扬,便将其余剩下的命人分发给天元的百姓,再让屠户将昨晚的玄蛇蛇皮尽快赶制成琴。当神霄询问人鱼时,只见屠户神色微恙,答道:“还是不肯交出来。”便罢,神霄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杀了他也要让他开口! 屠户应声退下,面无表情之下的双手握紧成拳。 天元城外,沈溪和与若薇被来人追杀到悬崖边上,若薇缠绕在沈溪和脖颈之间,询问沈溪和追杀他们的是谁,沈溪和回道“神霄!” 沈溪和持剑与神霄的人厮杀,躲去左边致命一击,右侧便来人持剑刺进他的右臂,沈溪和吃痛,一掌灵力将此人弹飞,右手动弹不得,沈溪和叹道:“还好就只剩你们俩!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两名杀手相视点头示意,便一起持剑冲向沈溪和,只见沈溪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两名杀手打出几记灵雷,炸的两杀手尸骨无存。正当沈溪和得意洋洋向若薇炫耀自己能力之时,不远处一大批人马踏着飞灰而来,沈溪和坚定眉头,左手持剑,右手无力下垂,还在往脚边滴着血线。 黑压压一片包围了两人,前排黑衣侍卫持剑缓缓靠近,沈溪和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无奈一笑,问道“你怕吗?” “有你在,不怕!” “杀......”数十名侍卫剑指沈溪和。 沈溪和先侍卫一步跳进万丈深渊,扔下手中的剑,抚上若薇的头,将若薇置于前身,轻声说道:“一定要活着!” 入夜,一名妙龄少女扶着一名气息微弱的少年敲开医佐的家门,医佐开门,见两人不对劲,只匆匆再次锁上门,若薇哭着再次敲响医佐家的门,“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了......” 她已经去过十个医佐的家了,看她是妖,没有人肯救沈溪和。若薇跪坐在地上,抱着沈溪和仰头痛哭,“天啊,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哐当”开门声响起,医佐出来,看着地上两人叹了口气,“进来吧!” 若薇欣喜擦干眼泪,对医佐连连道谢,医佐作势要关门,对若薇道:“在不进来我可反悔了!”若薇连忙扶起沈溪和,跟着医佐将沈溪和放在医馆床上,医佐替沈溪和把脉,忽而惊叹道:“他是人?” 若薇连连点头,医佐一脸不可置信,大半夜,一只妖带着一个半生不死的人来求医,医佐摇摇头。 “我可以救他,不过,我还缺一味药材。”医佐继续说道“我暂且先吊着他的性命,不过若要他醒来,还需极北之境的冰火圣莲。还有,”医佐掀开沈溪和右手的衣袖,露出被刺伤的血窟窿,按了按伤口,“他的右手,恢复原样是不可能了,即便治好了,这只手也是彻底废了!” 若薇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继而跪在地上,哀求医佐:“请您一定要救活他,圣莲我去找,他的手,”若薇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的沈溪和,继续说道:“也请您尽量救治,若实在是没有办法,保住手就好。” 医佐起身,从书柜中拿出一本书,递给若薇“这上面记载了关于冰火圣莲的一切,你拿去吧,最晚十天,十天内一定要找到圣莲并带回来,否则,十日之后,便回天乏术。” 今日是祭月节,听说天元城内热闹非凡,竹林苑的小河上也飘满了五彩的花灯,念曦用树枝捉过一只花灯,拆开里面的字条,上面写着“再也不理你了”念曦偷笑,又划过另一只花灯,写着“娘子我错了,请原谅”,想着这两只花灯应是一对,便用丝线将这两只花灯串在一起放回水中,又划过另一只花灯,拆开“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将花灯放回水中,憧憬着人世间的欢乐,念曦一头扎进水中,往竹林苑外游去。 游至城中,念曦探出头来,水面上满是各式各样的花灯,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今晚神霄元君在听雨阁设祈愿会,去者皆可得一百年内丹。 念曦合眼便想起玄母最后一面,顿时心生怒气,游到岸边,刚要上岸,眼前便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眼,只见一谦谦公子。 来人面带微笑,俨然一幅人畜无害,念曦选择无视,自己爬了上来,入秋后,天气逐渐寒冷,凉风吹过,念曦打了个寒颤。 询问一位路人,便朝着听雨阁走去。身后公子只无奈一笑。 听雨阁高座之上,神霄面带獠牙面具,一身墨色锦袍,受着众人朝拜。在这天元城内,他便是高高在上的神,诺大的天元城只由他一人掌管,也是他下令驱逐天元城内的妖,在他眼里,妖是三界之中最低等的生物,他又下令妖对天下所有的妖赶尽杀绝,百姓们本事不愿,神霄便下令斩妖者皆可将内丹留于己用,于是,利欲熏心的百姓们便见妖就杀,无论老幼。 念曦躲在人群之中,殊不知神霄只一眼便发现了藏在人群中的她。听雨阁阁主为神霄献上天元城内最漂亮的舞姬,五位舞姬身着红色异装,纤细白皙的玉手,不盈一握的柳腰,看得众人垂涎三尺。 舞姬们挥舞着身姿,散发出无限的魅力,其中一名姿色上称的舞姬边舞边款款走向高座的神霄,举杯邀请神霄小酌。 神霄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舞姬便绕到身后拂过长长的飘带,揽着神霄脖子顺势躺进他怀里,举止亲昵,念曦不禁吓得一哆嗦,生怕两人当着大庭广众之下急不可耐。 身旁有人随身携带着匕首,念曦环顾四周,趁着没人看她,悄悄偷走那人的匕首,绕到侧殿,舞姬已纷纷退下,念曦将匕首置于身后,缓步靠近高座。 “哎呀!”一名舞姬摔倒在念曦身旁,念曦弯下身扶起舞姬,舞姬趁势凑上念曦耳旁,“今夜子时,听雨轩。”舞姬起身,匆匆谢过念曦退下。 念曦不解,想必是刚刚那舞姬认错了人,便不再多想,一心只顾着刺杀神霄。 她以为神霄不认识她,谁知道潇喻微就是神霄,她的种种动作皆被神霄尽收眼底,充满杀气的眼神,让四周温度骤然下降,神霄忽然指向人群中的念曦,说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