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之世家卷》 第一章 秦政 百家争鸣的过程中,各家学说与理论在那个大争之势的时代,被推着向前发展。 几百年的沉浮间,有的学说从一个微末学说发展壮大成为当世显学,但是也有学说从辉煌走向没落,个中原因不是那么简单几句话可以说清楚,但最后被大众接受的学说,都是符合当时时代。 春秋战国几百年的乱战后,由西陲之地发展起来的秦国为战局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人同伦,衣同服,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些与所有人息息相关的事情在那位用朕代替以前以孤、寡自称的人,一道道命令从其手中发出,然后在天下执行。 夏历十四年,也是秦政灭掉六国的第十四年,秦政看着手中由年机构四大首领之一春分送上来的情报。 靠在椅子上,眼睛从窗户看向悬挂在天空的月亮,不由得想起一些以前的零碎片段。 十六岁的时候秦政从他父王,秦敬王秦成的榻前正式继承王位,成为秦国的王,成为这个国家的掌权者。 继承王位之后,六年间,秦政在托孤大臣间周旋,收拢权力,再让自己信任的新人上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原来的老臣开始退出权力的中心,新的面孔成为权力中心的主流。 原来的丞相魏镇中,也是秦敬王留下的托孤大臣告老还乡,这也是秦政收拢权力并真正掌权的标志,也是最后一位老臣离开朝堂中心。 魏镇中乞骸骨的同时,钟冕成为了新的丞相。 钟冕,虽然丞相被视为百官之首,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助王处理政务,更多的时候管理的是政务。只说绝大部分的时候,因为有时候丞相他真的可以成为百官之首。 相比于钟冕此时才正丞相之名,在前两年的时候,荀式接任了御史大夫,三公职位中,秦政换上了第一个自己的人。 去年,刘常也成了太尉,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从莽山关卸任,回到朝中成为太尉。 整整十年,三公九卿,这十二个人都由秦政信任的人任职。 这一年,秦政二十二岁,在秦国做到王令如山。 接下来的十一年中,是秦国的统一步伐,也是秦国从春秋战国几百年间西陲之地的一个小王国,渐渐强盛到秦王政七年正式兵出山东六国。 山东,莽山之东。 莽山,从北向南绵延千里,除了一些山里人祖祖辈辈知道的小径外,所有人知道的一条大道就是莽山关隘,如果要穿过莽山进入西陲秦国,对于中原的人来说最方便最轻松的路途就是穿过莽山关隘。除了莽山关外,另外两条路径分别是北上从草原进入或是南下走杳无人烟之地,邙山山中,几百年间,进去的人没有几个出来,出来的人也没有人愿意再进山。 由此,在近300年间,莽山关既是秦国抵御山东六国的雄关,可同样它也是山东六国限制秦国的牢门。 秦王政七年,秦政命60岁高龄的刘常领兵10万出莽山关,兵锋直指韩国。3个月,俘虏其王族,将韩国灭国。 接着马不停,人不歇,刘安再带20万兵马直扑韩国北方的赵国。而刘常自己带领原来的兵马坐镇韩国,在原本的韩国南方边境防御楚国和魏国。 尽管赵国有名将李挽,在之前已经多次扶大厦只之将倾,但是面对刘安麾下的20万大军,也只能是非战之罪,最终只有功败垂成,带领赵国王族的几个少年逃亡北方。 刘安在追到接近北方草原之地的边境长城之时,放任李挽及其赵国王族之人进入长城,不在追逐。 刘安灭赵国,历时1年又6个月。 此时刘常回朝,由刘安坐镇韩国,防御其他四国,并且后方派人前来消化灭韩国和赵国后的土地人口,也是避免这两个地方会对后续战略的影响。 在一系列措施下,3年多后,秦王政十年春。 以刘安为主帅,带兵直扑韩国东南方向的魏国和东方的齐国,连战连捷。接着以李凉为主帅,携大胜之势直扑北方的燕国。 又是3年,直接灭掉魏、齐、燕,六国只剩下最后的楚国。 虽然期间各个国家想尽了各种办法,也做出了各种反应,但在50万大军的面前,终究是徒劳。 秦王政十三年,在秦国的兵锋之下,最终只剩下南方的楚国。 第一年间,先是第一年的时候李凉以40万兵力在楚国的军事重镇宛城铩羽而归,在楚国大将楚坚的手下损兵折将。 接着第二年春,刘安领兵60万再临宛城,围困宛城两年后。 最后一年间覆灭出国。 楚坚战死,只有楚坚的小儿子和长子长孙逃离,不知去向。 秦灭六国,历时十一年,这一年也是秦王政十八年年秋,此时也是秦政三十三岁,完成了历代秦王的大愿,东出莽山关,灭六国而一统天下。 秦王政十八年,这一年秦政三十四岁,秦灭六国,统一天下,定都与原本赵国与韩国交界处的阳城。 阳城,一个破落的小城,小城无险可守是其一,东西南北交通要道为其二,常年战争下来,这个地方总是在发展与破落间来回重复。 但是从此时起,这个地方叫做阳京,还修改了一些其他东西。 首先是纪年的改变,不在使用以前的某某王多少年,而是使用统一的年代记录方式。 秦王政十九年,夏历元年,秦政35岁。秦王政不在用王,而是独有的皇帝,而秦政还是第一个皇帝,称始皇帝,别人对他的称呼为陛下,自称为朕。 朝堂体制也正式确立使用三公九卿,而官员的选拔则使用察举制,即由人先观察在推举觉得合适之人,目前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来的。 秦国就这样在时间中前进。 夏历三年春,始皇帝秦政第一次巡游天下,秦行人员包括三公中的御史大夫和九卿中的部分人员,先回西蜀之地,再下南方楚地,再转道东方齐国旧地,最后从燕国去到北方,站在长城上俯视着长城之外。也在某个时候独自接见了原来赵国的擎天白玉柱,下马治国,上马征战的李挽,两人之间还独自呆了一会儿。 第一次迅游天下,历时一年,大概走了一圈帝国的四方。 回来与群臣商议后,下达了一系列的政策。涉及的有人同伦,衣同服,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等各个方面。 而帝国也在这一系列政策的执行下缓慢前行,帝国也逐渐兴盛。 始皇帝秦政也就在阳京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从统一到现在,十三年也就这样一晃而过。 靠在椅子上的秦政收回目光,一眼望去的周围没有一个人。 之前呈递情报的春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 秦政再次展开手中的竹简,看向上面的情报。 不由得感慨解决一个问题后,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 看来第二次巡游天下也是势在必行,只有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自感受才可能了解具体情况。 大朝会,群臣觐见礼毕。 群臣再回到各自原本的位置。 秦政听着大臣们对于各种问题的商议和讨论,最后再拍板决定。 如往常一般,秦政坐在上方看着听着一群人对于各种问题的解决办法,各种办法的虽然都能解决问题,但是中间过程却完全不一样,就这样,朝会也如往常一般结束。 第二章 陈氏 夏历十二年。 大秦宣东州兴安郡青鲁县,陈家。 陈家有一个大院子,最外边是一圈围墙,围墙用青石与泥土建成,在南方的那面围墙上开着大门,大门高三米宽2米。 而围墙整体围成一个方形,南北两面的围墙长到30米,东西两面的围墙有50米。 围墙里是用青石与木材修建的房屋,整体分为了四大片,东西南北各有一片房屋。 但是这么大的住宅在并没有多少人,陈家本家人只有不到20人。 原本的陈家是一大家子,但是从10多年前始皇帝巡游天下一圈后,发布了一系列的政策,陈家祖宅这里就一直只有大小猫几只了。 现在陈家做主主事的陈宁,47岁,继承陈家家主也已经11年了。 11年前,不到60岁的陈颤,陈宁的父亲,把家主之位传给陈宁,让陈宁掌舵陈家以后的方向,那时的陈家还是一大家子,但是陈宁坐上家主位置的第一时间就是为分出去的两系人准备相应的东西。 那个时候,陈颤有一个哥哥陈道,以及陈道那一系下来的人员;陈颤的弟弟陈默以及那一系的人。 但是随着人同伦等政策的下来,一个大家庭瞬间就清净了下来。 首先是陈道那一系列的人都搬出祖宅,接着是陈宁的两个弟弟陈蒙和陈江,也搬出去了。 现在的陈宁的两个儿子陈高、陈启,长子陈高的长子陈宇已经8岁,陈启的长女陈善2岁;陈宁的一个女儿,也是陈宁的最后一个孩子,陈安乐现年18岁。 陈高和陈启,因为陈宁只能留一个儿子与自己同住,因此小儿子陈启也搬离了祖宅。 加上陈家的仆人,诺大的陈家祖宅也只有几个人。 陈宁作为青鲁县的县尉,负责青鲁县的兵马。 青鲁县中属于县尉的兵马只有200人,其中骑兵20人,步兵80人,这些人是由国家发粮饷,并配有制式兵器和制式护甲,这些县卒每3天会进行一次操练;但剩下的100人只有制式兵器,没有护甲,并且他们的粮饷有县里负责,他们被称为辅卒,每10天会操练一次。 县城及周边需要军马负责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由辅卒先行,很多情况都可以解决,如果有县卒出动的话,那说明事情就是很严重的时候了,毕竟这些县卒都是上过战场的。 陈家祖宅内,在四片房屋围城的中间,形成了一块空地。 空地中有一个小池塘,经过精心设计,池塘的水是活水,水从屋后的山上再经过专门设计的暗道流进水池,经过水池后再经暗道流出去。 池塘的旁边是一个小亭子,亭子很简洁也很简单,既不是名贵木材,也没有专心设计,只是一座简单的木材亭子。 亭子的边沿位置放着一个石桌,在桌子的旁边放着两把躺椅。 此时正过秋分,燥热的天气开始转凉,正是天气舒适的时候。 两把躺椅上各自躺着一个人。 其中一个人头发有些发白,束成一束的银发从椅子后面直垂着,脸上也有不少皱纹。 另一把躺椅上的人与老人有7分相似,但是要年轻一些。可是头上也开始出现了白发,额头也开始出现皱纹。 年长的人是陈家的上一代家主陈颤,年轻些的人是他的儿子陈宁,陈家现任家主。 两把椅子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木制的棋盘,棋盘两边的两个棋盒正方在椅子上坐着人的顺手的位置,两个棋盒中各自放着黑子和白子,黑白子也只是普通的石头打磨而成。 棋盒的旁边还放着茶盘,茶盘上摆放着茶叶、茶壶和茶杯等器具。 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 陈宁往棋盘上的空位置放下一颗白棋。 “老头儿,你当年怎么就那么突然的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我了呢?你应该知道,我那个时候还差不少经验。” 陈宁说完,顺手把棋子移动一下,将其放正,然后抬头看着端着茶杯的陈颤。 老人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喝了一口茶,转头向地上吐掉唇间的茶叶,望着亭子外面的水池,水池中的荷叶间有小鱼在游动。但是依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是向问问题的人问了一个问题。 “宁儿,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问完问题后,陈颤从左手边的棋盒中捻起一颗黑色的棋子,看着棋盘。 听着陈颤的问话,陈宁端起茶杯,回忆起了那个时间点的情形。 八年前,夏历四年。 秦国大军在大将军刘安的统领下灭掉战国七雄中的最后一国吴国已经四年,原来的秦王赵政成为始皇帝赵政也已经四年,同时也是赵政巡游天下刚刚结束。 接着就是一系列政策的颁发,然后就是家族中的旁系支脉和兄弟姐妹搬出祖宅,另立门户并登记造册。 那是陈颤还是县守,这个县守不是由秦国所任命,而是在秦国灭掉齐国之前,陈颤就是青鲁这个地方的地方主官。 接着秦国灭掉六国统一之后,没有采用前朝周朝的分封制度,而是将整个国家的行政单位分为州郡县,整个国家被分为十三州。 而原本齐国齐鲁这个地方就成了宣东州兴安郡青鲁县,原来的青鲁县主官顺其自然般的成为青鲁县的县守,同时还增加县尉和县监两个职位。 而县级主官则是秦国所直接任命的最下级主官,再县级下面的乡、里、村级官员则由县级任命。 陈颤这位县守在接到朝廷颁发的政令之后,只是回大堂坐着,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太阳完全西沉,天色也渐渐暗下来,陈颤才起身回家。 陈家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屋内大堂候着,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有回来的情况。 陈颤穿着官服从大门进来,直接坐在大堂主位上,并且将家里的主要人员聚在一起。 他静静的坐在主位上,也没有起身去换衣服,看着家族的人员一位一位的在大厅中坐定。 当所有的成员到了之后,陈颤坐正了身体。 陈颤向陈氏家族的成员说起了今天收到的政策,其中的书同文、车同轨等等与自身的利益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这只是时代向前中的变化,人人都要跟紧它,不然你只有被淘汰。 但是其中的人同伦却是与之前的大不同,其中的一条就是在家里成员成年之后,要进行分家,另成一户人家,再计算相关的税务等。 这种情况对于广大平民百姓来说是没有多少影响的,但是对于陈氏这种类型的大家族来说,却是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有很大的影响。 说完政策之后,陈颤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考量和结论,而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家族人员。 “你们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吧。”,看了一会儿,发现很多人也只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或是皱着眉,陈颤开口道。 “怎么分呢?”,主座远处位置上的人员开口询问。 “哪些人留在这里呢?”,另外也有人问道。 “财产怎么分配呢?” “书籍怎么分配呢?” “为什么要分家呢?不赞成分家!”,也有人说到,只是说话语气的底气好似不是那么充足。 安静的大堂,在极致的安静后,某个瞬间开始,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低声凑起来好似有无数蚊子在嗡嗡响。 陈颤依然坐在椅子上,就静静的坐着,眼神望着门外。 乱哄哄的情况持续着,好似也没有人想着去阻止。 可是要仔细去听的话,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被听清楚。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会儿后,陈颤身边椅子上的老人把周围那些小声说话的人扫视了一遍。 瞬间,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然后所有人再次看向主位上那位身着官服的人员。 陈颤右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连续敲击着桌面,这个时候,手指与桌面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成了这个空间中唯一的声音。 “各脉的主事人留下来,其他的人先回去吧。”,经历了怪异的气氛后,这个大厅剩下来的人员都是陈氏家族各脉的主事人员。 “让他们过来,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族要分家了,以后不可能所有的家族成员再住在一起了。”在其他人离开后,陈颤开口说道。 “家主,真的要进行分家吗?几百年了,我们陈家什么没有经历过,这次就因为这么一个政策,我们一定要进行分家吗?这个事情对我们这样的家族来说,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啊!”,旁边位置上的人开口说道。 “是啊,我们陈家加百年间,主家一直都是这样下来的,除了远房支脉,主脉周围的人一直在这个地方。” “几百上千年间,支脉的人有人建国,有人窃国,有人出将入相,可我们主家一直是在这个地方,虽然现在改名叫做青鲁县了,可不管这块地方叫做什么名字,还不是。。。”,说着说着看着陈颤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神,不自觉间声音低沉了下来,然后将后续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面。 陈颤转头直勾勾的盯着之前说话的人,见他不在说话后,让后将眼睛看向下一个人。 “家主”,看着陈颤转过来,坐在椅子上喝茶水的人看着陈颤的目光,整理了下思路,才开口说道。“这里的都可以算是我们陈家最核心的人员,看家主的这情况,家族的分家是避免不了的了,我想先听一听家主的想法。然后我们再详细的聊一聊接下来的打算。” 陈颤听完后,目光从在座所有人的脸上转了一圈。 “那我就说一说我的想法,你们先听一听,有什么想法等我说了之后,我们再细说。”接着陈颤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陈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周王朝的分封,只是在当时陈家分封的爵位只是公侯伯子男中的男,位置也是陈家现在祖宅的位置,但是在近千年中,陈家的本家依然还是在这个块地方。 虽然陈家影响的范围在现在的青鲁县这块地方更大一些,并且对周围的影响程度更深,但是在名义上早在春秋五霸中齐国称霸之前很久的时候,爵位就已经去除了。 也是在陈家爵位去除的时候,在那次的乱局中,陈家留下来的主脉就隐没与原本的各个封国间,只保留了主脉的几个人以陈家的形式保留了下来,这本来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在陈家之前,其他封国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所以在所有封国的眼中,这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也是如此,陈家与别的封国被灭一样,留下了主脉中的几个人,得以延续血脉,灭国而不绝嗣。 陈家原本的陈国也因此成为了历史中一个封国的名称。 陈家也就在最初分封的地方定居了下来,但这个地方不再叫陈国,地方也只有祖宅这一块地。 但是接下来陈家成了所有封国眼中的笑话。 其他封国别灭后存活下来的家族都在努力的积蓄力量,其方式不去细说,但都是以再次复国为目标,其中出名的是一个叫越国的,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复国成功的。 而陈家却是开始咸鱼,陈家的人都窝在那里不动了。 可是没过百年,陈家那些当年不服家主的人物,开始佩服家主的高瞻远瞩,因为越过国主复国成功后,将敌国的王族屠尽,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不绝嗣这个规则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封国之间的竞争开始进入了瓦釜雷鸣,各家学说也在时代的推进下,不断逼着自身前进,不然就会被淘汰。 陈家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改变自身在时代中生存的方式。 陈家主脉和支脉的大部分人员开始进入各大学派,因此陈家有各个学派的核心学说,不管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显学学派,或是各种小学派,陈家或多或少的都会存在身影。 而进入其他封国的陈家人员,只有陈家支脉的人员,主脉的人员是不允许进入各个封国的政坛,特别是大家以前遵从的不绝嗣不再成为默认规则的时候。 然而,陈家支脉中的人员不想如主脉般这样咸鱼,其中一支刚分出去还不久,算下来还在五服内,他们的作为让陈家的名声在封国中再次改变。 各个封国都开始提防陈家的人,不管你是主脉中的人员,还是支脉中的人员,甚至原本的商贾之人在那之后都深受其害。 陈家的一个支脉去了齐国,在几代人的经营后,成为了齐国的重臣,结果新主继位的时候却是天灾频繁。 陈家的这个支脉为齐国立过大功,在齐国都有了私有封地,因此他们也就成了陈姓田氏。 在齐国困难的时候,齐国重臣田家散尽家产为齐国度过难关,当然结果就是田家在齐国有了与王室齐平的声望,到后来甚至是只知田家,而不知王室。 新主在田家为齐国尽职尽忠的时候,刚开始他觉得完全可以心安了,有臣如此,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不知是何原因,在新主想扶持另外一批人的时候,身体状况却开始始终反复,仅仅10多年间,在幼主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齐国国主就撒手人寰,这个时候他发现身边托孤之人只有这个一直重臣的田家了。 自然而然的,托孤之臣没有别人了。 接下来田家的操作震惊了其他的所有封国,包括周天子。 齐国王室齐家的绝大部分人员先是被田家控制起来,然后幼主继承王位。 接着幼主向周天子上书,觉得自己年幼管理不好国家,因此让田家代为管理。 田家管理齐国之后,民间有人发觉齐国王室在齐国属于蛀虫,是属于毫无用处之人,现在对于齐国来说,有用的是田氏之人。 因此齐国的所有国民在齐国的幼主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将齐国的王室齐家之人驱逐出国。 也在这个时候,田家成为了齐国新的主人。 田氏代齐,兵不血刃。 当然,陈家主脉,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但也被支脉的这群人惊呆了,虽然说之前通过陈姓田氏中的支脉人员知道了些只言片语,但还是被这通操作吓坏了。 回头,陈家让所有人跟这个支脉切断联系,当然这个操作还专门通知了各个封国、各个家族。 虽然他们详尽说了陈姓田氏的这个操作与自身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们还是上了其他各个封国各个家族的黑名单。 在此之后,陈家进一步收缩,更是绝了自身进入各个封国朝堂的心思,进而是将自身更多的人员与资源投入到百家学说中。 陈家以新的方向再次进入这个时代的棋盘中。 齐国田氏为了让自己在齐国臣民和众多诸侯国中名正言顺,企图通过百家的口来达到这个目的,于是齐国出钱在东边海岸修建一所学宫。 而齐国地处齐国东方,因此这所学宫的名字被命名为东海岸学宫。 诸子百家所有人都可以在学宫中交流,逐渐的这里成了成为了诸子百家中思想交流的中心。 然后陈家的人就在这个地方用各家的学说混入各个学派,并收割其思想精粹。 后来齐国被六国伐齐,东海岸学宫也不再有之前的繁盛,但陈家却是有了各个学派的核心思想。 自然而然的,陈家青鲁所在范围也就成了陈家的实际控制地,这个地方的官员也由陈家的人员担任。 秦灭六国之后,陈颤也再一次的成了这个地方,青鲁县的县守,但是县尉和县监却是由上面指派的人所担任。 现在,秦国新的政策下来了,陈家也需要做出新的抉择。 “各位,我刚刚说的这些大家都是清楚的,其中的有一些事情,在座的有些人可能还是其中的亲历者。也是因为在座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才有我们陈家的今天,有了可以将陈家延续下去的本钱。”,陈颤说完大概的历史后,接着话语继续。 “这一次的分家与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的分家绝大部分都是家族内部自己的决定,比如旁支与主脉的关系已经很远,因此算作新的一支。 还有的则是通过努力有了自己的话语权,从主脉分离出去,有的依然是同一个姓,而有的都不在是同一个姓,但在所有人眼中,这两个家族依旧算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特别是被别人当作地对对手的时候,对方都会将两家当作一家对待。 还有的则是被家族驱逐而出,都是有各种原因的。 但是这一次的分家,首先是原因,以前都算是一种自发行为,但是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外因,不会因为自身的意志而有改变的可能。 以前的程度可以自身有一个把握,但是这一次却是规定得清清楚楚。 以前如果由不可力敌的因素,可以从一个诸侯国去到另一个诸侯国,可以选择的地方有很多;但是这一次,秦国却是一统七国,不可能有其他地方可去,当然,如果你愿意去十万大山之西或是北方冰原之北,那是另外的事情,但还得看你是否有能力走到那一步。 因此那些说不分家的,可以停下来了。想想办法接下来怎么做,才是对陈家更有利。 说完这一通话后,陈颤再次停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慢的喝着。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继续说了”,放下茶杯的陈颤,看了一圈坐着的人,然后接着说道。 既然大家都认同了分家的决定,那我就先说一说分家的方式。 在现在这个国家,有很多的家族,像我们一样,我们这些家族被统一称作世家,具体的定义我们就不去纠结了,它很多时候肯定不是想表达为积极意义。 我们这些世家的来历有的是由以前封国灭国后而来的,比如我们;有的是由功勋然后被封,比如各个国家的封君;还有的却是由某个杰出人物,他的后代以其为资本然后将家族壮大;这是比较常见的,还有一些世家却是以其他方式发展而来,但大体来说不如前面三种具有可以看见路线的可行性。 而世间的传承方式,首先肯定不是由血脉所决定的,有多少养子继承一个家族,大家都心中有数。 同样支脉继承主脉进而传承,这也说不好,主脉与支脉俱灭的情形,也发生了不少。 因此一个家族的传承可以说是知识,这个情况我们家族是有切身体会的。 想想吧,当年陈国被灭之后,我们陈家还剩下大小猫几只,如果没有传承下来的知识,在这青鲁地区,我们是否还能发展起来,如果发展不起来,还有谁会认可我们呢?再想象一种可能吧,现在我们陈家突然只剩下一个人,甚至是没有人,但是剩下的那一个人或是另外的人掌握着我们陈家的学识,并且承认陈家以陈家自居,那么陈家算不算是传承下去呢? 当然各自的标准终究不一样,但是我的这种想法,不知道你们有谁不认可? 坐着的那群人都没有说话,闪烁的眼神表明他们可能有不同的想法,但目前这情形,似乎也就是想法而已。 “家主,你说说怎么分吧!”,坐在陈颤左手边的位置的同龄老人说道。 陈颤听完后,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其他人先出去吧,留下我们三人。”,说完后再次沉默了下来。 陈颤的目光痴痴的望着门外,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了下来,天空中月亮和星星隐入云层,完全没有以前的明朗夜空。 “大哥,老三,我们三个人来商议一下我们三系人的去处吧。”,看着空下来的大厅,陈颤再次开始说话。 一边说话,还一边把身上的官服脱下,然后再接晾在椅子手把上。 “老二,按你的想法,我们这是要分散押注?”,陈颤左手边的老人,陈颤的大哥陈默说道。 听完老大的话语后,老三陈道接着说:“大哥,我赞成二哥的这个做法。我们以前想分散,都是没办法,任何行为,只要其他们察觉并觉得奇怪,我们就会被各个家族关注,那么不管如何,我们的行为肯定会被影响。而这一次我们可以顺势而为,他们很大可能指挥幸灾乐祸。” 陈颤:“老三,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另外就是没有外界因素,我们绝大部分人都不会主动求变,然后一直在安逸的环境中,当巨变突来的时候,很大可能就会直接死亡,想改变都不一定来得及。” “再有就是当前的环境,之前的秦王,现在的始皇帝,统一乱战几百年的春秋战国,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再分封,也就没有了封国,这样至少名义上秦朝统一了整个周王朝以及周王朝分封封国所开拓的领土。” “从秦国以及万千黔首的角度来说,这肯定是一件好事,没有了战乱后,生活中的很多东西自然而然的就会变好。而一个统一的国家,不管是做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但是站在众多世家的角度来说,这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如果态度激进一些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弊大于利。” “秦国统一后,世家能够享受到大秦帝国给所有人带来的好处,比起万千黔首,世家因为基础的原因,所能享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 “但是再也没有封国了,有些利益就不可能在拿到。那么世家为了自身家族的发展,有些时候他就自然而然的站在秦国的对立面。” “这个时候,秦国代表的是万千黔首的利益,虽然说很多时候世家为帝国提供的作用比起同样或是几倍甚至几十倍体量的黔首要多很多,可是黔首的体量并不是世家的几十倍,而是几百倍甚至是几千倍。那么对于帝国来说,黔首的作用肯定是比世家要重要。世家可以灭亡,但黔首不能。因此大秦帝国所代表的就是万千黔首的利益。” “世家的组要组成成员是一直传承下来的世家和遗民,这个遗民一般是不包括原来六国的黔首,而是六国的王族勋贵。而世家和六国遗民所组成的世家阶级,就是与大秦帝国所代表的黔首利益是两个对立面。” “然而世家有一个重要的依托,他必须是依托与国家存在。当它作为一个单体存在的时候,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国家,以前的各个封国。” “明白了这些,我们大概就可以继续我们陈家三系人分家的情况了。” 陈颤喝完水后又说了一大堆话。 陈默和陈道在陈颤说话的时候,没有去插嘴,因为这些东西,三人都明白,只是以前没有人说出来。 他们是世家的一员,他们是因为国家而存在,以前的陈国,后来的齐国,现在的秦国。但是他们却是在和国家争夺利益,而且这些是不可调和,因为他们最辉煌的时候就是一个国家。 “二哥,你留在这里,我或者大哥去六国遗民那边,那剩下的一系呢?” “关西蜀中。” 秦国从关西起家,占据莽山关后,依莽山关坐看关东六国风起云涌,再西进蜀中,将书中打造为秦国粮仓,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换,但秦国拥有坐看风云的本钱。 “所以以后如何变化,无论是秦国愈发强大,如始皇帝所想千秋万世,还是六国遗民成功崛起,蜀中都是一个龙兴之地。所以我们三系的去向就是,我们这一系就留在这里,与当前的秦国并进,这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你们两系,去蜀中的没有多少风险,但那是秦国的大后方,因此不大有可能发展壮大,算是偏安一隅了;去六国遗民中的阵营就是纯粹拼一把,却是最为危险的,一不小心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作为兄弟,我会说六国遗民那边,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但是作为陈家家族,必须要有一系去那边,如果六国遗民成功后,再入莽山关,我们这两系人肯定是会没落的。” “所以我们看一看怎么来分配。是一个系的人整体去一方,还是各系各出一些人,组合后在去。” 听完陈颤的话后,陈默想了一会儿,“把我们各系有指望的年轻人叫进来,看看他们的选择吧。自主选择的才会有那股心气儿,并且以后还是看他们的。” 陈宁一边回忆,一边听着陈颤说起他之前不知道的事情,不由的感叹世事变幻,一晃也是10多年过去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样了,当时三系中的人各有各的选择,但是在走出那个门后,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 夏历十二年,这一年,兴安郡郡监陈颤卸任。陈宁依然当着县尉。 夏历十三年,青鲁县的县守、县尉、县监接收到消息,始皇帝将要东巡,在青鲁县中的泰山登山封禅。 第三章 听海居 夏历十三年,秋。 宣东州兴安郡青鲁县,县下有多个乡、里、村。 而青鲁县县城则是整个青鲁县中人的聚集地,十里八乡中的人有重要买卖,一般都会到青鲁县。虽然不能说整个青鲁县下乡里村的人都选择到青鲁县,距离青鲁县较远而离另一个县较近的情况,那么同样也有别县的人选择来青鲁县。终究这里是青鲁县的一个聚集地。 青鲁县县城临海路,这条路没有青石铺路,也没有种上精心准备的树木,它就是一条海边的平常路径,只是因为经常有人在走,所以有了这么一条路。 而望海街却是另一个景象,望海街是青鲁县主街,从县衙直通海边,望海街的末尾正好与临海路交接。 相比临海路的平常,望海街却是完全不一样,街道两边的商铺琳琅满目,不管是生活用品还是非生活用品都可以在这条街上找到。 面向大海站在望海街,在街上没有人的时候,一眼望去可以直接看到大海,平静而没有波澜的海面,总是可以让人进入另一种心境。 在望海街与临海路的交接处,有一栋3层高的酒楼,名字叫做听海楼,这也是整个青鲁县最富盛名的酒楼。 听海楼,大海就在旁边,拥有最好的海味食材,拥有最好的看海位置,拥有最好的厨师,还建造了青鲁县中最高的楼房,并且只要你进门,掌柜的都认你是客,相应的,这里就有最多的人。 上有诸子百家与世家大族的知名人物,下有过路行人与三教九流的平凡大众。 熙熙攘攘的行人从听海楼的门前走过,以听海楼的门窗为界限,街上的人偶尔可以听到里面吃饭或是休闲的人高声话语,室内的人抬头也可以通过窗口或是宽阔的大门看到匆忙或是闲散的行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早出的月亮让海面显得波光粼粼,大量的行人匆匆而行。 一位下身穿着短褂,上身洗得发白的麻衫短衬,面容粗糙,头发扎成马尾的大汉从听海楼的门口进入。 大汉进入听海楼后,环眼望去,吃饭的人却是没有多少,靠近二楼楼梯位置舞台上的人员也开始收拾东西,门口右手位置的柜台上一位中年人正在快速拨动着算盘上的算珠,走过去敲了敲柜台,“掌柜的,照旧!” 听闻声音,掌柜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汉子,双手从算盘上拿开,笑着说道:“海老弟,你可回来了,我这每天看着海面,时时都希望着你能够早点安全归来,最好啊,还可以带点好东西回来。” 掌柜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柜台里面出来,双手作揖。 “老弟,我们先坐会儿,喝点茶水先。过会儿你和我好好说说你这几个月的经历。” 用一只手将钱海引向最里面角落的一个位置,也转头向角落的门内喊话。 “小五,酒肉面快点弄上来,跟疱师傅说一声,海老弟回来了,让他麻利点!” “好嘞!”,里面也大声的回答道。 钱海和掌柜对坐在角落的方桌,钱海从桌上反扣的陶碗中拿出两个,倒上茶水,端了一碗放在钱海面前,然后把另一碗放到自己的位置。 钱海:“陈掌柜,您客气了,您给足了诚意,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还得感谢您呢,让我们一家的生活好多了。” 掌柜:“嗨,是我得感谢你啊,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还愿意去,就凭这我得给出足够诚意才行。老弟放心,你不在的这5个月,我空闲的时候都会去你家看一眼,孩子们和他娘我都照看着,就像当时我说的时候,家里的事情你放心,不管如何,你是我老弟,那弟妹和侄子我都会当作自家人照顾。” 钱海:“掌柜的,我已经回去过了。下午我才从船上下来,回去洗了个澡,吃了碗孩子他娘煮的面条,就赶紧过来了。” 听后陈掌柜赶紧作揖,一边说着老弟太客气了。 “掌柜的,钱大哥,酒来了。”两人说话的间隙,店小二小五端着酒坛和一大盘肉上来了。 掌柜结果酒坛倒了两碗,一人面前放了一碗。 小五将大盘子放在桌子中间。 陈掌柜:“来,海老弟喝酒。” 钱海:“掌柜的,你也喝。” 陈掌柜:“海老弟,尝尝这肉,老弟你这运气还是可以啊!这牛肉没想到还有最后一点。” 掌柜把盘子中间最上方的那块比较大,接近拳头大小,与盘中其他肉看起来不一样的肉加起来放在钱海的碗中。 盘中剩下的肉都是一个颜色。 钱海:“掌柜的,怎么有牛肉啊,你是杀牛了吗?吃牛肉可是犯法的。” 陈掌柜:“老弟你放心吃吧,这个是村里老死的牛,已经在官府备案了。” 钱海:“掌柜的,那你别都给我了啊,你也吃点!” 陈掌柜:“老弟你吃,这就最后一点了,我们都尝过了。这次疱师傅用了新方法煮出来的,味道要好很多。” 钱海:“那我就吃了啊!” 钱海说完话后,右手放下筷子,然后伸向肉块中间。 “老弟你就吃吧,弟妹和侄子他们也吃过了。” 钱海挺到话后,顿了一下,收回了手,直接把肉拿到嘴边,低下头,右手手臂在眼睛上从左向右抹了一下。 低声说道:“谢谢陈大哥!” “老弟,不说这些,喝酒。”钱海端起酒碗,往前伸了一下,仰头开始喝酒。 几口下去,钱海手里的牛肉也吃得差不多了。 “展柜的,我这次...” “哎,老弟先等等,过会儿再说。不然疱师傅要找我麻烦”,陈掌柜急忙打断钱海的话语,笑着说道,接着转头看向背后侧边的门口,一个围裙被撑起来的男子向门口走来,双手还端着一个陶盆。 陈掌柜伸手打着招呼:“疱师傅快来,就等你了。”,然后向旁边挪了挪位子。 钱海把最后一点肉丢到嘴里,站起身来,接过疱师傅手里的陶盆放在桌上。 “疱师傅,你这牛肉做得好吃!” 钱海背后的桌子上也坐着四个人,四人在四方桌的四个方向分别坐着,其中一个和钱海背靠背坐的人,听到钱海的说的话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海老弟,这可是我慢慢尝试后才做出来的,这头牛的前半部分牛肉比起现在这个的味道就差了一些。”疱师傅从盘子中夹一块肉后回答到。 “那我可是运气好,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还是疱师傅厉害!” “老弟你这运气确实可以,刚好是卖完最后一份后剩下的一点点,老弟你刚好赶上了。” “确实,这是吃过最好的肉。” “可惜哟,现在有了好的调料,牛肉这东西却是可遇而不可求哦。” “海老弟,疱师傅,别光说话,喝酒喝酒。”陈掌柜端起酒碗向两位示意。 酒与肉开始慢慢的减少,陶盆中的苗条也开始减少。 喝下一口酒后,钱海说起了这次出海的收获。 “陈掌柜,疱师傅,我这次出海,弄到两个大家伙。” “哦,说说,疱师傅看看到时候怎么弄。食材有了,看疱师傅你的了。” “那海老弟说说看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乌龟,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弄上船,在回来的路上,都可以但顾总压舱物了。还有一条大鱼,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没法弄上船,把绳子从它嘴里穿过鱼鳃,绑在船后面,才拉回来的。还好有那只大龟压舱,不然还真弄不回来。” “那么大的家伙,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弄过,那我得想想办法要怎么做才好。” “陈掌柜,那你和我去看看,想办法怎么处理。交付你之后,我这才算是完成任务!” “好,我这就去找人,一起过去,去看看你说的大家伙。” 掌柜让小五将桌子收拾干净,再叫上一些伙计,准备去钱海的船停靠的位子。 一行人刚刚准备起身而走,声音从身边响起。 “掌柜的,海老弟,刚刚听你们说起大龟和大鱼,我们几个人也挺好奇的,不知能否让我们一起前去开开眼界。” 陈掌柜和钱海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钱海身后那桌的四个人。 陈掌柜看清楚对方四人后,对着客人同时也是向钱海解释:“郑先生,你们好,我们是去接收海老弟弄回来的海货,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 郑先生笑呵呵的作揖道:“那就多谢陈掌柜和海老弟。” 一行人向海边的码头走去。 对方四人中,可以明显的发觉是以郑先生为首。 陈掌柜答应的四人跟随着一起去的原因,也是希望通过他的口传出去,让自己的想法更顺利一些。 郑先生再次引起话题:“海老弟,陈掌柜这么叫你,我的年龄应该比陈掌柜大一些,我也就冒昧这么称呼一声。” 钱海看向郑先生,点头说道:“先生随意,怎么称呼都行。” 郑先生:“之前偶然间听到海老弟出海了5个月,看来海老弟的队伍很大啊!” “郑先生,我确实有一支十来个人的队伍,但是前一次出去凶险未知,所以就我一个人出去了。” 郑先生听到这话后,面容保持着没有啥变化,但心里却是一惊,看向身边两个年纪和钱海相若的人,一个人立即摇了摇头,另一个却是先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郑先生看向钱海竖起大拇指:“那海老弟还真是艺高人胆大,看来海老弟有一身不低的本事!” “微末技艺,不足挂齿。郑先生看起来才是做大事的人。”眼神也看向郑先生及其身边的三人。 郑先生注意到钱海的眼神,说道:“我啊,就是一个行脚商人,这三位一个是账房,一个是管事,还有一个护卫。” “郑先生是个做大买卖的人。” “哪哟,就是赚点商货差价,能有多大。一趟下来还不及陈掌柜一头牛赚的多呢!” 陈掌柜听到话题说到自己身上,也加入到聊天中,“郑先生说哪里话,这头牛买的前,然后再交税,制作过程损耗等等算下来,还得多亏疱师傅的手艺,才能赚点辛苦钱。最后啊,还是牛肉这东西太稀少了,才能卖个高价钱。” “凭店里饭菜食宿的质量,也自会生意兴隆啊!” “哈哈哈,那就托先生吉言啰!” “说起来这个来,陈掌柜就没有想法弄些牛肉来店里?” 听到这个话,疱师傅也扯起耳朵听向这个方向。 “郑先生别吓我,这个可不敢有想法,秦律可以规定的明明白白,可不敢去打牛的主意!” “陈掌柜想岔了,我是说长城以北的草原,可以想办法用东西和他们交换牛羊。” “草原,更不行了,那可是我们侵扰了我们几百年的敌人,资敌可不行!”陈掌柜连忙摇头。 “虽然说盐铁不行,但是可以用一些不是“资敌”的东西和他们交换嘛,陈掌柜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还是算了,没有这个能力,我就伙计这点人手,听海居就够我忙了,郑先生如果有门路的话,希望先生能够卖我点就成。” “哈哈,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一定!” 然后接着和钱海说起来,“以海老弟的本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北方看看,这条路子看起来比大海还是要安全一些的。” “谢谢先生的好意,我就在海边捞点吃食,北方我就不去了。现在天下太平,不像小时候那样年年战乱,朝不保夕,一家子好好过日子就成。” 转头对陈掌柜也说起。 “陈掌柜。” “诶,海老弟,怎么了?” “感谢掌柜的一直照顾,这大海我以后也不去了,这次能够回来已经是万幸,上天垂怜。以后就在海边,只是掌柜的不要嫌弃到时候的一些海货。” 陈掌柜听后爽朗说到。 “海老弟,我怎么可能嫌弃,放心,只要海老弟你愿意卖给我,我都收下!这一次啊是你帮了大忙!”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目的地走去。 也许是郑先生觉得牛肉太好吃了,跟钱海和陈掌柜又说起了牛肉,想想可以用什么办法弄到很多牛肉,自己想办法找牛或是和北方草原的敌人换牛肉的可能性有多大。 人多了,也一起走了半个小时,不再有最开始的生疏感,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说了起来。 “不可能专门养牛。” “哪里来的时间去养牛啊。” “鸡鸭猪这些小的时候有时候都一批一批的死,更别说牛的成本了,不养不养。” “是啊,又不像种田一样,有时候还有官府或是农家的人指导,养这些都没有人指导。” “可以让那些大户人家或是官府从北方找人来养牛羊吧,他们一辈子都在草原上,靠养牛羊过活,肯定会养牛羊。” “或是可以找他们来教,这样就可以自己养了。” 郑先生四人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玩笑话般的内容和语调,特别是听到其中一句话的时候,脸色不由的变得严肃。 “反正北方现在不像以前三国要互相防备,可以把草原控制起来,让他们给我养不就好了。这样是不是好简单。” “哈哈哈,四儿,还是你胆子大,这样的想法都有。” “嘿嘿,反正随便说嘛。” “也是,反正随便说的。可是有个问题,就算北方有了牛,怎么弄过来呢?” “就跟绑鱼一样呗,鱼是把鱼嘴和鱼鳃穿起来,牛不是还有鼻子嘛,穿起来也可啊!”,听到上一个问题,钱海也笑着说到。 “也不知道行不行,以后遇到了,让人试一试”,郑先生的账房也说到。 可能是店里伙计几句话打开了话匣子,郑先生的管事,之前哪个先点头再摇头的人也开始说话了。 “海大哥,你这次在海上去了这么久,可有见到什么奇特事务啊?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去了海上那么久。” “嗨,我当时一个人在海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眼望去,四周除了水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 “老哥心智强大,孤身一人几个月,我是做不到了。” “哪里,生活而已。” “老哥,几百年传说间,说海外有仙山,可是有什么发现?” 听到这个话后,周围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也想听听这种奇闻。 钱海也发现了周围人的动作,笑着摇摇头说到。 “哪里有那些哟,反正我只看到水。除了水,大部分时间都是平静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暴风雨,这个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了,无数风浪非人力可以抗衡,就看命,我是命大。” “仙山或许有吧,也可能是我没有见到,可是我还是不相信有那些存在。我就一黔首,用不敬的话来说,也许是人传人,有时候一句简单的话,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原来是怎么样子的。” “比如我们现在还可以看到轮廓的那座泰山,关于它有着各种传说,但也只是传说。我这个黔首,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郑先生忍不住收到:“海老弟心性豁达!” 半个时辰间,一行人来到钱海停泊船只的码头。 在钱海的带领下,登上了一艘木制的船,这个船的大小在这码头中的所有船中,只能算是中型大小,功能却是比较齐全,郑先生看出来是属于墨家的作品,只是有些年头了,但是郑先生没有更多探寻。 他现在想见的就是大鱼和大龟。 走到船底,众人看见了哪个大龟,四肢和头都缩在壳中,舱的墙壁上有一根细木管,有一股小水流滴落在龟壳上,龟壳显得有一丝丝润。 而在船舱后方位置,有一根较粗的绳子,绳子还在不停摆动,幅度并不是很大。 郑先生将陈掌柜拉到一边,两人秘密说了些什么。 陈掌柜回来之后,并没有将鱼和大龟弄上岸,而是继续养在了水里。 一群人又慢慢向听海居走回去。 第四章 说书人 夏历十三年,秋。 宣东州兴安郡青鲁县听海居。 郑先生四人已经在这里住了半旬了。 在这半旬间,四人主要就是在青鲁县及其周围走走看看,然后将听海居作为歇脚之地。 如往常一般,听海居内人来人往。 大堂内的台子上,一直用来讲故事,闲时的人们进来坐一会儿,听一听,听海居顺着卖一些茶水,说书人也挣一份饭钱。 有前人的故事,也有当代的传奇。 有前人的轶闻,也有当代的趣事。 有江湖的情仇,也有百家的恩怨。 除去这些,现在的青鲁县中人们最热衷的话题却是两个。 台上的说书人喝了一口茶水。 “我们今天说两个故事,第一个先说始皇帝东巡在镜平所遇到的一件事情。” 四十年前,秦王灭六国一统天下,第二年以夏历代替以前的王号纪年,自称始皇帝。 夏历三年,始皇帝巡四方历时一年,今年已经昭告天下,将东巡泰山封禅。 十年前巡视四方,让原本的六国成为了一个整体。 之后蜀中半数秦人出莽山关,六国之民各有人员先进入蜀中,再有人员互相组合在各地,从那时起,天下只有秦人而没有六国之民。 上次巡视四方时,历时一年,六国遗民与禁军从阳京开始,到阳京结束,一路战斗,当年六国之战后没有死在战场上的人,从那之后也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年组织,到现在依然没有见过其人员名单,只是传闻四大首领换了一遍,而百家中也有一些再也没有见过其门人,或是不久后也换了掌门。 这次东巡,从昭告天下到现在的秋季,已经差不多四个月,而这次的旅途中,也有一些消息传出来。 第一个消息。 始皇帝在出阳京一个月后,队伍到了一个差不多是个不大不小的平原,一眼望去,山都在比较远的位置。 队伍在此处停了下暂歇。 队伍中央的一辆八匹黑色骏马所拉的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马车中坐着一位男子,头戴旒冕,身穿黑色广袖袍服,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这一张长桌,桌面的左边堆着小堆竹简,右边则是笔墨砚。 男子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草纸,上面写着几个简单的楷体字,百家首领不知所踪。看完后,他将草纸平铺在桌上,用镇尺压住,低头思索着什么。 “陛下,镜平已经到了。”,车外传来禁军统领孟江的声音。 “嗯。”,始皇帝秦政回答了一声,起身站起来,将镇尺压住的草纸卷起,藏入衣袖,才向车外而去,当他走到车帘的位子的时候,中车府令赵承恩已经将车帘拨开,秦政走出车门站在车门口,看着远处的四面环山,但山都不高。 这是一个不会被埋伏的地方,但也是一个无法突围的地方。 从远处的环山到现在秦政所在的位置大概距离只有3到4公里。 秦政看着眼前不远的环山说到:“孟江,将前面的队伍散开,等他们来吧。” 孟江领命道:“喏。” 接着传令:“传令队伍向两边散开。” 然后才回身看向秦政。 “等着吧。” “喏”,孟江再次回答道,然后立身站在秦政车旁向前一点点的位置,和秦政一起看向前方。 而赵承恩也站在秦政身旁后一些的位置,沿着秦政的目光看向前方。 车的前面是八匹黑色骏马站立,禁军分站在车的两边和后边,前面空旷无余。 秦政就在车上静静的站着,看着前方。 虽然前方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肯定有人来。 十天前,就从春的手里收到这张纸条。 在收到纸条之后,并没有再收到与之相关的情报,那就说明这群人的行踪,年组织并没有找到相关的有用的情报。 每天的行程路线,禁军统领孟江都会向秦政报告。 在今天早上的报告中,从孟江处知道路途中会有一个这样的地形,于是秦政决定就在这里停下等那群人。 一群黑影从远处出现,几个闪烁间黑影开始变为了人影,再过几个呼吸,人影开始变得清晰,可以看见轮廓。 孟江从站立的位置向马车的前面飞奔而去,同时禁军也准备从两边迅速中间合拢,力图以最快的速度在秦政的前面筑起人墙,将远处的敌人挡在外面。 几个呼吸过后,轮廓变得清晰,一群人以极快的速度飞速前进,向秦政站立的位置快速飞去。 “孟江,都退下!”,在孟江和禁军准备行动的时候,秦政的话语已经传入孟江的耳中。 “喏”,孟江迅速停顿下来,低头领命,也让禁军回到原来的状态。 秦政看着他们直奔自己的位置而来。 而飞奔而来的人群在马车前方三丈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 秦政看着他们。 接着从赵承恩的方向下了马车,赵承恩略微低头跟在秦政的身后,孟江也从马车和马匹之间的空间跟上。 秦政平静的向前方的众人走去,站在马匹的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直立在众人之前。 “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众人看见秦政站立之后,齐身弯腰躬身向秦政行礼。 秦政等了一息左右的时间,右手向前伸出,微微上抬,才开口说道:“平身!” 众人起身,静静的站立。 有的人直视着秦政的眼睛。 有的人盯着秦政的眉心。 有的人看着秦政的面庞。 有的人顺着面庞看向秦政的后方。 有的人看着马匹。 有的人低着头看向地面。 秦政依然看着他们,在他们的脸庞间来回扫视。 “一群人,一起消失,就是为了在这里等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就是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陛下圣明!” 这群人躬身说道,却是选择避过所问的问题。 “那就说说你们的目的。” 人群中的最前中间的一个人向前一步,行了一个礼,才开口说话。 “草民墨家申言,代诸子百家向陛下问一个问题。” “说吧。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我还真想听听。” “谢陛下,请问陛下将如何对待百家?” “怎么对待百家,你们不应该问我,而是该问问你们自己?” “你们做了什么,帝国就会怎么对待你们。” 听到这话的众人心中一咯噔,感觉事情不会那么好。 感受道身边众人内心的紧张,申言接着躬身说道。 “请陛下明示。” “现在显赫的诸子百家都在这里了,你们说起这个了,那朕就与你们说一说。” 秦政先是看向了申言。 “墨家,这十多年间,各地‘为民伸冤,行侠仗义’的游侠儿好像都是来自墨家,在那些游侠儿眼里,官吏都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帝国是当今黔首最大的包袱,朕是当世桀纣。可那些游侠儿除了杀害官吏、劫富济贫之外,还干过什么对黔首有用的事情吗?你们最大的对手,公输一族,统一度量衡最大的功臣;秦之强弩,也是由他们研究出来的;百姓日用的一些工具,还是他们弄出来的。墨家不是他们的对手吗?可你们为黔首做了什么?多年前刺杀朕的剑术?墨家总部的四神兽?‘为民伸冤,行侠仗义’的游侠儿?” 申言弯腰,声音颤抖:“草民惶恐,请陛下明鉴。” “所以你自己想一想吧,现在不是春秋战国了,天下没有几百诸侯,也没有七国征伐,现在是大秦帝国。墨家会如何,取决于你们自己!” 申言行大礼说道:“谢陛下!” 秦政看向申言身边的另一个满身诗书气的男子。 齐丰看到秦政的眼光看向自己,弯腰行礼。 “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可很多时候听到的看到的,都是那一张嘴。你们多感谢一下,丞相师兄弟吧,他们让朕知道儒家出来的可以有各种各样的人。帝国现在的读书人太少了,朕不想只要是一个读书人,朕都要想着他是一个人才。帝国很多地方需要你们,但希望你们做的事情对得起万千黔首和帝国。” 齐丰行着大礼道:“草民谢陛下!” “农家,农为天下之本,然而农家却是天下第一大帮,到现在还是天下第一大帮。自己想想吧。” 农家首领程辽行大礼低头不语。 “既然你们都在,那朕就免得再去找你们。” 众人听着这话,内心一紧,不自觉提起自身七品或是八品或是九品修为的内气,虽然反应过来后,赶紧下压了,但是现场的气氛还是紧张了起来,孟江已经将手放在腰上的剑柄之上,周围的士卒也紧张起来。 秦政愣了一下,看到对方的反应,也发现了孟江和士卒的反应,摆了摆手。 “孟江,退下吧。” “喏”,孟江行礼向后退了三步,但是目光依然盯在对面一群人的身上。 赵承恩依然双手放在腹部,低头站在秦政身后。 “朕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说,刚好你们也都在,那我们就在这里说。” “赐坐”,说话的时候将双手背在背后,右手将左手衣袖内的草纸抽了一点点出来,轻轻抖了抖,然后又将草纸放了回去。 “喏。”,赵承恩回答道,然后起身向秦政的车马走去,而众多士卒也动了起来。 赵承恩带着两位士卒从马车中抬出了一把椅子,在这个时间内,士卒已经再众人旁边用长戈搭建出了一把把的椅子,秦政也走到了长戈搭建的椅子对面,赵承恩也将椅子放在了秦政的身后。 “诸位请坐”,说完后,秦政也坐在了椅子上。 在场的百家首领在秦政坐下后,也坐在搭建好的椅子上。 “想必各家都有很多典籍,用竹简保存也有诸多不变,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可以方便典籍保存。诸位先看一看,我们再接着说。” 说完后从衣袖中拿出那张草纸,然后拿着纸张伸向旁边。 赵承恩双手接过草纸,放在书籍之上,走向众位首领。 秦政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对面,身子向椅子后背靠去。 赵承恩将手里的书籍和草纸递给申言。 申言双手接过书籍,说道:“多谢赵大人。” 赵承恩点头回应,然后后退一步,转身走到原来的位置,站在秦政的右后方。 申言和周围的人,将折叠的草纸打开,上面写着的是“百家首领不知所踪”。 众人心里不禁庆幸,虽然眼前只有一万禁军,但是只闻其名的年组织不可能没有随行,如果贸然行动,后果大概不是可以随便想象。 然后看向手里草纸装订的书籍,封面写着两个大字——秦律。 翻开书页,发现里面是用毛笔所写的秦律条文。 随着翻页,可以看到这本书籍中所写的秦律内容如果用竹简来写的话,真的是要用一车竹简才能装下。大部分的情况下,一页书籍所写的内容需要用一册竹简才能写完,可是对于存放和携带,草纸书册具有不可代替的优势,如果说更多,那么其意义更是一下子说不清。 “诸位都看完了吧,那朕就说说希望你们将要做的事情。” “请陛下示下。” “这个成型的纸册张朕提供给你们,地点就在阳京。你们将各自的典籍运到阳京,你们运去一册,你们就可以使用纸册誊写,想写多少份随你们。但是誊写完成之后,竹简原籍你们需要留在阳京,由帝国统一保管。另外一个要求,有些原籍,你们必须交给帝国,你们就不需要誊写带走了,什么样的典籍你们不能誊写,想必你们心中也有数。这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众人沉默了下来,沉寂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 齐丰首先行礼说道,“儒家谢陛下恩典。” 说书人讲完了第一个故事,堂下的所有人喊道:“彩。” “他说的真好,像是真的一样。” “是啊,说得有模有样的,跟真的一样。” “老爷子,其他的百家首领怎么回复的啊,怎么没有下文了啊!” 堂上的老爷子,摸着胡须,“老头子我也不知道啊。” 郑先生四人互相之间看了看,眼中带着惊异。 “我们说了第一个故事,那我们接着说第二个故事。”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我们兴安郡这一块,相信青鲁县的各位都有听闻。 我们青鲁县旁边的青平县,相信各位都有听闻,跟我们这里地理位置相似,也是挨着海边。 那里最近出现了一群方士。 根据这些方士的说法,他们在海上历经6个月,找到海外三仙山中的蓬莱仙岛,上面有长生不老药。 但是这一次没有把长生药带回来,上面守护的仙人说需要三千童男和三千童女作为交换,才可以把长生不老药带回来。 本来他们准备和神仙拼命,或是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从仙人的手中将长生药带回来,献给陛下,但是一行九人,在刚有行动的时候,就被仙人杀掉了三个人,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后面是仙人仁慈,同时他们也说了会为皇帝陛下求取长生药,所以将他们放了回来。 现在啊,他们六人在从青平县向青鲁县而来,他们知道皇帝下来青鲁县的泰山封禅,因此决定来向皇帝说明情况,并且还随身携带了他们回来后用蓬莱岛上仙人赐的药方炼制的丹药,据药方所说,这些丹药具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郑先生四人互相之间再看了一眼,同时也没有多少心思听说书人后续的内容了,四人起身向听海居的外面走去。 第五章 郊外 夏历十四年,夏。 阳京郊外。 太阳慢慢的升上中天,站着的人群已经感觉到些许燥热。 一群士卒围成一个大圈,士卒的组成全是禁卫军。 在圈的外层还有许多还有许多士卒占据了各个制高点,随时观察着四周。 圈内的正中央站立着一群方士,从他们面色的恐惧中可以看出,集中站在那里的他们,并非自愿。 在内圈的里面也站着一群人,其中站在领头位置的正是秦政,他的身边跟着孟江和赵承恩。 另外在他们周围还有一些百家的领头人。 秦政看了周围一圈人,开始说话,各位来这里,想来都是明白原因了。 禁军押着方士,让他们用手里的工具开始挖坑,往宽了挖,向深了挖。 在旁边的地上堆着一堆竹简,而百家首领中大部分人的目光也是注视在那堆竹简中。 耳中也传来秦政的声音,地上的这些典籍都是百家中的典籍,但是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各位首领应该都是心中有数。 而眼前的这群方士,为什么会挖坑,这些人应该也是有所听闻。 这个还得从去年秦政泰山封禅时期说起。 听海居的说书人说了一群方士根据海外仙山的单方炼制的丹药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后来却越传越邪乎,甚至传出了包治百病的地步。 当时啊有一个到处跑的商人郑先生对这个感兴趣,在始皇帝封禅结束,青鲁县解除戒严后,郑先生找到了那群方士。 郑先生对那些丹药感兴趣,但是方士没有答应给,说丹药是要进献给皇帝陛下。 郑先生费尽了唇舌,方士却是铁了心一颗都不愿意拿出来。 后来不知道郑先生使用了什么办法,从方士的手中拿来了一颗。 然后郑先生又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让方士把那一颗吃了,吃之前问了他是不是包治百病。 然后方士就被丢进了水池,泡了段时间后捞起来,还不让他换衣服,不让烤火,纯粹让衣服慢慢自然干。等到衣服干了之后,又被丢入水池,如此循环往复。 方士病了。 丹药并没有将方士的病治好。 方士的病郑先生没有给他治,方士死了。 剩下的丹药,让一个方士一天吃一颗,随着持续吃丹药,方士头冒虚汗、眼眶发青、茅厕便血、浑身无力等等,最后这个方士也死了。 郑先生一行人在那之后也不知所踪,而那群方士郑先生也没有管他们,同样也不知所踪。 今年入夏的时候,年组织夏季组的人员接受密令,根据命令抓捕天下间的方士。 最后抓到的就是那群不知所踪的方士团体。 就在这些时间内。 竹简被点燃,火焰慢慢燃烧起来,火焰越来越大,熊熊火焰燃烧一阵后,火焰再次慢慢变小。 方士被士兵逼着挖好大坑,坑底的方士没有让他们上来,上面的方士被赶着跳下去,接着士卒动手推图填坑。 余火熄灭,大坑填平。 秦政转身离去。 “回宫。”,赵承恩的声音也响起。 随着人员离去,这里也恢复平静,除了地上草木的变化,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六章 出京 夏历十四年,秋,秦政49岁。 树叶开始变黄而飘落,天气也开始逐渐转凉,正是秋意渐浓的时刻。 秦政独自坐在书房中,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敲击。 想起今天朝堂上诸位公卿再次提议立太子的事情,秦政当场只是回答说容后再议,可是终究要立一个人,四人各有优缺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保证他会将政策持续下去,或是在以后是否能做到根据时局再行改变。 大公子,秦苏。29岁,一班老臣心中的翩翩君子。 秦苏出生之时正是秦政与朝堂辅政老臣斗争的关键时刻,同年时期又是秦国统一步伐的时候,少年之时却是秦政夙兴夜寐之时。当秦政开始有时间的时候,秦苏却已成年,自己在秦苏心中主要也是威严了,父子间的情感逐渐淡薄。 从小到大的教授秦苏的有百家的人员,也有朝中文臣与武将,但是对秦苏影响最深的却是儒家思想。 现在的秦苏在朝中大臣的眼中,是一位温和有礼,心怀谦卑的公子,如果未来的帝国交给这位公子,那么众位大臣都相信,在他们的帮助下帝国一定会发展的很好。 二公子,秦邦。24岁,成天有些混不吝,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混蛋货,如果不是出生好,在其他任何地方恐怕都是一个猪狗都嫌的混蛋。 但是无论是朝中重臣的公子少爷,还是街头市井中的三教九流,秦邦与他们都能交好。 然而朝中重臣却是对他不喜。 三公子,秦羽。20岁,从小开始就天生神力,然后在朝廷武将和一些高人的教导下,在纯武力比较的情况下,现在已经鲜有敌手。 然而秦羽却是性格冲动,做事全凭自己的好恶,因此有多少人喜欢他那就有多少人讨厌他。 四公子,秦亥。16岁,也是天赋异禀,虽然不是同三公子一般天生神力,但是却是少有被百家认同拥有修炼天赋的天才,特别是阴阳家和道家,尽管秦亥的身份不同寻常,可是两家却都想将秦亥收入门下。 因此两家的人员从秦亥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导秦亥修炼。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秦亥到底有着怎样的修为,除了一些绝顶的高手,还有谁可以一眼看穿呢? 现在这个年龄的秦亥每天想着的就是离开阳京,出去看看这世界有多么不一样。 然而,这四位公子,谁可以成为这帝国的继任者呢?秦政不由得如往常一般再次陷入了思考。 虽然目前自己也才49岁,再加上日常的修炼,帝国的资源,自己应该还可以带领帝国继续前进,但是这个事情却也是不得不考虑。朝臣是一方面,需要稳住帝国的人心;减少派系的恶劣斗争,也是一方面。 可是,这样的考虑真的好吗?秦政从另一个方面思考的时候,有时候也不由得这么问自己。 从目前来看,大公子与二公子各有优势。 如果立秦苏为太子,无论是一直以来的立长还是现在朝臣的情况,肯定是更为顺利。可是再秦苏继位之后呢,与朝中大臣的勾心斗角,从秦苏目前的性格来看,肯定是吃亏的。这种情况下,帝国可能会再次陷入泥潭。 而秦邦却是与秦苏完全相反。秦邦的问题是怎么坐稳太子之位,继位之后不需要担心,可是太子期间秦邦可能会被现在的一些老家伙玩死。 秦羽,除非有一个人智者愿意全心全意的帮助他,而他也能够完全的信任他,可是这样的丞相在历史中又有几个呢?这样的赌博,秦政不可能去赌。 因为目前看起来,老四秦亥的选择都要比秦羽更好。 秦羽因为从小有修炼天赋,而从小又有人教导,目前看起来,秦亥是没有政治方面的野心,更多的是希望如那些百家的人一般,突破九品,看看九品上的风景到底是什么。 晚上,秦政召见秦亥。 赵承恩带着秦亥进入到书房。 “陛下,亥公子到。” “嗯,都下去吧。” “喏!”,低沉的声音从赵承恩和书房的周围响起。 “承恩,你守在门口。” “喏”,赵承恩弓着身子退出房屋中的门,然后才转身走到大门,将门关上,然后静静的站在门口。 挥了挥手,房屋周围的人向更远一些的距离离去。 整个书房周围,除了屋内的秦政和秦亥,门口的赵承恩,方圆100米内不再有其他的人。 “参见父皇,愿父皇万寿无疆。”,秦亥躬身行礼。 “亥儿,坐下吧。” “谢父皇!” “亥儿,真的想出去?” “请父皇成全。” “亥儿,你可想清楚了,这京城出去容易,回来可不容易?” “孩儿,孩儿愿意,谢父皇!” “那想啥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吧。不用专门来了。” “喏,孩儿谢过父皇!愿父皇万寿无疆!” “退下去吧!” “喏。” 秦亥退出书房,向赵承恩行了一个礼,然后向书房之外走去,回到自己的住处。 “承恩。” “陛下!” “照看着点。” “喏。” 偌大的书房再次归于寂静。 之前远离的护卫,在悄无声息之间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 秦政闭着双眼,一只手按着额头,另一只手手指敲击着桌面。 赵承恩如往常一般,站在一旁,像是一个装饰物一般,一直在那里,没有任何突兀或是特别。 世间事,不管你是什么想法,随着时间流走,都会产生一个结果,无论你是否满意。 几天过后。 赵承恩向秦政禀报。 “陛下,公子亥差不多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嗯,明天早上朝堂宣旨。通知他们四兄弟都来。” “喏。” 秦政继续批阅着奏折。 军事上主要是北方的长城和南方十万大山与海相接的部分。 长城还在修建,主要是将原来赵国、燕国和秦国的长城连接起来。 阳京,从秦政登基到现在,也还在一直修建。 第二天,三天一次的早朝再次举行。 参加朝会的大臣如往常一般走进大殿。 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一般只有公子苏和公子邦会参加朝会,今天公子羽和公子亥也参加了朝会。 待到秦亥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后,在赵承恩的主持下,众臣行礼完毕。 今天赵承恩也没有如以往一般直接让群臣上奏。 “秦苏、秦邦、秦羽、秦亥接旨!”群臣还在疑惑的时候,赵承恩的声音响起在每一位大臣的耳边。 “儿臣接旨”,听到声音后,四人直接出列行礼接旨。 “苏、邦、羽、亥皆以成年。北边胡人一直袭扰边关,南边大山蛮人不服王化,西蜀南方高原还未开发完成。现命秦苏去往长城北方,秦邦前往西蜀,秦羽前去南方。秦亥钟情于修炼,满足其心愿,命其前往道家。即刻准备出发!” “儿臣领旨,谢父皇!” 除了秦亥,其余三人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接旨。 三天后,秦苏、秦邦、秦羽三人收拾完东西,拜别完母后。 第四天晌午,晚秋的太阳照射在大地上,却没有一丝丝暖意。 四人站在宫门前,向秦政辞行。 在秦政和众位大臣的目光中,四人离开宫门,从四个方向离开阳京。 秦苏带着五百护卫沿着向北的玄武大街向北而去。 秦邦带着五百护卫沿着向西的白虎大街向西而去。 秦羽带着五百护卫沿着向南的朱雀大街向南而去。 秦亥带着一匹马、一位仆从顺着向东的青龙大姐走向东方。 四人离开阳京,这一天是夏历十四年立冬。 大秦四位公子出阳京。 秦政如称孤道寡一般独自一人在阳京。 第七章 亥灵子 夏历14年,初冬。 四位公子从阳京的四门出京。 同时的道家山门。 道家掌门戌灵子,山门三清山山顶,清静之处。道家除了少数人,没有人会上来,更何况是这山顶。 三清山,三清即眼清、身清、心清。 眼清,眼里能容下世间百态。 身清,洁身自好,保留自身清明。 心清,了解世间的美好或是残酷,但仍能保持本心。 戌灵子现在已经七十岁,十多年前修炼到九品。但是这十多年间,感觉却是没有寸进,可是却是事实上更厉害,可以对付的对手数量越来越多,可以寻找到的对手越来越少。 岁月流逝间,也可以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机能在缓缓的变差。 也许,突破九品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突破的路却是一片模糊,前路一片昏暗。 站在山顶石台上的戌灵子,眼睛看着远处的青翠森林,微闭双眼,双手缓缓动着。 太阳从山间升期,霞光冲散了最后一点昏暗,整个视野有了别样的色彩。 戌灵子收起动作,立足站定,从旁边的石台上拿起之前送来的密信。 戌灵子虽然还是现在道家的掌门,现在却是很少管理宗门的事务,已经交由戌灵子的大徒弟灵虚子主持。 因此,在平日有需要的时候一般是灵虚子上来,当面商讨。这种信件的东西,是决计不会送上来的。 摸着信封面上的湿润,看着上面特有的花纹,以及纸张的质量,已经知道这封信的来历了。 虽然说纸张在全国流通才不到一年,但是道家却是使用很久了,从秦国使用纸张开始的时候,道家也随着接触,然后开始使用。 拿起信件,封面写着:戌灵子掌门亲启。 打开新建,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戌灵子掌门,亥公子已经出发去三清山。赵承恩敬上。 戌灵子将信放回信封,然后与其他书籍放在了一起。 起身向西方的阳京方向躬身行了个礼。 戌灵子传音给灵虚子有事吩咐。 正在处理宗门日常事务的灵虚子,听到传音后,放下手中的事务,赶紧去到山上面见戌灵子。 因为从灵虚子事实管理宗门事务以来,戌灵子一直没有使用“吩咐”这个词语。 而目前道家的掌门还是戌灵子。 走上山顶的灵虚子,看到盘坐在山崖石头上戌灵子。 躬身行礼并轻声说道:“师父。” “来啦,过来坐下吧。” “是,师父。” 灵虚子走到戌灵子的身边,也盘腿坐下。 戌灵子将手边的信递给灵虚子。 灵虚子首先看向封面的几个字,再沿着之前拆开的痕迹将信封拆开,然后看到内容。 灵虚子看向看向戌灵子,“师傅。。。” “是赵承恩派人直接送来的,昨天晚上送过来。没有通过宗门的途径,而是直接送过来的。”戌灵子直接向灵虚子说道。 “那个人的修为还是不错的,虽然他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是在他放下信件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察觉到我发现他了。” 听到戌灵子的话语,灵虚子内心很是吃惊。如果戌灵子特意隐藏的情况下,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发现。 “灵虚子,我现在要出去,你准备掌门交接的程序。在我回来之后,就举行交接仪式。” “师父,不是一直这样吗?怎么突然要让我作为掌门,是因为亥公子吗?” “徒儿啊,十年前的道家令,什么情况你也是清楚的。现在亥公子来我们道家,而不是去阴阳家,谁说没有道家令的关系呢?当年我们付出了,现在这就是始皇陛下给我们的回报。可这毕竟是亥公子,因此现在传位与你对道家,对陛下都是好事。” “是,师父。那师父,你说你要出去,是去接亥公子吗?” “他自己会过来,不需要我去接。但是一些老家伙,需要我这个老家伙去挡住。” “这样的话,那六国遗民那边呢?” “赵承恩会处理的。” “是,师父。” “对了,派一队人,在山门等着。在亥公子走进山门后,把追击的人处理掉。” “是,弟子明白。” “那你去吧,我也下山了。” “师父小心,现在山门中就我们两个了,还需要师父镇守。” “嗯,去吧。不用担心为师。” “弟子告退。 行了一个礼后,灵虚子退到山下,继续处理宗门内的事务。 夏历14年,冬以入半,天气已经变得极为寒冷。 秦亥骑在马上,吊儿郎当的东望望西看看。 发现这外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入眼所见的草木没有经过任何修剪,完全是杂乱无章,树木也没有宫内的那样看起来赏心悦目,只是纯粹的自由生长。 但是走在路上,却是有一种心旷神怡,完全不像宫内那样小心翼翼或是规规矩矩。 秦亥的随从申蚕牵着马,在路上慢慢的走着。 “公子,我们这样慢慢走行吗?要不要快一点呢?”,申蚕说话的时候,看向马上的秦亥。 “只有一匹马,你让我跑啊?”秦亥翻着白眼回答道。 “公子,我能跟上的。” “是,你厉害。快去找吃的去,我饿了。” “可是公子,我们一个时辰前不是刚刚吃过吗?” “我就饿了,不行呀?” “是,我这就去找。”申蚕也是漫不经心的说到。 申蚕依旧牵着马的缰绳,慢慢的走着,然后看向四野。 “公子,没有吃的。” “啊啊啊,申蚕,你怎么又这样啊?” “公子,真的没有吃的。” “啊啊啊,走走走。” “是,公子。” 申蚕牵着马匹,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两人一马行走在路上,时不时的磕绊着嘴,加上环境中的鸟叫声,偶尔还能听到虫鸣,有一种别样的惬意。 可是走着走着,原本鸟兽虫鸣的环境却是完全安静了下来。 寂静,让人感觉像是忽然间进入了另一个环境。 “停下。” 秦亥说完话的时候,申蚕自己和牵着的马匹已经听了下来。 停下的马匹,还在用蹄子刨着泥土。 秦亥从马上下来,和申蚕站在一起。 “公子。”申蚕呈现出戒备状态。 “等着”,然后接着喊道:“来了,就出来吧。” 说完话之后,一群人从树林后面出来。 出来的人员分为了三个队伍,虽然互相之间看不到互相掣肘的苗头,但肯定是没有多少配合的。 秦亥看着面前的队伍,“不介绍介绍自己吗?” 对面的人群沉默以对。 “杀”,中间队伍中领头的人员大喊一声,接着提剑冲向两人。 “那就全杀了吧。”,说完话的瞬间,秦亥和申蚕也向对面冲杀了过去。 人影闪烁之间,武器挥舞的破空声呼剌剌的响起,惨叫声和痛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血液飞溅在草木之间,染红了地面的泥土。 随着秦亥用抢来的剑划破面前最后一个人的脖子,标志着这场遭遇战结束。 旁边不远的申蚕拉着一个人的头发,拖着走向秦亥,被拉着的人双臂垂拉在地上。 秦亥看向被拖过来的人,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挥手间空气发出爆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入了他的眉心,眼神也失去了焦距。 申蚕将尸体丢在原地。 “公子,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 “不用了,都是死士。处理掉就走吧。” “是,公子。” 申蚕转身从地上捡起两把剑,将一定范围内的草木砍掉,被砍掉的草木形成了一个闭环。 然后将满地的尸体丢入到闭环内部。 “公子,四十八个人。” “嗯”,向着尸体堆中的干草堆打出一掌,然后转身离开。 “走吧,先找条河,把你这身洗一洗。” “谢公子!” “离我远一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温柔一点,温柔一点,你看看你,每次杀完人后,你都是满身血污。” “是,公子,下次不会了。” “哼哼,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结果都一样。” “嘿嘿,公子,我下次一定改。” “是的,上次你也这么说。” “公子,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样。” “上次你也这么说。” 随着两人的拌嘴,身影渐渐远去。 干草堆有小小的火星,变为了慢慢燃烧的火苗,接着开始变为熊熊燃烧的大火,其中还发出一些怪异的味道。 清澈的流水在河间流淌,在高低落差之处,流水落下拍打在石头上变为四散的水花,在途中的低洼或是深坑汇聚成水塘。 主仆二人加一匹身有杂色的马,停留在河流中的水塘边。 “申蚕,去洗吧。” “公子,要不你先洗,我守着。” “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要求。你这满身血污,快去洗。” “是,公子。” 申蚕整个人直接跳入水塘,还溅起不小的水花。 短时间内,原本清澈还能见底的的水塘,其中水全部变为了红色。 接着从水里出现衣物,最后被水流冲到出水的位置,这个时候一只手抓住义务,并用石头压住一角,避免其被水冲走。 那只手再次没入水塘,然后从水下伸出一个脑袋。 水塘也中的水,随着上面清水流入,下面红色的水流出,整个水池的水再次开始变为清澈。 “申蚕,你先洗着,我去找点干柴。” “公子,我这就上来,我去。” “好好洗干净。然后等我,很快就回来。把水塘清理干净,我还要洗呢。” “是,公子。” 申蚕看着秦亥从马匹的上挂着的包裹中拿出一套干衣服,放在水池的旁边,然后转身顺路走入旁边的拐角。 夏历14年,此时正是一年中最为寒冷的时候。 转过拐角的秦亥,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 拿在手颠了颠,接着又挥舞了几下,除了重量不足之外,还勉强算是顺手。 手里拿着木棍,又顺着路向前走。 随着行走速度的加快,道路前方从路的两边冒出来一些人,然后汇聚在道路的中央,整齐的站在那里。 秦亥的速度从快速行走加快到跑起来,而对方也在领头人物的带领下,加速向秦亥冲过来。 没有任何宣誓,也没有任何的口号,更没有战前的话语,只有一人和一队人冲向彼此。 不同的是,一个人有着一个队伍的气势,尽管手里只有一根木棍;类似的是,一队人的前进犹如一个人般队伍整齐,哪怕前进的过程中队伍还在变化,确仍然是一个整体。 一人战一队人。 路上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高大的树木,更没有险峻的地势,只是一些枯草在等待春季的到来。 木棍与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织的声音。 除了武器碰撞的声音,血液喷射在皮肤上的热浪,人体摔倒在地上发出的碰撞声。 秦亥独自一个人在人群中翻飞,木棍在双手之间飞舞。 舞出去的木棍有时候会被其他人的武器挡住,或是用直接的武器挡住其他人的武器,但是秦亥周围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现场只剩下两个人,秦亥依旧拿着木棍,看着对面不远之处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另一个人。 爬起来的人,左腿站在地上,挪动着几下,右脚的脚尖却是朝向生后,而耸拉着的左手也随着脚步的挪动而随意的晃动。 站立之后,右手用剑支撑着身体,眼神还是看着对面,跟最开始出来时看到秦亥一样古井无波。 “说一说你的身份吧。” “你的实力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说完之后,开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袍,接着用剑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秦亥没有阻止他,看着他的身体倒下。 秦亥用木棍将地上的尸体挑起来,然后堆在了一起。 再次用木棍在干草从中扫了一圈,然后将棍子上插向尸体堆,而棍子上的干草团也夹杂在上面。 挥了一掌,转身离去。 火星,火焰,青烟,烈火,气味。 秦亥走回到拐角处时,周身没挂一丝衣物的申蚕正在飞奔而来。 秦亥冲了过去,双手一推,将申蚕再次推回到水池。 水花飞溅,却并不是很大。 夏历14年,冬,天气依然还是在最寒冷的阶段,但是到达年末的年节,只有最后的一旬之间。 两人洗后弄干的衣物装好放在马背上,再次上路。 一路上,路过山林,走过山村,盘桓城市,见过人间至善,也认识到人间大恶,但绝大多数都是平凡。 两人一路走,三清山终于出现在眼前。 可有一句话,望山跑死马。 还有一段路要走。 当三清山清晰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突然出现,也没有任何预警,就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直等在那里。 秦亥和申蚕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站立的老人。 抵胸口的胡须无风自动,双手背在背后。一把剑连着剑鞘插在身体的右手边。 申蚕松开马匹的缰绳,并且开始挪动身体,尽量将秦亥挡在身后。还低声说到:“公子,我拖住他,你先走。” “不用,记得过会他倒下后,把我带入道家山门内,那样我们就安全了,明白了吗?” “公子,你准备走。放心,我会拖住他,不会让他追上你的。他绝对不会有机会追上你。”,声音中露出一种狠戾。 说完话的瞬间,右脚前脚掌用力蹬向地面,同时做出了弯腰前冲的姿势。 但是申蚕的身体并没有冲出去,因为一只手抓住了他腰间位置的衣物,同时为了抓稳,秦亥还微微弯曲双膝,下沉身体。 “明白了吗?” “公子,我明白了。无论还有多少敌人,我一定将公子送入道家山门。” “放心吧,这是最后的敌人。赢的也一定会是我们。等在这里,过会儿等我” 秦亥将申蚕的身体向一边拨了拨,申蚕让到一边。 秦亥走了两步,再次面对老人。 “怎么称呼?” “反正都是死人,称呼已经不重要了。” “那还来?” “百家不适合时代的东西,很少有人会自己去剜掉那块烂肉,那就只有用外力了。” “你知道的,你来了,只有你会死,你还来?” “其他人看到这个情况,兴许明白过来呢!” “兴许,就值得?” “值得,有一个就值得。反正我也要入土了。” “凭你这话,我会让他们放过一些明白人。” “那老朽就替他们谢过公子。”老者微微弯身行了一礼。 “既然想谢我,那要不放了我。” “公子说笑了。” “那就试试吧,我也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怎么样,距离当世顶峰还有多远的距离。” “顶峰,你还差得远,先达到我的地步再去看顶峰吧。路还长着呢!公子,看来你应该是准备好了。那老朽就出招了。” 老右手广袖在剑的上方拂过,接着冲向秦亥。整个身体与地面成为了一个很小的锐角。 秦亥也是以相同的方式冲向对面而来的老者。 两人在即将接触的时候,老者右手压低,从右向左扫去。 秦亥压低身体,双膝触地,然后身体后仰,跪在地上身体向前滑动。 老者右手的下面剑从秦亥的脸上一丝的距离扫过,可以清楚看到冷冽的剑面。 而秦亥在后仰的时候,双手从后腰的位置抽出两把短匕,接着双手向前交叉向老者的膝盖位置切割而去。 老者俯身看到秦亥双手的动作,以及膝盖位置传来的凌厉感受,双脚脚尖蹬地,俯身从秦亥后仰身体的上方飞过。 飞身于空中的老者将右手手中的剑旋转了一些,握住剑柄,用剑的剑面挥向秦亥的后背,可是在看到秦亥双匕交叉在后脑勺抵挡的位置时,改用剑刃接触到双匕的交叉点。 老者翻身停了下来,扭身看到秦亥在向前冲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接着再次向秦亥攻去。 一番交手后,秦亥手中的两把短匕组成了一把长剑,而老者手中的长剑却已经有了不少缺口。 两人再次擦肩,秦亥已经准备而过后反身反击,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不能在动弹。 哪怕想用手中公输和墨家以及打造的武器反击,可是人被定住了,想有任何的反击都是徒劳。 还想发出声音,才发现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可是老者的声音却是传入了他耳朵。 “16岁的年龄,就已经有七品的实力。有天赋,再配合上出生所拥有的资源,加上自己的努力。缺一不可,现在就有了这样的实力,如果一直保持着这份心性,说不得可以突破九品。” “现在你的基础已经非常扎实了,老夫就在锦上添花一下,加快你的步伐,希望你在有生之年可以突破九品,看看九品之上是什么!” “诸子百家,千年之间,有起有伏,可灭绝的还是极少数。希望这样的环境,你还能让他继续保持下去。” 当没有声音再次传入耳中的时候,秦亥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真气从肩膀接触的位置传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股真气没有那么澎湃,也没有带着属于修炼者特有的属性,还额外带着精纯的生命气息。 真气进入经脉,却没有在经脉中运行,而是慢慢的沉淀到身体各处。 老者原本柔顺的白发慢慢干枯,而皮肤也更加的松弛,光泽也渐渐的消失,生命气息也逐渐的消失,到最后完全消失。 申蚕搀扶着秦亥向眼前三清山的山门走去。 白马跟在两人身后慢慢的行走着。 一步一步的走近山门。 “公子,这个老者是谁?” “不知道,我所看过的资料中没有他的存在。” “那公子到时候要放掉哪些人呢?” “依他的想法吧,只要是能放的都放掉。” “那他要感谢公子了。” “我也要感谢他。他将他的真气化掉再传给我,虽然我的根基已经完全扎实了。可是装满泥沙的罐子还能装入水呢。再加上存储在我各大穴位的精纯真气,我在接下来的时间炼化掉,可以算是满打满算的修炼三年了。” “三年啊,那这样的高手多来一些,那公子岂不是...” “想什么呢?这样的高手你见过几次?更何况一辈子的功力,也只是转化为我三年的修为,还是你公子我能够将他传给我的功力尽可能的消化掉,我这样的天才,你又见过几次?” “是啊,这样算下来完全不划算。” 经过大半天的行程,天色变暗的时候,两人一马到了山门。 灵虚子带着道家的一些人在门口引接秦亥两人。 “郑海见过灵虚子真人”,在灵虚子准备行礼说话之前,秦亥先行行礼。 听到秦亥的话语,灵虚子没有继续行礼。 而是说道:“师父命我在此处迎接,师父出去了,那海公子就先行住下,等师父回来后再行安排。” “那就谢过真人。” 灵虚子带着两人从山门处,沿着石头搭建的梯子小径向山上走去。 小径两旁的小草树木已经枯黄,还可以发现小径上的杂草被打扫到道路两边。 山上也没有看见名贵的树木。 整个山上呈现出因为人烟稀少而疏于维护的样子,只是将必要的路径和房屋维护了下来。 灵虚子将郑海带到他居住的地方,让后将他安排在旁边的的房屋住下。 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夏历14年的年末,正好是最后一月的最后一旬。 夏历14年,初冬之后。 戌灵子看到赵承恩所传书信,离开三清山。 历经半旬的赶路,戌灵子来到一处山脚下,然后在这个小镇的客栈中居住了下来。 三天后,晌午,一位与戌灵子差不多高龄的老者来到客栈。 此时的戌灵子要了几个下酒小菜,在加上一两坛普通水酒,正在大堂角落的桌子上小酌。 而旁边的小儿、掌柜也不在意,因为这位老人从三天前来到小店之后,这三天的白天,老人都是这样坐在这里,配上介个小菜,加上两坛水酒,一坐就是一天。 进门而来的老者,正好看到这一幕。 老者径直走向戌灵子,然后坐在戌灵子对面。 看着对面坐下的老人,戌灵子依旧小酒喝着。 “下这么大的力气?放心吧,陛下和公子做了选择,我不会在做什么了。” 戌灵子低头楞着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没有说话,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会话,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而老人看到对面戌灵子的反应,也没做出什么情绪波动,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话。 “其实你说都知道,公子无论去哪个地方,对于我们百家来说,都没有什么具体的影响。” “你我都明白,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公子来做我们的主事人,更多的是想积累一点政治资本。但实际情况是:政治力量对我们来说都没有什么作用。” 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语,戌灵子只是嘴角带着效益看着对面。 将碗底的一点酒水倒入嘴里,戌灵子砸吧了两下嘴,放下酒碗说道:“我来这里,只是怕你突然发疯我来不及阻止。这次公子们出京,消息并没有隐瞒,整个天下都算是知道。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保证你突然哪根弦不对发疯的时候,我能阻挡下来。” “行吧,你随意,我就回山了。” “那就感谢了,都是要入土的人了,好好安排身后事吧。” “那是你,我还早呢!”老人说完话,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然后转身走出客栈大门,周围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好是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一般。 戌灵子再次从酒坛中倒酒,将小碗装到大半碗的位置。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拿起酒碗慢慢的抿着。 嘴角微动,自言自语般:“谁知道我们道家付出的是什么呢?虽然值得,可是这个付出是真的大啊!” 走出客栈大门的老者,转身慢慢向山上走去,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般,步伐间总有一股压力,也在自言自语着:“道家,你们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让陛下和公子都选择了你们道家?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没有查探出消息。到底是有什么惊天大动作呢?” 在戌灵子到达客栈的时候,在另外一个地方,同样也有一群人聚在一起。 “在坐的各位都是老相识,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那我姓魏的就先说说,你们先听听。我们四家,每家出20个人,由3名六品加上16名好手,再加上七品压轴。总共4名七品,12名六品,64名好手,这么多人应该是可以将秦亥那个小杂碎干掉了吧。你们怎么看?” “我代表赵公子同意!” “我代表韩公子同意!” “你们玩,我们姓楚的不参与了!”,说完后,男子转身离去,完全没有呆下去的意思。 “楚先生,等等,有什么我们再商量商量!”,赵姓代表站起身,还想挽留。 “算了,让他们去吧!有我们就足够了。”,最开始说话的人劝阻了他,然后接着说道:“我们三家也够了,16岁的小杂碎,虽然各种说他天才,那我们60名好手也算是对得起他了!说好了,我魏家会尽心尽力,首功我们就要了。” 韩姓男子和赵姓男子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首功就是魏家得了。” “那说好了,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让他们出发吧。” “魏兄,那就这样说好了。” “祝我们开局顺利,推翻秦政,重塑我们各家的荣光!” “旗开得胜!” 然后几人摆开酒席,权当预先庆祝。 所有人离去后,以为年轻人向之前的魏姓男子提出疑问。 “叔父,我们这样张扬好吗?” “想吃大头,那就得拼一把。” “可是,会不会太心急了?” “公子,我们还有什么不可失去的吗?” “谢叔父,然明白!” 秦亥遇到第一波敌人前一天。 一组人拦在了由魏家、赵家和韩家派出刺杀秦亥的队伍面前。 这组人的数量是五位。每个人都戴着面罩,其中一个是领头的,因为他站的位置在其他四人之前,而其他人也是以他为首。 以三个队伍前行的队伍,看着前面挡着的5个人。三个队伍的人在各自领头人员的示意下,都停了下来。 其中魏家队伍领头站了出来,带着戒备,却是行礼说道:“不知各位有何目的,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过去。” 戴着面罩的领头人员说道:“就是为了你们而来,每个队伍留下来四个人,其他人过去。” “可否有商量的余地?” “或者就是全部留下来,其他人对我们有多大的威胁,你应该明白。” 魏家领头人员沉思了一会儿,转身给其他两个同样是领头的嘀咕商量了一会儿,然后每个队伍的领头人员和三个六品好手留了下来。其他人却是越过众人,向开始预定的方向飞奔而去。 “你们就这么自行可以留下我们?” “那就是我们的事情。”说完之后,同时对身后的四人说道:“他们九个就是你们的了,他们都得死,明白吗?” “是,大人!”身后的四人回答道。 回话完毕的四人向对面的人群冲了过去。 赵家领头的向身后的人说到:“他们死了,我们才有过去的机会。没有我们这里的人过去,小杂碎可能会逃出生天,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死,如此我们才有机会。明白吗?” “小人明白!” 四对九,没有言语,没有试探,也没有怜悯,似乎连保命的动作都尽量的少,第一要务是对面死。自己能否活下来,好像不是放在第一位的。 而旁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一对三,甚至还显得有些游刃有余,在其他四人有时将要受到致命伤的时候,偶尔还能够出手帮助一下,但也真的就是偶尔了。 安静空旷的环境中,兵器碰撞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出来,偶尔还有惨叫声。 最后,再次安静了下来。 戴着面罩的头领带着三个人离开了现场。 其中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另一个人用右手捂着手肘的位置,可是捂着的位置是伤口,手肘一下小臂都已经不存在了。 领头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领着三人离开现场。 秦亥第二次遇袭前五天。 赵承恩与往常一般,在秦政的身边不远处安静的站着。 然后一个内侍站在门口旁边的角落处,安静的站着。 赵承恩轻轻的退出大殿,走到门口处,从之前的内侍手中拿过张纸条。 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冰寒,眼色带着怒容,盯着内侍。周身的气息都有一些波动。 “处理好,不然都别回来了。” “属下遵命!” 赵承恩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还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原本低头处理奏折的秦政,放下手里的狼毫,看着赵承恩。 “怎么了,居然还能让你这么动怒?” “陛下,奴婢失职,奴婢该死。让楚国遗族中的人计谋得逞,有机会出现在亥公子之前。他们退出了赵、魏、韩的联手,二十选择了单独兴东。领头的是一位刚刚入门的八品高手。” “小亥两人应该能抵挡吧!” “可是公子可能会受伤。” “两人会有生命之忧吗?” “奴婢以性命担保,亥公子和小蚕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可能会受伤。” “那就这样吧。没有注意到,这小子不知觉间已是时间少有的高手了啊。” “都不是公子努力,陛下洪福齐天。” “哈哈哈,好!” 五天后,一位八品高手带着几人,一身疲惫的来到秦亥交战的地方。 只看到一根木棍插在地上,和弥漫着怪味烧焦的土地。 然后赶紧跟随着踪迹追寻,然后在秦亥进入三清山地界之后,返身而去。 七天后,阳京。 “哈哈哈,好啊,没想到亥儿居然能以七品修为,毫不费劲的对付八品高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好好好!” 夏历15年第一天。 三清山三清殿前的广场。 在山门的所有人都被叫了过来,依照嫡传、内门、外门、入门弟子的顺序,从前到后的站在广场上。 而广场的高台上站着三个人。 站在中间位置的戌灵子,站在戌灵子左边的郑海,右边的则是灵虚子。 戌灵子,看着广场上的人员,总的加起来,连广场的一半的位置都没有占到,在以前人最多的时候,可是能够将整个广场站满,更多的时候,大部分的入门弟子都是没有机会来到广场的,因为没有多余的位置。而现在,其中的最多的却是入门弟子。 按照正常流程,入门第一年都都是入门弟子,第二年没有啥大问题的则是外门弟子,表现优秀的在第三年可以升为内门弟子,当然,满到一定的年限后,也会自动的转为内门地址,年限是10年。而嫡传,则是看脸了。 戌灵子双手压了压,下面注视的人群,注意到戌灵子的动作后,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了低沉的嗡嗡声。 戌灵子的声音也适时的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今天召集所有人有两件事情宣布。” 第一,掌门之位正式传位与灵虚子,我正是卸任道家掌门。 第二,郑海正式入道家之门,老道代师收徒,郑海乃是我的小师弟,道号亥灵子。 “下面开始掌门交接接仪式。” 灵虚子接过戌灵子从腰间摘下的玉佩,挂在腰间。灵虚子退后一步,郑海也跟着后退一步。而灵虚子移动脚步站在之前戌灵子所站的位置。向旁边早先准备好的案几,点上一注香,然后向香炉上方一点位置的小牌匾弯腰行了一个礼。 牌匾上只有一个字:道。 然后转身面向广场上的所有人。 此时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行礼!” “拜见掌门。” 灵虚子也回一礼。 “礼毕。”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拜师仪式开始” 郑海走到灵虚子的旁边,面向案几,弯腰行了一个礼,然后回到之前的位置,戌灵子的旁边。 “礼毕。” 所有人散去,该做啥做啥。 只是离去的众人中有些人向旁边的人问起:“郑海是谁呀?怎么突然就成为了老掌门的师弟呢?” 夏历15年,年节第一天,秦亥由上任掌门代师收徒,道号亥灵子。 天下没有了秦亥,大秦帝国也没有四公子。 第八章 道家令 夏历四年,芒种。 道家掌门子灵子受秦政的邀请来到阳京。 阳台宫,书房,秦政坐在高台,看着赵承恩领着一位老者从门口走进来。 老者继续向前走,走到与秦政的距离达到一定范围的时候,子灵子停了下来。 此时房间中只有三个人。 “方外之人,子灵子参见皇帝陛下。” “免礼,道长请坐。” “谢陛下。” 第一天,子灵子在阳京阳台宫书房面见秦政,两人密谈了很久,内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第二天,子灵子在阳京最大酒楼的楼顶要了一张桌子,两坛水酒,几个小菜,一直坐在那里。 第三天,子灵子在晨光破晓中,起身离开阳京,跟着来时的路,向三清山而去。 三清山大殿。 整个大殿很空旷,没有桌椅,只有摆放的一些桌椅。 正对门的位置,作为大殿的上首位置,有一个蒲团,然后在大殿两边各有5个蒲团。 站在大店门口,一眼望去。 上首位置坐的是子灵子。 左一丑灵子,右一寅灵子; 左二卯灵子,右二辰灵子; 左三巳灵子,右三午灵子; 左四未灵子,右四申灵子; 左五酉灵子,右五戌灵子。 道家这一代十一人,他们的师父在上一代是同辈的师兄弟。 阳光从大门和窗户射进来,照射在大殿内,呈现出大块小块的光影,在光影中,可以看见一些细小的灰尘在里面飞舞。 坐在上首的子灵子看了一圈下面坐着的师弟们。终于是开始说话。 “这次让大家都过来,是有一些事情要说,还是大事。” 首先是这次我去京城,面见陛下。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道家作为百家之首,认为未来百家与大秦的关系应该如何相处?” “那师兄是怎么说的呢?”最后一排的戌灵子首先问道。 “那各位师弟认为呢?” 众人沉默了下来。 申灵子想了想,说道:“像以前一般独立世外,陛下肯定不会同意;完全归附朝廷,肯定更是不行,如此道家就是名存实亡了。” “申灵子师弟说得有理。”,寅灵子点头道。 “是啊,怎么回答都不行。可是陛下已经开口说了我们道家是百家之首,那么我们就必须做出百家之首要做的事情。” “可是...”未灵子开口想说什么,可是开口后右不知道说什么。 听到师弟们的话语,子灵子右手在虚空中按了按,众人也停止了讨论。 “我说说我的决定吧。” 当时我在陛下面前做出了承诺,我将以道家掌门的身份发布道家令,为帝国画出详细的疆域山河图。北至草原以北冰原,南至海洋以南,西边的十万大山以及西蜀以西。 听闻此言,丑灵子大惊失色道:“掌门师兄,这些地方有多凶险,无需多说,我们整个道家填下去,也不知是否能够溅起一朵水花啊!” 子灵子:“是啊,师弟,我们整个道家填下去,都不知道是否会有一个水花。” “那师兄你...,是陛下迫使的吗?” “没有,当场就...,就两个人,我和陛下。” “那师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承诺?”卯灵子也感到疑惑。 “我呀,我想为道家博一个永远的世外。” 丑灵子内心颤抖了一下,“师兄的意思是?可是这个可能吗?二世三世会认吗?就算他们认,后人呢?再说,这天下会一直姓?” “那又怎样呢?只要我们做了,不管谁上去,这个他们都要认。不然会有想认的人去认的。” 辰灵子:“那师兄你是决定了吗?” “是啊,我出皇宫时见到一位六岁稚童,然后又在京都第二高建筑的顶层坐了一天一夜,也想了一天一夜。我想好了,这单我们道家干了,哪怕把我们道家的所有人填下去,都在所不惜,只要种子留下来就好。对了,种子已经有了,我离京的时候,赵承恩传话给我,现在的四公子,十年后会进入我们道家。你们都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才6岁,天赋有多高,就不需我多说。接下来来我先说说我的考虑,然后在讨论怎么执行。” 首先是我在阳京的那一天的考虑,我考虑过我直接回到宗门,就当作没有去过阳京,如此情况下,我们道家就得执行我们之前想过的计划。大部分散落各地,融入各方势力,暗中蛰伏,等待乱局开端。而山门留下的少量的人连封山都不可能,只能分离为两股敌对的势力,一股完全归顺朝廷,另一股则是成为反秦的先锋,不管结果如何,衰败是避免不了的,以后的崛起之路也肯定是困难重重。 另外一个选择,对比我们即将做的事情,就是留下少量的人员在山门中,这些人员与归顺朝廷的规模差不多,甚至可能还可以更少一些,原计划中的其他人,我们一起出去,将这疆域山河图绘制完成。都是牺牲,山门也都是萧条,但是我们的前景,无论怎么看,都要光明一些,更何况亥公子进入道家,传承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机会,将宗门传承下去的机会。 “可是亥公子怎么一定会来道家呢?”,也有人提出疑问。 “这就要看小师弟的了。” 戌灵子带着疑惑看向首位上的子灵子,想问出疑问,但是看到子灵子会继续说下去,于是决定听着先。 “这个计划目前还有人反对吗?”,子灵子扫视了一圈在坐的各位师弟。 “没有”,十人,整齐划一的摇着头说道。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就说一下我之前考虑的安排。” “请师兄安排。” 看到众位师弟的表态,也听到众人的支持的声音,子灵子的声音不觉间已然从容许多,也自然间带着一丝轻松。子灵子开始说着自己的计划。 现在是始皇帝秦政登基后的第四年,虽然陛下每天晨曦而起,月上中天而息,可是依照皇帝陛下的修为,至少可以安然无恙、精神充沛的带领帝国再前进二十年。 我们道家作为百家一直以来的显派,陛下对于百家的态度,也是对各大门派的态度,让我们自行选择,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陛下接下来会怎么做,我们谁也不知道,虽然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我们也还是需要留下一点后手,免得我们被百家吞噬,尽管大部分有些底子或是有底子的百家都不会这么整,可是还是有可能会出现我们意料之外的情况,比如愣头青或是走投无路的家伙。 “第一件事,掌门之位传于小师弟,戌灵子。” “掌门师兄?这是为何?刚刚不是还在说怎么安排吗?咋就要传给我呢,我一直来就只是修炼,什么都不会呢。” 其他认中,有的面带疑惑,也有的人了然点头。 “小师弟,出去的事情,师兄我做的决定,那么我这一脉肯定是要走到最前面的。其他师弟也别和我争。” 其他人听闻后没作出回答,而是等着子灵子的后话。 “其实吧,都没什么区别。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轻松,我们十人带人在外面要面对各种未知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生命危险;而小师弟留守宗门,也要照顾弟子在各个地方的情况,也是一个费心费力的活。” 听到这个话的每个人都是面色凝重。 以莽山关为界限,整个莽山就是实实在在的十万大山,南北的长度怕是有十万公里。这也是绘制疆域山河图的主要部分。 莽山中到底有什么?这是一个难题,需要我们去探清查明,代价差不多是进去的人大部分都会葬身其中。 “既然大家都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那我就开始安排了。”子灵子面色肃穆的说道。 “遵掌教令!”众人也一脸严肃的回答。 子灵子起身,站立说道:“颁道家令,众位长老接令!” 下首的十位道家长老在子灵子起身时,也跟着起身,站立在蒲团的旁边。 “北方草原以北的冰原,二师弟丑灵子带队,草原中到底有多少游牧民族,草原以北的冰原又有什么,这些东西都需要二师弟去探寻和解决了。” “丑灵子领道家令!” “莽山关外,下边到底有多大,到底有些什么?三师弟寅灵子,交给你们去探寻了。” “寅灵子领道家令!” “南海之边,从十万大山山脚羊肠小道穿过,那边到底有什么,四师弟卯灵子,你去看看。” “卯灵子领道家令!” “五师弟辰灵子,六师弟巳灵子,七师弟午灵子,莽山关以南的十万大山,到南海之滨,就交给你们了,必要的时候你们需要作为我的后援。” “辰灵子领道家令!” “巳灵子领道家令!” “午灵子领道家令!” “八师弟未灵子,九师弟申灵子,十师弟酉灵子,莽山关以北的十万大山区域,到西北边关,就由你们负责。” “未灵子领道家令!” “申灵子领道家令!” “酉灵子领道家令!” 部署完九位师弟的任务,子灵子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人物打算 “我自己,则从西蜀以南,上到西南方向的高原,然后将整个高原的地形整理出来。看看上面到底是怎样的,很多人上去了就没有再回来。” “去看看,上面到底时怎么样的?” “师兄,上面一直没有人去,就算有人去了,也没有人回来,你这是何必呢?” “要不师兄你和小师弟就留在宗门吧,那上面没有必要上去的。” “各位师弟不必再劝,我也想上去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 “愿师兄马到功成!”众师弟师弟齐声说道。 “五师弟,六师弟,七师弟,八师弟,九师弟,十师弟,你们在十万大山中,陛下会派人协助你们,但是力度是有限的,更多的是你们所编写的资料,由他们携带回去,陛下会秘密命人编撰,同样陛下也会给我门道家一份。所以你们要仔细的探明十万大山的情形,这份任务属于绝密,参与的人,陛下也会严格筛选。但是你们也要保证好自身安全,这是一份长时间的任务,不要明知不可为强为。” “二师弟,三师弟,四师弟和我,目的则是探明四个地方的情形,因为我们没有支援。更要保存好自身,至少要把探寻到的情报带回来,才有价值。” “遵掌教令。” “接下来,小师弟,你就结果掌教信物,成为我们道家的新任掌教,帝国疆域内的一些可以去的地方,就由小师弟你负责了。” “遵掌教令。” 子灵子取下腰上的玉佩,交由戌灵子。 戌灵子双手接过玉佩,子灵子让道一旁,戌灵子将玉佩挂在腰间,向上方的祖师弯腰行了一礼,起身,站在之前子灵子站立的位置。这标志着戌灵子成为了道家的新一任掌教。 隔日,宗门的弟子被各脉长老召集起来,被长老告知,宗门即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但现在不会说内容。愿意同行的,到时间跟着长老一起出宗门,而不愿意的则留守宗门就行。还有一个要求,同行执行任务之后,就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个是任务完成后,回归宗门;第二个则是任务中途身死道消。如果谁在任务中途逃跑,或是告密等等,那么宗门会执行门规,结果也只有一个,身死除名。 但是,核心弟子和内门弟子都是要求必须参与,外门弟子有自由选择的机会。 出发时间,三天后。 第四天,戌灵子站在山顶,看着空落落的宗门,谁能想到这还是天下百家之首呢,现在就一个萧条来形容。 灵虚子站在戌灵子的身后,看着鲜有人影的三清山,谁能想到几天前还是一个核心弟子的自己,怎么就突然有机会执掌道家的大小事务呢? “师父,师伯们有机会找到以前的宗门前辈吗?” “随缘吧,道,谁又清楚呢?” “那弟子先行退下了,有问题的时候再来请教师父。” “去吧,有什么犹疑不定的问题,来找我吧,我一般都在这里。” “是,弟子告退。” 戌灵子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从山上一步一个脚印在石阶小路上向山下走去。 环视整个三清山,花甲之年的自己,在山门中超过50年,下山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天下到底是怎样的?更多的是听师兄们和一些资料信息而获取,突然接收宗门,自己应该怎么解决呢?可是,到了这个时间点,自己必须要顶在最前面才行。 文,身在此位,当负其责。 武,身在此位,当负其责。 夏历四年,冬,大雪。 三清山,山顶,几间小屋。 虽然只有几间小屋,可是小屋却与一面巨石连在一起。 白雪簌簌的下着,三清山上的一切,都被白雪覆盖,白皑皑的一片。 天地间一片寂静,飞舞的雪花让整个天穹变得有些昏暗。 小屋内,戌灵子坐在棕衣编织的座榻上,座榻摆放在小屋的中央,而在座榻的周围摆放了一圈木桌,这一圈只有一个缺口,以供人进出。 这些比起平常的桌子,宽度更宽,桌上页没有任何的装饰。桌子对着门口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木制托盘,一个陶制小碳炉,一个陶制茶杯,一个陶制茶壶,一个陶制烧水壶,一个竹制茶罐,几样物件将托盘塞满。 除此之外,桌上其余的空间则是摆满竹简。 戌灵子拿起桌上的竹简,几眼扫过,上面是由灵虚子派出的没有跟随十位师兄出去的弟子,在帝国疆域内人迹少至的一些地方所收集的地理资料信息,其中有时候也夹杂着一些所见所闻的其他信息。 几眼扫过,确定信息的来源和类型后,再大概看一下内容,再丢上沿着墙壁所建的书架上。 书架上分为了六个格子,而竹简就是被丢入到其中的一个格子内。 这样的任务,应该来说不需要戌灵子做,可是目前的情况,可信之人要么都已经安排出去,要么就是在山体空间内编撰整理信息,没有多余的人可以安排到这里,英雌戌灵子先行顶上。 雪花越变越大,甚至发出簌簌的声音。 戌灵子看着门外山间的大学,也不知道现在在外的十位师兄和众多的宗门弟子现在怎么样。 遇险或是失踪甚至是遇难弟子的消息,已经传回来多次了,在之前传回来的消息中,就连九师兄申灵子都遇险负伤。 这道坎,不知道道家能够走到哪一步。 戌灵子一边思绪飘散,一边不时的拿起一卷竹简,看过之后放到对应的部分。 竹简从书架上的口子下落,山体内的人员再进行分类记录、整理、存放。 其中,帝国疆域河流部分的资料是增加最快的。 如之前一般,一位穿着麻衣的老者从门外进来,将手里的两卷竹简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戌灵子旁边站立,接着从衣襟内测拿出一个布袋,双手递给戌灵子。 戌灵子接过布袋,看了一圈封口处的线缝,然后才说道:“可以了,下去吧。” “诺”,身边的老者躬身行礼,向门外退去。 老者不是道家的人,是帝国的人。 道家将收集的资料,记录下来,然后由帝国的人员传递到阳京。 阳京的人员则是将资料进行抄录,然后进行处理。 而原件则是由帝国的人员送到道家。 整个资料原件,除了第一手和最后一棒,中间的人员全是帝国的人员。 每一份竹简,戌灵子都可以从内容中的隐藏标记看出竹简是否还是完整的。 到目前为止,送过来的每一份竹简都是原件。 这次与之前大不一样,以前都只有竹简,这次却另外有一个布袋。 如果说是什么密件的话,也不应该只是用一个布袋装着。 以前的密件都是由公输制造的机关盒所装,机关盒的开启和关闭都必须要有特定的操作,不然内部的密件就会损坏。 布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麻布袋,封口的线缝也只是普通的针织线缝。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张张的比较坚硬的、薄薄的、颜色泛黄、表面还有一些像是木屑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也只是一小叠,还没有一简竹简厚。 戌灵子将这张东西取出来,上面用毛笔写着文字,都是比较粗大的字体,粗大并不是因为字本身写得有多大,而是写完后的笔墨浸润所致。 上面已经有些裂纹了,并且裂纹毫无规则。 看着上面的内容,戌灵子也不由的挑了挑眉。 戌灵子掌门,安好否?朕是第一个用这个来正式书写文字的,这也是第一份,这个东西叫做纸,是由公输研究出来的。他说是无意间发现的,可是我不怎么相信,毕竟以前他们无意间发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当然也可能是真的无意间发现的,因为很多他们觉得有用,我觉得没多大用;而他们觉得没有用的,我却觉得很有用的。 用这个写字,也不用考虑字数的多少了,真的舒服,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所以我觉得这真的是个好东西,可是目前还不能当作记录文字的材料使用,因为太脆,遇到水也会很快损坏,写在上面的东西也会直接毁于一旦。但是有一个好处,比竹简容易保存。 但是公输家正在改进,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改进好的,因为以前让他们做的任何东西,他们都做出来了的,虽然“用不了多久”每次都不一样。 掌门放心,没有有新的进展,我都会给你说的,朕很好吧。 对了,我只给你一个人说了,可别给别人说哟,所以也别回了,不然消息走漏了我后续不好操作。 到时候改进好可以广泛使用的时候,我肯定第一个给你送一些过来,让你也可以使用。 哼哼,以后可以广泛使用的时候,我要写得明明白白,也要让他们写得明明白白,看谁再敢理解错。 哎,继续看奏章去了,还好朕的身体还可以,不然每天这么多竹简,朕的身体还不知道能否熬住。 看完上面的内容,戌灵子突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回复一封书信?陛下说明白了,不需要回复。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内心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还有这文字语气,怎么感觉有点悄咪咪的感觉在里面呢。 算了,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将那叠纸重新放回布袋,然后放在作为旁边桌子的下面隔间内,然后才拿起之前老者放在这里的竹简。 内容是六师兄巳灵子送过来的,在十万大山中的一些经历,与以往一般,目前还是沿着河流行进,并记录相关的水文资料。 继续整理着竹简资料,外面的大雪依旧纷飞。 第九章 大泽谋划 夏历16年,小满,齐国旧地,东山大泽。 一群人站在山间。 一个湖泊四面环山,山上有着茂盛的树木和植物,树木不高大,更多的是一些灌木丛。 看着周围的环境,这群人中的一个人开口说道。 “这个地方作为开始,没有什么地形优势啊?” 另一个人回答道:“这个地方挺好的呀,平时人烟稀少,也没有人关注,以这个地方作为起始点,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意外。” 旁边的人也接话,“这个地方四面环山,还可以布置一些东西,为行动争取更多的可行性。” “看来大家都认同这里,那我们就开始布置准备,慢慢准备,等时机到了,直接起事。” “确实,这是一个好地方,少有人烟,将人群带进来之后,可以隔绝外面的信息,也好让进来的人相信所说的情况,才能更好的行事。” “那就得好好的筹划一番了,须要将带进来的人群斟酌出来,必须要保证他们能够被我们带动起来。” “这个不难办,虽说政令到县,有的地方还下乡,除了政令的缓慢之外,还有很多地方是由我们说了算的。” “嗯,虽然秦政小儿做了很多,初心也是好的,效果也很好,可是执行人有些还是我们的人,那么他就是‘暴君’。” “是啊,短短十五年,从灭六国的乱局到现在的天下太平。这也算是一个盛世了,千年间,因为战争而造成的各种流离失所或是人间惨剧,这就是一个盛世了。” “然而,我们这些传承千百年的家族,在这样的环境种却是生存不下去了,那么这个盛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就重启天地吧,秦政啊,你接住了你先祖传下的余烈,并且还进一步实现了各种目标。既然你完成了目标任务,剩下的就由我们接棒,继续让这天下回到裂土封王的时代吧。” “各位,先冷静一下。先前的那次迅游天下种,秦政的身体看起来还是很健硕,看他这情形至少是七品甚至八品的修为吧,还能活很多年吧。我们准备久了,会真的用上吗?”,这群人中的最年轻的一个人问道。 听到这个话,周围的很多人都看向他,看向这个年轻人。他们选定的年轻人,姓黄名芪。 “是啊,他还能活一段时间,并且还可以将这个国家治理得很好,但是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十年。”,其中的一个老年人笑着说道,其他的老年人也跟着笑道。 这种笑是满怀希望的一种笑,因为心中所想的事情有成功的希望。 黄芪心中满怀疑惑,有心想问,却是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也许这是他们的秘密,不容其他人所知的秘密。 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瞒着他的意思。 其中的一位老人开始说着情况。 前年间,春秋乱战,从周分封诸的侯国强大开始,诸侯国之间互相攻伐,起落生灭间,有的诸侯国强盛一时,有的诸侯国却是从封国到灭亡间毫无波澜。 但是诸侯国间的互相征伐,到最后只剩强大的七国互相间合众连横,众多天骄纵横捭阖于七国之间,期间催生了诸子百家,而诸子百家又让列国发展前行,互相之间相互影响,说不好谁促进了谁的改变。 最后的七国归于西蜀蛮荒之地出来的秦,原本的中原诸侯国却国灭身死。 千年间,世间的一切都在随时随地的改变。 政体在改变。 政策在改变。 军队在改变。 税赋在改变。 国民在改变。 一切都在改变。 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永远没有改变。 君主还是那群人。 军队还是那群人。 国民还是那群人。 当然在变与不变间,有些人却跳出了这个范围,人们叫他天骄。 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人名叫程砚。 而其中有一样,国君所修炼的功法,诸侯国中的无数国君想过改变,但最后都功败垂成,最多只是对修炼功法的旁支末节进行修改,但是他的主体从来没有改变过,或者说是改变不了。 这部功法没有特别的名字,也没有人想过是否要专门为他命个名,只是原来有很多人修炼,而现在只有秦政一个人修炼。 虽然说我们这些人,秦国的很多人都知道这部功法的存在,还有很多其他的人知道,也知道这部功法的内容,但现在却是只有他一个人修炼了。 因为只有君主可以修炼。 这部功法最初的来源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应该是从上古传下来的,然而周朝以前的事情,却是奇怪,没有任何资料记载。我们都知道那个时代一定存在,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没有任何的记载。 周王朝建立之后,分封了各个诸侯国,而周王也被各个诸侯国的国君尊为共主。 当然,最初的诸侯国分封的位置都不在周王朝的范围内,而是在周王朝四周的蛮荒之间。 同时,周王将他所修炼功法的部分传给了各位国君,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有能力在蛮荒中开疆拓土。 开始的几百年间,诸侯国虽然众多,但都没有达到称霸一方的程度,因为功法只有部分。 然而在那次的王族内斗中,其中的几个诸侯国获取了功法的剩余部分,得到了完整的功法。 后来诸侯国生灭之间,功法的修炼方法也成了众多诸侯国、诸子百家都知道的秘密。 但是能够修炼它的还是只有国君本人。 因为它于其他功法完全不一样。 其他的功法要么是需要天地灵气,可是千年间,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 所以有的人又开发出其他的修炼功法,开发身体这具宝库。 但是只有这部功法不一样。 一直叫这部功法也不顺口,那就叫它《帝皇经》吧,一直以来都是只有国君修炼,而现在的秦政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始皇帝,所以就叫它这个名字吧。 《帝皇经》不需要灵气,也不用开发身体,它需要的是国民的认可,天地的认可。 天地认可决定你是否可以修炼这部功法,当可以修炼的时候,自然会在内心知道。 国民认可决定你修为是否长进。 所以诸侯国中有些贤能的臣子被君王所不容。 就算国君大量,容得下某位臣子能够修炼该功法,但臣子的下场大多数也是凄凉。 首先《帝皇经》一旦修炼,原本修来你的其他功法就会被同化。 其次则是,改修不了其他的功法。 该功法修炼之后,自然身强体健,无病无灾,民心认可度越高,效果越好。 但是呢,当民心下降之后,反噬也越是强大。 所以诸侯国出现了很多的不少的昏君,也出现了众多碌碌无为之君。 是他们本身不想治好国吗?更多的是他们害怕反噬。 也许你可以说,国君不修炼该功法。 那么谁去修炼呢?国君会允许别人修炼吗?那诸侯国算谁的呢? 更何况,臣子会答应让他不修炼吗?会认他这个国君吗? 虽然如此说来,秦政远远不止十年,因为现在帝国的万民很多都是认同他的。 可是原本六国的人,还是有不认同他的。 而我们就是要制造某个契机,抓住那个契机,让他被反噬。 这个反噬是让他倒下,而我们再次回到曾经的辉煌。 听到这个话。 黄芪的内心不由得震颤起来,久久不能平复。 到时候自己会怎样?难以想象。 但是面庞还是需要保持原来的样子,如果出现异常,不知自己是否有机会走出这个大泽。 众人留意到黄芪的细微变化,却是不甚在意。 无论黄芪以后如何,或是翻起多大的浪花,本质还是在这些人的掌心中。 因此,他们开始围绕这个大泽——东山大泽,规划如何让这颗火苗燃烧起来。 首先是环境。 再次是世间。 最后是人物。 一切,都从这个地方开始。 第十章 三年间 夏历十七年,秋分时节。 北方长城驻地。 大秦大公子秦苏和长城守备将领孟溪站在关隘上,看着北方的草原。 原本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现在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以前是柔顺黑亮并经过专门打理,现在却是直接被绑为了一个马尾,连头冠都没有戴。 以前是容光满面,繁华间的佳公子,现在却是人群中的一路人。 以前是绫罗绸缎,现在却是厚实的粗布麻衣。 “孟将军,这么些年,每年都是如此吗?” “公子,每年差不多都是这样,大同小异。长城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建,原本各国长城的合拢连接工程,现在已经完成了大半。” “看来还要几年才能完工啊!” “托陛下洪福,这些年间,工程总的来说稳步推进,此项工程才有完成的希望。” “是啊,父皇的高瞻远瞩。等长城合拢,北方狄人就再也不能随时进入关内劫掠了,对于北方的子民,对于帝国来说,都是好事。” “到那时,北方的驻军就不需要这么多了,无论是去做什么,对于帝国来说都是大好事。” “甚至到时候情况允许的话,长城作为征服北狄的大后方,也会将极大的减轻后勤压力。”,孟溪心想道,但是这个话没有当着秦苏说出来。 “将军,现在即将进度入冬,北方狄人应该也在准备入关了吧。” “公子放心,斥候和密探已经探清北狄的动向,他们准备从东面燕地长城的缺口处长驱直下。在他们看来,燕地处于东北边荒,长城在那边也还没有合拢,并且我们在那边的驻军会少一些,毕竟地处边荒,南下北返都会方便很多。” “那将军是准备?让他们有来无回,还是转移边境百姓?毕竟都有可行性方案。” “公子,溪斗胆问一句,公子有何想法?” “那可以先问将军一个问题吗?” “公子请说。”孟溪侧身躬身行礼说道。 “父皇和将军以前是怎么做的呢?” “二者兼而有之。” “我想把他们聚而歼之。只是不知父皇和将军准备到这一步没有。” “因为长城修筑的问题,目前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但是也快了。” “那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到时候将军一定将我带上,让我也看看那个场面。” “诺,末将也想看看那个场面。” 西蜀大地。 秦邦身穿麻布粗衣在田野间闲逛,身后跟着一位也是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 田间的农忙已经到了尾声,大部分的农田和庄稼地只剩下一些枯黄的杂草或是丰收农忙后留下的痕迹。 而此时的天空开始转阴,并且乌云在眨眼之间来到头顶。 “郑家小子,快来帮忙,别让大雨把收成打湿了”,还在东看看西望望的秦邦听到前边不远处的喊声。 “好嘞,江叔。”说完快步向江叔的老农跑去,身后的男子却只是跟着,并没有和秦邦一起帮助江叔。 而江叔和周围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一直以来,在这些人的眼中,郑家小子身后的男子一直只是跟在他的身后。 郑家小子来到这块地界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大概是2个月前来到这里,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块地方走东走西,听他们在忙闲之余说些生活中的琐事等等,走到哪里天黑了,就找家人住下来,当然会出些金钱,但也不说什么赚与亏,总的来说,给的钱对于住宿和吃喝是有富于的。 秦邦和江叔一起回到村里,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 并且,外面的大部分人都在大雨落下之前都回了。 “还好天公作美哟,在我们收拾完之后才下雨,不然啊,好些粮食都要烂在地理咯。” “是呀,还得要感谢郑家小子,在忙的时候,他这是一个人当我们两个人。” “年轻就是好啊。” 秦邦一边摆手一边说道:“各位抬举了,举手之劳,还得感谢各位让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说这些话作甚,你也好好歇两天,等我们用新粮做些好吃的,到时候一起尝尝。” “那就多谢各位叔伯了。” 期间,听着他们的闲聊,发现他们也只有丰收后只有这一顿新粮可以放开了吃舒服。 因为后面官差就要过来收税了,交税之后,剩下的粮食可以吃到明年丰收之时。 当然,因为这些年风调雨顺,没有多少天灾,再加上统一这么多年了,每一年的赋税也没有增加。 每年的粮食其实还是有一些剩余的,但是这些话秦邦也只是偶尔从人们口中不小心漏出来的时候听到过,他们口中“剩余”的粮食,秦邦并没有见过。 但至少和以前比较起来,他们觉得现在的生活要好很多的。 而这个村,是秦邦呆过最长时间的一个村落。 因为这个村还有不少的西蜀原住民。 这也是见过的原住民最多的一个村庄。 听他们说,在秦统一之后,西蜀的很多人被迁往到全国各地,另外也从全国各地迁移了很多的人来到西蜀。 原本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不少争斗,但是在十来年的磨合中,也成为了乡里乡亲。 秦羽带着一群人站在一座小山包上。 四野全是参天大树,十米之外,没有人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但是周围的的丛林中,还是时不时的有人影闪过,偶尔还有闷哼声响起。 到达岭南不久,还没有到达之前目标中的海岸,队伍就因为天气、环境等非人力可抗的因素,不少人就开始身体出现问题。可能是因为这五百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好,虽然经历了各种拉稀摆带的难受,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接下来,稳住自身后,就开始向南边岭南进发,平和交流的结果双方都不满意,所以第一场战争开始。 第一战与原来楚国以南的岭南人打了三个月。 第一次战斗中,秦羽带领的五百人依靠强悍的个人单兵素质,精良的装备,巧妙的配合,将岭南部落组成的行伍杀得溃不成军,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 岭南部众的人群在向前冲的过程毫无纪律可言,但是倒下的场景却是以秦军前进的速度呈一排一排的倒下。 岭南部众的后排队伍见此情景,不等首领的后续命令下来,已作鸟兽群散,钻入四下的密林。 秦羽见此场景,原本因为陌生环境产生的警惕之心,也在这霎那之间不由的放松了下来,一声令下,追击敌军,定要在这一战中让对手认识到他们与秦军的差距,而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秦亥,或者说亥灵子,却是在三清山山顶,和戌灵子作伴。 戌灵子每天的事情就是整理资料,十多年间下来,现在的资料虽然不在使用竹简记录保存,而是使用帝国所研制的纸书写记录,但是数量现在也是极多。 其中,更是因为纸张具有竹简不具备的多种性质,其中的记录也不必像原来一般精言简要,而是更多的以准确为主,这也让书简不可避免的增加了更多。 亥灵子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查阅各种各样的资料或是道家先贤所留下来的典籍。 小雪来临,天气变得更加寒冷,而阳台宫却是依旧温暖。 秦政看着四位公子近况的书信,脸上的表情再也不是他人面前那般面无表情,而是多了一些情绪。 大公子秦苏随孟溪将北狄聚而歼之,比起前些年抵御为主,这次却是歼灭了大量的北狄,然而真正的青壮年却并不是很多,更多的却是一些年老的老兵。 二公子秦邦还在西蜀用脚步丈量西蜀的风土人情与各地原住民与迁移进六国人的融合情况。 三公子秦羽经历了环境带来的不适,习惯环境之后,与岭南部族的第一战大胜接着便是打败。岭南部族在丛山峻岭间,利用环境制作的各种陷阱,利用山间的毒虫猛兽,利用草木药性,利用对山川河流地理的熟悉,让秦羽在胜利后的追逐过程中,损兵折将。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面的小心翼翼,开始认识战斗、战术、战略、战争,虽然这个认识是用近两百禁卫军的性命换来的,但是秦政嘴角还是露出了笑容。现在的秦羽在降伏两个部族之后,正在筹备一支队伍作为在岭南的立身之本。 四公子秦亥,自从上了三清山,就和戌灵子呆在了三清山山顶,修炼,,整理资料,这些成了秦亥生活的全部,现在的他到底是秦亥还是亥灵子,也许之后亥灵子自己知道。 看到四位公子的近况,秦政内心很高兴。秦苏不在只是信奉以前先生所讲的温良恭谦而形成的优柔寡断,而是多了些果断铁血;秦邦也不再是表现顽劣却是工于心计,却是选择用亲身经历去验证他人所说和自身所想;秦羽也不像当年在阳京凭借自身天赋武力去解决问题,而是开始思考自身所在角色而要担负的责任;但是秦亥却是让秦政这个父皇都难以揣测,以前只是一心修炼不闻它事,现在更是如此,完全不像他的三位兄长一般因为环境有明显的改变,难道这个位置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吗? 毕竟,太子之位还是悬而未决。 第十一章 疆域图 夏历十八年,夏至即至。 天气开始变得炎热,阳台宫中花园内的植被又一次茂盛起来。 秦政也是如往日一般在书房中批阅着奏折,左边的一堆是还没有批阅的奏折,右边的则是已经批阅的奏折。 将手里的奏折折叠起来,放在右手边,抬起头来,摇了摇脖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来。 不由的转身看向背后的地图。 这面挂在墙上的地图占满了整个墙壁,高达到12丈,长达到21丈,最上方的几个字是用刺绣刺出来的——大秦疆域图。 地图的材料是布,地图上的所有字迹或是山形地势都是由刺绣刺出来的。 秦政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最上方的部分,那块区域除了地图名称外,其余地方是一块空白。当然不是纯白,而是布料所属的白色。 也不知道家丑灵子道长以及相关弟子人员现在如何,自从十四年前丑灵子进入北方后,开始的时候还有不少的信息传来,最开始的信息表明北方是大块的平原,北狄草原部落的大部分人员也是在草原上逐水而居。 继续向北,有一条横跨东西的山脉,山脉的高度不高,但是山脉的南北两边却是两种风光。北面长期寒冷,一眼望去,多是冻土,继续向北,更多的是冰原;而山脉的南面就是大多数北狄游牧所生活的草原,只有到冬天的时候,寒风雨雪越过山脉,降临草原。 那时,草原北狄也将南下,中原北方与北狄也将展开拉锯战。 这样的战争持续了千年,两方都没有输赢,但是战争得必须打。 别的解法?这个时代,战争就是最好的解法。 自从丑灵子等人越国山脉之后,传回来的信息次数迅速减少,而其中的内容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因为山脉以北的地理绝大部分都是冰原,对于帝国来说,太过遥远。 目前看来,帝国北方的边界,最多也就达到山脉的位置。 去年夏季传回来的消息,丑灵子带着少数人继续向北而去,其他的一些人在向回走,准备将山脉以南,长城以北的草原再深入探索一次。 目光转向西面,十万大山莽山从北向南衍生,一座莽山关在南北距离差不多的中间位置,如一根发丝穿透十万莽山,这也是秦国在这千年间,无论多大的起落,都能再次起来的关键,莽山关以西的西蜀,因为莽山关,永远都是这片土地最是安宁的地方。 西蜀以西,也没人能下来。 北方山脉起源位置,也有一座雄关,只是不如莽山关名气大,唤作出西关。 西蜀以西地势太高,西方的人想要进入中原,都是北上,然后从出西关进中原,同样的,西方进来得人也把出西关叫做入东关。 寅灵子带着弟子从出西关一路向西,和北方的寅灵子类似,越到后面,也就没有消息传回来。 夏历十六年年末传回来的消息,一行人正在准备穿过西边的沙漠,看看沙漠的西边到底是什么? 但是从那之后,到现在差不多接近两年的时间,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 从传过来的消息来看,从出西关以西小几百里开始,就开始是国家林立。 一国多或是有几十万人,少则几万人。 整个地势从出西关的狭窄隘口开始,越往西越是广阔,但是到了后面却是南北两面都是高山,北方山脉翻过之后就是无尽的冰原,而南方更是广阔的山脉,与其他的山脉更是不同。 无数的山峰耸立,一起组成了高达密集的山脉群,很多的山峰,常人根本无法上去。 因此整个西域的被南北两条东西向的山脉夹在中间,南北不得寸进,东面的入东关更是在秦国的驻守下一夫当关。 而更西面,有一块地势很高的高原,不是如山峰一般的山峰,却是整个地势一起抬升,使得上去的难度成倍提升。然而,就算是上去了,想向更西而去,对于常人来说更是没有可能。 站在高原上,一眼看向西面,茫茫无垠的沙漠,眼前也只有一片‌黄­­色‎‌‍的细沙,这样的场景一直延续到天边,加上偶尔响起的怒号风声,更是绝了人们进去的心思。 因此,西域的人们,在看到不熟悉的人,一般不会胡乱招惹,也许这个人就是从西边穿越沙漠过来的人,或许是从入东关西出而来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人,都不是能够随便招惹的人物。 当然,天道四九,遁去其一。 在高原以南与西域南边山脉链接的位置,也有一个关隘,与把东西隔断的入东关类似,此关隘在东西向的山脉与高原的链接位置开了一个南北通道。 只是,只要你要通过这个通道,首先你要上到高原或是山脉。 视线自关隘的北方的口子开始,穿过峡谷,再过另一个关隘口子,是一大片山坡。 不是平常中入眼所见的山坡,而是高原在那个差不多的平面位置,地势高度齐齐的向南面降低。 山坡上的丝丝小水流随着山坡向下流淌,在流淌的过程中慢慢汇聚,水流为小溪,小溪为河流,河流为江流,最后汇入大海。 而这条江河在高原以南的平原上,自西北向东南,与中原的两条大江大河方向有些类似。 但是不同的是,中原秦国内的地势高高低低极为不平整,各种地形环境应有尽有。 而高原之南,大部分都是平原。 而卯灵子却是从十万大三的南边沿海处,从西南高原与十万大山交接位置的羊肠小道,插入那片平原。 知道那里是平原,是因为这么些年,每年卯灵子都会传回来消息,稳定而朴实。 消息中最重要的就是,那片平原,粮食稻米绝大部分的时候都可以一年两熟,并且不需要休耕,更不需要精耕细作。 如果勤快的话,一年三季也是有可能的。 这条消息让秦政最开始以为卯灵子是否出现了什么意外,居然传回来如此不切实际的消息。 可是,总不能卯灵子的弟子们,所有人都出现了意外吧。 所以,从某个时候开始,那块广袤的平原是秦政着眼最多的位置,比中原大秦帝国的土地都要看得多。 看过高原,目光也不由得看向西域与平原间的那块高地,对于帝国来说,他的位置差不多在东南方向延申出去的位置,所以称它为西南高原。 子灵子带着少量的门人弟子从西蜀上到西南高原,消息传回来的次数是最少的,虽然他们都是道家修炼的人,但是上到高地的人却是太少了。 高原的整个地势都要高出周围地势一大截。 高原的南面是平原,东面是西蜀,西北方向是西域。 另外,中原的两条大江大河与南方平原上长河的发源地,都是这块高地。 得到这个信息是因为,子灵子这队伍的人顺着河流而下。 秦政收到的信息中,子灵子的人和卯灵子的人在平原上遇见,还有顺大江大河而下的弟子,最后进入了熟悉的中原。 这四个地方的信息很少传回来的原因,除了地理位置太过遥远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秦政并没有派人跟随道家进入这四个地方。 秦政把大部分的力量都投入到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即莽山。 莽山关以北至出西关,莽山关以南至南海之滨。 一座莽山关成了中原进入西蜀的唯一路径。 而莽山关的南北大山,里面到底有什么? 对于现在的秦帝国来说,这比了解其他四块地方更重要! 看着两个地方,秦政脸色不由的肃穆起来。 十多年间,无数个时候回眸看去,发现结果好似都一样,没有任何收获,并且还填了很多人进去。 可是,最差也确定了一件事情,除了出西关,南海之滨和莽山关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进西蜀。 但是看向桌角位置,那里现在大部分的世间空荡荡的。 现在,不止是子丑寅卯四位道长少有信息传回来,一年多来,他们都是杳无音信。 可是,杳无音信也算是较好的信息。 道家灵堂内,十万大山中六位道长,其中四位道长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灵位上。 更不要说道家其他的弟子,帝国进入十万大山的人,更是很多埋在了里面。 但是收获,除了确认大军没法进入西蜀之外,还有什么呢? 秦政还在踌躇之间。 赵承恩从门外进来,走到秦政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秦政听闻后,瞬间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赵承恩。 看到赵承恩的点头,秦政大步的向书房外走去。 第十二章 第三次 夏历二十一年,谷雨时节。 太阳已过中天,渐渐西斜。 一如往常般坐在书桌前,处理着常见都不会减少的奏折。 手中的毛笔在纸张上写着批注,一遍写着不由得皱起眉头。 “咳咳咳”,连续的咳嗽声突兀的响起,没有一点点的预兆。 秦政因为咳嗽,身体不由得颤抖,坐在椅子上的身体都有些起伏,可是哪怕如此,执笔的右手依然是稳如泰山,毛笔上的墨汁并没有洒在奏折上。 站在书桌旁边不远的赵承恩听到咳嗽声传出来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来到秦政的右后方,右手托在秦政的右胳膊下方,但是只是将手放在那里,并没有向上用力,左手轻轻的拍着秦政后背。 这一阵咳嗽过后,秦政将笔放在架子上,然后才站起身来。 站起身后,习惯性的看向身后的疆域图。 疆域图上的中原部分,山川河流的信息标记得更加清楚。 但这也只是一张地图,更多详细的信息并不能展现。 哪怕身后旁边的架子上也分门别类的有很多地图,可是对于中原地理来说,也只是最简单的信息。 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会儿,出声道:“承恩。” 赵承恩躬身回答:“陛下。” “传丞相,孟江,九卿。之后传祁岩。” “是”,赵承恩接着站了一口气的时候,才转身出去。 秦政依然看着墙上的疆域图,回想着自身的身体在最近两年开始变差。 虽然年龄变大了,每天处理的政务变多,太医每次都是说太过劳累所引起的。 可是,真正的问题却是功法开始反噬。 而祁岩调查的结果却是原本六国之地平静。 那么,要么是祁岩欺瞒,要么是没有查到。 可是,百家经过那次之后,现在的情况都是在掌握中,并没有出现与六国遗族联合的情况,都是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甚至说,很多都是在阳京,为帝国的建设添砖添瓦;而六国遗民也是老老实实的在年组织的监视中,并没有做出异常举动。 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帝国这两马车,现在也确实是行进得很好,六国原来的百姓现在都在开始认可帝国了。 但功法却是开始反噬了。 说明,问题出现了,但是自身的情况自知,却是没有时间来解决了。 思索之间,时间却是过得最快。 赵承恩领着丞相钟冕和九卿,以及孟江来到书房。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年!” “平身,赐坐。” “臣等谢过陛下!” 门外的侍从排队端着椅子进来,放到大门进去过道的两边,接着退到门外。 秦政转过身来,坐在书桌前的位置上。 群臣也是将目光从之前秦政站着的位置移动到现在坐着的位置。 秦政的目光在坐着的人群间,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差不多二十年前,这群人有的人开始上位,在他们的帮助下,帝国的车轮开始前进,最后灭六国,将纷纷乱乱的中原变为一国。 哪怕直到现在,这些人依然还是帝国的脊梁。 然而,时间终究是最大的对手。 这些人在时间,这个最轻松淡然而无情的对手面前,所有人都终将败下阵来。 当然也包括自己。 “丞相。” “臣在。” “朕离开阳京之后,在回来之前,由丞相总领朝政。” “陛下要离京?陛下之前没有提起过。” “刚刚决定的,让承恩召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 “陛下...那陛下什么时候离京,路线是怎么样的?臣好去准备相关事宜。” “不用准备了,承恩跟着我去,孟江再带领几个人跟着就行,不用再准备其他东西。” “陛下!请陛下三思!”,说这话的时候,丞相钟冕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丞相总领好朝政,朕回来的日期现在还没有确定,九卿协助丞相处理好朝政。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朕过会儿就出发。” “臣等遵旨。”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九卿、丞相、禁军统领孟江,一起站起身来回答道。 一行人退出之后,赵承恩出去领着一个人进来。 戴着一个面具,头发也只是一个马尾,衣服只是一身纯粹的紧身黑衣,外面再罩了一身黑色大袍。 从喉咙和衣服上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位女性。 “祁岩拜见陛下!”,赵承恩零进来的人躬身行礼并拜见秦政。 “祁先生免礼。”,秦政手伸手虚托说道。 “谢陛下,不知陛下召我有何吩咐。” “朕准备巡游四方,但不准备摆出仪仗,只算是微服。所以朕这一路的事情准备交给祁先生,不知祁先生是否可以应下,另外年组织不知是否恢复元气。” “请陛下放心,如曾经所说,只要陛下不是为祸天下,一定为陛下赴汤蹈火,哪怕年组织消失也在所不惜。所以请陛下放心,年组织一定完成陛下所吩咐的事情。” “那朕就谢过祁先生,过会儿就出发。今晚就在宫外住宿,明早离开阳京。” “遵旨。”,祁岩躬身退出书房。 等祁岩退出书房一会儿之后,赵承恩才躬身说话。 “陛下,要不奴婢让孟将军再多准备些人手跟随在暗处,另外,奴婢让三千里的人也做些准备。” “承恩啊。” “陛下。” “三千里的人一直在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 “可是陛下这一路的安危重于一切。” “承恩,相信祁先生。你也知道,祁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在朕亲政并表示一统中原的时候,祁先生才来找朕。统一的十年间,年组织为朕提供了各种帮助。后来道家制作疆域图的时候,也是祁先生让年组织的人在中间传递信件消息,并且还有人跟随道家,根据道家所说,人数更是比他们多。三年前,十万大山中的道家之人回到三清山,回来了多少人,去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你也是清楚的。同样的,年组织的损失肯定也是很重。但是祁先生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跟以前一样,没有找我们要什么。” “可是,陛下,这么多年来我们还是不知道年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是一个大患啊!” “是啊,这么多年来,三千里在中原大地上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消息,而祁先生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啊!既然现在都这样了,那就先保持这样,三年前祁先生也说了,年组织的一切都会告知朕。那朕就等那个时候,这么多年来了,朕相信他们。” “是,陛下,奴婢明白了。” 第二天,晌午,阳京北门外的道路上。 一辆马车,一个驾车马夫,一个骑在马上的护卫头领,还有八个跟随着马车的护卫。 一行人沿着阳京通往北方的道路,缓缓前行。 众人没有去调查过程中的各类情况,而是一直沿着道路前行。 前进到一个镇甸不远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只剩下余晖,此时的队伍中原本八人的护卫只有七人。 郑先生坐在马车内,手里拿着一本纸质书籍。虽然书籍是翻开的,翻开的两半中较少的部分被卷了起来,压在书的北面,较多的一部分是秦政正在看的内容。 然而,郑先生的目光却有些游离或是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沿着道路向镇甸的方向驶去,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丝。 当马车到达镇甸路口的时候,原来不在队伍中的护卫正在路口等候着。 在等候护卫的带领下,一行人直接走向镇甸中最大的客栈。 两个护卫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将马车和马匹带到后院并喂食。 而郑先生,马夫和护卫头领以及六个护卫在大堂坐下。其中,郑先生、马夫和护卫头领一桌,另外六个护卫则是在另外一桌。 此时的大堂中零零散散的坐着吃饭的人,大堂总共也才几张桌子,所以看起来有些满满当当的样子。 在等着上菜的时间里,郑先生等人听到旁边桌边的人说些东边方向一些偏僻地方发生了好几起人员无故失踪的案件,失踪的人员每次都还有不少,虽然失踪的人员都是很偏僻的地方,听人说起这是不详的事情发生,但附近的村还是开始向上报备,然而并没有听闻县里派出了人员去处理此事。 吃过饭后,几人回到楼上休息。 秦政一间房,两边则是马夫和护卫头领的房间,这三间房的对面是三间房,每个房间有两名护卫,剩下的两名护卫则是在秦政的门口守着。 后院的马车和马匹,一行人并没有再派人去照看。 2个月的时间,几人的速度并没有变化,更多的是沿着道路前行,很多的时候都是走走停停间在客栈还会休息两天,然后再继续前行。 终于,一行人到了北方长城。 当郑先生等人来到长城的时候,守备长城的孟溪和来到长城七年的秦苏正等着郑先生一行人的到来。 郑先生来到孟溪等人面前的时候,秦苏、孟溪以及身后的一队亲兵齐齐行礼。 “臣秦苏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臣孟溪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前面的称呼有不同的声音,但后面的“陛下万年”却是异口同声。 “平身。” 声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然后秦政才从马车中出来,然后将手搭在马夫打扮的赵承恩抬起的手臂下,从马车上下来。 “谢陛下!” 秦政走到对面人群的面前,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两人。 一个是大秦大公子秦苏,来长城已有七年之久。 一个是大秦累世功勋之后,守备长城已有二十年的时间,现在已经接近50岁的年龄。 在孟溪的带领下,众人走向孟溪常年所在的长城守备府坻。 前三天,秦政对秦苏和孟江没有任何的指示,让两人依据之前的节奏继续行事,而秦政自己只是让赵承恩跟在身边,两人沿着长城走来走去。 孟溪和孟江两兄弟,也是多年未见,两人之间互相问候叙叙旧。 长城,外面,是陡峭的山坡,里面,也是陡峭的山坡。 一边有路,一边不会允许有路。 第四天开始,在秦苏和孟溪的陪伴下,随行一万大军走到长城外面。 行走不远,距离长城只有几公里。这里与长城里面完全不同。 地势平坦,绿草茵茵,一眼可以望到天边。 秦政骑在一匹马上,两边分别是孟溪和孟江,秦苏和赵承恩则是在三人身后,周围全是大军。 “孟溪将军。”,看着周围的草原,秦政将头转向孟溪的方向说道。 “臣在。” “你说这草原有多大?” “臣...臣不知道。臣在这草原追敌千里,也没有探寻清楚这草原到底有多宽广。但是能让北狄无数人生活在上面,应该是小不了。” “是啊,按照道家探索后,所画的疆域图,这草原的东西南北,怕是有中原大小。” “陛下,有如此之大吗?” “不清楚,但是从地图上看是有的,因为再向北一些,走到差不多北方那条东西向山脉不远的时候,再向西穿过出西关以北莽山和那条横贯东西山脉连接处,西方也有很大的草原。” “这真是难以想象。” “孟溪将军,你说这北方草原能够豢养多少牛羊马呢?” “臣...臣想象不出来!” “是啊,朕也想象不出来。但这个结果就是最好的。回去吧。” “是!” 回到长城守备府后,然后又去到长城上去转一转。 这一转就是接近一个月,期间就是收到祁岩送过来的一些信息,其中有很多问题,但是秦政都压下了,没有解决。 期间祁岩问了一次秦政为什么不解决,不像以前的他。 秦政的回答是他已经解决了他该解决的问题,而现在产生的问题还不到他解决的时候,如果问题到了该解决的时候,该他解决他就解决。 祁岩听到这个回答,好似明白了什么,后面只是将信息给了秦政,没有如以前一般等着解决办法。 这一个月间,很多时候秦政都是在长城之上看向北面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南面那起起伏伏的万里山川。 某一天,秦政如往常之前一样向长城走去,但这次不一样,将孟溪叫道一起,赵承恩一如往常般跟在旁边。 在长城上的平地或是台阶上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一个烽火台,看向北方。 北方的草原上的野草很茂密,一只野兔从山林跑向草原,当野兔钻入草丛后,可以看到草在摇动。 三人和烽火台的两个士卒一起站在里面显得略微有些拥挤。 “承恩,你们退下吧,朕和孟将军说说话。” “喏。” 两人站在烽火台里,看着北面那宽阔的草原。 “溪。” “陛下,臣在。” “你来北方有二十载了吧。” “是,陛下。在一统六国后,溪就领命来了长城,将原本秦国赵地燕地的长城连在一起,两年前,才刚刚将所有地方合拢。现在的北狄想要入关,要么越过长城,要么从西北的出西关,要么从东边燕地的海边,不会有第三条路。” “是啊,北狄还想像以前一样南下打草谷,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都是陛下眼光长远才有的伟业!” 这个话题,秦政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说起了其他。 “溪,朕问你一句话,灭国之功你只参与小部分,接着在长城驻守了二十年,有怨言吗?” 听闻此话,孟溪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在头顶,低头说道:“臣不敢。” “那还是有呀?” “溪,没有怨言。请陛下明鉴!” “起来说话。” “溪惶恐,溪不敢!” “起来吧,朕没有怪罪的意思。” “溪,谢陛下,陛下万年!” 秦政转身走到烽火台的另一边,看向长城南面的万里江山,一条整体呈直线的驰道从长城守备府一直向南面延申而去。 “溪,朕可以相信你吗?”,语气与之前一般,平静。 “陛下,溪一定忠于陛下,忠于帝国。请陛下放心!” “那好,溪,朕要你做一件事。守好长城,不能让北狄越过长城,哪怕是朕不在了之后。如果你有能力控制北狄那时更好,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守好长城,就算是发生了最坏的情况,只要你还在一日,北狄无论如何都不能越过长城。长城之兵只做一件事情,永远守好长城。能做到吗?” 孟溪再次单膝跪地,低头,双手抱拳举在胸前。 “请陛下放心。溪只要在一日,就誓死不让北狄越过长城一步,长城之兵必定永远守好长城!” 秦政转身面向孟溪,双手抓住孟溪的手腕,将孟溪扶了起来。 “朕替边疆万千百姓,帝国谢过将军!” “溪,前几年,赵国遗族返回中原,李挽将军却还是留在了长城,现在怎么样了?” “陛下,李挽现在在长城的赵地部分坐镇。” “还是在长城上?不向长城南面走半步?” “是。还是在长城守备,不下长城一步。” “那就这样吧。他做到他说的了,朕也遵守了当时的约定,赵氏遗族去了中原,哪怕是当年他们参与了袭击亥儿的行动,也没有对赵氏赶尽杀绝。” “陛下仁慈。” “说不上,看后续他们还要做什么吧。去把苏叫过来,你先下去吧。” “喏!” 秦政看着这绵延起伏的山川,一时竞有些出神,就连《帝皇经》的反噬,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年!” “苏,起来吧。” “谢父皇!” 秦政转过身看向秦苏,秦国大公子,现在也是三十有六了。 “苏,你说北方北狄和中原六国遗族要怎么处理他们呢?” “儿臣想让北狄为我们牧马放羊,六国遗民,儿臣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 “哦,怎么说?说说看。” “是。北狄畏威而不怀德,所以只有征服和鲜血让他们明白。可是六国遗民,中原大地,他们哪里都可以找到生存的土壤,除非完全灭了他们,不然都是治标不治本。” “嗯,苏明白就好,我们回去吧。你也在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喏。” “朕明天就南下,去西蜀看看你二弟,然后去南方看看你三弟,最后转道东方三清山看看你三弟后就回京。” “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守好北方长城。” 回去的路上,秦苏站在秦政的身后,赵承恩还是一如往常一般默默的站在斜后方跟着前进。 秦政缓缓的走着,心头千般思绪。 第二天,秦政一行十一人站在长城守备府门口外面,秦苏孟溪等人站在门口处送行。 秦政走了向马车处走去,走到马车边上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守备府门口的秦苏和孟溪。 “孟溪接旨。”,声音突然从秦政的口中传了出来,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才是齐刷刷的单膝跪地行礼,“臣孟溪接旨”的声音也才从门口处传到四方。 “封孟溪为长城王,驻守长城,封地为长城以南二十里。” “臣孟溪领旨,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平身!” “谢陛下”,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承恩,出发!” “喏!” “恭送陛下”,四下的人再次行礼,声音也整齐的响起。 秦苏站起身来,看向远去的马车。 身边站的不在是长城守备的将军,而是长城王。 帝国统一后的第一个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王,更是唯一一个有实际封地的王。 当年灭六国的刘常刘安父子都未能封王。 而自己,到现在为止,也还不是太子。 思绪之间,向旁边的孟溪恭喜。 郑先生等人一如两个月前一般,走走停停,这次的路线是先去出西关,然后再转道南下西蜀。 到了西蜀之后,如之前在长城一般,在秦邦的带领下在西蜀的各个地方转悠。 过程中,无论是关于西蜀的风土人情,大街小巷,山关隘口,甚至是三教九流都是心中有数。 这块地方,秦邦熟悉从底层到上层的方方面面。 差不多也是两个月,秦政准备离开西蜀,继续南下。 走之前,秦政也同样问了秦邦两个问题。 如何治理天下万民? 何如对待六国遗民? 秦邦的回答。不封王,无军功不封侯,不实封封地,用部分六国遗民。 虽然有纸了,但是书籍要一本一本写,知识还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 秦邦离开了,什么都没有说。 秦政等人在祁岩提供的情报中找到了秦羽,地处莽山的南边末端和西南高原的交界处,也是从中原的南海之滨到新南高原南面平原的必经之路。 秦羽在这里筑了一座雄关,被他命名为望南关。 秦羽每天都在这里看着南面那块丰腴的平原,但是现在他过不去。 原本跟来的500禁军,在第一战过后,到现在为止,还剩下200人左右。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至少是一个什长,管理两个伍,每个伍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伍长。 从西蜀到望南关,一路南下,爬坡下坎,一行人历经两个月,穿过无数河流与丛林。 岭南这一路看过了,而部落之间的发展在岭南现在并没有什么成效,更多的还是军事方面的发展。 望南关东西两边完全不同类型的环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秦羽陪着秦政在望南关以西走了一大圈。 那里有了完整的文明了,整体的情况就是他们信神,信很多神。每人信一个神,人还不够。 土地,河流,老天爷赏饭吃,甚至说都不是赏,而是硬塞。 秦政都有些好奇,秦羽看着这么好的土地,居然没想着向关外多走一步,这可不像他的性格。 秦羽的回答是,对面块土地,与乱战千年的中原大地不同,自己过去,一不小心就是深陷其中并且毫无反手之力。 秦政点起头来,嘴角带笑,但是动作很隐蔽。 两个月,在望南关西面不远的范围内转悠着。 离开的时候,距离去年出阳京的时候,差不多过去了一年。 到了夏历二十二年。 走之前,秦政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岭南和六国遗族的问题? 秦羽没有给出答案,秦政也没有追问答案。 一行人沿着海岸一路向东,先去齐地,然后转西,到达三清山。 这条路的时间,花了超过四个月的时间。 三清山顶,木屋。 十四年前开始,这里常年只有戌灵子一个人。 七年前开始,这里多了一个亥灵子。 三年前,这里又多了两个人,午灵子和酉灵子。 三年时间,四人再次梳理了一边典籍、中原地理、十万大山的情况。 今天,这里又多了三人,秦政、赵承恩、孟江。 秦政的咳嗽频率增加了,身体也变得苍老了一些。 秦政等人没有在这里呆多久,三天。 走之前,秦政和秦亥两人站在木屋之外,看着山下郁郁葱葱的森林。 “亥儿,这天下无数黔首和中原千年来的诸子百家,你要怎么对待?” “父皇,这天下黔首,我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他们,我没有如二哥般走遍田间千里;长城以北的北狄,我也不知道怎么对待,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没有如大哥般带过大军;岭南万里良田,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没有如三哥一般与岭南各部落打过交道;六国遗族,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了;诸子百家,就让他们改变吧,他们自己会改变的。” “朕知道了。要不要现在跟我回去,等你三位兄长回来一起聚聚。也看看阳京如今的模样。” 秦亥看着山下一望无际的青绿色。 “好的,亥儿谢过父皇。我进去和师兄们说一声。” 到秦政离开的时候,众人也没有问起子丑寅卯四位师兄是否传回来信息。他们之前传回来的信息,道家都有收到副本,如果是专门给道家的,那么道家持有的还是原件。 夏历二十二年,立夏前后,秦政等人回到了阳京。 随行队伍中多了秦亥和申蚕。 出阳京时,秦亥还是一个七品修为面带稚气的少年;回京时,年龄到了二十三岁,依然年少,可是一身修为却是无人可以看清。 进入阳台宫时,秦政让人传令,命大公子秦苏、二公子秦邦、三公子秦羽,即刻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