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狂野年代》 第一章1992年的140万，很难吗 1992年2月28日。 冬末春初。 东北的天还很冷，出门待得太久，鼻子耳朵都容易失去知觉。 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这季节，没谁愿意在外面待着。 可是别人家里生着火炉，暖洋洋的，林东升家里却如同冰窖。 一家三口都裹着棉被坐在炕上，勉强维持一点温度。 明明炉子里还有煤炭，可母亲刘艳红和妹妹林雅晴都咬牙忍着，林东升也只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没法开口。 其实他也不敢生火烤炉子，因为怕被人知道家里有人。 啪！ 一声脆响，家里最后一扇窗户被拳头大的石头砸破，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阵骂声。 14岁的林雅晴咬着嘴唇，浑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刘艳红的身边靠了靠。 刘艳红急忙想从被子里出来抱住受到惊吓的林雅晴。 可林雅晴却冲她摇了摇头。 “妈，我不怕！你别出来，一掀被子，暖和气都跑光了。” 刘艳红心疼的看着林雅晴冻得通红的小脸，鼻尖一酸，差点就哭出来。 眼前这一幕，让林东升心如刀绞。 三十年了，这一幕一直刻在他心里，从未敢忘。 因为这就是林家败落的真实写照，也是林东升坎坷一生的开始！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人生还能重来一次，重新回到1992年的2月，重新经历这刻骨铭心的一幕！ 再见到家人的感觉，真好！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林东升吸了吸已经没什么知觉的鼻子，突然闷声闷气的开口。 “妈，下午几点开庭？” 刘艳红低着头，木木的回答：“三点。” 林东升点了点头，突然掀开被子，套上棉袄就向外走去。 刘艳红吓了一跳，急忙叫他。 “东子，别出去！” 林东升在门口顿住，扭头冲妈妈和妹妹咧嘴一笑。 “妈，老妹，你们在家好好待着，哪都别去……外面的事，交给我！” 说完，林东升猛地扭头，一脚踹开本就已经有些变形的房门，一步迈出家门！ 寒风刺骨，迎面而来，虽然屋里也好不到哪去，可外面还是要更冷一些，那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一样。 可林东升却张开大嘴，猛地吸气，吞了一大口“刀子”。 那冰冷入骨的感觉，甚至能让人浑身都僵住，可林东升脸上，却都是肆意的笑。 家中剧变，父亲入狱，对一个17岁的少年来说，就像是天塌下来一样，可林东升这17岁的身体里，住着的却是来自三十年后的灵魂。 眼下的困境，未来的苦难，都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上一世，他只是个无力的少年，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走向深渊。 可这一世，他的肩膀，已经足够扛起那塌下来的天！ 林东升咧着嘴，迈步向院子外走去。 第一步，带着17岁少年的轻快。 第二步，脚步变得平稳了许多。 第三步，落在雪地上，咯吱一声响，却沉重如山！ 短短十几步，林东升从一个十七岁的愣头少年，一步步变成沉稳的模样，又一步步走出了浑然无畏，极具压迫的气势！ 直到他推开院子门，出现在院子外面那些人的眼里。 林家的院子外面，十来个人或远或近的蹲在墙根，有的抽着烟，有的不断跺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时不时的冲林家院子墙上吐口唾沫，转眼就化成冰坨。 林东升瞥了一眼，砖墙上用黑炭或者红油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诅咒。 “欠债还钱！” “黑心厂长！” “不还钱死全家！” 一句句恶毒的诅咒，把原本高大漂亮的院墙，涂抹的如同一幅混乱的油画，书写着人心凉薄。 林东升眼睛里，有一抹暗沉。 死全家吗？ 是啊，就从今天开始，父亲锒铛入狱，在大牢里挣扎了三年，熬不住去世了。 母亲捡着烂菜叶，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养活他们​‌兄​妹‌俩，每隔十天半月就被债主逼上门，两年后的冬天，倒在雪地里，再也没爬起来。 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苦苦挣扎了三年，最后没了办法，17岁的妹妹嫁给了镇上的混混，靠着混混的名头，勉强让那些债主消停了一些，可却终日生活在那个混蛋的家暴下，20岁的时候怀了孩子，都快要临产了，却被那混蛋喝醉酒一顿毒打，一尸两命。 1992年2月，到1998年的7月，那是林东升上辈子几十年的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光。 最终，以林东升拎着一把剔骨刀，捅死了打死妹妹的那个混蛋，扔进了洪水里，远走他乡而告终。 此后20年，林东升摸爬滚打，在南方站稳了脚跟，隐姓埋名，结婚生子，身边却没人知道，林东升的心里，到底有一条多大的伤疤。 而现在，上天给了他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 上一次，他只是个17岁的少年，稚嫩的肩膀扛不起塌下来的天。 可这次，一切都将不同！ 林东升突然咧嘴一笑。 他一把抓住破烂的院门上，一块断裂的门框，攥在手里，尖锐的木茬冲外，一声狞笑。 “比狠？那就试试！” 守在林家门口的债主们已经一拥而上，生怕他跑了似的。 可林东升话音刚落，就已经一脚就踹了出去！ 凑的最近的那个债主被这一脚闷在胸口，仰头就撞到了后面几个人的人堆里。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道人影旋风一般冲了出去，一脚踩在了那债主的脸上，紧接着探出手，抓住另一个刚被撞的踉跄不稳的债主，一只手臂锁住喉咙，另一只手上的木棍尖端，猛地向他脸上戳了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狠，谁都没反应过来。 等其他债主看过来的时候，心里都是一抽。 那扯下来的一尺长的木头门框上，带着尖锐的断茬，这要是戳在脸上，还不一戳一个洞？ 不过好在，那断茬终究还是停在了债主的眼睛前，只差不到一寸！ “哥！” 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惊呼。 这一声哥，只存在于林东升的记忆里，二十多年都没听到过了。 既然上天已经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他该做的，并不是发泄前世的怨念，而是让那一切都不再发生，不是吗？ 林东升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他想通了。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些债主看他的目光，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此刻的林东升，一只脚踩着一个，手里锁着一个，那尖锐的木棍还悬在手里这个的眼睛前，随时都能捅下去！ 而这家伙，突然神经质一样嘿嘿嘿的笑…… 你笑啥呢？ 一群人看着林东升，就像看着个神经病，都凌乱了。 笑了一会，林东升突然开口了。 “我爸当厂长这么多年，何曾亏待过你们？现在你们明知道他是替整个厂子背黑锅，你们却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一群白眼狼！” 林东升鄙夷的笑了笑，随后目光凶狠的瞪着他们。 “不就是要钱吗？把我们逼到绝路上，你们也照样要不到钱，还得搭上几条命！你们猜猜，谁会陪我一块死？” 这些所谓的债主都犹豫了。 然后就听林东升紧接着说道：“今天我爸的事开庭，等他的事落定之后，欠你们的钱，一个月之内我就会还你们，但现在，别拦着我，别逼我鱼死网破，那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听懂了吗？” 林东升咧着嘴，笑呵呵的看着对面那些人，语气很平静。 可这种平静，偏偏让人心底发寒！ 他们也说不清，为什么面对一个17岁的小年轻会这么发憷，可就是一时间没人敢搭茬！ 林东升点点头，慢慢放开了手里和脚下的俩人，退后了一步。 那俩人忙不迭的回到人群里，惊魂未定。 林东升没理他们，直接向外走去，留下十几个债主面面相觑。 “这小子……疯了？” “以前咋没发现这林家崽子这么狠……” 一群人都有些郁闷。 他们不知道，其实以前的林东升，并不狠。 可当一个人真正被逼到绝路，了无牵挂的时候，没人会想到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就像前世的六年后，98年的洪水到来的时候，也正是林东升最后一个亲人，他的妹妹林雅晴去世不久，那时候的林东升，手上就沾过人命！ 比狠？林东升的狠，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腥气！ 北岭县法院。 落锤的声音响起，挪用公款，虚假报账，侵吞工人工资……数罪并罚，林爱国被判三年六个月。 法庭上，有人冷漠，有人同情，还有人幸灾乐祸。 只有林东升，心中冷笑。 这个结果，现在的林东升还改不了，因为时代就是如此。 不过以后的事，他会一点一点的把命运的轨迹掰回来！ 林东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起身，向外走去。 第一件事，就是镇住那些债主，给他时间，还债！ 1992年，140万外债，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 不过对林东升来说…… 很难吗？ 第二章 心头的朱砂痣 有了前车之鉴，法院门口等着的那些债主们，没人敢冲上来围攻林东升。 最狠的几个都被林东升给吓退了，他们哪来那个胆子？ 不过林东升走的时候，还是有人硬着头皮冲他喊了一句。 “林东升，说好的一个月，你可别忘了！要是一个月还不上钱，我们就，我们就……” 林东升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把那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咧嘴一笑：“不就是一百多万嘛，等着看就好了，不过想要回钱，就别给我使绊子，这一个月，给我老老实实看着，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林东升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债主们面面相觑，没人吱声。 一个月140万？ 傻子才相信他能做到！ 可是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呢？林家的情况，他们这些纺织厂的工人再清楚不过。 林家已经没钱了，就算把这娘仨的骨头给拆了，也凑不出这一百多万的零头。 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抱着万一的希望，等着看林家的小子能不能创造奇迹吧。 这句话，也是林东升回到家后，对刘艳红说的第一句话。 “死马当活马医，咱家已经这样了，不拼一把，就真没活路了！妈，我记得咱家炕洞里还藏着500块钱吧……” 林东升劝了很久，刘艳红也挣扎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把那500块钱拿了出来。 林东升也是没办法。 想赚钱，那也得是有成本的，一本万利的生意的确有，可无本万利的，都写在刑法里了。 这500块钱，就是林家仅剩的所有财产了，前世，还是母亲临终之前，才交给林东升的。 拿着这500块，林东升只觉得沉甸甸的，这是林家最后翻盘的希望了。 前世刘艳红没有搏一搏的勇气和能力，不过这一世，林东升有！ 拿着钱，林东升突然抬头，定定的看着刘艳红，灿烂一笑！ “妈，你放心，儿子不是一时昏了头，你知道的，儿子从来不说假话，我说能还钱，就一定能！”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大步出门。 只有一个月，他不能浪费时间，现在就要开始了。 门外，那些债主果然不在外面等着了。 不过应该不是相信了林东升能在一个月内还上140万，而是放弃了吧。 林东升笑了笑，这正好，省得自己看见了心烦。 扭头，林东升就走到巷子口那户人家门口，敲响了门。 片刻后，门打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这张脸虽然年轻，可是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成‎‍熟​女‍​­人才能有的淡淡妩媚，再兼之三分飒爽，不施粉黛，却美艳绝伦。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很像一个港城的某个女明星，就连名字，都和那位女星在某部剧里的角色名字一样。 看着这张脸，林东升有些恍惚。 前世的林东升一辈子孑然一身，心里却藏着一个人，三十年初心不改。 只是漫长的时光将他心底的那道身影变得有些模糊，而现在，再见到这个人，林东升已经锁死了三十年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是他心头的那颗朱砂痣啊！ 他怎么可能会忘？ 然后，他就被拉进了门。 砰！ 沈绮梦飞快的关上了门，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胸口微微有些起伏，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动静，这才看向林东升。 “东升，你咋出来了？外面可都是等着你露面的债主啊，你出来没被人看到吗？” 林东升笑了笑，不在意的摆摆手：“放心吧小梦姐，暂时已经解决了！” 说着，林东升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端起碗就灌了一碗水。 沈绮梦脸色顿时一红。 那碗水，是她喝了一半的…… 好在害羞很快过去，变成了惊讶：“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林东升摊了摊手：“反正我家现在没钱，他们堵门也没用，又不敢跟我拼命，就只能暂时算了呗！” 沈绮梦很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暂时？” “是啊，暂时，一个月！我答应他们，一个月之内，把钱都还上！” 沈绮梦脸色顿时变了！ 那可是140万啊！ 一个月，就算把林家三口人都给卖了，也凑不上个零头！ 沈绮梦是纺织厂的女工，现在厂子虽然倒了，她也处在半失业的状态，可她知道，这怪不得林厂长！ 相反，林厂长这两年，一直都在努力维持着纺织厂，想找条出路，他是真的在为厂里的上千名工人着想。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可是人多了，总会有几个自私的家伙，那些逼上门的债主就是，至于其他大部分人，还是沉默的。 这也是林家明明欠着厂里所有工人的钱，可上门讨债的只有那十几个的原因。 何况，沈绮梦和林家，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渊源。 沈绮梦幼年丧母，她的父亲则是林爱国的战友，沈绮梦年幼时，沈父常年不在家，都是林爱国夫妻照顾她，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对沈绮梦来说，林爱国和刘艳红，就像是她的干爹干妈一样，至于林东升，则像是她的弟弟。 所以此时，看着林东升那稍显青涩的脸庞，沈绮梦满心的焦急，站起身来回踱步，最后一把抓住林东升的手臂！ “东升，你快回家，跟刘姨说，让她带着你俩赶紧跑！真要是等到一个月，厂里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林东升往外走。 林东升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沈绮梦也拉不动他。 沈绮梦看过来，眼里有责怪，关切，焦虑。 林东升笑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小梦姐，我们走了，我爸怎么办？” 沈绮梦顿时呆住了。 是啊，林家人要是都走了，林厂长怎么办？ 沈绮梦也没了主意。 林东升趁热打铁：“小梦姐，你先别急！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我试试吧，万一成了呢？要是不成，再走不迟！” 沈绮梦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万一？ 这恐怕连万一的可能都不会有！ 可她也没办法，只能有些颓然的坐下来。 林东升却笑呵呵的说道：“小梦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沈绮梦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什么忙？” “帮我找几个靠谱的，心灵手巧的女工，下午到你家来，就说我这里有个活，可以赚点钱，一天一结算！” 第三章 玻璃厂 沈绮梦追问了一下林东升找人的原因，不过林东升却说等下午自然就知道了。 无奈之下，沈绮梦也只能先帮忙去找人了。 至于林东升，则是花了五块钱，让厂里的王叔送他去了一趟县里。 太平镇隶属北岭县，距离不算远，坐摩托不到半小时就到。 到了县上，林东升却没让王叔和他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约好了两个小时之后在下车的地方碰头。 等绕了几个弯，脱离了王叔的视线之后，林东升却没有往县里走，而是跑到了郊区。 这里附近没什么人，只有二十几家农户，还有一个厂子，那些农户家里都有人是厂子的工人。 只不过这厂子很小，只有一间厂房，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 道边有几个老头老太在唠闲嗑，林东升过去闲聊了几句，打听了一些事情，然后就朝厂子走去。 林东升径直进了厂区，都走到厂房门口了，才碰到一个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头拿着个本子看的老头。 说是老头，不过林东升估计，也就只有四十岁出头，不过身在乡下，有点老相。 老头险些撞在林东升身上，后退一步之后，抬头警惕的看着林东升。 “你是谁？咋进来的？” 林东升笑笑，和煦的说道：“我是来找你们厂长的，能问下他在哪吗？”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东升，疑惑的问道：“你找厂长什么事？” 眼前的林东升，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难不成是来厂里打工？ 想到这，老头直接摆手：“我们厂都快干不下去了，不招人，你见了厂长也没用！” 林东升急忙拦住了迈步就要走的老头。 “老哥，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我找你们厂长，想谈笔生意！” 老头顿时就停住了脚步，惊喜之色一闪而过，不过随后就是满脸的狐疑：“谈生意？你这小后生能谈什么生意？换你家大人来还差不多！还叫我老哥？我这把年纪当你爹都够了！” 林东升呵呵一笑，随手就从兜里掏出来几张蓝黑色的百元大钞，在手上拍了拍：“老哥，可别小看人啊！” 那老头眼睛顿时就直了！ 这年头，五块十块的纸币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主流，就连五十块的钞票都少见，更别说一百的了。 老头原本轻视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堆上了一脸笑容：“小兄弟，快进来快进来，哎呦你咋不早说你是来谈生意的嘛！你瞧这事闹得，来来来，咱们到我办公室去谈！” 林东升一愣，随后就释然了。 因为走进厂房，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厂子其他的工人都不在，这老头应该就是这厂子的厂长了。 进了办公室，老头给倒了杯热水，不过林东升看着那黑漆漆的搪瓷缸子，嘴角抽了抽，没伸手。 他虽然没洁癖，不过入口的东西，还是干净点好。 不过林东升脸色不变，抬头看向老头：“我叫林东升，请问厂长贵姓？” 老头摆摆手：“我叫杨树林，咱也别文绉绉的了，我没啥问话，不一定能听懂，你就叫我老杨吧！” 林东升点点头，既然这杨树林是个粗人，那他也就不绕弯子了，直切主题。 “杨厂长，你们玻璃厂，能订做一些玻璃制的小玩意吧？” 杨树林猛点头：“能，当然能！你想做什么？量大不大？” 杨树林的眼珠子都快放光了。 他这厂子太偏了，虽然在北岭县附近，可是很少有人没事闲的跑到他这订货，再加上厂子不大，这几年单子越来越少，连工人都养不起了，只能让工人们各回各家，有活了就来，平时没活，也就没工资。 好容易等到有人上门了，杨树林当然高兴。 林东升满意的点点头：“杨厂长，我能看看你们厂的产品吗？” 杨树林急忙到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了个包，直接放在林东升面前。 “林老弟，这就是我们厂以前做过的一些产品的样品，当然了，你要做家用的窗户玻璃之类的，我们也能做，那个简单！” 林东升打开包翻看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倒是不少，千奇百怪的，烟灰缸，盘子，杯子，有透明的，也有不透明的。 林东升想了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东西，对，就大拇指甲这么大的小圆球，还有八角形的……各种颜色的，你们能做吗？” 杨树林几乎没犹豫，果断点头。 “能！这玩意好做，现在就能出样品，打个模子就成！” 林东升眼睛一亮：“这么快？” 杨树林咧开一嘴大黄牙，拍着胸脯：“那当然，林老弟你别看咱们厂不大，可专业着呢！你要不信，我老杨现场就做给你看！” 林东升也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就起身：“好啊，那就麻烦杨厂长了！” 杨树林笑开了花，带着林东升来到厂房里。 厂房里一共就四台机器，其中有一台是车床。 杨树林的确专业，没用半小时，模子就做好了，然后开了机器，前后都没用一小时，样品就出来了。 林东升拿在手里一看，很是满意，不过还有些瑕疵。 “杨厂长，这个颜色，还是要鲜艳一些，红宝石你见过吧？哦你没见过，不过可以想象一下，红的要再艳一点，其他几个颜色也一样，要最水灵的那种颜色，还有形状……” 跟杨树林讨论了好半天，做了几版样品，一直到林东升满意。 过程中，杨树林发现，林东升虽然对工艺方面一窍不通，不过对成品提出的各种要求，倒是有点专业，他也就收起了狠狠坑林东升一把的意图。 可是等最后样品定下来的时候，林东升却突然笑眯眯的问道：“杨厂长，这东西，什么价？” 杨树林下意识的报出了一个略高点的价格：“80块一箱！” 他话音刚落，林东升几乎就没半点犹豫的还了价。 “40！” 杨树林当场傻眼！ 砍价他见过，可直接上来就砍一半的，他是第一次见！ 这下子杨树林可就急了：“林老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40不可能的，我这成本都不止40了！” 林东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杨树林心里越来越凉。 “成本？杨厂长，我要是没打听错，你这厂子都仨月没开工了，现在对你来说，还考虑赚不赚钱？能挽回点损失就算一点吧，可别到时候这些原材料都当成废品给卖了，还不一定有人收！” 第四章 招揽人手 十分钟之后，杨树林眼神呆滞的坐在那里。 林东升用了十分钟，让杨树林知道，原来砍价这种事，和年龄无关，这是要看天赋的。 最后成交的价格，是每箱50块。 这价格其实已经不低了，至少是杨树林能接受的价格，因为刨除成本，他还能赚一点。 其实他也说谎了，制作一箱玻璃珠的成本，不到40块，甚至还要更低。 所以杨树林最后也只能认了。 装玻璃饰品的箱子不大，一箱只有三百颗左右形状不同的各式玻璃珠，林东升订了100箱，不过他可没有付全款。 因为价格上的“让步”，林东升最后只留下了三百块的订金，签了一份所谓的合同，约好了付尾款的时间，就离开了。 生产不需要多久时间，大概只需要不到两天就可以交第一批的货。 离开了玻璃厂之后，林东升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中午。 在县城逛了一圈，林东升花了点钱，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然后就回了太平镇。 沈绮梦家里，几个女人围在一起，虽然是在叽叽喳喳的闲聊，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愁容。 包括沈绮梦在内，都是纺织厂的女工，不过现在，纺织厂的厂长林爱国已经进去了，纺织厂也早在几个月前就停工，濒临倒闭，这些女工，已经走到了下岗的边缘。 如果放在十年前，谁能想到捧着国企铁饭碗的她们，也会有一天面临下岗的命运？ 黑漆漆看不清出路的未来，让这些年纪并不大的女孩心中都充满了忐忑，她们迷茫的站在命运的交叉路口上，不知下一步是该迈左脚还是右脚。 这几个女工，都是沈绮梦在纺织厂的朋友，所以需要找人的时候，沈绮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们，因为她们是最容易相信沈绮梦的人。 找别人，未必会来。 房门推开，林东升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几个女工都愣了一下。 林家的事情，这些纺织厂的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东升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家里躲债吗？怎么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 几个女工诧异而古怪的眼神，没有让林东升脸上露出半点尴尬，反而自然的走到桌边，自顾自的端起碗喝了口水，笑眯眯的向几个女孩看去。 这几个女孩他都认识，以前去厂里，经常和沈绮梦混在一起，这几个沈绮梦的朋友他当然也熟悉。 那个扎着马尾辫，个子最高的，叫方巧巧，是沈绮梦最好的两个闺蜜之一。 另一个就是于彤，论长相，于彤是纺织厂里仅次于沈绮梦的，如果说沈绮梦是大家公认的厂花，那她就是厂花第二，不过沈绮梦是落落大方，甚至带着点贵气的美，而于彤则是小家碧玉的清秀。 另外两个，也是沈绮梦的朋友，不过没有方巧巧和于彤跟沈绮梦的关系那么好，一个叫何冰，一个叫王楠。 跟这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林东升看向沈绮梦：“小梦姐，做饭了吗？我们边吃饭边说吧！” 沈绮梦点点头，正准备去厨房，却被方巧巧拦了下来。 “先等等，吃饭不着急！东升，你让小梦把我们都叫来，说是你这里有赚钱的活，真的假的？先跟我们几个说说吧，不然这饭也吃不安生！” 方巧巧是个大嗓门，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没有顾忌，语气听起来有些质疑，甚至咄咄逼人，不过实际上没什么坏心。 林东升也不在意，直接从包里翻出了两个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一小堆玻璃珠，大概几十个，还有几条细细的金属链子，几条红绳。 几个女孩都有些茫然，就连沈绮梦都坐了下来，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抬头看看林东升，一脸不解。 林东升则是嘿嘿一笑，随手扯出一根金属链子。 这些金属链子，都是在镇上的五金店买的，很便宜，几毛钱一根。 他的动作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几颗玻璃珠穿在了链子上，再用红绳在链子的空隙上打了个结，卡住那几颗珠子。 不过做好之后，林东升皱了皱眉。 这些玻璃珠在玻璃厂生产出来，上面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尘，看上去灰突突的，不怎么漂亮。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好丑的玩意！ 不过就在这时，林东升随手端起沈绮梦面前的碗，直接就把这条链子扔进了碗里的清水中！ 沈绮梦一急，刚想阻止，就看到林东升在碗里涮了涮那根链子，然后就捞了出来。 当这条链子从水里捞出来的瞬间，几个女孩都呆住了！ 不得不说，杨树林的手艺很不错，生产出来的玻璃制品，晶莹剔透，没有杂色，尤其是沾上水珠之后，在阳光下，更是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金属链条很细，并不会抢夺上面那几颗玻璃珠的光彩，至于那些红绳打的结，更是形成了点缀，相得益彰！ 这样的小东西，放在十几年后，恐怕沈绮梦她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太普通了。 可是在92年，这些所谓的小东西组合起来，顿时就惊艳了她们的眼球！ 几个女孩呆呆地看着林东升手上的那条链饰，几乎不错眼珠。 林东升在袖子上把水渍擦干，一抬头，就看到几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顿时一笑，突然站起来，微微附身，凑近了坐在对面的沈绮梦。 沈绮梦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仰头向后躲避，不过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林东升的声音。 “小梦姐，别动！” 沈绮梦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没有继续躲避，只是那张不施粉黛的脸蛋，却迅速的红润起来。 这一刻，两张脸近在咫尺，林东升只要再向前凑一凑，就能亲在沈绮梦的脸蛋上！ 旁边的四个女孩都看傻了眼。 这林东升，也太大胆了！ 只有林东升不以为意，经过二十多年后的开放时代，这种程度连暧昧都算不上！ 他只是认认真真的将那条金属链两头的别针别在了沈绮梦的肩头和胸口斜上方。 然后站直了，最后一些，满意的点点头，一拍巴掌。 “完美！” 林东升的感慨，没有引来回应。 因为包括沈绮梦在内的五个女孩，都已经惊呆了！ 她们目光明亮的盯着垂落在沈绮梦胸口的那条简单的链饰，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惊艳！ 沈绮梦的身材非常好，虽然衣着简单，可是胸口的起伏却颇具规模，那条链饰大半都贴在胸口，只有中间的一小段自然的垂落，伴随沈绮梦的细微动作，轻轻摇晃，令人目眩神迷！ 红色，粉色，藏青色，三种颜色的玻璃珠晶莹剔透，相互衬托，为一身朴素的装扮，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女人的审美，几乎是天生的，几个女孩一眼就能看出来，在这样普通的衣服上，这条链饰只不过是点缀，可如果搭配上合适的，漂亮的衣服，这条链饰，绝对可以为沈绮梦那本就不俗的容貌加分！ “这是什么？” 沈绮梦嫩白的手掌上，小心的拖着链饰上的几颗玻璃珠，抬头询问。 林东升笑了：“这东西，叫饰衣链！” 沈绮梦呢喃着重复了一下饰衣链这个名字，眼中的光彩越发明亮。 “你让我们来，就是做这个东西？你要把这种饰衣链拿出去卖？” 一听这话，几个女孩齐刷刷的扭头，盯住了林东升。 林东升点点头：“是的，小梦姐，你们觉得，这东西会容易卖吗？” 沈绮梦思索起来。 其他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性格直爽的方巧巧开口：“这个……饰衣链，的确很漂亮，不过我们可买不起，我都已经好几个月没领过工资了……”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方巧巧叹了口气，一脸的不甘心。 女孩子追求美是天性，乍见到这么漂亮的饰品，她怎么可能不想要？ 可是这饰衣链的制作虽然简单，不过那几颗珠子，肯定价值不菲，她一个下岗女工，哪里买得起？ 方巧巧强逼着自己扭过头去，不再去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花大价钱买下来。 可就在这时，林东升却笑了：“买不起？不至于吧，巧巧姐你就算几个月没拿到工资，十几块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吧？” 方巧巧刚刚转过去的脖子，猛地一下就拧了回来，死死地盯着林东升！ 这一下动作太突然，险些扭到，不过方巧巧却根本没在乎，而是震惊的问道：“你刚刚说，这饰衣链多少钱？” “十几块！具体的价格还没定，我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一旁的沈绮梦脸上也多了几分急切，不过还是控制住了，有些担忧的问：“十几块？这怎么可能？这几颗宝石，最少就要几百块了，怎么会……” 一旁的方巧巧也急切的打断了沈绮梦的话：“哪有那么便宜？几百块可买不到这么漂亮的宝石，一颗最少也得上千块，甚至几千块了！你们看这宝石的颜色……我记得县里上次来的那个港商的夫人就戴着一条宝石项链，上面的宝石也就比这个大一圈，那都上万块了！” 林东升摇摇头，没有说出这条饰衣链真正的成本是多少，只是笑着说：“放心，我又不是傻子，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这东西不是真的宝石，是玻璃做的，不过看起来很漂亮而已！” 这下，几个女孩都惊喜了起来，就连一向性格比较内向的于彤都怯生生的问了一句：“真的十几块？那，那我能买一条吗？” 接着，五个女孩就把林东升给围了起来，那殷切的目光，让林东升都有些顶不住。 “小梦姐，你们先等下，这东西做出来就是要卖的，你们要买我也没意见，不过咱们是不是先聊聊正事？” 沈绮梦急忙拉住几个姐妹，控制了一下场面之后问道：“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你才会把这个饰衣链卖给我们？” 林东升看着眼前几个女孩那急切的表情，笑了起来，笑的很开怀。 不错，招揽人手，成功！ 第五章 解决难题 “这条饰衣链是这么编的，从这里穿过去……” “不对不对，红绳不能这么编，会歪的……” “小梦姐你太聪明了，就这么编！” 院子里，不断的响起林东升的声音。 他在指导五个女孩编织各种各样的饰品，有饰衣链，手链，项链等等，材料，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些样品。 样品数量虽然不多，不过用来给这些女孩练手已经足够了。 两个小时之后，沈绮梦已经基本学会了所有饰品的编织方法，还能帮林东升指导方巧巧等人。 看了一眼时间，林东升喝了口水，然后起身。 “你去哪儿？”沈绮梦问了一句。 林东升笑笑，指了指桌子上那些材料：“这些玻璃珠我都已经订了货，不过金属链和红绳还没搞定，我得出去一趟，办好这件事！” 说着，林东升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 沈绮梦心很细，瞬间就发现了林东升的表情变化，看了一眼正埋头联系的其他几人，拉着林东升走到一旁，低声问道：“订货是要钱的吧？你那里还有钱吗？” 林东升愣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心里发愁的事情竟然让沈绮梦发现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从家里拿出来的钱，一共只有五百块，玻璃厂那边就付了三百块的订金，剩下的钱，根本就不够支付订金的。 沈绮梦一看林东升的反应，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只轻柔的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说完，沈绮梦回屋，片刻后，拿着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拆开。 布包只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裹了十几层，好半天才拆开，里面是十几张面额不等的钞票。 点了点钱，沈绮梦轻轻咬了咬银牙，把所有钱都塞进了林东升手里。 “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了，你先拿着用，如果……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沈绮梦对林家的事情最了解不过，她知道，现在外面的很多人，都对林家避之唯恐不及，不可能借给林东升钱，如果如果是她去借钱，说不定还能借到一点。 林东升拿着手里这小小的布包，突然觉得有些沉重。 吸了吸鼻子，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绮梦，展颜一笑：“小梦姐，你倒是提醒我了！” 说着，林东升拉着沈绮梦，回到院子中央的桌旁，轻轻敲了敲桌面。 “几位先停一下，听我说。” 方巧巧几人抬头看他。 林东升把手里的布包摊开，放在桌面上，一共185块钱。 沈绮梦已经几个月没有拿到工资，还要暗中帮忙照顾林家的母子三人，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这不到两百块，就是她最后的积蓄。 林东升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平和，伸出两根手指。 “两件事，第一，先和你们说一下工钱，计算方式很简单，这些饰品，每编出一条，算三毛钱，多劳多得，几位姐姐有意见吗？” 方巧巧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太平镇纺织厂的普通女工，月工资只有两百块出头。 而刚刚，她们几人都已经基本学会了这些饰品的编织方法，难度都差不多，只要熟练一下，普通人也只需要最多十分钟就能编出一条，何况是她们这些以心灵手巧闻名的纺织厂女工？ 按照这个速度计算，一个小时就能赚两三块钱！ 这可比在纺织厂上班赚钱还要快了！ 几个女孩都是惊喜满满。 对工钱，她们都很满意。 林东升见没人有意见，点点头，继续说：“第二件事，这生意大家也看到了，能不能赚钱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大家也知道我们林家的情况，我手头上，已经没多少钱了，第一批货的订金还差一些，如果几位姐姐想赚钱的话，可以投一点进来！不过，这点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出的，所以不能和你们按最后的收入分成，这样吧，投进多少钱，等十天之后，我返还五倍！”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个女孩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东升。 五倍！ 投一块钱，能赚回五块？！ 被这个数字震惊过后，很快，方巧巧四人就突然心中一紧，有些犹豫起来。 林家的情况她们都知道，这生意虽然看起来很不错，可凡事都有万一，如果失败了，以林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还的上这笔钱！ 正当方巧巧第一个想要拒绝的时候，一旁的沈绮梦突然转身，从屋里拿出了纸笔，弯腰伏在桌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很快，她就写好了一张纸条。 旁边的几人，包括林东升在内，都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本人沈绮梦，为林东升做担保，如饰品生意失败，方巧巧等人投资金额，由本人负责原数偿还……” 纸条的内容并不长，沈绮梦写的很快。 林东升愣住了，看到沈绮梦郑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林东升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就想要夺走纸条。 可就在这时，沈绮梦直起身，犹豫了一下之后，抬起手，用虎牙狠狠地咬破了指尖，一缕痛苦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可她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白皙的食指重重的按在她的名字上，晕染开一抹鲜红。 林东升的所有动作，都猛地僵住！ 这一刻的沈绮梦，虽然神色间还有几分柔弱，可是她的动作，却显得无比坚定！ 几个女孩都惊呆了！ 这可不是拍电视剧，不下狠心，手指头哪有那么容易咬破？ 林东升的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一步上前，握住沈绮梦的手，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他猛地抬头，目光无比复杂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绮梦。 眼前的这个女孩，比林东升大了三岁，今年才刚过20岁。 在林东升的记忆里，她就像是自己的姐姐，在林家最困难，在林东升人生最黑暗的那几年里，沈绮梦是唯一一个愿意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只可惜命途多舛，前世的林东升，在妹妹也离开人世之后，就孤身南下，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回到这东北的小镇上一次！ 当初他离开之后，沈绮梦之后的二十多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后来有没有嫁给一个合她心意的人？会不会，偶尔想起他？ 他都不知道！ 可这一刻，林东升知道，前世的他，自以为背负着黑暗，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可他留下了一个最大的遗憾！ 这一世，他还要辜负眼前的这个女孩，还要对自己的内心，视而不见吗？ 林东升张了张口，勉强挤出了一丝苦笑，声音莫名有些沙哑。 “小梦姐，你这是做什么？” 沈绮梦自如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把手从林东升的手上抽出来：“替你担保啊，我相信你，这笔生意一定会赚钱的！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给我五倍的返利！” 沈绮梦的语气，似乎是在开玩笑。 不过林东升敏锐的听出来，那话语中还有一些忐忑。 她不是完全相信这笔生意，她只是相信林东升。 林东升深吸口气，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咬破自己的手指干嘛？” 沈绮梦愣了一下。 “明明有印泥，非得咬手指，不疼吗？” 一旁的方巧巧等人反应过来，都吃吃的笑起来。 沈绮梦白了林东升一眼，撩起耳畔的头发，嗔道：“你当我傻啊？家里的印泥用没了，我不也是没办法嘛！” 林东升苦笑，原来刚刚沈绮梦那唯一的一瞬间犹豫，是因为想起了印泥的事。 可是…… 你真傻！ 林东升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方巧巧等人。 此时的他，已经没那么期待她们的投资了。 就算一分钱都拿不到，林东升也会想尽办法解决这件事！ 重生一次，要是还被这几百块钱给难住，那他前世三十年的摸爬滚打，就白混了！ 直到这一刻，林东升的心中，有一丝丝的豪情涌出！ 这世上，没有能难住我的事，哪怕天塌下来，也休想砸破我的头皮！ 片刻后，方巧巧和于彤各自拿出了50块钱，这还是看在了沈绮梦的面子上拿出来的。 至于何冰和王楠，还是没敢拿钱出来。 不过对于林东升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收好了钱，林东升略一思索，转头看向沈绮梦。 “小梦姐，这种类似的红绳，纺织厂能做吗？” 沈绮梦还在为钱太少而担心呢，听到林东升问话，愣了一下，随后惊喜的跳了起来。 “对啊！这样的红绳，纺织厂就能做啊！” 林东升点点头，然后笑道：“小梦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需要做太多，几千条就够，最好各种颜色都有，跟厂里说一声，货钱后付，记得别说是我要的！” 沈绮梦郑重的点点头。 纺织厂已经停工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厂里也没人管事，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解决的，几千条丝线而已，用的材料最多也就和几件衣服差不多，厂里甚至巴不得用这些小玩意给厂里的女工抵工钱呢！ 不过金属链，就需要林东升亲自出马了。 这次的饰品生意，需要的原材料一共只有三种，玻璃制品，丝线，金属链。 现在前两种都已经解决，最后的金属链也不难，林东升手上的200块，再加上沈绮梦三人投的285块，足够了！ 第六章 用脑子赚钱 下午，几个女孩留在沈绮梦家里，继续练习编织饰品。 而林东升，则是再次赶往北岭县，找了一家五金厂，订制了一批金属链。 这样的金属链，并不需要特别订做，五金厂本来就会生产类似的产品，只要挑选一些样式还算不错的就可以。 傍晚，林东升回到沈绮梦家，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桌上的十几条精美的饰品链吸引了目光。 这十几条饰品，比林东升亲手编织的那些还要漂亮许多，林东升虽然会设计，不过比巧手，他可比不过这些纺织厂的女工。 每一条饰品，都像是精美的艺术品一样，林东升拿起几条，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到有半点瑕疵，每一个绳结，每一颗玻璃珠，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林东升惊讶的样子，顿时引来了方巧巧几人的低笑声。 “怎么样，我们厉害吧？比你编的好看多了！”方巧巧得意的说了一句。 不过一旁的于彤急忙补充：“还是你设计的好，不然我们也编不出来这么漂亮的饰品链……” 林东升笑了笑，看了她们一眼，于彤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这姑娘和方巧巧的性格，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大大咧咧，甚至能和男生打成一片，另一个则是内向许多，就连和男生说两句话，都会有些害羞。 至于沈绮梦，则是温和如水，实则外柔内刚，韧性极强。 “厉害！”林东升竖起大拇指，夸赞了一声，然后便笑道：“好了，大家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开始，正式开工！” 晚上，林东升回家，奔波了一天他也累了，回去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林东升跑到县里，去玻璃厂和五金厂跑了一趟，取回了第一批货。 雇的三轮车停在沈绮梦家的院子门外，卸了货之后，送货师傅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林东升没在意，不过等他搬起一箱玻璃制品的时候，脸色就是一黑。 这东西也忒沉了！ 其实货并不多，十箱玻璃制品，五箱金属链，可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重！ 林东升看了一眼停车的地方和门口的距离，长叹一声。 这短短十米，让林东升压根都有些发酸。 不过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把沈绮梦叫起来帮忙吧？ 吭哧吭哧努力了半天，总算是把东西都搬到了门口，院子里也传来了一些声响，看来是沈绮梦已经起床了。 林东升刚刚敲响院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嬉笑的声音。 扭头一看，方巧巧等人也到了。 看她们那兴奋的样子，满头大汗的林东升就知道，这是一大早就跑过来了，奔着挣钱来的！ 有积极性是好事，林东升嘿嘿一笑，院门打开之后，把箱子都搬进去，林东升擦了把汗，而后笑道：“好了，东西都交给你们了，小梦姐，丝线的事怎么样？” “上午就能送来了！” 林东升点点头，喘匀了气之后，起身向外走去。 沈绮梦疑惑问道：“你不在这盯着吗？” 林东升笑道：“还有些事要做呢！” 沈绮梦虽然不解，不过也没追问。 出门之前，林东升扔下了一句话：“你们各自记好自己都编了多少条，我晚上才回来，等我回来要检查的，可别偷工减料！” 几个女孩一抬头，就看到林东升已经走了，根本就没给她们留下答应的时间。 方巧巧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还真使唤上我们了！到时候要是没赚到钱，不给我们发工钱，看我怎么收拾他！” 沈绮梦笑了笑，一边分发材料，一边随口道：“反正我们几个闲在家里也找不到事做，不如试试运气，万一能赚到钱呢？” 几个女孩也都没反驳。 她们都已经停工几个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赚钱的机会，哪怕不能确保挣钱，她们也想试一试。 这也是沈绮梦能把她们找过来的原因。 这一天，林东升果然一直都没回来，直到傍晚，几个女孩都累得手腕酸疼，停了下来的时候，林东升才施施然的走进院子。 看他那轻松惬意的样子，方巧巧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累死累活的一整天，就为了给你打工，你倒好，不知道跑到哪逍遥快活去了……” 方巧巧话还没说完，林东升就笑着摆手：“巧巧姐，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要我说，你还得感谢我呢！” 方巧巧瞪着大眼睛：“感谢你？来来来你过来，姐姐好好感谢感谢你！” 说着，方巧巧就伸出手，向林东升耳朵揪了过去。 林东升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魔爪。 他今年才17岁，前些年每逢放假，就去纺织厂玩，因为跟沈绮梦的关系，方巧巧时不时逮住他就会揪他耳朵，妥妥的童年阴影系列。 不过此时的林东升，已经不是方巧巧印象中的那个小男孩了。 他只是微微一笑，随口说道：“巧巧姐，为了赚钱嘛，辛苦一点很正常，我也很累啊，区别只在于，你们累的是身体，我累的是脑子！” 林东升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微笑着说道：“这世界上，赚钱只有两种方式，一种劳神，一种劳力，巧巧姐，你当然也可以像我一样动脑赚钱，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脑子！” 方巧巧愣了一下。 林东升说的话很有道理，值得人深思。 可深思不过三秒，方巧巧脸一黑，扭头看沈绮梦。 “梦梦，你看他！” 沈绮梦憋着笑：“他怎么了？” “他说我没脑子！” 这下，沈绮梦几人终于忍不住了，纷纷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林东升也笑，不过笑了会之后，他也没忘了正事，看了看几个女孩一天的劳动成果。 一整天下来，几个女孩编织饰品已经非常熟练了，不过五个人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五百条。 林东升考虑了一会，也没说什么，只是鼓励了她们几句，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东升又去拿了一批货，和上一批数量一样，前后加起来，一共20箱玻璃制品，10箱金属链。 他设计的那十几种不同的饰品链，用到的各种玻璃珠的数量并不相同，平均下来的话，一箱玻璃制品，大概可以编织出100条饰品链。 这样算下来，前后两批原材料，大概可以做出2000条左右饰品链，只多不少！ 不过接下来，林东升也不能直接去拿货了，毕竟他交的订金不多，第一次合作，人家也不会傻傻的把货全给他。 整整四天的时间，五个女孩起早贪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原材料已经所剩不多了。 第四天晚上，林东升回来的时候，几个女孩已经停下了手上的活，正在休息。 方巧巧几人已经累得不想多说话了，只有沈绮梦，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帮林东升倒了杯水。 等林东升坐下之后，沈绮梦才轻声问道：“东升，现在咱们已经做了两千多条了，是不是该考虑卖出去了？” 其他几个女孩也看了过来，满脸的希冀。 她们都知道林东升手上已经没什么钱了，只有货卖出去，她们才能拿到工钱。 林东升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之后，点点头。 “嗯，明天就可以开始销售了，不过在销售之前，有两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 几个女孩都凑了过来，听林东升怎么说。 “第一件事，明天你们要帮我再多找点人过来，越多越好！三五十人我也不嫌多！” 这下子，几个女孩都为难了起来，就连沈绮梦，都默不作声。 方巧巧可不会遮遮掩掩的，直接说道：“哪里去找这么多人啊？要是听说是给你打工，恐怕……” 她只说了一般，就被沈绮梦拦住了。 林东升却笑了笑，全不在意。 他当然知道方巧巧的意思。 林家现在的境况，谁会相信给林东升打工能赚到钱？ 林家自己还欠着一百多万呢！ 不过林东升却直接一句话解决了这个问题：“就跟她们说，工钱一天结算一次，不拖不欠！” 这下，几个女孩都是眼睛一亮。 这倒是能解决外面的人对林东升的信任问题了。 等沈绮梦几人答应了这件事之后，林东升便继续说道：“第二件事，等明天找来了人之后，何冰和王楠负责留在这，教新来的人编织饰品的手法，放心，不会耽误你们自己赚钱的，后面她们做出来的，你们可以抽成，每条抽五分钱！” 何冰和王楠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们虽然数学不怎么好，不过这么简单的账还是能算的过来的。 按这么抽成，那她们只要各自找到六个人以上，就能和她们之前赚钱的速度持平，找的人越多，赚得越多！ 不过方巧巧却急了：“那我们三个呢？” 林东升笑了：“你们三个是销售，明天开始跟着我就行！明天告诉你们具体的工钱计算方式，现在说不明白，不过放心，赚得只多不少！” 这下，几个女孩就都放下心来。 第二天，林东升带着沈绮梦，方巧巧，于彤三人，带着第一批货，来到了北岭县，而何冰和王楠，则是带着几个女孩一晚上找来的新人，一共整整三十人，留在沈绮梦家里，学习饰品链的编织方法。 到了北岭县，沈绮梦三人还以为林东升会找个地方摆摊。 其实她们猜的没错，的确是摆摊，可是她们想不到的是，原来摆摊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第七章 惊艳的海报 去县里的路上，方巧巧就注意到了林东升随身带着的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四个人乘了一辆拖拉机，毕竟还要带不少货，还有摆摊要用的架子，不过最显眼的，还是林东升一直抱着的那个包裹。 可方巧巧一直问不出来那包裹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就连沈绮梦去问，林东升都在卖关子，只说到了县里她们就知道了。 拖拉机的速度要慢了许多，一个多小时才到县里，林东升拉着司机师傅说了几句，然后拖拉机就开始在镇上绕起了圈子。 “东升，你不是说要去文化宫吗？这好像走错路了吧？”沈绮梦奇怪的问了一句。 林东升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没走错，看那！” 三个女孩看了过去。 “那不是夜市吗？大白天的，还没开市呢，你让我们看什么？”方巧巧翻了个白眼问道。 林东升笑了：“我就是让你们记住这个地方，等到了地方之后，我再详细告诉你们！” 绕了几条路，林东升又指了几个地方让沈绮梦三人记住，最后才到了文化宫。 这是北岭县的地标之一，里面有一间老式的影院，每逢县里有什么表演，也都在影院里的舞台上进行，最主要的事，文化宫的大门外，就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广场，这也算是县里人闲暇时聚众娱乐的地方了。 每到晚上，这里摆摊卖货的，唱歌跳舞的，甚至还经常有秧歌队来这扭秧歌。 林东升他们是中午吃过了饭才来的，路上耽搁了一会，到文化宫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不过广场上人还不多，要到晚饭过后那段时间，这里才最热闹。 找了个地段好的摊位，支上了架子，林东升把那个长条包裹放在摊子上。 沈绮梦三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东升，现在该告诉我们，你这带的是什么东西了吧？” 林东升点点头，拆开了布包，露出了里面的纸卷。 纸卷宽就有八十厘米左右，卷起来之后足有接近二十厘米粗，单只是看这个大纸卷，谁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哗啦！ 林东升直接从纸卷里抽出了一张，随手一甩，摊平了开来。 然后，沈绮梦三人就看呆了！ 这东西，她们很少见到，是一张等身的大海报！ 八十厘米宽，长度一米八，海报上，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孩，虽然衣着并不暴露，动作也很普通，可是那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娇媚，却足以吸引这个年代绝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当然，如果是在林东升的前世，这样的图片还不足以打动太多人，毕竟在互联网的时代，各种各样美女的图片早就泛滥了，这只能算是普通的美女。 可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单凭这一张照片挂出去，就足以在这广场上引来一番轰动！ 习惯了不施粉黛的沈绮梦三人，更是看着这张照片双眼放光。 哪有女孩不爱红妆？ 沈绮梦她们不化妆，只是舍不得花钱买化妆品而已，又不是不喜欢。 果然，下一秒林东升就听到了于彤有些怯生生的感慨：“好漂亮啊！” 沈绮梦和方巧巧猛点头表示赞同。 等了好半晌，林东升才等到三个女孩回过神，笑着指了指还没打开的那一大卷海报。 “这里一共有20张，都是找不同的女孩拍的，等咱们准备正式开摊之前，就把这些海报挂出去！” 这时候，沈绮梦三人也注意到了，那海报上的女孩身上，可不就戴着她们亲手编织出来的饰品链？ 脖颈上翠绿色的项链映衬着皮肤更加白嫩，胸口的饰衣链，则是更加凸显出女孩饱满的身材，手腕上的手链，则是衬托得女孩的手纤细白皙，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给这张海报增色三分！ 三个女孩看着这海报，都有些羡慕。 服装，妆容，还有完美搭配的饰品，都让她们感觉有些自惭形秽。 这和她们各自的容貌无关，只是缺少了这些外在的装扮。 只有方巧巧，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沈绮梦。 只不过她的目光，并不是看向沈绮梦的脸，而是向下移动，低声嘟囔了一句。 可她声音虽然不大，但四个人凑在一起，林东升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看怎么觉得，要是梦梦去拍，那条饰衣链的长度肯定不够！” 沈绮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一旁的林东升神情也有些古怪，虽然没什么动作，可是目光却不自觉的斜斜的朝沈绮梦身上某个部位瞄了一眼，深以为然。 的确，海报那女孩虽然身材也很好，不过这尺寸的确小了最少两个尺码！ 轻咳了一声，林东升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脸色严肃下来。 “好了，说正事，这里的20张海报，每个摊位分五张，一定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是咱们的招牌！还有，等开始摆摊之后，大家一定要热情一些，不要拉不下脸面……” 他刚说了一半，方巧巧就打断了问道：“东升，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分开摆摊？” 林东升古怪的笑了笑：“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把货分成四批？又为什么要让你们几下之前那几个地方？那就是咱们另外几个摊位的地点！” 这下子，三个女孩都慌了！ 别说摆摊做生意了，平日里，她们在厂里，除了和家人同事接触之外，何曾接触过外人？ 突然让她们摆摊买东西，要接触那么多的陌生人，甚至可能还要拉下面子叫卖，三个女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就连沈绮梦都有些慌乱，眼巴巴的看向了林东升，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求助的意思。 林东升也只是想逗逗她们，被沈绮梦看了一眼，顿时就心软道：“放心，第一天，咱们就先只开一个摊位，就在这，我会给你们演示，会教你们的！等你们适应了之后，就可以独立去摆摊了！” 林东升这么说，三人虽然还是有些紧张，可好歹算是淡定了一些。 简单的和她们讲了讲摆摊的时候要注意的事情，把摊位收拾好之后，也到了晚上六点了。 县里的人普遍吃饭都比较早，广场上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广场正中央，一伙人围在一起跳着舞，这也是广场上参与人数最多的。 就在这时，林东升带着沈绮梦三人，将海报架子支了起来，这东西做起来简单，用几根木条就能做一个。 海报挂出来之后，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 不过在沈绮梦三人意料之外的是，海报挂起来之后，并没有迎来像她们想象的那样全场瞩目的感觉。 这里毕竟只是广场的一角，所有摆摊的，都不能在广场中间，只能在广场周围，哪有那么容易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林东升对此却早有预料，突然扭头，对沈绮梦笑道：“小梦姐，你会跳舞吗？” 沈绮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林东升也愣了。 他明明记得这个年代大多数女孩都会跳舞的才对，是他记错了？ 正当林东升有些发懵的时候，一旁的方巧巧撇撇嘴说道：“我们几个都不喜欢跳舞，有那时间还不如聊聊天呢！” 林东升顿时一拍脑门。 完蛋了！ 他只记得这年代跳交谊舞是很多女孩的休闲娱乐方式，可他却忘了，并不是所有女孩都喜欢的啊！ 再流行的东西，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认可。 沈绮梦三人很明显都是性格比较保守的类型，不喜欢交谊舞才是正常的。 林东升原本还想着请沈绮梦跳支舞，跳舞的时候让她戴上饰品链，以他跳舞的技术，成为全场焦点不成问题，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吸引大家的目光了。 可沈绮梦不会跳舞，这怎么办？ 林东升挠了挠头。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沈绮梦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不好意思的说道：“东升，对不起啊，我……” 林东升愣了一下，急忙摆了摆手：“小梦姐，你说什么呢！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问问你的，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你们先看摊，等我一会！” 说完，林东升离开了摊位，来到了广场中央。 偌大的广场上，有一半的地盘都被这些跳舞的占据了，不过场地还是不够，所以一大半人都围成一圈看热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跳舞，敢跳舞，或者有足够的信心在所有人面前跳舞的。 林东升站在人群中看了不到两分钟，一支舞曲恰好结束。 林东升毫不犹豫的走出人群，径直冲着最中间的位置走去。 等他停在一个女孩面前的时候，周围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这小子干啥去了？” “不会要请月月小姐跳舞吧？” “你想多了！你当谁都能和月月小姐一起跳舞吗？” 周围人低声议论的那位月月小姐，也就是此刻林东升面前的女孩，是这里的领舞。 这是大家默认的，因为这位月月小姐的确是这里跳的最好的，甚至接近专业的水准。 只不过月月小姐几乎从来不换舞伴。 不是因为别人不想和她一起跳舞，只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配不上！ 跳交谊舞，本应身为掌控者的男人，却被女舞伴全程压制，被人带着节奏，谁的面子上也挂不住。 所以月月小姐有固定的舞伴，也极少有人邀请她跳舞。 因此，林东升站在那位月月小姐的面前的时候，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下一刻，林东升旁若无人的笑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第八章 从冷清到火爆 程月月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她是县舞蹈团的团员，对舞蹈，她有种天生的热爱。 论水平，这片广场上，只有她的舞伴，也是舞蹈团里一位比较年长的前辈才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所以程月月在这里做了几个月的领舞，除了一开始那几天之外，后面就从来没人敢来邀请她共舞一曲。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程月月突然笑了起来。 这小伙子好年轻！似乎连20岁都还没到吧？ “长得还蛮帅的……”程月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了林东升的手掌上。 林东升微微一笑，微微前倾的身体直起来的同时，手臂轻轻用力，程月月顺势上前了半步，两人的另一只手也恰到好处的贴合在了一起。 程月月一愣。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起始动作，不过如果没有长时间的配合磨炼的话，就只能凭借双方的技术了。 程月月自然是有这样的水平的，只是她没想到，林东升竟然也能配合的这么好！ 不过她也没太意外，毕竟这个动作太平常了，两人距离拉近的同时，舞曲的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借着舞曲的声音，程月月向前凑了凑，轻声道：“放轻松，我会配合你的舞步的！” 程月月的声线很柔和，就像一汪清水一般，潺潺流过。 林东升脸色平和，轻轻点头，同样声音柔和道：“谢谢！” 程月月的嘴角抿起笑容。 她的年纪比林东升大一些，已经20岁出头，看到林东升的第一眼，她只是将林东升当成一个弟弟一样的角色。 所以她也不希望这支舞过后，林东升丢了面子，所以她会尽量配合。 舒缓的音乐中，在某一个瞬间，林东升迈开了脚步，分毫不差！ 程月月再次愣了一下。 第一个动作，她竟然慢了半拍！ 不过这不是她失误，而是她下意识的觉得要配合林东升，那自然就需要慢上这半拍，免得林东升跟不上节奏。 可她没想到，林东升的节奏掌控的这么好！ 程月月不愧是专业的水准，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节奏，旁人丁点都看不出来。 两人的舞步，也很快进入了最自然的韵律当中。 慢三的步法，其实并不难，只要双方都能掌握好节奏，配合起来自然会天衣无缝。 不过，在这广场上，又有多少能真的完美掌握节奏的呢？ 何况，跳了几步之后，程月月突然发现，专业的不仅仅是自己，面前的林东升，同样是专业的！ 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林东升都掌握的非常完美！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舞蹈的节奏，自然而然的被林东升所掌控！ 就连程月月，都沉浸在这种顺畅的配合中，翩翩起舞！ 不远处，那些围观的人群很快注意到了这一对，渐渐有低低的惊呼声传来。 只是起舞的两人都没有听到一般。 渐渐地，随着对对方的熟悉，两人的动作，也已经渐渐不再局限于基础的舞步，而是由林东升引导，自然而然的做出一些更高难度，也更加美轮美奂的舞步。 周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就连同样参与这支舞曲的不少人，都在注意到最中央那两道翩翩起舞的身影后，下意识的，默默地退出了舞池的范围。 场中，留给他们两人的地方越来越大，他们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复杂。 程月月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在林东升的引导下，尽情的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 这两个人，就像是两只旋转的精灵一般，那动作虽然并不快，可却看得人目眩神迷！ 终于，舞曲收尾，而程月月则是在林东升的手掌中，如同陀螺一般旋转，最终，又重新落回在林东升的怀抱。 所有的动作结束的那一刹那，程月月回过神来。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她还保持着最终收尾的动作，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托付在林东升扶在她背后的那只手上。 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庞，一时间有些出神。 不过等两人分开之后，周围传来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程月月的异样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林东升，突然轻声道：“先生，再来一曲吗？” 林东升点点头，做了个绅士礼：“我的荣幸！” 程月月突然觉得有些兴奋，下意识的扭头冲着广场另一侧，负责放音乐的舞伴说道：“快三！” 说完，程月月才想起什么，不好意思的看向林东升：“可以吗？” 林东升依旧那么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 华尔兹舞蹈中，快三步要比慢三步的难度高了很多，也更考验舞者的水平与配合，同样的，观赏性也更强！ 音乐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只有少数的几对下场，大多数人都在场外看着林东升和程月月的舞蹈。 如果说刚刚跳慢三步的时候，大家只是觉得他们两人跳的不错的话，那么现在，就是震惊！ 就连程月月原本的舞伴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奇！ 因为林东升的舞步，实在太完美！ 就连他这个舞蹈团的专业选手都觉得惊艳！ 至于沉浸其中的程月月，更是觉得从未有人能和自己配合的这么好过！ 一支舞，引动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之外，摊位前，一道窈窕的身影看着聚光灯下的那个人，久久不动。 沈绮梦安静的看着舞动的林东升，在某一刻，心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她的确不会跳舞，但并不是不喜欢，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罢了。 许久，当舞曲再次结束的时候，程月月的脸上，充满了意犹未尽，可她刚想开口邀请林东升再来一曲的时候，林东升却突然后退了半步。 程月月怔了怔，明白了林东升的意思，脸上一抹失落闪过。 林东升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行了绅士礼后笑道：“很高兴能和你共舞，我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请你收下。” 说完，林东升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是临时准备的，盒子不算精美，路边的小卖部里就有卖。 不过当他把盒子打开之后，程月月却吃惊的掩住了嘴。 周围离得近的人也看到了盒子里的礼物，一片惊呼！ 那小小的盒子里，是一条精美的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三颗不同颜色的珠子晶莹剔透，如宝石一般炫目！ 程月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慌乱，下意识的连连摆手：“不，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程月月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条项链上移开，不过这拒绝的话，说出口实在是有些困难。 周围的众人看向林东升，也都充满了震撼。 这样的一条项链，绝对价值不菲！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和程月月初次见面，就送给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男人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可人群中的那些女人，却都开始酸了。 怎么就没有男人这么大方的对我呢？ 这样的念头，几乎闪过了每一个女人的脑海。 不过就在这时，林东升却笑着开口了。 “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特别贵重的礼物，是那边的摊位上卖的，只要20块，那摊位上有很多种饰品，都很漂亮，也并不贵，不过我觉得，这条项链是最适合你的，所以我非常希望你能收下，好吗？” 程月月愣住了。 周围那些人也都有些愣神，不过那些女人们却紧接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么漂亮，如同宝石项链一样的，只要20块？ 虽然这价格也证明了那绝对不是真的宝石，可那又怎么样？ 女人在乎的第一要素是漂亮，不是价值！ 一下子，周围的人群彻底轰动了起来，随着林东升手指的方向，一大群人都看向了沈绮梦三人的那个方向！ 几秒种后，一个个女人争先恐后的向那边走去！ 很快，大批的人群就将那摊位包围了，摊位前那几张海报，自然也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刚刚那条项链只是在盒子里，而现在，那些女人们都见到了这些饰品戴在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顿时大为心动，再也克制不住！ “你们这些东西怎么卖的？” “这个只要30块？给我来一条！” “这么便宜？我要一条手链，给你钱……” 一分钟之前，这摊位还冷冷清清，虽然摊位上摆的东西都很吸引人，但是就算注意到这里的女人，也都不敢随便询问价格，因为她们怕买不起，反倒让自己失望，索性就不凑过去。 可现在，摊位转眼间就变得火爆了起来！ 问价的，购买的，络绎不绝！ 沈绮梦三人突然就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只能勉强应付。 而在广场中央，程月月下意识的轻轻咬了咬嘴唇，接过了林东升手中的那个盒子，抬头，目光闪烁的低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林东升微微一笑，点点头之后，就转身准备去摊位上帮忙了。 不过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程月月有些犹豫的声音：“我叫程月月，你呢？” 林东升脚步一顿，转头灿烂的笑了笑：“林东升！” 说完，林东升就钻进了人群。 程月月下意识的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挽留，不过却没来得及。 林东升？ 这是让她第一次听到，就确信自己一定能够记住的名字。 不是名字特殊，而是这个人，很特别！ 第九章 扩大规模 林东升好不容易挤回了摊位，那些顾客虽然诧异，不过也没在乎。 虽然有些人想到了刚刚那一出是林东升推销的手段，不过挤在摊位前的，都是想买的女人们，她们才不在乎林东升用什么手段呢，她们只在乎自己是不是喜欢，是不是能买得起！ 一开始，只是刚刚看到林东升送项链的那一幕的人聚过来，到了后来，随着买到饰品的人越来越多，消息也迅速的传开，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向这边聚集了过来！ 要不是林东升亲自出马应付，就凭沈绮梦三人，早就忙得顾不过来了！ 热闹的场面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带来的一千条饰品链都已经卖出去了大半，时间也已经很晚了，人群这才渐渐稀疏下来。 忙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广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晚风有些寒冷，周围也显得有些萧条。 可是摊位后的沈绮梦几人，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林东升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方巧巧想也不想的问道：“不先数一数咱们赚了多少钱吗？” 林东升眼神古怪的瞅了她一眼，指了指于彤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你觉得要数多久？不想睡觉啦？你们不累吗？” 方巧巧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几人都笑了起来。 于彤手里的那个袋子里，满满的装的都是钱！ 就算几个人一起，数一遍也得一个小时，何况经过林东升的提醒，她们也都感觉到深深地疲惫。 送他们来的司机一直在等他们，毕竟林东升是付了钱的。 回到镇上，林东升自然是回了自己家，可沈绮梦三人却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也不敢分开。 “这家伙，把这么多钱留在这，就不怕被人盯上？” 方巧巧盯着那几个大袋子，磨了磨牙，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可实际上眼神中满是兴奋之色。 沈绮梦家的院子里，其他那些女工早已离开，只有她们三人。 于彤的声音从一旁的屋子里传来：“你们……睡得着吗？” 站在房间门口的沈绮梦和方巧巧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一声。 今天晚上这堪称有些幻梦的经历，再加上守着这么多钱，她们虽然累得要死，可还是睡不着。 于彤拉开房门，怯生生的问道：“我也睡不着，要不……” 她是想到沈绮梦的房间去，三人在一起聊聊天。 不过话还没说完，方巧巧就已经眼睛一亮：“要不我们数钱吧！” 这个提议让她们都沉默了片刻，而后沈绮梦和于彤也纷纷点头。 等到第二天早上，林东升打着哈欠走进沈绮梦家院子的时候，顿时一愣。 迎面的三个女孩，眼睛里都是血丝，方巧巧的黑眼圈都已经出来了。 “你们这是……没睡好？还是根本没睡？”林东升诧异的问了一句，不过目光一直都在沈绮梦的身上，眼神里不自觉的浮现几分关切。 沈绮梦心里一暖，苦笑一声道：“睡不着……” 林东升有些无奈，不过也能理解，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可能的确超出了她们的心理承受范围。 虽然他昨晚的操作放在三十年后不算什么，随便来个人就能想出来，可放在现在这个年代，带给人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一些！ 毕竟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的眼界，认知，思维方式等等，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林东升脑子里那属于三十年后的思维模式，远远超过这个甚至还有些闭塞的时代！ 林东升也没多劝，习惯一下就好了。 不过他刚坐下来，方巧巧就坐在了他身旁，有些兴奋而神秘的说道：“小林，你猜，我们昨晚干了什么？” 林东升想也没想，眉头一扬：“数钱？” 方巧巧脸色一僵，没好气的瞪了林东升一眼：“没意思！” 说完就站了起来。 一旁的沈绮梦自然的坐在了那个位置上，笑着说道：“那你猜猜，一共有多少钱？” 林东升这次倒是没有秒答，而是想了想，然后说道：“大概，一万三到一万四之间？” 这次沈绮梦也愣住了。 三个女孩都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脑子切开来看一看的样子。 “你怎么猜出来的？”沈绮梦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林东升笑了笑，随意说道：“昨天摆摊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记着卖出去了多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大概是七百二十多条，咱们昨天带去的货，平均售价大概在20块左右，算一算不就知道了？” 三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古怪。 不是她们不会算数，这并不难，可难的是，昨晚摆摊几个小时，她们几人都忙晕了，怎么可能像林东升一样，居然还持续几个小时记住卖了多少？ 这家伙不会累的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林东升也同样会累，不过其实计数方式很简单，并不需要集中太多注意力。 昨天林东升带去的那些货，一共十包，每一包都是100条，所以记住卖了多少条很简单。 林东升也没解释，只是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片刻后，林东升抬头，笑着说道：“昨天找来的那些人，学的怎么样了？” 沈绮梦摇摇头：“昨天我们到家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还没来得及问……” 她刚说了一半，门外就传来了何冰的声音：“我们来啦！” 沈绮梦顿时笑道：“正好，你问她吧！” 门口，何冰和王楠走了进来，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些紧张的看向林东升问道：“小林，昨天饰品链卖的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她们两人都有些忐忑。 虽然她们猜测饰品链的销售应该不算太难，可是做生意这种事，总会有无数的意料之外，她们喜欢那些精美的饰品链，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喜欢，就算喜欢，也不代表一定会买。 对于她们这种普通女工来说，担心是正常的。 林东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先告诉我，昨天找的那些女工，培训的怎么样了？” 何冰想了想，如实说道：“已经差不多了，今早再熟练一下，中午开始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林东升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沈绮梦：“丝线的量不够了，上午你找时间去厂子里一趟，多拿点！” 沈绮梦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拿多少？” 林东升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开口就说出了一个吓了几人一跳的数字：“先拿300捆吧！” “拿这么多？”方巧巧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厂里做出来的丝线给的都是成本价，很便宜，所以价格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数量太多了一点！ 300捆丝线，每一捆可都是100条！ 编织一条饰品链，大概需要三根到五根丝线，最多的有七根，根据饰品链的款式不同，需要用的丝线数量也不同，有些以金属链为主的饰品链，根本不需要丝线。 可平均下来，300捆丝线，大概足够编织出一万条饰品链！ 沈绮梦都有些不放心了：“这么多，能卖得出去吗？县里一共也没有多少人……” 北岭县不大，人口只有几万，适龄的女性人口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沈绮梦等人的担心不无道理。 可林东升却诧异的看了她们一眼：“谁说这东西只能在县里卖了？等你们几个熟悉了怎么摆摊之后，咱们就要到市里去了，当然要多备一点货！” 说完，林东升也不理会她们惊讶的模样，直接起身笑道：“好了，我上午去把之前订的货都拿回来，中午过后，正式开工！” 林东升并没有留在这和那些女工见面，她们的工钱都是每天结一次的，认真干活就好，不需要林东升跟她们交代什么，反正现在有钱了，很多事情就不用那么束手束脚，对这些普通女工来说，只要能赚钱，这工作是谁给她们的，她们也根本不在乎。 带上钱，林东升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到县里和市里先后跑了一趟。 这次有了钱，林东升也不像之前那样精打细算，不仅支付了之前的货款，后续的订金也都交了，一天的时间，他带的整整一万块钱就花的一干二净。 临近中午，快要回去的时候，林东升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县里多留了一会，最后带了几个人回去。 回到沈绮梦家，这里已经变得热闹了起来，当然，并不嘈杂。 三十多人在院子里，每个人都各自搬了个小板凳，正在用手头上的材料练习，时不时会有人低声说几句话。 听到院子门响，离得近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等看到林东升时，都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不是林东升的名声不好，而是林家的名声问题。 其实林爱国对待这些厂里原来的工人，一直都很不错，该给的从来没少她们一点，也从来不摆领导的架子，一心为纺织厂尽职尽责。 可厂里出了事，林爱国背了锅，林家败落下去，这些工人虽然也同情林厂长一家，可她们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地旁观，哪怕林家被一些债主逼得那么凄惨，也没人站出来为林家说一句公道话。 再加上，林家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来给林东升打工，她们心里都有些忐忑。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看到林东升，她们的脸色当然会有些复杂。 林东升却没有在乎，直接冲身后挥手叫道：“进来吧，小心一点！” 第十章 发工钱 随着林东升的招呼，几个壮硕的男人陆续搬着一些箱子走了进来，在林东升的指挥下，将那些箱子整齐的码放在院子的角落里。 这次林东升回来，可是花了五十块钱，找了一辆市里的货车，还叫了几个力工，毕竟这次东西太多，要是让林东升自己去搬，怕是要累死。 嘱咐了几句之后，林东升又招了招手：“你们也进来吧！” 随后，两个中年阿姨走了进来，好奇的看着院子里这一大片的姑娘，看向林东升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整个院子里，除了林东升临时找来的力工之外，就只有林东升一个男人，却有几十个年轻的姑娘，其中年纪最大的，估计也不到40岁，这场面，也怪不得这两个阿姨脸色古怪。 林东升则是拍了拍手，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先停一停，我说件事，今天开始，未来几天，大家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做工，为了给大家节省时间，我给大家找了两位阿姨，专门负责给大家做饭，一日三餐全包，每到休息的时候，都可以去我家，她们会在我家做饭，当然，如果不想去的话，也随意。” 说完，林东升就带着两个阿姨，向自己家走去。 等到林东升离开，院子里的几十个女孩才开始面面相觑。 她们都不约而同的有种感觉，林东升，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东升以前经常去纺织厂，厂里的人都认识他，其中不少都算熟悉，院子里这些女孩也一样。 可是以前的林东升，就只是个青涩的少年，各方面都很普通。 可是今天她们见到的林东升，明明还是十七岁的年纪，可那举手投足间的淡然，却让她们隐约觉得，林东升带给她们的压力，甚至比他父亲林厂长还要大！ 甚至有些女孩心里默默地将林东升和一年前曾经来厂里视察的一位市里的领导对比了一下，觉得哪怕和那位领导相比，那种感觉也不遑多让！ 这些女孩虽然有这样的感觉，可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其实就是眼界和心态带来的改变，俗称气势。 这东西虽然虚无缥缈，可是一些久居上位者，就是有这样的气势，虽然没那么玄乎，可是普通人因为身份地位之类的差距，在这些上位者面前，的确会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 林东升现在虽然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可他的前世，却是一个还算成功的商人！ 前世南下之后，二十多年的摸爬滚打，林东升最终也是取得了一番成就的，有这种上位者的气质并不稀奇。 更何况重生之后，他拥有着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灵魂，更是多了些加成，以至于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让这些普通的女工感觉到了。 其实沈绮梦几人早就察觉到了，而且更加明显，最近这几天，除了沈绮梦之外，方巧巧几人对待林东升的态度，都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她们之前称呼林东升都是直呼其名，没什么顾忌，可现在和林东升说话，一般都不会带称呼，实在需要的话，也会称呼小林，这不是因为关系更加亲近了，而是因为她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东升，不管怎么叫，都觉得有些怪异。 如果林东升的年纪大一些，和她们不是这么熟悉的话，恐怕她们就会直接称呼林东升为林总了。 安排好了两个做饭阿姨，让母亲刘艳红也帮忙负责买菜，林东升回到沈绮梦家里，看了一下那些女工练习的进度。 这些纺织厂的女工的确称得上心灵手巧，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熟练的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正式开工，这速度甚至比方巧巧几人都要更快一些，毕竟她们每个人只需要学习一种，最多两种饰品链的制作就可以，这样可以提高效率。 下午，林东升和沈绮梦几人带上目前所有的存货，再次来到了县里。 不过这次有钱了，不再坐拖拉机了，而是将之前那辆小货车包了下来，跑一趟县里30块，跑市里50块，那司机答应得当然痛快，拍着胸脯保证随叫随到。 到了县里之后，林东升带着沈绮梦三人，再次到之前定好的几个摆摊地点跑了一圈，不过这一次他们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由林东升挑选摊位摆放和挂海报的位置，每个人都需要记住一个固定的地点。 至于文化宫那边的摊位，则是由林东升亲自负责。 当然，沈绮梦三人还没能完全适应，今天四个人还是集中在文化宫那个摊位上。 今天的摊位上多了几种东西，价牌，货篮，还有一条横幅。 这些东西在其他摊位开放之后也是标配。 三十几种不同的饰品链，分门别类的装在一个个二十厘米见方的小篮子里，篮子边上贴着价牌，林东升还给每一种饰品链起了个简单却又文艺的名字。 至于摊位两侧，则是插了两根两米多高的木棍，在摊位上方拉起了一条横幅。 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几个大字，在这广场的一角，非常吸引目光。 “港城最新款饰品链，限量发售，先到先得！” 横幅刚拉出来不久，就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其中有些是昨天就知道这摊位的，还有一些，则是看到了这横幅才过来的。 92年这时候，港城在很多老百姓的眼里，就是和洋气挂钩，足以引来很多人的追捧，就连很多地方招商引资，都会优先考虑港商。 再加上那限量发售的噱头，更加让想买的人趋之若鹜。 这种最简单的饥饿营销手段，在林东升看来粗糙到让他觉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还没人见识过这种方式，所以手段粗糙无所谓，管用就行。 到了晚上六点，摊位前的人多了起来，不过沈绮梦三人却觉得，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累。 因为货篮和价牌帮她们省了很多事情，至少不会有那么多人如同几百只鸭子一样问来问去。 看中了哪一款，直接给钱，拿走就行了，几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也不是没有讲价的，不过林东升早就在一旁，每隔一会就喊一嗓子，一方面是叫卖，另一方面还会在末尾加上一句概不还价。 今天的场面没有昨天那么火爆，可卖的速度却快了许多，才两个小时出头，就卖出去了五百多条，不过广场上大部分人都已经买过，所以摊位前的人也渐渐稀疏了起来。 虽然广场上还很热闹，不过林东升想了想之后，还是收了摊，带着几人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林东升说道：“今天应该已经习惯了吧？其实并不需要你们过多的叫卖，时不时的喊一声就行，实在喊不出口，等人自己来也行，就是卖的慢一点而已，明天开始，你们就各自负责自己的摊位，能行吗？” 沈绮梦三人都有些犹豫，不过在林东升的一句话之后，就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要是继续跟我摆摊，你们的分成可就少了，给我打下手，卖出去一条分成一毛五，你们三个人平均分，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广场这个摊位，明天开始就没这么多人了，还不如去另外几个点，卖的多，分得也多！” 沈绮梦听到这句话倒是没多大反应，对她来说，之所以会做这件事就是为了帮林东升而已，并不只是为了赚钱。 可是方巧巧和于彤却不一样，她们虽然是沈绮梦找来的，可如果不能赚钱，沈绮梦也不会和她们开口，所以一听林东升这么说，两女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随即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林东升跟她们交代了一些摆摊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事，尤其是遇到一些突发状况的应对方式，比如客流量太大造成拥挤，或是有人故意捣乱等等。 其中大多数的应对方式都很简单，收摊，走人！ 林东升一点都不愁饰品链的销路，所以如果有人眼红这笔生意去找沈绮梦三人的麻烦，那就暂退，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到家的时间早了很多，晚上九点，司机就把几人送到了沈绮梦家门口。 不过林东升刚准备和几人告别回家，就发现沈绮梦家的院子里，居然还亮着灯。 顺着沈绮梦打开的门看了一眼，林东升有些诧异，那些女工居然还没走！ 不过紧接着，林东升就拍了拍脑门，苦笑了一声。 他倒是忘了，之前找这些人过来，可是答应过的，工钱每天结算，没拿到钱，她们当然不会走。 扭头进了院子，满院子的姑娘都看了过来，大多目光都有些忐忑。 她们都很担心，林东升能不能拿出钱来。 林东升也不磨蹭，直接拿出钱来，摆在桌子上，沈绮梦从屋里拿出了几张纸，林东升在纸上随意的画了个表格，这才抬头说道：“排好队，一个个过来领钱吧！何冰姐，把今天的工单拿来。” 何冰和王楠负责监工，自然要记录每个人做了多少。 三十个女孩排好队，一个个来到林东升面前，报上自己做的数量，林东升登记之后，和工单对照一下，没有问题，就直接发钱，每条饰品链两毛五，这是之前就讲好的价格。 全部登记完之后，领到钱的女孩们都是一脸的笑容，心里一直提着的大石头也猛然落下。 真的赚到钱了！ 而且赚的还不少！ 从中午正式开工，到晚上八点多，除了晚饭之外，每个人都工作了七八个小时，熟练起来之后，每个人都做了最少一百多条！ 一天就能赚几十块，这比她们在工厂的工资都要高了！ 当然，工厂是稳定的工作，在林东升这里，谁也不知道能做几天。 等到女孩们渐渐离去，院子里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正当林东升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子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林少爷，你们林家不是没钱了吗？居然还能出钱养这么多姑娘？既然你手上有钱，那还不如先把欠我们的钱还上，也算给你老爹积点阴德，省的他折寿太多，还没出狱就死在号子里！” 第十一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院子里，沈绮梦几人都吓了一跳，连忙向门外看去。 只有林东升，脸上懒洋洋的表情消失，变得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向厨房走去。 此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直接闯了进来。 沈绮梦的脸上变得非常难看，壮着胆子上前了一步，挡在了方巧巧和于彤的身前，努力平静的问道：“吴三，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家，谁让你进来的？” 进门的五个人里，为首的那个就是吴三，一看到沈绮梦，吴三的眼睛里就冒出了邪光。 他本来就是个混子，虽然也是厂里的职工，可却是个祸害，要不是端着铁饭碗，林爱国早就想把这帮人辞退了！ 别说是他，厂里年轻些的男人，哪个不对沈绮梦抱有几分幻想？ 这可是大家公认的厂花！ 不过吴三也不敢太过分，流氓的眼神瞅了沈绮梦几眼之后，就开口说道：“梦梦，你也别怪我，要不是林东升那小兔崽子在你这，我也不会闯进来，不过他既然在，就别让他藏着了，让他出来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你说是吧？” 沈绮梦心里一沉。 纺织厂拖欠工资，厂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能算是林爱国的债主，可是沈绮梦一直觉得，这么多年，林爱国对大家的好，难道还抵不过那几个月的工资？ 尤其是这吴三几人，都是厂里的混子，平日里游手好闲，基本不上工，就算上工，也是出工不出力，要是严格按照厂子的规定，他那点工资早就扣光了！ 要不是林爱国知道这几个家伙要是拿不到工资，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给他们发了钱，他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沈绮梦看着这几个白眼狼，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脸色煞白的指着他们怒道：“林厂长在的时候，对你们也不错，你们就这样报答他？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厂里除了你们，谁会像你们一样步步紧逼？就连秦叔他们，都能忍一个月，你们就忍不了？” 沈绮梦口中的秦叔等人，其实就是之前要债最狠，甚至堵着林家家门的那帮人。 不过那帮人家里都有事情，急需要用钱，有些甚至已经揭不开锅了，不得已才那么做，因为他们实在是没别的法子了。 可就连他们，都在得到了林东升的保证之后，明知道希望渺茫，可还是耐着性子，准备等一个月。 可是吴三等人，居然直接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强闯进了沈绮梦家里找林东升要钱！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可是吴三几人却根本不在乎沈绮梦的指责，反倒是脖子一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怎么搞的跟是我欠了林家钱一样？你搞清楚点，我们才是债主，林家才是欠钱的！他林东升现在有钱了，还不还钱，不就是打算赖账吗？这事到哪说都是我有理，我也不跟你废话，赶紧把林东升给我叫出来，要不然我们就自己进屋去找了！” 沈绮梦气得说不出话来，可却手臂一张，那姿势说明了一切。 她要拦路！ 吴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怕沈绮梦拦路，反而正中下怀！ 吴三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推向沈绮梦，只是他推的方向，正是沈绮梦的胸前！ 这么好的占便宜的机会，吴三这样的混混怎么可能放过？ 明目张胆的耍流氓他不敢，不过争执之中的一些身体接触，不算耍流氓吧？ 吴三心里正得意的想着，一道影子打向他的手臂。 吴三下意识的缩回了手臂，躲开了那东西。 可等到他看清那东西是什么时候，一股冷汗瞬间从背后涌出！ 那是一把菜刀！ 刚刚他要不是躲得快，那菜刀就砍在他胳膊上了！ 后怕的同时，吴三的心里也涌起一阵阵恼怒的情绪。 可与此同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的手敢碰到她，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吴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扭头看去，林东升就站在厨房的门口，正缓缓的收回左手，至于他低垂的右手上，则是拎着另外一把菜刀。 众人看过来的同时，林东升迈开脚步，向吴三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一片平淡，并没有愤怒或者紧张的情绪，看着吴三的眸子里，不带丝毫感情。 这种平淡的样子，让吴三的心里有些发紧，口中似乎有点干涩。 “你……你想干什么？”吴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林东升停在了吴三的面前，将沈绮梦挡在了身后。 吴三虽然心里发憷，可面子过不去，让他没有后退。 然后，他的脖子上就架了一把锋利的菜刀！ 林东升的动作不快，也并不突兀，可却太过自然，那种平淡的样子，就像是和熟人打招呼的时候拍拍对方的肩膀一样自然！ 可是那菜刀锋利而冰冷的感觉，却让吴三的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毛直竖！ 这一幕，可吓坏了沈绮梦三人，三个女孩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沈绮梦似乎想要上前阻止林东升，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可她又不敢碰到林东升，害怕刺激到林东升。 要知道，此时的林东升只要手臂一动，就能给吴三抹了脖子！ 吴三身后的那四个人，也是一脸目瞪口呆，谁也不敢乱动！ 至于吴三自己，早就已经浑身僵硬了。 在他们的心里，林东升只是个毛头小子而已，平日里也很老实，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谁能想到林东升拎着菜刀架在别人脖子上？ 院子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吴三很像下意识的咽口唾沫，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可是他不敢。 不过林东升只是拎着一把菜刀冲出来，吴三仗着人多，还不一定会怕。 可是刚刚林东升二话不说，先是一把菜刀扔出来，险些剁了他一只手的场面，着实是吓住了他！ 从刚刚那一刀就能看得出来，林东升有多狠！ 吴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可此时的林东升却不像他那样紧张，只是轻轻压了压手里的菜刀，那刀锋贴在吴三的脖子上，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割破了吴三脖子上的皮肤，一缕鲜血渗透出来。 吴三的头皮都在发麻！ 他一直以为，真正的狠人，应该是面目凶恶，须发皆张的模样。 可他现在知道，他错了，真的狠人，应该是像林东升现在这样面无表情才对。 吴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林东升看他的目光，太恐怖！ 实际上，林东升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比如一个箱子，一张桌子一样，并没有把吴三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寻常人，是不会拥有这样的目光的，林东升有，是因为他的的确确杀过人！ 虽然那是在前世，重生之后的林东升，手上并没有沾染鲜血，可实际上，那种灵魂深处的狠，是抹不掉的。 沉默了片刻后，林东升终于开口了。 “你想和我拼命吗？” 如果是换了往常，吴三就算心里怕了，可身后几个兄弟看着，他也不会示弱。 但是现在，他不敢！ 因为他隐约有种感觉，只要自己说半句狠话，脖子上那把刀，就会毫不犹豫的割开他的脖子！ 吴三的双腿都有些发抖，张了张口，却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话来，再次尝试了一下之后，才干笑着说道：“不，不是，我就是来看看，看你这里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毕竟林厂长以前对我们也不错，我们是来报恩的！” 吴三否定了林东升的问话，可他不敢摇头，就连说话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哆嗦就被抹了脖子！ 林东升淡淡的看了一眼吴三，手臂没有动，视线则是投向了吴三身后的几个人：“你们也是吗？” 吴三的身后，那四个混混此时都已经快吓傻了！ 他们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而已，平日里欺负欺负老实人也就罢了，就连和人打架都要考虑一下能不能打得过，打不过他们跑得比谁都快，何况是跟人拼命？ 所以，几个人几乎是如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林东升这才缓缓地放下了手臂，平淡的说道：“既然不想拼命，就滚。” 菜刀从脖子上移开的第一时间，吴三就已经接连后退，听到林东升这句话，想也不想的扭头就走！ 其他几人也都急忙跟上。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吴三脚步一顿，想要撂几句狠话，至少面子不能丢。 可他刚出现这个念头，身后传来了林东升的声音。 “下次再来，我就不会再问了。” 吴三身体一颤，再也不敢停留，一溜烟的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只有林东升默默地捡起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另一把菜刀，放回了厨房。 等到他从厨房里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的沈绮梦三人，都面色无比古怪的看着他。 沈绮梦是满眼的担忧，林东升之前表现出来的，让她觉得有些陌生，让她心里在担心，是不是因为林家的压力太大，让林东升变得这么冲动？ 方巧巧则是一脸的崇拜，虽然林东升比她年纪小，可是在方巧巧看来，刚刚林东升的举动，简直太帅了！ 至于最后的于彤，则是单纯的害怕。 林东升想了想，突然展颜一笑。 “吓到你们了吧？唉，我这也是没办法，真要把钱给他们，那我们家最后翻身的希望都没了，不装的狠一点，我会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 冬日，夜晚，小院中，昏暗的灯光下，林东升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可院子里的三个女孩都知道，这个比她们年纪都小了几岁的男人，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第十二章 论功行赏 面对林东升的解释，三个女孩都沉默了一会。 然后，几乎是同时给出了各自不同的回应。 “你没事吧？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小林，你刚才太帅了！” “没关系的，我们能理解。” 第一句，自然是沈绮梦说的，她才不在乎林东升有什么改变，她只关心林东升本身，她怕林东升无法承担冲动的后果。 第二句，是方巧巧说的。 至于最后一句，则是于彤说的，声音最小，怯生生的，也没太多激动之类的情绪。 林东升笑着点点头，挥了挥手向外走去：“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等到林东升离开之后，院子里的三个女孩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最后只能各自沉默。 其实命运是虚无缥缈的，可是却又有轨迹可循，不同的性格，会造就不同的命运，今夜小院里的这些人，就会有不一样的命运轨迹。 饰品链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轨，何冰和王楠带着三十名女工，饰品链的生产速度一下子就提了上来，远比之前要快。 而从第二天开始，林东升每天带着沈绮梦三人，去县里销售，四个人，分成了四个摊位，销售的速度也很可观。 沈绮梦等人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仅仅两天之后，几人就都发现有些不对了。 饰品链的确在北岭县掀起了一阵风潮，几乎只要是女人，哪怕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都会对这种刚刚出现的，美轮美奂，却又并不昂贵的首饰趋之若鹜。 可是正如之前沈绮梦担心的那样，北岭县的人口一共就那些，几十块钱的饰品链，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毫不犹豫的购买的。 所以，加上最开始在文化宫广场上的两天，前后四天的销售过后，销量渐渐地降低了下来。 最开始的两天，因为只有一个摊位，所以两天加起来，也只是卖出去了一千三百条左右。 第三天四个摊位同时铺出去，仅仅一天，就销售了接近两千条！ 第四天则是一千八百条左右。 可到了第五天，销量一落千丈，四个摊位加起来，就只有一千条出头了。 沈绮梦几人都有些担心，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天，会不会就没多少人会买饰品链了？ 可是在询问了林东升之后，林东升却并没有表态，反而取消了文化宫广场上的摊位。 这下，县城里就只剩下了三个摊位，分别由沈绮梦，方巧巧和于彤三人负责。 至于林东升，每天把她们三人送到各自的摊位之后，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不过她们发现，林东升每天离开，都会带上不少货物，最起码上千条饰品链，而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那些货就都卖出去了，她们也不知道林东升是跑去哪里卖的。 这样又过了三天，沈绮梦三人终于忍不住了。 当天晚上回镇上的时候，沈绮梦拦住了想要回家睡觉的林东升。 “东升，接下来的销售，要想想办法了。” 林东升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沈绮梦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凑过来的方巧巧和于彤，轻声道：“这几天，我们三个的摊位卖的越来越吃力了，今天三个摊位加起来，只卖出去了三百多条，再这样下去，会赔钱的！还有，何冰跟我说，材料快用完了，让我问问你，明天要不要再进一次货？” 林东升眉头一挑，哑然失笑：“赔钱？怎么可能？” 沈绮梦也不多解释，直接把何冰晚上留在这里的工单拿了出来，递给了林东升：“你看看吧！” 林东升扫了几眼，明白了沈绮梦的意思。 饰品链销售的速度的确降低了下来，可是生产速度却没降低。 前后六天的生产，各种饰品链的数量加起来，已经足足生产了一万五千多条！ 虽然几人卖的也很快，可是最近几天销售速度降低之后，就已经开始积压货物了。 截止到今天，沈绮梦家的仓房里，已经积压了超过五千条饰品链！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积压的饰品链只会越来越多，销售速度完全跟不上！ 这时，方巧巧看着林东升，期待的问道：“小林，你之前不是说要转去市里销售吗？现在既然县里卖不动了，要不我们去市里摆摊吧？” 林东升笑着摇了摇头。 看他拒绝，就连沈绮梦都有些急了：“东升，你到底怎么想的？积压了这么多货物，真的会亏本的，到时候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都亏进去可怎么办……” 林东升突然挥了挥手。 “小梦姐，不用担心，你们以为我这几天是去哪里摆摊了？” 几人顿时一愣。 “你们在县里摆摊这几天，我其实一直都在市里摆摊，要不然怎么可能卖得出去那么多？” 三人顿时恍然！ 怪不得林东升每天都能卖出去一千多条，原来他早就去市里摆摊了。 市里的人口更多，卖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沈绮梦三人顿时兴奋起来：“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去市里摆摊了？” 林东升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仓房的方向，想了想之后，轻声开口道：“明天上午再说这件事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说完，林东升也没多解释，就直接离开了，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女人，一脸的无奈。 第二天一早，林东升倒是没来得那么早，而是十点左右才进了院子。 院子里，几十个女孩正在做工，不过却不像前几天那么认真，因为她们手头上的材料都用的差不多了，没有新材料送来的话，她们就只能闲着。 看到林东升进来，众人都纷纷看了过来，不少人还下意识的看向了林东升身后，以为他是带着送材料的人过来的。 不过林东升的身后，空无一人。 见到自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林东升倒是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放下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拍了拍手。 “各位，都停一下手上的事情吧，听我说！” 顿时，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东升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捆一捆的纸币。 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林东升这是要干什么。 林东升则是深吸口气，笑着说道：“大家手上的材料快要用光了吧？等这批材料用光之后，这次生意差不多就结束了，明天开始，大家就不用来了，今天我们把所有人的工钱都结清！” 一句话，顿时就让院子里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不少人的脸上，都涌现了失落之色。 她们闲在家里，没有收入，好不容易在林东升这里有了个赚钱的活，现在也要结束了，自然会失落。 不过这几天以来，她们也都累得不轻，所以失落的同时，也有中矛盾的轻松感。 林东升倒是没在意大家的反应，只是接着说道：“还有，这些天大家也都辛苦了，如果不是你们夜以继日的做工，怕是最开始那几天，产量是跟不上销售的，所以我决定，每个人发一百块奖金，何冰和王楠二百块！” 顿时，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一阵欢呼声爆发了出来！ 所有女孩都兴奋了起来。 一百块看似不多，可要知道，92年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也只有两三百块左右，这一百块，几乎相当于她们半个月的工资了！ 从她们被沈绮梦等人找过来，直到现在，哪怕是算上最开始学习手法的那两天，前后一共也只有八天的时间！ 这八天里，她们每个人至少也做了几百条饰品链，按照每条两毛五的工钱计算，每个人都领了至少一百多块的工钱，再加上林东升奖励的这一百块，每个人都赚了最少两百多块！ 用八天的时间，赚一个月的工资，她们当然兴奋！ 至于何冰和王楠，更加兴奋到不能自已。 她们两个的收入更高，甚至是其他女工想象不到的高！ 出去她们两个一开始亲手做的那三天之外，后面这些天，她们其实并没有亲自动手做工，而是负责管理。 不过林东升开给她们的价钱可不低。 很快，林东升把所有人的奖金都发了下去，等到那几十名女工都恋恋不舍的离开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林东升和沈绮梦五人。 这几人都有些紧张与兴奋，她们都想知道，这几天她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先是何冰和王楠。 她们两个只有最开始的三天是正常计算工钱的，那三天时间，她们各自赚了一百块出头。 之后，则是这几天负责管理的工钱，按照林东升规定的计算方式，每生产出一条饰品链，她们两个可以拿五分钱的提成，当然，是两人加在一起。 这几天一来，何冰做的事情更多一些，她每天还要负责收工之后整理数据和工单之类，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何冰拿三分，王楠拿两分。 前后这么多天，三十多个女工，生产的速度可不慢，一共一万五千多条饰品链！ 算下来，何冰的工钱是459块，而王楠的工钱是306块！ 林东升则是直接大手一挥，算上前三天的手工钱，给她们各自补了个整数，何冰发了700块，王楠发了600块！ 拿到钱，两个女孩都有些傻了！ 前前后后才十天出头，她们各自就赚了大几百块！ 一旁的沈绮梦三人都是满脸的羡慕，不过却没嫉妒，因为她们知道，她们的工钱也一定不少！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她们三个了。 说起来，其实她们三个才是最累的，留在家里做工，只要熟练了，速度并不慢，而且可以随时休息。 可是她们三个去摆摊，可是没什么休息时间的，而且每天奔波一个来回，三个女孩能连续坚持这么多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林东升给她们的工钱计算方式是，每天50块的底薪，外加每条一毛五的销售抽成！ 第十三章 清仓 沈绮梦三人参与销售一共八天的时间，底薪就有400块，至于各自在独立摆摊六天内的销售数字，已经被精确到了个位数。 沈绮梦2165条，方巧巧1407，最让人惊讶的，是于彤，这个性格有些内向腼腆的姑娘，销售数字居然比方巧巧还高，足有1722条！ 虽然比沈绮梦低了一些，可却也足以让人惊讶了！ 不过似乎沈绮梦等人都没有太震惊，好像早就想到了一样。 林东升仔细想了想，也明白了过来。 于彤的性格虽然内向，但能力却不差，而且这姑娘的性格有些外柔内刚，说白了就是不服输的性子。 或许一开始，于彤的销售数字比不上方巧巧，不过后面几天，她肯定是豁出去脸面，这才反超了方巧巧。 这些数字统计出来之后，几人的工钱也都确定了，同样的，林东升也给她们补了个整数。 沈绮梦1000块，方巧巧900块，于彤950块！ 这么多的工钱，沈绮梦等人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有些发颤了！ 好在林东升给她们发的工钱，都是这几天摆摊收来的钱，几乎看不到大钞，最多就是五十块的，一百块的一张没有。 否则的话，这冲击力肯定还要更大！ 小院里，几个女孩兴奋的凑在一起，一遍一遍的数钱，看那样子，似乎是恨不得多数几遍，就能多出来几张一样！ 半晌之后，林东升看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几个女孩，突然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几个女孩茫然的看过来。 林东升则是不慌不忙的一边数着钱，一边说道：“我记得我说过，投资进来的钱，我会五倍返还，你们不会是忘了吧？” 这下子，几个女孩总算是想起来了。 在最初的时候，林东升手上进货的钱不够，和她们说起过投资的事情，不过并不是按照比例分成，而是承诺了五倍的利润。 顿时，她们刚刚平静下去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不过几个女孩的反应不太一样。 何冰和王楠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的后悔。 她们当时并不能确定这笔生意一定会赚钱，所以没敢出钱，现在心里只有后悔，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 至于方巧巧和于彤，则是兴奋的同时，也同样有后悔的情绪，因为她们觉得，投少了！ 当时她们俩心里也有担忧，所以没拿出太多钱来，每个人只是象征性的拿了50块钱。 只有沈绮梦，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晕乎。 她当时可是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了，虽然不多，可也足有185块，翻五倍之后是多少？ 林东升笑眯眯的把数出来的钱分别递给了沈绮梦三人，然后冲着何冰和王楠笑道：“你们两个就没有了。” 何冰和王楠脸色一黑，强忍着不去看其他三女手里那厚厚一沓钱。 这时，林东升一拍手，哈哈笑道：“好了，分赃完毕！” 沈绮梦顿时嗔了他一眼：“什么分赃，乱用词！” 林东升笑了笑，起身说道：“好了，这些天大家也都累得不轻，都好好休息吧，赚了这么多钱，也该放松一下了。” 说完，林东升准备离开，不过方巧巧却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我们赚的不少，你赚的更多吧？到底赚了多少？” 林东升脚步一顿，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方巧巧一愣，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就不想知道了？我很想！” 林东升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你可以猜一猜！” 方巧巧想了想，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同样满脸好奇的女孩，试探着问道：“一万？” 沈绮梦几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于彤低声嘀咕了一句：“你可真敢猜！” 那可是一万块啊！ 虽然92年的万元户没有几年前的含金量那么足，可是真正能达到万元户的人家也并不多，至少对于她们这些普通的女工来说，那几乎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如果林东升真的赚到了一万块，那就太可怕了！ 因为从林东升找到沈绮梦那天，直到现在，前前后后一共只有12天！ 12天的时间，就赚到了她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一万块钱！ 不过奇怪的是，她们并不觉得太意外。 毕竟就连她们几个，都赚到了大几百块，沈绮梦三人更是赚了一千多！ 可就在这时，她们看到林东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几分。 方巧巧一愣：“不到一万吗？” 林东升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笑得几个女孩都是一脸的迷茫，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半晌之后，林东升才说道：“巧巧姐，你的想象力还不够啊！” 方巧巧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止一万？” 林东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随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剩下的几个箱子，那些箱子里，都是一些废料，毕竟那些玻璃制品之类的原材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损耗。 “你们知道，这些东西的成本是多少钱吗？” 几人都摇了摇头。 她们一开始就问过林东升，不过林东升却一直都没告诉过她们。 林东升笑了笑，缓缓说出了一个数字。 “平均下来，算上玻璃制品，金属链，丝线等各种材料，每条成品饰品链的成本，大概在1块2毛钱！” 听到这个数字，几个女孩都彻底愣住了。 这个数字，太惊人了！ 她们原本以为，那些金属链和丝线或许并不贵，可是那些玻璃珠的价格却很高，每条饰品链的成本都要在十几块钱左右呢！ 可谁能想到，这些东西的成本，居然才只有1块2毛钱！ 脑子转的最快的沈绮梦突然瞳孔一缩。 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一块多的成本，加上各种人工等等，所有成本绝对不会超过两块钱！ 可是售价，却高达十几块，甚至是几十块！ 摆摊这么多天，沈绮梦也曾简单的计算过，几十种款式不同的饰品链，最便宜的15块，最贵的50块，平均售价则是在二十多块钱！ 这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用最简单的计算方式来算的话，他们这些天卖出去了一万多条饰品链，每条赚二十多块，那可就是…… 几十万？！ 沈绮梦突然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就仿佛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脑门上一样！ 片刻之后，同样的反应出现在了方巧巧等人的身上。 小院里，一片寂静。 几个女孩都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赚到几百块，就已经让她们兴奋成了那个样子，几十万……带给她们的已经不是兴奋，而是震撼！ 林东升满意的看着她们的反应。 从一开始林东升就知道，让她们知道了这生意到底能有多赚钱之后，她们肯定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她们饰品链的真正成本。 好半天之后，等到几个女孩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哪还有林东升的身影？ 这家伙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可是几个女孩虽然回过神来，却还是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于梦幻，以至于她们都没有离开，而是在经过了长时间的震撼之后，开始疯狂的议论了起来，议论到最后，渐渐变得无语。 她们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句话，翻来覆去的不断默念。 12天，几十万！ 直到中午，林东升再次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诧异的看了一眼还没离开的几个女孩：“你们怎么还没走？做饭阿姨今天可不会来了，留在这打算让小梦姐给你们做饭吃吗？” 几个女孩有些僵硬的转头看了过来。 林东升也没在意这几个表情僵硬的姑娘，而是转头冲身后跟进来的一个中年人笑了笑。 那中年人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胳膊底下夹着个包，一幅精英人士的模样。 林东升则是指了指仓房的方向：“顾老板，货都在那，去看看？” 那位顾老板点点头，跟着林东升进了仓房。 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人走了出来，顾老板招呼了一声，院子外面进来了几个搬运工，陆陆续续的将仓房里的货都搬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顾老板则是热情的和林东升握着手，寒暄不止。 这时沈绮梦等人也都看出来了，林东升这是把积压的那几千条饰品链一股脑的都卖给了这位顾老板。 等到所有东西都搬完了之后，林东升和顾老板已经走到了院子外面，顾老板突然笑着问道：“林老板，我看你这院子里还有一些废料，那几个姑娘，应该就是做这些手工饰品链的吧？我对那些饰品链的原材料也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玻璃制品，不知道林老板是从哪里找的货源？” 林东升微微眯了眯眼睛，笑呵呵的摇头说道：“顾老板，可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啊，实话跟你说吧，已经有好多人问过我原材料的事了，这事不是不能说，而是要等两天再说！我跟你保证，过两天你再来找我，我肯定告诉你！” 顾老板奇怪的看了看林东升，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心里不解，为什么还要等两天才能说？ 同样不解的，还有院子里听到两人交谈的沈绮梦等人。 等到顾老板离开之后，几个女孩就都围了上来，东一句西一句的问了起来。 对于这几天的梦幻经历，她们有太多的问题要问。 比如那些饰品链都是谁设计的，原材料是从哪里弄来的，以及她们最关心的，林东升到底赚了多少钱？ 第十四章 准确的数字 林东升到底赚了多少钱？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东升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这些天每天起早贪黑，他哪有时间数钱？ 而且直到刚刚，这事情才算是尘埃落定，想要知道赚了多少钱，还得回去好好算算才行。 好不容易从几个女孩手底下逃出来，林东升急忙回了家。 林家的屋里，已经不像前些天那么冰冷。 毕竟赚了钱，刘艳红也不至于连买煤的钱都舍不得花。 一进门，林东升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炕上的母女俩。 刘艳红和林雅晴头也不抬，都在数钱！ 炕上，几个大口袋里，全都是钱，母女俩中间，则是分成了十几堆不同面额的纸币和硬币。 听到林东升进来，刘艳红瞥了他一眼说道：“快点过来帮忙，我们俩快数不过来了！” 刘艳红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喜悦和放松。 以前的她，从来不敢想，林东升真的能在一个月之内还清债务，她只当这一个月是缓冲，想要还钱，还要在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里拼命赚钱才行！ 可是谁能想到，这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林东升竟然就赚到了这么多钱！ 或许，可能……一个月的时间，林东升真的能完成那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刘艳红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丝丝的希望，她虽然明知道这希望太渺茫，可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林东升没有去帮忙数钱，而是坐在桌旁，写写算算。 半个小时之后，林东升抬头的时候，刘艳红和林雅晴已经停手了。 其实从今天一大早，她们就在数钱，现在已经数了好几遍了。 林雅晴正站在林东升的眼前，兴奋的小脸涨红：“哥，你知道你赚了多少钱吗？” 林东升笑眯眯的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上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林雅晴只是扫了一眼，顿时惊讶起来：“你已经算出来了啊？哥，你好厉害！” 那张纸上，是林东升整理了所有数据，经过了几次计算之后，最终确定的一张表格。 表格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一目了然。 在林爱国的案子宣判第二天开始，林东升带着沈绮梦等人，后来又找了整整30个女工。 前后历时12天，一共制作出了17400条饰品链！ 从第四天开始，林东升就带人去摆摊销售，整整八天的时间，销售出去了一万一千多条，剩余的六千条出头，则是积压在仓房里，不过就在今天上午，这最后六千条饰品链，也被林东升抹去零头，打包卖给了那位顾老板。 销售的饰品链和打包卖出去的饰品链，售价当然是不一样的，零售的饰品链，平均售价高达26.5块！ 至于卖给顾老板的那些，平均售价则是20块，毕竟还得给顾老板留下利润空间。 总的加起来，这17400条饰品链，销售额已经高达421676块！ 而这些饰品链的成本，每条平均下来在1块2毛钱，这部分的成本就有20880块，其余的各项成本，例如发给那些女工的工钱，这些天的车费，做饭阿姨的工钱，摆摊用的那些东西等等，各种杂七杂八的成本加起来，一共是35780块！ 也就是说，按照林东升计算出来的数字，他最终的利润，应该是385896块！ 可是这些都是理论上的数据，林东升计算出来的结果，也是用约等号表示，这代表，最终的数字不可能这么精准！ 比如在进货的时候，林东升实际上是进了18000条饰品链的材料，在制作过程和运输过程中有一些损耗。 还有摆摊的时候，毕竟几个人的摆摊经验没那么足，一旦场面热闹起来，很有可能会有疏漏，例如忘了收钱之类，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所以这方面也有不小的折损。 再加上其他各方面的因素，林东升最终估算，自己能拿到手的纯利润，应该是在37万到38万之间。 听林东升说完了这些，林雅晴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纯真的问道：“哥，你费那么大的力气计算了这么多，不还是要数一数才能知道到底有多少钱吗？早知道你在算这个，我还不如把你拉过来跟我们一块数钱呢！” 林东升脸色僵硬了一下，张了张口之后，无奈的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要数钱，银行的职员不比你数的快？你这才是做无用功！” 林雅晴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会嘴硬的哥哥，只是突然欢呼了起来：“37万4500块！哥，咱们发达了！” 林东升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了压抑的哽咽声。 他的动作一僵，没有回头，可却知道那声音是谁的。 那是坐在炕上的刘艳红发出的声音，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只是却死死地捂着嘴，极力压抑着哭声。 林雅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还处在兴奋之中。 以前林爱国虽然是纺织厂的厂长，可纺织厂又不是林家的产业，林爱国也只是拿工资而已，林家最有钱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万元户罢了。 可现在，林东升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月，就赚了三十多万！ 林雅晴怎么能不兴奋？ 小小年纪的她，还不清楚母亲和哥哥身上的压力到底有多重，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林东升目光中，那隐藏起来的复杂。 片刻后，林东升突然转头。 炕上的刘艳红手忙脚乱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不想让儿子女儿看到。 可是在这忙乱的动作中，她突然停了下来。 透过朦胧的泪花，一张灿烂的笑脸越来越清晰。 那是她儿子，林东升的笑脸。 那笑容光明而温暖，不带半点杂质，只有纯净，以及前所未有的，显而易见的自信！ 耳边，林东升平和的笑声传来。 “妈，不要哭，要笑！家里有我，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刘艳红擦掉眼眶里的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沾满泪水的脸上，涌现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沈绮梦的喊声。 “东升，你在家吗？” 林东升愣了一下，急忙出门。 沈绮梦就在院门口，只是此时的她，脸上有些焦急，还有些紧张后怕之色。 林东升皱眉问道：“小梦姐，怎么了？” 沈绮梦急忙拉着林东升进了院子，关上门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刚刚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发现好像有人一路都在跟着我，吓得我都没敢回家，直接来找你了……” 林东升顿时了然，开门看了一眼外面，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不过沈绮梦既然这么紧张，说明她肯定是被人跟踪了，只是没有跟踪到附近而已。 林东升略一思索，就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笑着安慰道：“小梦姐，你不用担心，他们应该只是想跟着你看看而已！” 沈绮梦一定，更紧张了：“跟着我看什么？” 林东升哑然失笑，摇头道：“你误会了小梦姐，我的意思是，他们是想跟着你，看看咱们的饰品链的原材料是从哪里进货的！” 沈绮梦顿时愣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跟踪她的人，目标并不是她，而是饰品链生意！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就算他们的目标是饰品链生意也不行啊，这么赚钱的生意，总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别人吧？你们家还要靠这个生意……” 后面的话沈绮梦没有说下去，不过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她看来，或者说在任何人看来，饰品链生意已经是林家唯一的希望了！ 没人能否定林东升的能力，他能用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赚了几十万，这是绝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在正常人的认知里，这已经是极限了。 原本的林家，是半点希望都没有的，现在，林东升相当于是在绝境之中找到了唯一的一线希望。 如果这一线希望断绝，那林家就彻底完了！ 至于林东升还能不能找到别的希望？ 别开玩笑了，能搞出饰品链生意，就已经够逆天的了，还想搞出别的花样来？ 林东升才17岁！他又不是神仙转世，怎么可能…… 这就是正常人的想法。 包括沈绮梦在内，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沈绮梦宁可自己危险一些，也不希望跟踪她的那些人是冲着饰品链生意来的！ 不过林东升却一点都不紧张，只是随意的笑道：“小梦姐，这两天你就先住在我家吧，过两天应该就没人盯着你了！” 沈绮梦愣了一下，随后便是脸色一红，急忙摇头拒绝：“不行，那怎么行呢，你……我……” 看到沈绮梦这幅样子，林东升心中窃笑。 林东升从来都算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当然知道沈绮梦在害羞什么。 沈绮梦毕竟是个大姑娘，怎么可能住在林家？她又不是林家的儿媳妇！ 不过林东升也只是故意卖个关子而已，当下便笑道：“放心吧，这几天我不在家住，你就安心住在这吧，我要出门几天！” 沈绮梦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拒绝：“算了吧，我还是回自己家住吧，反正离得也不远，要是有事的话，喊人就好了。” 林东升看沈绮梦是真的不想住在林家，也只能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林东升心里知道，跟踪沈绮梦的人九成以上是盯上了饰品链生意，可凡事都有个万一。 沈绮梦这么漂亮的女孩，真要是被人盯上了也是有可能的，只能说过于巧合而已。 所以，林东升仔细想过之后，索性就直接说道：“这样吧小梦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林东升转头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好了，走吧，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 两人到巷子口的赵叔家，借了辆摩托车，骑着车来到了县城。 到了县城之后，林东升直奔银行。 到了银行，柜台窗口的职员看着林东升把那一大袋子钱哗啦一下都倒在柜台上的时候，已经彻底傻眼了！ 第十五章 包厂 这时候的银行里，还没有多少客户，大多数人家里其实也没有太多钱，更多人还是更习惯于把钱藏在家里，而不是存进银行。 至于像林东升这样，一下子倒出来几十万，要存钱的，更是少见！ 柜员呆滞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叫来了几个同事，一起数钱。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柜员才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指，满脸笑容的说道：“这位先生，你这里一共有35万5千元整，是要全都存起来吗？” 林东升摇摇头：“给我办张卡，存30万，这是我身份证！另外的五万五千块，都给我换成百元面额的。” 柜员急忙点头答应。 林东升这一大袋子钱，大多都是十块二十块的面额，几乎装了慢慢一大麻袋！ 如果全都是百元面额的话，也不至于看起来这么唬人，最多一个书包就能装得下了。 忙碌了十几分钟之后，一张存了30万的银行卡，还有五万五千块现金，整齐的码在了林东升的面前。 林东升收好了钱和卡，带着沈绮梦，骑上摩托车，来到了县城的郊外，一处小工厂门前停了下来。 下了车之后，林东升指了指那连块牌子都没有的破烂小工厂笑道：“这就是咱们那些玻璃制品的原材料工厂！” 沈绮梦一定，顿时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向后看去。 而后有些嗔怪的说道：“你呀，带我来这里，怎么也不知道遮掩一下，万一让人跟上了可怎么办？” 林东升笑着看了沈绮梦一眼：“就是要让人看到啊，没人看到，我还不乐意呢！” 沈绮梦顿时一头雾水，不知道林东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在这时，玻璃厂里，一个黑老头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 林东升急忙低声道：“小梦姐，一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 沈绮梦茫然的点头答应。 那黑老头也看到了门口的林东升，顿时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林老板啊，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考虑把这厂子卖出去了！到时候你还得找别人做哪些玻璃球……” 这黑老头，自然就是这玻璃厂的厂长，杨树林。 林东升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边向厂里走去，林东升一边似乎非常随意的笑道：“怎么，没生意？” 杨树林叹了口气，抽着旱烟，摇头苦笑：“我这里啥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用问？除了你前段时间那个单子，就没见有生意上过门！” “就没试着出去找生意？”林东升一边跟着杨树林进门，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杨树林给他和沈绮梦倒了杯水，然后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瞧我这样子，我出去跟人说我是个玻璃厂的厂长，也得有人信啊！” 林东升煞有介事的打量了他一眼，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沈绮梦则是在一旁憋笑。 杨树林这样子，妥妥的农民形象，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田地里晒出来的肤色，就连那五官相貌都透着几分朴实。 别看杨树林和林东升聊得起劲，可实际上，要是让他出去和人谈生意，他根本就谈不了，从上一次林东升简简单单的就把玻璃制品的价格压下来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厂长，实在是不怎么专业。 坐下来之后，杨树林搓着手，一脸期待的问道：“林老板，你这次来，是还想订一批货？” 果不其然，他根本不会谈生意。 如果是正经的生意人，至少不会把自己的期待表现的这么明显，这不明显把自己的软肋露给对手了？ 不过林东升也没在乎，而是摇了摇头。 杨树林顿时有些失望。 可紧接着，林东升就开口了，一下子让杨树林愣了下来。 “我想租你的厂子！” 杨树林呆滞的看着林东升，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足足半晌之后，杨树林才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林东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林东升笑了笑，加重了语气：“我说，我想租你的厂子，开个价吧！” 杨树林一阵挠头，不解的问道：“你租厂子干啥？” “别问这么多，你就说租不租吧？”林东升的身体突然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盯着杨树林的眼睛。 杨树林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就像是他经常见到的那些税务所的所长带给他的压力一样。 他不自觉的移开了目光，连忙摇了摇头：“行吧，你想用就用呗，反正我这厂子也没啥生意，你要干啥随便，把电费和材料费给我就成！” 说着，杨树林瞄了一眼沈绮梦。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可能是要用玻璃厂里的机器做些小玩意给他女朋友，这应该就是年轻人常说的那个词，叫……浪漫？ 正当杨树林脑洞大开的时候，林东升却突然说道：“不，我说租，就一定是租，不仅仅是这个厂子，还有厂里的所有工人，包括你在内，都要在我租厂子的这段时间里听我的，至于租金……既然你不想开价，那我开个价吧！” 说到此处，林东升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万块钱，直接拍到了杨树林的面前。 “一个星期，一万块，这是厂子的租金！” 杨树林的目光，一下子就直了！ 一万块钱并不多，只有不到两厘米的厚度，用纸条绑成一捆。 可是，这全都是百元大钞！ 杨树林从来没见过整整一万块的百元大钞！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家里能拿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就算罕见了，平日里用的，都是一块五块，甚至是一毛五毛的纸币，百元大钞能用的地方实在太少了。 杨树林身为玻璃厂的厂长，真是没见过一万块的百元大钞拍在自己面前的场面，那感觉就像是拍在他心口了一样！ 咽了口唾沫，杨树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林东升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只是工厂那些机器的租金，另外，电费和原材料的费用，我都会一分不差的付给你，用多少，付多少！你和工人的工钱，按照你们玻璃厂正常工资的两倍发！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签合同！” 说完，林东升从包里掏出两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合同，推到了那一沓钱的旁边。 杨树林脑子里就像是被炮弹轰过一般，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半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一会之后，杨树林终于回过味来，抬头的时候，猛然发现坐在对面林东升身边的那个姑娘已经吓得躲到了林东升的身后。 杨树林一愣，这姑娘好像是在怕自己？ 他可不知道，他刚刚发呆的那会，看着那一万块钱，眼睛都快要冒绿光了！ 没办法，这时候，万元户的含金量可还不低呢，杨树林这个破玻璃厂，可没办法让他成为万元户，差得远呢！ 一个星期的租金，一万块，杨树林觉得，林东升一定是疯了！ 可是不管林东升有没有疯，杨树林都不可能拒绝这笔生意。 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签了合同，按了手印。 至于合同上所说的，如果他违约，会直接将玻璃厂赔给林东升这一条，他根本就没在乎。 他会违约？开什么玩笑，他又不傻！ 等到签好了合同，林东升直接让杨树林把所有工人都召集起来。 可是足足等了接近一个小时，玻璃厂的十几个工人才到齐，由此可见，这些工人根本就没一个在玻璃厂上班的！ 这样的破厂子，不惨才是怪事！ 林东升看着眼前这些工人，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家伙，就没一个像是工厂的正式工人的样子，看来他们做农活的时间，可比在工厂做工的时间多得多。 杨树林似乎看出来林东升的想法，急忙解释：“林老板你放心，我们厂子里的工人虽然平时都在做农活，可是他们的手艺没话说，只是厂子订单太少了，所以才……” 林东升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才不在乎这些工人手艺到底怎么样，反正他心里有数，之前那几批玻璃制品就是这些工人做的，既然之前能做的合格，那就肯定没问题。 所以，林东升直截了当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七天之内，这厂子归我管，你们准备一下，这几天要加班加点的上工，不过你们放心，工钱我发双倍！” 十几个工人沉默了片刻，而后便是一阵喜悦。 林东升和玻璃厂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之前制作的那些玻璃品的模具还在，可以直接开工。 很快，玻璃厂就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虽然只有十几名工人，不过那些机器全部开动起来，玻璃厂也变得非常热闹。 厂长办公室里，林东升惬意的喝着茶，一旁的沈绮梦却有些坐立不安。 至于杨树林，他不仅是厂长，也同样是工人，所以不在办公室里。 沈绮梦之所以不安，是因为她已经问过林东升，知道林东升并不打算继续饰品链的生意。 可是既然不做饰品链的生意了，为什么还要生产那么多玻璃品？而且还把整个厂子包了下来！ 要知道，之前那些饰品链用的玻璃品，只需要玻璃厂开工一天就能做出来，根本不需要一个星期，而且还是加班加点的赶制！ 做出来这么多玻璃品，有什么用？ 正当沈绮梦紧张，准备再问问林东升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推开，杨树林急切的冲了进来。 “林老板，外面有人来，说是要找厂长谈合作！” 杨树林此时也是满心的郁闷。 虽然林东升的到来，让他能赚一大笔钱，可如果林东升晚来几天，说不定他还能和外面那伙人谈一笔单子？ 没人会嫌钱赚得多的。 林东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请他们进来吧！” 杨树林点点头，虽然心里郁闷，不过也没太在乎。 就算有订单，玻璃厂开工一次最多也就赚几百块，和林东升那一万块的大手笔比起来差得远。 等到杨树林来到玻璃厂门口，再次见到那伙人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刚刚还只有两辆车，现在怎么就变成三辆了？ 而且人数也变多了一些。 第十六章 人生的大起大落 正当杨树林疑惑之时，对面的十几个人已经过来了。 “林先生在吗？” “怎么样，林老板见不见我们？” 杨树林吓了一跳。 对面这十几个人里，竟然有三个人同时开口，看那样子，似乎这三个都是领头的。 那到底谁才是老板？杨树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最后只能闷闷的点头说道：“林老板请你们进去。” 说完，杨树林带着这一群人向里面走去。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停在了工厂门口，几个人下车之后，其中领头的那人急忙跑了过来。 这时，原来的那三个领头的也看到了这人，其中一人诧异的打了个招呼。 “王老板，你也来找林先生？” 刚来的王老板脚步一顿：“朱老板？贾老板？刘老板？你们也是来谈玻璃饰品生意的？” 轰！ 四人接下来说了什么，杨树林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这四个看上去像领头的人，竟然真的是四位老板！ 而且，似乎就是来玻璃厂谈生意的！ 难不成他这玻璃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名了，所以才引来了这么多大老板来谈生意？ 看看这些人开的车，那可都不便宜，一辆车就得好几万呢！ 杨树林一下子就眼红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四位老板，目光中充满了火热。 几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杨树林急忙陪笑着搓了搓手，干笑着说道：“几位老板，你们是来和我们厂谈单子的？巧了不是，我就是这个玻璃厂的厂长，要是有用得着我们厂子的地方，你们跟我说就行！” 这下子，几个老板眼睛都亮了。 他们才不在乎跟谁合作，只要能达成目标就可以。 最后来的那位王老板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各种颜色的玻璃珠问道：“这种玻璃饰品，是你们厂长生产的？” 杨树林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就是厂里正在生产的那些玩意吗？ 他连连点头：“没错，就是我们厂生产的！你们是要这些东西？那没问题啊！现在厂子里就在生产这东西呢！” 几个老板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变了。 之前他们还以为这杨树林是附近的农户呢，没想到居然就是这玻璃厂的厂长！ 这下，几个老板也不往厂里走了，直接停了下来，将杨树林围了起来。 “杨厂长，你们厂生产这些玻璃饰品的速度怎么样？多少钱一箱？我来100箱！” “杨厂长，我来200箱！越快越好！” “我最先来的，做生意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杨厂长，我也要200箱，先给我供货！”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杨树林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果然是大老板啊，一开口就是上百箱！ 而且看他们这急迫的样子，说不定价格还能提一提？ 之前卖给林东升的，可都是成本价，他根本没怎么赚钱，现在终于能赚钱了！ 杨树林拍着胸脯，果断说道：“没问题！这东西生产起来很快的，一天就能生产几百箱，等七天之后，我就给你们生产！” 几个老板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刘老板疑惑的看着杨树林：“杨厂长，为什么还要等七天？你之前不是说厂里正在生产这些玻璃饰品吗？难道是在做别人的单子？我们不是最先来的吗？” 杨树林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不是的，是有个老板花钱，包了我的厂子七天，得等七天之后，我才能做你们的单子！” 瞬间，四个老板的脸色都变了！ “你是说，有老板包了你厂子整整七天，就是为了做这些玻璃饰品？” 杨树林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也没太在乎。 可下一刻，他就发现这几位老板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冷淡了许多，哪里还有刚刚的热情？ 那王老板更是直接说道：“杨厂长，你还是带我们去见现在能做主的人吧！” 杨树林傻眼了。 这是咋回事？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些老板似乎非常急切，连短短的七天都不愿意等，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拿货！ 杨树林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把厂子租给林东升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一万块钱，杨树林虽然有些可惜这笔生意，但是很快也就不在乎了。 可是还没等杨树林往前走两步，身后传来了王老板和刘老板的交谈声。 “王老板，你这次准备投多少？” “先投10万试试水吧，200箱玻璃饰品，虽然有点少，不过市场怎么样，还得铺开了看……” “我也一样，不过我看贾老板好像不准备投这么多？” 一旁的贾老板插了句话：“最近手头有点紧张，要不然我也准备投十万的。” 前面的杨树林脚步僵硬了下来，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这几个大老板，是不是数学不好，算错了？ 200箱玻璃饰品，难道不应该是一万块吗？ 杨树林用他仅有的小学三年级数学水平仔细算了好几遍，一箱玻璃饰品，他卖给林东升是50块钱，里面有380颗玻璃珠，各式各样的都有。 按照林东升的计算方式，这一箱玻璃饰品，恰好能做出一百条饰品链。 50块一箱，200箱的确是一万块。 那这些老板是什么意思？ 杨树林突然转头问道：“几位老板，你们是要从林老板那里买玻璃饰品？” 几个老板都点了点头。 “一箱多少钱？” 王老板笑了笑：“不贵，500块！” 杨树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500块！ 这什么概念？ 他卖给林东升的一箱50块的价格，那是成本价，赚得非常少，一箱只能赚几块钱。 可如果是500块，那就是接近十倍的利润！ 一箱赚几百块，一百箱就是几万块，四个老板加起来几百箱…… 杨树林那小学三年级的数学水平，一时间都算不出来能赚多少钱了！ 如果厂子没租给林东升，那这些钱，都是他的！ 后悔！ 前所未有的后悔！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前后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杨树林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次深渊与天堂的过山车之旅了。 这么大的刺激，他哪里承受得住哟！ 杨树林身体晃悠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他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租了！ 宁可把那一万块赔给林东升，他也不租了！ 想到这里，杨树林急忙说道：“几位老板稍等，我先进去跟林老板说件事！” 说完，他也不理会几个老板的反应，冲进办公室，回手就锁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林东升和沈绮梦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杨树林。 此时的杨树林，那本就黝黑的肤色更是变得通红一片，就连双眼都开始发红起来。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宝贝一样的一万块钱，直接拍在林东升的面前，迫不及待的说道：“这厂子我不租了，钱还你！” 林东升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外面那几个老板他虽然没见过，可是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其实都在林东升预料当中，包括杨树林的反应。 所以，他只是往椅子上一靠，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树林。 “杨厂长，你要反悔？” 杨树林瞪着他：“是你坑我！少废话，我不租了！” 林东升嗤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抠着手指甲，眼皮都不抬：“杨老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来买这些玻璃饰品？” 杨树林愣了一下。 他只想赚钱，至于为什么会赚钱，他哪里知道？ 林东升也没指望他能给出答案，直接说道：“杨老板听没听说过最近县里很流行的饰品链？” 杨树林茫然的摇摇头。 林东升三两句解释了一下饰品链生意，渐渐地，杨树林瞪大了眼睛。 他只是文化不高，不代表他傻，在林东升口中的饰品链，是另一种暴利的生意！ 而那种生意所需要的原材料，竟然就是他厂里生产出来的那些玻璃制品？ 几毛钱，加上其他材料，加起来最多一两块钱的玩意，竟然能卖到几十块！ 怪不得那些老板那么急迫。 杨树林明白了。 就算林东升把玻璃制品的价格提高了十倍，让饰品链的成本也提高了好几倍，可还是有得赚，而且可以大赚！ 可他不明白的是，林东升跟他说这个干嘛？ 随后，林东升就给出了这个问题的解释。 “第一，饰品链的生意，无论是从创意，设计，原材料的选择，其中也包括了你厂子生产的玻璃制品，全都是出自我手！在这项生意上，任何人想插一脚，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最可靠的合作者，就是我！” 林东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平淡，可却铿锵有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 “第二，你是第一个接触玻璃制品生产的人，你应该知道，只要有图纸，知道颜料配比，这种玻璃制品的生产，气势非常简单，任何一个成熟的玻璃厂，一天之内就能开始投产！” “第三，北岭县，甚至是雪原市，玻璃厂很多，可是，纺织厂只有一个！北岭县纺织厂的前任厂长林爱国，是我父亲。” 说到这里，林东升脸上的笑容渐渐盛开。 他将这三条结合了起来。 “所以，包括外面那几个老板在内，只要想做饰品链生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也正是跟踪我，他们才会找到这里，可如果你不答应租给我，我也完全可以去找别的玻璃厂，到时候，你这个偏僻的，连个牌子都没有的破厂子，会有几个人相信你这里才是玻璃饰品的原产地？又怎么相信你们真的能保证质量？” “退一步说，就算你有这个本事让那些老板相信你，可是，饰品链的制作，还需要大量的丝线，如果只是几万条饰品链所需的丝线，还能在市面上买到，可饰品链的市场，远比这个大！所以，他们想做饰品链的生意，至少在丝线上，他们也绕不开我！” “杨厂长，你说，如果你是外面那些老板，面对价格，质量，信誉，以及其他方面合作的考量，他们是会选择你这个玻璃厂，还是会选择我？” “何况，就算抛下这一切不谈，你敢违约，这玻璃厂可就归我了，到时候别说赚钱，连我这一万块钱你也拿不到！” 说到这里，林东升眯起眼睛，神色突然变得有几分危险。 “我吃肉，还能给你留口汤喝，我只租七天，七天后，你可以随意发挥，可如果你不让我吃肉，就别怪我让你连口汤都喝不到！杨厂长，我要是找其他玻璃厂合作，或许会少赚点钱，但你这个玻璃厂，一定会死！” “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你说呢？” 第十七章 想不明白的问题 杨树林的表情僵硬下来，他想笑，可是笑的很难看。 从没有人能让他感觉这种背心发凉的感受，就像是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而是久居高位，能掌握他命运的大人物！ 杨树林张了张口，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片刻后，杨树林悻悻地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东升笑眯眯的重新坐了回去，刚刚那霸气侧漏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 一旁的沈绮梦早就已经看傻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林东升吗？ 办公室外，杨树林深呼吸了好几次，心里一阵阵的憋屈。 林东升的话，他每句话都听明白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可是他就是觉得不服气。 明明是我的厂子，凭什么你能赚钱，我就不能？ 杨树林一边郁闷的向不远处的那几个老板走去，一边心里吐槽。 可是走到那几个老板面前的时候，杨树林突然眼珠一转，换上了一脸笑容。 他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可他也有小市民类的精明。 这些老板还没有见过林东升，说不定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何况，跟在林东升后面，就如他所说，自己就只能喝口汤了，在杨树林看来，自己能赚到的应该就只有这一万块钱了。 可是如果自己单干，把这几单生意截胡了，哪怕后续还有其他的生意自己截不下来，那也能大赚一笔！ 十倍的利润，仔细算算的话，这几位老板的单子加起来，能赚几十万！ 这是杨树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买卖！ 值得他拼一把！ 至于那所谓的合同的违约条款，杨树林从始至终都没放在心上。 这个年代做生意的很多人，其实都并不会太看重合同，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合同当成一张废纸，至于合同条款的执行，也远没有几十年后那么严格。 尤其是杨树林这样小学都只上了三年的，对于所谓的法律意识，基本上就处于空白，这也是这个年代的缩影，像他这样文化水平不高，蒙着头做生意的，并不少。 几个老板看杨树林出来，急忙围了上去问道：“杨厂长，怎么样？林先生要见我们吗？” 杨树林呵呵一笑：“几位老板先别着急！林先生就在房间里，跑不掉的，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几位老板，我是这家工厂的老板，如果跟我合作的话，会更长久一些，几位老板考虑考虑？只要几位老板答应，我立马就把厂子收回来！” 杨树林尽量装出一幅文化人的样子，没说出农村的土话。 可是这四个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面面相觑之间，他们看向杨树林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了。 这几个老板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就凭他们一出手就是几万，甚至十万，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做的可不是小生意！ 能在这个年代把生意做这么大，眼界见识，还有头脑，都有一定的水平。 所以他们立马就看出来了，杨树林这是想截胡啊！ 杨树林看着他们几个的表情，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他们，急忙补充道：“林东升给你们的价格是一箱500块，我这里完全可以便宜一些，一箱400块，你们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几位老板明显有些意动，甚至那位朱老板已经开始欲言又止。 可是就在这时，王老板突然轻咳了一声，随后干笑道：“杨厂长，你还是带我们去见林先生吧！” 杨树林愣住了。 其他三人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按捺住了对杨树林给出的价格的动心，纷纷点头，表情和态度也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淡了下来。 杨树林彻底糊涂了。 为什么？ 自己都给他们降价了，怎么还不同意？ 其实他不明白，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生意，跟谁合作都一样。 可是，这单生意，他们必须找林东升！ 因为林东升是饰品链生意的发起人，只有他才能最清楚的知道这生意到底该怎么做，何况林东升的父亲就是北岭县纺织厂的前任厂长，虽然已经进去了，可是纺织厂很多人都欠着林家的人情，林家也还欠着他们钱，这种联系是切不断的。 那么多年的感情在，林东升要是开口，不让纺织厂卖给他们丝线，他们就只能满雪原市的去找那些零售商，成本一样会提上来！ 这样一算，杨树林给出的所谓优惠的价格，其实并没什么优势。 这几个老板既然来找林东升，那肯定是把林东升的身份摸清楚了才来的，对这里面的道道门清！ 更何况，林东升在这些老板眼里，分量可比杨树林这个破玻璃厂的厂长要重得多！ 这点取舍方面的问题，他们还是能想明白的。 杨树林又尝试了两次，价格一压再压。 可是四位老板非但没有再动心，反而态度越发冷淡！ 到了最后，王老板已经不耐烦的突然问道：“杨厂长，你把厂子租给林先生，签合同了没有？” 杨树林愣了一下，并没在意：“签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合作，那破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他话还没说完，王老板的眼神已经不对了，继续追问：“那合同上有没有说，如果违约怎么算？” “就是把厂子赔给他嘛！不过没事的，大不了拖一拖……” 说到这里，几个老板看杨树林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傻子一样了！ 的确，这年头，合同执行没那么严格，也没那么效率，违约方如果不想按约赔偿，可以拖延时间。 可问题是，这样的手段拿来跟林东升玩，你杨树林玩得起吗？ 你可以耍无赖，林东升就不能了？ 你要是真违约了，又故意拖延时间不把厂子赔给林东升，人家分分钟搅和的你厂子开不了工！ 别以为这很难，花钱就能办！ 林东升这不到半个月的饰品链生意赚了多少钱？ 几位老板心里都有数，那可是几十万！ 随便拿出个零头，雇点人，甚至直接把你厂里的工人都雇走，你这破厂子，就是个空壳！ 还合作？合作个屁！ 王老板撇了撇嘴，他已经懒得跟杨树林废话了，直接把杨树林推开，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其他几个老板也都一样，谁都没有再多看杨树林一眼。 杨树林彻底傻眼了！ 他那并不太灵光的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说辞，都已经说了，一点作用都没有！ 杨树林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和林东升比，到底输在哪了？ 闷闷的跟着几人进了办公室。 林东升已经起身，和几个老板打过了招呼。 沈绮梦给他们倒了茶。 几个老板对沈绮梦这样的大‌­美‎‌‎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视而不见。 他们是来谈生意的，和赚钱相比，漂亮女人的‍诱‌惑‌‍力虽然大，但是还差点意思。 不同于杨树林和这些人谈的时候那么困难重重，林东升和这几个老板，几乎是一拍即合，非常轻松愉快的就把合作定了下来，甚至几个老板都二话不说，当场拍了一半的订金！ 刘老板和王老板都是200箱，朱老板100箱，贾老板150箱。 四单，总金额32万5千，订金付了一半。 一沓沓蓝色的百元大钞堆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上，足足16万！ 杨树林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顿了！ 如果这生意是他来做，那现在收了这16万的，就该是他才对！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两件事。 为什么林东升就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恰好今天把厂子给租了？ 又是为什么，这些老板面对林东升的态度这么好，这么大的生意，三两句就谈妥了，而自己去谈的时候，就那么困难？ 这两个问题，一直到几个老板已经离开，杨树林都还没有想明白。 可他知道，已经没办法了，单子都已经签下来了，而且那些老板的态度也不会改变了。 杨树林闷闷的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林东升对面，也不回厂房做工，也不说话。 就这么沉默的坐着。 林东升似乎也不急着问他，一边滋溜溜的喝着热水，一边笑呵呵的等待着。 很久之后，杨树林抬起头。 还没等他开口，林东升扔过来一根烟。 这是刚刚贾老板留下的，红梅烟，价格虽然不算太贵，不过杨树林还很少抽这样的香烟，农村人嘛，抽旱烟才是常态。 杨树林愣了一下，也没拒绝，掏出火柴点了烟。 “啵……呼，林老板，我想不明白这个事！” 杨树林享受般的狠吸了一大口，也没绕弯子，直接就这么说了。 林东升也点上了一根烟。 一旁的沈绮梦犹豫了一下，想要把林东升手上的烟夺下来，不过还是忍住了。 男人在谈事情，她还是不要过去打扰这种气氛了。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说说！” 林东升似乎并不介意给杨树林解释一下。 杨树林说出了自己那两个疑惑。 他已经想了好半天了，靠他自己，是想不出答案了。 林东升一听，倒是乐了。 “就这个？这还不简单吗？这俩问题，其实答案是同一个！” 杨树林急忙疑惑的看了过去。 林东升笑呵呵的抽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按灭，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因为，饰品链生意就是我搞出来的，除了我，没人知道那些玻璃饰品是从你这厂子里生产出去的！所以，这些老板，其实都算是我带来的，还有那些价格，产量等等，他们之所以提前就知道我的卖价，就是因为，那些消息，都是我自己散出去的啊！” “无论是饰品链生意，还是玻璃制品的生意，都是我一手策划出来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如果这还能让人中途给我截胡了，那我这脑子，不是白长了？” 第十八章 我教你啊 杨树林和沈绮梦听着林东升这番话，都彻底惊呆了！ 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都是林东升计划好的？ 杨树林还好，他之前并不认识林东升，所以此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聪明了。 可是沈绮梦不一样。 她非常清楚林家的状况，更了解以前的林东升！ 所以她知道，在林爱国的案件完结之前，林东升绝对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因为林家那时候还远没有走到今天的地步，林东升也根本不需要扛起那么大的压力。 这一切，都是在林爱国的案件宣判的那一天发生的改变！ 而林东升的所有动作，都是在第二天开始的！ 也就是说，这一系列缜密，滴水不漏，又如此紧凑而惊人的计划，全都是林东升在一天之内就定下来的！ 这才是最惊人的地方！ 如果换成自己，沈绮梦确信，别说是一天，就算是给她一年，也未必能想到这么绝妙的生意点子，并且做了这么长远，一环扣一环的计划！ 饰品链生意，只是一个起点而已，可就是这个起点，却已经足够惊人！ 没看刚刚那几个大老板都因为这桩生意，对林东升这个小年轻如此客气？ 沈绮梦此刻真的很想问一问林东升。 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其实她心里还有另一句吐槽，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敢情林厂长的存在，是限制了你的发挥？林厂长要是没有进去，你是不是还打算当你的厂长公子？ 沈绮梦扶额，一时无语。 杨树林已经彻底放弃和林东升对抗了，而在放弃之后，他也想通了。 自己只不过是个只有小学三年的文化水平的农民而已，就看自己把玻璃厂经营成之前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做生意这方面，自己还差得远呢！ 可林东升不一样。 林东升虽然年轻，可是他的头脑，他的眼光，他的魄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别说自己，就算是那些城里人也比不了！ 跟这样的人玩，人家玩不死你！ 现在林东升的心情还不错，如果自己继续蹦跶下去，说不准什么时候林东升随手就能把自己连带自己的玻璃厂全都给摁死！ 所以杨树林放下了心里的奢望，老老实实的跑回车间去做工了。 玻璃厂全力开工，正常情况下每天能生产200箱左右的玻璃饰品，而在林东升的双倍工资的激励下，工厂的十几个工人都铆足了劲，每天加班加点的赶工，几乎每个人的工作时间都多大十四五个小时，反正只有七天，累一点也累不坏。 再加上轮班，玻璃厂的机器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开工，整整七天的时间，就没停过！ 而王老板四人，也不是仅有的来买玻璃饰品的老板，第二天，第三天，都有新来的老板和林东升谈单子。 就连王老板等人，也都下了第二批的订单。 每次这些老板来到玻璃厂，走进林东升的办公室，杨树林都躲得远远的，好像生怕自己听到办公室里到底谈了多大的单子。 因为他只是想想，心里就已经在滴血了，更别说亲耳听到了。 不过他也给自己找了个安慰。 林东升卖给那些老板的玻璃饰品，都是统一的价格，500块钱一箱。 而生产一箱玻璃饰品的原材料，加上机器损耗之类的各种成本加起来，大概是45块钱左右，不过林东升给杨树林开的价格，是50块，也就是之前林东升的进价。 这样一来，杨树林其实也是有得赚的，一箱赚5块钱。 聊以安慰吧。 七天一晃就已经过去。 第七天的下午，玻璃厂里的工人们，脸上都已经布满了疲惫之色，做工的效率也降低了许多。 不过大家脸上也充满了兴奋。 杨树林也是头晕脑胀，准备出去抽根烟。 刚出车间，就看到工厂门口，沈绮梦匆匆忙忙的跑向办公室。 杨树林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他一边点烟，一边向那边凑了过去。 砰！ 沈绮梦推开办公室的房门，吓了林东升一跳，抬头苦笑道：“小梦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绮梦额头上还带着汗，有些气喘，不过却来不及休息，急忙来到林东升面前，满脸担忧的说道：“东升，刚刚路上我碰上王老板了，他让我跟你说，外面已经有别的厂子在生产这些玻璃饰品了，而且价格更低，款式更多！” 门外，杨树林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这么快就有竞争对手了？ 不过也对，县里和市里的玻璃厂可不少，像杨树林这种小作坊式的玻璃厂，就有十几家，更大的也有两三家。 这么多玻璃厂，注意到这门突然出现的生意之后，用不了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开始生产，毕竟当初林东升和杨树林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模具和配色等等研究出来了，别的厂子就算慢一点，也慢不了太多。 算上消息传开的时间，到现在出现竞争对手也是正常的，可是杨树林心里，却充满了不甘心！ 眼瞅着林东升的租期就要到了，等林东升一走，杨树林就可以接受这门生意，大赚一笔了，可偏偏这个时候，竞争对手出现了，那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房间里，林东升瞥了一眼房门外，微笑道：“杨厂长，你也进来吧！” 杨树林吓了一跳，手上的烟头都险些扔出去。 很快，杨树林走了进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林老板，我不是故意偷听……” 林东升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关系，你听到就正好，也免得我再和你说一遍了！今天，就是我租期的最后一天了吧？下午最后一批货交给王老板和贾老板，之后就没我什么事了，你有什么想法？” 杨树林叹了口气，一脸的失落。 还能有什么想法？ 林东升走了，那些老板肯定会去找那些大厂合作啊！ 只能说这一切都太巧了，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竞争对手，哪怕再晚几天，不用多，哪怕只是晚三天，自己也能多做几单啊！ 杨树林一脸的不甘心。 可是就在这时，沈绮梦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盯着林东升，轻声问道：“东升，你不会是……早就算好了时间的吧？” 杨树林呆滞的抬头，微微张开嘴巴，嘴里叼着的烟头落在脚面上都没察觉到。 又是林东升算好的？ 你这是脑子太好使了，还是专业算命的啊？这都能算好？ 杨树林看林东升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个怪物了！ 林东升则是轻笑一声，点头道：“没那么精确，不过也差不多，就算今天不出现竞争对手，最晚也就是明天了！” 杨树林眼前一黑，不甘心的问道：“林老板，你不是说你吃肉，可以给我留口汤喝吗？敢情你这口汤，就那一万块钱？” 一旁的沈绮梦险些没憋住笑。 林东升则是摇摇头，正色道：“杨厂长，你先别急，你还没回答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杨树林郁闷至极，似乎已经心灰意冷了：“还能怎么做？反正也拿到不少钱了，把拖欠的工资给大家发下去，然后不干了呗！难道还继续赔钱啊？” 这几天杨树林算过，他欠那些工人的工钱加起来有五千块左右，这次的租金有一万块，再加上这七天生产了两千多箱玻璃饰品，大概也能赚一万左右，算下来自己还能赚一万五千块，明天开始，自己也是个实打实的万元户了！ 所以杨树林虽然羡慕嫉妒林东升，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亿，可如果冷静下来，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没那么高的文化水平，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所以他也不会那么不知足。 可是林东升却笑着说道：“就这样？杨厂长，你不想赚钱了？” “我没你那个脑子，玻璃厂再干下去，只会赔钱，哪里还能赚钱？” 林东升轻轻摇了摇手指，高深莫测的说道：“我教你啊！” 杨树林愣住了。 有赚钱的生意，你不做，要教给我？ 这小子怎么想的？ 杨树林直挠头，可他还是按捺不住，急切问道：“快说快说！” 林东升嘿嘿一笑，尽量用最简单，最容易理解的语言，给杨树林上了一课。 这话的内容，其实也非常简单。 “你这玻璃厂虽然就是个小作坊，可那是因为你之前没钱，现在有钱了，扩张啊！注册啊！你赚的钱，不说开个大厂，开个中等规模的，对标雪原市另外那两家正规的厂子不成问题！” “没单子？那就出去找单子啊！玻璃饰品的生意这么好做，为什么要放弃？” “那些老板知道你这里之前是个小作坊，还是会去找那两个正规的厂子？那只是本地人的看法而已！谁说饰品链的生意外地就不能做了？等这生意渐渐扩散开，整个省，甚至全国，到处都能做这个生意！” “人生地不熟？那怕啥，闯一闯不就熟了？何况你做的只是玻璃饰品材料的生意，又不是饰品链的生意，销售什么的根本就用不着你考虑，你只要去各个城市，找那些做零售的老板，把饰品链的成品拿给他们看，他们自然就知道这生意要不要做，既然要做，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厂里人手不够？招人啊！这年头，钱不好挣，人还不好找？” “新来的手艺不行？要什么手艺啊，会做玻璃饰品就够了，你难不成还打算像以前那样所有玻璃产品都做？开厂子，要找准自己生产的产品定位，你们厂子的定位，就是专门生产玻璃饰品的，有这个就够了，等以后发展大了，再考虑扩展别的业务吧！” “杨厂长，做生意呢，靠的是脑子，文化水平不高没关系，但是要学会动脑子，还有别的问题没有？哦这个啊，这个我跟你说……” 第十九章 临别赠言 林东升似乎是来了兴致，拉着杨树林滔滔不绝的聊了整整三个小时，一直到厂里的工人来和他们说厂里的单子已经做完了，林东升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此时他才注意到，房间里的杨树林和沈绮梦早就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们看着林东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神仙一样！ 林东升和杨树林说的，可不是单纯的闲聊，他说的那些话里，不知道有多少生意经！ 而且，还是他从三十年后那个经济大爆炸的时代带来的生意经！ 那每一句话之中透露出来的对这个时代的理解，对人情世故往来的透彻，对各种行业不同的差别和需要采取的对待方式，对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如何避雷，如何计划，种种经验之谈，信手拈来，虽然听起来天马行空，可如果有人把林东升今天说的这三个小时的东西全都记录下来，研究透彻的话，在这个机遇遍地的年代，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杨树林的记忆里没那么好，他只是记住了和自己有关的那部分，至于其他的，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可他能听得出来，林东升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的年轻人能有的水平。 别说十七岁了，杨树林今年都五十了，他觉得再过两个十七年，到死，他都打不到林东升这样的水平！ 惊为天人！ 林东升倒是察觉到自己说得似乎有点多了，咂了咂嘴，嘿嘿一笑。 “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你能记多少，做成什么样，就要看你自己了，让工人们把货装车，给贾老板送去吧，记得让他们跟贾老板说一声，把尾款打到我的卡上就行，做完这单，咱们的合作也就结束了，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林东升毫不留恋的起身就准备离开。 杨树林却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他虽然文化低，可他不笨，他很清楚，赚钱的机会，以后或许也会有，可是能跟着林东升这样的人学一学的机会，怕是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 要是能把他留在厂里，哪怕把厂长给林东升，他只当个副厂长，说不定以后也能飞黄腾达！ 可杨树林挽留了几句，林东升却也没有留下来，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么个小厂子里。 直到离开的时候，杨树林问了一个问题。 “林老板，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这七天，赚了多少钱？”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这个皮肤黝黑，一眼就能看出是农民的五十岁的老头，突然笑了。 “你会知道的，不过最好不是现在，对你对我都不好！” 杨树林没听懂，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时候，林东升突然笑着给他扔了根烟。 “老杨，咱们也熟悉了，我就不叫你杨厂长了，就叫你一声老杨好了，老杨，有句话，就当是临别赠礼吧！” 杨树林也一下子就严肃下来，侧耳倾听。 林东升转身，看着北岭县的方向，视线仿佛跨越了这几里路，又似乎并没有在北岭县停留，他的目光，就像是向着那个方向，那是南方，穿越了北岭县，雪原市，甚至是整个吉祥省，看向了南方，似乎那万里河山，都在他的眼中！ 放眼天下！ 他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有些缥缈，虽然就在杨树林耳边响起，可就是让杨树林觉得，似乎是从很远，很高的地方传来的。 “老杨，时代已经要变了，或者说，它已经开始变了！在这个疯狂，野性，肆意生长，黑暗中向前一路狂飙的时代来说，所有人，无论是那些你眼中的文化人，还是你自嘲时说的泥腿子，其实大家都一样，没有人能看清前路，所有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包括这个国家，也是一样！” “我最后送你的话就是，胆子不妨大一点！我们国家的未来，我们的未来，都很光明，在我们可见的未来里，我们终究会有闪亮这个世界的机会的。” “去闯吧！有一天回过头看看，你会发现，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这个国家的变化，会比以往的百年，千年，都要更大！” 杨树林久久的愣在那里。 这番话，他咀嚼了很久，才明白了字面上的意思。 虽然内里的深意还是云里雾里，可他的确认认真真的听了，也的确一字不差的记在了脑子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东升和沈绮梦两人早已离开。 杨树林一拍脑门，一溜烟的跑回办公室，随手扯了一张纸，把自己记下来的所有林东升的话，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歪歪扭扭的字体记了下来。 他不知道，他记录下的这些，对以后的他到底有多大的好处。 就连林东升都不知道，因为他随意的指点，未来的杨树林，这个黑黝黝的，没什么文化的农民，会成为他登上巅峰之路上，一股很关键的推力。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说不定以后有用，就算吹牛也能用得上……诶，这是？” 等杨树林记完了，把那张纸翻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简单的表格。 这张表格就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心，这是林东升留下来的表格。 上面，记录了这七天一来的所有订单，数量，价格，生产和交接的时间等等。 杨树林只是扫了一眼，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呛到自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急忙拉开抽屉，扯出计算器，噼里啪啦的按了起来。 三分钟之后，杨树林瞪大眼睛，喘着粗气，一脸的不相信，计算器重新归零，又重新计算了一遍。 又一遍，再一遍…… 前前后后计算了七八遍，杨树林才停下来，浑身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计算器上，是一个数字。 1008000。 这个数字，是林东升在这七天之内，用玻璃厂赚的钱！ 当然，并没有包含林东升支付给杨树林和那些工人的租金，电费，工钱等等。 去掉那些之后，不到百万，应该只有九十五万左右。 可是，无论是100万8千，还是95万，带给杨树林的冲击，都是无与伦比的！ 因为这是一个他五十年的生命中，从未敢去想象的数字！ 在这个万元户都并不普及，只有少数人达到的时代，百万富翁是什么概念？ 整个北岭县，几万人口，有几个百万富翁？ 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这还是其中有人去了南方，才赚到了百万身家，早已离开了北岭县，去南方定居了，强行算在北岭县的头上才行！ 可林东升呢？ 他最远的足迹，也只不过是去了几次雪原市而已，几乎就在这小小的北岭县之内，用了七天时间，赚到了近百万！ 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 杨树林不敢。 沈绮梦也不敢。 此时的林东升家里，刘艳红，林雅晴，沈绮梦，三个女人凑在一起，中间的刘艳红手上，拿着一张和杨树林那张一样的表格，不过这张表格最下面，还多了一些内容，那是总计的数字，还加上了之前饰品链的三十多万，算了一个总和。 那个被林东升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如此的刺眼。 1325000！ 这是抹除了零头之后的数字。 三个女人数了不知道多少遍。 个，十，百，千…… 最后，她们只能无力的承认，那的确是一百三十多万！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艳红脖子有些僵硬的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林东升。 “这就……能还债了？” 林爱国入狱，林家背负的外债，这两件事，对于林家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噩耗。 在所有人的眼中，包括刘艳红眼中，未来的林家，将会背负那140万的外债，艰难的生存。 或许，她一辈子也没办法替丈夫还上这140万！ 可是现在，刘艳红懵了。 今天，是3月18号。 上个月的倒数第二天，也就是2月28号，就是林爱国的案子宣判的那天。 到今天，一共20天。 林东升，自己的儿子，自己一天天眼瞅着，死盯着长大的儿子，用了20天的时间，赚了一百三十多万？！ 刘艳红觉得，自己一定是活在梦里！ 如果不是梦里，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林雅晴和沈绮梦同样觉得离谱，这种事，别说见到，就算是听，甚至是幻想，她们都从没有幻想过！ 20天之前，林东升在林家的门口，用木锥抵着一个债主的眼珠子，红着眼睛说出一个月还债的那番话的时候，但凡是个人就会觉得，那不可能！ 可现在呢？ 离一个月还差十天，但凡知道林东升现在赚了多少钱的人，谁还敢说一句不可能？ 正当三人发呆的时候，林东升突然开口了。 “妈，这钱，暂时不能用来还债！” 刘艳红愣了一下，然后就急了：“不还债怎么行？东升，妈知道你有主意，可是这……咱们把钱还上吧，你爸跟我，这辈子就没欠过别人钱，既然能还，我们不想欠着别人的……何况，还上了钱，说不定你爸的事情也能有缓，你难道不希望让你爸早点回来吗？” 刘艳红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泪眼朦胧的看着林东升，脸上甚至都出现了几分哀求之色。 林东升苦笑了一声，急忙坐到炕变，握住了刘艳红的手，表情变得非常认真。 “妈，你先别急，你先听我说！首先，这钱虽然不少，可是毕竟还不到140万，还差一些才能够还债的！其次，现在还没到一个月，要债的人还不会上门，咱们还有时间！最后，我爸的事情，不是把债还了就能出来那么简单，别说是出来了，就算是减刑，都没这么容易的！想要让我爸早点出来，只有一个办法！” 刘艳红急忙抹了把眼泪，她听明白了。 “什么办法？” 林东升轻轻抿了抿嘴唇，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出了两个字。 “救厂！” 林东升既然能在一开始就做好这20天的计划，又怎么可能忽略这最后的十天呢？ 早在林东升一个人去市里销售饰品链的时候，他就已经抽空做了很多事，就是为了这最后十天做准备！ 前面的20天，只不过是用来赚到他的第一桶金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大戏开幕的时刻！ 第二十章 一款神奇而搞笑的饮料 在北岭县，林东升都能想到办法在一个晚上卖出去几百条饰品链，何况是在人流量大了十几倍的雪原市步行街？ 之所以那几天每天只有一千多的销售量，是因为林东升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他用了五天时间，跑了很多地方，定下了很多事，只不过一直在等手头上的钱够用而已。 而现在，手握一百三十万，林东升终于可以开始他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第二天一早，林东升赶了最早的火车，两个小时之后，抵达了三平市。 三平市和雪原市一样，都是吉祥省的地级市，这一世他还没有来过，可是前世的林东升，来这里却不止一次，所以也算轻车熟路。 饰品链生意，玻璃制品生意，都只是林东升用来赚取第一桶金的方式，没有太多技术含量，而且这两样生意也做不长久。 饰品链的市场很大，如果能做到全国范围，起码也是几个亿的市场！ 可那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太多了，林东升重生一世，可不是为了成为一个亿万富豪就满足的。 所以，他早就把目光盯上了更大的市场。 食品行业！ 当然，食品行业包罗万象，林东升选择的，是其中的饮料业！ 在林东升去雪原市摆摊的那几天中，他打听到了很多消息，其中甚至有些消息还是花钱买到的。 比如饮料的配方，生产线，开办饮料厂所要走的程序，商标注册等等，都被他用最短的时间摸清了情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落实！ 而林东升为他的发家之路准备的第一块敲门砖，则是一款在东北风靡了三十年的饮料，真真！ 在前世，或许其他地方的人，都很少会听过这款饮料，可是在东北，这款饮料近乎家喻户晓！ 林东升曾经仔细想过这款饮料为什么会在东北如此火爆，可在外地却近乎没有听说过的原因。 最后的总结是，地域的特殊性。 荔枝这种水果，在90年代，东北很少有人能吃到。 卖得少，而且价格太贵！ 可偏偏这又是一种比较出名的水果，所以当一款荔枝口味的饮料出现，并且无论是口感还是其他都还不错之后，这款饮料在东北火爆起来也无可厚非。 当然，真真在东北火了三十年的因素，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其中的各种原因太复杂了，凭林东升的能力是不可能彻底弄清楚的，他只知道，不会是因为宣传，因为这是一款仿佛天生就适合被东北人喜欢的饮料！ 可是林东升知道这款饮料在东北到底火爆到什么程度！ 以林东升为例，他还记得，当初他南下之后，在南方第一次吃到了真正的荔枝，可他的感觉是，原来荔枝是这个味道？这还不如真真的味道正宗呢！ 不要笑，他当时真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而且有这种感觉的东北人，绝不止他一个！ 由此可见，真真这款饮料对东北人来说，影响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深入民心！ 而他今天来到三平市，就是为了荔枝味碳酸饮料的配方！ 不过，林东升要买的这张配方，其实并不是真真的配方…… 确切来说，这应该是另一个品牌，叫鸿宝来。 当然，这也是一款不比真真差，勉强可以和真真分庭抗礼的荔枝口味汽水，两者的口味虽然有细微的差别，不过在东北的受欢迎程度没差太多。 如果有可能的话，林东升其实也想买到真正的真真的配方，可惜，没这个可能。 说来也好笑，真真这款只有在东北才常见的，地域局限性极大的饮料，它的生产厂家，居然不是东北的！ 而是荔枝的盛产地，广东！ 更好笑的是，广东人居然很少有人知道有这款饮料的存在！ 总而言之，林东升不可能在广东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研究出真正的真真的人，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尝试买下鸿宝来的配方。 好在这个配方应该还没有最后完善，毕竟市面上还没出现过，林东升买下配方后，只要按照自己记忆中对真真和鸿宝来这两款饮料的感觉，各取所长即可，最终的成品，就会被林东升冠以真真的名字！ 这也算是他对前世离开的二十多年的家乡的一种怀念吧。 三平市郊区的一处平房，这里是个小作坊，周围也没几户人家，所以也没人在乎这个小作坊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此时的小作坊里，有两个年轻人，正在一遍遍的把各种材料勾兑在一起，并且不断的记录，看他们的样子，就是在研发某种饮料，只是还没有最后完成。 这时，小作坊的房门打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走进来，正在进行试验的那两人急忙迎了上来。 他们看向进来的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充满了殷切和期盼。 “王松，怎么样？找到人投资了吗？” 刚刚走进来的王松失落的摇了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那两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王松，咱们的钱已经快用光了，如果再做不出成品，那咱们可就没钱投入生产了……”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机器噪音的干扰下已经渐渐听不清了。 三人都沉默下来。 难道真要放弃了吗？ 砰！ 刚陷入这种丧气的情绪中，三人就被轰然作响的房门吓了一跳！ 门外，一个看着比他们更年轻的男人，站在那里，手掌在鼻尖轻轻扇动。 王松三人呆滞的看着那个年轻人，三脸懵逼。 林东升几分钟前就已经到了，他也尝试过敲门，可惜，里面机器噪音太大，没人来开门。 敲了半天都没有反应，到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推了推房门。 推不动，这才一脚踹了出去！ 此时的王松三人倒不是被声音吓到了，毕竟和机器震耳欲聋的声音比起来，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并不大。 他们三个是以为市里的工商部门过来查封他们了。 毕竟这样的小作坊虽然有很多，可毕竟不合规矩，没人查还好，一旦被人盯上，一查一个准！ 林东升一进门，险些被呛了个跟头！ 这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味道可不怎么好，各种食品添加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他在门口缓了几秒，这才适应。 屋子里的三个年轻人其中之一反应过来，急忙关上了机器，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林东升笑了笑，说道：“抱歉，我敲了门，可是半天没人开，就只能闯进来了。” 三个年轻人一听就知道，林东升不是来查他们的，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就有些狐疑的盯着林东升，也没人开口。 林东升也不在意，而是平和的问道：“请问，这里谁是王松？” 第二十一章 被钱砸蒙了 王松在外面四处拉投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消息早已传开，林东升有心打听下，自然很容易就打听到了这里。 荔枝口味碳酸饮料，地址还是在三平市，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林东升有百分百的把握确认，这就是鸿宝来的发源地！ 而那个叫王松的年轻人，就是鸿宝来荔枝口味饮料的创造者！ 屋里的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站出来，擦了擦手：“我是。” 林东升和他握了握手，将目光投向了三人中间的那张大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看起来非常凌乱，加上这阴暗的屋子，搞得像是某些疯狂科学家的地下实验室一样。 林东升眼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十几个玻璃杯里，装着一些透明的，冒着气泡的液体。 他毫不见外的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玻璃杯，头也不抬的问道：“我听说，你们在研究一种荔枝口味的饮料？就是这些吗？” 三个年轻人一时间都搞不清楚林东升的来头，也不敢冒昧。 王松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而他自己则是来到林东升身旁，点头说道：“是的，不过这是我们的内部机密，请你……” 他话没说完，林东升又已经继续问道：“我听说，你在找人投资？” 王松语气一滞。 王松这些天一直都在外面四处找人投资，这事情早就传开了，不过没人对他这款还没研发成功的饮料报以太大的兴趣，一直没人能谈得拢。 听林东升这么问，王松突然想到，难道这个年轻人，是主动上门来投资的？ 他狐疑的打量着林东升。 年纪不大，可能还不到20岁，比自己年纪都小，这样的人，会有那么多钱吗？ 自己四处求人拉投资都找不到合适的，这人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种种疑惑升起，王松突然警惕了起来。 这难不成是想来空手套白狼的骗子？ 想到这里，王松脸色难看起来，语气冷淡的说道：“没错，我们是在找人投资，两万块，我就把这个配方卖给你，但是要先给钱！” 王松的身后，另外两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这小子失心疯了？ 按照他们三人的心理预期，这份饮料配方，别说还没有彻底完成，就算完成了，最多也就卖两万块钱，毕竟没太大的技术难度。 可现在，王松一开口就直接报价两万，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态度，这能谈成了才怪！ 可是包括王松在内，三人都没想到，林东升根本没说答不答应，而是问了第三个问题。 “我听说，你们这款饮料还没研发完成吧？” 王松点点头，已经懒得回答林东升的问题了。 林东升微微一笑，仿佛没看到王松的脸色一样，只是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然后向外掏钱。 一沓一万。 一沓，两沓，三沓…… 五沓淡蓝色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五万块。 林东升抬起头，他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从未变过。 “这里是五万块，其中两万买你们现在的配方，加一万，请你们三位帮我完成这个配方的最后完善，另外我想签下你们三个人，我会给你们开高额的工资，请你们为我的饮料厂研发各种口味的饮料，这最后两万算是我的见面礼，可以吗？” 林东升的话很客气，可是他的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当然，这样的语气并不浓郁，并不会给人太大的压迫感，只是恰到好处的让人感觉到林东升态度的坚定，以此来表现他的诚意。 而在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三个年轻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王松，此时脑子里已经轰轰作响，就像被炮弹炸了一遍一样，所有念头都轰没了，一片空白！ 他还以为林东升是来空手套白狼的，毕竟林东升的年纪，还有他主动上门的举动，实在不像是真的来投资或收购的。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林东升居然直接就把钱掏出来拍在了他面前，而且一拍就是五万块！ 王松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其他两人也是差不多的感受。 这三个人的年纪都不大，为首的王松也只有24岁，另外两个都是22岁。 他们研发饮料，只是想搞个小作坊，目标也并不远大，只是想赚点钱而已，之所以费力自己研发，而不是照搬市面上的普通汽水，只是想着新产品更容易卖，不用和那些大厂抢饭吃而已。 面对这五万块钱实打实的摆在眼前，王松三人都动心了！ 王松四处找投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是没有人想买他们的饮料配方，可这配方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所以开价都不高，最多就是几千块。 可是耗费了几个月的心血研发的饮料配方，如果只是几千块卖给别人，他们三个都不甘心！ 而现在，一个让他们无比满意，甚至远超他们预期的价码出现了。 他们三个当然知道，这个价格绝对够高了。 如果不是林东升的饮料厂急需他们这样能研发饮料配方的人才，绝不可能开出这样的价格！ 按照他们的心理预期，这份饮料配方，别说还没有彻底完成，就算完成了，最多也就卖两万块钱，毕竟没什么技术难度。 因此，林东升给出了五万的价格，并且提出了要求，在他们三人看来，都不是不能接受。 王松和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了想法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好，我们答应！” 林东升脸上的笑容渐渐扩散。 有关于细节方面，比如加入林东升口中所说的那个饮料厂之后，工资怎么算，要工作几年之类的问题，都需要确认一下。 等到所有事都敲定，几份合同也签了之后，王松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了一句。 “林老板，咱们厂子在哪？” 林东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不过还是一脸平静的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在雪原市北岭县。” 王松顿时就愣了一下：“没有意外？” “对……厂子还没建起来，不过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王松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那……生产线呢？” 林东升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随和的笑道：“一会回雪原市，就要去谈生产线的事了。” 王松干笑了两声，无话可说，目光呆滞。 第二十二章 林爱国出狱的条件 林东升的意思就是，所谓的饮料厂，其实还什么都没有？ 这位林老板，是把拉他们入伙，当成了建厂的第一步？ 这是什么操作？ 王松想不明白。 建厂的正常流程，难道不应该是先找好厂房，购买生产线，等这些硬件设施都完成之后再招人吗？ 这林老板怎么不按套路来？ 三个小伙伴突然觉得，未来好像也没那么光明。 不过林东升可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反正合同已经签了，等以后他们自然知道饮料厂的事情到底靠不靠谱，所以现在没必要解释太多。 给了他们一个地址之后，林东升带着配方的资料离开。 出门不远处就是个小卖部，林东升上前。 “老板，用一下电话。”说着，扔了五毛钱在柜台上。 “用吧，超过三分钟要加钱的！” 林东升拨通了号码，接通之后说道：“喂！赵叔，是我，东升！” “没错，就是今天……” “赵叔你下午去市里工商局等我，我办完事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好的，谢谢赵叔！” 林东升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去。 中午，他便回到了雪原市，不过却没急着回镇上，而是随便找了个饭馆吃了顿午饭，等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一到，林东升就来到了工商局。 饮料配方已经到手，来工商局，就是为了注册商标的，真真这个名字，早就已经定下来，这件事几天前就和工商局的办事员约好了，私下里塞了条红梅烟之后，一个下午就可以搞定，问题不大。 果然，商标的事情很顺利，两个小时就已经办好了，当然，这个年代在商标方面的管理还不那么严格，就算注册了商标，也少不了会有跟风，甚至是直接山寨的。 不过林东升不在乎，后来跟风者，走不长远的。 拿着一堆文件，林东升从工商局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赵德怀。 “赵叔！”林东升急忙快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赵德怀是林东升的父亲林爱国的好兄弟，也是北岭县纺织厂的副厂长，林爱国的左膀右臂，看着林东升长大的长辈。 有些事，单凭林东升是做不到的，必须要赵德怀出面帮忙牵线搭桥。 比如接下来的两件事。 这两件事，林东升早就和赵德怀提起过，上午又打电话确认了一遍，约在了这里见面。 寒暄了两句之后，赵德怀看了眼时间。 “东升，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厂里看看吧！” 林东升点头，两人上了车，向雪原市郊区赶去。 赵德怀所说的厂里，并不是纺织厂，而是雪原饮料厂！ 这是雪原市唯一的一家饮料厂，规模比北岭纺织厂还要大了一些。 不过现在，雪原饮料厂也要倒闭了。 在这个年代，一家没有自己的品牌产品，没有向私有制转变的工厂，太容易出现经营不善的问题了，这是工厂体制本身和市场经济的发展所造成的必然结果。 这样的老式的国企工厂，太容易被时代所淘汰。 这不是时代的错，而是发展历程上必然会经历的阵痛，挺过了阵痛，未来的时代才能焕发最强烈的生机！ 雪原饮料厂的情况比北岭纺织厂更严重，这家饮料厂已经走到绝路了，工人们早就已经失业，林东升来这里，就是来买饮料厂的生产线的！ 半年前，雪原饮料厂做了最后一搏，更新了生产线，可惜，这样的举动依旧无法挽救饮料厂的命运。 而林东升看中的，就是那几条最新的生产线！ 虽然这三条生产线不算太先进，不过产能足够，而且质量还不错，完全可以满足林东升所需。 到了雪原饮料厂，看过了那三条生产线之后，林东升没有过多犹豫。 他已经托人打听过，这三条生产线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换个地方，安装好之后，就可以直接开工，生产线的制造商可以给提供后续的维修服务，当然，是要花钱的。 可这时，赵德怀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之前虽然猜到了林东升要做什么，可他只是以为林东升是要买下雪原饮料厂的那些老旧的生产线里的其中一条，也就是几万块的价格，这就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毕竟几万块也不是个小数字。 可是他实在没想到，林东升居然想一口气把那三条最新的生产线都吃下来！ 赵德怀虽然一直没开口，可他脸上的表情早就变了！ 等到接待的工人去叫负责人的时候，趁着左右无人，赵德怀忍不住了。 “东升，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哪来的钱？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做生意赚了一些钱，可也没有这么多吧？你跟赵叔说实话，你是不是……” 赵德怀的眼里，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这可是自己几十年的老兄弟的独子，赵德怀真怕这小子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林东升哑然一笑，心里微暖。 “赵叔，你放心吧，这钱都是我正正当当的赚来的，这事情我妈也知道。” 赵德怀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又是一重震惊！ 几十万啊！ 赵德怀眼神都变了，这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赚到这么多钱？ 看到赵德怀的表情，林东升就知道，要是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这位赵叔说明白，还不知道他会想到哪里去呢！ 何况就算现在不说，明天赵德怀也会知道，毕竟他要帮林东升牵线搭桥，引见一位关键的人物，见面谈话的时候，赵德怀也会在场，瞒不过的。 所以林东升索性就把这二十天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先让赵德怀做到心中有数。 听到最后，赵德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我从小看到大，熟悉的就跟自己儿子似的林东升？ 这还没完，林东升略微细致的说了一下他接下来的打算。 赵德怀越听，越是心惊胆战！ 等林东升说完，半晌之后，赵德怀声音干涩的问道：“东升，你真要这么搞？玩的太大了吧？要不，咱还是先把钱还了吧，先把你爸弄出来……” 林东升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赵德怀一眼，轻声道：“赵叔，想让我爸出来，还钱只是个前提条件！” 赵德怀不是刘艳红，他好歹也是个副厂长，所以林东升只是点了一句，赵德怀一下子就明白了！ 没错，还钱只是前提条件，真正想要让林爱国出来，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家能做到的！ 那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地位，需要影响力，还需要满足一些极难的条件！ 比如，挽救纺织厂！ 因此，现在还钱，那就真没机会让林爱国提前出来了。 赵德怀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东升的肩膀。 “东升，但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赵叔说，明天的事……赵叔拼了命也帮你说成了！” 第二十三章 私有制工厂 林东升拜托赵德怀的两件事，一件是帮忙引见饮料厂的负责人，谈收购生产线的事，而另一件，则是明天要见一个人。 北岭县县长，郭大发！ 第二天中午，林东升果然在赵德怀的引见下，走进了郭大发的办公室。 郭大发自然是认识赵德怀的，也知道林东升要见自己。 看到林东升进来，郭大发心里就叹了口气。 他其实是不想见林东升的，不是因为反感，而是心里有愧！ 林爱国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林爱国是为纺织厂背了锅。 可这件事，郭大发也没什么好办法，其中的因素太过复杂，不是他一个县长就能轻易翻案的。 可是林东升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郭大发也只能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打过招呼后，三人都坐了下来。 郭大发直接开口：“小林啊，你父亲的事我实在是……” 林东升微微一笑：“郭县长，我今天来，不是要说我父亲和纺织厂的事情！” 虽然打断了郭大发的话，不过也避免了郭大发的尴尬。 只是郭大发此时却有点懵。 不是来说林爱国的事？那他来干什么？ 林东升笑了笑，直截了当的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饮料配方的买卖合同，生产线的收购合同，商标注册证明，还有几份申请书。 郭大发皱着眉头看过了这些文件之后，脸色渐渐变得越发古怪。 半晌之后，他动作有些缓慢的抬起头。 “小林，你这是……要建饮料厂？” 林东升笑着点点头：“是的郭县长，我想在北岭纺织厂旁边建一个饮料厂，申请租借纺织厂东侧的那几间空置的厂房，另外饮料厂的落成，也需要县里批下来！” 郭大发缓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么大的信息量，揉了揉眉头，恢复了一下情绪。 他没问林东升的钱是哪来的，那不是他的职责范畴，他和林家的关系也没好到能随便打听这些事的程度。 作为县长，他要做的，就是审核这些申请是否合理，还有和林东升这位未来的“厂长”讨论饮料厂相关的一些问题。 比如，股份！ 想要在北岭县建饮料厂，他作为县长当然要关心一下股份的事情，是全资国有，还是工人持股？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厂子大多都是工人持股的模式，所以郭大发也没多做考虑。 “小林啊，这饮料厂的股份，我可以做主，让步一些，县里只占50%的股份，工人那边……” 郭大发正说着，却突然看到林东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一愣。 “小林，对我说的，你有什么疑义吗？” 林东升笑着点点头，平静的说道：“这个饮料厂，并不需要县里进行任何形式的投资，厂区申请的那几间厂房，我也会全额支付租金，另外，我们也不需要县里安排工人，而是会对社会进行招聘，所以……” 林东升话就说到这里，后面的没有直接说出口。 可是郭大发已经惊讶不已。 这意思是，私有？ 虽然现在国家鼓励私有企业，也在督促地方，尽量扶持私有企业，可问题是，这里是东北，不是东南沿海的那些城市！ 经济发展的洪流，还没有淹没东北，所以东北的各个地方，都还处在原本的环境中，工厂的建立，还是走老路子，这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全国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谁也说不清未来如何，是私有企业的竞争力更胜一筹，还是老路子更好走一些？ 因此，地方上对在本地开设的厂子和公司，都会想方设法的在其中占据最少一半以上的股份，就是为了更加方便掌控。 至少在北岭县，甚至整个雪原市，都还没有全资私有企业的先例！ 当然，那些没有正规挂牌的小作坊不算在内。 此时的郭大发，脸色变幻不定，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林啊，不是我们非要盯着你的股份不放，你还年轻，做生意这种事，总归是有风险的，林家的情况你最清楚，如果饮料厂亏损，那就不是你一家的事，厂里的工人会面临二次失业，而且……” 郭大发开始给林东升剖析情况，看他的样子，似乎的确是在为林东升，为饮料厂考虑。 可是说了好半天，他却发现林东升脸上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郭大发喝了口水，问道：“小林，你是怎么想的，也说说？” 林东升点点头，脸色稍稍严肃了一些，平静的说道：“郭县长，您应该知道，目前全国的各类型厂子，尤其是轻工业工厂，都面临巨大的问题，北岭纺织厂就是例子！事实已经证明，老路子的工厂和企业已经并不适合接下来的时代，所以我考虑……” 渐渐地，郭大发的目光有些呆滞。 一旁的赵德怀都听懵了！ 郭大发刚刚所说的那些，赵德怀还能听明白，那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可是林东升所说的这些，赵德怀听得云里雾里，其中涉及到的很多上面的政策，还有关系到东南沿海城市的事例等等，他都没听过！ 可是郭大发作为县长，他当然知道林东升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无法想象，林东升这样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对国内经济形势的判断，对上面政策的分析，对企业和工厂发展的利弊剖析，对两种不同占股模式的竞争力对比，居然看得如此透彻！ 一时间，郭大发竟然找不出反驳林东升的方法！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是面对一个上面派下来的经济学家，在给他上课！ 半晌过后，林东升的“演讲”总算是结束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郭大发连连苦笑，看着林东升的眼神，早已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晚辈。 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眼光和见识，绝对不比那些大老板差，甚至在某些方面的理解，还要更胜一筹不止！ 沉思许久，郭大发勉强点了点头：“我可以同意饮料厂的股份私有，但是根据规定，饮料厂不能只有你一个股东，这你应该知道吧？” 林东升当然知道，正常的股份制公司都要遵从这样的规定，所以他也没有犹豫，直接答道：“对于饮料厂股份的初步设想，都在这里了，您看一下！” 说着，林东升递上了一份文件。 郭大发翻阅过后，最终点头同意。 这倒是让林东升心里有些诧异了。 这件事，这么容易？ 这不正常！ 第二十四章 口头协定 想要说服领导，以私有股份制建立一家饮料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否则雪原市也不至于连一家私有制的工厂都没有。 郭大发之所以这么简单就同意，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爱国。 林爱国的事情，知情人都清楚，他是为纺织厂背了锅。 这个时间点很巧，虽然新的政策已经出来了，可是想要具体施行和普及，还需要一段时间，目前只是在东南沿海的一部分城市中才得以实施。 而在东北，还在遵循着以前的政策，并没有将新政策推行开，否则的话，林爱国也不需要为纺织厂的经营不善和财务问题背锅。 因此，包括郭大发在内的很多领导心里都对林爱国抱有几分歉意，如果是其他人来申请建立私有制工厂，肯定没那么容易，不过来的人是林东升。 一个只占几间厂房，总投资可能只有几十万，最多百万的小工厂，并不需要那么严格。 签署了几份文件之后，郭大发在最后一份文件签署之前停手，抬头看了一眼林东升，沉吟起来。 片刻后，郭大发说道：“县里可以同意饮料厂的私有制，也可以在某些方面给一些方便，各个部门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配合，包括向市里和省里进行沟通，不过有条件。” 林东升也严肃下来，他听出了郭大发的意思。 这其实是郭大发给他开的绿灯，借由郭大发口中所说的条件，方便他向上争取一些对饮料厂发展有利的优惠政策。 郭大发一看林东升的反应就笑了起来：“你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他有这句感慨是正常的，刚刚他说的那些，要是没点头脑，没有超过一般人的见识，根本听不出来他隐晦的意思。 随后，郭大发正色说道：“纺织厂的情况你也清楚，现在工人们都处在待工状态，工资还没着落，县里也在发愁，该如何安置这些工人，如果让这么多工人直接下岗，也是一件麻烦事，所以你的饮料厂，要帮县里缓解一下这方面的压力，能做到吗？” 林东升略一考虑，便直接点头答应：“没问题！不过我不能保证解决所有工人的就业问题，毕竟人数太多了，我的饮料厂规模不大，收不了这么多人，只能从优选择！” “可以，另外……”郭大发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如果未来饮料厂真的能发展起来的话，希望你也能为县里考虑一下，在这方面多多帮忙，还有……纺织厂毕竟是你父亲操劳了半辈子的心血，如果以后有能力的话，不妨考虑收购？” 郭大发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劝说下去，经过这短暂的交流，他能看得出，林东升可不是个简单的年轻人，他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需要深入解释。 果然，林东升这次几乎没有思考，直接点头道：“可以，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会考虑的！” 郭大发的目光中，露出了浓浓的赞赏之色。 和林东升之间的交流，几乎什么话都不需要说的太透彻，只要简单提点一句，林东升就能立刻领会他的意思，这是很多经商的老油子都做不到的，郭大发自然很满意。 签下了最后一份文件之后，林东升收好文件，便起身道：“谢谢郭县长的照顾，我们就不打扰郭县长的工作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登门致谢！” 郭大发呵呵一笑，和林东升握了握手，那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对待一个年轻晚辈，反而像是对待一个知名的大老板！ 不过在林东升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郭大发还是说了一句：“如果饮料厂真的赚钱了，就尽早把那140万还清吧，那毕竟是工人们的血汗钱！总不能让县里给你爸补上这个窟窿啊！” 林东升点点头，这140万，的确是林爱国欠下的，无论他是不是背锅，这债务都是实打实的，所以林东升从来也没想过不还钱。 “郭县长放心！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如果我还还不上这笔钱，饮料厂就归县里所有！” 说完，林东升转身离去，郭大发的脸上，却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他是县长，虽然对林爱国的遭遇有点同情，可以在正常范畴内给出一定的方便，可是也仅此而已，这最后的一句话就足以证明，他还是要首先为县里，为那些工人考虑的。 不过林东升给出的答案，让他很满意。 虽然只是口头的约定，可是既然林东升说出这话来，那郭大发自然有办法让这个约定履行下去。 三个月之后，林东升还不上这140万，那饮料厂就会从私有制，转变成国有，县里持有全额的股份！ 离开了办公楼，赵德怀还没有从刚刚那一系列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路懵懵懂懂的回到太平镇，赵德怀才缓过神，充满担忧的时不时地看一眼林东升。 被赵德怀这么盯着，林东升也是心下苦笑，无奈的说道：“赵叔，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赵德怀复杂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东升想了想，这才笑道：“还真有！赵叔，明天你把纺织厂的工人们都叫上吧，开个会！” 赵德怀顿时明白了林东升的意思：“要选人？” 林东升点头：“对！答应了郭县长的事情，还是得尽快落实，而且债务的问题，也得尽快处理一下了，至少不能耽搁饮料厂的开办！” 赵德怀懂了。 这是要安抚一下那些工人们，否则那些人听说林东升有了钱居然不还钱，而是花了几十万开了饮料厂，还不得闹翻了天？ 饮料厂正式落成之前，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当天下午，林东升到县里接上了刚从三平市过来的王松三人，给他们找了个房子安置了下来，这不是什么麻烦事，花了钱很容易就能解决。 王松三人对林东升来说很重要，这可是饮料厂开办初期，仅有的三个研发人员！ 在一段时间以内，饮料厂的产品都要出自这三个人之手！ 给他们安排的房子不小，比林东升家都要大一些，还专门腾出了一个空房间，用作暂时的实验室，完善真真饮料的配方。 有了充足的资金，他们三个就不用那么束手束脚了，这份配方要不了几天时间就能完成，不过最后的口味，还需要经过林东升的确认才行。 这些事暂且不急，对林东升来说，目前最大的难关，是纺织厂的工人大会！ 第二十五章 挑动情绪 林东升已经几个月没有来过纺织厂了。 在林爱国出事之前，就已经不允许林家的母子三人来纺织厂，直到今天。 纺织厂的门口，陆陆续续有工人走进厂子，这其中有不少人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因为厂子里一直是没活，来了也领不到工资，不少工人索性就不来了。 不过今天，纺织厂的所有工人都接到了通知，没有一个人缺席，都要参加这次的工人大会，因为副厂长赵德怀通知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今天的工人大会，会解决一部分工人的就业问题，还会对纺织厂拖欠他们的工资做出一个答复。 林东升站在工厂门口，停了片刻，没有去看路过的那些工人们诧异而奇怪的目光，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偌大的纺织厂，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林爱国入狱之后，林东升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一直到林东升离开东北，都没有来过。 时隔三十年，林东升终于再次站在了纺织厂的门口，从这里，在今天，他要开始扭转自己的命运，扭转林家的命运！ 深深地吸了口气，林东升大步走进纺织厂中，脚步平缓而有力，直奔纺织厂的第一车间。 第一车间的门口，赵德怀已经在这里等待，看到林东升，急忙迎了上去。 打了个招呼后，林东升看了看赵德怀脸上的黑眼圈，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知道赵德怀昨天跑了大半天，一直忙碌到半夜，才通知到了每一个工人。 “赵叔，辛苦了！” 赵德怀笑了笑：“如果能解决厂子里的问题，再辛苦也没事！咱们进去吧！” 林东升点点头，走在前面，在赵德怀的指引下，来到了第一车间的最前面，一处平台上。 那里已经摆上了几套桌椅，厂里的工会主任已经坐在那里，另一个可以坐在上面的，就只有副厂长赵德怀了。 工会主任付长安看到赵德怀，刚想打招呼，却突然发现一个年轻人竟然走在赵德怀的前面，走上了平台！ 付长安一愣。 他当然是认识林东升的，不过他不明白，林东升怎么会来？难道今天突然召开的工人大会，和他有关？ 虽然疑惑，不过他也没有看不起林东升的意思，反而热情的和林东升与赵德怀两人寒暄了起来，言语之间也透露出了一些对林家状况的关心。 付长安和林爱国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差，只能算是正常的同事，林爱国入狱之后，付长安还能对林东升保持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没有落井下石。 不过别人就未必有这样的度量了。 林东升登上高台的第一时间，下面就已经有工人注意到了他。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扩大，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 不过林东升根本没有看向这些人，他只是坐在了赵德怀给他安排的位置上，查看了一下自己准备的资料。 几分钟之后，赵德怀偏过身子，低声道：“人到齐了，开始吧！” 林东升点点头，放下资料，抬起头，目光平淡的看向下面的众人，缓缓开口。 “各位，安静一下，工人大会开始！” 他的身旁，付长安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他也想看看，林东升到底想做什么？ 下面的工人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疑惑。 这里面，有很多林东升熟悉的面孔，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半点波动，只有在看到了角落里的几个聚集在一起的女孩的时候，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而后就恢复了平静。 “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今天召开工人大会，是有一件事要宣布……经过县里的审批和支持，我准备在纺织厂旁边，租用13栋到17栋车间，开办饮料厂，根据我和县里领导的协定，饮料厂成立之后，将会招收一批员工，其中以纺织厂员工优先，想要到饮料厂工作的，可以递交资料，通过审核后，即可成为饮料厂的一员，我在这里宣布一下饮料厂职工的薪资待遇……” 随着林东升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下面的数百名工人都渐渐地骚动了起来！ 他们都认识林东升，这是林爱国厂长的儿子，17岁。 没人能想到林东升这样一个17岁的少年，居然也要开办工厂了？ 林东升说到一半的时候，下面的骚动扩大开来，甚至渐渐盖过了林东升那平静的声音。 赵德怀皱了皱眉，急忙凑在麦克风前，大喊了一声：“安静！” 赵德怀这位副厂长，还是有一些威望的，第一车间里果然安静了很多。 “我可以作证，饮料厂的成立，是通过了郭县长审批的，这也是郭县长为大家争取来的机会，希望大家不要错过……” 赵德怀知道，单凭林东升一个人，不足以让这些工人信任，所以他必须站出来为林东升撑腰。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别废话！还钱！你们林家既然有钱办什么狗屁饮料厂，为什么不还钱？” 这一声大吼突如其来，厂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群中，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第三车间的车间主任，许建军！ 高台上，林东升微微眯了眯眼静，看向了他。 许建军脸色阴沉，看起来非常愤怒，不过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还有眼神里偶尔的闪烁，都能看出他的别有用心！ 林东升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这个许建军。 在厂子里，许建军也算是老人，可他虽然坐在车间主任这个位置上，平日里却只知道为自己谋私利，一心想着往上爬，厂子里遇到问题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领导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渡过难关，只有这个许建军四处谋求出路，想离开纺织厂这个“火坑”，甚至林爱国怀疑，厂里的财务问题，也有可能和许建军有关！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是这样的怀疑，绝不是空穴来风！ 而现在，这家伙又跳出来，那几句话虽然简单，可林东升立马就听出来，这是在挑动工人们的情绪！ 果不其然，不少工人都纷纷躁动了起来，还有几个一直跟着许建军的家伙，更是直接站出来，嚷着让林东升还钱！ 赵德怀顿时就急了，起身想要把情况平息下来。 可是旁边的林东升却一把拉住赵德怀的手臂，将他死死地按在椅子上。 林东升的目光看着赵德怀，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似笑非笑的神色。 跳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第二十六章 晓之以情 第一车间里，许建军还在大声怒吼，越来越多的工人脸上，都浮现了愤怒之色。 因为许建军的话，的确很有煽动性。 “林爱国欠我们的钱，一共就一百多万，开饮料厂要花的钱都不止这些吧？既然有钱，凭什么不还钱？” “林爱国对我们虽然不错，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是我们工人的血汗钱，你们林家黑了心，坑了我们不说，还不想还钱？” “林东升，你是林爱国的儿子，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还钱！” 许建军的一声声大吼，勾起了厂里不少工人的愤怒情绪，甚至已经有一些跟着许建军，一声声“还钱”吼了出来。 车间里，顿时一片喧嚣！ 赵德怀一脸的焦急，可他被林东升按在椅子上无法起身，就连面前的麦克风都被林东升拿到了一旁，只能看着干着急。 高台下方的角落里，几个女孩凑在一起，脸上也都是忧虑和无可奈何。 她们虽然也在工人的人群中，可是她们和林东升之间关系更近一些，前些天还跟着林东升赚到了一笔钱，对林东升的想法知道的更多一些。 林东升不是不想还钱，而是现在他需要赚更多的钱才行，而这几个女孩也相信，以林东升的能力，他一定能赚到很多钱，到时候，还钱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可是眼下的状况，如果林东升不还钱，或者给不出一个解释的话，那这些工人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人群的最前面，许建军向后瞥了一眼，看到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工人都站了出来，顿时微微一笑，心中充满了得意。 他看着高台上的林东升，嘴角轻撇，不屑的冷笑了起来，低声呢喃了一句。 “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这种时候还敢出来冒头，真是不知死活……” 随后，许建军提高了声音，再次怒吼了一声：“林东升，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就拆了你的饮料厂，把里面的生产线卖了抵债！” 这一句，直接让工人们的情绪越发躁动起来！ 不少人都是眼睛一亮。 对啊，可以把生产线卖了抵债，这样他们就能拿到钱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东升的声音，终于通过工厂四面墙壁的喇叭传了出来。 “想死，我不拦着，你们可以试试！” 人群顿时一滞，不少人都愣了一下，就连许建军都是满脸的错愕。 这小子说什么？ 他疯了吧？这时候还敢跟大家对着来？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东升已经缓缓起身，目光如电，环视下方！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可那眼神之中透出的冰冷，却让所有人心底一寒！ 林东升的手上举着麦克风，冰冷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传出。 “饮料厂的生产线，还有我林家的一切，你们都可以拿去抵债，到那时，我们林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说到此处，林东升的眼睑低垂，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的眼神，可是却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戾气在林东升的身上汇聚！ “既然没希望，那就都别好过！你们可以等着，我会一个个的报复回去，你们既然想断绝我林家的希望，那就要死一起死！你们可以猜猜，是谁会被我第一个报复？” 许建军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竟然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连他都是如此，其他的工人们更是吓了一跳，诧异而不解的看向高台上的林东升。 这小子……哪来的胆子，居然同时威胁这么多人？ 可不得不说，林东升这两句话，着实是吓住了不少人，一时间，第一车间里竟然没有了半点嘈杂的声音！ 其实若是给这些工人一些时间，他们当然不会怕了林东升，就算林东升说要报复，也没什么用，甚至很可能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这么多人的情绪被挑动起来，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就算弄死了林东升，大家也会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可此时，林东升突兀的威胁下，暂时还没人能反应过来。 林东升当然也不会给他们时间反应！ 在众人安静下来的第一时间，林东升就已经抬起头来，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冰冷，而是变得平缓下来。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因为我父亲还在的时候，这纺织厂，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厂里的每一个工人，都像是他的家人！从他当上厂长的那一天起，他每天都在想着把纺织厂做大做强！在纺织厂遇到难关的时候，也没有人比他更希望纺织厂能一直走下去！” 说到这里，林东升的语调似乎有些颤抖，甚至带上了哭音，仿佛悲痛至极！ 下面的工人们都有些傻眼。 这前后的反差太大了吧？！ 前一刻还在威胁所有人呢，现在就要哭了？ 可偏偏正是这样的反差，先给了一棒子，然后又开始打出了感情牌，这一套连招，直接就把这些文化水平其实并不算高的工人给打蒙了！ 这还没完，林东升停顿了一下，抬起手臂，在眼睛上擦了一下，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有时候，泪水是人们最好的沟通桥梁。 看着这个17岁的少年脸上纵横的泪水，不少工人都心有戚戚焉。 说到底，大家都知道林爱国的事是怎么回事，所以也从没有人真的怪过林爱国，而此时见到林爱国的儿子泪流满面的样子，刚刚还愤怒不已的工人们，都缩了缩脖子，面有愧色。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林东升的身边，赵德怀和付长安都是一脸目瞪口呆之色！ 尤其是付长安，嘴角更是不断的抽搐着。 因为只有在林东升身后的他们俩才看得到，刚刚林东升擦眼睛的时候，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仔细分辨过之后，付长安差点就乐出声来！ 那特么不是洋葱吗？ 正在这时，林东升已经继续开口了，不过声音有些哽咽，断断续续的，好在吐字清晰，大家也都能听清楚。 “当初我父亲还是厂长的时候，曾经跟我这个做儿子的说过，他这辈子，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中间无愧于心！他对厂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掏心窝子的好！可我父亲应该没有想到过，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纺织厂，他为之倾注了心血的家人们，会把他的儿子逼成现在的样子，甚至不得不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些家人们带来的压力！” 渐渐地，厂里的工人们纷纷低下头去，已经不敢去看林东升了。 他们心中有愧！ 林东升看着众人的反应，眼角抽了抽。 洋葱真辣！ 第二十七章 你还嫩着呢！ 林东升那“动情”的声音还在车间里回荡。 一会说到林爱国对工人们的好，一会又说到林家现在的艰难，说到林爱国的案子宣判那天，林家的母子三人连煤都买不起，只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险些冻死的惨状。 纺织厂的近千名工人中，大部分都是女工，女人的心本就更加柔软一些，听到动情处，再加上林东升那独特的颤音，一下子就戳中了这些女工心里柔软的地方！ 甚至已经有不少工人都开始默默地低头抹眼泪了。 尤其是角落里的沈绮梦几人，更是早已泪眼婆娑！ 她们当然没看到林东升手里的洋葱，只以为这是林东升的真情流露。 不过在悲戚的同时，沈绮梦的心里其实也有一个念头闪过。 “东升的声音，怎么一直在发颤？而且颤的还这么……恰到好处？” 可不是嘛，林东升这颤音，听起来的确很像是哽咽，似乎倾注了极重的感情，可是从头到尾好几分钟了，这颤音的频率就没变过，一开始怎么颤，现在还是怎么颤，技术掌握很稳！ 看到工人们都已经彻底沉默，林东升心底总算是满意了，知道情绪铺垫的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 “……我不明白今天大家为什么连我的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为什么大家一定要把我们林家逼死？有可能是受人挑唆吧……” 林东升顿了顿，瞥了一眼早已脸色苍白的许建军，继续悲戚戚的说道：“不过我能理解，因为我们的确是欠了大家钱，这一点，无论是我，还是我父亲林爱国，都从没有过赖账的想法！那是大家的血汗钱，如果林家有能力偿还，哪怕是砸锅卖铁，把我这一身骨头都给拆了卖了，也会还上！” “可是现在，我还没那样的能力！饮料厂的确是我投资开办的，可是总投资只有几十万，就算把这些钱全拿出来，也不够！所以我必须拼一把，用这些钱开办饮料厂，尝试能否赚到钱，还给大家！” “而且饮料厂开办，还有几个好处，既可以解决大家的就业问题，也可以在以后发展起来之后，帮助纺织厂起死回生！” “我父亲曾经说过，纺织厂是所有工人的家，而我开办的这个饮料厂，就是为了拯救这个家，让我们的家一直存在下去！” 说到这里，林东升的声音已经不颤了，而是带上了几分慷慨激昂！ 高台下，许建军眼神呆滞的看着张开双臂，大义凛然的林东升，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他看到林东升的目光投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建军愣了一下，随后便是面红耳赤！ 很奇怪，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是看懂了林东升那一眼表达的意思。 “跟小爷比煽动人心？你还嫩着呢！” 许建军心里，一股怒火涌上来。 被一个17岁，在他口中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如此鄙视，许建军当然会愤怒！ 愤怒之下，许建军突然变得有些不理智起来，想也不想的站出来怒吼道：“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不想还钱吗？” 工厂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看向许建军。 原本跟在许建军身后起哄的那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无意识的退后了一些，更多人则是盯着他，眼神鄙夷。 这些工人已经被林东升那超过十分钟的“演讲”所打动，现在就算是让他们放弃债务，不再要那笔钱他们都有可能同意！ 高台上，林东升目光转动，看向了许建军，脸上充满了委屈的神色。 “许主任，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还钱了？” 许建军的脸色彻底僵硬下来。 林东升眼神里，闪过一抹讥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我只是在恳求大家，给我一些时间而已，等到饮料厂赚了钱，我自然会还钱，绝不会太久！” 许建军此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小子……怎么像是在故意引诱自己跟他对着干？ 这念头出现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可此时的他，却已经骑虎难下。 许建军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谁知道你哪个破饮料厂能不能赚钱？咱们纺织厂这么大，都快干不下去了，何况一个投资几十万的破饮料厂？要是赔了怎么办？难道我们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许建军的振振有词，越发让林东升险些开怀大笑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林东升心里虽然想笑，不过表面上还是那副委屈中带着坚定，坚定中带着悲戚的模样。 “我没有办法给大家百分百的保证，但是我希望家人们能相信我！我想，前端时间的饰品链生意，厂里应该有人听说过了吧？实话说，这次投资饮料厂的钱，就是我用了十几天的时间赚来的！我的能力虽然不强，但我会尽力，大家可以信任我一次吗？” 林东升的声音极为恳切，与此同时，还带着几分浓郁的自信！ 而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大多数的工人们都微微点头。 饰品链生意，厂里有几十名女工参与，都从林东升这里赚到了钱，有的甚至赚到了几个月的工资！ 这件事，早就已经在厂里工人们之间传开了，之前他们还只是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可现在，大家突然恍然，原来林东升是真有做生意的本事！ 就凭他能用十几天的时间赚到几十万，那想要赚到140万，相信也不难吧？ 几乎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念头，就连许建军都下意识的觉得，林东升一定能赚到那么多钱！ 不过许建军还是不死心，咬着后槽牙问道：“那你赚到钱了之后反悔了怎么办？” 林东升撇了撇嘴，直接拿起一份文件冲着下面的所有人扬了扬。 “这是我和咱们北岭县的郭县长签署的文件，饮料厂是经过县里审批的工厂！除此之外，我已经和郭县长约定，饮料厂招收工人，会以咱们纺织厂的工人优先，加入饮料厂的工人，每个月可以领取双倍工资，用来抵偿债务，直到把钱你们的钱全都还上为止！” 这一下子，所有工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了起来！ 这是既能拿到欠款，又能解决就业问题的大好机会啊！ 而此时，林东升则是瞥了一眼许建军等人，声音微微有些发冷的说道：“当然，如果不想跟着我干，也没关系，可以慢慢等着！我已经向郭县长承诺，三个月内，一定把所有人的钱都还上！如果还不上，饮料厂就会归县里所有，县里也会把钱还给你们！就算有人不相信我，总不至于连县里的担保都信不过吧？” 第二十八章 阴死你！ 林东升的脸色，无比的诚恳，让人不自觉的就感觉林东升的话是可信的！ “家人们，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在这三个月之中，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的！希望大家看在我父亲和大家多年的情义上，不要受到小人的挑唆，把我逼到绝路去！” 许建军的脸色，彻底颓然！ 完蛋了！ 所有能攻击林东升的方式都被堵死了！ 看着周围那些工人看向林东升的热切的目光，许建军就知道，大势已去！ 而且经过今天之后，他在厂里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谁都能听出来林东升最后的那句话里所说的小人是谁！ 这个名头，从此以后就要安在许建军的头上了！ 许建军知道，自己完了！ 至少在纺织厂的前途是完了！ 他原本想着，挑动工人的情绪，将林东升，将林家树立为敌人，同仇敌忾，这样一来，他在厂里的名望将会达到顶点，借此爬到厂长的位子上！ 可是许建军却没有想到，形势居然变得这么快，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惹了一身骚！ 高台上，林东升已经开始在回答工人们的提问，不过这次，没有人会对林东升咄咄逼人，大家都只是提出一些正常的问题而已，而林东升也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成竹在胸的模样。 工人们最感兴趣的，当然是饮料厂的招工，谁都想进入饮料厂！可是谁都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不过林东升给出的答复还是让大家满意的。 厂里的所有人，都有进行面试的资格，当然，最主要看的，还是大家以前在纺织厂里的工作态度。 而且就算这次没办法进入饮料厂，以后饮料厂扩张，还会有更多的就业机会等着他们，每次饮料厂招聘，他们都拥有优先权。 这样一来，就再也没人有任何异议了。 工人大会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工人们的所有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正当所有人都准备散会的时候，林东升却再次站起身，痛心疾首的说道：“各位，在今天会议结束的同时，我还有一句题外话想要说！”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经过刚刚的事情，还有林东升那两个多小时耐心的解答以及诚恳的态度，厂里的工人们都对林东升抱以极大的信任，此时都认认真真的听起来。 林东升则是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躲在人群里不敢冒头的许建军，心中冷笑了一声。 让你蹦跶了那么久，真以为就这样就完事了？ 林东升声音沉重的开口：“各位，纺织厂的情况，大家身为厂里的主人，应该都很清楚，厂子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原因有很多，有些原因，不是人力的关系，可是不管怎么说，在这众多原因中，有一条，却是不容忽视的！” 林东升的脸上，突然涌现了愤慨之色：“据我所知，纺织厂之所以会有今天，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厂里出现了蛀虫！这些蛀虫吃里扒外，造成了厂里账面上过百万的亏空！” “我虽然不知道这些亏空到底是谁造成的，但是我一直都有一个疑惑——同样是厂里的工人，哪怕我爸是厂长，家里都开不起小轿车，为什么有些人却能买得起？又为什么有些人却能挥金如土？这些人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第一车间里，顿时一片哗然！ 有些话，没有人点破的话，还不会有人深想。 可是经过林东升的提醒，不少人都想到了一些事情。 “各位，现在纺织厂还在，还没有真正倒闭，我从来也不希望纺织厂彻底消失，因为这里倾注了我父亲半辈子的心血！所以，如果各位对于厂里的蛀虫有线索，有证据的话，希望各位能够积极向上面举报，这毕竟是关系到大家每个人的大事！当然，如果举报的话，最好掌握切实的证据……” 林东升最后说了几句场面话，而后便宣布散会，根本没有停留，直接拉着一头雾水的赵德怀扭头就走！ 赵德怀是没想明白，林东升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什么意义？ 厂里有蛀虫，是厂里所有领导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就算怀疑某些人，也没什么办法。 别的不说，就说许建军，就有很大的嫌疑！ 林东升刚刚话里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许建军只是车间主任而已，比赵德怀这个副厂长还低了一级。 林爱国这个厂长，赵德怀这个副厂长，还有厂里的其他领导，都没人能买得起小轿车，可许建军却成了厂里第一个买小轿车的！ 这能不让人怀疑吗？ 可是怀疑归怀疑，总不能人家买了辆小轿车就把人家的家给抄了吧？ 所以赵德怀实在是想不明白，林东升最后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证据，就连县里都拿许建军没办法！ 何况……要是许建军真的黑了钱，谁知道他会不会拿钱去走门路，跟上面的人打通一些关系？ 赵德怀一路被林东升拉着离开了第一车间，出来之后，他便忍不住疑惑问道：“东升，你这是？” 林东升笑呵呵的看了赵德怀一眼，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听一听车间里的声音。 赵德怀一愣，随即便听到，车间里突然传来了某个女工愤怒的质问声。 “小林厂长说的没错！许建军，你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你那些钱哪来的，就别想走！” 这一嗓子过后，工厂里顿时喧闹起来！ 越来越多的工人怒吼传出，一开始还能勉强听到许建军极力辩解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彻底听不到了，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赵德怀咽了口唾沫，听着里面噼里啪啦，似乎已经打起来的声音，脸庞僵硬。 “东升，这……这不会出事吧？” 林东升呵呵一笑，耸了耸肩，眼神里的冰冷一闪而过。 “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要有证据，要向上面举报，我可从没说过让他们直接动手吧？” 赵德怀目瞪口呆！ 第二十九章 配方确定 工人大会结束，下午开始，赵德怀就变得忙碌了起来。 他现在虽然是纺织厂的副厂长，不过厂里没什么事做，索性就来给林东升帮忙，毕竟有一定的管理经验，至少一些杂事可以安排的明明白白。 饮料厂需要的各种用品采购，生产线运送过来的时间安排，还有工人招聘等等，都是赵德怀一手安排的。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好在沈绮梦带着几个小姐妹当天下午就上门来应聘了，这几个女孩都是纺织厂里出了名的任劳任怨，林东升和赵德怀都没意见，直接拍板让沈绮梦和方巧巧等人进了饮料厂。 有她们帮忙，赵德怀总算能松了口气，不用像之前那样，搬张桌子都得亲力亲为。 有了空闲之后，赵德怀才反应过来。 明明是林东升的厂子，为什么就他一个人忙成这鬼样子？林东升人呢？ 赵德怀气不打一处来，在林东升家里和厂子里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人，最后还是在王松三人租的房子里找到了林东升。 一进门，赵德怀就看到林东升惬意的坐在那，手里端着个杯子，美滋滋的喝着水。 赵德怀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夺下了林东升的水杯。 “你小子够清闲的啊？让我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到底是你的厂子还是我的厂子？几年没揍你，是不是皮痒了？” 林东升顿时干笑起来。 赵德怀跟林爱国可是好兄弟，以前林爱国忙的时候，偶尔就会把林东升送去赵德怀家，林东升要是不老实，赵德怀可没什么顾忌，说揍就揍！ 当然，赵德怀是把林东升当自己儿子对待，自然也不会真的狠揍，最多就是动手教训一顿。 不过提起这茬，林东升还是一脸的尴尬。 还没等他开口“狡辩”，赵德怀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杯子里的“水”。 然后，赵德怀动作一僵！ 噗！ 实在没忍住，直接喷了一口！ 咳嗽了几声之后，赵德怀的脸色变得非常奇怪，看着手里的搪瓷杯，又看了看林东升，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味？” 林东升嘿嘿一笑，把那杯子又抢回来，宝贝似的端着，反问道：“赵叔，没尝出来？” 赵德怀吧唧吧唧嘴，回味了好一会，摇摇头：“好喝！但是这味道是真没尝过！” 这时，一直在屋子里没敢插话的王松凑了过来，讨好似的说道：“赵厂长，这个是我们研发出来的饮料，荔枝口味的！” 赵德怀愣了一下，随后就苦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荔枝味？咳咳，我老赵活了几十年了，可还没吃过荔枝呢，来再给我喝几口，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赵德怀就想去拿林东升手上的杯子。 林东升则是直接躲开，笑道：“赵叔，没你这样的，你这一进来就兴师问罪的架势，现在还想抢我的饮料喝？哪有你这么当长辈的？” 赵德怀瞪着牛眼，根本不跟他讲道理：“你给不给？” 林东升看着赵德怀已经举起来的巴掌，连连苦笑，只能把杯子递了过去。 赵德怀又喝了几口，赞不绝口道：“真好喝！这荔枝味挺浓啊！王松，这饮料是你们研究出来的？真有本事！” 王松讪笑两声说道：“也不全是，其实我们三个就只是研究出了个基础的口味，原来的配方和这个比，味道淡了好多不说，也没这么好喝，是小林厂长帮我们把口味完善的！” 这下，赵德怀诧异起来，看向林东升。 “你还会研发饮料？我咋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 林东升摇摇头。 “我哪里会这种技术活？研发饮料还是要靠他们三个，我只不过是会喝饮料而已！” 赵德怀顿时撇了撇嘴，也就没太当回事。 可是王松三人心里清楚，会喝饮料，可没有林东升嘴上说的那么容易！ 一款饮料好不好喝，口味到底怎么样才能适应市场，会不会受到欢迎，很少有人能确定，在饮料最终研发完成之前，更没有人能预料！ 可是林东升就像是提前想好了这款饮料最终会是个什么样的口味一样，直接就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并且不断的纠正，这才能在短短两天之内，把原本并不完善的配方彻底确定下来！ 要是没有林东升，王松觉得这款饮料的配方就算定下来，投入生产，也未必有现在这么好喝，或许还得等到上架销售之后继续进行细微的调整才行，不可能这么一步到位！ 因此，王松心里可不敢对林东升的本事再有半点质疑！ 这位小林厂长，可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外行人，这位是真的懂行的！ 笑闹了片刻后，赵德怀已经把那一杯饮料喝光了，舔着嘴唇就问道：“这配方既然都确定了，是不是就可以随时投入生产了？” 林东升笑着点头：“等生产线到位，厂子正式挂牌之后，就立刻投入生产！” 赵德怀想了想，欲言又止。 林东升好像是猜到他想说什么一样，直接笑道：“赵叔，销量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不过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说到这里，林东升沉吟了一下，没等赵德怀发问，便直接把这两个问题提出来了。 “第一个问题，是原材料的问题，王松他们的原材料渠道，小作坊生产还可以，大厂生产，成本太高！另一个问题，就是包装方面！咱们的饮料包装还没设计出来，而且还得联系一家易拉罐厂才行，这方面我就没什么办法了，赵叔你这边有门路吗？” 赵德怀也严肃下来，仔细想了一会，点头说道：“原材料方面没什么问题，我这里有路子，认识几个厂家，有两家厂子的厂长还是我跟你爸的老战友！不过这包装问题……” 看赵德怀犹豫的样子，林东升就明白了，直接点头道：“那就这样，赵叔，你负责去联系你的老战友，让他们给咱提供原材料，王松，你把材料配比清单给赵叔！赵叔，采购原材料的时候，不要严格按照清单上的配比采购，免得让人根据原材料把咱们的配方给偷学了去！倒不是不信任您的老战友，只是他们那边毕竟也是个厂子，里面人多嘴杂的，所以不得不防！” 赵德怀深以为然，也没在乎，直接点头道：“放心吧！你赵叔我可还没老糊涂呢！一码归一码，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不过包装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林东升想也不想：“这个简单，找郭县长啊！” 第三十章 真真的包装 赵德怀一愣，眼神有点古怪的看着林东升：“东升，现在可是敏感的时候，咱可不要搞歪门邪道啊！” 林东升也愣了，不过很快就明白赵德怀这是误会了，急忙苦笑道：“赵叔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找郭县长要一份省里各个易拉罐厂的联系方式，咱们一家家联系就行了，不会违规的！” 赵德怀这才松了口气。 定下了这两件大事之后，赵德怀正打算直接离开，直接把事情落实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林东升，脸色发黑的说道：“小子，我可不是你那饮料厂的人，你怎么什么事都扔给我来做？真把我当跑腿的了？到底你是叔叔还是我是？” 林东升苦笑一声。 他知道赵德怀不是计较这个，就是觉得被自己这么支使来支使去的没面子而已。 林东升也不含糊，直接就从自己包里翻出了一份文件。 “赵叔，你来看看这个！王松，你们三个也来看看吧！” 几个人都疑惑的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都是一脸愕然！ 这赫然是一份股权分配协议！ 房间中，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王松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们在股东栏里，看到了各自的名字，虽然名字后面的数字很小，三个加起来才只有1%，不过三人还是兴奋不已！ 可赵德怀的反应，却和这三人截然不同！ 他也看到了股东栏里自己的名字，股份的数字则是5%！ 这虽然是一份还没有所有人签署同意的协议书，可是赵德怀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一把抓起这份协议书，看向林东升。 “小子，你什么意思？打我的脸？” 王松三人顿时缩了缩脖子。 其实王松心里，也是认同赵德怀的话的。 赵德怀可是国营大厂的副厂长！ 王松这么想着的时候，林东升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了解赵德怀。 果不其然，赵德怀一把将那份协议书扔在林东升的怀里，怒气冲冲道：“我跟你老爹几十年的交情，你就用股份打我脸？我要拿了这股份，你爹从里面出来了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赵德怀愤怒的咆哮，顿时就让王松三人目瞪口呆！ 原来不是嫌弃股份少，而是根本就不想要？ 林东升也是一脸的苦笑。 正色道：“赵叔，厂子有厂子的规矩，你要是不拿这股份，那饮料厂的事，我就只能找别人来帮忙了！” 赵德怀脸色一黑，刚想继续斥责，林东升已经沉声道：“赵叔，如果你不拿股份，那以后别人还怎么拿股份？不给人股份，人心何在？” 赵德怀张了张口，他居然被这小子说的有点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不给股份，只是拿工资，就算能用奖金激励，可作用哪有股份来的直接？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赵德怀还是懂得。 不过他还是不想要股份。 可是这次林东升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赵叔，你是工厂未来管理层的一个表率，王松他们三个，是技术人员的表率，给你们各自一部分股份，就相当于千金买马骨，这是为了厂子未来长远的发展考虑，并不是看在您跟我父亲的关系上！所以，这5%的股份，你一定要收下！” 赵德怀看着林东升那坚决的表情，沉默了许久，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东升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安抚住了赵叔。 赵德怀和王松几人在协议书上先后签了字，林东升则是和几人商量了许久之后，定下了几个职位，也在股权协议书上添了几个名字。 其中有工厂的车间主任，财务经理，销售经理等等。 其中车间主任是从纺织厂招聘来的，原本是纺织厂第一车间的车间主任，也是当初林爱国的得力手下。 至于财务经理，必须由林东升信任的人来担任，一开始赵德怀是提议让林东升的母亲刘艳红来做的，不过仔细考量过之后，林东升还是没有同意。 刘艳红的文化水平其实不高，如果只是管理个小厂子，她还能勉强应对，可以后厂子发展起来了，刘艳红可没那个能力，而且她年纪也大了，想学也学不来。 所以，这个位置最后还是交给了沈绮梦！ 沈绮梦心细，而且还年轻，趁着工厂发展的初期，招聘几个专业的财会，沈绮梦跟着学习一段时间，也能胜任这个工作。 至于销售经理，暂时还没有定下来，纺织厂那边，销售方面是弱项，没有适合的人才，暂时只能由林东升本人担任。 这样一来，饮料厂初期的股份分配也定了下来。 林东升投资130万，占据92%的股份，王林三人因为配方已经被林东升提前买了下来，所以只是技术方面占股，加起来是1%，赵德怀即将跳槽到饮料厂担任副厂长，占股5%，另外还有沈绮梦，占股2%。 办厂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明天，挂牌开工！ 真真饮料的原材料，由赵德怀负责，不过他和原材料厂商熟悉，只需要打几个电话联络一下，确认样品就可以了，毕竟他还要负责工厂其他方面的事务。 不过包装方面，可就有得林东升忙了。 外包装的设计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要找一家靠谱的易拉罐厂。 设计方面，林东升也考虑过到外面找专门的设计人才，或者在联系好易拉罐厂之后，由易拉罐厂给出设计方案。 一般的大易拉罐厂都是有这方面的设计人才的。 可是仔细想了想之后，林东升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决定自己做！ 当然，他可没有这方面的设计水平，他要做的，是把前世真真饮料的包装照抄过来！ 在把真真的原包装画出来，又找人润色了一下之后，林东升在细微的地方修改了一下，使得外包装看起来能更加精美一些，尤其是空出了一块位置，这是前世的真真没有的。 真真的原版包装其实很简单，红白两色为主，甚至有些简陋，土气！ 可是这种简单的包装，却太有辨识度了，波浪形的条纹，红白相间的色调，只要摆在货架上，绝对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而且这个时代的东北人也不会刻意的追求审美，东北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朴实！ 饮料要是不好喝，你就是设计出一朵花来，也没几个人会买！ 第三十一章 沈绮梦专业扣锅 弄好了设计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一家易拉罐厂了。 林东升可没时间四处去打听省里的易拉罐厂都在哪，他直接就找上了郭大发的办公室！ 约好了时间之后，林东升第二次来拜访郭大发。 不过这次林东升可没空手来，而是拿了点小礼品。 看着林东升拎着两大包东西进门，郭大发直接就皱起了眉。 “小林，你这是要干什么？” 郭大发的语气有些重，严肃的看着林东升。 林东升笑了笑，直接把那两袋子东西放在郭大发面前，打开给郭大发看。 “郭县长，我这可不是给你送礼啊，你可别误会！瞧瞧，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其实就是我们厂子图个喜庆而已，您看，年轻人结婚还得发个喜糖呢，咱这饮料厂好歹投了一百多万，送点小礼物，也没什么吧？何况这些东西还不贵，加起来也才几十块！” 林东升没等郭大发责怪下去，就噼里啪啦一顿说，直接给郭大发都说蒙了！ 看了看那两大包东西，想了想林东升的话，郭大发也只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计较这些。 那些东西的确不怎么值钱，都是林东升专门买来送人的，价值不高，不至于犯错误，可也能表达一番心意。 这年头虽然免不了有送礼的和收礼的，不过林东升可不敢那么搞，就像赵德怀说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呢！ 郭大发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行吧，放那吧！小林，下次你再来，可不许再拎着东西来了，你要再这样，我让秘书直接把你拦在外面！” 林东升急忙笑着点头。 郭大发关心了几句饮料厂的事情，随后林东升才说明了来意。 一听只是要省里各个易拉罐厂的联系方式，郭大发没半点犹豫，直接就找人问了一下，整理了七八个厂子的联系方式，还给林东升推荐了其中的两家，让林东升自己去联系。 林东升走后，郭大发翻了翻林东升的那两大包东西。 其中一整包都是木耳蘑菇之类的山货，在东北，这东西可不少。 至于另外一包，有两件女士的衣服，还有几件孩子的玩具。 郭大发顿时笑了。 这分明就是送给他老婆孩子的。 看得出，这些礼物林东升准备的都很用心，甚至提前了解了一下郭大发的家庭情况！ 等郭大发却看到包裹的最下面那两包红梅烟和一盒糖时，郭大发愣了一下。 林东升没送一整条烟，不是因为小气，而是送那么多可就真容易列入犯错误的范畴了。 片刻后，郭大发突然笑了一声。 “这小子，还真有心……” 说着，郭大发把那两包烟和一盒糖小心翼翼的收到抽屉里。 在外人面前，郭大发几乎从不抽烟，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郭大发其实有烟瘾！ 只不过他老婆不允许他抽烟，所以他只能偶尔躲在办公室里偷偷抽一根。 郭大发看到那盒糖，顿时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给他单独准备了这两样东西。 另一边，太平镇纺织厂的旁边，那几间建成之后就一直空置的厂房最近渐渐显得热闹了起来。 就在今天下午，几辆货车停在厂房门口，十几名工人把一部部机器搬进厂房里，开始组装。 与此同时，厂房的门口，也有几个女工在忙碌着，她们在把饮料厂的牌匾挂起来。 镇上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纷纷前来看热闹。 “听说了吗，这个饮料厂好像是纺织厂厂长的儿子开的！” “别胡说！林厂长都进去了，林家还欠了一百多万的外债呢，怎么可能有钱开饮料厂？”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林厂长那个儿子可了不得呢！林厂长进去之后，他那儿子就开始做生意了，据说赚到了一百多万了，这才开了这家饮料厂！” 周围人一片哗然之中，有些听说了消息的人都纷纷佐证，可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的不信。 “怎么可能？林厂长上个月才进去，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你告诉我什么买卖能一个月赚一百多万？” “我要是知道的话，我现在也成百万富翁了！” 饮料厂不远处，围观的小镇居民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行了，别胡说了，还一个月赚一百万呢，但凡有脑子就不会信这种鬼话！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听说的这些小道消息！我告诉你们吧，林东升那一百多万，很可能是林爱国当厂长这么些年贪下来的！” “真的假的？林厂长的人品大家可都知道，他会干这事？” “这还能是假的？我堂姐亲口跟我说的，她就是纺织厂的！” 周围的人顿时都诧异起来。 林爱国在镇上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可是那年轻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大家也都开始怀疑起来。 “你堂姐是谁？”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那年轻人扭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众人纷纷看去，都急忙闭上了嘴，不再议论。 沈绮梦俏脸寒霜，冷冷追问：“你堂姐是谁？我也是纺织厂的工人，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林厂长贪过钱？” 那年轻人明显有些心虚，不过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没人跟你说呗！” 沈绮梦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能找到你到底有没有这个堂姐，也能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堂姐到底有没有说过这些话！如果没有，你就等着派出所找你问话吧！” 年轻人顿时吓了一跳，可还是不以为然道：“你去找啊！我也都是听来的，可没说一定就是真的！派出所会管这破事才怪呢！” 说到这里，年轻人也有些得意。 可是沈绮梦却不屑的笑了笑：“是吗？纺织厂的确是有财务问题，到现在还在查，几百万资金不知去向！林厂长进去的时候已经查清了，这肯定跟他没关系！可既然林厂长没贪，那这钱哪去了？我现在怀疑，这件事很可能和你那个堂姐有关！否则的话，你堂姐怎么会向林厂长身上泼脏水？” 沈绮梦这一番话，直接就让周围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好大一口锅啊！ 第三十二章 林东升的大背景 那年轻人脸色也是一片煞白，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急忙辩解：“这事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堂姐，我刚刚说的……那都是随便乱说的，这事你别找我！” 说完，年轻人扭头就想走！ 可沈绮梦此时眼睛里满是怒火，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他？ “你站住！你甚至都不是纺织厂的工人，你怎么知道纺织厂有资金亏空的事？随便乱说，就能这么巧？我怀疑这件事就是和你有关！” 那年轻人此时吓得腿都有些软了！ 忙不迭的想要直接离开，不想再和沈绮梦争辩。 可这时候，不远处的饮料厂门口，几个工人看到这边的争执，也都跑了过来，直接就把这年轻人围了起来！ 说了几句之后，这几个工人才知道，这小子刚刚就在这造谣！ 顿时，几个工人看向那年轻人的眼神都不善起来。 冷哼一声之后，沈绮梦扫了一眼刚刚还在旁边围观的那些人，淡淡的说道：“林厂长的事情，已经有定论了，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们道听途说的消息，难道还能有我们这些纺织厂原来的工人知道的更多？下次再让我听到有人给林厂长和……和小林厂长造谣，别怪我们纺织厂和饮料厂的几百号工人不答应！” 说完，沈绮梦带着几个工人转身向饮料厂走去，那几个工人临走的时候，还不解气的一人踹了那年轻人一脚，那年轻人连躲一下都不敢！ 等到沈绮梦等人离开，那年轻人才灰溜溜的埋着头跑了，不过没人看到，年轻人的眼睛里，都是不忿之色。 饮料厂门口，赵德怀看了看已经挂上去的牌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便笑起来。 “小沈，刚刚的事我可是看到了！没想到啊，你也有生气的时候？” 沈绮梦脸一红。 刚刚听到有人造谣林爱国，沈绮梦当然生气，一时上头才站出来，不过事情过去，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旁边，几个工人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沈绮梦可是纺织厂的厂花，她的性格大家都看在眼里，温柔平和，很少会因为什么事这么激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沈绮梦发飙呢！ 赵德怀一脸的笑容，赞许的说道：“小沈，你刚刚那些话说的，霸气！” 沈绮梦更不好意思了。 其实沈绮梦那些话，根本就经不起推敲，纯粹就是在给那年轻人扣帽子，真把派出所的人找来了，也拿人家没办法。 可是沈绮梦刚刚表现出来的强势，那股愤怒的样子，却硬生生把那些人都给吓住了！ 虽说在赵德怀眼里，沈绮梦刚刚的行为还稍显稚嫩，可沈绮梦还只是个年轻女孩，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足以让他赞赏！ 不过赵德怀夸了一句之后，突然似笑非笑道：“小沈啊，你刚刚那么生气，到底是因为老林，还是因为小林啊？” 沈绮梦愣了一下，随后脸腾一下就红了！ 看着沈绮梦近乎落荒而逃跑进厂里的样子，赵德怀哈哈大笑，片刻后，才冲着工人们摆了摆手：“行了别看了，赶紧干活！” 很快，牌匾挂起，青云饮料厂五个大字，横在饮料厂厂房的门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是在昭示着光明的未来。 雪原市。 林东升已经跑了两个易拉罐厂了，可这两个都是在县里，规模不大，而且设备老旧，虽然能勉强供应饮料厂所需，但林东升没看上这两家。 雪原市的第三家易拉罐厂，名叫云岭，是省里最大的两家易拉罐厂之一，听说去年刚换了新的生产线，林东升打算来这里看看。 云岭易拉罐厂的接待室，林东升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几分钟了后，之前带林东升来这里的那名工人和另外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进来之后，看到林东升，顿时就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工人。 工人急忙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到一旁给两人倒水去了。 那中年人则是明显很是诧异，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情绪，便热情的笑着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林老板吧？幸会幸会！” 中年人热情的和林东升握了握手，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吴友民，云岭的副厂长，林老板叫我老吴就好！” 林东升脸上也是客气的笑容。 对这种客套，林东升轻车熟路，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半点青涩都没有。 “吴厂长你好，我叫林东升，青云饮料厂的厂长！” 吴友民一愣，更加诧异，不过这次反应倒是很快，急忙笑道：“原来是林厂长！林厂长可真是年轻有为啊，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厂长，厉害厉害！” 可他没想到，林东升突然笑道：“吴厂长，我可还没到二十呢，今年过了生日，也才刚满18！” 吴友民当场傻眼！ 眼前这个自称是青云饮料厂厂长的年轻人，居然还没满18岁？！ 那他是怎么当上的厂长？ 吴友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顿时吓了自己一跳！ 莫非……这年轻人很有背景？ 否则的话，吴友民实在是想不通，一个18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当上厂长？ 想到这里，吴友民顿时变得有些小心起来。 林东升则是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吴友民脸色的变化，只是客套了两句之后，便坐了下来，说明来意。 “吴厂长，我们青云饮料厂刚刚成立，正准备将我们厂的第一款饮料投产，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要和贵厂谈一谈饮料包装方面的合作！” 吴友民顿时又是一惊！ 想了想，吴友民试探着问道：“林厂长，你的意思是，贵厂打算……自己做饮料品牌？” 林东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吴友民心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这得是多大的背景啊？！ 非但让林东升这样的年纪就当上了厂长，而且还是个自主做品牌的饮料厂，那肯定不是小厂子啊！ 没个上百万，哪个饮料厂敢自己做品牌？ 那些投资几十万的小厂，或者是只有几万的小作坊，产能太低，都不够给一个省铺货的，品牌也根本不可能做得起来！ 所以，林东升这一句话就透露出来，这所谓的青云饮料厂，肯定不是个小打小闹的厂子！ 吴友民看着林东升的眼神，越发的古怪起来，心里不断的在猜测，面前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不成是省里哪位大佬家的孩子？ 第三十三章 酒场老油子 吴友民在这里绞尽脑汁的同时，林东升也没停下，继续说道：“吴厂长，你先看一下这个，这是我们饮料的外包装设计图，虽然有些不专业，不过吴厂长应该能看明白，另外这是我初步拟定的一些合作条款……” 说着，林东升翻出了几份资料，在吴友民的面前一一摆开。 吴友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倒不是因为这几份文件有什么惊人的地方，而是他突然察觉到，林东升的态度很不正常！ 这态度，就好像是林东升已经有绝对的信心，云岭一定会接受这次的合作！ 那这份信心，哪来的？ 到了此时，吴友民已经近乎百分百的确认，这林东升，绝对是有大背景的！ 想到这里，吴友民粗略的看了一下几分资料，然后匆忙赔笑道：“林厂长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这些资料，我需要拿去给厂里的其他几位领导看一下，另外还要确认一下厂里是否能够满足您的要求，如果这些都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展开合作了！” 此时的吴友民，把自己的姿态摆的非常低，就差给林东升点头哈腰了！ 吴友民离开之后，林东升脸上的笑容渐渐扩散。 他当然看出来吴友民在想什么了，不过一开始，林东升倒是没有刻意的引导吴友民往那个方向去想。 只是吴友民在看到林东升的年纪和身份之后，态度就立刻出现了变化，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林东升发现了，所以林东升立刻就改变了正常的交流方式，变成了直来直去。 果不其然，林东升的态度，一下子就让吴友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到最后，已经没有半点怀疑！ 当然，林东升没有坑对方的意思，这只是一次平等的合作而已，之所以用这样的方式，也只是林东升临时采取的谈判方式罢了，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是一位合格的商人必须具备的。 很明显，林东升有这样的本事，而吴友民还差了些。 此时的云岭厂厂长办公室里，听完了吴友民的分析，云岭的厂长王发财也相信了，因为他也不觉得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年轻人，能成为一家饮料厂的厂长，那个林东升的家里，必定非富即贵！ 所以王发财也没过多的犹豫，直接问道：“厂里的工期还能排的开吧？” 吴友民点头：“我问过了，最近订单不多，这方面没问题！” 王发财直接挥手：“那就去谈，不用抬价，就当成老客户去谈就可以！” 吴友民明白了王发财的意思。 云岭厂不是他们两个人的，所以哪怕林东升真的背景深厚，也不可能给太多的便利，最多就是正视这次的合作，给对方一个实惠的价格而已。 这年头做生意，碰到几个有背景的实在太正常了，他们也不需要去跪舔，那太刻意了。 因此等吴友民回到会客室的时候，态度已经变得平和了许多。 “林厂长，久等了！我已经问过了，厂里其他领导对这次的合作都非常支持，厂里的工期也能排的开，您看这次的合作？” 林东升也爽快的点头笑道：“我当然没什么问题，只要样品能过关，我们就能正式签合同了！不过这价格方面……” 林东升说了半句话，就是在等吴友民表态。 吴友民也没犹豫，直接就给出了报价单：“林厂长，咱们是第一次合作，我们给的可是最实惠的价格，老吴我在这给你打个保票，全省的易拉罐厂，也没有能比这个价格更实惠的！您看看？” 林东升接过报价单，简单看了看。 果然，云岭厂给的报价很实惠，甚至比他之前去的那两家小厂子的价格还低了一些！ 一万个成品易拉罐，报价只有750块钱！ 而且报价单最后还给出了良品率的保证，最低97%以上！ 这已经是林东升跑的第三家厂子了，当然对这方面有了一些了解，对方的确给出了很大的诚意。 所以林东升也没犹豫，直接点头道：“那就多谢吴厂长了！第一批的样品什么时候能下生产线？” 吴友民回来之前就已经问过，直接答道：“很快！如果林厂长不急的话，就在厂里吃个便饭？我让工人现在就开工，加班加点的给你做出来，吃完饭就能拿到样品！” 不得不说，这云岭厂除了在价格方面没有超出底线之外，其他方面的诚意十足！ 至于这价格，已经是业内的基准线了，除非是合作了很多年的对象，否则很少会给出这样的价格，一般都要在这个价格上提高三分之一左右！ 林东升已经没有去再找一家厂子的想法了。 论水平，云岭厂和省里的另外一家大型易拉罐厂相比，无论是质量还是信誉都差不多。 可林东升要是去另外一家厂子，可就未必能碰上这次的好事了。 不是每个人的联想能力都和吴友民一样的。 这次是巧了，吴友民主动联想到了林东升的背景上去，林东升自然顺水推舟，才有现在的局面，要是换了一家厂子，可给不出云岭厂这样的诚意。 当然，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可林东升也没想刻意隐瞒下去。 等过段时间真真饮料上市，只要能引起销售热潮，到时候去青云饮料厂主动上门求合作的人有的是！ 至于吴友民留他吃饭的邀请，林东升也没拒绝。 生意场上，这样的应酬交际是很正常的，想保持清高？那就别出来做生意啊！ 做生意，谁不是为了赚钱？本身就是奔着钱去的，还清高个鬼？ 饭桌上，吴友民几次侧面打听林东升的背景，可林东升要么是假装没听出来，要么就是直接岔开话题，搞得吴友民都有些郁闷。 越是和林东升交流，吴友民越是觉得林东升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就单凭这份交际能力，那滴水不漏的作风，连吴友民都有点自愧不如！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晚上，不只是吴友民，还有云岭厂的两个车间主任，还有个工会的副主任作陪。 可几个老油条加起来，也硬是没把林东升给灌醉了！ 三个小时过后，吴友民心里已经满是无奈！ 这小子，比老油条还老油条！ 和他们觥筹交错吆五喝六的，各种酒桌套路都熟悉的很，喝起酒来看上去也豪爽的一批，但问题是，四个人轮番上阵，就是灌不了太多酒！ 这种人，酒桌上太难对付了，动作语气都像是个大酒鬼，可偏偏真的喝到肚子里的酒，一共也没多少！ 吴友民等人就想不明白了，林东升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哪来的这种本事？ 第三十四章 大哥大，土豪的象征 虽然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摆在这，想给林东升灌酒套出他的背景，是没这个可能了。 索性吴友民也就放弃了。 酒局结束，厂里也来人通知了，样品出来了。 不得不说，云岭厂生产的易拉罐质量还不错，颜色等方面都让林东升很是满意。 确认了样品没有问题之后，就可以准备签合同了。 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要等到明天上午才能正式签合同，还有些细节要讨论。 看林东升已经没什么问题，吴友民心中也松了口气，打着酒嗝问道：“林厂长住在哪？今天就别回去了，时间可不早了，就在市里住一晚吧？我给你安排最好的酒店！” 林东升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吴友民叫来自己的司机，让他送林东升去酒店，至于吴友民几人，走路都已经开始飘了，就只能在厂子门口和林东升告别。 第二天上午，林东升再到云岭厂和吴友民签合同。 昨天合作的意向已经确定下来了，今天上午只要商量一下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添加进合同里即可。 事情办的很顺利，林东升也没想到，真真饮料外包装的问题这么快就能解决。 不仅是易拉罐，还有包装箱，云岭厂也帮林东升解决了，那只需要找个小厂子就可以，那家厂子是云岭厂的长期合作伙伴，算是附带合作。 搞定了这些，林东升并没有在雪原市继续停留，而是直接赶回了太平镇。 赵德怀这边也已经联络好了原材料的厂家，青云饮料厂的第一款饮料，真真，可以正式投产了！ 林东升买的那三条生产线，按照正常效率，每天可以生产三万罐饮料，如果加班加点的话，这个数量还可以提升一倍以上！ 初期，林东升并没打算把产能拉满，因为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营销。 虽然林东升对真真饮料的前景有十足的信心，可一款全新的饮料上市，还是需要主动去打通销量的，商场上，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看起来有些道理的话，绝对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去信！ 一旦真真饮料上市，不加以宣传，不打通销路，很有可能会出现大量的仿冒品，甚至会出现仿冒品的销售比正品的销售还要火爆的场面！ 市场被仿冒品挤占，想要再抢回来可就不容易了，林东升可不打算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在和赵德怀商量过之后，林东升作出了一个决定。 真真饮料投产之后，暂时不上市，而是积累货量，等到货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再重拳出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市场，让外面那些野狗连闻味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这段时间当中，林东升可以把宣传和销路的问题解决好。 对于这方面，赵德怀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他不擅长营销。 厂里其他人也是一样，现在的人，对营销根本就没什么概念，所以就只能林东升亲自上阵了。 营销方案林东升这里有无数种，对于真真饮料这种本身就有足够优势的商品来说，不需要太复杂的营销手段，简单粗暴的打广告即可！ 青云饮料厂正式投产的第二天，林东升确定了生产线和产能方面没有问题之后，就再次来到了县里，郭大发的办公室。 这次，还是要郭大发帮个小忙，跟上面打个招呼，他要去省里的路政厅，拜见一下路政厅的领导。 这种事，并不需要郭大发去卖人情，只是让林东升有能和路政厅的领导见面的机会就好。 郭大发当然爽快答应下来，不过他却有些好奇，林东升一个开饮料厂的，找路政厅能有什么事？ 打过电话之后，约好了下午见面，去常春市坐火车要四个小时，时间还充裕，林东升打算先去买个大哥大。 这年代，能用得起大哥大的，都是有钱的老板，出门在外手里拎着个大哥大，牌面十足！ 不过林东升其实对这玩意并不感冒，实在是这东西又大又丑，拎着跟块砖头一样，很不方便携带，而且打起电话来也不那么好用，和几十年后人手一部，连小学生都能用得上的智能手机比起来，实在是太low了。 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大哥大已经是最方便的通讯工具了，他这些天在几个城市里来回跑，感觉腿都要跑断了，没有大哥大，很多事情都要亲自上门，实在麻烦。 县里是没有卖大哥大的，因为整个县也没多少人能买得起。 林东升先去了市里，坐火车到了常春市，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林东升也懒得打听哪里有大哥大的专卖店，直接来到了电话局。 今天电话局里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的。 林东升一进门，迎面就来了个营业员，客气的问道：“这位先生是要办家用电话吗？我们这两天在办活动，购买电话机和办理业务都有优惠的！” 林东升恍然，怪不得电话局里这么多人，原来都是趁着活动来的。 不过林东升随即就摇了摇头。 营业员也有些失望，转身就想走。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了林东升的声音：“这里卖大哥大吧？” 营业员脚步一僵，有些傻眼的扭头看向林东升，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算不上是狗眼看人低，实在是林东升的年纪太小了，一看就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这样一个少年，连办家用电话的可能性都很小，何况是买大哥大？ 这年头，买一部大哥大可不是小事！ 一部大哥大，哪怕是最便宜的也要两万左右，稍微贵一点的都上三万了！ 这么贵的东西，能是普通人买34得起的？ 不要忘了，沈绮梦那样的纺织厂女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两三百块！ 这就意味着，普通的工人家庭，哪怕不吃不喝，也得近十年的工资才能买得起一副大哥大！ 营业员张了张口，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林东升微微皱眉：“没有卖的吗？我听说电话局有卖的，怎么……” 林东升没说完，营业员急忙赔笑：“对不起先生，我刚刚走神了，实在是抱歉！您要买大哥大是吧？这边请！” 第三十五章 哦！ 营业员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热情至极！ 电话局卖的大哥大，其实相当于寄卖，这年代可没有地图导航，普通人想找卖大哥大的地方可不容易，所以电话局就成了最重要的销售点。 为了更好的销售，营业员推销出去一部大哥大是有提成的，甚至都能比得上营业员接近一个月的工资！ 态度当然要好一点。 哪怕这个营业员并不觉得林东升是真的来买大哥大的，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 反正赔个笑殷勤一些也不费力，一旦林东升真的买了大哥大，那他可就赚到了。 带着林东升来到大厅角落的一处柜台，柜台里摆放着的，就是几种不同型号的大哥大。 大哥大这种东西，不同的型号外观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异，只不过是不同的厂家生产，形状和大小方面有细微的差别罢了。 林东升甚至都没有询问价格，随意的挑了一部体积最小的，随口说道：“就这个吧，给我拿一部！” 营业员和里面的柜员都懵了！ 林东升在柜台前停了最多也就一分钟，这就决定了？ 柜员看着林东升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甚至连带着看那营业员的目光也带着些不满。 她是觉得，这营业员怕不是带人来消遣自己的？ 哪怕那些大商人，或者是一些出名的大厂的厂长，来买大哥大的时候也不可能爽快到这种程度吧？ 这已经不是爽快了，这分明就像是在菜场买了一颗大白菜的态度！ 问题是，一颗大白菜才几毛钱，一部大哥大，那可是好几万！ 问都不问一句，就要买？鬼才信呢！ 营业员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许多，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语气别太生硬，可还是免不了带着几分质疑。 “先生，您不再看看吗？大哥大的价格……可能有点贵！” 言外之意，是在提醒林东升！ 营业员此时也已经觉得，林东升这么年轻，很可能是根本不知道大哥大价格到底有多贵！ 这小子莫不是把大哥大当成家用电话来买呢？ 营业员心里吐槽着，就听到林东升开口问道：“嗯，我知道！多少钱？” 营业员险些就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个屁！ 营业员有些无奈，态度也淡了许多，虽然没有瞧不起林东升的意思表现出来，可却再没了刚刚那么热情，回答起来也很随意。 “这部大哥大是我们这的最新款，它的……”营业员下意识的想介绍一下这款大哥大，可是刚说了个开头就卡壳了。 说了能有什么用？ 无奈之下，营业员干脆就直接给出了价格：“一共28800块！” 说完，营业员和柜员都已经在等待着看林东升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变化了！ 这年轻人，怕是会被这价格给吓到吧？ 可是两人都没想到，林东升的神色根本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哦！” 然后，林东升就低头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 柜员此时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下意识的开口：“你没听清吧，是两万……” 话没说完，林东升已经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蓝色的一沓百元纸币放在柜台上，然后是第二沓，第三沓！ 林东升指了指那些钱，淡淡的说道：“这应该是三万块，你们帮我数数，多的钱找给我。” 可是此时，营业员和柜员两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两个都怔怔的看着那三沓蓝色的百元大钞，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表情都还保持着刚刚的样子，完全僵住！ 今天的电话局大厅里人很多，虽然这里是大厅的角落，没多少人到这边来，可是附近也还是有一些等着排队办业务的人的。 渐渐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刚刚那一幕，更注意到了柜台上那整整齐齐的三万块钱！ 这个年代，并不是三十年后，普通人的工资都能达到年收入几万，甚至是十几万的时候。 现在的普通人工资，一年也就是几千块，这还得是不错的工作才行！ 三万块，有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摆在一块！ 一声声低低的惊呼从人群中传出，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片刻后，林东升这边竟然引来了小半个大厅的围观！ 就连电话局的保安都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把柜台前围了起来，不让别人靠近。 而此时的那柜员，已经是脸色通红，连忙将那三万块从柜台上拿下去，飞快的数了起来。 营业员更是面红耳赤，想说些什么，却已经不好意思跟林东升开口了。 刚刚林东升那随口的一个哦字，然后直接掏出三万块钱的一幕，实在是给了他们两人太大的冲击！ 拿到大哥大之后，林东升没理会周围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径直离开了电话局，来到了路政厅。 和路政厅的工作人员报了下身份之后，就有人带着他来到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外还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待着，还没轮到林东升。 路政厅负责的事情虽然不算广泛，不过来拜访这位领导，或者是来办事的人却不少。 林东升刚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身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就好奇的看了过来。 “小兄弟，你是来找葛厅的？” 林东升无奈的笑了笑，指了指办公室的房门：“来这里的，当然是找葛厅。” 中年人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问话有点脑残的嫌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后，轻声道：“抱歉，我看你这么年轻，不是来找葛厅办事的吧？你是葛厅的亲戚？” 林东升摇了摇头，随意的说道：“不是，我也是来办事的。” 中年人顿时诧异的打量了一下林东升，虽然满脑子疑惑，却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和林东升东拉西扯的闲聊了起来。 聊了几句之后，林东升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位中年人居然还是个小领导，常春市环卫部门的，虽然官不大，但看他不到四十的年纪，应该也有些能力。 最让林东升讶然的是，这中年人居然是来辞职的！ 第三十六章 路标广告 林东升不由得有些好奇：“大哥，好好的领导不干，为什么要辞职啊？不想在环卫部门待着了？那可以申请调离嘛！” 中年人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调离了能有什么用？不还是每个月就赚那么点死工资？我打算下海经商去，说不定就能干成了大老板呢，那不比在体制内熬着舒服多了？” 林东升顿时明白了。 这年头，下海经商的人如过江之鲫，不知道多少人都抛家舍业的跑到南方，尤其是深城特区那边做生意，这其中，也不乏体制内的人。 中年人这样的环卫部门的领导还不算什么，现在在深城，就连县长，甚至是市长那个级别的，都不少见！ 而且这些商人中，还真有能做成大老板的，单只是林东升知道的，就有几位在几十年后非常出名，身家数亿，甚至是数十亿的都有！ 下海的浪潮，由此也可见一斑。 “那大哥辞职了之后，打算做什么买卖？南下吗？” 中年人有些犹豫的样子：“还没想好，不过南下是肯定的，留在东北没啥机遇，还是南边更容易闯，我有几个同学现在就在深城呢，我打算辞职了先去深城看看，要是靠谱的话就跟他们一块干，不靠谱我就自己找机会做买卖！” 两人随意的闲聊着，足足半个多小时之后，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冲着中年人招了招手。 中年人急忙笑道：“行了小兄弟，先不说了，我先进去了，一会出来再聊！” 林东升也笑着点点头。 等到中年人进了办公室之后，林东升却沉思了起来。 刚刚和中年人聊了不少，也触动了林东升心里的一些想法。 南方，尤其是深城，的确称得上是遍地黄金，机遇更多，赚钱也更容易，可东北就真的一点机遇都没有吗？ 林东升对这种看法不以为然！ 90年代这个经济腾飞的起步阶段，并不是南方的一城一地的现象，而是波及全国！ 这是整个国家的飞跃，只要有眼光，有能力，在哪里都能有一番作为！ 当然，在深城，或者是魔都这样的地方，机会更多，起步和发展可能也会更快一些，甚至一夜暴富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林东升却并不想现在就南下。 作为重生者，林东升的眼睛里，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机遇，他的眼光，也更加长远！ 最近这几年，或许的确有很多能暴富起来的“成功人士”，这是这个充满了野性的时代的特色，可是三十年之后呢？ 90年代富起来的那一大批人之中，在三十年之后，一次次的大浪淘沙之下，又剩下了多少？又有多少能一直站在时代的最前沿？ 就林东升所知，90年代中有不少身家过亿的大富豪，若是有富豪排行榜的话，都有可能榜上有名的人物，可在三十年后，这些人之中，也就只有不到一半还能保持过亿的资产，很大一部分都已经扛不住时代的剧烈变迁而衰败了下去！ 而且那些保持了资产的人之中，三十年前就已经资产过亿，三十年后，还是过亿的水平，并没有增长。 可问题是，时代在进步，三十年前的资产过亿，在全国都能称得上是呼风唤雨，举足轻重的大商人！可三十年后的资产过亿，却远远没有这样的含金量！ 伴随着时代的发展，在商业场上，不进则退，哪怕停步不前，也是退！ 所以，林东升的目光，从来不会放在一夜暴富上，他要做的，是打造一个任凭雨打风吹，依旧屹立不倒，始终在这时代奔流的长河中坚如磐石的商业帝国！ 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的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稳扎稳打，一步步的踏上时代浪潮的最前沿！ 而他现在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自己奠定根基，真真饮料，就是他亮出的第一把剑。 这款饮料的营销，就是这把剑的剑刃，林东升来到路政厅，就是要为这把剑开刃！ 几分钟之后，那中年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一脸的踌躇满志。 林东升起身，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之后，互留了名片，然后便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两张桌子，一张大的办公桌后，便是葛厅，另一张办公桌则是葛厅的秘书。 秘书看了一眼林东升，没做声，葛厅则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等林东升坐下后，葛厅笑问道：“你就是林东升？老郭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还不信，今天见了面才算信了，居然真的只有17岁！” 葛厅似乎有些惊奇的打量着林东升。 他和郭大发是老同学，这一点连林东升都不知道，之前郭大发联系他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起过林东升的事。 对于这个用二十天赚了130万的神奇少年，葛厅心里充满好奇，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我和老郭都猜不出来，你那个饮料厂，能有什么事情找到我们路政厅的头上？” 林东升笑了笑：“葛厅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我这次来，是想和路政厅谈一笔合作！” 葛厅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合作？饮料厂和路政厅能有什么合作？” 他是的确被林东升所说的合作给弄懵了！ 青云饮料厂要跟人合作，那也是商业上的，路政厅是官方部门，这能有什么合作？ 路政厅以往的合作，最多就是和一些建筑公司合作修路之类的，这和饮料厂根本不搭边啊！ 林东升没有卖关子，解释了起来。 “葛厅，我们青云饮料厂第一款自主推出的饮料已经投产了，目前只差一步，就是宣传！我这次来，就是想和路政方面谈一谈宣传的事项，我们的宣传方案，需要路政厅的同意才能进行，所以……” 葛厅的兴趣越来越浓了：“说说，你的宣传方案是什么？” “路标广告！我的初步设想是，在全省各个城市乡镇的主要干路，设立路标广告牌，所以才需要路政厅的审批！” 葛厅瞳孔一缩！ 他是真没想到，林东升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宣传方案。 仔细一想，葛厅都想为这个方案拍案叫绝！ 第三十七章 林东升的第一张王炸 葛厅虽然惊讶，可他并没有表露的太明显，只是略一沉吟之后，追问了一句：“合作的具体模式是什么？” 林东升早就已经打好腹稿，所以回答起来也没有过多的思考。 “很简单，我将路标广告的高度，面积等，划分成了三种规格，葛厅请过目……这三种规模，大型的路标广告，设立在主干道上，中小型的路标设立在其他干道以及标志性路口，这份表格上，有三种规格的路标广告的报价。” 林东升双手递过来一份表格，葛厅一边听着，一边看了起来，脸色颇为严肃。 林东升的身后，坐在门口的那位秘书诧异的看着林东升的背影。 葛厅是个非常随和的人，无论谈什么事，他脸上都是一派和善的笑容，极少会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除非是遇到对全省路政都能产生巨大影响的事！ 作为路政厅的领导，葛厅此时已经意识到，路标广告的创意，对路政方面的影响有多大！ 一直以来，路政厅和各市的分局，都只能依靠上面拨款，路政方面每年所需要的款项巨大，却几乎没有能主动创收的地方，上面拨款多，路政方面的工作就容易开展，上面拨款少，工作就会很艰难。 可现在，林东升的一个想法，就让葛厅意识到，这绝对是对路政部门一次重大的变革！ 路标广告的路子一旦走通，那么不仅是吉祥省的路政厅，全国的路政部门，都能借此创造一种可以自行营收的项目，虽然不足以自给自足，可至少也能缓解路政部门的财政压力！ 甚至这件事的后续，也让葛厅心里波澜起伏。 如果能将这种项目在全国推广，那这就是一笔谁也抹不去的政绩！ 靠着这政绩，葛厅，甚至是吉祥省的路政厅其他几位领导，都有可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葛厅不再犹豫，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东升，脸上露出笑容。 “小林，你这想法的确不错，不过这报价，是不是低了点？你要知道，设立路标广告牌，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这么低的报价，我们路政厅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林东升知道葛厅这是实话，可他却只能苦笑一声，无奈摇头道：“葛厅，您这可就是为难我了！这个报价，其实并不算低了，毕竟是有时限的，以我们青云饮料厂现在的实力，只能付得起一个月的广告牌租金，至于设立广告牌的成本……” 林东升顿了顿，轻笑着说道：“葛厅，广告牌设立后，可不是只有我们青云饮料厂能用得到，相信葛厅也能看得出这种广告方式的宣传能力，其他商家难道不会心动？只要广告牌立起来，根本就不愁上门竞标的商家！到时候……” 后面的话林东升没说下去，他也没必要说的那么详细，葛厅自然能听懂。 果不其然，葛厅也笑了起来，手指点了点林东升。 “你啊，还真是和老郭说的一样，鬼精鬼精的！以后真要是以竞标的形式出租广告位，价格肯定不止你给的这么点！不过我也不白用你脑子里的想法，这个价格我同意了，不过以后你要是再想要广告位，可就未必是这个价了！” 林东升急忙点头：“当然，我们青云饮料厂只是路标广告项目的试水厂家而已，以后还想用，我们也会公平的参与竞标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东升心里真实的想法却不是这样的！ 路标广告牌，在这个时代乍看起来，的确是天才一般的营销方案，可实际上林东升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的独创！ 以往，只是因为国内没这个条件，基础设施建设还迫在眉睫呢，没有余力去搞这方面而已，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沿海的一些发达城市，估计已经有这方面的计划了。 何况在国外，这种宣传方式早就有了，并不新奇。 林东升脑子里的营销方案不知道有多少，路标广告绝不是其中效果最好的！ 以后，林东升的产业推出一款商品的时候，自然会变着花样的采用各种营销方案，路标广告只会作为常规宣传，绝不会第二次成为主打！ 林东升手上的牌有很多，每张牌打出来，都有王炸的威力！ 只是王炸只有在第一次打出来的时候，才有王炸的效果，第二次再用，就没那么震撼人心了，还不如换一张牌，反正林东升手里的王炸多的是！ 葛厅自然猜不透林东升的底，当下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还是沉声道：“这个项目我虽然同意了，可也不能直接签署通过，这件事得经过路政厅内部领导班子的讨论，这方面我估计问题不大，只是……广告牌的成本方面，还得向上面申请款项，快则三天，慢则五天，到时候我让老郭通知你！” “好的，葛厅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想联系我的话，您也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另外这是路标广告牌项目的整体方案，请葛厅和厅里的领导们过目，我就不打扰葛厅了！” 说完，林东升便起身告辞离开。 等到林东升出门后，门口的秘书正准备去叫下一个人，葛厅却突然招了招手。 “先等等，你去把这份方案和报价单复印几份，给其他领导送去！通知他们，半个小时后开会！” 秘书心里一颤，急忙点头。 葛厅则是坐在那里，埋头看起了那份详细方案。 林东升出来后，之前那中年人已经离开了，林东升也没在这里等着，事情就算顺利，也得三五天的时间，他没空在这里干耗。 路标广告的确是这次真真饮料营销方案的主力，也是投入最大的，但却不可能是唯一的一种宣传方式。 任何一种商品的宣传推广，都不可能是单一形式的，再厉害的宣传方案，都需要各种宣传模式的配合，这一次也不例外。 青云饮料厂的资金还算充足，林东升既然打算让真真饮料一炮打响，那当然要进行地毯式的宣传轰炸，尽可能的扩大影响力！ 林东升投入的130万资金，用到现在，已经只剩下15万了。 这些资金，林东升打算全砸进去，他要让真真饮料的广告，在吉祥省内，铺天盖地！ 第三十八章 第二张王炸！ 传统的宣传方式，也就是目前各种商品上市进行的宣传，基本是以广播电视宣传为主流。 可林东升却没有这方面的门路，除非再找一次郭大发。 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事麻烦郭大发了，林东升想了想，没再登门，而是给厂里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青云饮料厂，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刚接通，林东升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居然是沈绮梦的。 林东升顿时笑起来：“小梦姐，是我！” 沈绮梦也有点惊讶：“东升？你怎么打电话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啊，有点事要问问赵叔，他在厂里吗？” “在的，我叫他过来！” 片刻后，电话另一头换了人。 林东升直接询问：“赵叔，省里的电视台，您有认识的门路吗？” 赵德怀有点诧异：“电视台？有是有，但都是之前在纺织厂谈广告的时候的关系，不算很熟，你这是……打算投放电视广告？” “是啊，不过想先问一下电视广告的价格，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考虑。” 赵德怀想了想说道：“咱们还是见面说吧，你现在在常春市？那就先别回来了！我晚上去常春，这价格方面，还是得问一问电视台那边，明天我带你去吧，免得你被黑了。” 林东升也答应下来，不过却没让赵德怀连夜赶过来，明天上午来就可以。 第二天中午，赵德怀到了常春市，和林东升见面后，便直奔省电视台。 赵德怀在电视台也不算有关系，只是以前纺织厂和电视台有过几次广告合作而已，毕竟林爱国还是厂长的时候，也曾经想要让纺织厂转型，做服装品牌，只可惜没能做得起来而已。 下午，赵德怀和林东升就见到了电视台广告部门的负责人。 可是询问过之后，林东升却没有当场表态，而是表示要回去考虑一下。 拉着赵德怀出了电视台，林东升才撇了撇嘴。 “居然要我十万块，真黑！” 赵德怀一愣，挠了挠头。 “黑吗？上午九点的30秒广告，一个月十万不算太贵吧？虽然不是黄金时段，可电视广告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林东升摇摇头。 他也承认电视广告的效果不错，但问题是，非黄金时段的电视广告，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也不可能达成林东升设想中的铺天盖地的效果！ 他能用的资金就十几万，全投入进去，也飘不起多大的浪花，对于真真饮料的宣传来说，锦上添花可以，但称不上是雪中送炭！ 因此，林东升才会直接拉着赵德怀出来。 看林东升已经打算放弃电视广告，赵德怀也有些为难。 “东升，你那个路标广告的创意的确很厉害，但是只凭一种宣传方式，真真饮料的知名度很难快速提升，你不是说要在最短时间内，让真真饮料在吉祥省家喻户晓吗？电视广告，终归还是要投放的……” 林东升摇摇头，脸色严峻。 “赵叔，我们的资金不多，必须要起到最大的宣传效果！如果资金充足，电视广告当然不能放弃，但是目前，我们必须采取更高效的宣传方案！十万……有这十万，我有能达成十倍宣传效果的方式！” 赵德怀眼神呆滞了一下。 “十……十倍？东升，你在开玩笑吧？” 赵德怀怎么也想不通，什么宣传方式，能花费同样的价格，达到十倍的宣传效果？ 有这样的方式，会没人用？ 这不是在开玩笑是什么？ 林东升却笑了，拉着赵德怀，讲解了起来。 “赵叔，你听说过地推吗？来，我给你好好说说……” 没错，林东升要用的，就是地推方式！ 在林东升的前世，地推这种方式，主要是互联网产品的宣传，出现的时间也在十几年后。 那个时候，广告宣传界已经不像现在这样野蛮生长，而是完善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宣传方式层出不穷，新媒体，自媒体等陆续涌现，传统的宣传方式已经不足以继续引领市场，地推这种宣传模式，也不至于一出现就横扫四方！ 所以，前世的地推，在对比各种类型的宣传方式后，其实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也被限制在一定的产品范围内。 可现在不一样！ 1992年，别说是地推，就连互联网在国内还都没普及开呢，甚至绝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互联网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出现地推，那可就没有那么大的局限性了，林东升完全可以将地推那一套照搬过来，化用在任何一款产品上！ 至少稍加改变而已，并没有太多技术含量，林东升甚至不需要彻底搞清楚原本的地推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概念，反正他是第一个采用这种方式的，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在这一世，他才是创造出地推的祖师爷！ 抛掉前世的正统地推的各种局限之后，地推的真正精髓，就是人海战术！ 大量的地面推广人员进行实地宣传，抛弃网吧，高校和社区的范围局限，对所需宣传的范围内，进行覆盖式的全面宣传！ 前世的地推，最大的局限性就在于，地面推广人员的工资提不上来，毕竟如果工资太高，那人工成本就太高了，还不如用其他的宣传方式。 只有在网吧，高校或者社区这些地方，才能找到兼职的地推人员。 可在1992年，这一点不是问题！ 90年代初，什么最多？ 下岗职工最多！ 这是个全国各地都有无数工厂倒闭，下岗职工一批接一批涌现出来的时候！ 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工作，甚至在为明天的饭钱发愁！ 这种时候找地面推广人员，只要给钱，想找多少找多少！ 人工成本低不说，宣传范围能覆盖至上到省市区，下到乡镇县！ 这，就是林东升掏出来的第二张王炸！ 地推模式一出，和传统的电视广告宣传对比起来…… 十倍？ 怕是二十倍的宣传效果都打不住！ 地推和路标广告，这两张王炸打出去，林东升就不信，真真饮料的宣传会有问题！ 这简直就是一手屠龙刀，一手倚天剑，真真的营销，谁也挡不住！ 第三十九章 地推培训课 地推工作的展开，单凭一个想法是不行的，林东升完善了一下脑子里的计划之后，就直接带着赵德怀，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厂里。 开会！ 先是林东升，赵德怀，沈绮梦等管理层开会，林东升做了一份简单的策划之后，几人看过，都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谁也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来。 然后，就是招聘！ 大量招聘，至少要招聘上百人！ 青云饮料厂第一款饮料刚刚投产两天，就对外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的招聘，这一次的招聘职位只有一种，地推人员。 这个名词出现之后，一直在关注饮料厂的原纺织厂员工们都纷纷疑惑，不明白这个职位是干什么的，反正怎么看也不像是在饮料厂做工的。 但是饮料厂大门口贴出去的招聘启示上，标注的工资标准，却让纺织厂的下岗工人们都跃跃欲试起来。 其实工资不算高，一个月只有150块的基本工资，但有绩效提成。 虽然招聘启示上没写绩效提成的计算方式，可就只是150块的基本工资，就已经足够让这些工人们来应聘了。 他们这些工人们找工作很难，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就业岗位能提供给他们，连县里，市里，都在为这件事发愁，可见他们在家等着，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工作！ 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现在这帮工人早就做好准备了，只要能赚钱，别管赚多赚少，都得干！ 所以，招聘启示刚贴出去不到一个小时，青云饮料厂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原纺织厂的几百名下岗工人，大半都来了！ 林东升和赵德怀亲自坐镇面试。 说是面试，其实也没什么需要询问的，这些工人，他们两个几乎都认识，能力如何，人品如何，也早就心里有数，当场就可以定下来。 招聘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一共招了120人。 林东升提出的招聘标准，只有两条，非常简单粗暴。 一是能吃苦耐劳，二是能说会道！ 只要能同时满足这两条，就直接招进来。 但只是招进来还不行，还得进行培训，这方面，就只有林东升亲自上阵了。 第二天早上，刚招聘的120名地推人员就全都到了，青云饮料厂租用了纺织厂的第一车间，作为“培训教室”。 还是那座高台，下方的120名工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些在猜测所谓的地推人员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有些是在议论绩效奖金是怎么发的，当然，大多其实都是在闲聊。 他们对这份工作并没有抱以太高的期待，因为工资不高。 在他们眼里，这其实就是一份临时应急的工作而已，做不长久，等以后找到正式工作了，自然也就不干了。 可是在林东升上台之后的几个小时之内，这120名工人原本的想法就彻底被扔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充满干劲！ 林东升刚刚上台，其实就发现了这些工人的热情不高，对接下来的工作也没什么期待。 林东升笑了笑，开口示意大家安静。 而后，林东升开口。 “今天的培训课开始之前，我先给大家讲解一下地推人员的工作吧！”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不清楚地推人员的具体工作，也不清楚所谓的绩效奖金是怎么计算的，做地推，到底能赚多少钱？这些疑惑，大家都有吧？” 下面的众人纷纷点头，说实话，他们连这工作室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每个人脑袋里的问题都多了去了！ “那好，我来总结一下，其实大家的问题可以归纳成三个，第一，工作内容，第二，工资计算，第三，工作前景！” “先来说第一个，地推人员的工作内容其实很简单，用几个字就可以概括，发传单！具体的工作方式是……” 没错，林东升所谓的地推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就是发传单！ 现在可没有互联网，其他的例如海报，宣传POP，喷绘，车贴等等，也都被林东升暂时抛弃，不是不用，而是现阶段没必要，太复杂了，饮料厂还那么大的精力去搞，而且成本也高，不如发传单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的直接高效！ 说完了地推的工作方式之后，林东升开始讲解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工资计算。地推人员的工资分为两个组成部分，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基本工资不需要我给大家解释，大家都懂，但有一点，如果工作不达标，有严重误工怠工等现象的，基本工资也会有相应的扣除措施！当然，这方面的要求不会太苛刻，只要正常工作，拿到基本工资完全不成问题。” “我们来详细讲解一下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厂里组织的地推人员，并不会局限于在太平镇或者北岭县，经过刚刚的讲解，相信大家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地推的宣传，是要覆盖到全市，全省，甚至是更远的范围的！所以，在座的各位，以后的工作很可能会是到一个城市，组建属于自己的地推团队，简单来说，就是负责一个县，一个市，甚至是一个省的地推人员的小领导！” “几层的地推人员，和县组长，市组长，省组长的绩效奖金计算，都是不同的，逐层递进，分别是……” 林东升并没有将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设置的太复杂，复杂了这些工人也听不懂，索性就是很简单的提成方式，只有大家都能听懂，才能让这些工人们算出来自己能赚多少钱，才能更好的激发他们工作的热情！ “接下来说第三个问题，工作前景，刚刚大家也都听到了，地推人员是分级别的，从基层开始，到省组长，只要向上爬，工资待遇自然会越来越高……” 林东升的语言组织能力还算不错，这三个问题，他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讲解清楚，下面的所有工人表情都已经变了！ 在半小时之前，他们还觉得这份一个月只能赚150块钱的工作，只能暂时用来贴补家用而已。 可现在他们发现，这份工作如果做的好，说不定会比普通的工人更有前途！ 如果能做到省组长，甚至是整个地推工作的负责人，哪怕是以现在的工资标准来说，都能有一个月上千块的工资！ 就算是最基层的地推人员，一个月也不止150块，算上奖金，拿到200块其实并不难，这已经很接近他们在原来的纺织厂里的收入了！ 第一车间里，林东升用了半个小时，讲解了三个问题，就将这120名工人的热情和积极性彻底调动了起来！ 第四十章 真真饮料上市 培训课最难的，其实就是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只要积极性上来了，后面的正式培训就很简单，只需要教他们一些宣传方面的基础方式就可以，最重要的就是话术方面的培训，这些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传授就可以。 林东升也没打算一下子就把这些普通的工人培训成出色的推销员，那不现实，推销的本事，只有在日积月累的工作中才能积累出来。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之后，这些工人们基本都已经学会了一些基础的宣传方式，把他们放出去独当一面还有点难，但几个人组成一个小团队，负责一处区域的简单地推工作还是可以的。 林东升在给这些地推员培训的同时，也在观察这些人的接受能力，虽然不准确，可也能作为参考，给这些地推员进行分组。 吉祥省一共9个市，60个区县，如果只有120人的话，不足以将所有地区都覆盖，但是赵德怀已经帮林东升做好了筛选。 有些区县，不需要在一开始就派遣地推员进行推广，路标广告就已经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所以这120人，分成了40组，平均三人一组，分别前往指定的地区进行推广宣传。 与此同时，沈绮梦已经将宣传单印发了出来，整整三万块钱的宣传单，配发到这40组人的手里，由他们带走。 林东升给了这第一批地推员一个权限，他们可以招收下线地推员，工资方面比他们略少一些，基础培训由他们来做，也能给他们带来更高的业绩提成。 当然，具体的各项规定，工作监督等等，都还只有一个大体的框架，需要以后慢慢的完善。 但青云饮料厂的地推部门，已经就此草创！ 林东升心里，还有更大的野望。 这个地推部门，目前还只能依附于青云饮料厂，但未来，或许也能脱离出来，成为一家独立的公司！ 这家未来有可能会出现的公司，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广告宣传！ 现在虽然只有地推部门，但以后，伴随着时代的发展，网络宣传，自媒体宣传，广告制作，甚至是合规的水军团体，都有可能存在于这家公司中！ 林东升很清楚几十年后的情形，那是一个信息为王的时代！ 而宣传渠道，就是掌握信息的杀手锏！ 如果他能拥有一家可以掌控信息风向的公司，那自然能规避很多风险，至少不会被人轻而易举的在舆论方面钻了空子，而且有这样的一家公司存在，以后林东升名下的所有产业，都能得到最‌­大​‌力​度的推广宣传，甚至于，单单只是这家公司本身，也能拥有极其强大的盈利能力！ 当然，这都只是对未来的设想，但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看地推部门的第一战，是否能让这颗种子发芽了。 真真饮料的宣传方面双管齐下，至少覆盖到整个吉祥省是没什么问题的。 接下来几天时间，林东升将40组地推员的事情安排妥当，路政厅那边也打来了电话。 让他有点惊讶的是，这个电话居然是葛厅亲自打来的！ 电话里，葛厅通知林东升，路标广告项目已经通过审批，上面的拨款也已经到了，鉴于林东升是提出这个项目的人，也是第一个使用路标广告进行宣传的，所以价格就按照林东升给出的报价，这也算路政厅给的红利。 当然，只要路标广告能够成功，引来更多的企业竞标，那么以后林东升再想要投放路标广告，就需要正常竞标了，但路政厅承诺，在吉祥省范围内，林东升的公司参与竞标，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 路标广告项目的拨款虽然已经到了，但想要在全省各地设立广告牌，还需要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在路标广告全面投放之前，真真饮料，上市了！ 从3月18号，饰品生意彻底结束之后，林东升开始筹备青云饮料厂。 虽然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是实际用的时间并不多。 19号，林东升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搞定了配方和生产线的事！ 20号见了郭大发，青云饮料厂通过审批，王松三人也到了太平镇。 21号工人大会，当天就完成了第一次的招聘工作。 之后的两天，赵德怀负责筹备青云饮料厂，林东升则是和王松等人一起，在23号将配方完善！ 24号，林东升先后跑了三家易拉罐厂，当晚确定了和云岭易拉罐厂的合作。 25号上午签了合同之后，真真饮料正式投产，随后他就直接跑到了常春市，见了葛厅，谈路标广告的事情。 26号，林东升和赵德怀否决了电视广告的投放，地推方案确定，并且进行了招聘。 27号进行培训，28号开始，120名地推员前往吉祥省的各市县。 1992年3月29号，真真饮料产能全开三天后，已经积累了20万听，同时，真真饮料正式准备上市，在此之前，赵德怀已经联络了全省的销售网点，包含了各大食品经销商，超市，小卖部等等，总数高达数百家之多！ 当然，这其中签订合同，同意上架销售真真饮料的并没有多少，因为这款饮料有没有市场，谁都不知道。 可是就在29号当天，120名地推员，不，实际总数高达接近700人的地推员，在全省范围内，展开了地图轰炸一般的疯狂宣传！ 整个吉祥省，9个市，60个区县，几乎遍地都能看到真真饮料的宣传单！ 青云饮料厂重拳出击！ 这一拳，直接就把全省的经销商都给打蒙了！ 谁也没有想到真真饮料的宣传方式会如此疯狂。 那120名地推员，几乎都不是自己前往负责的宣传地点，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的！ 这也很正常，林东升之所以给他们可以自主招聘下线地推员的权限，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么做！ 反正都是赚钱，他们当然会找上自己的家人，或者是朋友。 这也是地推员团体壮大速度最快的方式！ 几乎不需要壮大的时间，把那120人放出去的同时，地推员的数量，就已经高达近700人！ 这700人几乎是从早到晚活动在每个城市，每个区，每个县的街头巷尾，传单发的铺天盖地！ 一天！ 真真饮料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对吉祥省大半地区的覆盖式宣传！ 第四十一章 经销商见面会 真真饮料的上市，或者说青云饮料厂的举动，其实是不合常规的。 这常规，不是规则，而是规律。 正常的一款产品，无论是食品还是其他，在上市之前，都会联络相关行业的各地经销商，首先对经销商代表进行宣传普及，经销商会根据商品的市场价值判断，决定进货量，而后进行宣传的主力，其实是经销商才对！ 可是青云饮料厂却反其道而行之，一马当先展开了宣传攻势，而在这之前，青云饮料厂甚至都没有联络省内的各级经销商！ 在这个年代，这种操作实在是让各大经销商都很迷惑。 但林东升很清楚，这其实才是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后的正常模式。 因为广告宣传，品牌效应，决不能掌握在外人手里！ 在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品牌，一款商品的宣传推广，大多都交给了经销商去做，厂家只需要配合宣传即可，这对于单纯的工厂来说无可厚非，但林东升从没有将青云饮料厂当成一家单纯的饮料生产工厂！ 这家工厂，只是林东升设想中的饮料公司，乃至于未来的食品公司的雏形！ 青云饮料厂，早晚都会蜕变成青云饮料公司，甚至是青云食品集团！ 而青云推出的每一款商品，未来都是归属于这个品牌的，所以从一开始，宣传推广这条命脉，或者说商品知名度这个关节，就必须掌握在林东升自己的手里！ 更何况，对那些经销商的宣传力度，林东升并不怎么信任。 把真真饮料的宣传交给他们，他们能在一天之内名动全省？ 做梦！ 但林东升就可以！ 地推这张王炸一出手，就彰显了巨大的威力！ 29号晚上，经过了一天的地毯式轰炸宣传后，赵德怀带着饮料厂的一些员工，联系了各地的地推员团队，经过简单的统计，这一天，共发出去了近80万张传单！ 根据地推员的观察，传单持有率，高达80%以上！ 这个持有率，并不是宣传有效率，而是路人在收到传单后，并没有丢弃的概率。 虽然持有率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还保持着非常勤俭的作风，或许很多人都只是将这传单当成了一张能用的纸，但是这么高的持有率，也足以起到极大的宣传作用！ 听着赵德怀报告的各项数据，林东升的脸上，笑容渐渐的扩散。 “现在有多少家经销商联系我们了？” 林东升第一个问题，就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赵德怀的脸上，也充满了激动之色。 “省里的食品经销商，其中一级的有四家，其中有两家联系了我们，各市的二级三级经销商，加起来有44家给我们打过电话！” 林东升笑了：“都按照我说的，给他们地址了吧？” “当然！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谈？”赵德怀很好奇，经过了地推的宣传后，那些经销商会不会看好这款饮料的销售？ 林东升没有回答赵德怀的问题，反正明天就要揭晓了，这只是第一次经销商见面会而已，后面还有第二次，那次才是重头戏！ 沉吟了片刻后，林东升说道：“明天开始，产能拉满，让工人们轮班，24小时生产！把之前临时放在纺织厂库房的饮料先发货出去，之后每天生产的饮料，全部发货，不要拖，尽快让真真饮料在全省铺开！” 赵德怀顿时一惊，急忙道：“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地推的效果虽然不错，但是那些经销商不会一开始就大量进货的，货物积压太多的话，我们的资金……” 林东升笑了笑，摆了摆手：“放心，我只会担心我们的产能不够，货物积压不是问题！” 赵德怀不明白林东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信心，但他最近也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经商方面，林东升绝对是个天才！ 他的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天内，就从一无所有，做到饮料上市？ 是的，十天！ 从3月19号开始，到今天，3月29号，十天的时间，青云饮料厂从一开始的只是一个计划，到现在，第一款饮料产品已经开始宣传，之前联系的两个经销商已经开始铺货，虽然不多，但宣传所覆盖的各地都能买到，而明天，经销商见面会过后，第一轮的铺货就会开始！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第一次收割成果之时！ 这是什么样的效率与速度？ 放在以前，赵德怀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选择相信林东升。 第二天上午，数十家经销商代表来到太平镇，这都是吉祥省的各级食品经销商，而其中的一级经销商就有两家，其他的二级三级经销商，并不会直接和饮料厂签合同，而是会从一级经销商手里拿货，作为饮料出厂方，青云饮料厂不会和太多的经销商签合同，那会影响市场的秩序，也不方便管理，很容易造成市场混乱，导致大量仿冒品出现。 那些二级三级经销商之所以要来，就是为了看看这款饮料的市场价值，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方便他们决定之后在一级经销商那里拿多少货。 饮料厂仅有的一间会议室里，坐满了各级经销商的代表，其中坐在最前面的，就是两家一级经销商代表，巧合的事，那两人都是中年，还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虽然长相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但气质却很像，两人似乎也很熟悉，在低声聊着。 会议室房门打开，林东升和赵德怀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抱着一大摞资料的沈绮梦。 林东升走到最前面，赵德怀在他身后，沈绮梦则是将资料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经销商代表。 片刻后，林东升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后开口。 “大家好，我是青云饮料厂的厂长，林东升，很高兴见到各位！” 林东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话音落下后，和对面的数十位经销商代表那清一色的愕然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东升对这样的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任谁在看到他之后，都不会想到他会是一家饮料厂的厂长，这年龄和身份的差异太大。 “各位刚刚拿到的资料，就是青云饮料厂推出的第一款产品，真真荔枝味碳酸饮料！各位的桌面上，有这款饮料的样品，各位可以品尝一下，另外，那份资料上，附带了我们青云饮料厂对这款饮料的宣传推广方案，相信各位的大多数疑问，都可以在这份资料上得到解答！” 说完，林东升便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经销商代表们看完那份资料。 这些代表也觉得新奇，这样的经销商见面会他们还很少参加，甚至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识！ 但他们也承认，这样的方式，的确效率很高，减掉了很多冗杂的流程，直入主题。 翻阅资料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十分钟之后，一道低低的惊呼声传来。 接下来的三分钟之内，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第四十二章 接二连三的震撼 会场上，时不时有经销商代表震惊的抬起头，重新审视前面那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厂长，目光中没有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撼！ 因为他们手上的那份资料中，包含了一份完整的宣传推广方案，正是这份方案，让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整个宣传推广方案分为两个部分，而这两个部分的宣传方式，他们闻所未闻！ 路标广告，地推。 这两个全新的名词，几乎代表了两种全新的宣传模式，他们虽然是食品经销商，可他们也对广告界有所了解，比经过以前也都层做过不少产品的宣传推广。 所以他们很清楚，这份广告方案如果流传出去，将会给整个广告界带来一次大地震！ 而且在这份方案中，还附带了数据分析，只要有脑子，会算数的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出这两种宣传方式能带来多大的效果！ 地推宣传，目前共有704人，预计在十天内，可扩增至千人规模，一个月内，扩增至两千人，覆盖全省所有县市区，第一期宣传投入，资料成本三万，人工成本十万！ 人工成本暂且不看，大家对这个也不关心，真正能让大家粗略的计算出这种推广方式的作用的，是资料成本！ 所谓的资料成本，其实很简单，就是印刷传单的成本。 第一期宣传，印刷的传单很简单，只需要普通纸张即可，大量印刷，三万块，合计500万张传单！ 而这500万张传单，全部散播出去，竟然只需要三天到五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最多五天，就会有500万人次拿到传单！ 而经过青云饮料厂内部统计，传单后续持有率，竟然高达85%左右！ 就算去掉一部分重复拿到传单的，大概也会有200万到300万人拿到了这份传单！ 整个吉祥省，一共也才只有两千万出头的人口！ 这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农村人口，也就是说，单单只是地推的宣传，就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乡镇和城市人口受到了宣传的影响！ 而方案中的另外一部分，就是路标广告！ 这种宣传方式，更加恐怖！ 因为根本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人会看到树立在各个城市，区县，乡镇的道路上的广告牌，也无法计算能看到多少次！ 但只要有脑子的人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那硕大的广告牌树立起来之后，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两套不同的，却全新的宣传方案，带给这些经销商的感觉，就只剩下了脑子里的一句话！ 甭管这款饮料好不好喝，至少这知名度，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直接拉满，火遍全省！ 单只是这一点，哪怕这饮料很难喝，初期的销量也一定不会低！ 想到这里的同时，经销商代表们翻开了下一页，他们看到了第二期广告方案。 宣传模式没有变，但，第二期的广告宣传，也就是路标广告正式开始投放后，会有一句核心广告标语。 “东北人的水果，让你在一年四季，都能品尝荔枝的味道！” 简单粗暴的广告词，并没有太多技术含量。 但是在座的这些经销商代表稍微想一想之后，都不由得在心里倒吸凉气！ 他们都是东北人，对东北的市场最熟悉。 这样的广告语，如果是投放全国，或者是在其他省份投放，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真的不好说。 但是投放在东北，绝对是一颗威力十足的深水炸弹！ 东北人的性格本就直接，太文艺范的广告词在这里流行不起来，反而是这种简单直接的广告语，更能引起东北人的共鸣。 最主要的是广告词的内容，就连这些经销商在看到这句广告语之后，都产生了对这款饮料的浓烈好奇！ 因为身为东北人，很少有人真正吃过荔枝！ 很多人都是在书上，电视上，才听说过有这种水果，据说在南方的某些地方，还被称为水果之王！ 要说东北人不想吃荔枝那是不可能的，主要是因为吃不到！ 在这个运输还没有发达到近乎没有界限的年代，南方相隔数千里之外的特产水果，很难运到东北来，运输成本太高，就算运过来了，也会贵到没人会买。 在场的这些经销商代表里，有九成以上都没吃过荔枝，就更别说东北的普通人家了。 如果有一款饮料，能让人品尝到荔枝的味道，而且还没有荔枝那样高昂的价格，大家会不会买回来尝一尝？ 如果好喝的话，会不会经常买？ 这问题几乎不需要过多思考！ 顿时，会议室里便有不少经销商代表拿起了面前那一听样品饮料，这是用来让他们品尝，评判的，免费提供，想喝多少有多少，这些代表想喝到饱都行。 哧！ 第一道拉开易拉罐拉环的声音传来，碳酸饮料的排气声很清澈，虽然没有经过冷藏处理，但是金属易拉罐的包装，加上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冷，拿在手里，带着冰凉凉的感觉。 第一个打开饮料的代表，就是那两家一级经销商代表之一。 刚刚拉开拉环，他就愣了一下。 作为食品经销商，他的嗅觉和味觉都很灵敏，所以只是刚刚拉开拉环，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味。 “好像，真的是荔枝味？”这名代表和旁边的另一位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试着喝了一口。 倒是没有震惊的表现，而是在仔细品味。 足足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不是因为这款饮料太好喝，而是因为，他喝过之后，就从中品味出了巨大的商机！ 真真饮料的口味，和真正的荔枝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异的，饮料更甜，香味略淡，但总体差异不大。 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哪怕没有那么多的噱头，哪怕没有那铺天盖地的宣传，这款饮料，也一定会火！ 不仅是吉祥省，整个东三省都不例外！ 区别只在于火起来需要的时间长短而已。 因为这款饮料，实在是太符合东北人的口味了！ 他在吉祥省做经销商这么多年，经营过无数种食品，饮料，从未有过一款饮料，能如此契合东北人的口味需求！ 这位经销商代表猛地抬起头，看向林东升，眼中的热切不加掩饰。 迎面而来的，是林东升微笑的目光。 只看这经销商代表的表情，林东升就能判断出来一件事。 今天的经销商见面会，稳了！ 第四十三章 十天回本 “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人笑呵呵的和林东升握着手，看那表情一点都没有看轻林东升的年纪的意思，而是在对待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就在刚刚，经销商见面会结束，两家一级经销商当场和青云饮料厂签订了合同，甚至已经有一些二三级经销商在和这两位一级经销商商量拿货的事情了。 这次的经销商见面会，进行的异常的顺利，甚至让赵德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始至终，林东升都没有热血沸腾的向这些经销商介绍真真饮料，而是在一开始就扔给了他们一份资料，还有一份饮料样品，让他们自己去看，自己去品尝，自己去判断。 过程中，林东升也并非一直沉默，而是简单的说了一下目前的市场行情，算是个人角度的对市场的分析。 可他一直都没有向正常的厂家那样，极力的推销自家的产品，甚至都没有说过真真饮料的优势，他只是从更高的角度去解析市场。 可是到了最后，那些经销商代表表现出来的热情，却超过了赵德怀见过的任何一次经销商见面会！ 等到经销商代表都离开之后，赵德怀还没有回过神来，满脸的疑惑之色。 到最后实在忍不住，赵德怀拉住想离开的林东升：“东升，这次的见面会……就这么结束了？” 林东升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两份合同：“当然！合同都签好了，还有什么没做完的吗？” 赵德怀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怎么这么顺利？明明我们还没给他们介绍我们饮料的优势……” 林东升顿时笑了起来，将两份合同塞到赵德怀手里。 “赵叔，谁说经销商见面会就一定要介绍优势的？这些经销商都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我们就算说的天花乱坠，如果产品不行的话，他们也不会下单的！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虽然扯，但是在厂家和经销商交流的时候，还是很管用的！对了赵叔，别忘了催款！” 赵德怀愣愣的点了点头。 等到林东升离开后，赵德怀才来得及翻看手里的两份合同。 刚刚在那两位一级经销商找上林东升的时候，未免怠慢了其他的二三级经销商，赵德怀和沈绮梦负责去解答那些二三级经销商的问题了，所以并不知道这两份合同的具体数目。 直到此刻，他才看到了那两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赵德怀渐渐的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多次，有些呆滞的喃喃自语道：“这就……赚回来了？” 旁边的沈绮梦没明白赵德怀的意思：“赵叔，什么赚回来了？” 赵德怀僵硬的扭头看向她。 “咱们投资建厂的130万，已经赚回来了！” 沈绮梦彻底愣住！ 她接过那两份合同，上面的两个数字，一个50万，一个80万，映入眼帘。 沈绮梦的呼吸都险些停了一下！ 真真饮料从一开始，就是走的品牌饮料的路线，和那些小作坊里生产出来的无名汽水不同。 90年代，在东北，乃至于很多地方，有一种汽水饮料，名叫大白梨。 但实际上，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一种饮料的品牌，只是一种类型的汽水统称！ 这种汽水根本不需要生产厂家，因为汽水的配方简单至极，哪怕是一些小卖部都能自己制作，零售价5毛钱一瓶，甚至有些地方还会更便宜一些！ 其实现在很多在乡镇出现的饮料，都是类似的模式，配方简单，原材料便宜，随便一个小作坊就能生产，但根本无法大量的扩散，味道也都差不多，就一个字，甜！ 这种饮料，没有品牌，没有质量保证，如果不是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些黑心过了头的商人的话，这种饮料会不会给人喝出问题来都不好说！ 但品牌饮料不一样。 品牌饮料有质量保证，有自己的配方特色，有更加广泛的宣传，更加精美的包装，更加稳定的生产渠道，真真饮料，就是这样一款品牌饮料。 这样的饮料，价格当然不可能像那些无名饮料一样便宜，所以真真饮料一开始就定下了建议零售价，1.5块！ 当然，这是真真饮料在进入市场后的零售价，青云饮料厂销售给经销商自然不可能是这个价格。 真真饮料的出厂价，是1块钱！ 留下的五毛钱，自然是给各级经销商的利润空间，毕竟想要让商品完成铺货的过程，经销商是必不可少的。 不要小看这一块钱的出厂价！ 虽然看起来便宜，但是别忘了，青云饮料厂的产能拉满之后，一天的生产量就高达6.5到7万之间！ 这意味着，忽略掉各种关节，青云饮料厂每天的营收，就能高达7万左右！ 整个青云饮料厂的总投资，是130万，是林东升全额投资的，建厂至今，10天！ 而就在今天，那两家一级经销商就直接下了130万的订单！ 虽然这130万并不会直接交付，只会付30%左右的订金，而且交货也需要半个月左右，但别忘了，这只是第一笔订单！ 这已经意味着，只要完成这第一笔订单，哪怕之后什么都不做，青云饮料厂也已经收回了成本！ 一直以来，跟着林东升建厂的赵德怀和沈绮梦，乃至于厂里的那上百名员工，数百名地推员，心里其实都有些担心，担心青云饮料厂的效益。 因为现在这个年头，全国各地的工厂几乎是如同割麦子一样，一批一批的倒下！ 各行各业的工厂都不能幸免，纺织厂就是例子！ 大家都在担忧，青云饮料厂能不能逆流而上？还有很多人在担心，林家欠的140万，到底能不能还的上？ 而到了现在，蒙在赵德怀和沈绮梦心头的阴云，彻底散去！ 建厂十天，就已经收回了成本，青云饮料厂以后哪怕经营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厂里的工人们，还有林家的那些债主们，都应该放心了。 当天下午，第一笔订单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饮料厂。 饮料厂的所有工人都在欢呼雀跃，就连工作的劲头都饱满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而这希望，就是林东升给他们带来的！ 傍晚，两家一级经销商的两笔订金，一笔20万，一笔30万，打进了青云饮料厂的账户上。 在收到这两笔钱的同时，林东升对赵德怀和沈绮梦说了一句话。 “现在该到扩张的时候了！” 第四十四章 极限扩张 林东升的这句话可把赵德怀给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在林东升身边，心惊肉跳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他完全就摸不透林东升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几乎每一天，都会有完全超出赵德怀预料的想法出现！ “东升，这是不是太急了一点？咱们饮料厂才建厂十天啊，这才是第一笔订单，就考虑扩张，这是不是……好歹也要做两三笔订单，资金充足了之后再考虑扩张的事情吧？” 赵德怀是真的想不通，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的吗？就真的一点都不怕这钱投进去，收不回来？ 林东升却丝毫不以为然，表现的非常坚定！ “那就来不及了！赵叔，我们现在必须抓紧一切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饮料厂扩张到一定的规模，这关系到饮料厂的生存，不能等！” 赵德怀想不通：“为什么啊？按部就班的发展不好吗？东升，我觉得你是太急于求成了！我当然也希望饮料厂能越做越大，但是我们现在……” 从私人关系来讲，赵德怀是林东升的长辈，从厂里工作的角度来讲，赵德怀是副厂长兼股东，他当然有资格对林东升的决定提出意见，而且也根本不会避讳什么，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林东升也不会在意赵德怀的态度，甚至都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德怀的话。 “赵叔，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想想回答我！” 赵德怀点点头，他也想听听林东升到底怎么想的。 “第一个问题，赵叔你觉得，真真饮料的目标市场范围在哪里？” 赵德怀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东北三省！你那广告语上不都写了，东北人的饮料嘛！” “第二个问题，以我们青云饮料厂现在的产能，完成目前的两笔订单，要多长时间？” 这种算术题太简单了，赵德怀直接回答：“之前已经生产了几天，按照每天6.5万的产能计算，还要14天。” 从3月25号真真饮料正式投产开始，到今天是30号，已经生产了6天。 两笔加起来130万的订单，需要整整20天的生产，的确还要14天。 但为什么要问这个？只是14天而已，难道连十几天的时间都不能等吗？赵德怀还是觉得林东升太心急了。 但林东升的脸色却渐渐严肃了下来，沉声问道：“第三个问题，赵叔你觉得，按照真真饮料的口味，模仿研发一款饮料，需要多久？” 赵德怀突然就愣住了！ 他好像已经明白林东升的意思了。 此时的林东升，双手十指交叉，食指停在鼻尖下方，遮住了半张脸庞，露出的目光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强烈的气势！ 那是对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的自信，那双眼眸，仿佛能够看透未来一般！ “一个月！只要有研发饮料的能力，那就可以在一个月内，仿制真真饮料，并且投产，上市！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拿下黑龙省和安宁省的市场，那就会和那些仿制品厂家陷入竞争的处境，且不说我们能不能胜，就算能，也会有很大的损失！” 林东升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德怀道：“赵叔，这就是我为什么急着扩张的原因！以我们青云饮料厂现在的产能，如果不能以极限状态扩张的话，仅有的三条生产线，就连供应吉祥省的市场都很困难，甚至还不够！怎么去抢黑龙和安宁两个省份的市场？” 赵德怀已经彻底明白林东升的意思了。 但他还是担心。 “极限……扩张吗？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赵德怀虽然认同了林东升的想法，但还是低声自问了一句。 林东升没有回答。 冒险？ 这世界上，哪有完全无风险的事？哪有完全无风险的生意？ 说得极端一点，就算正常人好好地走在路上，都有被从天而降的东西砸死的风险呢！ 这世界上，就没有万全之事！ 生意场上，尤为如此！ 商界有句名言，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虽然是歪理，但并非没有道理。 林东升所说的极限扩张，就是将青云饮料厂一段时间内的所有收益，全部循环投入进去，不断的扩大产能，从而占据市场，直到产能扩大到市场饱和！ 这样的扩张速度，风险当然大，但是这样的风险，林东升承担得起！ 就算退一万步讲，失败了又能如何？ 他能在一个月内白手起家做到现在，就不怕再来一次！ 更何况，哪怕失败了，青云饮料厂破产倒闭了，清算资产下来，他也还有充足的底气！ 青云饮料厂从初创至今，可从来没有向银行贷过款，更没有向别人拿过一分钱的投资！ 所有的投资，都是林东升一个人出的，哪怕现在就破产了，林东升也还能剩下一个厂子呢，单单只是卖了那几条生产线，都能有几十万，怕什么？ 因此，林东升才会拍板决定，采用极限扩张的方式，这也是在不接受外来注资的情况下，最快的发展模式！ 赵德怀虽然担心，但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并没有继续反对。 至于沈绮梦和王松等人…… 王松三人根本就不懂做生意，想有意见也说不出来，至于沈绮梦，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现在的她，只能多听多看多学，至于提意见，她还远没有那么成熟。 青云饮料厂的发展大计，能参与出谋划策的，目前就只有林东升和赵德怀两人而已。 定下了这个计划之后，林东升直接交给了赵德怀一张单子，那上面记录了他在做饰品生意期间打听到的省里各家食品饮料厂的生产线的状况，此外还有后来向郭大发打听到的更加详细的记录。 青云饮料厂想要扩张，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购买生产线，另一种则是直接收购饮料厂作为分厂，目前以青云饮料厂的资金状况，第二种不需要考虑，因为没那么多钱，所以还是以直接收购生产线为主。 50万资金的分配很快就定了下来。 其中5万投入到地推部门，进一步扩增地推员人数的规模，另外10万用来采购原材料和外包装，剩下的35万，加上厂里原本还余留的几万资金，用来收购生产线。 极限扩张，就此开始！ 第四十五章 工人缺钱 林东升的极限扩张，可不是只盯着产能的，这40万如果用来收购老旧的生产线，或许可以收购到4条左右，产能可以直接提升一倍！ 但老旧的生产线，在产品质量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影响，虽然不至于被普通的用户察觉到，但林东升绝不会这样砸自己的招牌！ 何况那些老旧的生产线，卖家可不会担保质量，谁知道会不会用几天就废了？ 所以，林东升一开始就提出了要求，既然要收购，那就收购那些先进的生产线！ 一条饮料生产线，大概是5万到30万之间，差异很大。 15万以下的完全不予考虑，那种生产线，都是一些小厂子，甚至是小作坊用的，有些都不知道多少年头了。 经过一番筛选之后，林东升和赵德怀定下了几个目标，这都是即将倒闭的厂子要出手的生产线，价格都在15万到25万之间。 40万资金，尽可能的买下两条，大概可以将产能提升三分之二左右。 赵德怀第二天就出发去谈收购生产线的事了，经过昨天一晚上的商议，赵德怀也明白了林东升的打算。 接下来这段时间，青云饮料厂的发展甚至要达到争分夺秒的程度！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低的价格，拿下两条生产线，然后立刻投入使用，扩大产能！ 青云饮料厂和两家一级经销商的合同约定，交货时限在20天之内，但林东升的打算是，不能超过10天！ 所以，赵德怀第二天一大早，甚至连早饭都没吃，拎了两个馒头就上了车，赶往雪原市。 林东升则是留在厂里。 今天已经是31号了。 一个月之前，2月28号，就是林爱国的案子宣判那天，林东升曾经和一些上门讨债的债主说过，他要在一个月之内还上那140万！ 而现在，时间到了。 虽然在前些天的工人大会上，他对所有原纺织厂的员工承诺的是三个月，但那只是保底，如果能在一个月内还清债务，林东升当然不会轻易食言。 虽然原纺织厂的所有工人，包括现在饮料厂工作的人在内，所有人都没指望今天就能拿到钱，他们都把三个月当成最后的还钱时限，甚至忘记了一个月前林东升的承诺，但林东升自己却没有忘记！ 现在的饮料厂账面上，已经没有资金了，建厂之后仅有的50万入账，已经全都投了进去，看起来，林东升似乎已经必然要食言了。 青云饮料厂的车间里，工人们都在热火朝天的工作，有几个工人临时休息，凑在厂房外面的墙根下抽着烟。 突然，一个人声音有些沉闷的开口。 “你们说，咱们小林厂长什么时候能把钱还上？我记得他上个月说过，要在一个月内还上，现在到日子了吧？” 几个人突然都安静了一下，纷纷看向开口那人。 那人干笑了两声，急忙摆手说道：“我不是想催债，只是……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妈的病……” 其他几人也叹了口气，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无奈。 “我们知道，但你也得体谅一下小林厂长，他已经做的很好了！听说了没，昨天咱们拿到了两笔订单，总价130万！这一下子，就把饮料厂的投入全赚回来了！这才建厂几天啊？我相信，只要咱们好好跟着小林厂长干，以小林厂长的能力，用不了三个月，最多一个月，就能把钱给咱们，一分都不会差了咱们的！” “对对对！咱都是老纺织厂的人，谁还不知道林厂长的人品？小林厂长是林厂长的儿子，那人品能差了？一个月还140万，是真的在难为人了，不过三个月还清，我绝对相信！” “呸！你原来还说三个月还清140万不可能呢！我记得你当时的原话是，别说三个月，三年都还不上！” 刚刚那人老脸一红，急忙辩解：“那我不是不知道小林厂长的能力嘛！别说我，你们当时不也没人相信？可到了现在，谁还会怀疑？”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不好意思继续说这个话题了，反正说起来，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 急忙转回了刚刚第一个开口的那个人身上。 “老李，你也别着急，你家的情况咱们兄弟都急着呢，这样，这个月的工资一发，我拿出一半来，你先用着！” “我也是，反正咱们工资也不低，半个月的工资够生活了，你先拿着应急！” “对！” 几个人都纷纷表态。 老李眼眶都有点红，闷闷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他们几人身旁传来。 “李叔家里……急等钱用？” 几个人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林东升正站在厂房门口，顿时吓了一跳！ 虽然他们几个是正常休息，不算被抓包，但刚刚的话题让林东升听了去，几人都有点慌。 林东升平和的笑了笑，轻声道：“李叔，拜托你件事。” 老李急忙站起身：“小林厂长您说，我一定办好！” “帮我通知一下工人们，十分钟后开会。” 说完，林东升转身离开。 老李呆了呆，等到林东升离去之后，突然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旁边几个吓了一跳。 “老李你这是干嘛呢？” 老李一脸的后悔：“我刚刚就是嘴欠！” 其他几人也是无奈叹息，只能语言苍白的劝说了老李几句。 十分钟之后，厂里暂时停工，所有工人都聚在车间里，等待开会，大家也都听说了老李的事情，知道林东升开会应该是和这件事有关，私底下议论纷纷。 林东升的身影出现在车间中，穿过工人的人群，来到了最前面。 青云饮料厂去除掉管理层后，一共有102名普通工人。 其实以青云饮料厂现在仅有的三条生产线来说，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 但为了将产能拉满，这些工人现在都是三班倒，有些年轻的则是两班倒，所以人数多了一些。 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上百人，林东升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 “各位，一个月之前，2月28号，我父亲案子宣判那天，我曾经说过，要在一个月之内还上我们林家欠的140万债务……” 林东升的话刚说到这，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老李突然开口。 “小林厂长，您别说了！一个月之前，听你说过这话的，只有那几个上门要债的家伙，我们可从来都没听您说过这话！我只知道您跟我们说的，是三个月！大家说对不对？” 第四十六章 令众人归心 人群沉默了片刻，而后陆陆续续有人应声。 “没错！我们只信您亲口跟我们说的，说好了三个月就是三个月，这不还有两个月呢嘛！” 大家的说法都差不多。 连老李这样家里有困难的人都没想过让林东升一个月还钱，何况别人？ 在大家的潜意识里，本来就对林爱国心有愧疚，知道林爱国是给厂子背了锅，也知道那140万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算这笔钱最后不还了，大部分人也都是能够接受的。 何况，一个月还钱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大家从来都没当真过。 可就在大家纷纷表态的时候，林东升却突然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片刻后，林东升沉声开口道：“无论如何，当初是我承诺，一个月之内还清这140万的债务，既然说了，就不会食言，何况……” 林东升看了一眼老李，笑容浮现。 “何况，我知道大家其实都很需要这笔钱！纺织厂的效益，虽说不完全是我父亲的责任，但也不能脱开关系，最近这半年来，大家都没什么收入，所以，我会履行承诺，今晚24点前，我会准备好钱，打到大家的工资账户上！” 瞬间，整个车间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林东升，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他……真的要还钱？ 良久之后，老李突然有些激动的说道：“小林厂长，厂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希望厂子能发展的更好，欠的钱真的不急，不能为了这些钱把厂子拖垮啊！”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 是啊，昨天虽然签了两笔单子，可是那两单并没有打来全款，而是只支付了50万的订金，也就是说，厂里账面上根本就没有140万那么多！ 现在还钱，除非把厂子卖了，而且还得违约！ 到时候，大家倒是能拿到钱了，可林东升就要背负更多的债务了！ 青云饮料厂自然也会倒闭，那大家刚刚找到的工作怎么办？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想要开口劝说。 但林东升的表情却有些古怪，突然开口反问道：“谁说要拖垮厂子了？” 众人一愣。 林东升玩味的笑道：“哪有建厂十天，厂长就打算卖厂的事？放心吧，青云饮料厂不会倒，而且会发展的更好！钱，也会还上！” 众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两个条件，想要同时满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难道林东升还能凭空变出另外的140万不成？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林东升却显得轻松至极：“各位，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一个月前，如果有人说我能在20天内赚到140万，你们信吗？如果有人说我能白手起家建起一个饮料厂，并且在建厂十天之内，就收回了投资成本，你们信吗？那么现在，我说我能在保住青云饮料厂的同时，把钱还上，我还是想问问你们，你们……信吗？” 老李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一个月里，林东升做的哪件事是大家能够预料到的？ 他这一个月做的事，堪称奇迹！ 而且，还是一个接一个，让人目不暇接的奇迹！ 这么多的奇迹都已经出现过了，那么再出现一个新的奇迹，很难让人接受吗？ 只是一句话的工夫，所有人的心态就突然变了！ 或许，林东升真的有办法做到！ 虽然大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办法，但的确令大家期待！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劝说，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林东升。 林东升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要怎么做，而是直接宣布了散会。 等到工人们重新开工，林东升离开厂房之后，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厂房里的工人们，嘴角挑起了一抹笑容。 他其实可以解释一下的，让大家彻底放心，但他没有。 不是他故意卖关子，而是现在不说，效果才会更好！ 令人心投诚的效果！ 没错，林东升之所以会召开这次的短暂会议，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厂里的工人归心！ 这说起来简单，但其实并不容易。 林爱国是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才让这些工人们信任他，佩服他，尊敬他。 而林东升不打算用那么长的时间，他要在今天之内，就完成这件事！ 之前的一次次发生在林东升身上的所谓奇迹，大家都只是听说，都没有真正的参与感，包括昨天签下的那两个单子，真正见证了那么一幕的，只有赵德怀和沈绮梦两人而已，工人们只是事后听说。 而现在，他要用这件事，让工人们亲眼见证一件事，那就是，在林东升手中，只要他想做，只要他说了，那就一定能做到，无论那件事看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 只要给工人们留下这样的印象，林东升在这些工人心中的威望，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种事虽然看起来和青云饮料厂现在的发展无关，但林东升很清楚，一家工厂，乃至于一家公司，一家集团，人心的凝聚非常重要！ 青云饮料厂接下来发展的将会非常快，人数当然也会越来越多，用不了多久，就会上千，甚至以后可能会上万！ 而最初这批人对林东升的印象，对青云饮料厂的归属感，将会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后来人的企业忠诚度。 所以，林东升才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令众人归心！ 这对于青云饮料厂未来的发展，是相当重要的一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奠定企业文化的基础！ 现在，前面的铺垫已经完成了。 所有人在此之前都不会相信林东升能在保有工厂的前提下还钱，而刚刚，林东升亲口承诺了这件事，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接下来，只要他能完成这个承诺，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能将自身的形象树立起来，深入人心！ 不过就在林东升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绮梦却匆匆赶来，一脸急切，二话不说的拉着林东升回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沈绮梦就焦急的问道：“东升，你要做什么？刚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做承诺呢？如果做不到……” 林东升笑着打断了她：“如果做到了呢？” 沈绮梦语气一滞，而后有些嗔怪的说道：“怎么可能？那是140万啊！东升，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这140万，你要怎么凭空变出来？” 看着沈绮梦这焦急的样子，林东升玩味的笑了笑，平和的说道：“小梦姐，在你看来，这件事或许完全不可能，可在我看来，这件事……其实真的很简单！” 第四十七章 早间新闻 沈绮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眼神很是复杂。 她想说的那些劝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像老李等工人一样，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彻底否定林东升的能力。 不过不一样的是，沈绮梦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还要小了几岁，但这一个月来，他在林家濒临绝境的情况下站出来，一次次的创造奇迹，如今的他，是青云饮料厂的厂长，是厂里数百名员工的希望，他的每一次决定，看起来都天马行空，但却出奇的管用。 哪怕现在，林东升作出了一个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决定，可也让沈绮梦下意识的觉得，或许，可能，会有那万分之一的概率成功。 对一个人的信任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转变为情感，这是很多人都会有的状况，只是大多数人都不自知，沈绮梦也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对林东升的情感，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年轻的，以往只是如弟弟一样看待的男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似乎渐渐变得不同了，那种感觉，仿佛是……依靠？ 沈绮梦轻叹了一声，选择了站在林东升的身旁，没有离开，她想要看看，林东升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让沈绮梦没有想到的是，林东升竟然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电视。 这台老旧的电视是建厂的时候就安装上的，只能收看到央视和吉祥省的几个频道，平日里，林东升从来不看，不过今天，他却打开了电视，很是清闲的调到了吉祥省频道。 电视上播放着一个又一个广告，现在是上午，几乎没什么好节目。 沈绮梦几次想询问林东升的打算，可看着林东升脸上平静的笑容，最后还是选择坐在林东升身旁，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些无聊的节目。 上午十点十分，电视上开始播放早间新闻。 吉祥省频道每天有四档新闻节目，这是第二档。 林东升的表情，微微严肃了些许，目光也不像刚刚那样游离，而是聚精会神的开始观看新闻。 沈绮梦注意到了林东升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充满好奇。 这档新闻节目，有什么特殊吗？ 突然，电视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其中的一个名字，吸引了沈绮梦的注意。 “昨日，吉祥省各县市区的各条主要街道上，有一批广告牌树立起来，今日早间，一则广告投放在这些广告牌上，下面让我们来看看前线记者的播报……” “主持人您好，观众们好！现在我在位置，是在常春市的东方大道上，这里是常春市的主干道之一，大家可以看到，在我身后，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根据统计，类似的广告牌在全省共有数百个，分布在各个城市的街头，很远就可以看得到，而在这块广告牌上，则是本省第一个采用路标广告进行宣传的产品，名叫真真饮料……” “好的，谢谢路记者，下面我们来转接前线记者蔡芳对本省路政厅的葛厅的采访！” 电视上，画面转接到了一段视频，那上面是一名记者对葛厅的采访记录。 “这次的路标广告项目，是路政厅请示省里领导之后做出的决定，一方面可以为路政厅和其他各相关部门创收，另一方面也能为我省的道路建设做出贡献……说起这个路标广告项目的发起人啊，可不是我们路政厅的工作人员，说来也有意思，这位发起人，甚至不是体制内的人！大家也看到真真饮料的广告了吧？这款饮料的生产厂家名叫青云饮料厂，而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就是青云饮料厂的厂长，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抱歉，没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这里我就不提名字了，我们还是聊一聊这个路标广告项目……” 葛厅很健谈，面对记者的一个个问题，丝毫不乱，很有分寸。 而此时的青云饮料厂厂长办公室里，沈绮梦怔怔的看着这则新闻。 原来林东升在等的，就是这个新闻？ 片刻之后，路标广告的新闻过去，沈绮梦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林东升。 “东升，这是……” 林东升笑了笑，解释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接到葛厅的电话，路标广告今天就可以正式投放了，另外省台会对这件事做一次报道，不只是早间新闻，还有今天的晚间新闻也会有相关报道，而且更加详细！” 沈绮梦茫茫然的点了点头，脑子里的念头很乱，她觉得这件事似乎和林东升要还钱的决定有关，但又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正当沈绮梦绞尽脑汁的想着的时候，林东升面前的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响起。 还没等林东升接起电话，他手边的大哥大也响了起来！ 林东升看了一眼沈绮梦，轻声道：“小梦姐，帮我接电话吧！” 沈绮梦慌了一下：“这……接了怎么说？我都不知道是谁打来……” 林东升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接了就知道了，告诉他们，下午来厂里面谈即可！” 说完，林东升就直接接起了大哥大。 沈绮梦也只能接起那部座机。 沈绮梦还没开口，电话另一端已经传来了一道有些急切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青云饮料厂的小林厂长吗？我是陈大路！” 沈绮梦的话一下子就被憋了回去，目光中流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陈大路这个名字，她最近有听说过，这是吉祥省的四个一级经销商之一！ 对面没听到回应，似乎有些疑惑：“小林厂长，您在吗？” 沈绮梦急忙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道：“您好，我是青云饮料厂的财务经理沈绮梦，小林厂长有事，陈老板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啊你好你好，沈经理，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小林厂长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和小林厂长谈一谈真真饮料订单的事！” 沈绮梦呼吸急促了起来，急忙说道：“有的，您下午可以随时来厂里，小林厂长会亲自与您面谈！” 电话另一端千恩万谢之后，挂断了电话。 沈绮梦却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她当然能猜出来陈大路要见林东升是为了什么事，正因如此，此时的沈绮梦才有些兴奋！ 上次的经销商见面会，四家一级经销商来了两家，其中并没有陈大路，而这一次，看样子陈大路也坐不住了，这是要来下订单了！ 突然，沈绮梦猛然一惊，扭头看向林东升，目光中渐渐有震撼浮现！ 早上，林东升就召开工人大会，宣布要还钱的事，然后就在办公室里看电视，电视上播放了路标广告的新闻后，陈大路的电话就立刻打了过来！ 这绝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林东升计划好的！ 第四十八章 络绎不绝 沈绮梦看着林东升的时候，林东升也恰好放下了手里的大哥大，抬头一笑。 “是谁？” 沈绮梦下意识的回答道：“陈大路！” 林东升一点都没有意外，扬了扬手里的大哥大笑道：“我这个是一个二级经销商。” 此时的沈绮梦，已经渐渐明白了林东升为什么答应工人们今天还钱了。 因为他早就料到，今天会有经销商来下订单！ 拿到订单之后，自然是要付定金的，这不就有钱了吗？ 沈绮梦死死地盯着林东升，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佩服，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怎么好像会算命一样？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预料之内，和青云饮料厂有关的一切，都牢牢的掌控在他手里，无论是看起来如何不可思议的事，都从来没有超脱他的掌控！ 正当沈绮梦发呆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她下意识的接起。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沈绮梦接了14个电话，而林东升接了12个！ 每一个电话，都是省里的经销商，甚至有三个电话，是相邻的黑龙省和安宁省的经销商打来的电话！ 之前，青云饮料厂推出真真饮料的时候，还需要主动去联系那些经销商，至于那些经销商会不会下订单，还要看他们各自的判断，为此，林东升还召开了一次经销商见面会。 可现在，这些经销商都主动打来电话，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都是想拿订单的！ 终于到了中午，没有电话打进来了。 能直接从青云饮料厂下订单的，只有一级和二级经销商，至于更低级别的小经销商，没那个资格，他们只能从上级经销商拿货。 一般情况下，二级经销商也不会轻易的从厂家进货，因为那要冒风险，毕竟谁也不知道商品好不好卖，一旦卖不出去，这些二级经销商体量稍小，可能承受不起损失。 但现在，这些二级经销商却没这个顾虑了！ 因为路标广告的投放，加上那朴实却力度十足的广告语，加上上次见面会，各家经销商代表对真真饮料产品的品鉴，这些综合在一起，真真饮料滞销的可能性不足一成！ 至少在初期，这款饮料绝对不愁卖！ 既然是近乎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些二级经销商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林东升和这些经销商代表约在了下午四点到七点见面。 不是为了摆谱，而是要拖延一下时间，他在等赵德怀回来。 没错，上午前往雪原市的赵德怀，已经拿到了生产线的收购合同，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下午三点半，赵德怀匆匆忙忙的赶回厂里，刚把合同交给林东升，还没等他询问上午工人大会的事，林东升就先开口了。 “赵叔，你先别问了，一会你就明白了！走吧，咱们去见见那些老板们！” 赵德怀愣了一下，也只能无奈的跟着林东升，去见那些经销商。 不过这次不是经销商见面会，林东升自然不会一下子见几十个经销商，而是选择一个个接待。 沈绮梦早就已经带着十几个女工去接待那些经销商了，现在那几十个经销商就在会议室那边等着。 林东升走进会议室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这里是沈绮梦的财务经理办公室。 赵德怀则是帮忙去隔壁，将一个个经销商请来这件办公室。 首先请的，自然是之前就已经下了订单的那两家一级经销商！ 这两人一个姓孟，一个姓韩。 没错，他们虽然已经下了订单，但是这次又来了，他们这是要加单！ 不过两人先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都有非常相似的疑虑。 并不是疑虑要不要加单，而是在疑虑，青云饮料厂有没有充足的产能，能完成更多的订单！ 毕竟他们都参观过青云饮料厂，知道青云饮料厂只有三条生产线，日产量只有六七万左右，下单的经销商太多的话，交货的时间很可能会出现拖延，他们就是在担心这件事。 第一个进办公室的是孟老板。 只是打了个招呼，孟老板刚坐下来，林东升就直接将一份合同推到了孟老板的面前。 孟老板看到这合同，愣了一下。 林东升微笑道：“孟老板，这是上午赵副厂长刚刚签的生产线收购合同！” 孟老板想问的话还没说完，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只能简略的翻了一下这份合同，上面的确是两条生产线的收购。 与此同时，林东升继续道：“其实我知道孟老板在担心什么，您应该是在担心青云饮料厂的产能够不够吧？这一点，还请孟老板放心！相信孟老板也了解过，我们青云饮料厂刚刚建厂只有十天时间而已，所以之前才只有三条生产线，但这不意味着，青云饮料厂的生产线一直就只有三条！我们只是还没有时间去收购生产线，扩大产能而已！按照厂里的规划，接下来这一个月，青云饮料厂的目标是收购20条生产线，将产能提升到日产30万到50万之间！这份合同，就是证明！” 林东升的一番话，彻底将孟老板的问题堵了回去！ 可他非但没有不爽，反而是渐渐露出了笑容。 因为这番话，直接解决了孟老板心里最后的疑虑，让他彻底没了犹豫！ 而且，孟老板心里也有点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出了他的顾虑，直接就把最有利的证明摆在了自己面前！ 这样的生意，做的痛快！ 孟老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林厂长，如果大量下单的话，这价格方面？” 林东升微微一笑：“孟老板，这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青云饮料厂也是刚刚创建不久，价格方面实在是无法让步了，不过有句话，我可以说在前面！孟老板和我们青云饮料厂的下一次合作，我可以做主，九折出厂价！” 孟老板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下一次合作？” 林东升笑眯眯的看着他：“孟老板不会觉得，青云饮料厂会只靠着一款真真饮料吃一辈子吧？” 孟老板瞳孔一缩，再没多问，直接竖起五根手指。 这是要加单50万的意思！ 没过两分钟，一份合同就摆在了孟老板的面前。 孟老板见林东升这么痛快，也毫不犹豫的签了名字盖了章，而后笑呵呵的告辞离开。 孟老板的两次合同，一共多达130万！ 而之后的韩老板进来之后，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交流过程，林东升的台词甚至都没什么变化！ 最后，韩老板加单60万，两单加起来，总数110万！ 然后就是陈大路，下单一百万整！ 一个接一个的经销商进门，赵德怀手里的一份表格上，标注的数字越来越多。 单单只是四个一级经销商下的单，就高达440万！ 第四十九章 兑现承诺 生意场上，主动和被动的差距很大。 如果是青云饮料厂主动上门求合作，那经销商们就能提出各种条件，虽然价格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差异，但在交货时间，订金等方面，就会有极大的差别。 可现在，是这些经销商主动找上门。 林东升并没有提出太多苛刻的条件，只是将订单交付的时间，统一在了一个月，比原本的20天多了十天而已，最重要的，则是订金，每一家经销商付的订金，都要一半，而且还是当天交付，这也是林东升能和他们签订合同的前提。 不过这些经销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原因林东升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青云饮料厂需要资金扩张生产线，只有产能提上来了，才能按期交货，这些经销商当然想尽快拿到货，以便抢占市场，所以订金方面的条件他们答应的都很痛快。 晚上七点半，林东升见过了所有经销商，一共四家一级经销商，22家二级经销商，其中有两家经销商并没有谈成，这两家经销商是黑龙省的二级经销商，真真饮料目前只是在吉祥省的宣传势头不错，在黑龙省和安宁生的宣传还没有开始。 让林东升有些惊讶的是安宁生的那家二级经销商，对方竟然也拿了20万的订单！ 虽然不算多，可也和吉祥省的那些二级经销商差不多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经销商后，林东升揉了揉眉心，脸上有些疲惫之色。 赵德怀也累得几乎瘫在椅子上，可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不已的笑容。 沈绮梦倒是轻松，可她知道，接下来该忙的就是她了。 因为一笔笔订金，已经陆续打到了青云饮料厂的账户上！ 接下来，沈绮梦要在收到所有订金之后，在今天晚上24点之前，将原纺织厂工人们的欠款全都还清！ 到了现在，她已经再也没有丝毫怀疑林东升能不能还清欠款的想法了！ 因为只是那四家一级经销商的440万订单，总订金就高达220万之多！ 去掉之前拿到的50万之后，剩下的170万，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还绰绰有余！ 财务部的几个临时的会计，还有专门请来的两个专业的财会，都开始忙碌起来，林东升和赵德怀则是已经回到了厂长办公室。 休息了好一会之后，林东升开口问道：“赵叔，我看你一直在记录各家经销商的订单数字，一共有多少？” 赵德怀深吸口气，这其实并不需要他记录，合同都在林东升的桌面上摆着呢，而且财务等一会也会给出收到的订金数字，很容易就能算出来。 但此时的赵德怀也非常想知道，最终的所有订单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拿出那张表格，赵德怀随手拿起林东升桌面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的按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赵德怀的脸似乎有些僵硬，而后归零，重新计算了一遍。 林东升安稳的坐在那里，他心里大概有数，但还需要计算一下准确的数字。 十分钟之后，赵德怀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林东升，张了张口，嗓子却有些干涩，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有点卡壳了！ 片刻后，赵德怀才有点沙哑的轻声道：“总数，1160万！” 听到这个震撼人心的数字，林东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渐渐地，这笑容慢慢扩大，越来越盛！ 到最后，办公室中已经回荡着林东升的哈哈大笑声！ 一千多万，对于林东升来说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数字。 前世的林东升南下之后，也创建了自己的公司，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也上亿的身家！ 可现在的这一千多万，意义却截然不同！ 因为，这是林东升在重生之后的一个月之内赚到的！ 而且，现在是1992年！ 1992年的一千多万，是什么概念？ 只是这一笔，就足以让林东升成为整个吉祥省数一数二的富豪！ 哪怕放到全国，他的资产也绝对不容小觑！ 放在林东升的前世，他不可能用一个月的时间赚到这么多钱，不要说是他，任何人都不可能！除非是做一些违规的生意！ 可林东升就是做到了！ 他用一个月的时间，白手起家，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没有用任何违规的手段，就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就赚到了上千万！ 林东升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是重生者！ 他的脑子里，有无数的关于未来的记忆，真真饮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眼光和思维模式！ 以真真饮料的营销为例。 林东升拥有超前的营销思维，别人想不到的营销方式，别人看不到的市场，他能想到，能看到，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所在！ 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林东升能够无比的确定，哪怕将三十年之后一个默默无闻，没什么能力的人重生过来，也绝不会在现在这个时代平庸下去！ 很简单，三十年后的人的思维方式，信息开放所带来的眼光和对问题的判断方法，都和这个时代有巨大的不同！ 哪怕什么都不懂，重生者也拥有天生的优势，只是不同的人所能取得的成就不一样罢了。 而林东升的前世，一生波折，他的经历，复杂到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那复杂的经历带给他的，是超出前世绝大多数人的能力，而这份能力放到1992年这个时代，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个时代，注定会留下林东升的名字！ 赵德怀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最终的数字。 晚上九点半，24家经销商的订金已经全部到账，总数580万！ 当然，其中有50万已经被用掉了。 沈绮梦那边已经统计出来，目前青云饮料厂账面上，加上之前还剩下的几万资金，流动资金已经高达534万！ 接下来，就是把一笔笔钱打到工人们的工资账户上。 这并不需要财务部具体操作，沈绮梦只需要做好统计表格，反复审核没有问题之后，提交到银行那边即可。 中午的时候，林东升就给郭大发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跟县里的银行分行打了个招呼，银行那边的职员现在还没下班，就在等着青云饮料厂这边把表格传过来，然后很快就能把那一笔笔钱打出去。 1992年3月31日，晚上10点40分，原北岭纺织厂共931名工人，合计共1407400块的拖欠工资等款项，全部到账。 林爱国欠下的巨额债务，很多人觉得林家这辈子都不可能还的上的巨债，在林爱国入狱一个月后，由林爱国之子，林东升，全额偿还。 一个月前，林东升在北岭法院门前做出的承诺，兑现了！ 第五十章 请诸君帮我 原纺织厂的工人们在早上就已经都听说了林东升说要兑现承诺的事情。 但他们也不会等到半夜，因为就算等到了，也没办法查到钱是不是到账了，只能等第二天去银行查，因为绝大多数工人的工资账户可不是银行卡，而是存折。 这年头，用银行卡的人其实并不多，很简单，因为方便存取的银行卡，除了一些特殊类别的卡之外，大多数普通卡里存的钱，没有利息。 虽然绝大多数人总共也没有多少钱，就算计算利息，一个月也没多少，但大家还是习惯用存折，按照现如今大家的观念，能多一点是一点，哪怕一个月只有几十块，甚至只有几块钱的利息也好。 而存折里的存款，只能到银行去查。 第二天一大早，原纺织厂的很多工人都相约一起去镇上的支行，等着银行开门。 太平镇支行早上八点半开门，银行的保安打着哈欠刚拉开卷帘门，就吓了一跳。 门外，几十个工人眼神忐忑的等待着，刚开门，便一拥而入！ 银行的柜台里，刚坐上工位，还有点没睡醒的柜员大姐也吓得缩了缩脖子，还以为遇到抢银行团伙了呢！ 一群工人拥挤在柜台前，七嘴八舌的，柜员听了半天才听明白，这些人居然全都是来查账户余额的！ 柜员一头雾水，只能接过一张存折查了起来。 片刻后，存折上印了最新的一笔转账记录，以及余额。 那个拿回存折的工人看到余额的数字之后，愣住了。 使劲擦了擦眼睛确认了一遍之后，激动的大叫了一声！ “真的打过来了！” 周围的数十名工人也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一个个上前查账。 渐渐地，人群中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保安努力的维持秩序，却根本阻拦不住这些工人们兴奋的欢呼与议论。 “小林厂长太厉害了！他真的把钱给我们了，一分不差！” “我的天啊，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一个月啊，真的一个月就还清了！” “你们的钱也到了？那看来是真的全都还清了，140万啊！小林厂长怕不是神仙吧？” 银行里的喧闹足足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工人们才渐渐散去，其中还有几个是青云饮料厂的工人。 而随着他们离开，很快，越来越多的原纺织厂工人听说消息后，匆匆忙忙的赶到银行，同样的目的，查账户！ 与此同时，青云饮料厂的车间里，已经是一片沸腾！ 上百名员工刚刚已经收到消息，之前纺织厂欠他们的几个月工资，以及纺织厂的工人持有股份的红利，都已经打到了他们的工资账户上，休息的时候，他们随时都可以去银行查。 这个消息是沈绮梦宣布的，在宣布这个消息之后，整个车间里都是一片欢呼声，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沈绮梦忙不迭的跑出了车间，耳朵还嗡嗡作响，可她的脸上，也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车间的门口，林东升微笑着看着沈绮梦，在他的脸上，没有激动和兴奋，只有一派平和的淡然笑容。 沈绮梦停下脚步，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片刻后，沈绮梦莞尔一笑：“东升，听到了吗？里面的工人们，都在谈论你呢！” 林东升轻笑：“让他们议论去吧，不过记得告诉他们，别忘了工作！” 说完，林东升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车间里有人透过门口，看到了门外林东升的身影，声嘶力竭的大喊了一声！ “小林厂长在外面！” 刹那间，车间里沸腾的欢呼声停歇，下一刻，上百名工人纷纷从门口冲了出来，将林东升围了起来。 林东升脸上的平和笑容有些僵硬，干笑两声之后，开口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围攻厂长啊？”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能听得出来，林东升是在开玩笑。 随后，十几个工人冲上前，一边欢呼着，一边将林东升举了起来，人群簇拥在下方，林东升的身体被一次次扔起，又被越来越多的工人接住。 “小林厂长万岁！” “小林厂长太厉害了！” “小林厂长我爱你！” 沈绮梦一直在微笑着看着那一次次飞上半空的林东升脸上那无奈的表情，不过听到那最后一声尖叫的时候，沈绮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下意识的人群里寻找喊出刚刚那句话的女声。 只是片刻后，沈绮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脸色突然晕红一片，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转身离开。 足足十几分钟之后，林东升都被这些狂热的工人们扔的头晕脑胀了，才被人群放了下来。 经过了这一场狂欢之后，所有工人的情绪都平稳了许多，刚刚的疯狂欢呼已经渐渐停息，可大家都没散去，所有人都围着林东升，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热切与崇拜。 林东升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无奈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工人们，知道自己得说点什么，不然这些家伙不会散去的。 略一沉吟之后，林东升脸色严肃起来，扬声道：“大家先安静一会，听我说！” 只是一瞬间，周围上百人都死死地闭上了嘴巴，一片寂静，众人甚至都开始一动不动，连身体上的动作带来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 不远处，赵德怀和沈绮梦等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唏嘘不已。 尤其是赵德怀，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林当纺织厂厂长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号召力吧？这小子才干了十几天的厂长，就超过他老爹了？” 周围其他几人纷纷偷笑。 其实大家都知道，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意味着林东升在工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就彻底超越林爱国了。 因为纺织厂的人更多，足有上千名工人！ 那么多工人中，当然也有一些害群之马，例如之前曾想要找林东升麻烦的吴三等人！ 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总是有一些的，而国有制的工厂，又不可能将这些害群之马直接辞退，所以林爱国哪怕做得再好，也绝不可能将人心凝聚到林东升的这种程度。 青云饮料厂不同！ 青云饮料厂的这些工人们，虽然也都是从原纺织厂的工人们之中招聘过来的，但是有赵德怀和沈绮梦等人在，招聘的所有工人都是原纺织厂里品行和能力不错的工人，完全排除了那些臭鱼烂虾，凝聚起人心来，当然要更加容易一些。 此时，人群包围中的林东升开口了，清朗的声音传遍四周。 “工友们，还记得青云饮料厂建厂那天我曾说过的话吗？我曾说，纺织厂是大家的第二个家，大家还记得吧？” “记得！” 林东升听着众人的回应，笑着点头，然后说了第二句话。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会把青云饮料厂打造成大家的第三个家，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所有人共同的努力！” “请诸君，帮我！” 第五十一章 敬若神明 林东升话音落下的同时，深深躬下身去。 这个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非常自然。 林东升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为重生者，就能凌驾于众生之上，归根结底，哪怕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三十年的灵魂，可他依旧还是人，还生活在这个社会中。 脱离社会的规则，哪怕是林东升，也不可能成功。 而社会的规则，用最简单的话来概括，便是四个字，以人为本。 经营一个企业，更要遵循这个规则！ 人不是机器，不可能输入一个指令就百分百的去完成。 如果林东升只会摆谱，将工人当成工具来压榨，那只会起到反效果，甚至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所以，林东升才会策划了昨天的事，目的，就是为了凝聚青云饮料厂的人心，只有人心凝聚起来了，青云饮料厂的工人才能对工作投入百分百的热情与动力，这其中的好处，是无法计算的！而现在，到了该收割自己策划的成果的时候了。 因此，林东升才不会在乎自己身为厂长，做出这个动作会不会丢面子，相反，他的这个鞠躬，在昨天的事情衬托下，更加能够打动人心！ 不可能有人会觉得此刻的林东升的举动显得卑微，大家只会觉得林东升的态度诚恳！ 人群寂静了片刻之后，一个震撼人心的场面出现！ 上百名工人，原本是围在林东升的身旁的，但在林东升深鞠躬的两秒钟过后，他面前方向的所有人，全都向两旁退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林东升面前的方向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低垂着头的林东升嘴角上，浮现了一抹浓郁的笑容。 不需要去询问，甚至不需要工人们更多的表达，单单只是眼前的这个场景，就已经足以证明林东升在这些工人们的心目当中的声望有多高！ 这些工人们甚至不约而同的觉得，他们承担不起林东升的鞠躬！ 人群中，距离林东升最近的老李热泪盈眶，他从林东升身侧搀扶住林东升的手臂，声音颤抖。 “小林厂长，您这是干什么？我们怎么当得起您的鞠躬哟……”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甚至不少人的话语中都有些忐忑。 林东升顺势直起身子。 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人了，所以他直接转身，面朝所有工人。 林东升神情恳切，目光真诚。 这并不是装的，若想人以诚相待，必先以诚待之！ 所以从一开始，林东升虽然策划了昨天的事，但那只是顺势而为，至少他聚拢人心的这个举动，问心无愧！ 他对这些工人们，乃至对青云饮料厂投入的感情，是真诚的，不掺杂半分虚情假意！ “工友们，我知道，大家对纺织厂有很深的感情，甚至有很多人在纺织厂的时间，比我父亲都要更长！纺织厂现在的情况，大家也清楚，相信很多人都觉得，纺织厂已经没救了吧？”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经历过刚刚的激动，兴奋，再到刚刚林东升鞠躬带给他们的感动，忐忑，到了现在，则是被林东升一句话带起了丝丝惆怅与失落。 这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彻底集中在了林东升的身上，林东升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情！ 林东升并没有让着失落的情绪维持下去。 “但今天，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林东升虽然从来不是纺织厂的在职工人之一，但是我也会和大家一样，不会轻易的放弃纺织厂！纺织厂是我父亲的半生心血，我不会让它消失！” 林东升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无比的坚定！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有拯救纺织厂的办法！” 顿时，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远处的赵德怀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他最近虽然将全部的心力都投入到了青云饮料厂里，可在感情上，他当然更加看重工作了十几年的纺织厂！ 听说林东升能拯救纺织厂，赵德怀几步就冲了过来，想要追问。 但此时，林东升已经继续开口，脸色无比的严肃。 “但，想要拯救纺织厂，我需要时间，也需要钱！纺织厂的规模大家都知道，纺织行业不景气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拯救纺织厂，就是逆流而上！所以，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的投资不是几万几十万那么简单，而是更多！至少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一点！” “因此，我建立了青云饮料厂，目标之一，就是以青云饮料厂为根基，积攒出足够的投资，拯救纺织厂！而这需要一个过程，所以我需要时间！而我更需要的，是在场诸位工友们的共同努力！” 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来到附近，已经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的赵德怀等人，都怔怔的看着林东升。 人是需要情感寄托的，哪怕是神志不清的疯子，也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对过去的缅怀，对现实的享受，对未来的憧憬，这三者构成了一个人的全部人生。 只要能够满足一个人的这三种需求，那么自然可以得到这个人的爱戴，甚至是崇敬。 而林东升，做到了。 在场的这些人，全都是原纺织厂的工人，哪怕是沈绮梦这样的年轻女孩，也在纺织厂足足工作了三年多。 林东升用一次次的创造奇迹，向这些工人们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现在的这些工人们，都无比相信林东升！ 所以，林东升说他会拯救纺织厂，他们都信了。 他们相信林东升能做到！ 这满足了他们对过去的缅怀。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是青云饮料厂的人，青云饮料厂的发展他们都看在眼里，短短十几天，青云饮料厂就取得了如此成绩，他们也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工资。 这满足了他们对现实的享受。 而未来，青云饮料厂将会发展的越来越快，他们的待遇也会水涨船高。 这满足了他们对未来的憧憬。 所以此时的上百名工人们，看向林东升的目光，已经渐渐充满了崇敬，甚至是狂热！ 从青云饮料厂建厂至今，一共十几天的时间，从这一刻起，林东升成为了青云饮料厂的灵魂，成为了每一个青云饮料厂工人心中，敬若神明的存在！ 第五十二章 市场的反馈 许久之后，工人们纷纷散去，回到车间继续工作。 赵德怀看着面带笑容，干活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脸上满是唏嘘的复杂之色。 “东升，你这能力……比你爹强！” 最后，赵德怀跟林东升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斗志满满的赶往常春市。 受到林东升激励的，不只是那些普通工人，包括赵德怀在内，厂里的所有中高层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青云饮料厂的规模不算大，现在只有两个车间，这两个车间的车间主任，加上研发部的王松，财务部的沈绮梦，还有其他几个部门，一共十几个中高层的领导，都是如此！ 赵德怀当然也不甘人后，他作为青云饮料厂的副厂长，负责的当然是对青云饮料厂来说非常重要的一环。 收购生产线！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青云饮料厂开足了马力进行生产，厂里的灯光彻夜通明，每天只留下几个小时进行生产线的维护。 而随着一批批货发到各家经销商的手上，真真饮料也已经渐渐出现在了吉祥省各个超市，小卖部，还有农村的供销社的货架上。 吉祥省五平市，一家大卖场。 正逢周末，大卖场的人很多。 这个年代，其实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家家户户到小康，可大多人家手头上还是有些余钱的，消费能力也渐渐提升上来，平日里买点零食也不是为难的事了。 食品区，一对年轻的夫妻带这个女儿，拎着篮子穿梭在货架中。 突然，女儿指着货架，拉着男人的手：“爸爸，我要喝那个！” 男人顺着女儿的手看过去，有些惊讶说道：“真真？这饮料已经开始卖了啊！老婆你来看看，这是不是就是这些天广告满天飞的那个饮料？” “还真是诶，荔枝味的，老公你吃过荔枝吗？” 男人尴尬的笑笑：“还真没吃过，咱这边都没有卖的吧？” 女人也有些期待：“我上学的时候，历史书上还说，古时候那个什么贵妃吃荔枝的故事呢，那可是好玩意，我听说省城有卖荔枝的，十几块钱一斤呢，一斤就那么几颗，可贵了！” 男人有点意动了。 “要不咱买几瓶饮料尝尝？看看这荔枝味到底好不好！” 这时，女儿大声说道：“真真饮料可好喝了，我同学都喝过！” “宝贝女儿想喝？” “想！” “那就买！” 一家三口买了三听真真，但在大卖场里总不能直接打开喝了，而是继续逛了下去。 逛了接近两个小时，出了大卖场，男人有些口渴，四处看一圈想找水喝，但这里哪有水，又不是三十年后，奶茶饮品店遍布大街小巷。 正想忍一忍的时候，男人突然想起来，刚才不就买了三瓶饮料嘛，正好尝尝什么味的，要是不好喝，以后再也不买了！ 开了一瓶真真后，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猛喝了几口，打了个气嗝，把饮料塞到老婆手里，扭头就朝大卖场里走去。 女人拉着孩子来不及追，只能喊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男人摆了摆手没回答。 女人也没在乎，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喝了一口饮料，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这饮料还真好喝，比那些几毛钱的汽水强多了！” “妈妈我也要！” “好好好，给你喝，慢点喝啊，一会爸爸出来了，让爸爸给你多买几瓶！” 母女两人坐在路边等着男人。 很快，男人回来，怀中抱着一整箱的真真饮料。 女人低着头照顾女儿，没看到男人抱着的东西。 “我回来了！” 女人头也不抬的问道：“你干什么去了？刚刚跑的那么急，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再去买几瓶这个饮料吧，挺好喝的！” 说完一抬头，就看到男人抱着一箱真真，顿时笑了。 同样的一幕，在这半个月里，出现在了吉祥省的各处，屡见不鲜！ 真真饮料的口味，本就很迎合东北人的口感，比那些随便勾兑灌装的汽水强得多，哪怕贵一些大家也能接受，而且还是很少有人能尝到的荔枝口味，对很多人来说，都有极大的新鲜感。 从4月初开始，真真饮料的销量便在逐步上升，不到五天，销量就爆了！ 那些经销商原本还担心，向青云饮料厂下单的经销商太多，竞争太大，自家的货能不能卖出去？ 但过了几天，就吗没人再担心了，因为真真饮料的火爆，产品根本不愁卖！ 一直到4月15号，赵德怀回到了青云饮料厂。 不是收购不到生产线了，也不是青云饮料厂的账户上没钱了，而是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只能暂停收购。 如今的青云饮料厂，生产线高达31条！ 日产也达到了45万！ 按照这个速度，在4月结束之前，完成那1160万的订单完全不成问题！ 厂长办公室。 林东升，赵德怀，沈绮梦，生产部经理苏诚，研发部经理王松，广告部经理许克敌，一共六个人，这就是现在青云饮料厂的所有高层领导了，同时，这六个人也是青云饮料厂的股东。 苏诚和许克敌是最近才加入青云饮料厂的，这两位都是林东升用高薪加股份聘请来的，两人各自1%的股份，都是从林东升的股份里出的。 这半个月里，林东升坐镇厂里，主要负责的就是人事方面。 随着生产线增多，青云饮料厂的规模也越来越大，现在的工人数量已经多达500多人！ 加上地推那边前后两次招聘的总计200人，还有向外界招聘来的财务，人事等方面的员工，青云饮料厂的总人数，已经多达近800人！ 这个数字，已经很接近原来的北岭纺织厂了！ 而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原纺织厂的工人，当然，那些在纺织厂就声名狼藉的家伙，都被林东升排斥在外，留下来的，都是人品还算不错的，勤勤恳恳的工人们。 六个人都坐下之后，林东升也没和几人寒暄，直入主题。 “今天说一下厂里目前面临的两个主要问题，第一个是厂房的问题，黑龙省那边，已经有少量的仿制品流入市场了！” 第五十三章 先礼后兵 几人面面相觑之间，脸色都有些难看。 赵德怀更是直接惊呼一声：“这么快？” 林东升点点头。 广告部的许克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之前是国营大厂的人，之前也是负责商业宣传方面的工作，不过那家厂子已经没了，失业之后，被林东升高薪聘请了过来。 此时的他，眉头紧皱，语气沉重的问道：“小林厂长，仿制品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吉祥省的市场？” 其他几人也都紧张的看过来。 对现在的青云饮料厂来说，吉祥省的市场已经是囊中之物，这是青云饮料厂的根基，不容有失。 林东升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放心，吉祥省目前只是一些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仿制品，口感和品质和我们的真真饮料比起来差得远，他们没资格插手吉祥省的市场！” 几人松了口气。 林东升则是继续说道：“但黑龙省出现的盗版厂商却不得不防，我托郭县长打听了，那家盗版厂商，是众人家饮料厂，黑龙省最大的几家饮料厂之一，你们谁听说过？” 苏诚顿时一惊，急忙说道：“我听说过！可那不是国营厂吗？怎么现在连国营厂都做起盗版的生意了？” 林东升冷笑一声：“国营厂怎么了？国营厂也是要赚钱的！没钱赚，没活路，当然会想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只可惜，他们找错了目标！” 说到此处，林东升眉头一挑，目光冷峻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人，一股沉重的压力突然浮现在几人心头。 “半个月前我就说过，仿制品出现的速度会很快，那些小作坊无关紧要，他们生产出来的劣质品，口感和质量上都差得远，但众人家饮料厂的问题，必须解决！” 赵德怀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解决？” 林东升眼睑低垂，淡淡的说道：“先礼后兵！先和他们谈一谈，如果他们要脸的话，就停手，我可以给国营厂一个面子，但如果他们不要脸的话……那就别怪我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赵德怀悚然一惊，为难的说道：“可……这是国营厂啊！他们真要是铁了心跟我们抢市场，咱们的底子还是太薄了吧？” 林东升平静的说道：“你太高看众人家饮料厂了，市场竞争，和厂子的成分关系不大，除非他们敢直接查封了咱们青云饮料厂！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只能在市场上和我们一分高下，但想用市场手段和我打……区区一个众人家饮料厂，还没这个资格！” 说到这里，林东升脸上浮现了一抹不屑之色。 他并不是轻敌，而是事实如此！ 要是拥有远超时代三十年的市场眼光和营销经验，还打不赢一个黑龙省的小饮料厂的话，那他林东升就不用混了！ 林东升直接抬头，下达命令：“明天我会给众人家饮料厂打个电话，问问这个众人家饮料厂，退还是不退？不退，就打！”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松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打？” 林东升摆摆手没回答：“怎么打到时候再说，他们要是识趣，自己退了最好！现在来说一下第二个问题！青云饮料厂目前只是租用了纺织厂旁边的这九间厂房，其中一间用作办公区，其他八间厂房，目前已经全部成为了车间，总计31条生产线！” “现在厂区里已经很拥挤了，没办法继续扩大产能，所以更换，或者开设分厂，已经势在必行！” “且不说这会严重影响到青云饮料厂接下来的发展，最主要的是，抢占安黑两省的市场之后，我们现有的产能就稍显不足了，由此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所以厂房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赵叔，你那边收购生产线的事情暂缓，有看中的先定下来，但不要直接签合同了，买回来也没地方放，你可以先物色一个厂子，合适的话，无论是租还是买都可以，厂区地方要大，不要太破旧，别的没什么要求！” 赵德怀点头答应。 但这时，沈绮梦却突然说道：“我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我需要提醒一下，厂里账户上的资金，已经不多了！” 赵德怀一愣，这才想起这件事，急忙问道：“账上还剩多少资金？” 沈绮梦苦笑一声，竖起三根手指：“还有三十多万，具体数字是31万……” 她还没说出具体的数字，林东升已经摆了摆手。 他看向沈绮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小梦姐，你这财务经理当的可真称职！难不成你还想报给我们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沈绮梦一愣，而后有些脸红。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现在还跟着外聘的那几个专业的会计学习财务管理方面的知识，所以对这些事，她都很关注，厂里每一笔资金调动她都牢牢记在心里，这可不仅是称职那么简单了，简直是竭尽全力！ 不过看其他几人都纷纷笑了起来，沈绮梦反倒自然了许多，非但没有继续不好意思，反而开起玩笑来：“并不是，具体数字是314856块9毛2！” 顿时，几个人都是一脸呆滞。 随后，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也太精确了点！ 笑过之后，林东升这才开口道：“前几天已经完成的那两个订单，尾款还没交付吧？” 沈绮梦摇头：“还没有，应该就在今明两天了。” 林东升脸色一冷。 他之前已经仔细计算过了，资金方面不是问题，之前的一笔笔订单都在完成中，每完成一笔订单，都会有一笔尾款到账，用以维持青云饮料厂的发展不成问题，毕竟短时间内，林东升不打算展开其他的项目，至少也要等真真饮料占据了东三省的市场才行。 可一旁的其他几人，却都有些紧张，尤其是苏诚和许克敌，他们俩都是对外招聘过来的，当然想尽快的做出成绩，以免被林东升排斥在决策层之外。 看到林东升沉默，许克敌忍不住轻声问道：“小林厂长，咱们的资金不会有问题吧？您知道的，宣传方面一旦出现资金缺口，暂停宣传的话，会对我们的产品声誉造成很坏的影响的！” 第五十四章 敲打 听他开口了，苏诚也忍不住了，甚至都有些急切起来。 “生产这边也需要资金啊，没有钱，生产部就只能停产了，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声誉了，连我们现在的那些订单，都会受到影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隐约有些警惕。 这两人倒不至于敌对，但作为厂里仅有的两个外来的高层，他们俩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清楚他们的未来，是掌握在林东升手里的。 所以在林东升面前，他们必须要尽可能的争取好印象。 虽然林东升从来没说过要从决策层中排除掉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可他们潜意识里就觉得，对方是竞争对手。 赵德怀看着这两人的表现，轻轻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而此时的林东升则是抬了抬眼皮，淡淡的开口道：“你们是财务经理？” 两人一愣。 林东升则是淡漠的看着他们：“不是财务经理，你们操什么心？干好你们自己的事！” 两人顿时一惊，知道自己越界了，他们现在还不是厂里真正的决策层呢，管不到财务的事，只是他们觉得沈绮梦年纪轻资历浅没能力，所以下意识的就觉得财务这方面是谁都能插一手的。 但林东升可不会惯着他们这个毛病！ 迎着林东升那冷冰冰的目光，苏诚和许克敌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足足片刻后，林东升才说道：“各部门之间需要配合，但不要越界，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们都是国营大厂出来的，我不想提醒你们第二遍！” 两人连忙点头。 林东升则是看向了沈绮梦：“给那两个经销商打电话，催他们赶紧把尾款结了，今天下班之前，必须到账！下次再有订单完成，立刻催账，谁再敢拖咱们货款，就直接拉黑他们，不再合作！” 说到这里，林东升冷哼了一声：“一些小经销商而已，连自己的省份都跨不出去，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咱的产品不愁卖，他们不想卖，有的是经销商抢着上门要货！” 沈绮梦轻点头。 林东升又看向王松：“王经理，一会你留一下！苏经理和许经理先去忙吧！” 苏诚和许克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离去。 等到他们两人离开后，剩下的三人都看向了林东升。 林东升则是看着王松，开口问道：“王经理，新产品研究的怎么样了？” 此时的王松一脸愁容，苦笑一声。 “就知道小林厂长要问我这个，说实话，不怎么样！” 王松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一旁的赵德怀和沈绮梦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半个月前，林东升给研发部投了五万的资金，但是这笔钱用来干什么，他们还真不清楚！ 此时听林东升的问题，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林东升已经在让王松研发新产品了！ 赵德怀顿时就急了：“东升，这太急了吧？真真饮料的市场咱们还没拿下呢，这时候分散精力……” 林东升笑了笑，平静的说道：“这个新产品，研发周期比较长，和真真饮料可不一样！我估计，至少也要一两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有头绪，对吧王经理？” 王松苦笑着点点头，轻声解释道：“这款新产品的概念是小林厂长提出来的，但是我们在研发过程中就发现了，这款饮料可不像真真饮料的配方那么简单！怎么说呢，这款饮料并不是用各类食品添加剂调配出来的，其中的……” 王松刚准备解释一下这款饮料的成分，赵德怀就急忙摆手：“你别给我说那些专业的东西，你就告诉我，这是种什么样的饮料吧？还有这种饮料的研发周期是多久？另外还有……” 赵德怀的问题还没说完，王松已经一摊手：“不知道！” 赵德怀愣住了。 林东升哈哈一笑，替王松解释道：“赵叔，你就别为难他了，现在这款饮料还处在研发初期，他自己也在摸索呢，你问的这些问题，都得是后期他才能给你准确答复的！” 赵德怀沉默片刻，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却多了几分好奇。 林东升则是继续问道：“王经理，研发方面，还缺不缺人手？需不需要我去找几个这方面的人才来协助你？” 王松想了想，摇头说道：“暂时还不需要，但我估计到后期还是要的，这款饮料最难的，其实不是口味方面，而是成本！小林厂长你懂得，这款饮料的成本如果控制不好的话，根本没办法大量生产，铺货一个省都有点困难！” 林东升点点头，他理解王松的意思，王松对于饮料口味的研发还是很有心得的，但控制成本这方面，他就没那么专业了，但以他的能力，掌管研发部还是绰绰有余的，就算后期招聘新人，短时间内也影响不到王松在厂里的地位。 问了两个简单的问题之后，林东升就让王松先离开了。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林东升，沈绮梦和赵德怀三人之后，赵德怀终于忍不住了。 “东升，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怎么觉得你在下一盘大棋？真真饮料占据市场之后，咱们青云饮料厂至少也能有几千万的市场，这还不够吗？非得冒险研发第二款饮料？” 赵德怀一脸的疑惑，还有些担心。 林东升却只是笑了笑，平静的开口道：“不只是第二款，后面或许还会有第三款，第四款，甚至，我们的产品，也未必一定要局限于饮料！” 赵德怀瞳孔骤然一缩！ “你这是要……打造一个食品品牌？就像……哇哈哈那样？” 林东升眯着眼睛，手中无意识的转动着钢笔，眼睑低垂，轻轻点了点头。 赵德怀倒吸了一口冷气！ 国内的食品品牌不多，哇哈哈也只是几年前才刚刚成立，甚至连林东升的前世，家喻户晓的康师父都才只是刚刚准备推出第一包方便面！ 可以说，创建食品品牌，横跨饮料和其他类别的食品品牌，在国内寥寥无几！ 这条路，没有太多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想要一路走下去，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其中的风险显而易见！ 如果只是用真真饮料，维持一家市值过千万的青云饮料厂，赵德怀不会有任何意见，因为真真饮料的成功已经摆在眼前了，不值得怀疑。 但他实在无法肯定，研发其他的饮料或食品，也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功！ 此时的他，心里充满了担心。 第五十五章 祝你抗揍 赵德怀想要劝说，但一时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林东升的能力他看在眼里，性格他也再了解不过。 赵德怀知道，他劝不动林东升。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东升的计划，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创建食品品牌，的确是林东升的目标，但那只是短期的目标之一！ 他心中的商业蓝图，如果说出来，怕是赵德怀以后就没办法睡好觉了，每天都会担惊受怕！ 此时的林东升，眼眸之中闪烁着的情绪不多。 有野心，有期待，还有自信！ 赵德怀满腹心事的离开，最终还是没能劝说出口，只能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许克敌带上了50万资金，前往黑龙省进行前期的宣传准备，同时带走的，还有青云饮料厂地推团队里的大半骨干！ 这些骨干，都是地推团队的第一批成员，现在这上百人，大多都已经成为了县级组长，手下管着几个人到十几个人不等，整个地推团队的人数，已经接近上千人！ 虽然他们的能力还有待培养，但放出去还是能勉强独当一面的。 另外，林东升给研发部拨了10万的资金，让王松招几个帮手，加快第二款饮料的研发。 赵德怀那边，并没有停止收购生产线，非但如此，他还要去省内各个城市挑选合适的厂区，如果有的话，就得尽快展开和当地的主管部门商谈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至于青云饮料厂本身，则是已经全速开工。 林东升第二天到了厂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找郭县长，要了个众人家饮料厂厂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对面就传来了疑惑的声音：“你好，哪位？” 林东升淡淡的说道：“程厂长吧？我是吉祥省青云饮料厂的厂长，我姓林，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打这个电话是什么目的吧？”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对方的语气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 “林厂长啊，我还真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不妨明说！” 林东升心中冷笑，语气却没太多波动：“我听说众人家饮料厂最近在仿照我们厂的真真饮料，没错吧？我希望程厂长尽快停止这种盗版的行为！” 对面那位程厂长突然冷笑了一声，而后反问道：“凭什么？” 林东升微微眯起眼睛：“凭这款饮料是我们青云饮料厂的产品，你们这是在抄袭！” “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了刺耳的大笑声！ 此时的众人家厂里，程厂长舒服的靠在椅子上，腿直接就搭在了办公桌上，放肆的笑着。 “林厂长，你搞错了吧？真真饮料明明是我们厂子自己研发出来的，你总不能因为你们厂子先推出的就说是你们的了吧？万一是你们抄了我们的，却抢先一步推出的呢？再说了，市场就摆在那，现在全国都在向创建自由市场而努力，自由市场嘛，当然是以自由为主！市场就在那，谁抢到就是谁的，你还是守好你吉祥省那一亩三分地吧，别四处多管闲事！” 听着电话里那嚣张的语气，林东升脸上，突然渐渐浮现了灿烂的笑容。 “意思是，你要打？” 程厂长的声音顿了一下，片刻后嗤笑道：“打？你打得起吗？黑龙省是谁的地盘，你是不是心里没数啊？区区一个破私营厂，真以为做出点好东西就无敌了？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跟我说话的？” 林东升没有理会程厂长的反问，只是淡淡的说道：“很好，那就打一场吧，程厂长，最后说一句，祝你抗揍！” 说完，林东升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林东升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个程厂长，脸皮可还真够厚的！ 但片刻后，林东升冷静下来，哂笑一声。 明明是众人家饮料厂在盗版真真饮料，程厂长哪来那么深的底气，敢那么嚣张？ 究其原因无非两个，一个是因为时代，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别说盗版了，连走私都在泛滥，没多少人会真的在意自己买到的产品是不是盗版的。 且不说别的，90年代年轻人结婚要的三大件，摩托车，洗衣机，电视机，这三大件，在东北，有几个人能买到真正的正品？ 或者说，哪里有正品卖啊？ 东北，甚至是国内小半个北方的电视机，几乎全都是从东南走私过来组装的！ 连走私都这么泛滥了，何况是盗版？ 至于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两人身份不同！ 虽然现在正在‌­‌大‍‎‌力‎‍推行自由市场，越来越多的私企出现，并且在逐渐占据市场的主流，但人们的观念不是一时半会能扭转过来的。 国营厂的工人，就是比私营厂的工人傲！ 国营厂的厂长，当然也会觉得自己比私营厂的厂长高一头。 但林东升知道，在商界，只有最终的胜负，才能决定谁高谁低！ 打完电话的第三天，已经抵达黑龙省的许克敌打回电话，电话之中的许克敌极其愤怒，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黑龙省，已经有大量的仿制饮料出现了！ 最可恶的是，仿制饮料竟然直接盗用了真真饮料的名字，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青云饮料厂出产的真真饮料，包装上只有真真两个字，但假货的包装虽然如出一辙，却多了饮料二字。 这样的差别虽然听起来很明显，但那多出来的饮料两个字字体不大，如果对真真饮料不熟悉，很可能认错！ 听到这个消息后，赵德怀第一时间就想赶回来，却被林东升给阻拦了下来。 当天晚上，赵德怀就打来了电话，满是担心。 “东升，你有什么打算？这饮料会挤占我们的市场吧？如果现在就展开宣传，很可能是给这个盗版的饮料做嫁衣！” 林东升听着电话里赵德怀急切的语气，却并没有紧张的情绪，而是笑着安慰起来：“赵叔，你不用担心，对付他们不难！你那边怎么样了？” 赵德怀叹了口气：“我看了几家饮料厂，都没有合适的，厂区都太破了，这要是买下来，翻新和重建都没什么区别了！先不说这个，东升，我现在最担心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东升呵呵一笑，想也不想的说道：“是仿制品会出现质量问题？” 赵德怀愣了一下，他刚刚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林东升居然直接就说出来了！ 第五十六章 换包装 “是啊，一旦仿制品出现了问题，甚至是……有食物中毒的情况，那对咱们的品牌……” 后面的话，赵德怀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出现，那对真真饮料，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到时候可能连吉祥省的市场都保不住！ 林东升目光中精光一闪，淡淡的笑道：“赵叔，我自有办法对付这帮人，你放心吧，等着看，过两天，他们就该后悔了！对了，你那边先不用看工厂了，先着重看看生产线吧，换厂区的事，可能有别的办法！” 赵德怀听得一头雾水，但追问了几句，林东升却没多说。 这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还不如等事情结束之后，不需要林东升解释，赵德怀自然就懂了。 放下电话之后，赵德怀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半天才想到，林东升最后那些话，根本就没说盗版真真出现质量问题该怎么办啊！ 两人的对话，在那一句前后，好像有个断层一样。 但等赵德怀再打回去，已经没人接了。 此时的林东升，已经来到了车间。 车间里已经有些拥挤，每个车间里都有几条生产线，留出来的过道的位置都不宽裕，但工人们的热情却很高，整个车间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 看了一会之后，林东升招手叫过来一个工人。 “苏经理在哪儿？” 工人急忙指了指车间最里面，苏诚虽然是生产部的经理，但他几乎很少在办公室里坐着，更多的是亲临生产车间，一方面是督促，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是时刻掌握车间里的动态。 这种工作态度，也是林东升最欣赏的，也正式因为这点，他当初才会把苏诚招聘过来。 很快，苏诚就来到了林东升面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问道：“小林厂长，有什么事吗？” 林东升点点头，走出车间，扔给苏诚一根烟，然后才笑着问道：“以现在厂里的产能，完成现有的订单，要几天？” 苏诚几乎想也不想，作为生产部经理，这些数据都在他心里。 “七天到八天！最迟27号，就能完成所有订单！” 林东升目光一闪，而后问道：“如果分出三分之一的产能呢？” 简单计算了一下之后，苏诚给出答案：“以现在的不加班的情况下，30号之前没问题！” 林东升略一沉吟，而后说道：“你联络一下云岭厂，告诉他们，第二批的易拉罐包装，采用第二种图样！” 苏诚愣了一下，没明白林东升的意思：“小林厂长，什么第二种图样？” 林东升笑着拍了拍苏诚的肩膀：“就是换一种包装的意思，第二批包装，用于投放安黑两省！” 苏诚顿时皱眉，犹豫一下说道：“小林厂长，这不太好吧？我虽然对销售方面不太擅长，但是也知道，一种产品，只有在深入人心之后才能换包装，否则很可能会造成市场流失！” 林东升摇摇头，淡淡的笑道：“放心，等第二批包装到了你就知道了，不会影响销售方面的。” 苏诚也只能点头答应，急匆匆的跑去办公室联系云岭厂了。 林东升则是给许克敌打了个电话。 “许经理，我让厂里的工人给你送一份材料过去，下午你收到材料后，给我回个电话！” 挂断了电话之后，林东升去广告部找了一名员工，交给他一份文件，让他带给许克敌。 此时的许克敌和苏诚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林东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实际上，这是林东升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中，为安黑两省的市场争夺做的准备！ 早在半个多月前，林东升就知道，真真饮料在安黑两省的投放不会那么顺利，仿制品的出现几乎是必然！ 为此，林东升做了几种准备，完全可以当做市场争夺的杀手锏！ 想从林东升的虎口里夺食？哪有那么容易！ 下午，云岭厂那边已经给出答复，第二批的易拉罐早就已经开始生产了，今天傍晚前就可以运来，明天就可以开始使用这批易拉罐进行生产包装。 与此同时，在黑龙省的许克敌也收到了那份文件。 看过那份文件后，许克敌忙不迭的给林东升打来了电话。 “小林厂长，真要按照这份文件宣传？这活动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不会亏本吧？” 林东升笑着答复：“不会，我计算过，平均下来，我们的平均出厂价最多压低到8毛钱，按照正常的概率，应该是在8毛5左右！” 许克敌的声音中，有股压抑着的欣喜若狂！ “我明白了！小林厂长，您这一手，简直是绝了！这下我看那些仿制品厂商还怎么和我们对着干？” 挂断电话之后，许克敌立刻去洽谈新的广告投放的事情，需要做的工作很多，但许克敌已经下定决心，三天之内，完成全面的广告投放准备！ 这可不简单。 地推的宣传单印发，路标广告的幕布印刷，电视和广播广告的录制，都需要时间，许克敌这几天，恐怕得忙得脚不沾地才行了。 傍晚，新包装的易拉罐到货，看过新的包装后，苏诚目瞪口呆！ 他是实在没想到，林东升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虽然忐忑，但这不是苏诚该担心的，他也没多问，只是安排了下去，明天开始生产新包装的真真饮料。 三天之后，4月22号，许克敌已经先后跑了黑龙省和安宁省的十几个城市，将各类型广告的投放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就在4月22号中午，地推，路标广告，电视广播广告同步启动！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真真饮料的广告就飘遍了安黑两省！ 而这一次的广告带来的震动，比之前的吉祥省还要剧烈！ 黑龙省哈边市，主干道上，许克敌看着已经挂上的巨大的广告牌，还有路边人群中，往来穿梭着发放宣传单的地推人员，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的身旁，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广告牌，议论了起来。 “真真饮料，买一赠一，不断买，不断赠！我靠，真的假的？” 一声惊呼传来，那人身旁的其他几人也都一脸的震惊。 “应该是真的吧？这广告都打出来了，难道还能是骗人的？” “这意思是不是……只要运气好，买一瓶饮料，能喝一年？”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你的运气……还是别想了！” “走走走，赶紧去买一罐试试手气！中奖了我请你们喝！” 类似的场景，几乎出现在了安黑两省的每一处街头巷尾！ 没错，这次林东升的杀手锏，就是买一赠一活动！ 第五十七章 买一罐，喝一年 买一赠一，这种营销方式，放在几十年后几乎是烂大街的营销手法，但现在，却是独创先河！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也是能获取最大利益的人。 在当天晚上，买一赠一的电视广告上线！ 这次的电视广告，总计投入了80万，下血本请了一位在东北家喻户晓的明星！ 虽然这位明星在其他地方知名度不高，但在东北，知名度却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30秒的广告，虽然是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拍摄出来的，但是却算不上粗制滥造，剧本也是林东升亲自写的。 “真正的真真，买一罐，喝一年！” 30秒的广告短片里，演员饰演的顾客买了一罐真真饮料，拉开拉环后，惊喜的看到上面再来一瓶的标志，然后跑到商店兑换了一瓶，再次打开后，又中了一瓶…… 连续几次之后，顾客靠在商店的柜台上，一脸的享受，柜台的桌面上则是一大堆中奖的拉环，一个卡通角色抱着顾客的腿苦苦哀求，嘴里说着凭什么你的运气这么好？ 而那个卡通角色的衣服，和真真饮料的包装很像，但它的背后，就印着林东升写的那句广告词。 最后的几秒钟里，顾客揽着卡通角色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真的可以买一罐，喝一年吗？” 卡通角色痛苦的看着他：“以你的运气，肯定可以！但要购买正品真真，中奖率有保障！” 最后，顾客和卡通角色同时看向镜头，伸出大拇指，异口同声。 “买真真，认准正品，真的可以买一罐，喝一年！” 短短30秒的广告，内容不多，情节也非常简单，但是不得不说的是，那个演员还是很专业的，30秒的内容，几乎被他演成了一台小品！ 黄金档的广告一出，顿时就引来了不知道多少家庭的谈论。 “这广告有意思，跟看小品似得！” “涂兵拍广告真好笑，搞得我都想买几罐真真试试手气了！” “30%的中奖率，真的假的？厂家不怕亏本？” “那个卡通角色也太逗了，看它那张脸！” “这表情，太像囧字了！” “囧字？汉字里有这个字吗？” “文化水平堪忧！这是古汉字，现在用的不多了，本意是光明，但是这表情出来，这个字会被理解成什么意思就不知道咯……” 一则短短的广告，居然给千家万户带来了不少欢乐！ 虽然很多人只是议论了几句，转头就忘了，可真真饮料这个名字，却印在了他们心里！ 这一晚，真真饮料的名字，传遍了安黑两省！ 甚至有些人听说了电视广告的消息后，还特意从别的频道转到了这两个省的频道，又看了一遍！ 就连黑龙省和安宁省的电视台领导都想不到，一个30秒的广告而已，居然让自家的收视率有了小幅度的上升！ 随着真真饮料的宣传大爆，第二天一早，林东升办公室的座机和他的大哥大就差点被打爆了！ 打来电话的，全都是来自安黑两省的食品经销商！ 原本这些经销商还打算观望，甚至已经有些人和众人家饮料厂签了订单！ 可是一夜过去，他们全都改了主意！ 这些经销商就像鲨鱼，只要闻到血腥味，必定一拥而上。 昨天的广告，让他们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盗版厂商已经完蛋了！ 真真正牌饮料的名头已经深入人心，只要看过那些广告的，就不会再掉进仿制品厂商的坑里！ 就算仿制品厂商的饮料大降价，也很难抢回市场了！ 因为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 就像是买彩票一样。 哪个买彩票的人不知道彩票的中奖率低到令人发指？ 可大家不还是趋之若鹜？ 为什么？ 因为绝大部分人潜意识里都会觉得，既然有人能那么幸运，那凭什么就不能是我？ 抱有这种心理的人太多了！ 真真饮料也一样！ 30%的中奖率，看起来不高，但如果运气真的足够好，买一罐喝一年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可能性恐怕还不如彩票中大奖而已…… 可买一罐，喝几罐，这概率可就大了！ 再加上真真饮料的口味本来就不错，仿制品厂商哪怕把价格压到几毛钱，也抢不过青云饮料厂！ 经销商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大早就纷纷来联系青云饮料厂，就是为了拿下订单，抢占安黑两省的市场！ 林东升也是来者不拒，到最后甚至直接让财务那边把方巧巧和于彤帮他接电话，统一回复，明天上午面谈！ 方巧巧和于彤性格虽然不同，但经过之前饰品生意之后，她们俩连独自去县里摆摊的本事都有，接个电话完全不成问题。 反倒是林东升，坐在办公室的躺椅上，悠闲自得的闭目养神，听着耳边两个女孩截然不同的声音，也是种享受。 方巧巧的声音轻快，很有活力，而于彤的语速稍慢，但却非常温柔，有种沁人心脾的平和。 这两种声音同时传来，完美的糅合在一起，听得林东升都快睡着了。 半晌之后，正当林东升迷迷糊糊的时候，方巧巧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林大厂长，你可真清闲啊！” 林东升陡然惊醒，睁开眼的时候吓了一跳，方巧巧和于彤就站在他面前。 林东升急忙掩去眼里的迷茫，正色道：“谁说我清闲了？” 方巧巧翻了个白眼，她的性格本就大大咧咧的，加上林东升也从来不摆架子，所以方巧巧对他也没什么恭敬的态度，平日里也像朋友一样相处，偶尔还会拌嘴几句。 不过她身后的于彤却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斗嘴的两人，双手习惯性的搭在小腹处，如同一朵安静的莲花。 和方巧巧争辩了几句之后，林东升有点心虚，可却大义凛然的说道：“我刚刚在想咱们厂未来的发展大计，被你喊的思路都没了！我还没怪你耽误大事呢，你还来跟我吵？” 方巧巧撇了撇嘴，轻嗤了一声，却也不再和林东升争辩，似乎真的相信了林东升的鬼话。 林东升轻咳了一声，突然看到于彤那笑眯眯的眼神，那感觉就像是一切都被她看透了一样。 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林东升飞快的在嘴唇前竖了根手指，示意于彤不要说破。 于彤莞尔一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林东升急忙开始转移话题。 “怎么样，接到了多少个电话？都记下来了吧？” 第五十八章 找上门去 方巧巧点点头，随手把两张写满了名字和联系方式的纸递给了林东升。 “一共53个电话，不过有一个不是经销商打来的，是赵叔，好像是想问你什么事，但又说不急，让你有空了给他回个电话。” 林东升眉头一扬，点了点头。 等到她们俩走后，林东升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目光中透着思索。 他虽然是重生者，但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不可能一拍脑袋有了个好点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任何一桩生意，都有失败的可能，林东升也是人，他也无法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错。 一旦犯错，那么即使他拥有前世的记忆，能推出各种超前的产品，也避免不了马失前蹄。 所以林东升能做的，就是时刻保持思考，将有可能出现风险的地方尽量弥补起来，降低风险触发的概率。 这也是为什么林东升周围的人都觉得林东升像是能算命一样，总是能料敌机先的缘故。 安黑两省投放的广告虽然取得了不错的反响，但林东升知道，和仿制品厂商之间的市场争夺还没结束，他会出招，对手自然也会，因此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仔细考虑过后，林东升给赵德怀拨去了电话。 电话里，赵德怀的确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隐约间透出一些急躁。 在赵德怀看来，安黑两省的市场已经接近拿下了，可青云饮料厂的产能却卡在现有的阶段提升不上去，不能更换新厂区的话，青云饮料厂的生产速度很可能无法满足东北三省的市场需求。 林东升也只能安慰几句，先让赵德怀瞄着那些有出售打算的生产线，等着厂区的问题解决，立刻购入。 但赵德怀想不明白，厂区的问题怎么解决？ 第二天上午，来自安黑两省的数十家经销商都赶到了青云饮料厂。 和上一次一样的是，这些经销商对真真饮料都很感兴趣，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林东升并未出面，而是由苏诚和沈绮梦两人，拿着林东升已经拟定好的合同，一个个和经销商签字。 至于产品介绍等环节，已经可以忽略了，因为来之前，这些经销商已经充分了解了真真饮料的市场，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来签约的！ 也有一些经销商代表想见一见林东升，可却被告知，林东升此时不在厂里！ 没错，此时的林东升，已经离开了青云饮料厂，甚至都不在吉祥省内！ 就在经销商见面会召开的同时，林东升已经来到了哈边市郊区的一间工厂门口，对照了一眼手里的地址，确认没找错之后，便走进了厂区。 厂区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拦住了他。 “站住！你哪来的？没看见这里是工厂吗？不能随便进！” 保安大爷的语气很蛮横，还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可林东升却只是平和的笑了笑，淡淡的问道：“这里是众人家饮料厂吧？”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东升，那眼光和动作都有些无礼，可林东升却并未在意。 “是众人家饮料厂没错，你有事？” 林东升笑眯眯的点点头，开口道：“我找程大山。” 保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程大山是谁，不过下一刻他就回过神来了，程大山，这不就是厂长吗？ 保安大爷脸色一变：“程大山是你叫的吗？俺们厂长没空见你！小屁孩一个……” 保安大爷嘟囔了两句，便要赶人。 林东升表情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些许。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林东升？ 这老头三番两次呵斥，现在更是要赶人，林东升能忍才怪！ 没等保安老头走上前来，林东升便已经淡淡的说道：“怎么，一个盗版厂长，架子挺大啊？让我走可以，我走之后，告诉程大山，让他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厂子里等着法院传票吧！” 说完，林东升瞥着那保安老头，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保安老头愣住了！ 之前的林东升，一直都保持着和善的态度，这保安老头也是欺软怕硬习惯了，加上看林东升年纪小，这才连番呵斥。 可是这一刻，林东升语气之中的冰冷，还有那股气势，哪里像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保安老头半天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意识到，这年轻人，恐怕不简单！ 就瞅这态度，说不定能是个拿捏程厂长的人物呢！ 想到这，保安老头脸色有些难看，既想追上去，又拉不下脸面。 眼看着林东升已经要走远了，保安老头这才急了，追上了林东升。 “你找我们厂长什么事？” 保安老头的表情有点僵硬，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生硬了。 可林东升却只是扫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老头急了，知道这事要是闹起来，说不定他这工作都要丢了，连忙追着林东升说道：“你要有事的话，我就去问厂长一声，诶你别走啊……我这不是怕外人混进厂子里搞破坏嘛，你看你还跟我个老头子一般见识……” 林东升脚步一顿，冷冷的看着他。 保安老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足足片刻后，那保安老头被林东升看的脑门上都渗出了冷汗，林东升这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跟你计较？是我不尊老爱幼？” 保安老头脸色僵硬，尴尬至极。 林东升冷笑一声。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尊老爱幼……你也配？我这人，最烦的就是道德绑架，尤其是无理取闹的道德绑架！我再说一次，我是来见程大山的，告诉他，我是青云饮料厂厂长，林东升！让他滚出来见我，立刻！” 林东升最后的两个字，陡然提高了音量，那保安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 此时的保安老头，哪里还有刚刚的态度？早就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甚至连话都不敢跟林东升多说，急忙跑回了厂里。 此时的众人家饮料厂厂长办公室里，程大山正在和几个人签合同。 片刻后，双方各自收好合同，纷纷起身，程大山笑着和对面一个中年人握手。 “马厂长，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五十九章 你要完蛋 中年人笑着。 “哈哈哈，老林，你咋还跟我客气上了？咱都是国企，说不定以后还有可能要一起共事呢，别说这些客套话！” “行，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老马，你回去赶紧催一催，把这批易拉罐送来，我们这边得赶紧开始生产了！” “你这手脚可是够麻利的，青云那边刚推出个买一赠一的噱头，你这边就照着抄上了，真有你的！” “嘁，那个青云的厂长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威胁我呢，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大背景呢，敢情是有这么一手！不过没关系，他那小破厂子，供应吉祥省的货都不容易，想铺货到咱黑龙省来还早着呢！有这段时间，我这边买一赠一的饮料推出去，市场就肯定是我们的了！” 这两人，一个便是程大山，而他对面那个中年，便是黑龙省一家国营的易拉罐厂的厂长！ 没错，程大山这是要照搬青云饮料厂的营销，直接把买一赠一的活动弄出来！ 但是中年人可知道，这程大山可没林东升那么好心，他搞出的这个买一赠一的活动，只抄了个皮！ 就是说，饮料外包装上的确印了活动须知，但实际的中奖率，连10%都不到！ 但这对众人家饮料厂根本没什么影响！ 因为就算消费者发现中奖率和标注的不符，坏的也是青云饮料厂的名声！ 而且青云饮料厂已经把广告打的满天飞了，众人家还省了一大笔广告费呢！ 中年人都有些羡慕程大山了，这次下来，众人家饮料厂是又要崛起了！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保安老头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程大山不满的看了过来：“你什么事？” 保安老头也吓了一跳，他刚才太着急了，居然没敲门就进来了，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站在门口，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自己的态度，只是说外面有个年轻人让程厂长出去见他，然后说明了林东升的身份。 一开始，程大山还没放在心上，保安说了一半，他就打算打断了。 年轻人？让我出去见他？ 开什么玩笑？ 程大山正不耐烦的打算让老头滚回去继续看大门，就听到老头说出了林东升的身份。 青云饮料厂厂长，林东升！ 这个名字，一下子就让程大山打了个激灵！ 程大山猛地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真的没想到，林东升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对面那中年人也略微诧异，而后便是心中暗笑，准备看好戏了。 不过此时程大山却还没乱，笑着说道：“老马，我这边有事，先处理一下，就不送你了哈！改天有空一块喝酒！” 马厂长也只能无奈点头，带着人离开。 门口的保安老头已经惊呆了，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看程大山的反应，那个林东升可能真的对程大山很重要，要是自己把人赶走了，那自己这工作也就丢了。 想到这，保安老头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可就在这时，程大山目光阴沉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把他赶走？” 老头懵了。 足足片刻后，老头才想要解释：“我……我赶了，可他说……他说让您等着法院的传票，我觉得这事对您应该挺重要的，所以就……” 程大山气笑了！ 法院的传票？ 对普通人来说，这的确很唬人，可程大山要是怕打官司，还会干盗版的事吗？ 众人家饮料厂是国营的饮料大厂，虽然最近这几年日暮西山，连代工的订单都接不到几个，可程大山的身份摆在这！ 别的不说，单凭这身份，程大山就有恃无恐！ 真真饮料毕竟是外来的饮料品类，他作为黑龙省数一数二的饮料厂厂长，难说上面会不会有人袒护他！ 更何况，就算没人保护，又能怎么样？ 打官司这种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完的，林东升就算起诉众人家饮料厂，程大山也能拖个一年半载的！ 到时候，众人家饮料厂早就卖出去不知道多少盗版的真真饮料了！ 哪怕只有黑龙省这一个省份的市场，那也是几百万，甚至是几千万的利润！谁能不动心？ 到最后就算官司打输了也不怕，大不了赔钱嘛！ 真要能赚几千万，就算赔给青云饮料厂几百万又能如何？ 就是因为想清楚了这些，程大山才敢盗版真真饮料。 对林东升，程大山更是没有丝毫惧意。 但现在，林东升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自己也知道了，不见一面，似乎也说不过去。 程大山沉默了片刻，冷哼了一声。 “走，带我去见见这个毛头小子！” 说完，程大山便向外走去。 保安老头急忙带路。 来到工厂门口，程大山见到了林东升。 见面之后的瞬间，程大山再次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怕不是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吧？ 这是青云饮料厂的厂长？那个推出了真真饮料的厂长？ 程大山脑子里懵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来到了林东升面前。 “林厂长吧？我是程大山，有失远迎啊！” 程大山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却连伸出手握手的打算都没有，双手插在裤兜里，这动作颇有些无礼的意思。 林东升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轻笑了一声，面色平和，淡淡的说道：“幸会！程厂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程大山哈哈一笑：“当然……请进！” 两人并肩向厂里走去，程大山走在前面，路过厂房的时候，程大山突然脚步一顿。 旁边的林东升也停了下来，顺着程大山的目光看向了工厂车间。 车间里，不少工人都在忙碌着，而他们正在生产的，竟然就是盗版的真真！ 程大山斜眼瞄了一眼林东升，却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个小年轻居然没有半点神色变化。 程大山心中冷笑了一声。 小子定力还不错嘛！看你能绷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程大山突然开口笑问道：“林厂长，觉得我这厂子怎么样？” 林东升笑呵呵的看向程大山，开口一句话，让两人身后跟着的保安老头冷汗直冒！ “我觉得？恕我直言，我觉得，程厂长这厂子，要完蛋咯！” 第六十章 200万 林东升的话音落下，厂房门口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下来！ 保安老头缩了缩脖子，生怕前面俩人注意到自己。 至于程大山，原本笑容满面的模样也瞬间僵硬！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林东升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当着他的面打他的脸！ 半晌之后，程大山冷冷一笑，原本脸上的客套也已经消散一空，只剩下一片冷淡。 “林厂长真会开玩笑！没看到我厂子里的工人都在忙吗？真要完蛋的话，这些工人早就该闲着等下岗了！” 林东升了然点头，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急不缓，笑呵呵的说道：“越忙，完蛋的越快啊！” 程大山眼睛一瞪，实在是有点忍不住，当场就像怒斥！ 好在话到嘴边，程大山还是忍住了，冷笑一声之后，也懒得和林东升争辩，继续向前走去。 林东升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脸色平和的跟上。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程大山一言不发的坐下，甚至都没开口邀请林东升坐下的意思。 林东升也不在乎，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程大山的对面。 他这一坐，再抬头和程大山对视的时候，程大山的心里突然一凛！ 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坐下那一瞬间，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之前的林东升，笑呵呵的非常随和，似乎很好欺负的样子。 可是现在，林东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身上似乎也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气势迸发出来！ 坐在林东升的对面，程大山总觉得有些局促，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身份比对方低了一头，或者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一样！ 程大山皱了皱眉，沉声开口：“林厂长，你来我这，是有什么指教吗？” 林东升淡淡的看着程大山，平静的开口道：“我来做什么，程厂长不会不知道！打官司的话就不说了，忽悠一下外行而已，程厂长见笑了！我今天来，是有一笔生意想和程厂长谈！” 程大山目光一凝，脸上渐渐浮现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原以为林东升是来兴师问罪的，之前林东升的种种表现也都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可是此刻，程大山却觉得，似乎不是！ 合作？ 青云饮料厂和众人家饮料厂能有什么合作？ 程大山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林东升这是服软了？ 这两个饮料厂能有什么合作？无非就是想让众人家饮料厂为青云饮料厂代工罢了！ 这就意味着，以后众人家饮料厂，说不定还能直接生产正版的真真饮料！ 不过既然对方服软了，那自然是要乘胜追击，拿到更多的好处才行！ 想到这里，程大山呵呵一笑，点了根烟，却没有给林东升发一根的意思。 这和林东升抽不抽烟无关，发不发烟，这是态度问题。 程大山吐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看着对面的林东升，笑眯眯的问道：“合作？林厂长想和我谈什么合作？真真饮料的代工吗？要是林厂长能把黑龙省和安宁省的订单都交给我们，我倒是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据我所知，青云饮料厂的产能，只能勉强满足吉祥省吧？既然顾不上安黑两省的市场，那就不如交给我们，林厂长意下如何？” 程大山的话，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甚至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可此时的林东升，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目光有点古怪。 程大山看不懂林东升的眼神，只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如果他在二十多年后生活过，那林东升的眼神他就能看懂了。 那是种很出名的眼神，被人称为…… 关爱智障的眼神！ 足足片刻后，林东升实在是有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移开视线，看了一圈程大山的办公室，似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程大山一头雾水，不明白林东升这番作态是什么意思。 直到片刻后，林东升开口。 “这办公室不错，就是装修有点过时了，之后还得翻新一下，另外刚刚我看过厂房了，厂区也得重新装修，不过还算不错，我还是挺满意的！就是厂里的生产线太老旧了，该处理就得处理，这么老的生产线，留着也没用！还有厂里的工人，也得清理一批，别的不说，门口居然就一个老头当保安？这能防得住谁？依我看……” 林东升自顾自的说着，说得程大山一脸的茫然，片刻后才想起打断。 “林厂长！你在说什么？” 程大山觉得，这林东升怕不是疯了吧？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林东升挪回了视线，看着程大山，淡淡的笑道：“哦，忘记和你说了，我准备收购众人家饮料厂！程厂长，开个价吧？” 程大山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可能想到林东升竟然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半晌之后，程大山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东升，似乎是在强憋着笑。 “林厂长，你这是……最近太累了吧？收购众人家饮料厂？这玩笑也太好笑了吧？” 林东升轻轻摇头，随意的笑道：“我不觉得很好笑，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玩笑！既然程厂长不想开价，那我来开个价怎么样？200万！我收购众人家饮料厂，包括整个厂区的地皮！哦对了，你们的设备我不要，太旧了，用不上！怎么样，这个价，够高了吧？” 程大山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 他听明白了，林东升这是在羞辱他！ 200万？ 众人家饮料厂可是黑龙省最大的几家饮料厂之一！ 地皮和厂房虽然不算太值钱，但要卖的话，加起来最起码也能卖到150万以上！ 何况众人家饮料厂的底子摆在这，真要是谈收购，单是这个厂子的名头，就值几百万以上！ 完整收购的话，没有上千万程大山想都不会想！ 更何况，这可是国营厂！ 那是想收购就能收购的吗？ 林东升提起收购，开出这个价格，在程大山看来，就是在羞辱自己！ 此时的他，眼神阴冷的看着林东升，冷哼道：“林东升，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这里是众人家饮料厂，不是你那个破青云厂！真以为顶着个厂长的名头就能让人高看你一眼了？你也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罢了！” 程大山这句话一出口，就相当于已经撕破了脸皮！ 可林东升却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他凝视着程大山的眼睛，平和的笑道：“程厂长这是不同意？很好，希望程厂长不要后悔！三天之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第六十一章 安排专访 说完之后，林东升便直接起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程大山却愣在那里，等到林东升已经走了，他才反应过来。 林东升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三天之后？ 程大山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 难不成这小子以为三天就能把众人家饮料厂给干趴下？ 就凭一个买一赠一的活动？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脑子是好使，自己可想不出这么精妙的营销点子。 但，这只是为自己做嫁衣罢了！ 程大山嗤笑了一声，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摇摇头，直接将林东升的事情抛之脑后，继续埋头计算盗版真真饮料能给他的厂子带来多少效益。 与此同时，林东升离开众人家饮料厂，来到了黑龙省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酒店，许克敌就住在这里。 他去众人家饮料厂，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见程大山，更不是为了示威，他的真正目的，只是想进去看一圈众人家饮料厂的样子而已！ 真以为林东升说要收购众人家饮料厂是在开玩笑？ 林东升自己可从不这么觉得！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三天！ 林东升要用三天的时间，把众人家饮料厂向真真饮料的市场伸出来的爪子给剁了！ 到了酒店楼下，林东升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酒店门口的服务员不禁侧目，心里暗自猜测林东升的身份。 这么年轻，却能用得起大哥大，这家里得多有钱啊？ 服务员猜测的时候，林东升轻轻点头。 “到账了就好，入账之后，拨50万到广告部的账户上，有用。” 电话另一端，沈绮梦答应一声。 挂断电话，林东升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服务员，平和的轻笑点头，而后便上了楼。 客房里，许克敌听到敲门声，急忙开门，看到是林东升，顿时就愣了一下。 “小林厂长？您怎么来了？” 林东升微微一笑，指了指房门里面：“不想让我进去？” 许克敌连忙侧身，苦笑道：“哪敢啊，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小林厂长快请进！” 进门之后，林东升打量了一下房间，摇头道：“下回可以住的好一点！等我回去之后，会定一个差旅费的标准，你们为厂子在外面奔波，不用委屈了自己！” 许克敌心中一暖，急忙点点头。 而后，林东升随意的坐在凳子上，略一沉吟之后便开口道：“电视台那边，你已经熟悉了吧？” 许克敌正色说道：“已经认识了几个领导，正常的投放广告等都没有问题。” 林东升微微一笑：“问问看，让电视台那边给你做一期采访节目，时间……就定在两天后吧！” 许克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道：“小林厂长，您这是……要让我代表咱们青云饮料厂接受采访？这不太合适吧？您是厂长，这种场合应该是您来……” 林东升摆了摆手，打断了许克敌的话，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用想那么多！我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何况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以后这样的场合不会少，如果每次都要我亲自出面的话，我会应付不来，所以这种事，以后就统一交给你了，作为广告部经理，担当一下厂里的新闻发言人，没问题吧？” 林东升笑着看向许克敌，虽然是在征求许克敌的意见，但却不容置疑！ 许克敌心中凛然，急忙点头答应下来：“请小林厂长放心，我一定负责好新闻发言方面的工作！” 说到这儿，许克敌顿了顿，而后好奇的问道：“小林厂长，那这次的专访，您打算让我说些什么？” 林东升想了想，正准备说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随后笑道：“用说的怕你记不住，你这里有纸笔吧？我说，你记。” 许克敌取来纸笔，随后林东升便说了起来。 这样的专访，其实就是一问一答的形式，针对某件事，或者是某件产品进行问答，进而让观众能够了解其中的内幕。 许克敌原本也没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对真真饮料的有一次宣传攻势。 但是听着听着，许克敌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宣传！ 这是一个大坑啊！ 给众人家饮料厂，还有那些盗版厂商挖的，一个超级大坑！ 怪不得真真饮料第二批产品推出的时候，外包装会印上那东西，敢情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许克敌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林东升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这坑人的本事，哪里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能玩的出来的？ 一个字，阴！太阴了！ 许克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足足半个多小时之后，林东升才停了下来，而后笑道：“差不多就这样吧，到时候你和电视台的主持人商量一下，可以精简一部分，至于电视台那边想问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你来酌情回答就好。” 许克敌连连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之色。 他算是见识到了林东升的手腕。 如果刚刚林东升所说的那些真的会发生，那众人家饮料厂…… 连一个大厂都扛不住林东升的随手一招，何况是一个人？ 许克敌打定主意，以后绝不要撞在林东升手里，那滋味他可不想体验！ 交代好了这件事之后，林东升的电话也响起来了，是沈绮梦打来的，汇报一下经销商见面会的结果。 不出林东升所料，到场的一共52家经销商，但实际向青云饮料厂下单的，就只有17家而已，其他的还在观望，应该是想要等正版的真真饮料和盗版饮料之间的市场争夺尘埃落定之后再出手。 但林东升是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的，他要一锤定音！ 林东升离开后，许克敌便立刻前往黑龙省电视台，整整一个下午过后，商定了两天后进行专访录制。 除此之外，安宁省那边也需要联系一下，安宁省电视台的规模比黑龙省还大一些，收视率也更高，不能忽视。 林东升这边当天晚上就回到了太平镇，原本打算回家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可还没等他到家，大哥大就开始响个不停，接起来还没等说话，沈绮梦焦急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东升，你现在在哪儿？” 林东升一愣，下意识回答道：“我快到家了，怎么了？” “别回家了，赶紧来厂里一趟，快！出事了！” 第六十二章 真真饮料事件 林东升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小梦姐，不用急，我这就过去，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呢！” 说完，林东升挂断了电话，转头就向饮料厂的方向走去。 电话的另一端，沈绮梦脸上焦急的神色突然消退了许多，手里拿着电话听筒，足足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刚刚林东升的声音虽然平淡，可正是这种平淡，给人一种极为稳重的感觉，让沈绮梦的心一下子就镇定了不少。 不过等林东升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沈绮梦还是急切的说道：“东升，出事了！安宁省那边有人喝真真饮料进医院了！” 林东升目光一凝，脸色却没有太多的变化，反而不急不躁的坐了下来，一边倒茶，一边平静的问道：“小梦姐你先别急，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绮梦这才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娓娓道来。 原来，就在一个小时前，安宁省那边有一户人家买了一箱真真饮料，谁料家里的孩子嘴馋，连续喝了五听饮料，腹痛难忍，直接就进了医院！ 当地的电视台闻讯而来，直接就将这件事在安宁省的晚间新闻报道了出来，引发了轩然­大‍‌波‌！ 不仅如此，黑龙省那边不知怎的，居然也将这件事放在了新闻里，现在只有吉祥省的电视台还没有播报这件事，听说是郭大发和路政厅的葛厅帮忙压着，想着要调查清楚再报道，不能影响到本地的企业发展。 但这种事是压不住的，现在事情已经闹得越来越大，那个孩子现在还在抢救，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就算被报道到央视去也有可能！ 如此严重的事态，郭大发和葛厅根本压不住太久，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询问此事了。 赵德怀已经动身赶往安宁省，许克敌也在和黑龙省电视台那边周旋，想要暂时停止后续的报道。 听完沈绮梦形容的事态，林东升却并未慌乱，而是目光平和中，带着几分思考。 足足几分钟之后，林东升才抬起头来，笑着看了一眼沈绮梦那焦急的神色，开口道：“小梦姐，别慌呀！任何事情，没到最后一刻，就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这件事……说不定是我们的机会呢！” 沈绮梦顿时就懵了，还以为林东升是急的说胡话了！ 不过随后，林东升便冷静的抄起桌上的电话，两个电话拨出去。 片刻之后，接到通知的苏诚和王松两人便来到了林东升的办公室。 两人刚进门，林东升就看出来，这俩人现在也有点慌，苏诚还好，好歹之前也曾经是大厂的副厂长，王松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此时和沈绮梦的表现差不多，甚至还不如沈绮梦稳重呢。 不过林东升也没在意，王松的位置不需要他有这方面的心性和能力，叫他来，也不是为了让他出谋划策解决问题的。 林东升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两人急忙坐了下来。 “王松，真真饮料的配方，从头到尾都是你研发的，里面的各类食品添加剂，都没有超标吧？” 王松急忙摇头，一脸紧张的解释道：“小林厂长，我保证，真真饮料的所有成分都没有超标，而且我还特意降低了添加剂的含量，别说是喝几瓶，就算是喝一整箱，也不可能喝进医院啊！” 林东升点点头，手掌轻按，示意他不用解释了。 “不要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向你确认一下，另外还得和苏经理确认一件事。” 说着，林东升看向苏诚问道：“苏经理，生产部购进的所有原材料，都是你一手把关的吧？中间环节上，有没有出现问题的可能？” 苏诚连忙摇头：“绝不可能！每一家原材料的供应商，都是我一个个去谈的，每一次原材料交货，我也进行了抽检，就算中间环节再多，原材料不合格的话，我这一关也绝对过不去！” 林东升点点头，而后就笑了起来，看向了沈绮梦。 “小梦姐，配方没问题，原材料没问题，那么生产出来的真真饮料，又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沈绮梦三人全都愣住了。 林东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喝进医院的小孩有问题不成？ 一时间，三个人都有点懵。 沈绮梦更是直接问道：“不是饮料的问题，那个孩子怎么会喝进医院呢？” 林东升微微一笑，眼神中突然有一抹寒光闪过！ “他的确是因为喝真真饮料出事的，但是谁说他喝的真真饮料，是我们生产出来的？” 闻言，三人悚然一惊！ 苏诚的反应最快，猛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道：“难道说……是盗版饮料？” 沈绮梦和王松这才反应了过来。 对啊，自家的饮料生产没有问题，那肯定就是盗版饮料的问题！ 此时，林东升也已经冷笑出声：“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不是我们的问题！且不说我们生产的真真饮料都能确保质量，就算我们的产品有出问题的可能，可怎么会出在安宁省？你们可别忘了，咱们的真真饮料，可还没向安宁省展开销售呢！” 这下，三人都有些汗颜了。 尤其是苏诚，更是苦笑一声。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乱了，就连老成持重的赵德怀都慌的直接赶往安宁省。 可是他们都没有想过，今天刚刚召开安黑两省的经销商见面会，17笔订单才刚刚签下来，订金都还没到账呢，就更别说发货了！ 青云饮料厂连货都没向安黑两省发出去过，那个孩子却在安宁省因为喝真真饮料而出事了？ 这听着就搞笑！ 只是大家一时间都没有想到盗版饮料的头上去，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自家的产品出了问题。 现在想想，一股怒火都涌上心头。 这些盗版饮料，过分了！ 盗版就算了，居然生产出这种有毒饮料，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王松拍案而起，一脸的愤怒。 真真饮料可是王松的心血，看着外人这么糟蹋真真饮料的名声，王松怎么可能忍得住？ “小林厂长，决不能轻易放过这些盗版厂商，一定要曝光他们！” 林东升看着王松这气冲冲的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啊……行了，别这么激动，还不到时候！咱们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外面的人可未必知道，还有，证据呢？你能知道是哪家厂商的产品出了问题吗？就算想开炮，也得知道炮口该对准谁吧？” 第六十三章 专访来了 王松三人哑然。 而后，林东升淡笑道：“赵叔既然已经赶去安宁省了，那就等他搞清楚情况再说，至少，也要等到那个孩子抢救完成吧？” 三人纷纷点头。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一夜，几人怕是都没心思睡觉了，甚至连厂里的不少员工都睡不着，留在厂里等消息。 后半夜，赵德怀才打来了电话。 那个孩子已经救回来了，所幸虽然食物中毒，但是发现的早，送医及时，没有导致更严重的后果，但是这时候，安宁省和黑龙省的二次报道已经出来了！ 这一次，两家电视台都对真真饮料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这还不算完，深夜新闻没有多少人看，但这两家电视台就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拿这件事做文章一样，第二天的午间新闻，有一次报道了这件事，并且直接采访了那孩子的家人，还有一些购买过真真饮料的消费者。 第二天的中午，看着电视上的采访，办公室里的沈绮梦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些消费者都已经对真真饮料表示愤怒，并且说以后再也不会购买真真饮料，就连街头采访的过程中，一些知情人都表示了相同的看法。 真真饮料在安黑两省之中的名声，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照这样下去，真真饮料别说拿下这两个省的市场了，就连吉祥省的市场，都有可能会丢掉！ 这还不算完，到了晚上，吉祥省电视台也报道了这件事！ 雪上加霜！ 在吉祥省，真真饮料的知名度更高，引发的反响也更加剧烈！ 几乎只是一日之间，真真饮料在这三个省份，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所有人都在呼吁真真饮料的厂家站出来道歉，甚至直接指出青云饮料厂，让青云饮料厂的高层出面进行赔偿，并且下架所有的真真饮料！ 这样的呼声越来越高！ 到了第三天，这种呼声达到了顶点！ 而且，央视也对此事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关注！ 虽然这件事还不至于上央视最重要的几档新闻节目，但央视那边的态度，说明上面已经有人关注这件事了！ 这时候，别说郭大发和葛厅了，就算是吉祥省的大领导，也根本不敢继续压着这件事！ 只是一夜之间，安黑吉三省之中，真真饮料的名字已经是家喻户晓！ 可惜，全都是骂名！ 第三天的中午，愤怒的消费者在安宁省医院的门口，看到了前来探望的赵德怀。 赵德怀的出现，一下子就点燃了这些人的情绪，数十名好事的消费者都冲上来，险些将赵德怀给打了！ 随着事情越闹越大，安宁省电视台的记者也到了，还有各家报社等，十几个记者将赵德怀围了起来，周围则是更多闻讯而来的消费者。 赵德怀的身前，有几个医院的保安拦着，但眼看着已经拦不住了。 从始至终，赵德怀都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这样的表现，更加让众人以为赵德怀这是心虚了，愤怒的呼声越来越大！ 然而就在这时，赵德怀突然抬起头来。 最前面的那些人看到赵德怀的表情，都愣了一下。 那表情中，没有心虚，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愤怒？ 青云饮料厂的人凭什么愤怒？ 众人下意识的就以为这是恼羞成怒，正准备继续声讨的时候，却看到赵德怀竟然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掏出了个大喇叭！ 嗞！ 一阵噪音过后，离得近的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嘈杂的喊声小了很多。 趁着这个机会，赵德怀举着大喇叭，说话了。 “你们不是想为那个孩子讨个公道吗？你们不是想为广大消费者讨个公道吗？我们青云饮料厂满足你们！我们也想给你们一个公道！今天下午四点，我会到安宁省电视台，同时，我厂的广告部经理许克敌先生，也会到黑龙省电视台，同时接受专访直播！所有想得知真相的，或者是想报道这件事的媒体，都可以到场，都可以进行现场直播！还有，派出所的同志也会出面，将这两天的调查结果公之于众！那些害人的狗东西们，你们有种别跑！跑也跑不掉！” 赵德怀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怒吼出声！ 这下，周围所有人都彻底安静下来了！ 大家都有些愣神。 这什么意思？ 青云饮料厂的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这不太正常吧？ 正当大家想着赵德怀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个反应最快的记者突然开口问道：“赵副厂长，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你们青云饮料厂的责任，而是另有其人？” 赵德怀继续保持着愤怒，大声说道：“我现在在这里解释一万句也没有意义，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因为没有证据！大家可以等下午的专访直播，到时候，我们会展示所有的证据，派出所的同志也会出示他们查出来的证据！到时候大家自然会判断，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我们青云饮料厂的责任！” 说到这里，赵德怀停顿了一下，而后突然提到了几个声调，愤怒吼道：“如果到时候，你们还觉得是我们的责任，那我们青云饮料厂的高层，哪怕倾家荡产也会赔偿，哪怕颜面扫地也会道歉，绝不推诿！” 说完，赵德怀狠狠地将大喇叭摔在地上，愤怒离去！ 这一次，众人都没有阻拦他，看着赵德怀走进医院里，大家面面相觑。 虽然赵德怀表现的态度很粗暴，可正是这样的态度，让大家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愤怒，更能感觉到，这件事似乎的确另有隐情！ 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赵德怀走进医院的走廊，在没人的地方，脸上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嘀咕道：“这臭小子，非得让我演戏，我特么又不是演员？” 说着，赵德怀脸上却多了几分得意。 刚刚那一出戏，他给自己打满分！ 与此同时，远在安宁省的许克敌也联系了各家媒体，要在安宁省电视台接受专访直播。 并且，青云饮料厂也通过葛厅，委托吉祥省电视台发了一则公告，下午四点，可以收看真真事件的专访直播。 这下子，几乎所有关注过这件事的人都在等待下午四点的专访直播！ 第六十四章 青云发言人许克敌 很快，时间就到了下午。 四点整，安宁省和黑龙省的省台频道，都开始了专访节目的播出。 黑龙省的节目上，短暂的开场过后，主持人直入主题。 “许先生，您是青云饮料厂，也就是真真饮料的生产厂家的广告部经理，对吧？” 许克敌点头：“是的。” “那我就称呼您为许总了，许总，今天请您来呢，是想问一下，青云饮料厂对安宁省发生的真真饮料事件，消费者被喝进医院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呢？” “我们青云饮料厂对此事件，非常的痛心！也非常惋惜，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许总的意思是，你们青云饮料厂愿意为此事负责了？” “如果是我们的责任的话，我们会二话不说的在第一时间承担起来！但很可惜，这件事，我们没办法负责！” 主持人似乎是愣了一下：“许总，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青云饮料厂不想负责？” “我想纠正一下主持人的用词，我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这件事，从始至终就不是我们的责任！” 主持人的情绪似乎是激动了起来，但实际上，这都是事先就安排好的，她大声的问道：“不是青云饮料厂，难道还能是消费者的责任不成？” 许克敌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说，而且这件事也不可能怪到消费者的头上！我的意思是，应该为此事负责的，是那些无良商家才对！” 主持人明显有些错愕，一脸的不解：“许总，我还是没听明白，真真饮料难道不是你们青云饮料厂生产的吗？” 许克敌摇摇头，一脸的沉痛说道：“真真饮料的确是我们青云饮料厂生产的没错，但是受害者，就是那个孩子，喝的并不是正品的真真饮料，而是盗版厂家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 主持人顿时大惊失色！ “许总，您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可不能为了推卸责任随便编理由啊！” 同样的质问，也同样出现在了千家万户观看这场直播的消费者家里。 “可恶！青云饮料厂这个许克敌也太能编了，明明就是真真饮料，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看他就是在推卸责任！不看了不看了，没意义，这些商家都是一个德行！” 种种议论在每家每户传出，但大多数人都还等着，看许克敌能给出什么样的解释，说白了，他们是在等着看热闹！ 而此时的许克敌，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愤怒之色，语气也渐渐地激动了起来。 “主持人，还有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不知大家记不记得前几天我们青云饮料厂投放到黑龙省和安宁省的广告？大家应该还有印象，在那些广告里，我们其实就已经暗示过盗版饮料的存在！否则，我们为什么要在广告里说，买正版真真？”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问住了主持人和所有观众。 是啊，青云饮料厂的广告，的确提高过这点，但当时大家谁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而与此同时，许克敌已经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几件事想要提醒一下广大消费者！第一，青云饮料厂最近出厂的真真饮料，已经全面换成了全新的包装，也就是有奖包装！可是市面上，却还是有大量的无奖的真真饮料，这是为什么？” “第二，不瞒大家说，在那个孩子出事的当天白天，我们青云饮料厂才刚刚和黑龙省和安宁省的17家经销商签下订单，不到半天的时间，我想请问，我们青云饮料厂是怎么将那么多的订单全部完成，并且发货到安黑两省，且上架销售的呢？关于这件事，所有经销商朋友都可以为我们作证，只要你们前往购买真真饮料的商店，让他们联系上级经销商，自然能得到答案！” “还有第三，青云饮料厂之所以推出有奖包装的真真饮料，实际上就是为了不让假冒伪劣的商品侵害消费者的健康和权益！为此，我们青云饮料厂不惜售卖大量的有奖饮料，大家只要稍微动脑想一想就能明白，买一赠一这种模式，会让我们的销售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利润空间缩减很多！甚至，有可能会造成赔本销售！” “诸位，如果不是为了广大消费者的权益着想，我们青云饮料厂完全没有必要推出有奖活动，也没必要在投放广告时苦口婆心的提醒大家！” “可现在，青云饮料厂在广大消费者眼中，却成了奸商，黑商！对此，我表示非常痛心，也非常无奈，青云饮料厂全体，都对无良商家表示最大的愤怒与谴责！” 许克敌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似乎不这样不足以表达他激烈的情绪！ 但是听到这里，无论是主持人还是电视机前的消费者们，都愣住了！ 从逻辑上来说，许克敌说的这些的确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一时间，所有观看节目的人都开始沉默，沉思。 主持人是反应最快的，毕竟提前就已经知道了采访内容，当下便直接问道：“许总，您说的这些，从逻辑上来看的确是通的，但问题是，您并没有列举出切实的证据，只是通过逻辑推理，这是不是显得说服力有些不够？” 许克敌点了点头：“您说的对，所以，我今天也准备了充分的证据，共有三个方面……” 说着，许克敌冲着台下招了招手，一个电视台的记者端着个托盘跑了上来。 托盘上摆放着几样物品，许克敌首先拿起了一罐真真饮料。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青云饮料厂生产出的正品真真饮料，这是最新的包装，也就是有奖活动的包装，曾经买过盗版真真的人应该已经看出来了，盗版的真真和正品新包装的真真，在外观上就有很大的不同！” 而后，许克敌又拿起了第二罐真真饮料：“这是青云饮料厂的第一批产品，也就是无奖的，目前，这部分产品已经停止生产，因为这种产品的包装，的确和盗版真真相差不大，但请广大消费者不用担心，首先，第一批产品已经基本销售完毕，市面上剩余的不多，另外，即便还有，其实也有辨别真伪的方式！” 第六十五章 打击盗版 许克敌指着这罐饮料的下方：“大家请看这里，这是真真饮料的条形码，这种条形码，大多商品都有，很多人不知道这条形码的用途，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真真饮料条形码下方的两行数字编号，第一行是生产批号，而第二行，则是正版真真饮料的产品识别码！只要拨打包装上的指定联系电话，报上识别码，就可以分辨真伪！每一瓶正版的真真饮料，都有独立的产品识别码，绝不会重复！” “也就是说，只要大家小心一些，就绝不会买到假冒伪劣的产品，而我们正版真真，青云饮料厂会承担起产品质量的全部责任！这，就是我向大家展示的第一个证据！” 顿时，电视机前的不少消费者都是一片哗然！ 甚至有些消费者连忙找到自家购买的真真饮料，开始拨打电话查询。 虽然电话偶尔会拨不通，但只要连续拨打几次，就能开始查询了。 这下，所有消费者心里都对真真饮料多了几分信任！ 能辨别真伪，那就说明青云饮料厂不会逃避责任！ 可大家心里，还是对这次的真真事件的真相有所怀疑。 谁能保证正版的真真饮料没有产品质量问题呢？谁又能证明，那个孩子喝的不是正版真真呢？ 直播间里，主持人点点头，赞许的说道：“许总这个方法的确很管用，但是您并没有证明真真饮料不会有产品质量问题，不是吗？” 许克敌点头说道：“那么我接下来就为大家证明这一点！在这次的真真事件出现的第一时间，我们厂长就已经联系了派出所的同志，并报了警，请警方进行调查，在当天晚上，警方就已经得到了很多关键性的证据，这些证据，还是交给警方的同志来为大家说明吧！” 主持人笑道：“好的，那就有请我们的王警官！” 台上，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员上台，打了个招呼之后，这位王警官便脸色严肃的说了起来。 “……随后经过我们的调查取证之后，我们确认，胡嘉小朋友喝的真真饮料，确系假冒伪劣产品，另外，警方已经在查询过购买地点之后，对盗版厂家进行了追查，目前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展开了抓捕，在节目开始前的五分钟，已经将盗版厂家查封，并且依法逮捕了厂商，此刻正在进行讯问！” 警员讲述了一遍调查过程，并且列举出了几种关键性的证据，将一切事实都摆在了台面上！ 这些，再也没有人对青云饮料厂有半点怀疑！ 主持人也是连连感慨，说了一些场面话，正准备结束这个节目的时候，许克敌却突然站起来。 台上的主持人和王警官都疑惑的看了过来。 许克敌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突然冲着镜头鞠了个躬！ 主持人一下子就有点发懵了，之前可没安排过这个环节啊？ 此时，许克敌直起身，脸色严肃而郑重的说道：“抱歉主持人，没有事先和你说明，但这是我们青云饮料厂的厂长给我的命令，在这里，我有最后的两件事要说，可以耽误两分钟时间吗？” 主持人犹豫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节目进行的很顺利，所以和预计的时长还有些差距，就算结束直播，也是播放广告，所以加两分钟的节目时长没什么问题。 许克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面向镜头，目光变得无比的诚恳。 “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是向广大消费者道歉！” 观看节目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都已经证明不是青云饮料厂的责任了，怎么还要道歉？ 这时，许克敌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这次的事件并不是我们青云饮料厂的直接责任，但是作为真真饮料的生产厂家，这件事并不能说和我们毫无关系！我们需要为这次事件对社会造成的恐慌性影响而道歉，也需要为青云饮料厂对市场的监管力度不够而道歉，更要为那些买到盗版真真饮料的消费者们道歉！” “对不起！” 说到这里，许克敌再次深深鞠躬！ 这时，几乎所有观看节目，并且在之前愤怒的对青云饮料厂和真真饮料发表谴责，甚至是破口大骂的那些消费者们，内心都多了几分惭愧！ 这些道歉的理由，虽然都存在，但没人觉得青云饮料厂真的该道歉，相反，他们才是最该愤怒的人！ 但是面对消费者，青云饮料厂摆出的态度，却让所有人都无比的认可！ 许克敌直起身来后，郑重的说道：“我代表青云饮料厂厂长林先生，以及青云饮料厂一千多名员工，向广大消费者郑重承诺，青云饮料厂发展的过程中，无论推出多少种产品，都会做好防伪工作，并且严抓产品质量，只要购买青云饮料厂名下的任何一款产品，我们都能对产品质量，无止境承担一切责任！” 这样的承诺，一下子就打动了不少消费者！ 电视机前，有些人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 “嘿，这家厂子还不错啊，人家敢这么保证，说明产品质量是真有信心！” “让他说的我也想尝尝这个真真饮料是什么味了。” “我也一样！一会我就出去买！” 这时，镜头前的许克敌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我想要说的最后一件事，是想要呼吁广大消费者，一旦发现盗版的产品，无论是真真饮料，还是其他产品，都不要姑息！食品方面，关系到所有消费者的身心健康，我们青云饮料厂绝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位消费者因为假冒伪劣产品而受到伤害！” “此外，在此我也想提议，派出所的同志，能够在青云饮料厂和广大消费者的配合下，积极打击盗版厂家，希望王警官能够考虑我们的建议，人命关天，衣食住行无小事啊！” 许克敌的这番话，姿态放的很低，尤其是面对王警官的时候，甚至都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许克敌，或者说是青云饮料厂，这是在为消费者请命！ 王警官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急忙起身说道：“许总请放心，警方从来没有放弃对盗版商家的打击，只要有发现，请广大群众积极举报，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第六十六章 天坑 接下来，便是许克敌和王警官所说的一些场面话，片刻后，在主持人的调度下，节目结束了。 但是电视机前的无数消费者们，心里却有种别样的感觉！ 在这次的节目开始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专访直播，就是青云饮料厂推卸责任的节目而已。 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批判，谴责的态度开始观看这次的节目。 但是到了最后，哪怕节目结束，不少消费者还在热烈的讨论着这档节目！ 安宁省电视台那边，赵德怀的表现和许克敌几乎如出一辙，就连台词其实都相差不算太多。 而在节目结束之后，安宁省电视台的一个主管接了个电话，而后便脸色有些古怪的来到主持人的面前，低声说了两句。 主持人顿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这么高？” 一旁的赵德怀看了过来，有些疑惑。 主持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节目结束的时候，我们台的收视率已经破了今年的记录了，比春晚的收视率还高！” 赵德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主持人也反应过来，急忙笑道：“不是央视的春晚，是咱们安宁省的春晚……” 赵德怀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说的清楚点啊……” 主持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便说道：“看来类似的节目以后也可以多做几期，以前倒是没发现这样的专访节目还能这么吸引人。” 对于这个话题，赵德怀就不感兴趣了，和电视台的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告辞离开。 类似的一幕，也出现在了黑龙省的电视台，甚至已经惊动了台长！ 一期临时加播的专访节目，不仅仅是在这两家电视台引发了震动，更主要的是，在东北三省的民众之中，乃至于市场上，都引发了地震一般的效果！ 专访直播结束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根据不完全统计，真真饮料在吉祥省的销售，已经超过了之前三天的销售量！ 与此同时，安宁省和黑龙省之中，真真饮料也已经名声大噪！ 无数民众都在讨论这款饮料，可惜，真真饮料还没有正式进入安黑两省的市场，至于市面上卖的，人家青云饮料厂的厂家都已经明说了，那些几乎都是假的，当然没人会买。 无数人都在等着正版的真真饮料进入安黑两省的市场！ 下午四点开始的节目，等到晚上六点的时候，真真饮料在安黑吉三省的名声，虽然谈不上家喻户晓，可知名度也比之前高了几倍不止！ 而对于青云饮料厂来说，最直接的反响，有两个。 第一个是盗版厂商的末日，只是一档节目而已，直接就将这三省之中生产真真饮料的盗版厂家逼到了绝路！ 第二个，则是接连不断的经销商打来的电话！ 尤其是安黑两省的经销商们，再也没人观望！ 谁都不傻，明眼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从今天开始，盗版真真饮料已经完全没有市场了，从今以后，东三省之内，真真饮料再无对手，一举封王！ 谁敢跟风盗版，那就是在找死！ 看看那些之前的盗版厂家吧？只是一夜之间，就已经走到绝境了！ 没有把精力全放在这上面的厂家还好，只是蒙受损失，但其中一些觉得看到了机会，全力以赴生产盗版真真的厂家，已经彻底陷入绝望了！ 众人家饮料厂，便是其中的典范！ 此时的众人家饮料厂厂长办公室里，程大山的脸色一片惨白，目光更是无比的呆滞。 他手里死死地捏着电话的话筒，身体微微颤抖着，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程大山哆嗦着，按了几次才接起来。 “程厂长，咱们之前签的订单取消吧，麻烦你把订金给我们退回来！” 程大山还没等开口，对面就已经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是黑龙省的一家一级经销商，就在几天前，程大山和曾和对方在一张桌上吃过饭，相谈甚欢，但现在，对方已经完全换了个态度！ 程大山眼前一黑，还想要挽回一下：“宋总，这可不行啊，我们都已经投入生产了，您的订单都快生产完了，这个时候毁约，我们怎么办啊？而且毁约金方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总咆哮的声音已经传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特么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吗？老子要是真拿了你这批货，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有，老子不想坐牢！你这批货要是喝死个人，老子就成了帮凶！你特么是不是当我傻？还敢跟我提违约金？姓程的，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违约金的事，想都不要想！还有，赶紧把订金给我退回来，要不然，老子现在就拿着合同去派出所，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宋总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大山的眼神瞬间呆滞！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堵了回去。 半晌后，程大山才恢复了一些，颤颤巍巍的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老马……” “程厂长，有事吗？” 电话另一端，前两天还和自己称兄道弟的马厂长，此时的语气却已经变得非常陌生。 程大山的嗓音有些干涩：“老……马厂长，之前签的那笔订单，我想退单……” “为什么？！我这边都快生产完了，你要退单？！”电话里，马厂长的声调一下就高了起来。 程大山脸色一怒：“你昨天还跟我说要等几天……”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证据你可不能乱说！我告诉你，我这边已经快生产完了，不能退单！按照咱们签的合同，你要是不想要这批货了，那就按合同来，付违约金吧！” 片刻之后，程大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到现在，程大山哪里还想不明白，买一赠一活动，的确是绝佳的营销手段，但在林东升手里，更是给他们这些盗版厂商挖的一个天坑！ 第六十七章 发愁的哈边 和程大山相似的一幕，其实在不少厂子里都出现，但众人家饮料厂，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饮料厂，也是生产盗版真真最狠的一家！ 借着青云饮料厂为真真饮料打出来的名声，众人家饮料厂和黑龙省的不少经销商都签了订单，小半个月过去，这些订单虽然都还没交付，但也已经快结束了。 可这时候，这些经销商却都打来电话，要回订金，不给还不行！ 敢不给的话，这些经销商拿着合同去派出所，只要说他们是被程大山蒙骗的，那这些经销商就不需要承担责任，一切责任都得程大山来担！ 到时候，程大山就真的完了！ 他是众人家饮料厂的厂长没错，但这是一家国营厂，为了一份工作，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程大山还没那么高的觉悟！ 所以，他只能退钱！ 亏了一大笔订金，一分钱没拿到不说，为了生产这几批货，众人家饮料厂可是动了老本，研究配方虽然没花多少钱，可是这十几天开足了马力的生产，单单只是原材料和工人的加班费，就足以让众人家饮料厂负债累累！ 众人家饮料厂，彻底完蛋了！ 但在这个时候，没人会伸出援手，甚至就连当地的官府都没这个想法。 经过了专访直播的节目之后，打击盗版的风声已经吹起来了，这种时候，谁敢力挺一个因为盗版生产而垮掉的厂子？ 领导又不能一手遮天，谁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顶风办事。 一天！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三省之内因为盗版事件垮掉的大大小小的饮料厂，便多达七八家之多！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众人家饮料厂！ 现在，哈边市的领导愁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众人家饮料厂可是黑龙省最大的几家饮料厂之一！ 也是哈边市的明星厂，可只是一夜之间，众人家饮料厂的名头就臭了！ 而且现在的众人家饮料厂虽然谈不上负债累累，但也差不多了，把厂里的所有生产线全都卖了，也只能勉强堵住这个窟窿。 可问题是，现在谁会接手这些生产线啊？ 现在东三省食品饮料行业的人，谁不是躲着众人家饮料厂走？ 生怕沾上了众人家饮料厂的名头，让自己的名声也臭了！ 那些消费者可不管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关系，大家只知道，众人家饮料厂是个盗版厂家，跟他扯上关系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 所以现在，众人家饮料厂非但救不了，而且还砸手里了，卖都卖不出去！ 哈边市的主管领导这两天头发都愁白了，就是想不出该怎么处理现在的众人家饮料厂。 难道让市里出钱把窟窿填上，让这么大一个厂子就这么荒废掉？ 那这些工人怎么办？还有那么大一块地皮怎么办？全都推倒了重建？ 这有多麻烦，只要一想想就让人头疼！ 而也就在这天，哈边市的副市长办公室里，来了个年轻人。 “你说，你就是青云饮料厂的厂长，林东升？” 哈边市主管招商的副手秦明惊讶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脸含笑容，彬彬有礼的林东升，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震惊。 林东升轻轻点头，微笑着说道：“如假包换！” 秦明深吸了口气，而后脸色缓和的说道：“真没想到，林厂长竟然如此年轻！我听说青云饮料厂是私营工厂，是由厂长全额投资的？也就是说，青云饮料厂建厂的资金，全都是你出的？不知令尊是？” 秦明试探着询问，并没有质疑林东升的意思，实在是不知道林东升过往的人，又怎么可能想象到，林东升的资金，全都是他一点点赚来的？ 正常人看到林东升的年纪，知道他的身份之后，第一反应必然是和秦明一样，觉得林东升的父亲给了他大笔的资金，这才有了青云饮料厂的出现，这也是最合乎常理的设想。 林东升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冒犯之处，所以此刻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平静的说道：“我父亲是吉祥省的北岭纺织厂厂长，不过现在……不提也罢！” 秦明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下意识的说道：“北岭纺织厂？听着有些熟悉，令尊的名讳是？” “林爱国！” 秦明瞳孔微微一缩！ 越来越熟悉了！ 他确定，自己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秦明毕竟是黑龙省的人，不可能对林爱国的印象太深，所以一时间也想不起林爱国的身份，眼神中便带着几分思索之意。 林东升也没有开口，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秦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了一眼林东升之后，问道：“林爱国，是不是前段时间被……” 后半句话，秦明及时的停下，没有说出来。 但林东升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平和的答道：“看来您想起我父亲的身份了，虽说并不光彩，但我父亲的事，知道的人不少，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秦明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满脸惊诧的问道：“竟然真的是！既然你父亲……那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办厂？” 此刻，秦明实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 林爱国的事他知道的虽然不多，但也有所耳闻，他和雪原市的书记是老同学，偶尔联络时还曾听闻过这件事，所以知道林爱国的处境。 可正因如此，他才想不明白，林爱国都已经进去了，那他儿子林东升是怎么开起青云饮料厂的？ 难道林爱国进去之后，林家还能剩下一百多万？ 绝不可能！欠一百多万还差不多！ 看到秦明的反应，林东升也只能无奈一笑，而后说道：“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的每一笔钱，都是合理合法的赚来的，否则的话，青云饮料厂也不会通过上面的审批了。” 秦明沉默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的确，如果林爱国进去之后还剩下一百多万，那只能说明这一百多万是赃款！ 所以，这笔钱不可能是林爱国留下的，那就只能是林东升自己赚的了。 可知道了事实之后，秦明心中却越发震惊！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简直不可想象！ 第六十八章 收购众人家 秦明的心性老辣，当然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而失态，虽然心里震撼，可面上却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涉及到对方的家事，秦明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而是直接问道：“你这次来，是来谈合作？不知是什么合作？” 林东升略一沉吟，而后便笑着说道：“我想收购众人家饮料厂！” 秦明一愣。 他作为主管商业的领导，当然对众人家饮料厂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众人家饮料厂这家国有工厂的股份，就掌握在他手里！ 虽然不参与日常管理，但每个月程大山都是要给他写报告的。 因此，秦明非常清楚，众人家饮料厂之所以落得现在的境地，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青云饮料厂，也就是因为面前这个年轻人！ 当然，他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得林东升，谁让程大山鬼迷心窍，手里捏着堂堂的国营大厂，非要去干盗版的勾当呢？ 让秦明意料不到的是，林东升作为青云饮料厂的厂长，居然说要收购众人家饮料厂？ 这是什么意思？ 把对手打死之后，再吞并？ 秦明疑惑的看着林东升，不解问道：“你早就想收购众人家饮料厂？这是安排好的？” 林东升苦笑一声，连忙摇头：“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控制程厂长做什么？这件事……说来也巧！青云饮料厂虽然建厂时间只有一个月出头，但一直在扩张，原本的厂区已经不够用了，扩张也只能停下，所以最近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找能收购的厂子，迁移厂址！恰好碰到了盗版这件事，所以……” 林东升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看着秦明的眼睛说道：“跟您说实话吧，收购众人家饮料厂，对我们青云饮料厂来说，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希望您不要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毕竟……这对哈边来说也是好事，互惠互利，相信您能理解！” 秦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东升，目光变幻之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到了秦明这个位置上，当然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他能冷静下来考虑很多事。 就比如这件事，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必定会觉得林东升这是趁火打劫。 但秦明却很清楚，这其实就是如林东升所说，互惠互利。 在这个关头，没人会愿意和众人家饮料厂沾边，更别提收购，想要清理众人家饮料厂的资产，少说也得等半年以上，到那时，哈边官方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钱，甚至可能到最后只能推平了厂区，重新规划。 只有林东升的青云饮料厂，作为整个事件中的主导方，收购众人家饮料厂不会引来舆论的抨击，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林东升的话说的也很实在，这个关头收购众人家饮料厂，他只需要付出成本价，收购价格要比收购任何一家工厂都低！ 所以，双方都能有好处，可能唯一心里不爽的，就是程大山了。 但秦明才不会在乎程大山怎么想呢！ 这混蛋，把好好一个饮料厂搞成这样子，不问责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考虑这货的意见？ 因此，秦明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便爽快点头！ “可以，200万，包括众人家饮料厂的厂区，地皮，以及一切硬件设施，全是你的！” 秦明虽然是主管商业的领导，但是他的性格没那么油滑，办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既然双方都明白这是互惠互利的事，那就不需要太磨叽，开价，还价，觉得合适就拍板，就这么简单。 现在，秦明开价了。 林东升微笑着还价：“200万太高了！众人家饮料厂的所有资产整合起来，也只有百万出头，如果是以前，还有个名头撑着，但现在……众人家这个名声，不倒扣已经算不错了，秦市，您这个价，开得太狠了！依我看，100万吧，算是我送给哈边的一份心意！” 秦明一瞪眼睛。 狠？ 到底是谁狠啊？ 自己开价200万，这小子居然直接砍掉了一半！ 而且还口口声声的说是送哈边的心意？ 开什么玩笑！ 秦明盯着林东升，沉声道：“100万不可能！众人家的固定资产整合起来都不止这个价！你想都别想！最低190万！” 林东升轻笑着摇头，丝毫没有因为秦明的身份和态度而有丝毫退步的意思，平和的说道：“秦市，您应该知道，现在除了我，不可能有人敢接手众人家，如果等几个月……这几个月的工人安置，加上工厂闲置老化，几个月之后，恐怕连100万都不值！何必呢？” 秦明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怒意，直接拍桌子说道：“100万给你，还不如等着交给土地规划那边，推平了重新规划呢！最低180万，爱要不要！” 林东升似乎是在思索，沉默了片刻后，摇头说道：“这样吧秦市，我出120万，这是最高了，也希望您理解，青云饮料厂上个月建厂至今，也不到一个半月，手头上实在是没多少资金，更多……我也出不起，只能再找其他的厂子收购了，您也只能继续等着。” 秦明似乎是气得不行，果断拒绝道：“我宁可等着！120万，这跟白送你有什么区别？就算我答应你，其他领导也不可能答应！” 这下子，两人似乎僵持在了这里。 林东升也不急，不再退让，咬死了120万的价格，一分都不加！ 到了最后，秦明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小子到底有多犟，心里颇有些无奈。 但其实秦明说的没错，120万，就算他答应，别的领导也不会答应，众人家饮料厂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属于哈边市的。 可问题是，现在不赶紧出手给林东升，难道真等几个月？ 一时间，秦明心里也有些焦急，甚至想要暂时先支开林东升，自己去和其他领导通个气。 可就在这时，林东升突然说道：“秦市，更高的价格，我是真的拿不出，如果您真的觉得这个价格不可能成交的话，那我也只能放弃！这样吧，除了这个价格外，我可以额外答应一个条件，帮您安置一部分众人家的工人，您看怎么样？” 第六十九章 百世上门 秦明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下岗工人安置的问题，一直都是各个地方官府最头疼的问题。 最近这些年，各行各业大大小小的工厂一批接一批的出现经营问题，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国营工厂！ 这些工厂的工人下岗之后，就业问题就成为一座座大山压在当地官府的肩膀上，不知道愁坏了多少各级的领导。 可这能怎么办呢？只能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解决！ 如果有谁能够帮官府分担一部分这方面的压力，这些领导甚至恨不得拿对方当恩人来看待！ 所以，林东升提出答应这个条件后，秦明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心里不断的计较得失。 片刻后，秦明沉声道：“至少一半！” 林东升微笑着点头。 秦明一咬牙：“我同意了！但是，这件事需要市里所有领导开会决定，你等我消息，最迟明天！” 林东升果断起身：“好，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秦明也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东升，握了握手之后，突然笑道：“林厂长，你收购了众人家饮料厂之后，青云饮料厂的总厂，是不是就在这边了？” 林东升微笑，不答。 秦明眉头一挑，也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秦明给林东升打来电话，让林东升去市里签合同。 市里的领导们，同意了这次的收购！ 这其实还要归功于秦明的劝说。 120万，加上安置一半以上的原众人家工人，这个条件其实并不高，还是有很多领导并不满意的。 但是秦明在领导班子会议上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说服了所有领导。 “你们也都查了青云饮料厂的情况吧？这是个刚建一个月出头的小厂子，现在的厂区甚至还是租用北岭纺织厂的闲置厂房！也就是说，青云饮料厂现在根本没有总厂！如果收购了众人家，你们想想意味着什么？” 这些领导可都精明着呢，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这意味着，收购完成之后，众人家很可能会成为青云饮料厂的总厂所在！ 也就是说，青云饮料厂会从吉祥省雪原市的企业，摇身一变，成为哈边市的企业！ 谁能都能看出来，青云饮料厂的未来，可比众人家光明多了，人家都已经有自己的饮料品牌了！ 虽然只有一款产品，但真真饮料的成功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可比绝大多数饮料厂的前途光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样的一家工厂在哈边市，虽然哈边市不控股，但对这些领导来说，青云的发展，就等同于政绩！ 而且，这样一家工厂不断发展，甚至会带动整个哈边市，乃至于整个黑龙省的经济发展！ 这其中的好处，可不仅仅只是林东升明面上答应的120万和安置工人那么简单！ 因此，这些领导才一致通过了这个方案。 当然，大家也没指望青云饮料厂一定会把总厂设在哈边，只是在搏一个可能而已，无论是林东升还是秦明，都从没保证过这一点，也没人会逼着林东升表态。 总之，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签了合同，林东升当着秦明的面给厂里财务部打了个电话，让沈绮梦把120万全额打过去。 看到林东升这么爽快，秦明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小林，你跟我说实话，青云饮料厂的账户上，真的拿不出更多钱了？” 林东升一脸憨厚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秦明顿时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没好气道：“走吧走吧，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赶紧把厂子的事情弄好，众人家将近上千名员工人心惶惶的，再不安置一部分就要出乱子了！” 林东升急忙告辞离开。 收购虽然成功了，但后续的事情还多着呢。 林东升甚至都来不及去众人家看一圈，直接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吉祥省太平镇。 回到厂里，还没等林东升召集其他人开会说这件事，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他办公室。 这是郭大发打来的，说一会有人要去见他，但没透露那人的身份，只是隐晦的提醒林东升，小心应付。 林东升有些奇怪，刚挂断电话，保安室就告诉他，厂子外面有人要见他。 把人请到办公室，是个30岁左右的青年，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林厂长，你好，相信你已经接到郭县长的通知了吧？” 林东升心中警惕，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那好，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百世可乐的公关部经理，我姓冯，这是我的名片！” 接过对方名片的同时，林东升其实已经猜到了对方来的目的，脸色微沉。 “林厂长，我这次来呢，是代表百世可乐公司，看重贵厂的潜质，想与贵厂商谈一些合作事宜……” 林东升一摆手，直接打断他的场面话：“直接说吧，什么合作？” 冯经理脸色一僵，随后笑道：“林厂长还真直接！那我就直说了，我们百世可乐公司，很看好贵厂的真真饮料的市场，想投资青云饮料厂，我们可以共同建立一家百世-青云饮料公司，尽快将东三省市场拿下，下一步就是进军全国，让真真饮料可以铺货到全国各个省份，这里面的市场……” 冯经理眉飞色舞的描绘着宏图愿景，如果林东升不是知道真真饮料的特性，还真有可能被他给忽悠了！ 百世可乐的出现，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想，其实在情理之中！ 林东升一听对方百世可乐的身份，心里就已经警惕至极！ 不是对这家公司反感，而是他知道对方的目的！ 投资？ 合作？ 共同发展？ 扯淡！ 百世可乐这是要灭了青云饮料厂！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在两年之后，这种情况大爆发过一次，国产的几家饮料品牌，就因为这所谓的合作，消失在历史之中！ 大名鼎鼎的北冰洋，天府可乐，八王寺等等，皆是如此！ 套路也很简单，投资，控股！ 只要接受所谓的合作，以百世可乐的财力，新成立的公司，自然是百世控股，接下来就是架空青云的人，包括林东升，届时都没办法控制新公司！ 而百世可乐根本就没想过要好好经营新公司，他们的目标，只是青云的销售渠道罢了！ 第七十章 不妨试试 现在的青云，和东三省的各大经销商都展开了合作，新公司成立，百世作为决策层，就可以进行捆绑销售！ 经销商采购真真饮料，就必须买下同等数量的百世可乐，否则就不提供货源！ 如此一来，百世可乐在东北的销量自然大幅度飙升！ 等到市场稳定，他们甚至会直接禁止青云饮料厂继续生产自家的产品，而是只生产百世旗下的饮料！ 到时候，真真饮料会迅速消失在市场上，而所谓的新公司，也就是现在的青云厂，也会成为百世掌控的一家代工厂！ 这样的企业斗争，这些外资企业用得得心应手！ 但这瞒不过重生的林东升！ 此时的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冯经理手舞足蹈，半晌后，等冯经理讲的告一段落时，林东升却直接扔出了一句话。 “我拒绝！” 冯经理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林厂长，你可想好了，我可是代表百世可乐公司……” “我知道！但我拒绝！青云饮料厂，不会接受任何外资企业的注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东升微微直起身，向前微倾，极具压迫力的看着冯经理的眼睛，语气铿锵有力！ 冯经理皱紧眉头，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既然林厂长不想接受投资，那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青云饮料厂可以把真真饮料的配方卖给我们，百世可乐公司可以出价2000万！并且和贵厂签署代工合同，由贵厂代工百世可乐公司的产品！” 林东升微微一笑，再次重复：“我拒绝！” 冯经理有些坐不住了，语气也有些不悦：“林厂长，你想好了吗？真真饮料的市场就这么大，2000万的价格已经不低了，这可是直接打给你本人的，不需要你费心费力的经营，直接就能拿到2000万！何况给百世做代工，这可是多少饮料厂求而不得的合作！只凭代工，青云饮料厂就能成为东三省最大的饮料厂，这样的条件你还不满足？” 冯经理的姿态很高，虽然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彬彬有礼，可实际上的态度却是居高临下！ 仿佛百世可乐公司找上青云饮料厂，就是给了林东升天大的面子，能和林东升合作，就是林东升的福气一样！ 用两个字可以概括冯经理的看法，施舍！ 这是百世可乐公司对林东升的施舍！ 正是这样的态度，让林东升反感至极！ 他冷冰冰的看着冯经理，声音淡漠的说道：“合作的事就不用再提了，配方我也不会出售，百世可乐要是想做，可以做盗版嘛！你们不妨试试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手伸进东三省来！” 冯经理霍然起身！ “林厂长，你这是要代表青云饮料厂，和我们百世可乐公司作对吗？” 林东升也起身，针锋相对！ “冯经理，你这是要作为国人，对国产饮料品牌下黑手吗？” 冯经理脸色漆黑，冷哼一声之后，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他离开后，林东升才坐下来，目光冰寒！ 百世，甚至还有可扣可乐，这些外资的饮料品牌，狼子野心！ 他们看中的，只有国内广袤的市场，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国产的饮料品牌留下活路！ 林东升虽然不会轻易树敌，但他也不会惧敌！ 正如他对冯经理所说。 大不了，百世就来东三省试试看，能不能打得过青云饮料厂！ 林东升本来还打算等第二款饮料出来，青云进军全国呢！ 百世不老老实实的迎接自己的到来，还敢上门挑衅？ 没错，在林东升看来，这就是挑衅！ 2000万？特么真真饮料一个月就拿下了东三省三千多万的单子，百世可乐居然想用2000万买配方？ 想屁吃呢！ 林东升眼神闪烁，等着吧，上一世让你们这些外资饮料霸占了市场那么多年，那是因为没有我！ 这一世，咱来好好较量较量！ 财务部，沈绮梦和银行沟通过，把钱给哈边市打过去之后，便把这个消息通知了赵德怀等人。 赵德怀收到消息，也立马往回赶，先林东升一步回到厂里，急火火的冲进了厂长办公室。 连门都没来得及敲，赵德怀直接推门而入。 林东升的办公室没太多的规矩，他又不会在办公室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厂里的几个高层随时都可以进来，当然，一般情况下大家还是会敲门的。 赵德怀这次是真的急，才忘了这茬。 可进门一看，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绮梦，林东升不在。 赵德怀一脸的失望，可还是来到沈绮梦面前问道：“东升真把众人家给收购了？” 沈绮梦也是一脸的古怪，轻轻点头。 说实话，林东升这一手，实在是出乎厂里几个高层的预料。 大家都知道厂里现在需要收购一家工厂，扩大规模。 负责这件事的，一直都是赵德怀。 前些天，林东升让赵德怀暂时不用继续找厂子谈收购的事，大家心里还疑惑，考虑到当时厂里的资金紧张，大部分资金都要用来开括安黑两省的市场，用来投放各类广告，所以也没多想。 可谁想到，林东升先后出去两趟，竟然直接把众人家饮料厂给拿下了！ 那可是黑龙省最大的几个饮料厂之一！ 之前大家想都不敢想的！ 放在半个月前，想收购众人家，少说也得500万起步！ 这还是因为大家对众人家饮料厂不了解，所以猜了个最保守的数字，如果众人家的各方面硬件条件，例如地皮，生产线等等都还算不错的话，甚至这个数字有可能就奔着千万去了！ 上千万的厂子，现在的青云饮料厂可收购不起！ 也正因此，赵德怀才如此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正当他想问沈绮梦收购价格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推开，是苏诚和王松过来了，和刚刚的赵德怀一样，连表情都差不多。 办公室里，几人对视一眼，都是苦笑一声，纷纷坐下来之后，赵德怀才问道：“东升收购众人家，花了多少钱？不会把账上的资金都掏空了吧？” 他和王松，苏诚三人，都是一脸的紧张，等待着沈绮梦的答案。 此时的沈绮梦脸色也几位古怪，沉默了一下之后，才轻声回答道：“一共……120万！” 房间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足足片刻后，苏诚突然怪叫了一声：“多少？！” 沈绮梦无奈苦笑，重复了一遍。 顿时，三人面面相觑！ 这也……太少了吧？ 之前大家可都猜测过，想收购众人家这种级别的大厂，至少也是500万起步，很多大厂甚至可能要出价过千万才行！ 众人家是个什么水准，大家不知道，可最低的心理预期，也是500万以上！ 赵德怀愣了半天，才问道：“他怎么做到的？” 第七十一章 人才缺口 沈绮梦苦笑着摇头。 赵德怀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她这个商场的新手怎么可能想到？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林东升进门。 四个人齐刷刷的转头，死死地盯着他！ 林东升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警惕的问道：“你们干什么？” 赵德怀猛地起身，大步上前，拉着林东升，按着他肩膀坐在四人面前，而后没好气的说道：“又不会吃了你，装什么装？赶紧交代，众人家的收购是怎么回事？” 林东升顿时了然，随即笑道：“这事啊，你们不都知道了吗？120万，外加承担原众人家饮料厂半数以上的工人就业问题！” 赵德怀死盯着他说道：“这我们都知道，问题是，怎么可能只要120万？你确定你收购的是众人家饮料厂？那个黑龙省的国营大厂？” 林东升这才笑道：“赵叔你问的是这个啊！这还不明白吗，众人家……也是盗版厂商之一啊！而且，还是投入最大的盗版厂商！那些投入不多试水的都亏惨了，何况是众人家？产能全开的生产盗版，再碰上咱们……他不死谁死？死都要死了，还能卖那么高的价吗？” 赵德怀几人都是一脸呆滞的看着林东升，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这话说的……也太理直气壮了一点！ 片刻后，赵德怀干笑了两声，而后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现在众人家饮料厂已经是我们的了？” 林东升直接从包里把合同拿了出来，塞到了赵德怀的手里，而后伸了个懒腰，随意的笑道：“合同交给你了，赵叔，接下来的事情只能你去办了，我还是坐镇在厂子里吧！” 赵德怀翻了翻手上的合同，果然和林东升说的一样，120万，加上一个条件，就拿下了众人家饮料厂。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林东升，微微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这还是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小屁孩，一转眼，却已经成为了一个让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人物！ 沉默过后，赵德怀拍着胸脯笑道：“放心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对了，众人家剩下的那些生产线怎么办？” 林东升想了想说道：“挑一挑吧，如果有合格的生产线就留下，没有的话就统一处理掉！另外厂里的装修要尽快了，装修和生产线的事情，同时进行，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开工，人事方面……” 说到这儿，林东升顿了一下。 青云饮料厂的人事工作，一直都是林东升亲自负责的，目前还没有可靠的人事经理，不过人事部门倒是有几个一直跟着林东升做人事工作的员工。 “人事部门的几个员工，赵叔你都带去，把原本众人家的工人筛选一遍，一定要严格，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让他们厂里那些人投票，每人五票，票数排名最高的一批人可以进厂，其他人暂时不予录用，但也别直接拒绝他们，告诉他们，以后如果有空缺的岗位，他们也是有机会的，人心方面一定要安抚好……” 林东升嘱咐了一些关键性的问题，具体的工作方式还是要赵德怀来自己把握，林东升只需要指出大方向即可。 所以只是片刻后，赵德怀就明白了林东升的意思，心里也有些感慨。 不得不说，林东升的能力，比他老爹林爱国更强！ 如果是林爱国，这种时候会恨不得事无巨细的安排好，不会放给赵德怀这么大的权利。 这并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领导能力的问题。 林东升点出了大方向，在某些关键性的地方给出了建议，其他的完全可以交给赵德怀自由发挥，赵德怀的能力不弱，其他的细节问题自己就可以处理的很好，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还能发挥出更好的水平。 这就是领导能力！ 林爱国虽然当了十几年的纺织厂厂长，可对于管理和领导方面，还是比不上拥有前世记忆和经验的林东升。 赵德怀离开之后，林东升也没有真的闲在厂子里什么也不做，他还需要很多事情需要关注。 百世的事情，现在只有林东升一个人知道，他也没告诉赵德怀等人。 面对一家百年外资企业，实力雄厚深不可测的百世公司，赵德怀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够，真要告诉他们，怕是他们连觉都睡不好了。 而且现在还没到和百世刚正面的时候，说了没意义，先关注好自身最重要。 青云饮料厂的几个部门目前都已经大体成型了，主要的部门一共有五个。 财务部沈绮梦负责，但目前真正主持工作的是外聘的两个专业的财会，沈绮梦还处在学习的过程中，可以具体操作，但如何管理记录账目等等，都需要专业的财会来做。 广告部经理许克敌的能力不错，目前已经有成为青云饮料厂的发言人的趋势，广告投放方面的工作也有条不紊，不愧是大厂挖来的人才。 同样从大厂挖来的生产部经理苏诚能力也值得赞赏，这些人以前虽然是在国营厂，在原来的厂子倒闭之后才来到青云饮料厂，但是他们的能力还是有的，至少经验方面不缺，至于其他先进的，甚至是超越时代的管理经验，这只能慢慢跟着林东升学，现在全国也没多少人懂得这方面的知识。 至于研发部，现在已经有整整十个人了，除了原本的王松三人之外，还招聘了几个帮手，都是特定专业的大学生，理论知识比王松还丰富，不过实践操作方面就差得远了，王松虽然没上过大学，可在饮料研发方面的确有天赋，否则在林东升的前世，他也没办法成为鸿宝来的创始人。 剩下的，就只有人事部门了。 人事部门现在还没有主管的经理，暂时是由林东升兼任，好在现在厂里招聘的大多都是普通工人，所以招聘起来也容易，只有一些特殊类别的人才招聘的时候，才需要林东升亲自把关。 除了这五个部门之外，其他部门当然也需要有，但暂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算不上是完整的部门。 青云饮料厂发展的太快，这方面也算是弊端之一，厂子要走上正轨，这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一家公司想走得长远，必须要有完善的管理体系，最基本的也要做到，哪怕林东升这个厂长不在，厂子也能正常的运转下去！ 现在的青云饮料厂，还做不到这点，很多事都需要林东升指出方向，交代下去。 所以接下来几天，林东升通过各种渠道，物色各方面的人才，人事，公关，营销，管理，什么都要！ 第七十二章 八个核桃 几天后，5月3号，赵德怀传来消息，原众人家饮料厂，现在的青云饮料厂第一分厂，基本的装修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其实也不需要大规模的整修。 众人家饮料厂原来是国营厂，资金从来不缺，厂区几乎每隔两三年就会翻新一次，上一次翻新还是在半年前，所以也没太多需要整修的地方，简单修缮即可。 前段时间林东升虽然让赵德怀停止寻找厂家，将目标放在了众人家饮料厂上，但对生产线的收购却没停下，赵德怀之所以一直在安宁省奔波，就是在谈生产线的事！ 而且这一批的生产线，并不是收购的二手生产线，而是直接向商家订购！ 东北是没有这类商家的，但安宁省有一家港城的生产线商家的分公司，接近半个月前，赵德怀就在和对方谈订购一批全新的生产线的事。 再有两天，这一批全新的生产线就能运到众人家饮料厂之中！ 第一分厂有赵德怀主持大局，不出大问题就不需要林东升操心，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研发部的进度。 说是研发部，但实际上，总厂租用的几间厂房全都用来放生产线了，工人转个身都困难，根本就没有留给几个部门的地方，都是借用的纺织厂的办公室。 研发部的办公室，是原纺织厂的一间中型的会议室，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当成研发部了。 接近一百平米的办公室里，其中接近一半的地方都堆着原来纺织厂的杂物，饮料厂是借用，不可能直接把人家的东西给扔了，所以只能收拾一下堆放在一边。 走进办公室，林东升皱了皱眉。 这乱糟糟的样子，不只是研发部一家的特色，其实其他几个部门也一样，甚至比研发部更乱。 毕竟研发部相对来说是人数最少的部门，地方还稍显空旷一些。 王松等人正在所谓的实验台上商讨着配比的问题，没注意到林东升进来。 此时的林东升站在门口，目光中却透出了几分思索之色。 长此以往绝对不行，第一分厂那边，实际上就是为了尽快回笼资金，而且也是为了长远考虑，毕竟不是真正的总厂所在。 这里的总厂，早晚都是要搬的，而且也不会离开北岭县，但问题是，搬到哪里去？ 北岭县倒是有饮料厂，可都已经倒闭半年了，而且那只是个小厂子。 想直接收购饮料厂是不可能了，至于收购其他类型的厂子…… 不用行业的厂子，厂区规格等等都是不一样的，就连厂房高度都有要求，不是不能用，而是麻烦。 收购之后，还得进行厂区的改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花点钱，直接向上面申请一块地皮，真正的建厂！ 想到这里，林东升打定了主意。 等最后一批真真饮料的生产线到了之后，两个厂产能拉满，资金就能迅速的回笼，到时候就可以考虑建设总厂的事了。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王松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林东升，急忙走上前来。 “小林厂长，您来了！” 林东升回过神，笑了笑，跟着王松向试验台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配方研究的怎么样了？” 王松停在试验台前，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小林厂长，这是我们昨天刚配出来的三种，已经经过检验了，您尝尝看？” 林东升点头，挨个尝了一遍。 尝过之后，林东升眉头一挑，笑道：“不错！这三种口味很接近，但最好的还是第三种，这口味和我要求的几乎完全一致了！配方可以确定下来了！” 王松顿时苦笑起来：“厂长，还不行啊！” 林东升愣了一下：“怎么？这配方还有什么缺陷？对人体有害？” 王松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厂长，这三种配方，成本一个比一个高！尤其您说的第三种，如果按照这个配方生产，每罐的成本高达一块二！这根本就没什么利润空间了啊！” 林东升也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拍了拍王松的肩膀笑道：“已经很不错了，成本还能进一步压缩吗？” 王松和其他研发部的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点头道：“能，但是需要时间！” 林东升略一沉吟：“半个月，够吗？” 王松犹豫了片刻，最后一咬牙说道：“够！” 林东升看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不用这么紧张，能压缩多少就压缩多少，但一定要保证配方的口味和质量！健康方面，放在首位！” 王松点头说道：“厂长放心，这个我懂，这也是咱们这款饮料最大的特色嘛！” 林东升想了想，还是先给他宽了宽心：“如果最后实在不行，这个成本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不要拿真真饮料的售价和这款饮料相比，定位不一样，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松这才恍然，急忙点头。 等王松等人继续投入工作之后，林东升看了一会，便直接离开了。 研发这边，是目前林东升最关注的方面，因为这关系到接下来青云饮料厂的布局！ 第二款饮料，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 真真饮料，作为青云饮料厂的第一款产品，其实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的，当然，它的优势也相当明显。 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真真饮料在东北三省，实在是太容易火了！ 而且青云饮料厂刚刚起步，哪怕步伐再快，初期也只能将市场目光放到东三省，不可能放眼全国，因为时间和实力都不允许。 所以，真真饮料是最适合作为第一款产品推出的，既可以帮青云饮料厂快速的积累前期的资本，又不会出现后期只能放弃，或者是出现外来市场排挤的情况。 如果换一款能火爆全国的产品，可青云饮料厂却只能掌控东三省的市场，那这款产品早晚会被外来的仿冒产品给挤掉，而且谁也说不准这会是什么时候！ 在前期，真真饮料可是青云饮料厂的根基，不容有失。 这是真真饮料对于青云饮料厂的优势，但它也有缺点。 定位太低。 无论是价位，还是市场适应范围，都太低。 所以，第二款饮料，林东升准备再拿出一张王炸！ 这款饮料的定位，有两个要求，第一，主打高端饮料，第二，能火遍全国！ 能同时满足这两个要求的，其实选择并不多，而林东升选择的这款，在他前世也曾名噪一时。 八个核桃！ 第七十三章 饭局 这款饮料，虽然在二三十年后算不上是高端饮料了，但是90年代刚出现的时候，的确是高端向的饮料。 而且林东升足足将这款饮料出现的时间，提前了5年之久！ 92年的时候推出八个核桃，以这款饮料的成本来说，售价最低也要在三块以上。 别看这是三十年后最普通的饮料的价格，在1992年，三块钱一听的饮料，还真不多见！ 单单只是这个价格还不能体现它的高端，在林东升看来，这款饮料一旦真的能够打开市场，那将会是国内第一款以健康养生为主打概念的饮料！ 占据了这个先机，八个核桃火起来不难。 但难的，其实还是饮料的研发工作。 林东升其实一直都知道，王松等人研发出来的口味，和他前世喝过的八个核桃的口味，相差很多。 不是王松等人的水平不行，而是其中有些关键性的技术，在没有突破前，不可能有前世的八个核桃的味道！ 根据林东升的记忆，这款饮料的口味最关键的技术在两个方面。 其一是核桃仁种皮的去除技术，其二是多重研磨技术。 这款饮料，可不是各种食品添加剂调配就能调出来的，而是需要真正加入核桃作为原材料的！ 所以，去除掉核桃仁苦涩的种皮，还有多重研磨不留残渣，对于这款饮料至关重要！ 但这两项技术，不是王松能研发出来的。 但林东升另有办法！ 这也是他留给王松半个月时间的原因。 八个核桃的配方，不能完全交给王松，因为其中有些技术是王松接触不到的，他只需要把控好最后的口味即可。 安排了一下厂里的事情后，林东升离开了青云饮料厂，前往黑龙省。 黑龙省的哈边市有所学校，是整个东三省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哪怕在全国都赫赫有名，名为哈边工业大学，建成边工大。 林东升这次来哈边市，就是要在这所学校里找几个人，帮青云饮料厂研发出这两种技术。 时间虽然紧张，但林东升不急。 这两种技术，用在八个核桃上当然最好，如果时间来不及也没事，但这两种技术的专利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对市场，对消费者，甚至是对其他的食品厂商公布的八个核桃所使用的技术，至于这技术到底会不会实际应用到八个核桃的成品中，那还要考虑成本等多方面因素。 当天下午，林东升就抵达了哈边市。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边工大，而是先去找了一趟秦明。 没人引荐的话，他去了边工大也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秦明答应的倒是很痛快，他虽然不是负责教育方面的领导，但这种事只要他开口了，很容易就能帮林东升引荐几位边工大的教授。 当着林东升的面打了几个电话办好了这件事，林东升正准备告辞的时候，秦明却笑着拉着他的手臂：“先别急着走，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东升眼神一闪，委婉的笑道：“秦市，我这边还有事，改天吧？” 秦明摇摇头，很是坚定的说道：“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厂子的事吗，明天再办也一样！今天这饭局可不简单，叫你来，是让你熟悉一下哈边这边的人，你小子可别放着这样的好机会不珍惜！” 林东升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秦明想做什么。 说是让他熟悉一下哈边各方面的人，实际上这饭局肯定还有别的用意，林东升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所以才想拒绝。 但秦明的态度摆在这了，林东升也不好多说，只是点头笑道：“行，秦市都这么抬举我了，那我就跟秦市去见见世面！” 秦明呵呵一笑，带着林东升向外走去，心里却在腹诽：“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事还真瞒不住他！” 饭局定在边海大酒店，这可是哈边市最好的几家酒店之一，在这里消费可不低，秦明这样的副市肯定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来这里吃饭，看来果然是哈边的那些企业领导组的局了。 两人走进最上面的帝王包厢的时候，里面只有三个人，看秦明来了，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坐下来之后，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才看向林东升。 “秦市，今天怎么还把晚辈带来了？” 其他两人，一个大腹便便，另一个则是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也都看了过来。 秦明笑着拍了拍林东升的肩膀：“这可不是我家的晚辈！你们可别看他年轻，他的名头，最近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那胖子眼睛一亮，审视了一下林东升，随口笑道：“我们听过？难不成还能是我们几个刚刚讨论的那个青云饮料厂的人？这么年轻，不会吧？” 秦明哈哈一笑：“闫胖子，不错嘛，居然猜中了！” 秦明的话，顿时就让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的看向了林东升！ 闫胖子更是瞪大了小眼睛，夸张的叫道：“真的是？秦市你可不能骗我们啊，就这小子，闹得东三省都沸沸扬扬的？” 其他两人也都是一脸的质疑。 不过秦明却再次点头，确认了林东升的身份：“给你们三个正式介绍一下，林东升，青云饮料厂厂长！”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对林东升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林东升则是微笑着轻轻点头示意，而后问道：“不知三位是？” 闫胖子盯着林东升上下打量，口中说道：“啧啧，要不是秦市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子，居然是青云饮料厂的厂长！不简单嘛！” 话虽然这么说，但闫胖子的语气却显得有些轻佻。 紧接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嘿嘿一笑：“我们几个刚才还在讨论呢，这青云饮料厂的厂长是哪家国企的厂长不干了，自己开了个厂子？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没想到，居然是……” 说着，高大男人摇了摇头，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 最后，那个眼镜中年从林东升的身上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秦明：“秦市，老杨一会就到，咱们先点菜？” 秦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东升，随口说道：“不用麻烦了，就按照标准席来一桌吧，再上两瓶五粮液，喝好为主！” 眼镜中年点点头，冲着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他去准备。 此时的林东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三个人的态度，林东升算是看出来了，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刚刚林东升问起他们三个的身份，三个人虽然都先后说了话，可却没一个人回答林东升的问题！ 第七十四章 哈边钢大佬 按理说，秦明带着林东升来的，应该给他介绍一下才对，但秦明却没这么做。 这不是秦明要给林东升难堪，而是让林东升自己去和这三人相处，如果相处的好，自然能打成一片，相处不好，一顿饭后可能就没几次见面的机会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林东升看了看这三个人，虽然其中两个在看自己，但却根本没和自己对话的意思，就像是在等着看自己笑话一样！ 林东升也没在意。 商场上，被人轻视太正常了，尤其是在这三个人面前！ 林东升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三个，九成可能是国企的老总！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身份，但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国企的老总，看不起私企的厂长，这在90年代太正常了。 这几个人可不像是那些快要倒闭的国企厂子的厂长，他们手底下的国企，肯定都是效益不错的，甚至是有战略地位的大企业！ 这样的人，已经不算是纯粹的商人，他们的身份，更多的成分是领导，接近，甚至不低于秦明这样的副市的领导！ 说不定哪天他们就从所在的位置调离，到某个市，甚至是某个省担任领导去了！ 青云饮料厂虽然最近名声响亮，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是和这些国企的老总比起社会地位，还差得远，而且时代也没发展到金钱至上的时候，中间还有不小的断层呢！ 现如今，底层的办公人员，甚至是一些科级，县级的小领导，社会地位体现的已经不明显了，和那些有钱的大老板比起来，总觉得矮人一头，所以有不少中低层的小领导纷纷下海经商，这也是90年代的浪潮，数不胜数的中低层领导成为了商人，之前林东升甚至还在常春市的路政厅碰到过一个！ 可是这只是中低层的小领导的现状，并不代表那些市级，甚至是省级的领导！ 这些人还是有足够的资本傲气的。 在私底下，他们或许会对青云饮料厂的发展很感兴趣，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也仅止于此了。 想要让他们对林东升刮目相看，热情相待，那很难。 林东升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差别，也没有被人看不起的愤怒感，实在是商业场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林东升前世经历的太多了。 他只是微微一笑，扭头看向秦明，仿佛不经意的问道：“秦市，咱们哈边市还有没有国企的厂子要不行了的？过段时间我想收购几个厂子改造一下，毕竟现在国企的厂子倒闭的多，价格给实惠一点？” 林东升的话，一下子就让房间里的气氛变了变！ 就连秦明脸上看笑话的表情都僵硬了一下。 对面那三个人更是目光有些低沉的看了过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质问声：“收购国企的厂子？你有那个实力吗？” 话音未落，一个脸庞坚毅，棱角分明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房间中横扫一圈，最后落在林东升的身上，然后脚步就是一顿，控制不住的有些诧异。 这房间里的几个人，只有林东升他不认识，刚刚那话肯定是林东升说的。 他本来想兴师问罪的，但是看到林东升之后，这中年人却有些发愣。 听刚才那句话的口气，这人应该是个私营的企业家才对，可怎么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都有点尴尬了。 这时，秦明哈哈一笑，起身道：“老杨来了，快过来坐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青云饮料厂的林东升，真真饮料，听过吧？就是这小子弄出来的！” 中年人眼睛一眯，仔细看了看林东升，伸出手来。 “哈边钢，杨岳！” 林东升心中一凛！ 哈边钢，这可是哈边市，甚至是整个黑龙省最大的几家国企之一！ 哪怕是几十年后，这家国企也屹立不倒，这可是国之重器！ 这位杨老总的身份，可不简单，甚至比秦明这个副市都要高出一头！ 面对这样的大佬，林东升自然不可能表现的太过分。 他不会卑躬屈膝，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得罪这样的人。 别看双方不在同一个行业，但这样的人物真要动他，随便找几个人，就能在各种关节上卡死青云饮料厂！ “青云饮料厂，林东升！”林东升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岳，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句。 杨岳点点头，坐在秦明身旁，另一边自然就是林东升。 这座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东升坐在秦明身边，是因为他是秦明带来的，哪怕是秦明的司机，坐这里也正常。 而杨岳坐在另一边，就意味着，除了在场除了秦明之外的四个人之中，杨岳的地位最高！ 如此一来，林东升心里就有数了。 比杨岳地位稍低一些，但又比普通国营厂的厂长地位高了很多，管理的厂子都不是那些效益差的，那闫胖子三人所管理的厂子大概是个什么水平，林东升基本能猜出来。 简单来说，哈边钢能算是国字号的大企业，影响力不只是在黑龙省，算是国之重器。 而另外三人的国企，应该是省级的，也就是黑龙省本土的企业。 看似差了很多，但在黑龙省本地，这三家企业也不容小觑，如果秦明不是哈边市的副市，而是其他地级市的副市，在这三人面前还要低一头呢。 想明白这些，林东升心里就有谱了。 “听你刚才说，好像国企很容易倒闭啊？”就在这时，杨岳看着林东升，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但却没有太多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东升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杨总应该是误会了，我说的国企，可不包括哈边钢这样的国之重器！普通的中小型国企存在的问题，这应该不需要我来为杨总解释，这是所有人心里都知道的事实，不是吗？” 杨岳点点头，突然问道：“那你说，这样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林东升眉头一挑。 “杨总这是在考我啊？想解决，其实也简单，分三步就好，第一步，清创消毒，第二步，随波逐流，第三步，开拓创新！” 杨岳和秦明对视了一眼。 秦明则是嘿嘿笑道：“怎么样老杨，我没骗你吧？这小子脑子里想法可不少，别看他年轻，说不准还真能说出点东西来！” 杨岳点点头，继续问道：“解释解释，这三步都是什么意思？” 林东升摇头一笑。 在杨岳这样的大佬面前，他倒是没有被人看轻的感觉，身份没到，对方这样的态度已经很和善了。 他在考虑的是，杨岳为什么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 如果他只是哈边钢的老总，关注本行业就可以了，何必操闲心去关注国企大量倒塌的大潮？ 难不成…… 第七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邀请 林东升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搞不好，这杨岳是要调职了！ 刚浮现这个年头，林东升就打定了主意，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解释。 “其实简单，所谓清创消毒，就是精简国企的体质，那些没用的，混吃等死的，外行人瞎指挥的，全都开了，留下能做事的，必须的即可！所谓随波逐流，这个不需解释，字面意思，学习私企的管理方式，一切向市场看齐！至于最后的开拓创新嘛……” 林东升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才说道：“对于大部分行业的国企来说，没有自己的产品，就只能沦为代工厂，可现在知名的品牌，无论国内国外，都在建设自身的生产线路，找代工厂的越来越少，消费者也更注重品牌效应，所以，创建自身的品牌，打出自己的名号，是很多轻工业国企工厂唯一的出路！” 简单的几句话，把那所谓的三步走说了一下，杨岳几人听得都微微点头，不过闫胖子三人不经意间都撇了撇嘴。 嘴上说说简单，但是真要实际操作的话，可没那么容易。 国企和私企最大的不同，是制约太多！ 谁都知道很多国企里存在一些毒瘤，甚至很多国企厂子的厂长，压根都不懂自己管理的厂子的行业，这能领导出个什么来？ 可是想给这厂子换个领导，哪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的？总不能因为人家干得不好，就直接把人抓起来吧？ 这只是诸多问题的其中之一，想做到这三步，其实很难，一两家国企工厂还能搞一搞，真要大范围的应用到所有国企厂里，那引发的问题可太多了。 纸上谈兵！ 这就是闫胖子三人对林东升的印象！ 但就在这时，杨岳开口问道：“你说的都对，虽然并不全面，但基本抓住了重点，可问题是，这三步可不是那么好走的，有没有具体的办法，或者说……” 杨岳抬起眼皮，看着林东升：“或者说，让你去管理一家国企工厂，你会怎么做？” 杨岳话音刚落，林东升便笑着摇头说道：“我不会去管理国企的！” 杨岳微微皱眉：“为什么？” 秦明也想不通，追问了一句：“管理国企不好吗？稳定，不需要你承担太大的风险，还能大展拳脚……” 林东升摇摇头，打断了秦明的话，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心里则是有些无奈。 “秦市，杨总，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让我指出问题和方向还行，让我实际去处理国企里的问题？还是饶了我吧！国企里的这些问题，知道的人太多了，为什么没人解决？不是不想解决，是根本解决不了！这是大势所趋！建立自由市场是所有人共同的目标，国企也必须经历过大量的淘汰，时代才能向前发展，改变一两家厂子没实际的意义，顺其自然就好！何况……” “何况想解决国企的问题，可不是有能力就行的，每一家国企厂子里，都是一个浓缩的人情社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的问题，怎么解决？我这样的小年轻，您二位还是别折腾我了！” 秦明哈哈一笑，略过了这个话题。 林东升也松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杨岳或许只是对他有点感兴趣，但这秦明，是想把他拉进国企这个大坑里啊！ 国企好不好？ 好！那些国家直接管控的大国企当然好了，哪怕亏损几十年，也不会倒的。 但秦明让他进的坑，是那些中小型的国营工厂！ 食品，纺织…… 这些轻工业工厂，的确在某个时代发展的阶段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现在这个时代，是必然会经历大浪淘沙一般的淘汰历程的！ 90%以上的轻工业工厂都会倒闭，这是时代的伟力，林东升再自信，也不可能逆着时代的浪潮顶风上！ 所以没等秦明表露出确切的意图，林东升就直言拒绝了。 可这倒是让闫胖子三人有些惊讶了。 他们也看出了秦明和杨岳的意思。 那个眼镜中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东升，而后问秦明道：“秦市，咱哈边是有哪个厂子要不行了？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秦明苦笑一声：“老贺你是不知道，最近这些厂子的情况的确不怎么好，可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我想找的，也不是哪一家工厂的厂长人选！” “那你这是？” 秦明看了一眼林东升，虽然他已经拒绝了自己，但秦明还是想尝试一下：“我想找个人，做这些厂子的顾问，不需要他进入体质内，就当高薪聘请吧，能救一家是一家！要是这么多厂子都倒了，咱们哈边得多出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下岗待业工人！这可是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市里的几个领导都开了不知道多少次会了，省里的领导也快急了！” 这下，几个人都慎重起来，连杨岳都直起身子，严肃问道：“这么严重了？” 秦明点点头：“这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是全省都有类似的情况，每个市都有不少厂子举步维艰！所以我才想问问小林，看他愿不愿意当这个顾问？你放心，只要你来，我们绝对给开高工资，你考虑考虑？” 秦明期待的看向林东升。 林东升则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吟起来。 其他几人也都沉默下来，等着林东升的回答，就连闫胖子三人都不再轻视林东升，而是有些好奇，有些审视的盯着他，目露思索。 此时的林东升，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手指习惯性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动，节奏越来越快！ 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顾问的邀请，但是林东升很清楚，这事不简单！ 私营企业家成功的多了，为什么非得找他？ 一个人担任全黑龙省几十家，甚至可能是几百家国企的顾问？ 这事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秦明不傻，哈边，甚至是黑龙的领导都不傻，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到底有什么用意？ 一时间，林东升有些想不明白。 但他隐约已经有些思路了，片刻后，抬头看向秦明，郑重问道：“秦市，有几个问题。” 秦明点头，示意林东升尽管问。 “担任顾问的时间是多久？达到什么效果为准？是否有硬性的要求？市里和省里的领导最想要解决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接连的问题，让秦明目光一闪，片刻后才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 “你这小子，真是人精！行吧，实话跟你说，这是省里那几位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在不动国企基本体制的情况下，和私企竞争一下！最起码，也要尽量稳住局面，追求社会稳定嘛！你能明白吗？” 第七十六章 醉了 林东升脸一黑。 敢情是为了这个！ 这不就是做实验吗？ 90年代，各地方做的类似的尝试太多了，有几个成功的？ 黑龙省明显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连具体怎么实施都还没讨论完善呢，就要拉他入伙，这事可不能接，接了就是个大麻烦！ 可当着秦明和杨岳等人的面直接拒绝也不太好，有可能得罪人不说，好不容易有一个和黑龙省的那几位打好关系的机会也会平白失去。 林东升低头陷入了思索。 今天这事的确超出了林东升的预料，但其实并不会让他太为难。 他在思索的，是如何在拒绝这件事的同时，拿出一个互惠互利的办法。 片刻后，林东升抬起头，歉意的笑了笑：“秦市，这事我还真不能答应你，倒不是不想做，只是我这年纪，且不说能力能不能达到你们的要求，就算达到了，可也没人会服我啊！就我这样，到任何一个厂子里去，那些老国企的工人们能看得上我？会听我的话？” 秦明明显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当即笑道：“这点你不用担心！你只要答应，我们自然会派人跟你一起下到各个厂里去视察，具体怎么实施你的提议，也会根据具体情况来办，不会太为难你的！” 林东升摇摇头。 这不还是要他顶在前面？ 林东升话锋一转：“秦市，顾问的事就不用说了，我肯定不会答应的，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虽然不能完全解决国企的问题，但是一切后续引发的问题还是能解决一部分的，比如……下岗工人的问题？” 听林东升再次拒绝，秦明心中暗叹了一声，眼中明显有些失望。 可紧接着，听林东升说能解决下岗工人的问题，秦明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其他几人也都很感兴趣。 作为哈边市的几大国企老总，他们身上也有不轻的担子，上面解决不了的下岗工人问题，很多都会压在他们身上。 林东升微微一笑说道：“其实很简单，一家厂子倒了，那就用另一家厂子来接收一部分工人嘛！别的我不敢说，不过青云饮料厂接下来会加快发展的脚步，接下来一年里，预计在黑龙省至少会建起十个分厂，每个分厂都是千人以上！当然，这还需要上面多多帮忙才行，单靠我们自然发展，那不可能！” 秦明眼神一凝。 杨岳皱着眉头看着林东升，沉声问道：“黑龙省，一年十个厂子？你可不要吹牛！” 林东升笑了笑，没有辩驳。 秦明眼神闪烁，良久后，突然展颜一笑道：“行了，出来吃饭，就别说这些正事了，你们看，酒菜都上来了，喝酒喝酒！” 这话题转换的太突兀，仿佛刚刚没聊完的事直接被他给忘了一样！ 但林东升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自然而然的举起了酒杯。 “杨总，我敬你一杯，哈边钢的大名我可是仰慕已久，以前我爸还说让我努努力考个大学，毕业了去哈边钢工作呢！” 杨岳为人虽然严肃，但也适应这样的酒场，当即笑问道：“那怎么没去？” 林东升惋惜笑道：“没办法，成绩不好，别说大学了，大专都没考上！” 几句话过后，酒桌上的气氛就彻底轻松下来，再没人提一句工作上的事，闫胖子三人也都热络起来，不再如之前那样无视林东升，觥筹交错之间，林东升也知道了这三人的身份。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三人的确是哈边市最大的几家国企工厂的厂长，按级别论的话只比秦明这个副市低半级。 闫胖子不必说，另外两个，眼镜中年姓贺，而那高大男人姓黄。 最让林东升惊讶的，是杨岳！ 杨岳可不仅只是哈边钢的老总，他马上就要调职了！ 这是个相当明显的信号，他这个位置一旦调职，只要没有犯严重的错误，必定升迁！ 只是接下来要去哪里还没定，但保守估计也会到某个省，最低也是市厅级，要是门路能走通的话，副省都不是没希望！ 这可是未来的大佬啊！ 不过虽然知道杨岳是条大粗腿，林东升也没太刻意的恭维，和官面上的人物打交道，没必要太卑躬屈膝，因为那没用！ 官面上的人和商人之间的交流，一切还是以利益为先，只要林东升的产业能给地方带来好处，什么都好谈，如果不能，人家又不是他爹，关系处的再好，也不会冒着风险帮他太多。 饭局上，林东升喝得有点多，到最后都有点晕了，这几个家伙实在太能喝，哪怕林东升也算酒场老手，可大多时候躲是躲不开的。 而且他才17岁，喝酒这种事也是需要练的，重生之后他一共就喝了几次酒，酒量跟秦明等人根本没得比。 晚上八点多，几个人喝得差不多了。 闫胖子在酒桌上是最活跃的一个，和林东升也在推杯换盏中开始称兄道弟了，关系融洽的仿佛之前带头看不起林东升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秦市，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带着小林兄弟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秦明摆摆手，笑说不用，他有司机。 接下来的场合，秦明的身份不适合一起。 等秦明离开后，杨岳似乎也不喜欢接下来的节目，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晃晃悠悠的朝停车场走去，闫胖子叫了两声，根本没回应。 闫胖子也不强求，他也知道杨岳的性格，索性一回头，手臂搭在林东升肩膀上，坏笑着说道：“小林兄弟，哥哥带你去个好……” 他话刚说了一半，林东升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闫胖子被他险些带倒，手忙脚乱的扶住林东升之后，看着林东升那快睡着了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小林兄弟，你这酒量也不行啊，年轻人，这酒量得多练练！” 林东升根本没反应，眼睛里一片浑浊的醉意。 一旁的贺总推了下眼镜，笑道：“行了，小林都这样了，找个酒店让他休息吧，咱们几个找个地方继续？” 黄总也点头赞同，闫胖子也只能有些不甘心的答应下来，让自己的司机送林东升去酒店。 等到上了车，林东升睁眼看了一眼司机，没说什么，闭目小憩。 他真喝多了？ 说实在的，的确有点多，但是还没多到睁不开眼睛的程度，最多就是走路打飘，眼下这幅样子，很大一部分是装的。 第七十七章 误会 闫胖子说的下一场是什么地方，林东升还能不知道吗？前世的他，去那种地方的次数比闫胖子他们可多了去了。 上一世，林东升一生未婚，三十年后都是孑然一身，当然没少在风月场中流连。 现在的那种地方，和林东升见识过的比差得远了，无论环境还是美女的质量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林东升不去，一是因为看不上，另一个则是因为他重生一次，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当然也想好好地谈一场恋爱，结婚生子，弥补前世的遗憾，那种地方，那种女人，能不打交道还是拒了的好。 到了酒店，林东升直接摔在床上，原本还想等闫胖子的司机走了后起来洗个澡的，不过没等人家离开呢，林东什就先睡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睁开眼，林东升就觉得一阵阵头疼，不由苦笑。 洗漱一番之后，昏沉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昨天秦明已经给他打好招呼了，中午已经跟边工大的一位教授约好了要吃个饭，见一面，谈谈技术研发的事。 给许克敌打了个电话，在黑龙省这边许克敌比较熟，订了个边工大附近比较好的酒店，林东升出门，去之前要先租个车。 林东升当然是没驾照的，可他是个三十年的老司机，而且90年代的路上也没多少车，交警查的也不严，连道路上的路标都还没完善呢，就更别提这方面的规定了。 租车的地方倒是有，但也不好找，好在许克敌在黑龙省跑了一段时间，没有车不方便，经常租车用，林东升问过他之后，自然能找到租车行。 车行里没有豪车，最贵的一辆也就是一辆八成新的桑塔纳。 林东升没犹豫，租下了这辆车，上车试试手之后，还不错，车技还没荒废。 不过买车这件事，也该提到日程上了，这样出门也方便，到哪里都不会耽搁时间。 开车来到边工大，门口的保安大爷直接放行。 这年头能开得起车的都不一般，一辆车最低好几万，这辆桑塔纳则是十几万，正常人肯定不会觉得能开这样的车的人会干小偷小摸的勾当。 林东升没来过边工大，进了校区之后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所谓的图书馆在哪里。 按理说，图书馆不应该是学校里最大最明显的标志性建筑吗？ 无奈之下，林东升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看有没有路过的学生。 刚下车，迎面便有几个大学生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一共六个女生，手上拎着暖水壶，应该是同一个宿舍的。 林东升急忙上前，随便拦住其中一人，和善的笑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一下图书馆怎么走？” 几个女生纷纷停下，看向林东升，都有些诧异。 从林东升的年纪看，应该是边工大的学生才对，肯定不是校外来的家长，可既然是学生，怎么会不知道图书馆在哪？ 被林东升拦下的那个女生愣了片刻后，指了个方向说道：“从这片小树林穿过去，有一栋白顶的小楼，那就是图书馆了。” 林东升顺着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无奈。 他开着车呢，怎么穿小树林？ 这边工大的老校区现在还没整修，校区里面的路七拐八绕的，跟迷宫一样，林东升是真怕找到了图书馆，却找不到回来的路，难不成还能把车丢在这？ 犹豫了一下之后，林东升苦笑道：“同学，有没有大路能过去的？我这开着车，怕找不见回来的路……” 说着，林东升指了下身后的桑塔纳。 女生诧异的看了一眼小轿车，颇有些惊奇的看着林东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奇的问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女生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声音也很柔和。 说起来也是巧，林东升随便拦下的一个女生，就是这六个女生里最漂亮的一个，虽然比起沈绮梦还差了点，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素颜美女了。 没错，女生的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可皮肤却没有半点瑕疵，五官也很精致，妥妥的一张明星脸！ 不过林东升到没有在意对方的相貌，他前世见过的美女太多了，再好看的美女，在他眼里也没有太过特别之处。 可是一旁的其他几个女生却不这么认为。 其中一个个子最高，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间的黑长直美女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东升，突然上前了一步，把明星脸美女拉到身后。 “喂，你是哪个学院的？就算要追求我们小灵儿，也得用点心思吧？开个车就了不起了？你当我们小灵儿是什么人？” 黑长直美女噼里啪啦一顿怒斥，林东升顿时就愣住了。 这啥意思？ 这时，其他几个女生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撇嘴开口。 “就是，哪怕你自己扎一束花送来也比炫富强吧？不花心思就想追小灵儿，想得美！” “炫富就算了，你也好好琢磨琢磨能不能炫得过经管学院那几个啊，边工大混了这么久了，不知道王斌和梁阔碰了一鼻子灰的事？”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的数落起林东升，搞得林东升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被他问路的女生，也就是那个小灵儿，此时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林东升，似乎是觉得林东升不是那样的人，但却又觉得几个室友说的也没错，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林东升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几个女生是觉得自己是边工大的学生，要追刚才那个女生？ 林东升顿时苦笑起来，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应该是误会了，我不是边工大的学生，也没有那个意思……” 黑长直美女轻嗤一声，刚想说什么，林东升突然看到不远处再次走来几个学生，这次是三个男生，急忙告罪。 “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林东升急忙跑过去拦住那三个男生问道：“几位同学，能不能请问一下图书馆怎么走？” 三个男生也没在意，给林东升指起了路。 刚刚那几个女生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迷茫。 小灵儿扯了扯黑长直美女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他好像真的是问路的……” 其他几个女生也有些犹豫。 不过黑长直美女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小灵儿你也太好骗了！那家伙明显是被我们拆穿了，脸面挂不住了，才装成问路的样子跑开的！” 这下，其他几个女生顿时恍然，深觉的确如此。 黑长直美女突然注意到了林东升对面那三个男生，眼睛一亮，而后冷哼一声：“看我过去拆穿他，让他装！” 第七十八章 矛盾激化 说完，黑长直美女便迈着大长腿向林东升那边走去。 小灵儿急忙想要拉住她，可伸手却没来得及。 “诶，盛姐，你别……” 另一边，林东升问清楚了开车去图书馆的路，不由得有些无语。 从大路过去，得绕一个大圈，可从小树林穿过去，拐两个弯就到了，这校区的路也太复杂了。 “多谢几位同学！” 连连道谢之后，林东升转身准备去开车。 可他刚转身，黑长直美女就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林东升身后，那三个男生看到这黑长直美女，都是一愣，看那表情，似乎是认识。 黑长直美女盯着林东升，林东升有些诧异，没等她开口，急忙笑道：“误会而已，我不介意的，我先走了，赶时间。” 说着，林东升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 可那黑长直美女却冷笑了一声：“误会？我看你挺会演戏啊！” 林东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怎么，炫富不成，被拆穿了，就演了这么一出？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无论是人品还是家世，都配不上我们小灵儿！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小灵儿面前！” 林东升皱起眉头。 他听明白了，但心里却有些不爽。 不过是个误会而已，这女生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她觉得事情怎样就一定是怎样的？ 她是会算命还是会看相啊？ 林东升脸上随和的笑容渐渐淡下来，看着眼前的黑长直美女。 他的表情变化没有吓到对方，黑长直美女反而冷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没本事还爱装，满肚子的坏水，没露馅的时候人模狗样的，落空了就欺软怕硬……” 黑长直美女几乎是指着林东升的鼻子在数落！ 而也就在这时，刚刚那三个男生也听明白了。 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他要追小灵儿？” 黑长直美女就像是刚看到这男生一声，似乎是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惊讶的说道：“斌哥？你怎么在这？” 男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是不经意间在黑长直美女那双大长腿上停了瞬间，淡淡的点点头，表情没了刚刚和林东升交谈的随和，而是变得一片冷漠！ “这小子，是要追小灵儿？” 此时的他，看向林东升的目光都开始不善！ 黑长直美女心中暗笑，脸上却没什么变化，点点头：“是啊！还不止呢！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弄了一辆车，装成问路的样子跟小灵儿搭讪，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男生看了一眼林东升，他刚才就看到停在路边不远处的那辆桑塔纳了。 “原来如此……小子，装的挺像啊？” 男生冷笑起来，目光阴沉的看着林东升。 就在这时，小灵儿等人也都过来了，看到那几个男生也都有些惊讶。 小灵儿更是急忙拉着黑长直美女：“盛姐，我们走吧！” 黑长直却轻笑一声，没动，反而拉住小灵儿，低声道：“走什么？看好戏吧！让张斌给他个教训，也省的他以后来骚扰你了！” 小灵儿有些不情愿，但几个女生把她簇拥在中间，想走也走不了。 此时的林东升，就在这些人的对面，事情的原委，都已经听明白了。 的确是一场误会，但他已经没有解释的兴致了。 这种事，解释是解释不清的，他刚刚也解释过一次，但无论是黑长直，还是其他几个女生，都没听进去，而是一意孤行的认定了自己想要认定的“事实”！ 何况，凭什么要林东升来解释？ 他只是问个路而已，凭什么要因为对方单方面的误解而让自己憋气？ 林东升当场便冷笑一声，脸色彻底冷漠下来，整个人的气势也和刚刚的和善截然相反，充满了压迫感！ “给我个教训？你们……也配？” 顿时，这些人全都愣住！ 小灵儿看着林东升，那完全陌生的模样，就仿佛和刚刚根本不是一个人一样，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她的眼神都有些迷茫了。 黑长直盛姐和张斌则是一怔之后，都有些愤怒！ 尤其是张斌，更是怒不可遏！ “小子，挺狂啊？知道我是谁吗？” 林东升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学生时代距离他太遥远了，这种幼稚的言辞，甚至让林东升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谁……和我有关系吗？好狗不挡路，我没时间和你们废话！” 张斌气极反笑。 “装富二代装出幻觉来了？你不会真以为你是个富二代了吧？小子，好心劝你一句，别以为开个破车出来嘚瑟就没人敢动你了！就冲你开那破桑塔纳，本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在学生里，张斌这番话说出来，的确听着很“霸气”。 其实说白了就是中二，但这种中二的感觉，让旁边的其他人都是异彩连连。 黑长直盛姐的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紧接着，张斌身旁的另一个男生嘿嘿笑道：“斌哥，摁死他太掉价了！以你的身份，直接摁死他爸都轻轻松松！” 这话说到张斌心坎里去了，顿时哈哈大笑，得意不已！ 但笑着笑着，张斌就感到有些不对了。 因为对面被他们嘲笑的林东升，脸色根本就没半点变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们，让张斌觉得对方好像是把自己几人当成耍猴的一样看待！ 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猴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张斌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旺盛起来！ 但还没等他发作，林东升已经淡淡的开口：“摁死我？别说是你，你爹来了也未必敢说这话！一帮中二少年……无聊！” 的确，林东升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他还有事在身，何况跟几个大学生斗气几句之后，他也着实觉得有点无聊。 就像那个男生说的，掉价！ 扫了一眼张斌等人之后，林东升扭头就准备回车上，他还要去图书馆呢！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一个男生就挡在了他面前。 “装了比就想走？给我们斌哥跪下道q……” 啪！ 歉字还没说出口，林东升已经毫不犹豫的一个耳光就抽了上去！ 紧接着一脚踹在这男生的肚子上！ 男生当场就被踹趴下，捂着肚子闷声叫唤。 林东升则是冷冷的看向张斌。 “一帮小屁孩，别自己找揍！” 第七十九章 我见得多了 周围的这些人都懵了。 这么多人围着林东升，他居然还敢动手？ 哪怕不算上那些女生，这儿还有三个大男人呢！ 三打一，林东升就不怕挨揍吗？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张斌脸色阴沉的看着林东升，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都是东北人，哪怕张斌算是个小富二代，也没有千金之子的自我认识，该动手的时候就不会怂！ 张斌身后的另一个男生更是毫不犹豫，这可是在张斌面前表现的机会！ 他们几个跟张斌混在一起，打的架也不少，都习惯了。 俩人当即就要冲过去！ 但林东升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张斌身后的那个男生腿就软了一下！ 都是打惯了架的，也算见识过些场面，林东升这样的眼神，他见过！ 那是有一次张斌带他去KTV玩的时候，遇到的一个熟人，听张斌说那是道上的一个大哥，当年是真的亲手弄死过人的！ 要不是那大哥找人顶了罪，早就吃了枪子了，现在虽然收敛了很多，可是那眼睛里的凶性是掩饰不住的，上次在那个大哥面前，他就吓得双腿发软。 而现在，看到林东升的眼神，他又觉得腿软了。 不是他胆子小，只能说这家伙比较敏锐，能更清楚的感觉到刚刚那一刹那，林东升眼神里的凶光！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他的脚步停了一下，而张斌已经冲到林东升面前了。 林东升眼睛里真的有凶光吗？ 有的，因为前世的他，也同样亲手了结过一个人渣的命！ 那件事没有别人知道，但却一直隐藏在林东升的骨子里，再加上他当年独自南下闯荡，也曾无数次和人斗狠，他的凶性一旦展露出来，不亚于那些手上沾过血的暴徒！ 当然，这样的凶性林东升一般不会露出来，因为没必要。 他的习惯是，处理事情，如果有更简单的方式，那就没必要搞得复杂，不同的局面下，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是不同的。 在大多数时候，林东升更习惯用钱和权解决问题，因为这样解决的问题更加彻底，不会有后患，而且也简单轻松。 但现在是在学校里，跟这些学生仔用那些手段，还真不一定管用，甚至是有可能起反效果的。 因为学生里，少不了仇富的。 而且这个年纪的学生，真要是脾气上来了，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后果，想什么前途，头脑一热，管你多有钱多有势，动手揍你一顿再说！ 所以，林东升选择了更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动手，这不是冲动，而是更加冷静的表现。 既然已经动手了，林东升就不会畏畏缩缩。 眼瞅着张斌一个人冲过来了，林东升脸色有些诧异。 这小富二代脑子有问题？就他那小身板，哪来的勇气一个人冲上来的？ 林东升一边疑惑着，一边动手了。 甩手便是一巴掌，抽在了张斌的脸上！ 没等张斌反应过来，林东升又是狠狠地踢了一脚！ 因为距离太近，这一脚没踢在张斌的肚子上，而是踢在了他小腿上。 一阵剧痛袭来，张斌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林东升面前！ 林东升这一脚可没留情，他要是力气再大一些，甚至都能把张斌小腿踢骨折！ 那剧痛让张斌根本就站不起来，跪在地上的第一时间，就趴下去哆嗦起来。 太疼了！ 可这一幕，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像是张斌冲到林东升的面前，林东升随手一个巴掌，就把张斌抽得跪了下去！ 跪下去还不算完，还来了个五体投地！ 这感觉，就好像是张斌自己送上门去给林东升下跪一样！ 几步之外，唯一还站着的男生看着这一幕傻眼了，不知道自己该冲上去继续动手，还是跟张斌一样跪在林东升面前？ 几个女生在几人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惊叫着后退了，可这反差极大的一幕，却让她们都有些傻眼，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林东升扫了一眼跪着的张斌，冷笑了一声，而后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长直，目光淡漠的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是要去图书馆，别特么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全世界男人就都得围着你们转！说实在的……比你们长得漂亮的女人，我见得多了，真以为自己算根葱？” 说罢，林东升轻嗤了一声，不屑的转身就走，看都懒得再看这帮人一眼！ 很多时候，动手打架其实并不解决问题，今天你打了人，人明天就能找来更多人打回来。 但林东升又不是边工大的学生，他只是来办事而已，这帮学生仔就算想报复，那也得先找到林东升的人再说！ 一帮人眼睁睁的看着林东升扬长而去，谁也没敢再说话。 直到林东升开车向图书馆的方向离开，仅剩的那个男生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搀扶张斌。 “斌哥，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要不要去医院……” “滚！刚才人在这的时候你咋不上？” 人群中，张斌暴怒的声音传来。 谁都没注意到，几个女生的身后，那个叫小灵儿的女生看着林东升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有几分歉意。 其实只有她察觉到，刚刚的事情很可能真的就是个误会，因为林东升开车离开的方向的确是去图书馆的路。 都闹到这个份上了，林东升如果是装问路的，那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只可惜，她没机会跟林东升道个歉。 张斌缓了好半天，才一瘸一拐的站起来，一把推开旁边的男生，目光凶狠的看向林东升开车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玛德，别让老子知道你是哪个学院的！让老子知道你是谁，老子要是能让你在学校里多待一天，老子的名字倒着写！” 张斌的破口大骂，林东升自然没听到，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图书馆。 停好了车之后，林东升便急忙跑到图书馆顶楼，四下张望起来。 找了半天，才找到聂教授在电话里说的座位号。 不过见到聂教授，林东升却愣了一下。 听秦明说，这位聂教授可是正教授的职称，他还以为是个老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四十岁左右，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能在边工大，以这个年纪当上正教授，这可不简单。 林东升急忙上前，轻声道：“聂教授？” 聂英抬起头，推了下眼镜：“你是？” 林东升急忙伸出手，笑道：“秦市帮我联系的您，我叫林东升！” 聂英眼神变化，有些诧异，握了握手问道：“你就是林东升？青云饮料厂的厂长？” 第八十章 聂英的老师 得到了林东升的肯定答复后，聂英像是看着一个新奇的事物一样，不断的打量着林东升，眼睛越来越亮。 足足片刻后，聂英才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妥，轻咳了一声后，笑着问道：“坐吧！听说你找我，是有一些研究要委托我去做？” 林东升点头，坐下后，将自己的设想简单描述了一下。 聂英只是思索了片刻，就随意的点头道：“这两个课题不难，边工大就有这方面的研究所，但研究结果出来后，专利怎么算？” 聂英虽然是教授行列里的“年轻人”，但他的思维模式和其他的教授并无不同，他不擅长商人那套拐弯抹角，有什么想法，就会直接说出来，很少会有顾忌。 林东升也乐于如此，免去了很多麻烦，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的想法是，这两个研究项目，由我全额投资，最后的研究成果专利，也以青云饮料厂的名义买断，但研究所可以共享，当然，不能用于商业。” 聂英几乎没多想，直接点头答应：“没问题，五十万！” 林东升心下苦笑。 这也太直接了，二话不说就答应，然后就开价了？ 他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个问题：“这两个课题，要多长时间能研究出来？” 聂英满不在乎的说道：“最多半个月，最短一星期！这两个课题不难，找几个研究生做就可以，我指导一下，很快就能出结果。” 林东升了然，果然，这不算太高深的研究，所以需要的资金也不多，只有50万而已，他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意图，只要能拿到这两个专利，别说50万，就算100万也值！ “那好，我这边的资金明天就能打到边工大的财务处，希望聂教授尽快拿出成果，多谢！” 林东升起身，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然后就打算告辞离开了。 但他还没开口，聂英却突然笑道：“你的事聊完了？那先别急着走，跟我一起去吃个饭？” 林东升有些诧异。 他看聂英这么年轻，就成了教授，想必应该是个一心投入研究的人，平时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人应酬，也不会喜欢应酬，所以虽然已经接近午饭的时候，林东升也没有讨人嫌的邀请聂英吃饭。 但他没想到，聂英居然主动邀请起了他！ 愣了片刻后，林东升急忙笑道：“那是我的荣幸！我请客，聂教授请！” 说着，林东升稍稍侧身，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聂英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书，工整的摆在一旁，笑着摆手说道：“不用你请客，咱们去我老师家吃饭！” 林东升愕然，聂英的老师？ 林东升摸不清聂英想做什么，自己的事，聂英就能轻松搞定，和他的老师能扯上什么关系？ 虽然心中疑惑，但林东升没有询问，而是急忙跟上了聂英。 聂英那位老师，就住在边工大附近，有聂英指路，十分钟就到了。 老居民楼里没有电梯，不过楼层也不高，三楼就是聂英老师的家，上楼的时候，还碰到了两个边工大的教授，笑着和聂英打招呼。 “聂教授，又来于老家里蹭饭啊？” 只是这一句话，林东升就能听出来，聂英和他这位老师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到了门口，聂英一边敲门，一边笑着叮嘱：“进去之后不要紧张，我老师没什么架子。” 林东升轻轻点头。 门开了之后，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看到聂英，便笑了起来：“你小子真是长了个狗鼻子，但凡我做了好吃的，你肯定到！” 聂英嗅了嗅，嘿嘿一笑：“我今天看书的时候还想着呢，好久没吃到师母做的红烧肉了，今天可是有口福喽！” 老太太侧开身：“行了，快进来吧，老于，小聂来了！” 进门后，沙发上一个带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随和的笑道：“过来坐吧，饭还没好，你今天怎么中午就跑来了？今天周四，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聂英急忙跑到老人身旁坐下笑道：“这不是带来个小朋友，介绍给老师认识一下嘛，下午的确有课，中午就不能陪您喝酒了，不过这位小朋友倒是能陪您喝点！” 林东升听到聂英提到自己，急忙上前，但没有急躁的开口自我介绍。 老人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林东升，笑问道：“你的学生？” 聂英急忙摇头：“不是，这位可不是学生，是外面的一个老板，自己开了个厂子，委托我们研究所做两个研究。” 老人了然，笑着说道：“坐吧！自家里，不用拘束。” 林东升也没拒绝，坐在老人对面。 老人看着林东升，并没有因为林东升的年纪表现出惊诧，而是轻笑问道：“说说，来找我什么事啊？” 老人很和善，不会给人带来丝毫压力，问出这样的问题，也如同唠家常一样。 可还没等林东升回答，聂英已经急忙解释道：“老师，可不是他自己要来的，是我主动带他来的，青云饮料厂，您前几天不是还跟我提过吗？” 老人点头，明白了。 “青云饮料厂是你开的？” 林东升急忙点头，虽然没有起身，但身体微微前倾，表示尊敬。 “是的，我叫林东升。” 老人微微一笑，赞许的看着林东升，和一旁的聂英说道：“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青云饮料厂的厂长，肯定是个年轻人，不过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聂英也连连点头：“我认识林厂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哦对了，林厂长，我都忘记问了，你今年贵庚？” “17！” 老人一笑，竖了竖大拇指：“17岁，厉害！” 林东升笑了笑：“前辈谬赞了！” 老人摆摆手：“不用跟我客套，我知道你们商人之间的客套是必须的，不过在我这里不需要，17岁，能自己建个厂子，并且做的这么好，的确厉害！” 聂英也是一笑，神秘兮兮的对林东升说道：“能得我老师称赞的企业家可不多，年近17岁的，更是史无前例！我还没跟你介绍我老师的身份吧？这位是边工大的老校长，也是我的恩师，你可以称呼他老人家于教授，或者于校长，都行！” 于老呵呵一笑，没有得意，也没有刻意的回避自己的身份，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东升。 林东升心里的确一惊！ 边工大，这可是全国排名都不低的大学！ 这样一所大学的老校长，这个身份可不简单，用桃李满天下来形容，绝不为过！ 但林东升的养气功夫可不浅，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神色变化，只是微笑中多出了几分尊敬。 于老越发赞赏的笑道：“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很不错！” 第八十一章 意外之喜 于老这样的人物，哪怕已经退了，但他的地位却不容磨灭。 身为边工大的老校长，他的名字注定会留在边工大的历史中，从边工大走出去的很多届学生，在走上一定的高度之后，都不会舍弃和这位老校长之间的联系。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于老背后的能量，甚至比一些省级的大人物都要更加庞大！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林东升能保持平静，没有紧张到额头见汗，已经是值得赞赏了。 但林东升现在还是想不通，聂英把自己带来见于老，目的是什么？ 聂英是化学方面的教授，具体的专业林东升也搞不清，但他既然是于老的学生，关系还这么亲近，于老的专业也应该是这方面才对，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么一个商人带来见于老？ 林东升虽然想不通，但也没主动询问，因为聂英总会解释的。 果不其然，聂英看林东升没有询问的意思，便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见我老师呢！” 说到这，顿了顿，聂英继续说道：“老师虽然是我恩师，但其实我学的专业和老师不一样，当初我刚进大学的时候，就是老师的学生，当时我学的，是经济学，是后来考上硕士之后才换了专业，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幸亏有老师的资助，否则我家里可供不起我一直念到博士！” 说到这，聂英的眼神里，已经是满满的感激。 于老笑呵呵的拍了拍聂英的肩膀：“你能走到今天，我不过就是推了一把而已，真正靠的还是你自己的努力……好了，不说这些了，饭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林东升急忙起身，和聂英一左一右，轻轻将于老搀扶起来。 其实听到刚刚聂英的介绍，林东升就已经明白了，敢情于老和聂英不是一个专业的，这位是经济学领域的大拿！ 怪不得聂英会带自己过来，想来是因为觉得于老会对自己的事情比较感兴趣。 可饭桌上，于老却并没有过多的聊起林东升饮料厂的事，也没有刻意的考校林东升的意思，只是聊着家常。 好在林东升习惯这种漫无目的的聊天，早就在前世无数次的酒桌上练出来了，气氛倒是融洽。 吃过饭后，聂英也没有久留，带着林东升准备告辞离开。 离开之前，于老给了林东升一句话。 “以后如果在黑龙省遇到了麻烦，可以来找我，虽然我这老头子帮不上太多忙，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林东升心中欣喜若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微微躬身。 “多谢于老！” 于老摆摆手，他只是答应林东升给他出主意，可没说会帮林东升出面做某些事，这里面的意义不同。 但这对林东升来说其实已经足够了。 这样以为经济学大拿，甚至可能跟顶层的某些大人物都很熟。 虽说于老不会出面帮他说话，但在遇到某些问题的时候，于老的眼界是林东升不能比的。 这不是林东升能用前世的经验能弥补的东西。 一个企业家，只要还没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就没办法站在最顶尖的层面上去思考问题。 更何况，这只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林东升决定，以后只要来哈边市，就一定要来拜访于老，不需要谄媚，但这层关系一定要时常维护才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处着处着不就亲近了嘛！ 离开于老这里，林东升在哈边的事情也算是办完了，其实他只是要在边工大找一位教授，帮忙弄出那两个研究成果而已，这事情其实并不难，林东升亲自来，主要还是想混个脸熟，毕竟在食品方面，聂英这样的化学界大拿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多少忙。 至于于老这边，就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秦明和杨岳那边说的事，林东升也没立刻给个准确的答复，现在的青云饮料厂还不到时候，等到第二款饮料推出之后，才是和各省打交道的时候。 现在的青云饮料厂其实很奇怪，刚刚在饭桌上，于老就曾经提起过相关的问题，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隐晦的在询问林东升。 林东升也给出了解释。 关于负债的问题，青云饮料厂和正常的高速发展的企业有很大的不同。 一般的企业在高速发展阶段，负债率都会越来越高。 因为发展是需要钱的，单凭自身的造血能力，企业的发展速度不可能太离谱，这和企业领导人的能力无关，而是固有的限制。 所以绝大多数企业为了追求更快的发展，一定程度的负债其实是必要的。 当然，现在这个年代，贷款这种事，很多小市民其实是接受不了的。 老一辈的很多人，一辈子都在坚持着不欠别人一针一线的准则，让他们欠银行几百万，甚至几个亿？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呢！ 所以在很多普通人眼中，向银行贷款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这样的思想观念，哪怕在三十年之后，也能在很多中年人身上看到，并不稀奇。 但对于商人来说，其实想银行贷款是性价比很高的一件事。 贷款越多，企业的发展速度就越快，只要没有将自家企业的资金链拖崩的风险，那就是能贷多少钱就贷多少钱！ 就以现在的青云饮料厂为例，贷款三千万到五千万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如果青云饮料厂一下子有了这么大一笔资金，直接推出几款饮料，向全国市场迈进也是有可能的，至少也能将东三省的市场彻底打下来！ 而如果没有贷款，以青云饮料厂如今的发展速度，哪怕林东升手里有一张又一张的王牌，也需要按部就班的来，不能太急，一旦有其他的企业看上了东三省的市场，下场和青云饮料厂竞争，青云饮料厂的发展脚步就会被严重拖慢。 这在于老看来，是很不明智的决定，所以他询问了林东升的意图。 林东升也没有卖关子，直言不讳。 他之所以现在还没申请过任何一笔贷款，其实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青云饮料厂目前是在东三省发展，根基是在吉祥省，想要贷款的第一目标，也一定是吉祥省。 可在吉祥省，林东升的这个身份不仅仅代表青云饮料厂，还代表着林爱国的儿子！ 所以，在吉祥省贷款，说不好会出现什么情况。 至于另一个原因，其实才是主要因素。 因为现在的青云饮料厂在林东升看来，还不到贷款发展的时候，林东升的目标是，不出手则已，只要出手，便要石破天惊！ 只在吉祥省贷款几千万？ 太小打小闹了！ 第八十二章 第二款饮料，味道一般 林东升给出这番回答的时候，当时正吃着饭的聂英险些把饭喷出来！ 几千万是小打小闹？ 现在的年轻人口气都这么大的吗？ 倒是于老一下子就明白了林东升的意图，竟然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的魄力和决绝。 他很清楚林东升的计划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但他更清楚，与风险相对应的，是更大的收益！ 如果林东升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那青云饮料厂就真如燎原之火一般，会在一夜之间，烧遍全国！ 对林东升的想法，于老没有给出自己的看法，他也想看看，这么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 这个计划，关系到青云饮料厂未来的发展，甚至关系到青云饮料厂的生死！ 林东升离开边工大之后，给秦明打了个电话，聂英毕竟是秦明给介绍的，也得给那边一个回信，然后林东升就赶回了吉祥省。 回到厂里，接下来的这些天，真真饮料的市场逐步打开，总厂和第一分厂全力开工之后，真真饮料铺货的范围越来越广，现在已经不是广告满天飞了，而是全省的经销社，小卖部，大卖场，货架上都能找到真真饮料！ 真真饮料的销售额，也越来越大，数字每天都在增长，消费者的反馈也越来越好！ 赵德怀等人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却乐在其中。 有真真饮料在手，青云饮料厂接下来十年之内的发展都不用愁了，就这一款产品，就足以养活青云饮料厂十年以上！ 其实他们小觑了真真饮料的后劲，这款饮料养活青云饮料厂三十年都没问题！ 三十年后，真真饮料虽然没有当年那么火，但也不用愁卖不出去！ 但让赵德怀等人腹诽的是，真真饮料的形势一片大好，他们想找林东升分享一下喜悦都找不到人。 这家伙几乎每天都泡在研发部，门一关，研发部的几个人加上林东升，除了吃饭，根本就不会出门！ 赵德怀知道林东升在和王松等人在研究第二款饮料，但他还是有些介意，这厂子到底是谁的啊？ 林东升才是厂长，现在对厂里的大事，就这么当起甩手掌柜了？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骂这小子两句，不会真正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半个月后，林东升突然给赵德怀等人打电话，开会，所有高层都到场。 开会的地方还是林东升的办公室，暂时也没其他的地方。 好在青云饮料厂的高层就这么几个人，办公室足够了。 但赵德怀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多了个陌生的面孔。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大家也都在互相交换着眼神，对林东升身旁坐着的那个女人很是好奇。 不要误会，没人会觉得那个女人和林东升会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因为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长得也很普通。 林东升看到赵德怀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叔，快坐吧，就等你了！” 赵德怀翻了个白眼，坐下之后就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大闲人？我不得把手里工作做好了再来吗？” 林东升干笑两声，点了点头。 说实话，赵德怀如果自己去当老板，肯定是做不起来的，但这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擅长的方向不一样。 当老板，首要的两个要素，对外的能力和眼光，还有对内的管理思维，这两样，赵德怀都没有。 赵德怀更适合的就是副手这个位置，不需要他直接把控大局，他只需要按照林东升的思路，做好事就可以了。 但他的能力却不容置疑！ 因为能像他这样，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几乎不出差错的人，实在太少了。 青云饮料厂离不开这样的人，因为林东升没有太多的精力直接负责那些琐碎的事。 连忙安抚了赵德怀几句之后，林东升才正色说道：“今天开会两个事，第一个，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厂新任的人事部经理，高荷高经理，大家鼓掌欢迎！” 赵德怀等人这才释然。 原来是人事部的经理，怪不得能坐在这。 这个人事部经理的位置，林东升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终于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最近这几天，才把高荷挖来。 高荷原来也是在国营厂工作，如果不是林东升开了高价，还真挖不来，这几天刚办好离职手续，跟林东升签了合同，正好借着这次的会，介绍给其他高层认识一下，然后就可以正式展开工作了。 第一件事很简单，互相介绍一下就可以。 等到互相介绍完后，林东升说道：“现在来说第二件事。” 说着，林东升从自己的办公桌旁，端过来一个大托盘，放在办公桌上，扯下盖着的白布，上面摆着十几个瓶瓶罐罐，其中一半的瓶子都浸泡在热水里。 林东升笑着说道：“这是咱们青云饮料厂的第二款产品，大家都来尝一尝吧，冷的和热的都尝一尝，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赵德怀等人纷纷上前，好奇的看着这些瓶瓶罐罐。 许克敌第一个问出来：“小林厂长，这是……奶制品？” 林东升笑了笑：“不是，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众人纷纷点头，在林东升的示意下，先各自拿了一杯凉的，品尝起来。 等众人尝过之后，神色各异，但并没有太多惊叹。 沈绮梦回味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个味道……有点一般！” 其他人也默默点头。 确实很一般，从口味上来说，和真真饮料没得比。 说难喝有些过分，但在众多饮料当中，还真不算是很好喝的那一类！ 赵德怀眼神有些古怪。 林东升跟王松那帮人鼓捣了半个多月，就搞出了这么一款饮料？ 这能行吗？ 这款饮料不是好不好喝的问题，是这味道……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赵德怀心里评价着，一时间竟然没喝出来这饮料到底是什么口味的！ 其他几人也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林东升却只是随意一笑。 “再尝尝加热后的，然后我再给你们介绍。” 等这次尝过后，还是沈绮梦说道：“加热之后好喝了一点，但还是比不上真真好喝！” 众人纷纷点头。 林东升却并不在意，这种话，众人之中也就沈绮梦可以随意说出来，其他人都不会当着林东升的面随便讲。 但他们的反应，其实已经在林东升预料之中。 他拿起一杯饮料，笑眯眯的看向赵德怀。 “赵叔，这款饮料叫八个核桃，是核桃口味的饮料，每一杯里，都有八个核桃的营养成分，咱们国家讲究以形养形，核桃可以补脑，小孩喝了可以益智健脑，老人喝了可以防止记忆力衰退，这可是真正的健康饮料！” 第八十三章 不一样的打法 赵德怀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并没有喜色出现。 犹豫了一会之后，赵德怀又尝了尝，眉头紧蹙。 片刻后，赵德怀沉声道：“东升，你这个健康的概念还不错，但是饮料毕竟还是要以口味取胜的，口味不好的话，没有人会买的……” 其他人也都微微点头，试探着看了过来。 林东升却淡定的笑了笑，问了个问题。 “赵叔，阿晋上高中了吧？” 赵德怀愣了一下，阿晋就是他儿子，赵晋，比林东升小了一岁，今年16。 他点了点头。 林东升微微一笑：“学习怎么样？” 赵德怀笑了起来，虽然是在开会，但就这几个人，赵德怀也不会那么严肃，既然林东升要拉家常，赵德怀也配合的笑道：“一般般，估计很难考上好点的大学了，最多上个大专。” 林东升端起桌上的饮料，递给赵德怀，轻声笑道：“赵叔，如果我跟你说，经常喝这个饮料，可以开发智力，提升孩子的成绩，你会不会给阿晋买点？” 赵德怀猛地瞪圆了眼睛！ 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能考上个好大学？ 望子成龙，是全天下所有父母的期盼，赵德怀当然也不例外。 他现在虽然近乎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青云饮料厂，但对自己的儿子，赵德怀还是很关心的，赵晋的成绩，也一直是赵德怀头疼的事。 现在一听林东升说出这话，赵德怀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东升，你可不要骗我！” 如果是别人说，赵德怀只会嗤笑一声，但现在说这话的是林东升！ 在赵德怀心里，林东升的地位不必他亲儿子赵晋低多少，他也无比的信任林东升！ 看到赵德怀这紧张的样子，林东升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赵叔，不用这么激动，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不过，如果我们宣传的时候，加入刚刚那样的暗示，你猜会有多少家长买给自己的孩子喝？” 赵德怀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失望。 他还以为这饮料真能开发智力，提升成绩呢！ 不过转念一想，赵德怀却轻咦了一声，拿着林东升递给他的饮料，若有所思。 是啊，和他一样的父母，全国有多少？ 数不胜数！ 如果宣传的时候，真的加入类似的暗示，那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不是青云饮料厂的人，看到这样的饮料宣传，会不会买一些尝试一下？ 只要饮料本身的质量没有问题，就算没作用也没关系，但只要有万一的可能性，自己就会买！而且还是每天都让阿晋喝，他不想喝也得喝！ 赵德怀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和他同样表情的，还有许克敌和高荷等人，他们都是中年人，当然都有自家的孩子，也能理解这样的宣传方式，会引发什么样的轰动！ 不过和林东升一样的年轻人就未必有同感了，例如沈绮梦和万松。 可他们也能理解这些当父母的感受，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几个杯子上，眼神火热！ 片刻后，林东升笑道：“现在明白了吧？健康只是一方面，我们这次真正的打法，是用开发智力当噱头！而且，我们这饮料可不是虚假宣传，核桃能益智，这可是中医里以形补形的概念，到时候找几个德高望重的中医给我们站台宣传，我就不信，这款饮料不火！” 林东升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之色，但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们看着林东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小狐狸一样。 这人也太贼了！ 让中医站台给一款饮料宣传？ 亏他想得出来！ 许克敌轻咳了一声，急忙说道：“小林厂长，真正德高望重的中医，恐怕不会给我们宣传的吧？毕竟咱们的饮料里，真正的核桃成分并不多……” 林东升举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淡笑道：“我可没说让他们直接给饮料宣传！” “那您这是？”许克敌一脸的疑惑。 你刚刚才说的要让中医站台宣传，怎么转头就变了？ 林东升嘿嘿一笑，摆手说道：“宣传的事情等之后咱们细聊，我这里有完整的宣传方案，到时候你照着做就行，现在还是先说说这款饮料的概念本身，大家没意见吧？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这么定了，第二款饮料，立刻筹备投产，第一分厂那边的厂区，全都用上！八个核桃可不是真真，这次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东三省，而是全国！” 林东升虽然是在问大家有没有意见，但他根本就没有留给大家提出意见的时间，就紧接着说了下去。 其他人倒是习以为常，但刚刚加入青云饮料厂的高荷却眼神有些一样的看了林东升一眼。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为人事经理，见过的人太多了，单从刚刚这一句话她就能看出林东升一部分的性格。 这是个极其自信，且强势的厂长！ 看来在林东升手下工作，以后可要小心一些了，因为这样强势的厂长，一般都会有另一个特质，那就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高荷心中暗自凛然。 但此时的林东升却没有关注她，而是微微停顿片刻后，看向王松：“第二款饮料的开发工作完成，你们研发部就按照我之前给你们的计划书，继续吧！” 王松连忙点头，脸上不由得浮现了几分紧张。 其他人都有些好奇，什么计划书？继续什么？ 八个核桃的研发都完成了，研发部还有什么工作？难道是要继续研发下一款饮料？ 赵德怀用胳膊肘顶了下王松，轻声问道：“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王松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林东升之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林东升脸色不变，直接开口道：“赵叔，德国那边的生产线联系好了吗？” 赵德怀急忙转回正题：“联系好了，但是那边要我们付20%的订金才能发货，这数目可不小……” 林东升直接摆手说道：“打给他们！这家公司我已经托郭县长帮我们查过了，哇哈哈的厂子用的也是他们的生产线，不会有问题，尽快让他们把生产线运过来。” 赵德怀点头答应。 林东升则是看向高荷：“高经理，你虽然刚加入，但也得尽快展开工作了，人事方面的工作目前还比较乱，正是考验你能力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两个工作，一个是总厂这边的人事结构重组，还一个就是第一分厂那边的招聘，都需要抓紧时间，我需要你做到，生产线一到，第一分厂就能立刻开工！” 第八十四章 林东升的地图 高荷急忙点头，脸上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这是林东升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必须认真对待。 “还有许经理，你等会留下来，我给你说下宣传方案，这次宣传以东三省为起点，但目标是全国，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你记下来……生产部，苏经理，一定要抓牢，真真的生产不能落下，等生产线到了之后，八个核桃的生产也必须提上日程！财务方面，小梦姐你回去交代一下，最近的财务流动比较大，不能出现漏洞……” 林东升一个个命令下去，房间里的众人脸色纷纷严肃起来，都有种即将开战一般的紧张感。 但最后，林东升展颜一笑：“大家也不必紧张，青云饮料厂最初建立起来的时候，就只有几个人而已，那时候我们都能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打下整个东三省的市场，现在青云饮料厂已经是一家有几千名工人的大厂，没什么困难是我们克服不了的，接下来的三个月，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三个月后论功行赏，分配股份！” 顿时，众人都兴奋了起来。 分配股份是他们最乐意见到的。 要知道，林东升在青云饮料厂刚刚建厂的时候，在股权分配上就已经写明了，林东升手中的股份，只有70%，剩下的30%，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分配给了赵德怀和沈绮梦等人，但还有百分之二十多，目前虽然在林东升手里，可未来，这些都是会分配给厂里的中高层的！ 刚刚建厂的时候，青云饮料厂只有一百多万的资金，那还只是个小厂子，而现在，青云饮料厂的估值，起码也有数千万！ 能在这样一家厂子里拿到一部分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一笔巨款！ 就连刚刚加入的高荷，此刻也是眼睛发亮。 林东升轻轻挥手，示意散会，留下了许克敌，讲解宣传方案的事。 赵德怀等人走出办公室之后，高荷犹豫了一下，凑到了沈绮梦的身边，轻声问道：“沈总，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沈绮梦惊诧的看向高荷，点点头。 高荷这也是没办法，厂里除了林东升，只有三大元老，分别是沈绮梦，赵德怀和王松，赵德怀和王松都有重要的任务，没时间和高荷聊，她就只能找沈绮梦了。 沈绮梦从建厂之初就在厂里，而且还是股东之一，对厂里各个部门比较重要的人肯定都有所了解，和她多聊聊，有助于高荷对厂里的人事结构能有个更加清晰的概念。 等高荷将厂里的人事体系完全了解，并且进入工作状态之后，青云饮料厂的内部管理就能踏上正轨，以后也不需要林东升操太多心，高荷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现在厂里还缺的部门已经不多了，很多部门都是可有可无的，如果有的话会更完善，但没有也不会出大问题，例如工厂办，也就是很多企业的办公室，这个部门对于公司内部的运营其实很重要，要负责员工考勤等等方面。 但是现在财务部其实已经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林东升打算在沈绮梦能正式掌管财务部之后，从财务部里分离出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的人选也从财务部里挑选，无需对外招聘。 内部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让林东升真正关心的，其实是外部的对手。 百世可乐已经盯上了东三省的市场，甚至直接盯上了青云饮料厂，虽然青云饮料厂刚刚建成不久，但是林东升毫不怀疑，百世可乐随时都有可能出手，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说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林东升是重生者，又不是神仙，在双方的纸面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如何能以弱胜强，这是林东升现在主要考虑的问题。 但这方面的问题他没有对厂里任何一个人说，就连赵德怀都不知道青云饮料厂已经有了百世可乐这么一个大敌。 此时的厂长办公室里，林东升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思索着和百世可乐有关的记忆。 在林东升的前世，百世可乐和可扣可乐这两家公司，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当中，称霸整个国内的饮料市场，先后用各种不同的手段，灭掉了很多国内的饮料企业，使得市面上除了这两种可乐之外，就只有一些地方性的小品牌，甚至是无牌的饮料。 由此可见，百世和可扣这两家公司的野心和实力都值得林东升抱以最大的警惕，否则就会和那些国产的饮料企业一样，沦为败军之将。 但林东升也有自己的优势，他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对这两家外企，他从一开始就抱以足够的警惕，否则就会和其他的国产饮料品牌一样，落入这两家公司的陷阱了。 脑海中想着应对之策，林东升突然睁开眼，二话不说的弯下腰去，在办公桌下面的废纸篓里翻找起来。 直到把整个废纸篓全都倒空，林东升才在最下面找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 这地图是原来办公桌里，属于这张办公桌上一任主人的，林东升让人把这张办公桌搬来自己用的时候，把原来的旧东西都扔进了废纸篓。 但因为他在办公室工作的时间不多，也很少会书写文件，所以废纸篓一直都没满，别人也不敢随便动林东升的东西，这才让这张地图留到了现在。 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推到一旁，林东升用力一甩地图，将整张地图平摊在桌面上，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与火热。 这是张全国地图，算是很细致的了，具体精确到县镇级。 地图很干净，看来原主人只是把它挂在墙上观赏，并没有实际的作用。 但林东升找这张地图，可不是为了随便看看的。 很快，地图就在林东升的写写画画之中，变得面目全非。 一个个圆圈标点出现在地图上，彼此相连，加上众多的注释，整个地图逐渐布满了林东升的标注。 整整两个多小时，林东升再次直起腰来的时候，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左手捂住腰眼，林东升用力的扭了扭，舒展了一下连续低俯两个多小时，很是酸痛的腰，神采焕发！ 眼前的那张地图，几乎已经变了颜色，原本五颜六色的全国地图，现在已经被黑色的钢笔笔迹覆盖！ 但在林东升的眼中，这地图，已经成为了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企业计划书！ 啪！ 林东升的右手用力下沉，手中钢笔的笔尖点在地图上的某一个点上，他的目光也死死地盯着这个点，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打蛇打七寸，就从你开始！” 第八十五章 青云的未来 咔哒！ 林东升的呢喃声刚刚落下，房间门被打开，沈绮梦走进门，看到林东升的样子，愣了一下。 林东升听到声音，也急忙抬头，看到是沈绮梦，顿时笑道：“小梦姐，有事吗？” 沈绮梦点点头，来到林东升面前说道：“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我来看看你怎么还没走……” 刚说到这，沈绮梦的视线就被那张地图吸引。 只是看一眼，沈绮梦就觉得有点晕，那乱七八糟的标注，她根本就看不明白，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地图？你怎么把地图画成这样子了？” 说到这，沈绮梦忍不住笑起来，在她看来，这地图就是林东升闲极无聊的涂鸦，应该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想到这段时间运筹帷幄，谋算无穷的林东升，竟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沈绮梦就想笑。 林东升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这可不是随便画的，这是我们的未来！” 沈绮梦愣了一下，抬头诧异而不解的看向林东升。 “我们？未来？” 林东升这才察觉到刚刚说的话有点歧义，但他却没有纠正，反而将错就错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带着点邪气。 “对啊，我们！我跟你的未来！” 沈绮梦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小年轻都能在大庭广众下谈情说爱的年代还没到呢，现在这年代的年轻人们，连当众牵个手都不好意思，哪怕老夫老妻，也有可能一辈子一句情话都没说过，何况是林东升这么露骨的一句话？ 沈绮梦直接就被羞得低下头去，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林东升看她的样子，有心要继续逗逗她，但此时的沈绮梦好像已经是随时都准备跑了，无奈一笑之后，林东升只能解释。 “小梦姐，你误会了，我是说，这是青云饮料厂的未来！我们俩都是饮料厂的股东嘛！” 沈绮梦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她低着头的眼睛里，有一抹失望闪过，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情绪的存在。 但这句话过后，沈绮梦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地图上。 “青云的未来？我怎么看着就是你胡乱画的呢？” 林东升摇摇头，笑而不语。 这个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以林东升那聪明绝顶的脑子，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想法，如果全都解释一遍，怕是说一天一夜也未必说得完！ 何况沈绮梦现在还在学习财务方面的知识，至于企业发展与运营战略等等，根本就不可能听得明白，要是说给赵德怀等人，说不定他们还能听懂一些。 伸了个懒腰之后，林东升笑道：“那就当是我乱画的吧，等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好了小梦姐，咱们回家吧！” 沈绮梦身子微微一颤，急忙抬头。 “是各回各家！”说完，沈绮梦脸色微红的转身就走。 要是平常，沈绮梦还不至于这么敏感，但刚刚被林东升调戏了一下，此时林东升的每一个字，都能让沈绮梦想歪了。 看着沈绮梦离开，林东升急忙跟上。 青云厂离林家不远，两人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但在出了厂门之后，林东升却突然说道：“小梦姐，公司账上除了今天我让预留的资金之外，还有资金剩余吧？” 沈绮梦点点头：“有的，之前那些订单现在都快完成了，而且新一批订单也有了，资金还算充足……” “还有多少？”林东升直接问道。 “还有140万左右，具体的数字没办法给你，现在两个厂子，每天的日常开支就不少，时刻都在变！” 林东升点点头。 以前厂里只有几条生产线的时候，厂里工人们就能对生产线进行日常维护，尽可能节省的情况下，每一笔钱都有用途，沈绮梦也都能记得住去向。 但现在不一样了。 总厂和第一分厂，单只是工人数量就多达两千人！ 几十条生产线，每天都需要进行维护，小到一颗螺丝钉，都是开支！ 沈绮梦就算再认真敬业，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记得请每一笔钱的开销，因为只要厂里有人上班，开销就没停过！ 她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字，已经足以说明她对工作的认真负责了。 林东升也没有在乎具体数字是多少，对他来说，差个几千块，甚至是几万块，意义都不大，只要不是被人给吞了就好。 思索片刻后，林东升说道：“这笔资金提出一百万来，给厂里的主要领导们都配个车！” 沈绮梦一惊：“配车？没必要吧，大家出门办公都可以报销的……” 林东升摆摆手笑道：“这也算是公司福利之一，不止要配车，还要配司机！哦对了，不是所有领导都要配车的，我想想啊……我，赵叔，许总，苏总，给我们四个配车，至于你，王松，还有高总，你们三个的话……” 林东升想了想之后，一拍巴掌：“配一套房吧！” 沈绮梦彻底大惊！ 配车？配房？ 林东升这是要干嘛？ 看到沈绮梦这震惊的都已经停下脚步的样子，林东升哑然一笑。 “别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沈绮梦没说话，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林东升无奈之下，只能解释。 “小梦姐，没必要这么惊讶，这其实是应该的！咱们厂能发展到现在，大家的功劳都少不了，配车配房，一方面是方便大家工作，更主要的其实算是奖励，只有更好的奖励，才能让大家把工作的热情提上来嘛！” 沈绮梦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主要是林东升的手笔太大了！ 算上林东升自己一共才七个人，林东升竟然要动用一百万来奖励！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几百块的年代，一百万来奖励几个人，这是什么概念？ 这样的冲击太大，大到哪怕自己觉得已经见过了世面，公司账上几百万上千万的流水都能保持淡定的沈绮梦都有点慌了！ 足足片刻后，沈绮梦才急忙说道：“就算是要奖励，也没必要弄这么大吧？而且……而且就算没有奖励，我也愿意无条件帮你的！还有赵叔也是……” 林东升笑着摇头：“小梦姐，在平时，我们的关系是一回事，可在公司就是另一回事了！在公司，我是老板，你和赵叔是股东，也是我手下的员工，这一点要分清！先说赵叔，就算赵叔心甘情愿的什么都不要也要帮我，可他的家庭呢？每个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上，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能明白吗小梦姐？” 第八十六章 虎头奔的“梦想” 沈绮梦沉默了片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她能接受林东升的这种说法，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片刻后轻声开口。 “就算赵叔需要，可高总她……刚进厂子，就和其他人一样，会不会不太公平？苏总他们不会有想法吗？” 林东升笑了：“小梦姐有进步啊！不过这点不用担心，高总和苏总他们的奖励不一样，同样是分配房子，可房子的面积是可以不同的嘛！” 沈绮梦点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行吧，反正你是厂长，你说了算，不过先说好，我肯定是不会要的，你要和我分的这么清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绮梦的脸上并没有羞涩的表情出现，而是目光清澈的看向林东升。 其实在林东升重生之前，他们俩就像是姐妹一样，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只是两人心里都埋藏着对对方的那一丝莫名的感觉。 沈绮梦说这句话，并不暧昧，只是把林东升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而已。 林东升却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绮梦脑后的秀发。 “我们虽然不用分得这么清楚，但既然厂里的高层都有奖励，如果你没有的话，其他人拿的也不会安心的，那就起不到激励的效果了，只能让他们感到压力。” 沈绮梦虽然听懂了，但她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个话题上了，而是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林东升。 林东升似笑非笑的跟上沈绮梦的脚步，指尖在鼻尖轻轻一晃，一股清香萦绕。 夜幕下，两人一高一矮的影子，并肩向前，渐渐在厂子门口的灯光照耀下，越拉越长。 配房的事，不需要林东升操心，财务部派个人去看看房子就行，但林东升要求，分配给沈绮梦三人的房子，不能在太平镇，而是要买在雪原市！ 雪原市离太平镇还有近百公里，分配了房子后，恐怕这三人也住不进去，沈绮梦对此极为不解。 分配房子，不就是让人住的吗？为什么要买住不了的房子？ 但她不知道，林东升让人买的房子，到了十几年后，就会让他们庆幸他们曾在青云饮料厂的这段经历。 二三十年后，雪原市的房价其实并没有太离谱，但也有大几千块，按照林东升现在的奖励标准，沈绮梦的房子在十万左右，王松15万，最少的高荷，只有五万的额度。 但哪怕是高荷的那套房子，也是一套接近两百平米的大平层！ 至于王松，直接就是一套别墅！ 92年雪原市的房价，就这么实惠！ 而且这还不是二十年后他们会庆幸的最大原因，林东升最后拍板决定买那处小区的房子，根本原因在于，如果林东升没记错，那一片区域，未来应该是雪原市的商业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发的，但只要开发，他们三人的房子就会拆迁！ 想象一下吧，在雪原市最中心的商业区，一套两三百平米的房子，拆迁之后能拿多少钱？又或者能分到几套房子？ 和他们三人获得的奖励相比，林东升和赵德怀等人分配的汽车并没有保值这一说，汽车这东西，除非是古董车，否则不可能增值的。 但除了林东升之外，谁又能预料到几十年之后的变化呢？ 至少现在，赵德怀等人根本就意识不到分配到房子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他们更希望分配到汽车！ 这年头，能开得起车的，而且是私人所有的，十几万一辆的车，那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 至于几十年以后他们会怎么想…… 没关系，类似的奖励又不会只有一次，等以后林东升再以这种形式发奖金的时候，倒过来就可以了，这次配车的下次配房子，这次配房子的下次配车，论功行赏，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林东升都不会落下令人诟病的口实。 不过房子他虽然没亲自去看，但车他还是准备好好挑一挑的。 毕竟配车的人里也有他一个。 虽然林东升原本打算他们四个人，配一样的车，但在赵德怀等人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决定让林东升买一辆二十万左右的，其他三人都是十万到十五万之间。 别看只是几分之一的差距，但开出去的面子可不一样。 林东升毕竟是厂长，而且青云饮料厂能发展起来，九成的功劳都要归属于他，开这么一辆车无可厚非。 林东升倒是不在意到底开什么车，他之所以要自己去挑，其实是想看看现在的汽车行业发展到什么样了。 他虽然是重生者，但不是全知全能，任何一个行业，都需要仔细了解，才能引起他记忆之中一些细枝末节，但却至关重要的节点。 汽车行业可是暴利啊，尤其是在国产汽车萎靡了数十年之久之后。 如果真的有办法进入汽车行业，创建一个国产汽车品牌，并且能够借助记忆，和外国品牌竞争并获胜的话，单凭这一个行业，成为未来的全国前十富豪都不在话下！ 当然，这很难。 可人生要是一点挑战都没有，做什么都像是开着作弊器玩单机游戏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北岭县没有卖车的地方，就连开车的人都没多少，想买车，就得去市里，就连雪原市的汽车行，车型都没有太高端的。 但已经足够了，林东升又不是要买豪车，索性就在雪原市的汽车行逛了起来。 汽车行其实并不大，因为一共就那些种汽车型号，每种型号一辆样车，只要一间几百平米的大厅就足够。 林东升看了一圈，微微摇头。 这年头的汽车，外型和三十年后的审美观比起来差了不少，看着最顺眼的就是一辆虎头奔。 这是91年推出的第七代车型，车前那个“王”字和其他车型比起来相当霸气，但在林东升眼里，样式还是有点陈旧。 可这也没办法，不能用几十年后的标准来要求现在。 何况…… 林东升也买不起！ 哪怕是在92年，顶配的虎头奔也要近200万！ 这对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林东升倒是能拿得出来，但没那个必要，他买车只是为了方便，又不是为了出去装杯的。 不过以后有闲钱了，倒是可以买一辆装点门面。 豪车别墅，­‌美‎­‍人‌​​相伴，这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正在林东升准备看看别的车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销售员的声音。 “先生，看好哪款车型了？要不要试一下？” 林东升扭头看了那人一眼，是个男销售，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双眼放光。 这是看林东升在虎头奔前面停了一会，把他当成大客户了。 林东升顿时一笑，摆了摆手：“别误会，我就看看这辆，买不起！” 第八十七章 来四个吧 销售员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这么直白的承认自己买不起的，倒是少见。 别说林东升这十七八岁，心高气盛的小年轻，就算一些年纪大的也不会这么直接的承认的，可这反倒让销售员多了几分好感，东北人特有的豪爽一下子就流露了出来。 “哈哈哈，没事！小兄弟尽管看，不过瘾的话开一下试试也行，但就是得小心点，要是磕了碰了，我这点工资也没法替你赔！” 林东升也是哈哈一笑，倒是没有在虎头奔这里留恋，而是向一旁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你们这里十几万到二十万之间的车，都有哪些？给我介绍一下？” 销售员一愣，有些惊讶。 直接提出需求，这是真要买？ 刚刚林东升直言买不起虎头奔，他下意识地以为面前这小伙子是来汽车行过过眼瘾的。 没想到…… 销售员都要笑出花来了，急忙一伸手：“小……先生您跟我来，咱这里十万以上的车都在那边！” 这销售员讲话水平虽然没有二十年后受过专业培训的4S店员那么专业，但带上东北人的豪爽后，听着却更让人舒服，总之没什么压力，而且介绍起车来，也显得非常实在，一点虚的都没有，甚至就连各种车型有什么缺点都说得一清二楚。 汽车行里，德系和日系的车型不多，这年头，进口车辆太少了，市面上很多车其实都是套牌的走私车，但最近几年开一开也没什么，因为查的不严。 看了一圈之后，林东升发现自己还是更中意桑塔纳。 桑塔纳的车，论起性能，或许不是行业顶尖，但却有个别的车型都比不上的特点，硬件特别的结实！ 如果保养的好，有些桑塔纳开个二十几年都照样正常上路，根本不用大翻修！ 林东升略一思索，最后还是定下了四辆桑塔纳，只是型号略有不同，里面的配置也做了点区别，价格上才区分开来。 还是那句话，他买车不是为了开出去装逼的，而是工作用途。 林东升，赵德怀，许克敌，苏诚，之所以定下他们四个人配车，是因为他们经常要出去跑业务出差，跨市，跨省都是常事，就连出门最少的苏诚，每次去进货商和经销商跑业务的时候，也需要跑长途。 没有车，就只能做客车，火车，很不方便。 而且接下来，青云饮料厂的战略目标是全国，不再局限于东三省，跑的会越来越远，加上现在这年代，路上的道路环境其实没那么好，有很多地方的路都是农村的土路，如果不是桑塔纳这种结实的车型，跑几趟长途车就废了。 心里有了打算，林东升指了指前面的那两辆车，随口说道：“看好了！你给报个实惠价吧！” 销售员扫了一眼林东升指的方向，那边有两辆桑塔纳，便问道：“哪一辆？” “那两辆！” 销售员愣了一下，心中猜测，这应该是打算从这两款里挑一辆，所以让他报价。 说起来，这销售员比林东升的年纪还要大了几岁，和林东升聊的也投缘，虽然诧异林东升这么年轻，竟然自己跑过来买车这件事，但也没有看不起林东升，觉得他买不起的意思。 仔细想了想之后，销售员说道：“林老弟，我就给你报个最实惠的价，前面那个，13万8！但后面那个就便宜不下来了，那个最低20万5千！这是我能给的最大的优惠，再多优惠的话，那就得我们老板亲自来了，我给你说实话，你要是认识我们老板，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不认识的话……我们老板最近不在东北，我们也联系不上，要不然你等几天？等我们老板回来，我再……” 销售员脸上有些惋惜，看他那样子，是真的在为林东升着想。 林东升则是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就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 林东升可不是不懂车的，虽然比不上这些专业的销售，但他也大概知道每款车的市场价，销售员给的价格，已经比市场正常的成交价低了不少了。 既然对方这么真诚，林东升也不会拖沓，直接笑道：“那就来四个吧，前面那个一辆，后面那个三辆！” 销售员彻底愣住，看着林东升，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林老弟，你说什么？” 林东升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销售员渐渐长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瞪着林东升，半天没回过神来。 半晌后，销售员才一把拉住林东升，压低声音说道：“林老弟，别怪老哥我多嘴啊，你买这么多车干什么？你家里人知道吗？可别我前脚把车卖给你了，后脚你家人过来找我算账啊！” 林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煞有介事的说道：“放心吧，家里人都知道，不会有人来找你算账的！我家就我一个懂车的，所以才派我过来买。” 销售员这才恍然，不过还是有些疑惑。 就算只有林东升一个人懂车，那家里大人也该陪着一块过来才对吧？ 但林东升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刨根究底的问下去。 拉着林东升到销售处坐下，他才跑去给林东升办手续。 销售处的其他几个销售员也早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的议论着，时不时地还朝林东升这边看过来。 四辆车的手续和合同，少说得半个小时以上。 林东升坐在那，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 就在这时，一道诧异的声音传来。 “林厂长？！” 林东升转头看去，也有些惊讶的站起来。 “陈总？你也来看车啊？真巧啊！” 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正是和青云饮料厂有过合作的吉祥省四个一级经销商之一，陈大路！ 上次经销商见面会上，陈大路就见过林东升一次，对这个年纪轻轻，却以极快的速度崛起的年轻厂长印象深刻，今天再见，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大路看着林东升坐在那，顿时明白过来，笑呵呵的走过来坐下问道：“林厂长这是在等着办手续呢？” 林东升点点头。 “要买什么车？” “桑塔纳！” 陈大路眼睛一亮，大手一挥，豪爽的笑道：“林厂长我可跟你说，这家车行的老板是我朋友，你想买车跟我说啊！我直接送你！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吗？” 第八十八章 骑虎难下 陈大路的态度显得极为热情，那满脸笑容的样子，看得附近那几个销售都一脸呆滞。 陈大路没说谎，他的确是这家车行老板的朋友，经常带人来这里看车买车。 但他们还没见过陈大路有过这样的表情，那分明是在讨好林东升！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陈大路这么热情？ 此时的陈大路，可顾不得在这些小销售面前保持形象，他满脑子想的，就只有赢得林东升的好感！ 因为上一次的真真饮料，可不止他一家经销商代理了吉祥省。 四大一级经销商，还有不少二级经销商都插了一手，虽然后面陆续退出，但还是有另外那三家一级经销商在和陈大路竞争真真饮料的吉祥省代理权！ 说实在的，陈大路做食品代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一款饮料能这么好卖！ 只要货到手，用不了几天就得补货，每一单签下来，都相当于是白捡的钱！ 这么好赚的钱，陈大路当然想赚得更多一些，更久一些！ 而且在他看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能拿下真真饮料的吉祥省代理权，他在四家一级经销商里，就能更进一步，说不定就能成为第一个走出吉祥省的经销商！ 所以他对林东升表露出这样的态度，也可以理解了，财帛动人心嘛！ 不过是一辆桑塔纳，十几万，最多二十万出头而已，这代价他出得起！ 林东升当然知道陈大路在想什么，但他也不会介意，随意的和陈大路打着哈哈。 陈大路看林东升的样子，顿时装出了一副不悦的样子。 “林厂长，你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啊？一辆车而已，你还怕欠我人情？” 林东升无奈的笑了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之前那个销售员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沓手续文件。 可来到两人身旁，那销售员就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二叔？你认识林老弟？” 陈大路也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销售员手上的文件，就明白咋回事了，当场脸一沉！ “叫谁林老弟呢？老弟也是你能叫的？连我都得称呼一声林厂长，你别没大没小！” 那销售员也懵了，没想到自己二叔上来劈头盖脸就给自己一顿训斥，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林东升却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随意的笑道：“陈总，别这么严肃嘛！我跟这大哥聊得挺好的，叫我一声老弟怎么了？显得亲近！” 陈大路的脸色当场一变，急忙笑道：“那是那是，林厂长能看得上我这侄子，跟他平辈论交，是他的荣幸！” 林东升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已经在吐槽。 我17岁！你这侄子比我还大几岁呢，不平辈论交，难道让我当他长辈？ 还是算了吧，我怕折寿！ 腹诽了几句之后，林东升笑眯眯的略过了这个话题，看向那个销售员：“也是巧了，没想到大哥你跟陈总是一家人，我还一直忘了问，大哥你叫？” 销售员此时已经不再如之前那么自在，急忙答道：“我叫陈光明！” 林东升笑了笑：“光明哥！别这么紧张，咱们各论各的，你二叔的事，跟你没关系！对了陈总……” 林东升看向陈大路。 “陈总，光明哥在这儿的工作，是你给介绍的吗？” 陈大路点点头。 林东升略一沉吟，而后问道：“介不介意放人啊？我跟光明哥投缘，不如让他到我手底下工作？放心，工资少不了的！” 陈大路目光一闪，惊喜连连：“那当然好啊！能到您的厂里工作，那是他的运气！光明，还不快谢过林厂长？” 此时的陈光明已经彻底一头雾水，搞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知道一点，自己二叔可是个大人物！ 就连自己工作的这家车行的老板，都是二叔的朋友，在吉祥省的各路人物里，二叔都是数得上号的！ 能让二叔如此热情对待的林东升，虽然看着年轻，但肯定不简单！ 想到这，陈光明急忙说道：“谢谢林厂长！” 林东升哈哈一笑，也没去纠正陈光明的称呼，直接扯了张纸，写了个电话号码。 “赶紧办好离职，来找我报道！” 陈光明郑重的将那纸条收起来，然后双手恭敬的将四辆车的手续文件递了过去。 林东升随手接过，起身要走。 陈大路却急忙拦住说道：“林厂长，先等等！光明，去跟你们财务说，林厂长买车的钱，从我账上扣！把林厂长的钱转回去！” 林东升脚步一顿，想要拒绝，陈大路却直接说道：“林厂长，你要再拒绝我，可就是看不起我了！都是朋友，以后我侄子还在你手底下工作呢，你就当是我为了我侄子的前途，行了吧？” 林东升苦笑一声。 此时的陈光明，脸色却有些发白，急忙扯了扯陈大路的袖子。 陈大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陈光明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叔，林厂长买了四辆车！” 陈大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微变！ 桑塔纳虽然不是豪车，但一辆落地少说也得十几万，拿十几万送人情，这在陈大路看来已经是大手笔了，再多他也舍不得。 可没想到，这可不是多了一点，而是直接翻了四倍！ 陈大路不由得有点后悔，四辆车，那可是少说五六十万啊！ 这下可要亏大了！ 可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还能收回来不成？ 正当陈大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时候，林东升却笑哈哈的说道：“陈总，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咱们生意场上的事，就按生意场上的规矩来，送车就没必要了，我可以给你交个底，代理权方面，你们随便竞争，但机会不只是这一次，青云饮料厂也不会只有真真这一款饮料！另外，光明哥以后跟着我，我也不会亏待了他！这下你放心了吧？” 陈大路听林东升突然就把话说开了，眼神顿时微微一闪。 他刚刚其实已经有点骑虎难下了，林东升把话挑开了，其实是给他一个台阶。 最重要的是，从林东升这番话里，陈大路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青云饮料厂还有第二款饮料！ 陈大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东升，心里各种念头飞快的旋转，到最后，化作了一句话。 “林厂长，那就祝我们的合作长久，互利共赢！” 第八十九章 熟悉的操作 离开车行，林东升揉了揉已经笑的有些僵硬的脸，目光中有些无奈。 这个陈大路还真是个纯粹的商人，和他交流，总是弯弯绕绕的，很累。 但这其实还算好的，林东升很清楚，这个年代的很多商人，其实都不能算是商人，很多人手底下都沾着点黑，大老粗一夜暴富的例子在这个年代太多了，和那些人交流，一句话说不对，就有可能一刀朝自己脑门上砍过来了。 林东升自己的车当场就能提走，另外三辆两天内就会送到太平镇上。 新车开着感觉还算不错，林东升试驾了一下，没什么问题，索性就开着车向常春市赶去。 赵德怀现在就在常春市，听说最近在谈一个收购，但却卡住了，一直没什么进展，正好这次过去看看。 到了常春市，给赵德怀常住的酒店房间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打到前台，前台告诉林东升，赵德怀一大早就出去了，听说是去三花厂了。 林东升听说过这个三花厂，就是赵德怀最近在谈的那个厂子。 打听了一下地址，林东升就赶了过去。 三花厂原本不是饮料厂，甚至和食品都没什么关系，而是一家皮革厂，生产皮鞋和腰带。 厂区看起来很新，应该是两年之内才建成的厂子，厂房林立，居然还有两栋宿舍楼。 林东升把车停在三花厂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对赵德怀的眼光也很满意。 这厂子要是收购过来，里面的设备卖一卖，其实花不了太多钱，等生产线入驻过来，立刻就能用，厂区都不用翻新。 这个厂子用来当青云饮料厂的总厂正好！ 三花厂已经倒闭了，工人都跑光了，就更别说保安了，门口没人拦他，但大门上着锁，车开不进去，只有供人通过的一个小门开着。 林东升径直走进去，厂区里很安静，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人，厂区里虽然有些杂草，但是不多，看来三花厂刚倒闭没几天，稍微收拾一下，立刻就是焕然一新的面貌。 林东升一边走，一边满意的点着头，这厂子越看越满意，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厂房和食堂都不小，这是个两千人工厂的规模！ 走了半天，林东升也没找到厂长办公室在哪，也没碰到人，想打听一下都不行，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巧了，正是赵德怀！ 林东升急忙迎上去，没等打招呼，就发现赵德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皱紧着眉头，似乎很是烦躁。 林东升哑然一笑。 “赵叔，这是碰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个表情？” 林东升上前，赵德怀顿时一愣，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林东升，一脸讶异。 “东升？你咋来了？” 林东升笑着朝身后指了指：“今天刚买了车，开到常春来溜溜路，赵叔你还没说呢，这是咋了？” 赵德怀一听车已经买好了，顿时眼睛一亮，但是随后便是一脸晦气的啐了一口。 “还不是那个姓谷的……咱出去说！” 说着，赵德怀拉着林东升朝厂子外走去，一直等到上了车，赵德怀甚至都来不及看看车里的环境，就跟林东升吐槽了起来。 随着赵德怀的讲述，林东升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花厂是一个半月前倒闭的，倒闭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因为拿不到订单，其实说来也正常，皮革厂想抢生意，那第一个对手就是江南皮革厂，别看几十年后江南皮革厂的名声都被人拿来当段子，但在江南皮革厂还没倒闭的时候，还真就是行业内一霸！ 全国各地的皮革厂，只要建起来，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抢生意，抢不到就完蛋，十家皮革厂里，也就只有两三家能活下来，三花厂倒闭也就算正常的了。 三花厂倒闭之后，因为是国有，但上面也没打算继续开别的厂子，最后只能打包出售，连带着厂房，设备，地皮，一起卖。 皮革厂的设备不用说，肯定没什么人要，值钱的其实就是厂房和地皮，一开始盯上三花厂的有三家，青云是饮料厂，另外两家一家纺织厂，一家电子厂，生产收音机的。 这三家和三花厂谈了接近半个月，另外两家都撤了，价格方面谈不拢，而且那两家也是挣扎求存，对收购三花厂的需求不算大，价格稍微高一点他们就不要了。 最后剩下的只有青云厂。 赵德怀本以为这下能拿下三花厂了吧？哪怕价格高个几十万也没关系，只要拿下来，青云总厂就能定在这！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有转折！ 三花厂负责谈出售的那个办公室主任叫谷文书，这位谷主任一开始还真就是在和赵德怀认真的谈这个事，但一个星期以前，不知道怎么了，谷文书的口风就变了，非但不断的提价，而且还不乐意和赵德怀谈了！ 赵德怀来找过谷文书几次，今天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可谷文书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刚才话都还没说上两句，谷文书就说自己还有事，端茶送客了。 赵德怀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事情谈的好好的，马上都要定价签合同了，怎么就临时变卦了？ 而且就算想提价也行，把话说明白了也好啊！这么躲着人算怎么回事？ 赵德怀吐槽了半天，话里话外都是不满，还有困惑。 林东升听了却笑了。 这一手操作，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等到赵德怀注意到林东升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笑什么？” 林东升摇摇头，问道：“赵叔，你查过这个谷文书没有？” 赵德怀一愣：“我查他干什么？他就是个办公室主任，后续签合同什么的都不是跟他，他只负责谈，谈好了往上汇报一下，就离职了，查他没用的……” 林东升微微一笑。 “查查看吧，我估摸着，应该是和谷文书家里人有点关系！” 赵德怀听着更懵了，可林东升的话，他就算不明白也会照办，用林东升的大哥大打了几个电话，拜托他在常春的一些朋友帮忙。 随后，两人便在车里聊起了家常，等着消息。 半个小时之后，大哥大响起来，赵德怀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这特么不是以权谋私吗？” 第九十章 我要举报 还没等赵德怀讲完电话，林东升的眼里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等到赵德怀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和林东升说出了这件事背后的情况之后，果不其然，和林东升猜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谷文书有个外甥，也是个做生意的，之前在南方，所以三花厂出售这件事，谷文书外甥不知道，因此才谈的那么顺利，但就在半个月前，谷文书的外甥回来探亲，听说了这件事，没过几天，谷文书的态度就变了。 帮赵德怀查这件事的那个朋友给赵德怀分析，这很可能是谷文书要联合他外甥，从这件事里捞一笔！ 谷文书是原来三花厂的办公室主任，年纪也不小了，三花厂倒闭之后，他也只能捞个现值，跑到某个乡下县城里吃几年公粮，然后就该退休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谷文书打算离职。 恰好决定离职之前，他外甥来找他，跟他谋划了这件事，俩人一拍即合。 操作也很简单，谷文书先以极低的价格，把三花厂卖给外甥，然后他外甥再来找赵德怀，以稍高的价格卖给青云饮料厂，赚个差价。 反正谷文书也打算不干了，最后有捞一票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这就是谷文书对待赵德怀的前后态度差异极大的原因。 类似的操作，林东升前世见过太多，所以才能猜出来，但赵德怀性格朴实，哪怕以前是纺织厂的副厂长，可也真就没听说过这码事！ 车里，赵德怀气得破口大骂，恰在此时，三花厂大门口，一个夹着公文包，头发花白，身材矮小干瘦的老头走了出来。 赵德怀一看到这人，气得立马就要冲下车去，好好问问这个谷文书，拿他当冤大头了吗？敢这么坑他？ 可赵德怀没拉开车门，就被林东升拦了下来。 赵德怀一愣，扭头愤怒的问道：“你干什么？” 林东升一脸笑眯眯，目光里却透着几分异样的神采，看着从车前走过的谷文书，轻声道：“赵叔，就这么被坑了可不行，你现在冲上去骂他一顿也没用，想不想出气？” 赵德怀看着林东升那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突然感觉后背心生出冷汗。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要是林东升前世，他那些熟悉他的手下看到林东升此刻的表情就肯定能知道，这家伙是要坑人了！ 林东升没有解释，只是眯着眼睛微笑道：“赵叔，听我的，不但能拿下厂子，还不会被坑，搞好了，还能坑他们一笔！” 赵德怀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怎么搞？” 林东升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赵德怀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东升，你这心眼长的……真黑！哈哈哈哈！”赵德怀兴奋的拍着林东升的肩膀“赞扬”着，却听得林东升一脸黑线。 这算是夸奖吗？ 姑且算吧…… 此时的谷文书，虽然没有赵德怀这么兴奋，但其实他的兴奋都藏着呢，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跟外甥刘磊谋划的事情，可不能让人拿住把柄。 就算有很多人都猜出了怎么回事，但这不是没证据吗？ 出头买厂子的可不是刘磊本人，而是刘磊在南方做生意的一个朋友！ 事情万无一失，谷文书心里当然高兴，走起路来都下意识的吹着口哨，哼着小曲。 骑上自己那台大二八车，刚走了没几步，谷文书就从车上跳下来，皱着眉头看着车链子。 链子掉了。 谷文书恨恨的踹了一脚二八车的车杠，没好气的想着，等这笔钱捞到手，自己就买台小汽车！ 三花厂的出售价可不低，谷文书这几天向上面争取的最低价，是170万，可实际上，三花厂要是正常的出售，起码300万以上！ 也就是说，这里面有一百多万的差价！ 哪怕跟刘磊对半分，谷文书也能拿到几十万！ 买一辆小汽车也就十万八万的，还得再买一部大哥大，家伙式都备上，出去倍有面子！ 一想起那一幕，谷文书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推着掉链子的二八自行车，朝家里走去。 他身后不远处，看着谷文书那走路都好像要蹦跳起来的样子，赵德怀撇撇嘴，狠狠地啐了一口。 “让你得意几天！等过几天，我等着你给老子跪下叫爹！” 两天之后，谷文书从省府走了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份盖好章签好字的合同，脸色涨红，就像是喝高了一样，眉宇之间，满是根本掩饰不住的兴奋，狂喜！ 就在刚刚，上面的领导已经在合同上盖了章，也就是说，三花厂已经以170万的价格卖给了刘磊的朋友，接下来，就等刘磊转手把厂子卖给青云饮料厂就行了。 谷文书已经跟刘磊和那个第三方谈好了，那个第三方拿5万，刘磊是出钱的，拿75万，作为关键的操作人，剩下多少都是谷文书的！ 谷文书心里早已暗下决定，一定要把价格卖到三百万以上！他起码要拿五十万以上才行！ 可谷文书却不知道，就在他走出省府大楼的同时，不远处的街角出，一个看到他走出来的年轻人咧嘴一笑，然后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号码。 “喂，你好，我要举报……” 片刻后，谷文书哼着曲，跨上自行车准备回家，可正在这时，省府院的保安亭里，一个保安大叔跑了出来，四下看了一眼，奔着谷文书就冲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谷文书的自行车后座！ 谷文书可没看到身后冲过来的保安，双脚都离地了，可自行车却没走，被那保安大叔死死地拽住！ 谷文书一个不稳，连人带着都摔倒在地，人都摔懵了！ 等他爬起来，看清楚怎么回事之后，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你特么怎么回事？要死啊？拉我车干什么？” 保安大叔被他指着鼻子骂，脸色也沉了下来。 宰相门前七品官，他就算是个看门的，那也是省府院的看门的！下面过来汇报工作的那些镇长县长之类的都不会对他吆五喝六的，被谷文书指着鼻子骂，保安大叔可不惯他脾气，一把就推了上去！ “少特么冲我大吼大叫的！再哔哔信不信老子抽你？” 谷文书当场秒怂。 这保安大叔虽然五十多岁了，但人高马大的，体型顶俩谷文书。 保安看谷文书这怂样，毫不掩饰的嘁了一声，然后没好气的说道：“别在这杵着，何厅找你，让你赶紧回去！” 第九十一章 两条，你自己选 谷文书心里咯噔一下。 打电话给门卫保安，叫他回去？ 这么急，难不成…… 谷文书额头上有冷汗流淌下来，心中满是忐忑，眼前的省府院，就像是变成了鬼门关一样。 保安大叔可没给他好脸色，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何厅的语气可不怎么好。 “谷文书呢？是不是在门口？赶紧叫那王八蛋回来……” 保安大叔心里有谱，这谷文书怕不是要被安排了哟。 看谷文书还在磨磨蹭蹭，保安大叔直接推了一下他后背。 “赶紧走，磨蹭什么？” 片刻后，谷文书站在了何厅的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半天，才敲门进去。 办公桌后，何厅一脸的怒色，看到谷文书进来，直接就把手上的文件摔在了桌上，猛地站起身！ “混蛋东西，你还知道回来？！说！你跟你外甥刘磊都算计了什么好事？！” 何厅愤怒的看着谷文书，直接就把这事给揭开了！ 谷文书双腿一软，险些给何厅跪下！ 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谷文书根本挪不动脚步，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 何厅骂了两句，指着谷文书的鼻子冷冷的怒吼道：“我告诉你，别看合同已经签好了，这笔账还得算在你头上！看在你这么多年办事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把钱给我补上，不管三花厂最后卖出去多少钱，差价是多少，你就给我补多少！差一毛钱，老子亲手送你进号子！” 谷文书眼前一黑。 半晌之后，谷文书身后的房门关上，他已经出了门。 恍惚了好久，谷文书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急忙离开，这是去找他外甥刘磊去了。 只是谷文书不知道，在他回到省府院的同时，林东升就在不远处，刚才那个举报电话也是他打的，看谷文书进去，林东升转头就离开，他还要去找一个人。 不到二十分钟，林东升的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他拎着车钥匙走了进去。 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面馆里只有一个客人。 林东升来到那客人面前，低头打量了一眼。 “万辉？” 那客人点了点头，看着林东升的目光有些警惕。 这两天，赵德怀托人查到了万辉，他就是刘磊的那个朋友，也就是出面花170万买下三花厂的人。 昨天晚上，查到万辉之后，林东升就给万辉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是：“你跟谷文书，刘磊，你们三个筹划的事情我都知道，捅上去你也是个从犯，大罪不至于，但你得在常春市号子里蹲半年以上！” 这一句话，万辉就慌了，强装冷静的反问了一句。 “你想怎么样？” 林东升的答复就是今天上午在这家面馆见面。 此时见到林东升，万辉心里多少有点惊讶，昨天给自己打电话的，就是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可他一点都没有轻视林东升，因为这个面馆，就在万辉住的地方的楼下！ 这分明是已经给他摸了个底掉！ 就这份能量，说能把万辉给送进去，他是半点都不怀疑！ 所以此时的万辉犹豫了一下之后，急忙起身。 “你好你好，我是万辉！” 说着，万辉伸出手，想跟林东升握个手。 林东升则是皮笑肉不笑的直接坐在万辉对面，根本没握手的意思。 坐下看了万辉一眼之后，林东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板，来一碗打卤面！” 面馆厨房里传来了老板的应声。 随后，林东升也不理会对面面色平静的万辉，自顾自的抄起桌上的一份面馆的菜单看了起来。 整整十分钟，林东升都没开口说一句话，万辉一开始还问了一句，但看林东升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只能沉默下来，等待着。 等到老板把面端上来之后，还问了万辉一句：“您吃点什么？” 万辉摆摆手，这种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啊？ 等到老板离开，林东升甩开袖子就开吃，还别说，这老板手艺还不错，打卤面还挺香的。 林东升吃得倒是香，可对面的万辉，却已经如坐针毡！ 一开始的万辉虽然看着平静，可实际上那本来就是他装的，现在林东升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一下，让万辉心里越来越紧张。 林东升吃着加了辣的打卤面，额头见汗，最后更是把外套脱了下来，嘴唇都辣红了。 而对面的王辉，也同样是一脑门的汗，可那是冷汗。 直到林东升吃完了面，擦了擦嘴，自己去店里前台拿了听真真，还转头问了万辉一声。 “你喝不喝？” 万辉急忙摆了摆手：“我不喝，谢谢！” 可林东升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又拿了一听，回来之后把饮料在万辉面前一放：“喝！”然后，林东升才坐下来，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爽快的打了个气嗝，这才看向了万辉。 此时的万辉，手都在抖！ 眼前的林东升，带给万辉的压力太大了！ 这其实也是林东升算计好的。 从一开始，林东升就只确认了一下万辉的身份，然后就没跟万辉说过一句话，从始至终，他就像是真的只来吃一碗面而已。 到后来，林东升又问了万辉喝不喝饮料，在万辉回答不喝后，又擅做主张给万辉拿了一瓶，这其实给了万辉一种心理暗示：林东升才是做主的人，让万辉喝，他就得喝！ 所以接下来，林东升说的话，万辉就只有听着的份！ 也直到此时，林东升才开口说起正题。 “事情我昨天电话里已经跟你明说了，这事，想解决吗？” 万辉急忙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端着面子了。 林东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继续说道：“想解决？两条！要么我把这事捅上去，你在号子里蹲半年，要么你配合我，搞一下刘磊跟他舅舅，你自己选！” 万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跟刘磊和谷文书有仇啊！ 万辉心里苦笑，答应后者，就相当于要给林东升当枪使，但他有的选吗？ 无奈之下，万辉几乎没犹豫，直接点头：“我配合你！你说吧，怎么搞？” 第九十二章 卷款潜逃 片刻后，听完了林东升的计划之后，万辉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如同看着个怪物一样。 这也忒损了！ 正在此时，万辉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正是刘磊！ 万辉试探着看向林东升，林东升微微点了点头。 万辉急忙答应了几声，然后便急匆匆的离开。 不一会，万辉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住处还是刘磊给他找的，此时的刘磊和谷文书已经在他家里了。 万辉一进门，刘磊便急迫的说道：“你跑哪儿去了？找你人都找不到？快来，出事了！” 万辉心里有数，但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我就下去吃个面，早上没吃饱……出什么事了？” 刘磊拉着万辉坐下，把事情一说，万辉顿时装出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这……这可怎么办？咱们不会都进去吧？这事我不干了，你们找别人吧……” 说着，万辉起身就要走。 刘磊急忙拉住他，劝说道：“你别慌，人家说了，把钱补上就没事，不过还得你帮忙，那130多万我这边能垫上，不过剩下的钱……” 万辉诧异的看着他，好像听不明白一样反问：“老刘，你什么意思？厂子卖了之后，你们把钱给他们不就得了？” 刘磊苦笑道：“那也得跟青云饮料厂那边谈啊！还不知道要谈几天呢，可这笔钱的事不能拖，拖这么几天，上面追究下来，咱们都得进去！” 万辉心里震惊无比，这跟林东升预料的一模一样！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脸犹豫的模样，刘磊顿时就急了：“老万，你可得帮帮忙啊，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就帮我垫上就行，等厂子卖出去了，钱立马就还你！” 万辉沉默了片刻，这才叹了口气点头道：“行吧，这钱我借你！但我手上只有80万，你那够不够？” 刘磊顿时松了口气，急忙点头：“够够够！我这里有两百万出头，找其他人再借点，绝对够了！” 商量好了之后，刘磊急忙带着谷文书跑去银行，给万辉转账。 毕竟万辉才是出面买厂子的人，那170万得过万辉的手，不过因为万辉手头上有80万，所以刘磊只需要给万辉转90万就行。 不到俩小时，万辉的钱到账了，接到刘磊的通知，挂断电话之后，万辉冷笑了一声。 “特码的，你个龟孙险些把我坑进去，就别怪老子不够义气，我可不想进去蹲号子！” 嘟囔了一句之后，万辉直接出门，赶往省府院。 还是何厅的办公室，进门之后，何厅的脸色就阴沉的看了过来。 他当然认识万辉，这不就是跟谷文书合谋的那家伙吗？ 何厅冷哼一声，也没打招呼，等万辉一脸忐忑的坐下来之后，何厅才问道：“合同带来了吧？谷文书怎么没来？” 万辉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紧张的说道：“带来了，他去筹钱了……” 说着，万辉把合同拿出来，当着何厅的面签了字，恭敬的双手递过去。 何厅冷冷的问道：“钱呢？你们是打算先把那170万给了，还是300万一起给？” 万辉急忙按照林东升的吩咐说道：“一起给！谷文书和刘磊去筹钱了，已经借到了，明天就能把这三百万交过来！” 何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将万辉赶了出去。 等出了省府院，万辉脸上紧张的表情消失，四下看了一眼，走进不远处的小巷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个多小时之后，在万辉住处没找到他人，大哥大也打不通的刘磊和谷文书匆匆忙忙的跑到省府院，跟保安大叔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万辉已经进去过了，而且已经离开。 谷文书急忙去何厅办公室问了一声，虽然被何厅一顿痛骂，但也知道了万辉答应的事。 谷文书失魂落魄的走出省府院，等在门口的刘磊急忙上前询问：“三舅，你这是怎么了？” 谷文书把事情一说，刘磊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万辉答应何厅的，跟他们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应该先把万辉手头上的170万交上去，剩下的钱缓他们几天再交吗？ 虽然差的不多，但十几万，也得两三天才能借的到啊！ 而且…… 刘磊突然想到，万辉这小子，不会是把锅甩到他们身上，自己卷着钱跑了吧？ 这小子不怕蹲号子吗？ 刘磊一脸的绝望，一次次的打万辉的电话，可一直都没人接。 谷文书在一旁，那张老脸已经满是绝望，口中开始呢喃着：“完了，全完了，牢底坐穿，牢底坐穿……” 片刻后，刘磊不耐烦的骂了一句：“别特么念叨了！” 谷文书一愣，随后脸色也变了：“小兔崽子！要不是你忽悠我，这事我会干吗？还敢骂我？我是你舅舅！欠揍的东西……” 说着，谷文书一抬脚，脱了鞋，朝着刘磊脑袋上劈头盖脸的就打了过去。 此时的刘磊哪里还顾得上谁是谁舅舅？当场还手！ 俩人就在省府院门口撕打在一起，不远处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叔端着饭盒，一边吃午饭，一边乐呵呵的看热闹。 许久后，俩人鼻青脸肿的停手，谷文书脸上的伤更重一些，但都没大碍。 沉默了片刻，谷文书问道：“现在咋办？” 刘磊轻轻摇了摇头。 他能有什么办法？ 万辉卷着170万跑了，他手里只剩110多万，明天之前筹到接近200万，怎么可能？ “先回家吧，我再问问南方的朋友，你也问问家里，先把钱凑上，万辉那边……特码的，等事情过了，让老子找到他，扒了他的皮！” 谷文书苦笑：“你能找到他？” “找不到他，老子也能找到他老婆孩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俩人一边说，一边向万辉住的方向走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守株待兔！ 可惜，这一晚上他们俩都没看到万辉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没睡的甥舅二人数了数凑到的钱，还真别说，刘磊在南方的朋友不少，他们家里人也都很给力，一共借到了四十万出头。 可是，还差150万啊！ 认识的人都问了个遍，能借的都借了，这150万就是笔天文数字！ 今天就要交钱了，可他们手头上只有150万，哪怕只是先把那170万给交了，再拖延几天也不行，钱不够！ 正当两人彻底绝望之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刘磊条件反射的跳起来，以为是万辉回来了，拉开门刚准备破口大骂，却一下子愣住。 门外，是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个头不高，三十多岁的模样，脑袋上染着满头的黄毛，胳膊上都是纹身，笑嘻嘻的看着他。 “刘哥，还认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