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刀吟》 第一卷 人生初见 第一章 人生初见 破碎的大陆,破碎的身体,破碎的灵魂。 简陋的房屋挡不住萧瑟的秋风,屋内的长孙望着窗外,满眼秋意。 三天里长孙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像现在这样,看着窗外,却又未看窗外:无论窗外发生什么都不能让长孙有一点反应。 来往的人倒也见怪不怪了,在人们看来这只是一个可怜人行可怜事。 可能是久未活动,长孙略显僵硬的转了转头,眼中秋意慢慢退去,恢复了一丝神采,露出一丝疑惑,向窗外多张望了两眼。 “初黎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长孙有些疑惑。 初黎是长孙的小侍女,在人们看来初黎才是那个真正的可怜人,而长孙则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可怜人。 在长孙张望之时,街上传来了一阵骚乱,嘈杂声渐渐传来。 “小初黎,你就跟本少爷走吧…”一名看起来与长孙年龄相仿,却穿着朴素的少年说道。 还未等少年说完,叫初黎的小丫头就打断了他:“呸,就你还少爷,我家少爷那才叫少爷,我只会跟着我家少爷,你哪来的回哪去。” 被小丫头这么一呛,少年脸一阵红,但当着这么多人面也拿她没办法。最重要的是初黎说完之后反驳的机会都没给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年年轻气盛,丢了什么也不能丢面子,被初黎当着这么多人驳了面子,岂会这样作罢。 “你家少爷?你难道说的是那个叫长孙的可怜虫,哈哈,我没听错吧,就他还能当少爷。” 正往前走的初黎听了这句话,仿佛施了定身术,定在了原地。 少年见有效果心中一阵得意,变本加厉:“你少爷在哪呢,牵出来让我看看啊。哦,我忘了,他已经变成傻子了,哈哈…” 初黎一步一顿的转过身,颤抖的肩膀显示她已经出离了愤怒。 “你再敢侮辱我家少爷,我…”转过身的初黎小脸气的通红,皱着鼻子,喘着粗气,正要不顾一切上去撕咬这个辱骂少爷的混蛋。 “好了初黎,回来吧。”三天未张口的长孙,说了第一句话。这也是破碎的长孙在这个世界说的第一句话。 人们转头看向长孙,一阵惊奇,随后露出早该如此的神色。 在刚才初黎与少年争吵的时候,人们更多是在看长孙。很多人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模样。 在长孙与初黎搬过来的三个多月里,这种事情发生了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起初长孙都会像疯了一样跟别人拼命,来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而每次的结果都是初黎用瘦小的身体背着遍体鳞伤的长孙,磕磕绊绊的回家。 最后一次,长孙竟是把气洒在初黎身上,随后一头撞在墙上,昏迷不醒。 长孙想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却苦了初黎。 长孙昏迷后,初黎背着他挨家挨户求人救命,但无奈这本就是丽山城的贫民窟,家家都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可怜的初黎背着长孙求了整条街无果后,只能落魄的回家。 可能是上天睁眼吧,在初黎没日没夜,寸步不离的照顾了七天后,长孙奇迹般的睁眼了。 但醒来的长孙就和傻了一样只知道吃、喝、发呆,人们气得都说老天瞎了眼让他活了过来。 只有初黎天天兴奋的和兔子一样。 七天没合眼的初黎,嚷嚷着要让大难不死的少爷吃点好的。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不光没有休息,还干着比平常多出一倍的活。 “好了初黎,回来吧。”这句话恍若惊雷,在初黎耳旁炸响。 如同触电一般,初黎迅速转过身来,泛着红晕的小脸如同闪着光,满满的喜悦从两只眼睛里溢出来。 长孙看着忽然转过身的初黎,玉面冰肤,面容姣好,虽然衣着寒酸,却难遮大家闺秀之气,这一瞬间长孙一阵失神,记忆重叠。 “你为什么叫初黎?”小男孩问。 “因为夫人是在太阳初升,黎明之时捡到的我,所以给取名初黎。夫人说黎明给了我重生,只要有黎明就会有希望……只要初黎在,就要永远跟着少爷。”小女孩天真的话语却深深的烙印在男孩脑海。 男孩是长孙,女孩是初黎。 “只要有黎明就会有希望,只要初黎在,就要永远跟着少爷。” 长孙抬眼望了望西沉的太阳,心想,“是啊,黎明还会到来,希望永远都在……” 这样的一场小小的风波很快便过去了,贫民窟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可能也只有这简陋的房屋,才能在萧瑟的寒秋中给贫民窟的人们带来一丝温暖,也只有相互依偎才能在这破碎的世界中让人们感到完整。 长孙望着窗外,初黎望着长孙,奇怪的两个人就这样奇怪的望了很久。 “你…我…有点饿了。”长孙没有转头,依然望着窗外,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被别人伺候,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巴。 显然这句话并没有唤醒初黎,初黎依旧这么痴痴的望着长孙。 长孙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初黎:“你还要看多久。” 长孙的话依然没有叫醒初黎,倒是转头的动作惊醒了初黎。 初黎这才回过神来,惊慌的说道:“少爷你刚说什么?” “我…我有点饿了。”这句话在他回忆里无数次的出现,但这次出口却很不自然。 初黎如梦初醒,“哦,该死,少爷你看我高兴的把正事都给忘了,我马上给你做去。” 说罢,初黎腾的一下从板凳上弹起,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没一会一碗面就端了上来。 今天碗里罕见的出现了一个鸡蛋。 这三个多月来,碗里能有绿菜就已经很不易了,今天不光有绿菜,而且还有一个鸡蛋。 长孙抬眼看着初黎,桌子上只有一碗面,“你的呢?” 初黎把面端上来后就趴在桌子上,入神的看着长孙,目不转睛,以至于长孙在看她都没有注意到。 “啊,我的…少爷我不饿,你先吃,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初黎再一次如梦初醒。 长孙并没有动筷子,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好像在想什么。 初黎见少爷不吃,着急道:“少爷,你快吃,面凉了就不好了,锅里还有呢,少爷吃完我再给你盛。” 长孙这才抬头看向初黎,“一起吃。” 初黎想要拒绝,但看着少爷平静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初黎起身,很快盛了一碗回来。 初黎拿起筷子,一脸兴奋的说道:“少爷,那咱们吃饭吧。” 长孙没有动筷子,依旧低着头看着面,初黎碗里稀稀拉拉的两根面,飘着一片菜叶,并没有鸡蛋。 初黎见少爷的神情正想说什么时,长孙动了,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面挑了一半给她,把鸡蛋夹碎,夹给她一半。 初黎见少爷此番动作,正要拒绝,长孙开口道:“一日没动,没胃口。” 初黎知道拗不过少爷,还是开口道:“少爷我不吃鸡蛋的……” “吃饭。”长孙打断道。 被少爷打断,初黎只得乖巧的“哦”了一声。 长孙吃的很认真,一口一口细细的嚼,慢慢的咽,很小的一碗面却吃了很久。 味道当然不用说了,拮据的生活,面能有咸味也是很淡,但长孙却吃得很干净,连汤一起喝掉。前世和今生都告诉他食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初黎一直看着长孙吃完后才动筷子开始吃,没一会就吃完了,吃完之后麻利的收拾碗筷,这些都是她习以为常的活,只是长孙这次看的很认真。 做完后天已经黑下来了,为了节省蜡烛,初黎是不点灯的,屋里一片漆黑,初黎则借着别家的灯光干活,烧好少爷洗脚的水,然后颤巍巍的举着有半个她那么大的斧子劈柴,而长孙则在黑暗中认真的看着。 直到街道上一家一家的人都灭了灯,初黎才放下斧子回到屋中,点燃蜡烛,给长孙铺床。 屋内只有一张床,一个缺角的方桌,两条长板凳,一个打开只有一床破棉被的柜子。这就是屋子里全部的家具,在这贫民窟里也称得上简陋了。 蜡烛在长孙的记忆里已经用了很久了,初黎只有在天完全黑了,给长孙铺床时才会把这半截蜡烛拿出来点上。 就连给长孙缝补破旧的衣服,初黎都是坐在门口借着隔壁家的灯光。因此,手上到处都是针扎的痕迹。 初黎麻利的把床铺好,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洗脚水给长孙端上来,灭了还剩一小截的蜡烛。 “少爷,洗脚水好了。”即使屋内一片漆黑,但初黎还是能准确的找到长孙。 八年的习惯,让初黎不用眼就可以准确的找到长孙。 初黎习惯性的伸手要抬起长孙的脚放盆里,但今天长孙有些异常,并没有动。 初黎见少爷没动,有些诧异,抬起头看着长孙,发现长孙也正在看自己,黑暗中的双眼很明亮。 “少爷…”初黎一时不明白少爷今天反常的表现。 “你…以后不用给我洗脚了。”初黎一时没回过神来,再回想起今天少爷一连串反常的表现,顿时大惊失色。 “少爷,你…你不会是打算不要初黎了吧。”说着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 长孙一时不知所措,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长孙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我的意思是我有手有脚。”长孙解释道,但显然这句话并不足以让初黎停止哭泣。 长孙有些惊慌失措,笨拙的想了半天,最后开口道:“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听到这句话,初黎一下止住了哭声,“少爷,你…你说什么…” “初黎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有手有脚,所以这样的活我自己来就好了。”长孙坚定的说道。 说罢,长孙便低下头开始洗脚,洗的很认真,认真的好像不是在洗自己的脚。 初黎被今天长孙接二连三反常的表现惊的半天缓不过神来,脑海中还在重复刚才的那句话,“初黎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眼中的悲伤迅速转为喜悦,一时高兴的就要大叫,但周围的邻居都已经休息,初黎只能把自己小脸憋得通红,兴奋的在长孙身边蹦蹦跳跳。 长孙洗完之后,还没等起身,初黎就抢着把洗脚水端了出去,看着黑暗中初黎的背影,长孙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倒完洗脚水,初黎把两条板凳并到床边,说道:“少爷,该休息了。” 长孙看了看铺好的床,小小的一张床只够一个人睡,两个人睡就显得有些挤,这三个月来,初黎都是这样睡在板凳上,而破旧的棉被也只够长孙一个人盖。 初黎已经躺在板凳上了,长孙犹豫了片刻,躺到初黎铺好的床上。 “睡板凳硌么?”长孙看着房顶说道。 初黎转过身来,面朝长孙说道:“少爷,初黎身子硬,比板凳还硬,不硌。” 长孙转头看向初黎,秋天的夜晚,很冷,初黎只有缩成一团才能止住颤抖。 “冷么?”长孙问道。 “啊…啊,不冷。” 长孙抓住初黎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小手,手很凉。 初黎又一次被惊住,“少…少爷…”没等初黎缓过神来,长孙已经一把把初黎拉进被子里。 小小的床两个人睡难免有身体接触,长孙还在抓着初黎的手,初黎一时小脸通红,“少…少爷,初黎不敢与少爷同睡…”初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秋天的深夜很冷,两个人挤一块暖和。” “但是少爷…”还没等初黎说完,长孙便开口了。 “初黎不是我的童养媳么。” “啊…”初黎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好了,睡吧。”长孙说道。 初黎感觉今天的少爷很陌生,却很温暖。 …… 一天的劳累让初黎很快就沉沉的睡去,长孙却睁着明亮的双眼,并无困意。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破碎的大陆,破碎的身体,还有自己这破碎的灵魂…”长孙摇头苦笑。 “不过,还好…”长孙转头看向背对自己酣睡的初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新的开始,新的起点。”说罢,长孙从背后抱住初黎,慢慢的睡去,睡梦中初黎露出天真的笑。 秋夜中,破碎的人依偎在一起,才显得完整…… 第一卷 人生初见 第二章 丽山城 夜色渐渐褪去,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当第一道阳光划破夜空,长孙也睁开了眼,这是多年的习惯,是前世带到今生的习惯。 长孙看看还在身边的熟睡的初黎,轻手轻脚的起身,简单洗漱之后,开始生火做饭,拮据的生活让两个人几乎吃不上东西,拿出来不知道多久前的馒头热了热,把只有拇指大小的腌肉切了一小块,简单的吃两口,然后给初黎留了一些放到桌上,留下一张纸条,告诉初黎自己去散步了,让她起来自己吃饭,长孙便出门了。 时间尚早,街上的人并不多,晨跑是长孙在前世时养成的习惯,但现在孱弱的身体让长孙并没有体力跑步。 是的,此时的长孙已经不是三天前的长孙,或者说此时的长孙身体里住着破碎的常岁。 长孙回忆着自己的前世,前世自己名叫常岁,是个孤儿,还在襁褓时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院长给自己取名常岁,简单朴实,就是希望当时孱弱的婴儿能挺过来。 常岁十八岁离开孤儿院,进了部队当兵,摸爬滚打十余年,更是在特种兵部队锻炼了五年,最终因为性格孤僻,行事独断,不得不脱下军装离开部队。 离开部队后,常岁固执的拒绝了单位安排的工作,执意下海经商,经历了不断的失败,最终常岁竟在商界杀出一条血路,缔造了一段传奇的商业神话。 就在人们都在为这位传奇人士惊叹时,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董事,却在自己一手创办的商业帝国跳楼自杀,年仅三十五岁。 直到常岁结束自己的一生,也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心中的孤独。 孤独的灵魂经历了漫长的旅行,恍若隔世又恍若一瞬。 破碎的“常岁”不知是何缘故出现在了长孙的身体里,两个破碎的灵魂交织在一起,醒来时,已分不清自己是谁。 三天过去,长孙还是难以辨别自己的前世今生,自己到底是前世的“常岁”,还是今生的“长孙”。 直到昨夜长孙才看清自己,本以为的结束,其实只是开始,如今的自己不再是前世的“常岁”,也不是昨日的“长孙”,而是一个全新的长孙,完整的长孙。 一切都是新的起点。 想着走着,长孙已经渐渐离开了丽山城的地界,长孙回过头看着雄伟的丽山,再一次确认这是一个和前世不一样的世界。 丽山之所以叫丽山,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壮丽与雄伟,最主要是整座山的走势就如“丽”字一般。两座山脉之间夹着一条细长的峡谷。在尽头,一座横着的山脉如天堑一般斩断并行的两座山,形成了一个“丽”字。 丽山城便因丽山而得名,整座城倚山而建,雄伟的城墙如同门牙死死咬住紧要地势,而丽山就是城市天然的后背,使整座城易守难攻。 长孙居住的贫民窟就在距离城墙十里的地方,虽然还属丽山城的地界,但已不受丽山城的保护。 穷人总是会被边缘化,在哪里都一样,不过这里的贫民窟却是连劫匪都不愿光顾。 长孙见出来已有些时辰,天也已经完全亮了,决定起身往回走,虽然没走多远,但长孙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长孙明白锻炼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所以也并无懊恼之意。 长孙走回贫民窟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为了生计,贫民窟的人们一般都是全家出动,像长孙这样的闲人在贫民窟算很少见了。 回到家中,初黎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是初黎留下的,大概的意思是说,吃完饭后等了很久没见长孙回来,最后只得作罢。还很天真的说第一次吃了长孙做的早饭后感觉浑身都是劲,今天肯定能打双份工。 长孙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摇摇头,在前世他没有亲人朋友,而今世初黎的出现让长孙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闲来无事的长孙决定去丽山城走一走。 虽然在长孙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就是在丽山城长大,但现在的长孙还未曾亲眼看看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而且初来乍到,长孙也想用自己的眼睛去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有何不同,好为下一步做打算。 从贫民窟到丽山城的路白日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清晨和傍晚才会有贫民窟的人们经过。 路也是贫民窟的人们用双脚走出来的,在这荒山野岭里并不好走,长孙没走一会就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便随意寻了一处休息。 南化与南丁是长孙府上华夫人的家丁,此时二人正走在丽山城到贫民窟的路上。 南化看着身上破烂的衣裳,再看看旁边穿的如同乞丐一般的南丁,忍不住抱怨道:“想想咱两堂堂长孙府的人,却穿的如此破烂,还要去老鼠都不愿去的贫民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嘘,小声点,莫被人听到了。”南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小心什么小心,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会有人。”南化性子大大咧咧,听了南丁的话并无收敛之意。 倒是南丁像是被南化这一句说服了,也忍不住抱怨:“是啊,谁让咱们命苦分上这么一活。” 南化让南丁这句一说想起来三个多月前,二人忽然被华夫人传唤,在周围同伴羡慕的眼神下,二人平生第一次有机会听见华夫人亲自训话。 但当二人领着这样一份任务从华夫人房内出来时,同伴们幸灾乐祸的眼神让南化现在想来都生气。 原来三个多月前,华夫人派二人前往城外的贫民窟,秘密监视长孙,不得被长孙发现,因为是监视而非保护,二人不得已只有打扮成贫民模样。 “还不是这个废物的长孙,去哪不好偏去这贫民窟。”无处洒气的南化只得把气洒在长孙身上。 “南化,你怎敢这样说少爷。”生性胆小的南丁被南化一句话吓得不轻。 “哼,少爷?现在也就初黎那小丫头还认长孙是少爷了,这三个月来你都在监视长孙你可能不知道府上发生的事儿。”南化冷笑道。 “府上发生什么了?”南丁赶忙问道。 “因为长孙不能修炼的缘故,府上的族老们都一直反对长孙成为继承人,但凭借着家主对长孙的宠爱,长孙继承人的位置一直无法撼动。近来家主身体越来越差,三个月前族里再一次商议废除长孙这个继承人,这次家主态度模糊,也未反对。就是因为这个事,长孙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来到这贫民窟。如果长孙被废,那继承人自然就落在华夫人的儿子长孙爵的头上。华夫人派我们监视长孙就是要保住长孙爵的位置,不要让长孙翻起什么浪。”南化说道。 “还有这等事,那…直接杀了长孙岂不是一了百了。”南丁听完南化的话后,沉吟道。 “嘿嘿,没想到我们胆小的南丁还能想出这等狠辣的主意。”南化奸笑道。 被南化这么一说南丁一阵脸红,一是被南化说的有几分不好意思,二是没想到从自己口中说出如此狠毒的话。 “我起初也是如此说,但有一次听府上的伙计说,不杀长孙是因为那是下下策。家主虽然并未反对废除长孙继承人的身份,但就算废除了那也是家主的孙子,要是有了三长两短,家主的怒火谁能承受得起,反倒是现在这样最稳妥,让长孙自暴自弃,只要继续这样放逐着长孙,继承者的位置自然是长孙爵的,咱们的任务就是监视着长孙,别让他在长孙爵坐上继承人位置之前翻起什么浪。”南化解释道。 南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叹息道:“唉,没想到有这么多勾心斗角…”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所以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更得跟对了主子,机灵点…” 说着两人渐行渐远,待二人走后,刚经过的路边枯草深处钻出一个身影,正是长孙。 长孙不紧不慢的拍掉身上的枯草,无奈的摇摇头。 “正如他所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想找个地方小憩一会儿也能听到这么恼人的消息。”长孙一脸苦笑。 二人正是长孙府上华夫人,南宫华的仆人。长孙则是长孙府暂时的继承人。 长孙府如今的家主是长孙的爷爷,长孙问天,而南宫华则是长孙问天八年前续弦的夫人,长孙名义上的奶奶。 想着这些长孙也没心情再去丽山城了,决定起身回去,要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傍晚,初黎兴高采烈的回来,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的模样。 “家里没有什么菜,我就拿昨天你摘剩的菜叶随便炒了一个菜。”长孙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盘菜,两碗稀饭,两人的生活实在是拮据,菜是昨天摘剩下本要扔的菜,稀饭则是清汤里飘了几粒米。 初黎看着桌上长孙炒的饭菜,一时惊的说不出话。伺候长孙八年里,初黎从未见过长孙下厨。 想到这,最近陌生的长孙,让初黎感到温暖,一时竟不忍去想长孙为何发生这样的变化。 初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少爷你猜我带回了什么。” 长孙看着初黎双手后背,一副神秘的模样,忍俊不禁,摇摇头。 初黎坐到桌前,把手中之物放到桌上,是半只烧鸡,被纸包着。 “今天我给城里客栈的老板搬米,搬完要走的时候看到老板端着客人吃剩下的半只烧鸡,就问老板是不是要扔掉,能不能给我,老板便答应给了我。”看着初黎高兴的模样,就像是自己已经吃掉了半只烧鸡。 “一起吃。” “嗯。”似乎是熟悉了这两天长孙的变化,这次初黎并没有反驳长孙。 二人吃着剩菜和被人吃剩的烧鸡,却好似吃着人间极品美味。 就这样,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过着拮据却简单满足的生活。 夜里在长孙一再的坚持下,初黎破例点燃了半截蜡烛,看着初黎手上肩上到处都是搬米而留下的擦伤,长孙将自己唯一一件干净的衣裳撕成一条条布条,认真的给初黎包扎。 想着少爷吃饭时心事重重的样子,初黎开口问道:“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长孙认真的给初黎包扎完,抬头看着初黎,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初黎眼中真诚的关切。 “明天早上起来就别去干活了,咱们打道回府。” 第一卷 人生初见 第三章 长孙府 想着少爷刚才说的话,初黎有些睡不着,这三个多月虽然在这贫民窟过得艰苦,但初黎却感觉很满足。 在府里的日子虽然衣食无忧,但天天勾心斗角让初黎感到疲惫与厌倦。并且少爷现在在府里的位置很微妙,虽然有家主护着少爷,但从上次家主的表现中不难看出家主已经有心无力,若有一天家主不在了,华夫人必定第一个除掉少爷。 想到这里,初黎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道:“少爷…” “还没有睡呢。”长孙也并未睡着。 被长孙一打断,初黎到嘴边想说的话也未说出口,“嗯…” “怎么了,初黎有心事?”长孙问道。 “少爷,我们为什么要回去,我不是想让少爷过这贫民窟的日子,我会干更多活,赚更多银两,这样我们就可以搬出去了,但……我们其实不用回府里。”初黎抓着长孙的胳膊,因为着急以至于有些用力。 “好了,初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不用为我担心。”长孙安慰道。 “可是,少爷…”初黎还要说什么却被长孙打断了。 “睡吧,当黎明到来就是新的开始,我们还要迎接新的挑战,所以,养足精神。”长孙说罢,转头看向初黎。 看着长孙坚定的眼神,初黎一颗悬着的心不知为何也静了下来,点了点头,然后抱着长孙的胳膊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长孙照旧在第一束阳光划破天空时起床了,简单洗漱后,照旧和昨日一样出门散步,等长孙散步回来,初黎已经做好早饭。 两人简单用过早饭,初黎收拾碗筷,待初黎把一切安排妥当后,长孙开口道:“好了,出发吧。” “嗯…”初黎显然对这居住了三个多月的地方有了感情,情绪有些低落。 长孙看出了初黎的不舍,但离开也是无奈之举,在听完昨天两个家丁的对话后,长孙知道现在的情况回到府中寻求出路是唯一的办法,否则自己与初黎将一辈子生活在华夫人的监视下,若有一天老爷子不在了,华夫人也就再无顾忌了,到时自己与初黎的性命就完全掌握在华夫人的手里了。 初黎恋恋不舍的锁上门,最后看了看这三个多月给了自己温暖的地方,转身跟上长孙离开了这里。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两人都再没回来过,在漫长岁月中,这三个多月的回忆一直给两人温暖。 出了贫民窟,两人走在回城的路上,仅仅十几里地,对于长孙来说却是漫长的旅行,从小养尊处优的长孙身体孱弱,体力甚至比不上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初黎,所以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 路途中初黎一直心事重重,长孙却是面色平静,二人一路无话,最终还是初黎忍不住打破沉默。 “少爷,我们这样回去华夫人会不会…”初黎本想说华夫人会不会对少爷不测,但想到这样说对华夫人有些不敬,话到一半便又吞了回去。 长孙停下脚步,正巧感到累了,想停下来歇息一阵。 长孙转头看着低头有心事的初黎,猜到她没说完的话,“你是不是想说华夫人对我不怀好意?既然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自投罗网?” “嗯…”初黎点点头。 “初黎,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华夫人之所以还没有对我动手是因为爷爷的缘故,若在府里我们还能寻求爷爷的庇护,那在这贫民窟我们就像待宰的羔羊,华夫人随时都可以落下悬在我们脖子上的那把刀。”长孙平静的说道,但话语中透漏的狠辣却不似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口中吐出。 “但少爷,老爷的身体…”初黎想说老爷的身体日渐衰弱,可能庇护不了我们多久了,但又想到这样说对老爷不敬,话便又只说了一半。 “爷爷的身体我知道,但现在我们只能回到府中,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长孙说道。 听完少爷的话,初黎知道少爷已经打定主意,并且现在两人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初黎也就不再纠结。 到了晌午两人终于走到了城门口,看着近在咫尺的丽山城,长孙不由的再一次惊叹。 近看丽山城更加雄伟,扑面而来的气息让长孙感觉在面前的仿佛是一头亘古巨兽。 走进城门,城里与城外仿佛两个世界,城内的喧嚣让几个月来一直过着平静生活的长孙有些不适应,街边摊位上传来各种吆喝叫卖声、砍价声,好不热闹。 两人循着记忆来到长孙府前,整座丽山城倚山而建,建筑物也随着地势建到了山上,而长孙府便建在城里的最高处,如此优越的地势也彰显了长孙家的地位,丽山城的统治者。 长孙看着朱红色的大宅门,府前的两座石狮子惟妙惟肖,似要噬人,与前世电视上的大宅院竟如此契合,只是更显气魄。 长孙迟迟没有进府,初黎则安静的站在少爷身后,两人穿着破烂,就这样痴痴地站在长孙府门口,让人以为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 看门的下人见两个“乞丐”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去,有些不耐烦,大喊道:“哪里来的叫花子,不知道这是长孙府么,赶紧滚到一边去。” 初黎见下人竟敢这样跟少爷说话,正要发作教训教训这个下人,却不想少爷突然张口。 “哪里来的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少爷都认不出来了,还想不想在长孙府待了。”只见长孙仿佛变了一个人,对着下人破口大骂,跋扈的样子比旁边似要噬人的石狮子还要吓人。 看门的下人被长孙突然造成的声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还真是长孙少爷,顿时慌了神,但又忽然想起华夫人曾差人叮嘱,如果少爷回来不要声张,先悄悄的将少爷带到夫人那。 想到这看门的下人一下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让长孙进府。 长孙见看门的下人愣在门口,还不迎他进门,顿时怒气上头,声音又提高了一倍,大喊道:“你这狗奴才看样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拦着本少爷,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被长孙这么一喊,看门的下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头皮一阵发麻。 长孙在门口造成的声势总算是惊动了府里的老管家。老管家来到府前,见门口站的不正是少爷么,赶忙迎上去,“少爷,你总算肯回家了。” 老管家在长孙家已经半辈子了,更是看着长孙长大,对长孙早就有了感情,看着长孙总算回来了,一时激动不已。 “孙伯,长孙回来了。”长孙见到迎出来的老管家,立马收起了嚣张的气焰,对着管家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老管家在府内的地位很高,虽然只是长孙府的仆人,但府内的人都不敢对老管家不敬,就连平时嚣张的华夫人也不敢刁难老管家,只因为家主与老管家情同手足。 老管家急忙扶住长孙,满脸欣慰的说:“好,好,回来就好。走,进府里说,家主见到你肯定高兴坏了。” 说罢,老管家就把长孙迎进了府,留下失了魂的下人。 还有一个留在原地没走的是初黎,长孙的突然发难不仅怔住了看门的下人,把在身后的初黎也吓住了。 初黎从未见过少爷这样训下人,以往少爷很注意自己的修养,像刚才的表现还从未有过,况且这几天里少爷对自己态度更温和,没想到刚才竟如此表现。 长孙随孙管家进了府里,被长孙在府前这么一闹,全府的人都知道长孙少爷回来了,全都聚集在了大厅。 大厅正座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虽然头发都已花白,但身体依旧挺拔。 此时看着走进大厅的长孙,老人虽然面色严肃,但眼里的关切和喜悦已经在不经意间流露了。 此人正是长孙的爷爷长孙问天。 坐在长孙问天身边的是华夫人,身着一袭紫袍,围脖处一圈银白狐绒,更衬细颈的白皙,黑发在脑后梳成圆髻,凸显出脸的细长,精致的眉目间散露着一丝阴柔。 华夫人坐在高处面色平静,但看到长孙时,眼中时隐时现的厌烦还是被长孙看在了眼里。 只见长孙进了大厅后未行礼便一下扑到长孙问天的腿上嚎啕大哭,“爷爷,我总算又看到你了,孙儿总算回来了,呜呜…” 长孙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一惊,长孙问天最看重礼仪修养。在长孙府长孙问天宠长孙这个孙子人人皆知,长孙出生时长孙问天大悦,便给自己这第一个孙子取名为长孙,可见长孙问天有多宠爱长孙。但即使是长孙每天见了长孙问天也要先规规矩矩的行礼,像长孙今天这样的表现在府里还从未有过。 长孙这样的表现的确让长孙问天眉头一皱,正想发作,低头却看到一双泪眼。想着孩子这三个月在外定受了不少苦,心中不忍,语气也软了下来,“哼,你还知道回家。” “孙儿怎会忘了家,爷爷你不知道孙儿这三个多月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差点就回不来,见不到爷爷了,呜呜…”跪在爷爷身前的长孙哭的好是伤心,豆大的泪滴湿了一片衣裳。 看着长孙身上破烂的衣着便知长孙在外的这三个多月定是吃了很多苦,心顿时更软了几分,不忍责罚于他,“好了,快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裳吧,孙管家,吩咐厨房今晚做顿好的。” 今晚因为长孙的归来,长孙府又忙碌了起来,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做着各自的打算。不过,更多的却是等着看热闹的。 晚上一场迎接长孙的宴席,族内的几位族老并未出席,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在场的几位则显得很不自在。在长孙继承人位置出现动摇的情况下,人们不知该如何表现。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只有长孙旁若无人的诉苦,一场宴席在座的各怀心思,好不热闹。 夜晚,长孙回到自己房中,心里回想着华夫人的表现,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初黎端着给长孙打的洗脚水走进房中,神色恍惚,看着长孙坐在桌前想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少爷,你今天…怎么…”初黎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怕惹恼了长孙。 长孙看着初黎的表现,笑了笑,“怎么,今天早上的表现让初黎不适应么?” “嗯…有点像…” “像什么?” “像…像是,城里的恶少。”说完后,初黎低着头不敢看长孙。 “哦,是么,那说明我今天演得还不错。”长孙露出满意的表情。 “演?”初黎抬起头看着长孙不解道。 “此次回来既是无奈之举,也是冒险之举,我们在这关键的时刻回来无疑是打乱了华夫人的计划,若此时再让爷爷看到支持我成为继承人的希望,力挺我做继承人,我怕华夫人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长孙说道。 初黎听完后若有所思,想到长孙说的可怕的事,试探的说道:“少爷是说华夫人会对少爷你动手?” 长孙摇摇头,“怕不会这么简单,对于华夫人来说,阻碍她子成为继承人最大的阻碍是爷爷而不是我,若爷爷不在了,我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我怕到时她会提前下手。” 初黎听完后,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用手掩住因震惊张开的嘴。 初黎的震惊不是没有道理的,在长孙府,不,是整座丽山城,长孙问天的统治地位已经有三十多年无人撼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徒劳,华夫人虽也是名武者,在丽山城也算实力不俗,但对于长孙问天来说也只能算是一名弱女子,初黎不明白华夫人哪里有如此大的胆量。 但长孙的担心也是有他的道理的,此次回来爷爷的身体大不如前,回想起三个多月前那次家族的会议,长孙可以感觉到华夫人等人的耐心马上就要耗尽了,到时利欲熏心的华夫人怕是真的会如长孙所想的那样。 三个多月前,族内族老要求召开族会,长孙也有列席,但不曾想族会上出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南宫傲。 三十余年前,长孙问天带领他一手创办的佣兵团天行者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拿下了丽山城的统治权,确立了长孙家的霸主地位,而南宫傲便是天行者的副团长,同时也是华夫人的哥哥。 按理说,长孙家的族会不应出现南宫傲这样的外人,南宫傲的出现定是有族内族老的默许,族老们也正是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长孙问天权利的挑战。 正是南宫傲的出现改变了那次族会的结局,南宫傲代表天行者的意愿要求废除长孙继承人的身份。而长孙问天这次也一改强硬,未表明态度便散会。 正是因此,长孙与长孙问天大闹一场后离家出走。 现在长孙想来,爷爷当时的表现也是出于无奈,这么做已经是对长孙最大的保护了。 初黎很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口道:“所以少爷才那样表现,是故意想让老爷对少爷失望,也是让华夫人放松警惕,但…少爷,你这样岂不是拱手把长孙家送给他们了。” 长孙摸了摸初黎的头,笑道:“傻丫头,现在对我来说,是不是继承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只有你们在那才能叫家。” 第一卷 人生初见 第四章 九州大陆 长孙在人们万万没想到的时刻回到了长孙府,有心的人开始思考长孙的归来会对局势产生什么变化,而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作壁上观,人们很好奇此次长孙回来对上华夫人会发生怎样的战争,一时间长孙府的局势很微妙。 然而作为关注焦点的二人却仿佛置身事外,一个月来,两人从不往来,倒也相安无事,表面上看长孙府一团和气,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般剑拔弩张。 当然也并不是人们看到的那般和谐。 夜里,华夫人阁内一盏灯幽幽的亮着,华夫人在纱帘内听着手下汇报。 “长孙少爷,每日午时才会从房内出来用餐,未时出府,到了酉时才会回来。” “哦,出府都干了些什么?”华夫人声音从纱帘内传出。 “这个…长孙少爷每日都会去红袖阁赏舞,一个月来日日如此。”下人俯身汇报,并不敢抬头看纱帘内的华夫人一眼。 “红袖阁,呵呵…还有什么?”纱帘那头传来华夫人银铃般的轻笑声。 “还有,长孙少爷这一个月来都会让他的侍女初黎去藏书阁取书,不过取的书大部分是野史杂记。”下人接着汇报长孙这一个月的动态。 “哦,并不自己去,这是故意做出来给我看,是想告诉我他去藏经阁取书并非是为了修炼么?”华夫人似乎来了兴趣,但此句却并非是问下人的,只是自己自言自语。 下人并不敢接话,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夫人,以小人愚见,夫人可能多虑了,照现在看来,长孙少爷回府估计就是因为在外的生活太过艰苦,毕竟长孙少爷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哪里吃得了贫民窟的苦。” “我让你去监视长孙,只让你带了眼睛和耳朵,并没让你带脑子,若下次你再敢这样胡乱猜测,我只能让你再也开不了口了。”华夫人平静的语气似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事。 下人听完后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从帘子这头隐约可以看到华夫人以手扶额,卧在椅中慵懒的身影,从始至终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了,退下吧。” 听到华夫人这句话,下人如释重负,赶忙起身从房间退出。 屋内就剩华夫人一人,此时华夫人才从椅子里坐起,自言自语道:“真的只是这样么,若是如此你还能多活几日,若非如此就早点送你去见你的父母。” 长孙在书桌旁看着手中这本《大陆旧史》,这本书出自千年前一位著名史官刘广之手,这本书记录了大陆自千年前那场末世之战后的变化,这让长孙对这片神秘的大陆有了新的了解。 长孙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在末世之战前有一个荣耀的名称,太平盛世。 没错,这个世界就叫太平盛世,如今名为九州大陆。 当年的太平盛世无比辉煌,各大王朝分占大陆的各个角落,各路高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纷纷站上历史舞台,拓跋无忌,唐狮,轩武极等人即使千年后的今天依然被人们所铭记。 那是一个英雄的时代,是一个属于王者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战乱的时代。 武者的不断增长,极大的刺激了权力者的野心。在某一天,战争悄然降临,个人武力发挥到极致的武者也逐渐不受秩序的管制,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令大陆陷入混乱。 为权力而生,为野心而亡可以说是当时大陆的写照。但浴火并未带来新生,毁灭悄无声息的降临。 战争的走向渐渐脱离人们的掌控,随着大陆至尊武者的参战,战争慢慢升华到了新的高度。当第一名尊者在战斗中战死时,人们并未警醒,反而更加疯狂,这名死于战斗的尊者,便是当时盛极一时的唐皇朝的皇者唐狮。 这仿佛是一剂催化剂,使战争愈演愈烈,直到最后一场末世战争打响,大陆几乎全部的尊者出动,失去理智一般,全力一战。 尊者之强,毁天灭地,更何况是全部的尊者出手。那一战直接打得大陆支离破碎,尊者死伤过半,眼看大陆即将毁灭,这时救世主出现了。 一直未参战的拓跋无忌以一人之力止住大陆毁灭的趋势,封印了大陆南域这片战乱起始之地,使其与世隔绝。 大陆自此分裂为九片陆地,九州因此得名。拓跋无忌与幸存的尊者成立了百老会管理大陆,而被封印的南域被人们称为始乱之狱,始乱之狱也成了后来百老会惩罚罪者的牢笼,审判者便是掌控始乱之狱钥匙的拓跋无忌。 至此之后大陆一直在百老会的统治之下,但大约在五百年前,悄然发生的变化却险些终结了百老会的统治。 虽然拓跋无忌封印了始乱之狱,但也难以将所有战乱的罪魁祸首赶入始乱之狱,这些遗族在大陆隐姓埋名,隐藏自己的踪迹,却因拓跋无忌的行径而将他记恨于心,更是计划着打开始乱之狱。 五百多年的隐忍,五百多年的准备,在那一刻爆发。 百老会中出现内乱,拓跋无忌先是遭遇偷袭,之后百老会内诸多尊者联手围攻,要求拓跋无忌让位,并且交出始乱之狱的钥匙。 那场战争让人们再次看到了拓跋无忌的恐怖。 拓跋无忌这位当之无愧的大陆最强者,以一人之力独战诸尊,却不落下风,更是将多名尊者在大陆永远除名,却无奈孤掌难鸣,力不从心,最后带着始乱之狱的钥匙消失在虚无之海。 之后拓跋家族也遭到了大陆诸族的围攻,这个曾经统治大陆的家族自此销声匿迹。 就在百老会因为内乱要分崩瓦解时,拓跋无忌的徒弟唐斯出关。 正值壮年的唐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实力,很快平定了内乱,并以铁血手腕血洗百老会,毙掉挑起内乱的几名尊者,更有几个家族从此在大陆除名,以此平息了这场内乱。 这些都只有在《大陆旧史》中记载,也正是因为记载了这段百老会之乱,这本书当时被百老会列为禁书,正史之名也被剥夺,成为了一本野史。 如今的九州大陆最强盛的王朝当属唐皇朝,它的领地遍及东岳州、越州、秦川州,周围还簇拥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附庸国,地大物博、实力雄厚,因此这三个州也被人们统称为中州。 在唐皇朝的北面被称为边漠,为北沙州。边漠的环境相对恶劣,常年风沙不断,其上统治的势力也错综复杂,最多的便是各类匪帮,被人们戏称北方的匪帮多如边漠的风沙。在众多的匪帮中势力最强劲的当属吴家和曼陀铃族。 大陆的西边有三个大州,被人们称为西方魔法国度,势力相对较多,有实力强劲的家族,有古老神秘的部落,还有术士发达的国度,这些势力结为两大同盟分别是魔法同盟和术士联盟。 长孙如今所处的地域是被人们称为南域的南蛮州,这里虽然被人们戏称为蛮夷之地,但在末世之战前这里才是真正的世界中心。末世之战后,南域成了最靠近始乱之狱的大州,虽然只有一州之地,但却有着诸多的碎裂的内陆,丽山城便是其中一个。 在末世战争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南域都是一片无主的自由之地,因为战火的席卷,使得原本富饶的南域变成了不毛之地。在南域的南边便是始乱之狱,虽然被封印,但在其周围有无数漂浮的内陆,这些破碎的内陆埋葬了许多末世前强者毕生的财富。生活在南域的人们为了生计不得不冒险前往这些内陆探寻财富。佣兵团也孕育而生,随着佣兵团的增多,佣兵协会也应运而生。南域迎来了自己新的霸主,南盟。 混乱最终诞生了秩序。 这便是大陆的八大州,而最后一州便是百老会所在的平陵州。 平陵州是大陆当之无愧的核心,不仅仅是因为百老会,更是因为大陆所有的尊者都隐居于平陵州。至于说为什么是隐居,那是因为当初拓跋无忌协同所有尊者创立百老会管理大陆,同时也是约束各路尊者,约束的手段便是将尊者“隐居”。 如何隐居? 那便是将整个平陵州如同始乱之狱一般封印于虚空之中。 没有人知道平陵州位于何处,也只有在大陆发生重大变故或者有新的尊者出现时,百老会才会挟平陵州出现,主持大局。 如今的九大州被虚无之海隔开,每个大州都有一座如同命脉般的山脉。也正是这些山脉连接着残缺的大陆,使整片大陆看起来脆弱却顽强。 …… 长孙合上手中这本《大陆旧史》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是怎样的一片大陆,个人的武力竟能发挥到这等程度,这是长孙所想不到的。 在前世长孙曾当过特种兵,论身手在当时部队中也算数一数二,但在这个世界却是那么不值一提。现在长孙才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长孙对这个武力盛行的世界渐渐有了一丝期待,不知前路又有什么在等着他。 第一卷 人生初见 第五章 红袖阁 每天的第一束阳光划破天空,长孙准时睁眼,回府后长孙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在外人看来每天午时长孙才会起床,只有每天早上给长孙送饭的初黎知道,每天长孙都起的很早。 长孙问天很是霸气的将丽山修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所以长孙府的后院就是丽山。 长孙奔跑在丽山的丛林间,一个多月来,长孙每天都会来后院跑步,体力有了明显的增长。 虽然已入寒秋,再过几日便入初冬,但后院耐寒的针叶松依旧遮天蔽日,长孙很喜欢在这里锻炼,清新的空气,虽然寒冷,但呼吸间并不刺喉,空气恍若甘泉一般滋润身心,令长孙渐渐喜欢上这个世界,一个原始而又神奇的世界。 跑完步后,长孙在一块巨石上坐下,凝神、收心,仿佛入定禅僧,“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境由心生。静,以不动制万动。静,心则清,体则凉。喜、怒、哀、惊、乱、静全由心生。”这是大陆广为流传的静心咒。 长孙在心中默念,词字仿若泉水般流过心间,没过一会长孙便进入一种极静的状态。 一个月来,外人只知道长孙白天会让初黎出入藏经阁,但取回的也都是一些野史杂记。其实长孙自五岁开始就偷偷的出入藏经阁。 在长孙五岁那年,长孙的父母在一次带队外出任务中失踪,与此同时长孙也得了一场重病,昏迷不醒,长孙问天请了很多大夫都无计可施。最后长孙问天只得相信民间偏方,给长孙冲喜,也就是这样初黎成了长孙的童养媳。 然而让人们没想到的是,一场冲喜后长孙竟然真的醒了。但长孙也因为这次重病而失去了修炼的根基,自此成了人们背后议论的“废物少爷”。族老们极力反对长孙继续成为家族的下一位继承人,并且要求长孙问天续弦,这才有了现在这场家族内权利的纷争。 醒来后的长孙得知自己不能修炼,这在本就遭受失去双亲重创的长孙心里染上一抹灰暗。 不服输的长孙在夜里无数次的偷偷前往藏经阁,无数次的尝试。 最终事实的残酷击碎了幼小孩童的幻想。若想修炼,首先在入定之后要能感知到周围灵气的存在。 就仿佛一个孩子,刚生下来便双目失明,若想读书自然是一件困难的事,而长孙便是这样的“瞎子”。 因为那场重病使长孙阳魂受创,这使长孙想要入定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感知灵气的存在更是难上加难。 一个月前长孙再一次尝试感知灵气,让长孙没想到的是,当静心咒在心头流过时,他很快便入定。进入了以往无数次尝试才勉强成功的极静的状态。 长孙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他有强烈的预感,因为三个多月前的那次经历,这次的尝试会有变化。 长孙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精神外放,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眼看世界,长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神奇的世界,他看到一片虚无之海,海面上漂浮着一点一点荧光,这片荧光将他紧紧围绕,仿佛置身星空。 “这便是书中说的星海。”长孙在心里感慨道,长孙在翻阅有关修炼的书籍时曾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幻想星海的模样,但此时眼前的场景依旧震惊了长孙,那一点点荧光恍若星辰,缓慢洒落人间变为点点微光。在一片虚无中长孙却并无孤独的感觉,被包绕在荧光中央仿佛沐浴清晨的阳光,又仿佛回到了温暖的襁褓。 长孙小心翼翼的牵引着周围的灵气入体,灵气随着长孙的一呼一吸间进入他的体内,随着一条经脉慢慢汇入丹田中,这条经脉长孙在书中看到过,人们将他称为“星途”。 刚修炼的人经脉堵塞,需要在修炼中不断疏通,但通常修炼之初总会有一条经脉连接外界与丹田,人们便将这条经脉称为“星途”。 长孙努力牵引着灵气入体遁着星途的轨迹进入丹田,但最后也只有不到一半的灵气汇聚到了丹田内,长孙发现这些灵气入体后就如同起了玩心的孩子,无论长孙如何努力控制总会有一大半的灵气从星途散入体内。但长孙并无恼意。 从书中长孙了解到武者被分为行者,术者,御者,圣者,凡者,尊者。人们有这样一句话形容行者之境,“苦行千里,终成行者。”行者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也正是因此才有了这样一句话,当丹田内灵气第一次达到饱和时,数量巨大的灵气会以一种暴力的形式从丹田内向体外溢出,以此方式疏通经脉,淬炼筋骨,所以淬炼的过程也是极其痛苦的,这也便是为什么人们说是苦行千里。 如此过程要反复三次才算修得圆满。 行者之境圆满后,堵塞的经脉得以疏通,方可做到真气离体,才可修炼各种法术神通,进入术者之境。此时武者的神通方可略显一二。 在长孙看来,行者便是筑基的过程,虽然每次进入体内的灵气有大半都消散于体内,只有少半进入丹田,但长孙可以感觉到灵气并未从体内散出,只是被身体吸收或者藏匿于某处。 即使长孙两世为人,依旧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虽然这只是个开始,但至少长孙看到了希望。 整理好心情,长孙知道现在能够修炼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华夫人。以她的性格,如若知晓肯定会先一步把长孙扼杀在摇篮里。 长孙从入定中醒来,一个多月的修炼,让长孙获益匪浅,虽然每天只是重复着同样的过程,但长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如今丹田内的灵气仅仅聚集了三分之一,但身体的变化却是明显的,长孙能够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组织,每一个细胞就仿佛干涸了多年的土地,藏匿在体内的灵气如同甘泉一般滋润着身体,再加上长孙每天不断的锻炼,如今的长孙再也不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了。 回到房间里,初黎已经将饭菜准备好,用过早餐后长孙开始从藏经阁内取来的野史杂记,这些书虽然并非修炼的书籍,却可以帮助长孙理解这个世界,长孙可以通过这些记载从侧面了解这个世界是如何使用力量的。 到了午时,长孙放下手中的书,见时辰不早,收拾收拾,提起放在桌旁的鸟笼出了房间,准时出府。 长孙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手中提着鸟笼,时不时的望一望街边的摊位,身后还跟着两名家丁,俨然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样。 不一会长孙便来到了红袖阁,一块横匾红底金字写着红袖阁三字高高的悬挂正中,两边两个染着朱红的立柱,高高的门槛,旁边两名目不斜视看门的下人,乍一眼给人感觉并不像是风尘之地,走进其中却有另一番景象。 宽敞的大厅坐满客人,有粗犷豪放的佣兵,有温文尔雅的富家少爷,到处都是人们小声的议论之声,却没有人敢在此大声喧哗。高台之上几名‌‍‌舞­​女‎­应声起舞,旁边几位女子抚琴奏乐,相貌都是人间少有。看台对面亦有雅间供喜欢清静的客人欣赏表演。 长孙并没有进雅间,而是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 长孙并没有将两名家丁带进来,而是留在了门口,他知道这两名家丁是华夫人的眼线,将两人驱散回府定会让华夫人生疑,将二人留在身边又会露出马脚,如此这般却是最好。 长孙看着高台上的表演,耳边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这三个月来长孙选择来红袖阁自然有他的打算,如此等风尘之地自然是各路江湖人士聚集之地,如此一来,这也是各路情报聚集的地方。 长孙每日从野史杂记中了解这个世界,但却太过陈旧,如这般亲耳听人议论却是最新、人们最关注的情报。 三个月来长孙也有所收获,城内统治者长孙家族的家事自然是人们最喜谈论的焦点。 其中就有一次长孙无意从一位旁桌醉酒的佣兵嘴中听到自己父母那次任务的真相。 在长孙五岁那年,始乱之狱封印出现波动,天行者一队人马立即前往探明情况,却不料全队失踪,只有领队一人负伤归来,此人便是副团长南宫傲,重伤归来的南宫傲说他们遇到紧急情况,全队人员生死未卜,仅他一人死里逃生,说完后便不省人事,当时长孙问天正在外访友,府内只有长孙父母二人,两人当即便又带一队人马前去寻找失踪的人,可谁知这一去便再无音讯。 这位醉酒的佣兵曾是天行者的一员,据说当时南宫傲逃回来便是此人带他回到长孙府,但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被兵团抛弃,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所说的话从不被人们相信,总认为是对天行者的怨气。 但长孙却相信此人说的话,因为长孙父母在临走前曾告诉长孙说要去解救失踪的人,但不知为何,当长孙问天回来之后,被告知的却是,始乱之狱出现异动,长孙父母二人擅自带领兵团人马前去探明情况,却不想发生意外,下落不明。 此时这位佣兵的醉话才让长孙意识到,或许南宫家从那时就开始谋划今日之事。 长孙看着台上表演,心中却想着听来的情报,正在这时,桌前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长孙看着眼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袭素白长裙,并不显得单调,反而使她在这大厅显得更加耀眼,仿佛一朵白荷出淤泥而不染,一头青丝自然散落,额头处的一圈粉色花环,恰到好处的为她的文静增添一份少女的俏皮。 此女是红袖阁的琴女,名为司琴,年纪轻轻却天赋异禀,受人瞩目。少女身边还跟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 见二人是奔自己而来,长孙赶忙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表示礼貌。 司琴看着眼前这位眉目清秀,书生模样的少年,此人便是长孙家的长孙。看此人的举止得体,一看便是受过家教,并不像是人们说的那般废物。 待司琴入座后,长孙才坐下,开口道:“不知司琴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小女贸然前来打扰公子雅兴,先在这给公子赔个不是。”说着司琴便要起身。 见司琴要起身,长孙赶忙起身说道:“司琴姑娘言重了,司琴姑娘能亲自前来与小生一叙,便是小生莫大的荣幸。” “小女此次前来是想对上次公子对钰棋姐姐衣裳改动的建议道谢的。”司琴说道。 长孙看着台上跳舞的女子,正是司琴口中说的钰棋,钰棋是红袖阁正红的‌‍‌舞­​女‎­,前几日长孙一时兴起,在赏舞时手绘了一副钰棋起舞的图,只是在服装上做了些改动,走时便留在了桌上,没想到并未被当做废纸处理,反而被钰棋看到,今日钰棋穿的便是按照长孙设计做的衣服,不如往常一般庄重,却更显青春,起舞时更加灵活,仿佛掉落凡间的仙子。 “只是随手涂鸦,却不想被钰棋姑娘看中,如此小生已经很满足,更莫提司琴姑娘亲自道谢,小生受宠若惊。”长孙说道。 “既已道谢,小女就不在此打扰公子了,公子自便。”说罢,司琴起身对长孙欠身行礼,便离开,长孙起身还礼,目送司琴离去。 待司琴与身边妇人回到后房时,司琴才转身问道:“方姨看此人如何?” “此子行为得体,态度温和,言语谦逊,但却无卑微之意,正值年少却无轻狂之态,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很是不错。”被称为方姨的妇人开口说道。 “方姨很少如此夸人。”司琴听完方姨对长孙的评价后说道。 “只可惜先天不足,不能修炼。”方姨叹息道。 “在当世,若想成才也并非只有修炼一途,我见他颇有才气,日后难保不‎‌成‎‌­人­‌物。”司琴有些不赞同方姨的话。 “唉,长孙府如今正是混乱之际,即使长孙再有才气,待长孙问天逝去,到时怕是难以自保啊。”方姨显然对城内各方势力的局势很了解,开口说道。 司琴听后沉默不语,他人家事,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外人可以插手的,照方姨如此说来,长孙日后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