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卡拉迪亚霸主》 1. 战俘(求推荐求收藏) 罗恩放下嘴边的半截大耗子,尽可能用大脑去想象出这难得的肉类的美味。 这是他穿越的第七天,求生欲让罗恩很快适应了这个时代,从最初的惶恐不安以至于时不时招致看守的毒打,到现在能够面不改色咽下布满跳蚤和细菌的灰老鼠。 被罗恩接管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属于曾经强盛无比的卡拉迪亚帝国权贵阶层的一员,但因为末代皇帝在战争上的愚蠢行为导致帝国分崩离析成为相互敌视的三个部分,罗恩的家族也随着权力的更迭而走向没落,除了空当当的贵族头衔以外一无所有。 原主人面对这种情况倒是格外的决绝,把自己的贵族头衔用“合理且公道”的方式转让给了一位富商,用换来的金钱购置了马匹和甲胄加入帝国军队,想要博取军功。 只可惜,罗恩所身处的北帝国,其上层权力构架全是原卡拉迪亚帝国的元老院,内部争权夺利他们在行,但要调集军队与曾经的袍泽和外敌作战,就未免太难为他们了。 在一次与斯特吉亚人,也就是盘踞于大陆北方的野蛮人的小规模冲突中,军官畏惧于这些生长于山林雪原间坚毅战士的战吼,居然主动抛弃了正在拼死作战的军团士兵。 而罗恩,正是这一懦弱行径的直接受害者。 “我要逃出去,留在战俘地牢里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心中不断坚定着这个念头,罗恩掰着手指估算看守巡逻一次的时间。 在他数到第十分钟的时候,昏暗潮湿的地牢里窸窸窣窣传来了皮靴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全副武装的斯特吉亚士兵从两侧的牢房中间走过,看似随意的摇晃着脑袋,实则眼光毒辣地注意着每一个俘虏的小动作。 很快有斯特吉亚士兵觉察到了某个倒霉蛋为越狱所做的准备,理所应当的,那个人被脱出牢房狠狠暴揍了一顿,然后再当着所有战俘的面,被重斧让脑袋和身体搬了家。 斯特吉亚人在警告罗恩他们这些俘虏——这座监牢他们逃不出去,没必要再进行这种自寻死路的挣扎。 尚且温热的鲜血喷满了整座牢房,有人实在挨不过饥饿的折磨,从牢房木桩的缝隙中努力探出头去,一路蜿蜒溜过来的“营养”对于他而言就是能够救命的珍馐。 斯特吉亚士兵抱起那具刚刚死去的战俘,轻蔑笑着从这个俘虏的面前走过,还特意把踩到了马粪的靴子往血液汇集成的洼里蹭了蹭。 “再不逃出去,我就会和他们一个下场。” 不论是失去做人的尊严像牲畜那样被对待,还是被人随意夺取掉生命,罗恩决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更何况,现在的卡拉迪亚大陆群雄并起,每天都有旧有的阶层黯然退场,新兴的手握重兵的新贵登上舞台,每一个雄心勃勃的野心家都汇集于这生与死,铁与血,名与利的角斗场,想要踩着无数王公贵族的头骨取得胜利者的皇冠。 那么,取得皇冠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够是自己?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有人能从一个乞丐一路厮杀到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皇,那自己又为什么不可以?难道自己还能比人家开局一个碗的境况更糟糕吗? 看守士兵的脚步渐渐远去,这座埋葬着几十个活人的坟墓里终于隐隐传来了响动。 “能不能活下去,就全看你了。” 罗恩望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训练而布满老茧的手掌,再把目光放在了牢门前的铁锁上。 原本,即便罗恩再在战场上显现得勇武非凡,能和战友骑兵列阵冲锋把斯特吉亚人的防线捅一个对穿,他也不可能突然间无师自通地学会和那些在暗巷里的渣滓们一样的“手艺”。 但现在不同了。 【锁】 【这是一个简单的锁,比起实际作用更多的只存在象征意义】 【需要“流氓习气”达到25点才能撬开】 按理来说,以罗恩贵族的出身,无论如何也与流氓习气这种技能沾不上边,但是实际情况却偏偏有所不同,为了给自己购置更好的装备以求在战场上活命,罗恩和众多帝国的下级军官们一样,干起了走私军中物品的勾当。 不过,残酷的现实却当头棒喝了罗恩一个真理——再好的防护也抵不过一次指挥上的失误,就好比某微操大师曾经手握数百万武装到牙齿的大军,最后还不是仓皇逃窜靠写日记甩锅。 得益于原主人曾经的走私行为,罗恩现在拥有23点流氓习气,只差最后的两点就能够尝试撬开束缚住他命运的锁。 至于差的最后的这两点流氓习气,罗恩已经琢磨出了要从哪里获得。 “你,给我过来!”罗恩挤弄了一下眉眼,脸上的肌肉翻滚,代替拳头叫嚣着足以让人畏惧的武力。 虽然此前罗恩挨过好几顿看守士兵的毒打导致颜面尽失,但他健壮的体格以及曾经的低级军官身份,还是能够轻易唬住与自己同一个牢房里被吓破胆了的俘虏。 “大人,请问是有什么事?”哆哆嗦嗦的俘虏靠了过来,他猜测罗恩是要把从看守那里积攒的怨气撒到他身上。 罗恩没有直说,而是举起手里的半边大灰耗子,压低着嗓子开口,“给我把它咽下去。” 老鼠本身就经常在遍布排泄物和潲水的地方来来回回,身上积攒的腐臭气息再加之它内脏血液的腥臭,逼迫一个尚且拥有理性的人吃下去,的确算得上是一种折磨。 被罗恩威胁的俘虏颤抖着双唇,黢黑的脸上居然挂起了泪水,但在罗恩的不断威逼下,他最终还是拿过剩下的半截死老鼠,闭上眼一副认命了的样子将死老鼠囫囵吞下。 【流氓习气提升至24点】 【流氓习气提升至25点】 【您已获得“仁慈”的特性】 仁慈? 罗恩有点懵?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究竟和仁慈沾到那点儿边儿了?莫不成是慈父纳垢的那种仁慈? “以前倒没注意到过你还有这一面。”牢房的深处,有人轻轻开口说话,“我还以为你会把那只死老鼠一直据为己有,就像你以前抢走我的位置一样。” 罗恩寻声望过去,脑海中不断检索着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很壮,壮到比巨熊还要壮硕,以至于以体能著称的帝国军马都难以负担全甲状态下的人形猛兽。 “卡尔?这么些天你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已经没了。”回忆起两人之前有些针锋相对的相处习惯,罗恩以非常“罗恩”的方式表达了对卡尔的问候。 卡尔是平民出身,从穿着简单布甲的新兵开始一路拼杀,慢慢累积战功成为了帝国引以为傲的军团士兵,并且马上就要被授予军官的赏赐。 但凭借着那位刚刚成为贵族的富商的推荐,罗恩轻而易举地把这个位置从卡尔的手中抢走了。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卡尔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一柄匕首,他这么些天乖乖巧巧一动不动就是为了不引起看守的注意,“牢房里找到的,应该属于以前某个和我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但看样子,他好像没能成功。” “如果你有办法打开那扇该死的门,那就去做。”卡尔使了使眼神,同时上前替罗恩望风。 没有更多的言语,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两个人放下昔日的成见,极为默契地配合起来。 借助卡尔那宽阔的身躯作为掩护,罗恩把手搭在了锁上面,明明没有任何相关的经验,但此时此刻罗恩的双手就是偏偏轻车熟路地在摸索锁的构造,就好像他已经私下里练习过无数次。 “不赖嘛。”卡尔看见罗恩那边的进步神速,也难免由衷地发出了一句赞叹,他几乎以为罗恩在加入帝国军队之前就是专门干这一行的。 心里也对自己能够脱险多了几分把握。 正如系统所提示的那样,锁的复杂程度并不高,即便是在这个科技程度堪称蒙昧状态的时代也是属于极其原始的那种。看守士兵们并不寄希望于铁锁就能束缚住一群曾经能在战场上浴血的士兵,饥饿,疲惫,还有内心的绝望,才是关押俘虏最好的牢笼。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罗恩估摸着过去了五分钟的时候,开锁的进度也将近完成了一半,目睹罗恩取得可喜进展的众人都喜形于色。 这糟糕透顶的囚徒生活,终于是要结束了! 无论接下来冲击监狱的防御是死是活,他们都已经毫不在乎了,倒不如说如果不能成功逃离监狱,还不如直接痛快地死了。 “我跟你说,酒馆里新来的那个娘们儿,真不错。” “你们也不怕得病,前些日子又不是没见过那玩意儿烂掉的惨状,还敢去?” “闲着也是闲着......” 地下监牢唯一通向地面的楼梯处,断断续续传来了闲聊的声音,光听内容或许会觉得可笑,但这可笑的谈天对于此时此刻的俘虏们而言却是要命的讯息。 “干干干干干!偏偏是这要紧的时候!”卡尔的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他紧盯着楼梯转角的地方,恨不得在那两个看守出现的瞬间把他们生吞活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俘虏们刚刚升腾起来的希望,随着这催命的脚步声的到来而渐渐熄灭——罗恩还没能打开锁! “能打开!能打开!这锁我绝对能打开!” “只需要,再多一点点时间!” 罗恩平复住心情,强压住因为紧张而颤抖起来的双手。 但是,临到这最为关键的环节,他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反而是抬起头,与刚刚映入眼前的两名看守四目相对。 “救命,杀人了,杀人了!他们要杀人了!” 他抬起手,指向对面牢房里的两个人。 2.暴动!(求推荐求收藏!) 电光火石之间,无论是卡尔,其他俘虏还是刚刚进来不明发生了什么的看守,都被罗恩这快要震破耳膜的吼声给吓愣住了。 然而就是这关键性的一愣,给所有俘虏们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在强大求生意志的逼迫下,罗恩对面牢笼的俘虏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了罗恩的用意。 在看守反应过来之前,两名俘虏铆足吃奶的劲儿朝自己的同伴身上招呼,下手狠毒仿佛真的要置对方于死地。 与他们同一个牢房的其他俘虏也很快加入了战局,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纷争瞬间变成了大乱斗。 “该死的,你们这群杂种,快住手!”外貌和年龄都要稍显稚嫩的一名看守没有觉察到丝毫不妥,骂骂咧咧地径直朝着混乱的中心走去。 “停手,你们他made快停手!”这名看守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了大门,他完全不担心这群俘虏敢对自己发难,因为他穿着甲胄,在战斗中身穿甲胄的一方就是要开始屠杀的那一方。 而且比起他的安全而言,这些能够为诸位王公们换取财富的俘虏明显要更加值钱——密谋逃跑被杀是一回事,如果他们因为内斗而产生减员,那就是看守们的失职。 在年轻看守一棍敲倒一个俘虏的同时,另外一名一直注意着其他牢房动向的看守也终于是放松了警惕,他的眼神从罗恩身边扫过——那个被毒打了好多顿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再有反抗的心思——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所以他也跟着走进了牢房,打算快点解决完这里的麻烦。 就是现在! 转瞬即逝的机会就在眼前! 罗恩的手指动得飞快,像是在弹奏钢琴曲《野蜂飞舞》那样灵敏又精准。 啪嗒! 随着这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罗恩的任务终于宣告完成! 然而来不及擦拭布满额头的冷汗,打开牢门的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比登天还难! 他们必须要又迅捷又无声地解决掉眼前的两名斯特吉亚士兵,然后带领饥肠辘辘基本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俘虏杀出重围! 生还的几率甚至可能不到万分之一! 但是,罗恩必须要尝试! 是海阔天空还是就此悄无声息地死去,就看接下来的发展了。 轻轻推开牢门,罗恩压低着身子,光着赤脚在冰冷的地面上蹑手蹑脚地前进。 其余的俘虏目睹着这一切,内心甚至比罗恩本人都要紧张万倍,有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听天由命。 “好了!你们这帮杂碎,现在总该消停点儿了?我看你们还有力气折腾,那接下来的两天都给我饿着吧!” 年轻的看守把染满了血迹的木棍放在手斧的旁边,恶狠狠盯着所有挨了他一棍的俘虏。 “完了?那我们就......等等,你在看什么?”年长的,经验更为丰富的看守忽然间意识到了不妙,眼前俘虏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反而是通通注视着他们的身后...... 那是期待......还有窃喜的眼神。 他连忙转过头,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罗恩以一名成年男性的体重飞跃而起再把他死死摁在地面,一手忍耐住看守厮咬所带来的的剧痛也要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则搭上了他的脖子。 不会有任何转机,都是在战场上搏杀的军士,罗恩非常清楚要怎么做才能又轻又快地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骨头断裂的瞬间,年轻的看守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转过头,然后用脸接住了飞驰过来的匕首。 “妈妈......”他咕哝了一声,随即软绵绵地倒下。 “做得不错。”罗恩吃力地从尸体身上爬起来,卡尔这隐藏许久的杀招救了在场所有俘虏的命。 卡尔走过来,拔出匕首,望向罗恩,“接下来该怎么做?” 地下监牢的暴动发生得悄无声息,地面之上的守备力量并没有注意到地底之下已经更换了主人,所有俘虏都被释放了出来,他们都分食了从尸体上搜刮出来的食物,勉强恢复了点战斗力,而在暴动中居功至伟的罗恩与卡尔则分别穿上了看守的甲胄。 不过,虽然穿上了敌对阵营的甲胄,想要通过伪装出逃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首先第一点,卡尔那身快要把斯特吉亚锁子甲撑开的庞大身躯就不可能满足要求。 而且在场的俘虏人数众多,罗恩粗略清点了一下,一共有30人,因此想要逃离监禁之地,就只能强攻。 但即便是强攻,也有可以取巧的地方,在之前生吞死老鼠的日子里,罗恩脑子里的计划就渐渐成型。 “这是一座纯粹的军事堡垒,所以肯定存放了大量的燃油。” 这个时代的油脂基本上都是菜油,但在军事方面,燃油,也就是罗恩印象里的石油也已经大规模的开始运用了起来。就曾经的卡拉迪亚帝国而言,工匠们已经掌握了把石油用于战争的艺术,帝国的战船能够喷吐出致命高温的火焰将敌人焚烧成灰。 随着帝国的分崩离析,财政也无法负担这些工匠的昂贵开销,因此大量的技术跟随着工匠的迁徙而传播到各地,斯特吉亚人也不例外,现在这座城堡用于防守的油料不出意外就是石油。 要是点燃了的话,那效果简直不敢想象。 “可你知道存放燃油的地方在哪吗?”卡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会有人带我去的。”罗恩摆摆手,示意这并不重要,他接着说,“等我闹出了动静,你们就趁乱打开马厩把马都放出来。” 趁乱放走马匹,一是为了让现场更加混乱,救火的人因为四散奔走的马匹而降低效率,为了管好战马守军又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兵力。 二这也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另一个希望,这是斯特吉亚公国联盟的境内,他们大多数人都对此地人生地不熟,要是再没有战马,就算是侥幸逃了出去,也只是等死。 “到时候我们在城堡的大门汇合。” 计划一旦敲定,所有人都高速的运作起来,所幸不算太短的俘虏生活还没有完全摧残完这些士兵的精神,他们很快按照曾经的编制分别行动。 罗恩又一次松了口气,组织度还没打光,他们逃脱的机会又增添了许多。 “把那柄匕首给我。” “你?” 罗恩坚定地伸出手,“相信我,那柄匕首在我手上会更有用。” 从半信半疑的卡尔那里接过匕首,罗恩顺着楼梯往上走。说一千道一万,逃脱计划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没能顺利引爆,那他们的结局依旧已经注定。 眼前的灯火越来越亮,罗恩已经快要重新回到地面。 新鲜的空气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深呼吸一口气,站在灯光尚且不能完全照亮的地方,朝着监牢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叫喊。 “下面的帝国崽子在闹事,我们两个人按不住他们所有人!快下来搭把手!” 如果在几分钟之前,罗恩自己都对这番话语能产生的功效有所怀疑,毕竟再怎么说他的声音也和刚才下去的两个人差了太远,只要这两个站岗的士兵稍微留意,那自己的伪装就会不攻自破。 但是现在的话,虽然不能说百分之一百,但罗恩却有相当的自信能够说动面前的两个人。 这还都要感谢刚刚死去的两个斯特吉亚士兵,不仅给俘虏们提供了食物,武器和甲胄,还给了罗恩最为宝贵的熟练度。 从撬锁,潜行,到隐匿击杀,一系列的行为直接让罗恩【流氓习气】的熟练度暴涨了25点达到了50。 刚刚好够解锁【流氓习气】的下一阶段技能——双面人——伪装行动的成功率增加50%,而自己在说话的同时,系统就提醒自己已经触发了【双面人】的效果。 并且还是大成功! 果不其然,在片刻的犹豫之后,两名士兵没有更多的怀疑,径直来到了罗恩身旁。 一切都如同刚刚在地下监牢里发生的那样,罗恩接着黑暗的掩护抛出匕首,匕首稳稳当当停留在了前面一人的脖子上,后面的那个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罗恩早已手持着手斧大踏步上前用斧头的冰寒威慑住了他。 “放轻松,小伙子。”罗恩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相当和蔼可亲的笑容,“告诉我你的名字,最好快点。” “比...比约恩,先生!”感受到了脖子处不断相深处蔓延的锐利感,这名士兵相当听话地服从了命令。 “很好,比约恩,你想活命对吧?” “对,是的,先生!我想活命!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比约恩哆嗦着举起双手,他看见地下监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出现,顿时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很好,我和我的人都与比约恩你一样,我们都想活命,我想我们可以达成一个交易,你说可以吗?” 卡尔凶神恶煞地靠了过来,那身躯无言的威慑力几乎快要让比约恩哭出声来。 “是的,可以,先生!” 卸下他身上的武器传给后面的俘虏,罗恩让比约恩转过身去带路,“带我去你们存放油料的地方,我想要好好答谢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照顾我们的你们,一个篝火晚会怎么样?” 3.永别了,牢笼!(求推荐,求收藏!) 存放油料的地方距离地牢不算太远,而且罗恩从比约恩口中得知,这座堡垒名叫乌斯托克堡,处于斯特吉亚的大后方,没有战事的威胁所以防守相当散漫。 一路前往油料库的路上,无不印证了比约恩所说的内容没有半点虚假,巡逻的士兵寥寥无几,大多都躲在房屋内烤火,偶尔还能看见有一两个军官模样的斯特吉亚人在带头赌博。 帝国军团固然因为卡拉迪亚帝国的崩溃而今非昔比,但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仍然尚存,军团士兵都是坚韧不拔的战士并且大部分时候都严格遵守着军规。但滑稽的是,身为这样一支军团的成员,罗恩和他的同僚们居然稀里糊涂地败给了这群军纪涣散的斯特吉亚人。 “别让我找到你!”口中咬牙切齿地念叨着,罗恩发誓以后要把临阵脱逃的军官剁了喂鱼。 “先生,先生!我们到了!前面就是油料库。” 比约恩低声说着,喉咙里已经带有了哭腔,这段不算长的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既害怕身后这个凶狠的帝国人背信弃义给他来一斧头,又担心自己被巡逻的士兵发现——斯特吉亚人的传统观念里厌恶叛徒,比约恩身为带路党绝对死得会比罗恩还惨。 顺着比约恩指着的方向看去,罗恩隐约看见了建筑物的轮廓。之所以仅仅只是轮廓,是因为照明的火把距离建筑物很远,那这里必然是油料库没错了,只有担心火源距离油料库太近引发什么意外才会这么做。 但罗恩没有立即行动,他反而放下了架在比约恩脖子上的斧头,和他面对面推心置腹的交谈。 “接下来,如你所猜想的那样,我要引爆整个油料库和你们的这座堡垒,但是我也很清楚如果让我自己这么去做的话,成功率会很低,我很有可能死。” “但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你明白吗?”罗恩拍了拍年轻人还在发抖的脸蛋,“所以我会拉一个人垫背,我会高喊你的名字告诉所有人是你带我来的......” 我知道你们斯特吉亚人的规矩,我要是必死无疑那你也同样如此。 没有说出口的话,罗恩用眼神告知了比约恩。 咽了口唾沫,又深呼吸了好几次,比约恩总算是哭丧着脸回应,“先生,我还能为您做什么?” 罗恩看向油料库前巡逻的那名士兵,语气寒冷,“杀了他。” “杀...杀了他?”比约恩看向远处的同僚,又看了看眼前的罗恩,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怎么敢这么想的啊?! “对,杀了他,还要悄无声息。”罗恩循循善诱,好似‌诱­​​惑­‌凡人堕落地狱的魔鬼,“杀了他,我放火跑路,没人知道是你干的,但如果你不照做,我不仅要让你死,还要你以一个叛徒的身份屈辱的死去,你的家人朋友都会以你为耻辱!” 【三寸之舌效果发动】 【成功!】 又一次听到系统的提示,罗恩无言的笑了笑,【三寸之舌】是【流氓习气】在25点熟练度时获得的第一个技能,效果是增加谈判时的20%的成功率。 看起来自己的言辞威胁效果拔群。 比约恩麻木地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清楚他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接过罗恩递给自己的匕首,比约恩一个人在夜色下朝着油料库前进。 虽然系统的提示不可能有差错,但罗恩仍然神情无比紧张地盯着比约恩的行动,他不怀疑对方已经被自己的威逼利诱所蛊惑,但他怀疑这个人能否无声无息地干掉那个看守。 那个年轻的斯特吉亚人颤颤巍巍地靠近油料库,给站岗时累到不行的看守递上随身的酒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有说有笑。 一个不经意间,比约恩忽然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说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身旁的守卫没有疑惑,扭过头去查看情况。 就这样,一柄本该被遗弃在地牢里的匕首,今晚达成了三杀的成就。 “干得不赖。” 在比约恩藏匿好尸体的同时,罗恩也正好赶了过来,刚刚从带路党彻底成为叛徒的比约恩神色无比惶恐,比夜里听到奇怪动静的小孩儿还要害怕。 看到罗恩到来后,他连忙把那柄沾染了同僚血液的匕首还给了罗恩,罗恩笑着接过,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回监牢里好好休息,最好多喝一点。酒后失职总好过被认为是叛徒吧?” 到现在,罗恩已经完全不怀疑比约恩会使花招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亲手让他自己成为了罗恩的自己人,只要罗恩一出事,他绝对跑不掉。 望着比约恩蹒跚不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罗恩赶忙打开油料库的大门,把装满油料的木桶一路倾倒到各处,忙完这一切,他淡然地朝着燃油丢下火把。 灼烧,高温,致命的火舌顺着燃料一路飞速燃烧着,木质的建筑瞬间被点燃,冲天的火光呼啸而起,浓烟和烈火之中,有人高叫着“起火了”。 火焰肆无忌惮鞭笞着堡垒里的一切,所有人都意识到想要减少损失的一切行动都是徒劳,他们能做的只能是跑,远远地跑,等到这里的大火被自然的伟力所平息后再返回,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住自己的性命。 罗恩在暗处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事情发生得比想象的还要顺利,在他的计划里,原本逃离计划的最后一环还包括攻占城门,但现在那些惊慌失措的斯特吉亚人竟然主动打开了城门想要逃离。 但这些斯特吉亚人绝对想不到,第一个从城堡里逃离的,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那群本该丢在地牢里等死的俘虏! 在觉察到罗恩的行动完美落幕后,卡尔以人形巨兽的凶猛姿态一路冲杀到了马厩,负责马厩的人手本来就不多,火灾一发生更是有人直接选择跑路,因此攻占马厩的行动异常顺利。 多余的马匹四散奔逃,居然还有不少倒霉蛋儿惨死于横冲直撞地战马蹄下,所有的混乱叠加起来,终于给俘虏们制造了逃脱的最佳时机。 “快跟上!” 路过堡垒大门的时候,卡尔一眼注意到了藏在人群当中的罗恩,随即不顾脱离大部队所带来的危险,毅然决然来到罗恩面前让他攀登上马。 “我欠你一命。” “不,是我们大家都欠你一命!” 卡尔算是服气了,以前他还以为自己的职位是被罗恩用特权给抢走的还对他极为不满,没想到在要命的危急关头他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可靠的能力。 接下来逃往的路程,哪怕罗恩说要让他们跳崖,他都相信悬崖下面绝对有罗恩提前预计好的安排。 可事实上,被卡尔当做主心骨的罗恩,直到此时终于是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后怕,从撬锁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如今他们逃离城堡,期间的每一步都是险而又险,只要发生半点意外,比如比约恩没有顺从自己又或者他没能干掉看守,那自己绝对早就已经死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青睐? 策马狂奔没有多久,罗恩和他的逃亡军团很快就遭遇到了“客人”。 反应过来的斯特吉亚人派出来了追兵,因为堡垒被纵火损毁的缘故,此时此刻他们都疯狂地追逐着这群逃往的俘虏,不论死活! 操控战马,消耗的不仅仅是战马的体力,对于骑在上面的人而言也是一种高消耗的体力活。因此这群出逃的俘虏当中,不断有人因为饥饿疲惫而无力操控马匹,速度减缓的瞬间就被斯特吉亚骑兵死死咬住。 部队的减员飞快,罗恩几次回头的时间里,就有将近十人从马背上掉落,被紧随而来的马蹄踩成肉泥。 “看起来我好像把他们至高王的女儿给上了!”罗恩再次回头眺望,越来越多的追兵开始汇集成线,这样他们可以以饱和状态对前方逃亡的俘虏发动远程攻击。 “不,你这像是把斯特吉亚人的至高王给上了!”卡尔高叫着回应,同时给罗恩递过他从马厩里找到的短弓,“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罗恩茫然地接过短弓,卡尔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做点什么?自己是骑兵又不是骑射手,就算手里握着短弓那也只是个摆设。 但罗恩不知道的是,经历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卡尔内心里偏偏就认定了罗恩无所不能,他甚至还希望罗恩能够大发神威把这群追兵杀退。 然而在罗恩犹豫的时间里逃亡大军已经伤亡过半,眼看着周围的人不断死去,其余人也都乱作一团,渐渐地开始有人骗离了逃往的主方向,想要逃进山野中藏匿起来。 形势逼人,自己还真的必须做点儿什么。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弯弓搭箭的记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怎么射箭罗恩心里总归还是有点数。 一手撑开弓,另一手的三分手指捏住弓弦,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箭尾,再微微用力拉开弓弦到脸颊。 然后,看脸。 松开手指的瞬间,罗恩就很清楚那根弓箭不会按照自己预计的轨迹那样飞行,那压根纯粹就是不讲道理的布朗运动,落到哪算哪,要是有人被命中了那纯粹算他倒霉。 然而,下一刻。 【弓的熟练度提升至25】 系统提示出现的瞬间,罗恩听到后面的追兵里有人高喊, “老爷倒了!” 4.枪与骑 随着这一声嘹亮的嗓子传遍旷野,众人身后的追兵终于是慢慢停了下来。1 毫无疑问,那位带头追逐逃犯的斯特吉亚贵族,大概率是挨上了罗恩的那一箭矢,而且由于军事贵族的防护水平通常会很好,再加之罗恩所使用的短弓磅数很低基本没可能造成致命伤。 所以眼下只有一个可能,罗恩随手射出的完全不抱希望的一箭,被那位斯特吉亚贵族主动撞脸接上了。 硕果仅存的俘虏们越跑越远,所有人都高呼着罗恩的名字,以此抒发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罗恩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 毕竟,在监牢里所待的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现在逃离了那里再回想起里面发生的种种往事,真的会让人怀疑自己在经历一次的话是否还能如现在这样存活。 但是现在,他们还能够自由自在地呼吸饱含北地风霜的新鲜气息。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究竟如何,但总归他们是活下来了! 他们居然真的从那座该死的地牢里活着出来了! 空前的喜悦支撑着罗恩他们,以极大的精神意志克服了肉体上无限趋近于崩溃的疲惫感,在身后的追兵放弃追剿他们后,他们仍然不曾停留地往前奔驰了几个小时,一直到马匹也达到它们的极限才停下休息。 罗恩找到了一处背风的躲藏点,所有人刚一进去就直直倒在了地上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所幸他们的鼾声不比外面的风雪声更小,所以罗恩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抓起一把雪擦拭脸颊,再仔仔细细刷了刷口腔,完成个人清洁后罗恩也终于是支撑不住了,沉沉睡去。 一天一夜相安无事,完完全全的休息之后,精神再度恢复饱满,罗恩便本能般地睁开了眼睛。 躲藏营地里的大多数人已经醒了,只剩下一两个实在虚弱到不行的军士还在陷入昏迷,醒来的人已经自发地收集起了木柴点燃了篝火,篝火所带来的的阵阵暖意勉强保障了这群逃亡者的生命安全。 篝火上面用木头架着几个斯特吉亚风格的头盔,毫无疑问这些防具此时此刻是被他们当做铁锅在使用,“铁锅”中飘出一阵阵让人胃部扭曲起来的肉香,卡尔正在给众人分配食物。 望见醒来的罗恩走了过来,卡尔冲着他会心地笑了笑,用匕首刺入“铁锅”里最大的一块肉递给罗恩,“马肉,累死的。” 如果是以前,卡尔就算会给罗恩分配食物,也懒得专门给他补充一句马匹是累死的而非是被他们所宰杀,但现在罗恩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接下来要带领他们逃往回到帝国的主心骨,所以他有必要给骑兵出身的罗恩解释清楚。 要知道对于这些骑兵而言,战马的性命有时候比他们自己还要金贵。 只是卡尔没想到,骑兵罗恩居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接过马肉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胃部被营养所充斥进而让罗恩的大脑也重新恢复了高速运转。 经过昨晚的越狱和生死逃亡,本就不多的军团士兵一路上折损得吓人,罗恩认真数了一遍,包括昏迷不醒的两人在内,现在躲藏营地里一共有10人,如果他们没能醒来的话就只剩下8个人了。 就连凑齐军团标准方阵的一排都不够!而接下来的路途肯定危机四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被斯特吉亚人发现,或者被山林间饥肠辘辘的野兽视作食物。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现在罗恩终于有空闲的时间查看自己拥有的“东西”。 系统所提供给自己的天赋一共有18种。 能够提高个人战斗力的天赋有【单手武器】,【双手武器】,【长杆武器】,【弓】,【弩】,【投掷武器】,【骑术】还有【跑动】。 而能够从战术战略发挥作用的天赋有【侦查】,【战术】,【魅力】和【统御】。 剩下的天赋则都是后勤方面的相关技能,比如【锻造】,【交易】,【医术】,【管理】,【工程】以及救了罗恩无数次命的【流氓习气】。 并且那些看起来似乎只能提高罗恩个人战斗力的天赋,其实同样能他麾下的士兵产生效果,如果将来他能够督管一座村庄甚至是一座城镇,这些技能依旧可以提供高额的加成。 因为不幸死去的原主人的缘故,现在罗恩的【长杆武器】和【骑术】两个天赋的熟练度要远超其他所有天赋。 “长杆武器的熟练度是160点,那么我看看......可以点出长杆武器相关的六个技能。” 经过一番纠结的挑选后,罗恩最终决定把技能点用在“骑兵”,“有备而来”,“利落一刺”,“步法”,“枪骑兵”和“钻心”上面。 在自己的意念下达确定的指令后,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感顿时蔓延到了罗恩全身,甚至那些需要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战场经验和长杆武器的使用心得,都随着这股力量感同时在自己的脑海中深深扎下了根,成为了自己永远不会失去的一部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罗恩惊讶地发现,自己使用长杆武器时能对敌人造成的伤害的极限值又上升了近乎30%! 这也就意味着,罗恩一次干净利落的刺击,现在可以一次性击杀一又三分之一个人!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十了啊! 并且除此之外,在马背上以挥舞的方式使用长杆武器时,罗恩有25%的几率强行把敌人从马背上击倒,对于骑兵而言,在战场中从马背上跌落,其命运俨然已经注定,除非他的铠甲异常华贵足够让每个人意识到俘虏他能够带来丰厚的油水,否则绝对会被剁成渣滓。 “奇怪?我怎么感觉我老想戳点什么东西?”食物分配完了,卡尔手握着骑枪在四处巡逻,就在刚刚的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内也因为罗恩的缘故被注入了奇异的力量。 这也是【长杆武器】目前的六个技能所带来的的效果之一,自己所领导的部队同样享有适当的技能加成。 至于最后剩下的“督管城镇每日治安度+1”,罗恩倒是无从而知究竟能够什么奇效,毕竟现在他们仍然朝不保夕,更遑论督管一处封地。 “接下来就是骑术的技能了。” 有了【长杆武器】的经验,这一次分配【骑术】技能点的速度要快上了许多,因为罗恩的【骑术】只有125点熟练度,所以目前他只拥有5点可分配的技能点。 “灵活战马”,个人的马匹操纵精度增加百分之十,编队中的骑兵骑术增加30点。 “优种优育”,战马倒下后减低瘸腿以及死亡的可能性,督管的定居点每日繁荣度增加0.5。 “游牧传统”,大军移动时的速度增加百分之三十,战斗时枪骑兵的伤害提高百分之十。 “狂风骑行”,坐骑极限速度提升百分之五,部队的移动速度增加百分之二。 “救兵如神”,作为援军加入战斗时,己方的士气+10,并且在督管的定居点中让驻军提供额外的百分之二十治安度。 在【骑术】方面,罗恩主要点上了速度方面的加成,其余一切都是次要。毕竟无论是从冷兵器时代还是到后来导弹对轰的年头,兵贵神速这个概念始终贯彻是决胜于战场的关键因素。 二战时期小胡子的军官天团们把“闪电战”发挥到了极致,一路从境内本土到兵临莫斯科城下,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兰西更是在他们高速突进的坦克之下成为了笑柄。 把技能点都挥霍干净,罗恩也正好把手头的那块马肉吃得干干净净,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他看向营地周围抱团取暖的马匹眼神多少显得有些不太友善。 不过,短暂的口腹之欲与自己的性命相比,罗恩还是清楚孰轻孰重。 “长官?” 在罗恩发愣的时间里,他的周围汇集起了营地里的所有人,昏迷的两个人此时了醒了过来,他们从同伴的口中了解到目前的处境中,欣喜之余脸上也挂满了难以掩盖的悲戚之色。 同样的表情浮现在现场的每一个人脸上,卡尔也不例外,顶多只是因为他那凶悍的外表而淡化了一点。 他们悲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仍然恐惧于接下来未知的命运,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引领方向,自然而然地他们找到了从监牢里就展现出惊人领导天赋的罗恩。 罗恩同样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大家相信我,愿意为我所驱使,我很感动。” “但我必须要告知大家,在被俘虏之前,我也仅仅只是一个十夫长,作战只需要听从上面的安排,保证自己的士兵能够勇猛作战并且尽可能生还。” “所以大家应该都清楚,我没有带领小股部队在远离本土的敌后长途奔袭的经验。” 罗恩打消己方志气的话语成绩斐然,原本还算凝结起来的士气瞬间降落到冰点,但实际上罗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下来他的逃亡计划简直堪称异想天开,乃至于丧心病狂,所以他必须要排除所有可能的不稳定因素,如果这群人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在实际行动中又出现了挫折,那这些人就极有可能让整个团队走向崩溃。 就像是一场游戏里面,0/8超鬼的人在不断嘴臭还在努力尝试翻盘的队友,想要通过打击他们的心态来完成自己十五投好早开下一盘的打算。 罗恩决不允许这种人的存在。 果不其然,在罗恩的这番话语之后,心思活泛的人已经开始转动着眼睛谋求自己的出路,在说动了几个人之后,他们毅然决然拿走了部分物资走向了相反的道路。 对此,罗恩完全听之任之。 这些人都是不坚定分子,走了也就走了,剩下没走的人才是接下来逃亡中所必须要的精华。 也就是骨干。 大浪淘金啊! 罗恩心里莫名与某位伟人有了些许同样的感慨。 5.斯特吉亚村落 躲藏营地里现在只剩下了五个人,比起从监牢里出逃的数量相比,实在是太过寒酸可怜。 但罗恩却非常清楚,现在的人虽然少是少了些,但个个都是将来能够点燃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的火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卡尔选择留了下来,他那可怖的战斗力勉强让剩下的人还有些许的安全感,出乎罗恩意料的是,那个一天前在监牢里被自己恶毒威胁着吃下死老鼠的士兵也没有走。 稍微想了想,罗恩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眼中的【流氓习气】行为,在这人面前或许反而正是救命的仁慈之举。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里,倡导人权的哲学家们的祖宗或许都还是胚胎状态,因此囚犯,而且还是敌对国家的俘虏根本就别指望能被正常对待,能有一口吃的吊着命就已经是狱卒的仁慈了。 哦对了,罗恩穿越前曾经看过某只仓鼠的视频,某个岛国的行为甚至比这些野蛮时代的人还要禽兽,被罗恩杀死的那两个看守与岛国相比简直就是至圣至仁的人间圣人。 思绪回到眼前,那个人...似乎是叫“怀特”来着? 能骑着战马紧跟着一起逃到这里,似乎他的骑术也相当不错。 斯特吉亚的风雪依旧戚戚沥沥地飘刮着,隐隐有越刮越大的样子,此时贸然出去很有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风险,而且冒着这么大的雪,斯特吉亚人的追兵估摸着也不会冒险深入。 所以罗恩安排着众人再在躲藏点里呆了一天恢复体力,期间大家再次美美地饱餐了一顿马肉,蛋白质还有热量快速地修复着这些帝国军人破损不堪的身躯。 等到第三天,外面的风雪小了很多,罗恩终于把另外四个人叫到了面前,分享自己的计划。 “我们目前的位置是在斯特吉亚领土的北部,换言之,我们是在整个大陆的最北方。” “因此要往南走穿越众多城镇堡垒,再穿过斯特吉亚人与我们自己人对垒的防线,只要我们长了翅膀能飞的话,倒也不算难。” 罗恩揶揄地说着,眼前的几个人都是平民出身,不曾接受过教育,对于整个大陆的地理概念没有任何认知,此前他们都还想着怎么与斯特吉亚人斗智斗勇好一路向南。 然而罗恩的话语无情地击碎了他们的幻想,这是一个根本不肯能成功的方案,真这么做的唯一下场就是再次沦为斯特吉亚人的阶下囚。 感慨自己等人做出了正确决定跟随罗恩的同时,剩下的四人也不免替选择离开的战友担忧。 “所以长官,你的计划是?”卡尔问。 “往北走。”罗恩指了指与故土截然不同的方向,那里高山耸立,皑皑白雪终日覆盖着永冻的土地。 那里是人类文明在自然面前扩张的极限,除非人类科技爆炸一路点出科技树,否则只能在这严寒之下选择臣服。 “斯特吉亚人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和诺德人通婚,而诺德人是从大陆之外乘船到达这里的海盗。” “他们在沿岸的地方建立起村庄并且时代定居,以放牧和捕鱼以及抢劫为生。”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坐船回去。” 罗恩的计划单从理论上来分析非常简单,从村庄里抢到一艘船,胁迫本地人开船把他们一路向西南方向走送到瓦兰吉亚这个国家的领土范围内。 因为瓦兰吉亚与北帝国之间还搁着两个国家,没有实际上的领土接壤,所以这瓦兰吉亚与北帝国之间一直都保持着和平,只要罗恩他们到达瓦兰吉亚,就能搭乘贸易商队一路返回国内。 但是,实际操作上而言,却又是困难重重。 如何找到村庄?又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带领自己跨过风高浪急的冰冷海洋?再又如何从瓦兰吉亚安安全全地返回国内? 每一环上都充斥着足以致命的问题。 但是,这个计划与之前那个愣头青一般直接往南走的计划相比又安全了不少。 两权相害取其轻,短暂的思索过后,所有人内心都有了决断。 往北! 一路向北! 看着眼前的士兵们眼中不断冒出来的斗志,罗恩满意地露出微笑,“只要大家愿意相信我,那我罗恩发誓要把大家安全无恙地带回去!到时候,大家都是凯旋而归的英雄!” 不算太有鼓舞效果的话语却仍然点燃了他们的信心,毕竟说到底,到目前为止他们除了罗恩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 而在绝境面前,人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就会死死抓住绝不松手。 谈话结束后又休息了一会儿,五人小队整理好了仅剩的所有物资,掩盖了有人在这里驻扎的痕迹,朝着北方前进。 他们这算是踏入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毛之地。 从接下来开始,罗恩五人能否生还,已经不仅仅全看他们个人的努力了,更多的是要看掌管风雪的天神是否垂青。 没有走出太远的距离,罗恩就发现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经从冰冷的泥泞变成了坚硬的冻土,体感上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了许多。 与斯特吉亚人爆发战争的时间是在秋季,大多数战争的爆发的时间也一般都在秋季,因为在这个时间段农作物正好成熟,入侵的军队可以就近取得食物。而罗恩他们在地牢里又呆上了不知道多久,现在估摸着估计已经到了入冬的时节。 “真冷啊。”搓着手掌心取暖,罗恩看着眼前的景色都像是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滤镜,模模糊糊得好似是幻境,一时间差点要分不出虚实。 是啊,可不是要分不出虚实吗?自己在不久之前还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有着兵击的爱好和大多数男人都有的“盔性恋”的XP,但真要突然间让自己来到了一个战乱不止风雨飘渺的世界,在心底却还是难以真的接受。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也算是间接圆了罗恩想要如同真正硬汉穿着铁罐头在战场上厮杀的梦想,其沉浸式的体验感(指一命通关)可不是之前用现代工艺置办一身铠甲再在国外参加一次真人COSPLAY能比拟的。 “罗恩长官!”那名叫做怀特的骑兵叫住走神的罗恩,策马靠了上来,“我闻到了新鲜马粪的味道!” 惊人的话语登时点燃了所有人的警惕心,怀特此前一直担任着侦察兵的工作,与罗恩在脑海中的刻板印象不同,侦察兵并不是指那种防护简单,骑着比毛驴强不了多少的瘦马,作为廉价的炮灰单位死在大军开战前夕。 正相反,侦察兵一直都是只有精锐才能胜任的兵种——获取敌情,遮蔽战场,阻碍交通,扰乱后勤,必要时候甚至还要跟着己方的冲击骑兵一起朝着敌军方阵冲锋。 所以对侦查了然于心的怀特一提出警告,所有人都不疑有他。 “多久前?有多少人?朝哪个方向去了?”罗恩面色相当凝重,难不成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斯特吉亚人早已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设好了埋伏? “没多久,长官,可能我们之间就差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人数,人数应该不多。”怀特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很快说出了自己进一步的判断,“我猜测他们应该不是斯特吉亚的骑兵,因为马粪里没有任何精饲料的味道。” 战马的身价很多时候远比骑在它们身上的骑兵还要金贵,很多时候军事长官宁肯自己的士兵挨饿也要保证战马能够吃饱,不然这些牲畜是真的有可能在大战在即的时候撂挑子不干的。 而要保证战马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仅仅只是喂食它们草料远远不够,豆类,谷物,甚至长官们的坐骑还能享受到吃鸡蛋的服务,远比基层士兵的口粮值钱。 “没有精饲料的味道?”罗恩重复了一遍怀特的话语,同时脑海之中也很快有了眉目,“带路,怀特,带我们去那群‘好朋友’去的地方,能不能让我们吃饱穿暖,就全看你了怀特!” 侦察兵点点头,策马来到了五人小队的最前方,一路靠着他灵敏的鼻子给众人指引方向,像极了贵族们在林间打猎时追捕猎物的猎犬,但猎犬只不过是贵族们所圈养的玩物,而怀特却是在为自己的性命和将来的前途而拼命。 两者的认真程度,自然高下立判。 没过多久,罗恩注意到四周的雪景居然有了些许淡去的迹象,再骑马走了一段时间,他们竟然久违地看见了苍翠的绿色,植物在这不毛之地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虽然说不清楚缘故,但这无疑说明了一个事实——这里附近极有可能有一个村庄! 帝国士兵们的手都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面,无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存,一场血战估计是免不了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那么戏剧,在罗恩五人即将到达升腾着袅袅炊烟的村庄的时候,村庄里面的人却反而主动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救命啊大人!”他们的神色痛苦至极,全然不像是在作假。 而罗恩顺着他们逃往的方向看去, 追逐他们的人, 和罗恩他们“一样”, 也是是斯特吉亚的士兵。 6.拿下!(求推荐求收藏!) 对方也是斯特吉亚的士兵? 比起惊慌失措,罗恩现在心底更多的反而是怀疑,难道说自己根据怀特所说而做出的推断,全错了? 但他仍然面色沉稳,没有露出半点会让人起疑心的举动,罗恩勒住马匹缰绳再缓缓举起右手,他身后的四人同时勒马停下,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现出帝国士兵当之无愧的作战素养和良好的军纪。 似乎是罗恩这边的人更具有士兵的气质,不明所以的村民纷纷围绕在他们四周。 世道可真是奇怪,斯特吉亚的村民在向伪装成斯特吉亚士兵的帝国人请求帮助,以对付真正的斯特吉亚士兵。 颇有一种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被混淆了的黑色幽默。 “你们是谁?”斜着嘴吐出一口唾沫,斯特吉亚士兵里为首的男人站了出来,“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很可惜,罗恩并没有听懂这个男人口中在念叨着什么,因为他说的是斯特吉亚人的语言,而且语速极快,对于罗恩而言就像是考外语听力是播放的录音。 之前罗恩之所以能和比约恩流畅交谈,那是多亏了卡拉迪亚帝国堪称恐怖的文化同化能力,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包括斯特吉亚人在内的其他民族都以学习卡拉迪亚的文化和语言作为时尚。 即便是在卡拉迪亚帝国崩溃之后的现如今,曾经伟大帝国所遗留的遗产仍然体现在整个大陆的方方面面。 然而在罗恩与这群斯特吉亚人对垒的时候,他却根本不可能在对方用斯特吉亚语开启话题后再用帝国语回应,那就像是和一个国人交流的时候,你们正常说着话他却非要跟你拽洋文。 不是二鬼子就是行走的五十万。 焦急万分的时候,又是身为侦察兵的怀特开口了,虽然口音有些生涩,但完全可以理解成是被这该死的天气冻得口齿不利索,“你们又是谁?你们对这些村民做了什么?” 罗恩长长舒了一口气,自己还真的低估了怀特所蕴含的潜力,侦察兵,真的不愧是精锐!而罗恩始终阴沉着脸没有回应,由身为属下的人代为开口,这种行径在众人眼中反而坐实了他身份不低的猜测。 有村民壮着胆子向怀特开口,“大人!他们不是士兵!他们是强盗!村里的女人已经被他们抓进山里了!” “该死!卑贱的东西,说谁是强盗!” 首领听到自己等人的身份直接被村民所拆穿,原本想要把罗恩等人诓骗下来再杀死的计划瞬间破产,恼羞成怒之下他竟然直接高举起手斧,扭动全身奋力一掷! 飞斧盘旋着呼啸而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告密的村民撕扯成碎片。 另一柄飞斧突兀地出现,直接将索命的斧头击退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卡尔擦了擦鼻尖流淌出的分泌物,颇为玩味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强盗众人,而且还挑衅似的举起了手里的另一柄手斧,意思是他们可以再来一次。 “让他们先退下。”罗恩紧盯住对面的一举一动,确认对方的人数同样只有五人后,下令让其余三人把村民带到安全的地方。 帝国语?被卡尔救下一命的村民听到了罗恩所说的语言,当即大喜过望。 随着卡拉迪亚帝国的崩溃,斯特吉亚内部也开始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保守派的贵族们声称帝国是卑鄙可耻的侵略者,除了压迫他们生存的土地外还在蚕食他们的文化,现在帝国没了,他们必须要恢复斯特吉亚人自己的文化。 而与之相对应的,更加包容的一派则主张接纳帝国崩溃后的遗产,这样可以巩固他们这么些年来下新占有的土地。 两者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甚至闹到了至高王都难以调停的地步。而在内斗中占据了上风的保守派纷纷在自己的领地里恢复斯特吉亚旧有的制度,对于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农夫而言,却成了灾难。 他们一夜之间从拥有自由身份的自由民成为了贵族老爷们的农奴,被剥夺了除生命以外的一切财产,甚至就连自己生命也是贵族们予取予夺的东西。 现在说着帝国语的贵族居然来到了保守派的领地......难道说? 村民不敢细想,只能在前往安全地带的时候把这些话全都埋进肚子里。 “两个人打五个人?你们就那么有自信?”强盗首领叫嚣地说着,但随着卡尔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真正看清卡尔有多雄壮之后,之前他有多么嚣张,现在他就多么没有底气。 “听着,凡事!凡事都可以商量!” 罗恩和卡尔上前一步,来者不善的神情彻底让强盗首领慌了神,“听着!听着!我不想卷入你们老爷之间的争斗!钱,从村子里拿来的钱都给你!让我走!” 卡尔捡起地上之前掉落的手斧,再加上他手上的另外一柄,在外人看来卡尔简直就和斯特吉亚传说中不死不休的狂战士如出一辙。 而罗恩手持着骑枪,虽然没有卡尔那种让人触目惊心的表现力,但强盗首领却始终觉得他那柄骑枪反而是现场最为恐怖的东西。 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总之强盗首领近乎求生本能的推测是猜对了的。 杀伤力高达一又三分之一人(单位)的骑枪,要把这群强盗捅穿实在是不要太轻松。 “干!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我们之间没必要动手!我说真的!” 在扑面而来的威慑之下,强盗首领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就是明明微不足道的一步,直接断送了他自己的性命,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生还,罗恩的经验何其老辣,这后退半步的空档就是对方完全不设防的时间。 他只是稍稍往前跨了一大步,两米长的骑枪就径直洞穿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洒而出又紧接着凝固成块儿,剩余的强盗错愕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动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对于罗恩而言他只是简简单单向前跨了一步,在轻轻松松递出了骑枪,对方自然而然地也就倒了。 但在这些强盗眼中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罗恩就像是短暂的从他们眼前消失了一刹那,然后又凭空在一个足以致人于死地的距离出现,紧接着他们的首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啊啊啊啊!!!!” 卡尔紧随着罗恩的动作而行动,他先是发出了一声比斯特吉亚人还要斯特吉亚式的战吼,吼声直接震碎了其余人想要反抗的胆气。 两柄手斧先后脱手而出,前面的两名强盗也应声倒地,他们的头颅上留下了深深的永远不可能抹去的凹痕,就像是伐木工在树身上砍伐后的痕迹。 “这个人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罗恩疑惑着从强盗首领身上抽出骑枪。 “不知道。”卡尔摇摇脑袋,“但看他那骂骂咧咧的样子,应该是在骂人吧?” 现场仅剩的两名强盗完全被吓破了胆,见到同伴惨死的悲剧后干脆利落地匍匐在地祈求罗恩的仁慈。 “我只要你们当中的一个人。” 罗恩指了指尚且留在强盗头颅颅骨中的手斧,没有直接点明什么,转身离去。 而在听明白罗恩的言下之意后,两名强盗争先恐后地拔出尸体上的斧头。 战斗仍在继续。 来到被怀特三人所看管的安全地带,罗恩刚一靠近就听到了村民们泣不成声的哭喊,虽然还是没能听懂,需要怀特时不时的提醒,才能勉强明白对方的意思。 等到罗恩五人被盛邀坐进了村庄的屋子里,在怀特断断续续的讲解之下,众人这才理清了这个村庄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这个村庄属于一个斯特吉亚保守派贵族的领地,但在这位贵族恢复旧斯特吉亚制度后,这个村庄的人却断然拒绝了成为农奴的命运,他们赶走了贵族老爷派来的税官,并且宣布自治。 贵族本以为这群乡下人脱离了自己掌控,愚昧无知的他们会自然而然陷入到穷困潦倒的困境,最终还是得回归自己的管辖,但他没想到的是,脱离了他的控制后,这个村庄反而愈发的茁壮,以至于自己名义下其他的领土也有朝他们看齐的动向。 因此他准备以武力收服自己的领地,然而与北帝国之间的战事却让他不得已中断了这个计划,不过他仍然有法子给这个村庄使点儿阴招——招募些强盗土匪替他办事。 而罗恩他们正巧就遇见了这群强盗假装要代表与村庄和谈,进而劫掠的过程。 本来逃跑的村民看见罗恩等人到来的时候,都以为他们是那位领主派来的人,只是抱着宁肯成为农奴也不要现在就死在强盗手里的心态才向他们请求援助。 当然,后面的那部分情报,是五个人当中唯一的幸存者告知罗恩他们的,现在那位幸存者正被村民们关在畜栏里好好招待着。 “大人!我仁慈的大人们!” 屋子里的暖意被屋外的寒风驱散了,村子里的头人神色悲戚地推开了门,“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村子里的姑娘!” 7·偷袭!(求推荐求收藏!) 头人佝偻着身躯,饱经风霜的面庞上刻画满了岁月和劳苦所留下的痕迹,这也是这个落后时代里大多数普通人的真实写照。 罗恩看着,内心有点五味杂陈,看起来不管是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遭罪的都是普通人。 不过他却没有把心底这一丝同情表露出来,而是沉稳地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我和我的人可以帮你这个忙,但万物都有价值,我想知道这个村子可以拿什么来给我们换?” 头人吃了一惊,眼前这个贵族老爷怎么还有些小心眼儿斤斤计较,比起是贵族倒更像是商人。 “我们可以给予您钱财,大人。” “但我看你们的钱财都被强盗带到山里了?” “只要您打倒那些强盗,把村子的姑娘们带回来,那些钱财就都是您的了!” “呵。”罗恩轻轻笑着,捉摸不透的语气让头人头皮发麻,“那笔钱,凭你们自己,拿得回来吗?” “拿不回来。” “既然拿不回来,那笔钱就不是你们的了。”罗恩接着说,“但我能拿回那笔钱,自然那笔钱就是我的。所以我的意思是,除了那笔已经不是你们的钱财外,你们还能拿出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头人彻底傻眼了,本以为是救星一样的人物,怎么现在看起来比强盗还要强盗。 然而实际上罗恩本身也不愿意表现得如此狡诈,作为在一个祥和的社会环境里长大的人,他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道德素养,简直就是行走的道德标兵,但是他却没有忘记现在他们仍然处于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所有可能争取到的生还因素都必须牢牢拽在手里。 漫长的沉寂之后,还是罗恩再度开口打破了沉默,“或许,我可以不要你们的钱财,但你们必须要帮我做一件事。” “我的人,打算从这个村庄开始,打通一条通往瓦兰吉亚的商业航路,所以我需要你派出几名优秀的水手和你们村子里最好的船只去探路。” 商业航路?水手?船只? 头人的神色疑惑不解,这个贵族提出的要求风险很高,他不一定就能说服村子里的壮小伙去卖命,所以头人借口需要和村民们商量就退出了房间。 “长官,真的要帮他们这个忙吗?”等到头人离去后,充当打手身份的卡尔这才开口提问。 “不然呢?”罗恩无奈地耸耸肩膀,“有恩于他们让他们做事,和胁迫他们帮我们开船,完全会导致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我们不能承担这个风险。” 罗恩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卡尔怀特等人也只能做好进军匪巢的打算,开始磨砺保养起自己的装备。 过了好一会儿,透过窗户,罗恩看见这座位于海岸边的渔村深处,有一伙年轻人卖力地将长船推进了海面上,波涛滚滚,长船巍然不动,显然是可以载着他们穿越冰冷海洋的可靠船只。 “长船有了,接下来就希望这群祖上和海盗有关系的斯特吉亚人没有完全丢掉祖宗的本事。” 村里人答应了罗恩提出的条件,那罗恩也很快也带着他的人马在村口集结,当然还多了那个被村民好好招待过的“客人”,他们需要这个人带路。 “愿众神庇佑您等平安归来。” 站在村口,一种村民们目送着罗恩等人渐行渐远。 “他们可真厉害,不是吗!”小孩儿们叫嚷着,“村子里,哪怕是城里我都没见过那么厉害的士兵!” “兴许是至高王的亲卫呢!”有大人回应他们的声音,“至高王是个好老爷,他的手下人都和他一样仁慈!” “难说!”头人脑海中罗恩勇武非凡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至高王的亲卫可能都没有那位老爷的水准,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是!哦,天哪,我在想些什么!绝对不会的!” 头人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内容,一下子气喘吁吁差点没能喘过来气,“千万不要是那群人!千万不要是!” 一向见多识广的头人都露出了如此惶恐不安的神色,引得村民们都面面相觑,“您说的那群人是什么可怕的海寇吗?” “海寇?不,不不。那群人是当之无愧的英豪。” “但是什么样的世道才会让一群英豪回归呢?”头人闭上了眼,用尽全身力气憋出了最后几个字,“末日啊。” ...... 白雪纷纷,越往北走,地面上的雪层就越厚实,落下的东西也不该叫做雪花,反而叫做雪坨坨要更为贴切。 强盗被绑在罗恩的马匹后面,根据他的交代,罗恩他们需要穿过一道漫长的峡谷才能到达强盗们所躲藏的老巢。 按照强盗们自己的行进速度,他们必须要花上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通过这道峡谷,再加之现在的天气情况远比之前糟糕,他言之凿凿地表示罗恩等人要在中途停下来休息恢复体力,等到那时候村里的女人肯定都被糟蹋完了。 不过他的言语只是换来了冷笑,卡尔发誓这个斯特吉亚人从来没见识过帝国军团的作战意志,而怀特和另外两人则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的猜测完全是妄想。 面前的风势更加猛烈,发源于冷气团中心的霜风顺着两侧山脉的中间灌入,顶着寒风一路前行,不到天黑的时候,罗恩等人就已经到达了峡谷的另一侧。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强盗像条蛆虫一样在马匹后背扭动起来,他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把这群家伙带回老巢,或许是自己这一生所犯的最大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错误。 怪物?听到他人这样的评价,罗恩不经意地笑了笑,说自己是怪物倒也不完全算错,自己目前已经能算作是最顶尖的那一批骑兵了,而在系统的帮助下他还能进一步发展,最后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他也说不准。 如果是范马勇次郎那样的人,那可不就是怪物吗? 不过他还是用手肘狠狠地给对方的脑袋来了一下子,嘟嘟囔囔着的强盗转瞬间就变得比兔子还乖巧。 出了峡谷过后,鼎盛的风势反而一下子小了许多,一直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众人终于可以减缓前进速度稍稍恢复体力,怀特兴高采烈起来,“看,长官,风一下子小了这么多,一定是众神在眷顾着我们!我们一定能平安无事地回家!” “可别这么说!”卡尔抖落自己甲胄皮毛上的雪,再捏成团丢到怀特脸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好让对方住嘴,“亚瑟,约翰你们两个就没告诉他军团里最忌讳这个嘛?” 诸如什么打完这场仗我就回家结婚,森林里很安全绝对不可能有蛮子在埋伏,我们的指挥官绝对不会是个靠财力上位的蠢货等等等等,一旦说出类似的话语,那接下来的战斗基本上结局都不会太好。 “什么?军团?!等等!你们是帝国人?!”直到此时,在卡尔无意间自爆了众人身份之后,强盗才大呼上当,难怪眼前的五个人表现出了诸多怪异难言的地方,如果他们是帝国人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罗恩无奈地叹了口气,既是对卡尔的失言,也是对这个强盗,他就当真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稍微有点脑子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装作没听清,但他却想都没想直接开口了。 “我们还有多久的路程?” “不远了,往前走再往左会看见一个小山丘,我们的山洞就在里面。” “谢谢了。” 嘴上说着感谢,罗恩手上也没闲着,直接用匕首给强盗送上“透心凉”的大礼。 瞪着疑惑,怨毒而愤怒的眼睛,仍然在口吐着鲜血的强盗从马背上跌落,无力地翻滚了几圈后,很快被大雪所淹没,就好像这个世界他从未到来过一样。 罗恩本来还打算让这个强盗多活一会儿,至少得彻底利用完他的剩余价值之前,骗过外围看守什么的。 但卡尔的失误让他不得不提前行动,万一这名强盗就大喊大叫说出自己五人的身份呢?要知道强盗老巢里可还有那一群斯特吉亚女人在呢,要是被她们所知晓这个秘密,那乘船到达瓦兰吉亚的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我...非常抱歉,长官。” “我不想听到道歉的话,士兵,我想要看见的是行动。” 罗恩冷着脸,虽然他们几个人或许都没有这个意识,但卡尔此前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越权,训斥告诫乃至于体罚,那是长官的权力,就算是老兵也不能当着长官面这样做,那是在打脸。 而且如此紧要的时刻里,他绝不想看到本就够小的圈子里出现两个主心骨,把精力花在不必要的内斗上。 【统御提升至24点】 【统御提升至25点】 【已解锁技能“提携新勇”,你麾下的士兵每天可以获得微量经验】 话音刚落,罗恩就看见自己又获得了新的技能。 看起来自己刚才训斥卡尔的行为被系统当做是正在进行【统御】的行为,而且事实还的确是如此,卡尔虽然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批驳了一句,但现在他的斗志昂扬,显然是被激励了想要将功补过。 黑夜和风雪,很好地掩盖了众人的行踪,只要不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负责警戒的强盗也不容易发现有不速之客在悄无声息地摸进。 更何况,根据罗恩的观察,这群站岗的强盗也没有太多的警惕心。毕竟将心比心的想一下,会有哪位领主不在这冻死个人的冬天里好生躲在火炉旁边烤火,反而会带领士兵深入这生命禁绝之地剿匪呢? 五人队伍中唯一的弓箭现在在怀特手里,他的箭术是几人当中最好的,他的任务是待会清理掉外围的岗哨。 而罗恩虽然有着之前“一箭毙敌”的功绩,但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以25点的弓箭熟练度想要无声无息清理掉岗哨,只能祈求他再一次撞大运。 “听着,过了今夜,我们凌晨发动突袭。” “那个时候是他们防守最为松懈的时候,行动一定要快,大家都放机灵点儿。” 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发动突袭,其实还有罗恩的第二层打算。 亚瑟和约翰,这两个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家伙,马上就要升级了。 8.大胜!(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按照系统给出的解释,罗恩麾下的士兵想要升级,正常的渠道要么上战场把敌人的脑袋噶下来,要么就是接受严苛的训练。 总之不管哪一种,都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而且还要或多或少的面临危险。 但罗恩刚刚获得的新技能,完全就不讲道理,就像是直接给士兵喂经验书一样,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每天都能固定获得少量的经验。 虽然目前“提携新勇”这个技能所能提供的经验还很少,但从战略层面来讲却显得意义非凡。如果将来自己陷入了血战,交战双方都损失惨重需要快速补充兵源,别人只能从各地招募到没有多少作战能力的农夫,而自己却能在一两天时间内就将这群农夫变成合格的步兵。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到达次日的一瞬间,“提携新勇”的技能效果发动,给亚瑟和约翰补足了升级的最后一点经验。 【你有新的单位可以升级】 【是否将2名帝国重装骑兵升级为帝国具装骑兵】 没有任何犹豫,在系统提示闪出的瞬间,罗恩就通过了请求。 不过升级的过程却显得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眼花缭乱的特效,如果不是亚瑟和约翰两个爷们儿同时不经意间发出了莫名其妙的舒爽呻吟声,罗恩几乎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系统给骗了。 “就这么完了?从帝国重装骑兵升级为帝国具装骑兵,他们的装备和战马都不跟着升级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稍微埋怨了一下系统一点也不人性化,但罗恩反而却能够接受这种结果,要是凭空给人家两个人换上新的装备,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而且兵种的晋升也不单纯只是装备的更新,更是社会关系和军衔等级的变化,罗恩本人就是帝国具装骑兵,从这个位置开始只有拥有一定战功和足够背景才能够被册封官职。 也就是说,现在亚瑟和约翰,仅仅只是拥有了标准的帝国具装骑兵的实力,更高级的装备和官职需要他们之后获得帝国内部的认证才能够获得。 至于现在,他们还是“斯特吉亚士兵”。 “行动开始!” 在升级完成之后,罗恩命令众人继续在夜色下等待了许久,一直到强盗的岗哨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才低沉着声音下令。 率先发动进攻的是怀特,他果断对锁定好久了岗哨射出了一箭,那名强盗在下一秒仰面倒地。已经摸到了山洞近侧的罗恩连忙将死尸接住,再拖到外面藏匿起来。 打出一个前进的手势,所有人都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前进,单论双方的武力,其实罗恩他们完全不惧,他们这边因为一系列残酷至极的“优胜劣汰”,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猛男中的猛男,只是担心着那些女人们的安全才如此克制。 此时此刻,山洞里所有的强盗们都不曾发觉他们的老巢已经闯入了不怀好意的抢劫强盗的强盗,大多数人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各处睡得死沉,并且为了在这要命的天气里御寒,他们在睡下前都喝下了大量的烈酒,此时即便被罗恩他们毒打一顿估计都不带能醒的。 对于这些送上门的人头,罗恩自然是照单全收,举起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五个人分工合作吭哧吭哧忙活儿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把这些睡着的强盗们送进了永恒的梦乡。罗恩在解决手头最后一个强盗的时候,那人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一般,居然还嘬着嘴朝着罗恩喷吐酒气,却不知道他这是在主动把自己的脖子往外送。 收好匕首,罗恩与另外几人汇合,“好了?” “一个不留!”众人回应。 没费任何力气的战斗,似乎所带来的经验也很少,再加之他们现在都属于比较高级的兵种了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变得更多,因此分明是近乎三十人的斩获,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快要升级的迹象。 但是,一路上的潜行和隐匿击杀却让自己的【流氓习气】熟练度却涨得飞快,只要再干上几票,那自己就能获得下一个【流氓习气】的技能点了。 解决完这群睡着的强盗,紧接着的目标就是那些还在忙碌着的人了。 山洞的更深处,不断传来着既美妙又痛苦的叫喊,以及一阵阵野兽般的嘶吼。 “渣滓!”听到这女性阵阵难受不堪的声音,罗恩暗骂了一句。 身后的几名士兵也大多感同身受,毕竟卡拉迪亚帝国的遗产还没有被彻底挥霍殆尽,参军的标准依旧很高,流氓地痞们被拒之门外,忠厚老实的农夫是帝国军团的主要兵源来源,而这些人参军的目的比起糊口饭吃更多是为了荣耀和军功。 只要不是长官严令,他们绝不会将自己的武力对准弱小,眼前强盗的行为显然是激起了他们的愤怒。 “宰了他们!”卡尔咬牙切齿地说着,其余三个人都死死握住手中的斧头,只等罗恩的命令一下,就要立即冲上去把施暴的强盗撕成碎片。 “不,再等等。”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最先表露出义愤的罗恩此时却冷静了下来,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多数女人被关在牢笼里面,三三两两个强盗则围绕在一个被扒干净的身躯旁边,等待第一个人忙完。 那个被压在身下的女人...... 她的声音是不是太过刻意了? 就好像......就好像是引诱棕熊走进陷阱的蜂蜜。 果然如罗恩推测的那样,女人的双腿渐渐像铁锁一样死死锁住了强盗,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察觉反而以为是自己太过神勇已经让女人屈服。 然而下一刻,女人拔出了强盗腰间的匕首,手腕一翻,狠辣又决绝地把匕首扎进了强盗的脖子,再横着那么一拉,之前还在享受着极乐的男人就这样失去了他的头颅。 碗大个疤那里喷射出鲜血,把女人的身影映衬得像是怪物。 “死了!死了!” 惊恐至极的其他强盗吓得手足无措,但没多久,他们就再也叫不出声了。 五人从暗处走出,趁着他们失神的瞬间,彻底终结了山洞中的战斗,似乎是为了泄愤,士兵们下手格外发狠,甚至对已经死透的尸体都再补上了好几斧子。 “救人。” 刚刚下达完命令,扭过头罗恩发现那名悲惨的女人正在换上那群强盗的衣服。 “我们...我们是村子里委托来救你们的。”罗恩斟酌着用语,尽可能不去刺激到这个可怜的人,“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现在你们安全了,之后村子的人会来接你们回家。” “回家?”女人嘴角咧开,轻蔑地笑了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斯特吉亚人在把仇人杀光全家之前绝不回家。” “可这些强盗都死完了。” “别傻了,我们会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吗?是高高在上的老爷,是那群所有高高在上的老爷!”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但她的动作却极为平静,当着罗恩的面换上并不合身的皮甲。 “如果你说的是本地的领主的话,那他大概率也已经死了。” “死了?真可惜。”但她的语气却全然不是如此,“但他还有个儿子呢。” 从地面上捡起武器,女人不顾被释放出来的同伴们的阻拦,毅然决然走出了山洞,走进了风雪,消失在白茫茫世界的尽头里。 “可怕的女人。”罗恩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他突然间发现斯特吉亚人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他们性格刚烈又有着尚武的风气,即便是相对要柔弱的女人也能毫无畏惧地走上战场。 理论上来说斯特吉亚人本该是极为优质的兵源来源,成为在战场上让敌人恐惧的军队,但现实情况却是这群在北国风雪中磨砺出坚韧品质的斯特吉亚人,在战场上根本打不了恶仗,帝国军团把斯特吉亚人当做是新兵实战训练的陪练,等到新兵们练得差不多了再拉到其他防线和更加凶恶的敌人作战。 就像是新手村的关底BOSS。 究其原因,罗恩觉得问题出在了制度上。斯特吉亚是松散的公国联盟,各个王公之间本来就因为领地纷争存在着矛盾,只是由于至高王在中间调停才能勉强放下恩怨对敌。但这样就别指望他们能够出全力对付帝国人了,一旦拼光了自己的家底,公国联盟内部的其他人可就坐不住了。 “不过,如果让我来管理的话,结果就不会这样了。” 虽然还没有尝试过,罗恩却有那个信心让斯特吉亚人在自己麾下迸发出他们真正的战力。 毕竟系统的存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只要等到自己把【统御】的熟练度提高,自己麾下的战士就是一支全然不畏惧死亡的铁军。 在火堆旁呆着靠了一会儿火,稍稍感觉到热量恢复后,罗恩和士兵们再度忙碌起来。虽然说好的钱财他们不能动,但强盗本身就是战利品,他们的皮甲的确是粗糙了一些,不过还是足够武装三十人上下的民兵,也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山洞里还存放了强盗们从附近其他村庄里抢来的粮食,现在也都是罗恩等人的私有财产了。 把所有东西清点完,村子派来接应的人也正好赶到。 望着满载而归的车队,罗恩和众人嘴角带着难掩的笑意。 终于是可以回家了。 9. 新患(求推荐求收藏!) “什么?船只无法通行!?老东西,欺骗我们你是想死吗?!” 头人屋舍里传出来的阵阵火药味十足的叫嚷声,给刚刚劫后余生尚且处在喜悦之中的村庄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阴影。 卡尔奋力拽住头人的衣领,孔武有力的身躯直接把瘦小的老人拽离了地面。 他的目光中满是被愤怒点燃的火焰,似乎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把村庄的头人挤压成碎屑,但最终他没能等到来自罗恩的命令,所以在恶狠狠地盯视了对方一眼后,极其不甘心地把头人放下。 屋子里其他战战兢兢的年轻人这才敢上前把被吓得不轻的头人带到后面好好休息。 理性分析了目前的局面后,罗恩才对着自己人缓缓开口,“大家听我说,这件事情不怪他们,只能说是我们的运气不好,碰上了斯特吉亚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海面结冰的情况。” 虽然罗恩的语气仍旧平和如常,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察觉不出他的异样,但在内心深处,他几乎是在发狂地咆哮。 难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死了那么多袍泽之后,最终还是要死在这异国他乡吗?! 为什么偏偏就在他们要准备渡海的时候结冰了! 但是,内心深处无数癫狂的想法被罗恩一一按捺下去,他深呼吸了一次,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此时此刻未必也就没有绝处逢生的机会,如果因为冲动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傻事,那才是让之前他们所做出的努力通通白费。 “头人,你阅历多,我想问你这样的冰面要什么时候才能消融。” “大人,在您离开的时候我们试过了,冰层坚硬得能够跑马。”头人不敢直视罗恩的眼睛,一直低垂着脑袋,“即便是气温开始回暖了,估计也要一段时间才能融化。”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等到开春咯? 而距离开春最起码都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等到能够船舶能够同行,花费的时间估计还要更长。 期间,追寻逃犯的斯特吉亚守军,随时有可能找到这里,甚至他们都有可能已经在路上,而且在村子里待得越久,他们是帝国人的真实身份就越容易暴露。 这里是真的不能够再待下去了。 可他们又能去哪里呢?刚刚屠戮一空的强盗老巢?可要去那里的话,知道通往老巢方向的村人又是一个大麻烦...... 人形和理性,在极短的时间里于罗恩的内心深处交战了无数次。 在场的村人或许想不到,他们村庄刚刚无数次面临着灭顶之灾的命运。 罗恩的天人交战还在继续,房屋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顿时感觉不妙的五个帝国人瞬间把手搭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村长,莎迪...莎迪她回来了!”村庄的年轻人火急火燎地推开门,他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就好像刚刚才吐过一样。 不对,他是真的刚刚才吐过,恶臭的气息一下子弥漫到了房间里面。 “感谢众神庇佑,可怜的莎迪总算是没出事。”头人边说着话,边连忙让人把这位恶臭男人请出了房间。 那个男人刚一被推出去,另外一个罗恩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在那一晚上留下的血迹,女人至今都没有擦拭掉,脸上遍布着一片片的暗红,而这一片片暗红之上又增添了不少新鲜的艳丽红色。 她现在换上了一身精良的甲胄,甚至比罗恩等人缴获的甲胄要好上不少,就连盔甲上面用来御寒的毛皮都是高档货色。 毫无疑问,莎迪已经完成了她的复仇,不然她也不会回来。 只能寄希望于那位贵族的儿子也已经有了儿子,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他这一支血脉估计就已经绝后了。 “莎迪,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不会真的杀了老爷的儿子吧?”看见归家的姑娘居然是这样一幅穷凶极恶的样子,头人内心的欣喜瞬间变成了惊吓,“你疯了?这样就等同于我们与老爷们彻底撕破了脸面!你这是要把村里的大家都害死啊!” “撕破脸面?”莎迪笑了笑,而后她的笑容在一瞬间降低到冰点,铁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即便是卡尔都觉得这个娘们儿现在绝对不好惹。 “他们要我们当奴隶的时候不叫撕破脸面?” “他们雇佣强盗来村子里杀人的时候不叫撕破脸面?” “他们把我丈夫绑在火架上烤的时候不叫撕破脸面?” “他们把你们的妻子,女儿,母亲当做牲口一样拖拽欺侮的时候不叫撕破脸面?” “他们把我摁在地板上,要让三十多个人轮流把我办一次的时候不叫撕破脸面?” “那他M的只有我报仇的时候叫撕破脸面?!” 嘭! 凸缘钉锤敲击在木桌之上,桌脚承受不住这承载了无数怒火的一击,轰然倒塌,木屑四散飞溅。 木桌的残躯之上,突兀地留下了莫大的一个洞窟,所有人都想象了一下刚才那一锤子如果敲在了头人的脑袋上,会是一个怎样刺激的画面。 “莎迪!” “老东西!!!”女人用更加雄浑的嗓门儿把头人的声音盖了过去,“你老了!你不中用了!你的内心现在是一个软弱的混蛋!你没资格再带领我们大家!” “想要生存,我们需要一个真正强硬的领袖!能够让我们在酷寒和老爷们的围剿下活下来的领袖!” “我提议,那位先生!” 莎迪抬起钉头锤,指向目睹了全程却选择沉默不语的罗恩。 斯特吉亚人的规矩很多时候和雪林中的狼群一样,一旦头狼的爪牙变得迟钝,因年老而意志涣散,动作呆滞,那狼群中的其余成员会毫不留情地将头狼拉下去。 人类同样如此,如此艰苦的生存环境,只有最残酷最坚定的人才能带领一个村落,因为必要的时候,村长会带着村民摇身一变重新操持起诺德人祖宗的老本行。 事情的发展真的太过具有戏剧性,自己上一秒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把这座村庄全都献忠掉,下一秒就被村子里的少壮派提名担任新一任的头人。 而且,还是帝国人被委托担任斯特吉亚农夫的头人,来对抗斯特吉亚的贵族。 这是恐怕连科幻都不敢轻易采用的设定.jpg。 不过其实仔细回想一下以前发生过的历史,罗恩也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毕竟有一对卧龙凤雏珠玉在前,南明小朝廷在面临前古未有之剧变的时候居然还想着联虏平寇,而那个所谓的“虏”在几百年之后更是玩出了新花样,和侵略者一起镇压抵御外侮的人。 只能说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人类能从历史中学会的唯一事情就是人类什么都学不会。 被莎迪用几句话的功夫就彻底夺走了权力的头人黯然退出现场,不过参与提名的除了罗恩以外居然还有莎迪她自己,因为还是有不少村民不太敢贸然相信罗恩他们这样的外来者。 最终的投票以罗恩微弱优势胜出结束,毕竟罗恩等人所展现出来的勇武还是要比莎迪强上许多,有这样的人带领多少要让人更放心一些。 “多谢了。”投票结束后,莫名其妙开始开始督管村庄的罗恩向莎迪开口道谢。 “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多杀几个老爷和他们的狗腿子才是真正的感谢。” 说完这句话,莎迪就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罗恩和他的人马,她连续长途奔袭了很久,又一路杀进城里剁掉了领主儿子的脑袋再一路躲避追杀返回村子,体力早已到达了极限,她迫切的需要休息。 不过,莎迪却误会了一件事情,罗恩对她的感谢并不只是她的推选,而是因为莎迪的及时出现,让拥有现代人高道德水准的自己不用昧着自己的良心痛下杀手。 毕竟,即便都是乱世之中的枭雄,‎人‎​‌妻­​‌控的名声却还是要比大耳朵差了太远。 现在,罗恩等人已经和这座村庄的所有人都绑上了一架战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时候即使暴露了自己等人的身份也没所谓了,因为他们目前都面临着同一个敌人。 有一座村庄的帮助,或许他们这些深入敌后的帝国士兵,真的可以坚持到来年开春冰雪解冻的时候。 短暂的权力交接结束后,村庄重新回到了正轨上,为了能够尽可能保全村庄,罗恩必须要了解这个村子的方方面面,所以他让人把前头人管理村庄的账簿带了过来。 “先生,账簿上的字都是用斯特吉亚语写的,我还是念给您听吧。” 把账簿带来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说错了话,自顾自地往下报着村庄里的物品,而罗恩则示意有如惊弓之鸟蹦跶起来的另外四人保持淡定,他自己耐心地听完了全部内容,对存粮能坚持多久大约有了个底后他才开口发问: “村里的大家,都知道我们是谁了吗?” “先生们是帝国人啊。”似乎这个年轻人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并不知道这样的话语如果是‎人‎​‌妻­​‌控听到,绝对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他反而挠了挠后脑勺,“虽然那位先生会一点点斯特吉亚语,但你们的言谈举止还有许多细节的地方一点都不像我们。” “刚开始接触或许不知道,但只要多呆一会儿就能发觉到不同。” 罗恩听完后不自觉的笑了笑,连带着卡尔等人一起都笑了,他们演戏演了这么久,没想到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难怪之前莎迪会当着他们这群“老爷”的面张口闭口说要和贵族们撕破脸皮。 毕竟能在这乱世中存活的人,都不会是傻子,村民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把罗恩他们视作是“自己人”。 “那你们不恨我们吗?我们可是帝国人啊,说不定手里就有你们亲人的血债。”罗恩接着问。 “我们为什么要恨帝国人?”年轻人更糊涂了,“你们来,我们被老爷打骂,你们不来,我们还是被老爷打骂。” “我们不想参军,就想放牛种地,但老爷们要打仗,要军功往上爬一爬,所以我们就必须要参军,不参军就要被抓起来吊死,参军打了败仗也要被吊死。” “不想被吊死的人都往山里跑,可被老爷们抓住后还是得吊死。” “比起帝国人,我相信死在帝国手里的斯特吉亚人更想砍死抓他们上战场的那些人。” 埃尔法登环可真好玩 我一定要弄死那个大树守卫( 《骑砍:卡拉迪亚霸主》埃尔法登环可真好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练兵(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送走了爆出惊天言论的村里人,罗恩和几名幸存的士兵面面相觑,他们是做梦都没想到斯特吉亚内部的问题已经积攒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严重到只需要轻轻踹上一脚,这座房子就会轰然倒塌。 可是一对比下来,内部积弊已经如此严重的斯特吉亚,居然还是击溃了帝国军团。 一时之间,五个人口中的叫骂之声不断,那名未战先怯的指挥官真的应该被一把火给扬了。 “元老院的人都是一群虫豸吗?!” 这是这群北帝国基层士兵现在唯一的想法。 把软弱无能的虫豸们都痛骂一番,可眼前要命的情形却不会因此有任何改观,因此众人还是很快把精力放到了现实上。 队伍里唯一的侦查骑兵怀特被罗恩放了出去,他的能力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已经完全取得了众人的认可,罗恩命令他在注意随时可能到来的斯特吉亚士兵的动向,同时再把附近的地形地势都绘制成图。 当然,以这个年代人均胎教肄业的受教育水平,罗恩也不指望怀特能画出能把等高线都标记得明明白白的地图,只要能把几条交通要道和险要地形标记清楚他就心满意足了。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被罗恩赋予重任,怀特既紧张又兴奋,他一直都对自己在监牢里给罗恩留下了软弱印象深以为耻辱,现在终于等到了一次洗刷耻辱的机会,他一定要让众人都刮目相看。 在怀特整理好装备策马离去后,罗恩又对卡尔,约翰和亚瑟三人发布了任务。 目前他们对于斯特吉亚贵族能够动员出来的兵力数量一无所知,但鉴于莎迪单枪匹马杀进城市里把实地贵族的子嗣细细切做臊子,再安然无恙潇洒离去的啪啪打脸的行径,想必这个动员数量绝对不会太少。 从最坏的情况打算,他们必须把村子里所有有一战之力的人都拉出来加紧训练。 而眼下罗恩有着统筹全局的重任,训练的事情只能交给剩下的三个人去看着,不过罗恩完全不担心他们的能力,还是那句话,一路大浪淘沙到现在,能活到现在的绝对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如果没有这一次改变他们命运的大败,这三个人将来成为军团百夫长或者更进一步绝不会是什么难事。 区区训练新兵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就更简单了。 斯特吉亚人野蛮的体魄和凶悍的个性,再加上帝国远远领先于其他各国的组织方式,罗恩很是期待卡尔他们会交给一支怎样的怪物军队。 “不过,眼下最麻烦的事情,还是粮食。” 目送所有人离开房间后,罗恩再一次陷入了发愁当中,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他在军团里的时候,粮食都是由后勤统一发放,虽然一层层克扣下来实际发到他们手里的食物多少已经处于“能吃”这个概念的极限,但至少是绝对管饱的。 而现在......罗恩可不敢打包票说能让这些人管饱。 眼下已然快要进入深冬,万物肃杀,无论是植被还是野兽都早已凋敝或者沉寂,为来年开春积蓄能量,因此他们只能吃之前攒下的存粮。 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形,省着省着吃村里的人总归是饿不死的,能捱到次年秋季粮食收获的时候。 但现在却明显是不可能了,首先目前海面冰封,通过捕鱼补充食物来源的方式已然不可取,再者他们马上就要开始军事训练,参加军事训练的人可不能按照不饿死的程度给他们发放粮食。 要保持战斗力,最基础的一个因素就是得让士兵们吃饱。 “头疼啊!”捏住鼻梁,罗恩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发了疯似的想要通过军功换取自己的封地,但等到罗恩自己真的接受管理一片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封地,却是这样一幅糟糕透顶的局面。 【你来到了你的封地乌斯托克,这里的经济程度一般,人们和牲口看上去都健康强壮,村民们都忙于备战和农活】 看吧,就连系统也评价这座村庄的物资不行。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多亏了已经死去的强盗们纷纷慷慨解囊,罗恩他们收获了一批数目不算小的粮食,对付目前新兵训练的吃饭问题算是绰绰有余了。 想必这群强盗的在天之灵看见他们留下的粮食还能造福于民,一定会留下宽慰的泪水。 罗恩又把视线集中在系统面板的其他地方上,系统相当贴心的把乌斯托克村庄的重要信息都标明了出来。之所以罗恩不久前还要多此一举听一遍村庄的账簿,那是为了确认上一个管事的有没有造假账好从中中饱私囊。 而依照系统目前的数据来看,对比下来那个头人似乎干得还不错,账簿与系统显示的数据误差相当小,只有细微的出入。 其余的内容罗恩就不细看了,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至关重要的人数上面。 【人口:500人】 【繁荣度:437】 村子有500人口,单论人数而言这个人数相较于其他地方而言,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但是比起人口数量,更为重要的是人口质量。 依照罗恩这几天在村子里的观察,总数为500人的人口当中,老弱妇孺远远超过了了三分之二,能提供战力和劳动力的青壮年只有一百人左右。 而这一百多人当中,根据身体各方面条件的参差不齐,真正能成为战兵的人估计还要在此基础上打一个折扣,大多数人还是只能够充当辅兵之类的角色,就像是帝国军团里的新兵民兵,脏活累活全交给他们干,真正打仗的时候还要充当承受最大伤亡的炮灰。 简略地瞟过一眼村庄人口方面的数据,罗恩内心之中又有了新的感受。无论之前那个年轻人把斯特吉亚人如何遭受到贵族们的压迫说得有多么悲痛,罗恩终归是没有亲眼见到过这样的场景,说实在的很难与他们产生共情。 但是数据不会骗人,冷冰冰的数字看起来简单,但很多时候却能给人带来一种无法呼吸的痛,就像是史书里简短的一句“岁大饥,人相食”,读了也就读过去了,基本不会有什么印象,但那却是实实在在的饿殍千里,路有死骨。 500人的村庄里,有着超过五分之四老弱妇孺,这是极其不合理的人口分布。 那么,这些原本应该在村子里青壮年的男子们到哪去了呢? 答案早已给出来了。 吊死的。 吊死的。 还是吊死的。 就北帝国元老院的那群大爷们嘴强王者的指挥水平,难道还指望他们率领帝国军团杀得斯特吉亚人人头滚滚吗?维持住战线不被反推就是帝国将士们用命拼出来的结果了。 所以说,难怪土生土长的斯特吉亚人会说出宁肯先砍死贵族的话。 罗恩又在屋子里坐着,以消耗自己脑袋上十几根旺盛的毛发作为代价,又思索出了几条目前应对危机的对策。 不过等到这些对策要具体落实,又要放到之后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来到了中午,饥饿让罗恩走出了屋子,村庄正中心的长屋里升腾起了炊烟,妇女们把提前风干好的牛肉拿出来,切碎后和甜菜根放到大锅当中一同烹煮。 不知道是是否是传承自诺德祖先的海盗劫掠传统,斯特吉亚人一般不以各个小家庭为单位进餐,通常聚集在罗恩眼前这种类似于船只外形的房屋里,由有威望的人统一分配食物。 倒是莫名和自己最为熟悉的那种生活方式有一些神似的感觉,不过罗恩也很清楚,那种生活已经彻彻底底与自己远去了,目前能做的就是一切往前看。 有妇女抱着食材从罗恩面前快步路过,罗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处打量的眼光多少有些不太礼貌,然后又恍然大悟或许正是这种见什么都觉得稀奇的眼神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以后可得注意点儿了。”罗恩告诫自己。 食物的香气从长屋内弥漫开来,但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所以罗恩来到了村庄外面的一处宽阔空地,卡尔他们在这里训练新兵。 还没靠近训练场,罗恩就远远地听到了男人们此起彼伏的吼声,不过他们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已经萎靡了太多,可见卡尔他们训练民兵的时候是当真下了狠手。 “瞧瞧你们那模样!像个男人吗?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就早点跟我说!混账崽子们!” 卡尔捏着随便捡来的树枝,在一排排托举着原木的斯特吉亚男人身边走过,要是发现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偷懒,手里的树枝就会像鞭子一样又狠又准地落在他们身上。 作为曾经有资格和罗恩争夺军官职位的猛人,卡尔太清楚新兵最喜欢怎么摸鱼了,更何况他自己就是从新兵开始一路打熬上来的,吃的鞭子绝对不少。 “我的天啊,我竟然看见有人的手臂在发抖!你是不是和城里的娘们儿把身体玩没了?” 卡尔停在一个面目早已赤红,血管都快要从皮肤之下爆开的新兵面前,故意大声的叫嚷。 “没有,长官!我只是前不久被狼咬过,伤口还没好!” “哦!听上去真可怜!大家瞧瞧这家伙!”卡尔笑出了声,脸贴脸凑到那名新兵面前挤眉弄眼,“或许等到贵族老爷们来了的时候,你也可以跟他说‘我真不小心被狼咬了,请你放过我’!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们吊死!” “好了,够了!卡尔,他们只是新兵,没必要这么苛求。”亚瑟后知后觉般注意到这里的异动,把还试图阴阳怪气的卡尔打发走,再贴心搀扶着有旧伤的新兵下去休息。 罗恩默默看着这一切,心说这几个老滑头可真是把不谙世事的新兵耍得团团转。 让一个团体快速具有凝聚力的方式就是给他们凭空塑造一个敌人,天生长相就有点欠费的卡尔自然是这个“敌人”的不二人选,他先下场激发出新兵们共同的抗拒心理,再让看上去是好好先生的亚瑟站在新兵的那一方。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是相互之间不可分割的一份子了。 最起码在帝国军团里这个办法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被亚瑟搀扶下去的士兵,被亚瑟好好言语安抚一会儿后,又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毅然决然地回到了队列里继续抗原木,他的同伴们都为他欢呼叫好。 而一直看不起新兵的卡尔则只能“灰溜溜”地宛如战败了一样走开。 你看,集体荣誉感这不一下子就来了吗? 11.矛盾突发!(求推荐求收藏!) “我的众神啊,这些斯特吉亚人绝对是天生的战士,我敢打和你打赌!” 灰溜溜逃走的卡尔自然是来到了罗恩的身旁,拍着胸脯保证这些斯特吉亚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素质最佳的新兵,帝国的新兵吃苦耐劳遵守军规军纪倒是不假,但体能方面的确是要差了他们一截。 罗恩给费了一上午口水的卡尔递过去装满麦芽酒的水壶,后者毫不客气地接过,扬起脑袋一饮而尽,热量随着酒精快速挥发到他全身,卡尔擦了擦嘴角,“长官,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新兵很容易就能训练出来,练练膂力,练练体能,最后再练练他们的长枪,大约一周时间一批新鲜的炮灰就能出炉。 但这样的新兵毫无疑问是战斗力不超过5的渣滓,而目前的情况他们又没有这个资本随意浪掷士兵的生命。但问题在于,必须要见见血,才能练出来他们的胆量,才能让他们明白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他们最应该做的是和同伴保持阵型握紧长枪,而不是畏敌如虎转身就跑。 这才是让大多数人都能生还下去而该做的事情。 卡尔知道罗恩比自己更明白这些,所以他想知道罗恩有没有后续相关的计划,在敌人大兵压境前快速提升新兵的战斗素养。 “有。”罗恩说了,但惜字如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要是跟卡尔直白地说只要让这群新兵和自己呆一晚,他们隔天就自动变成了拥有一定战斗技能的优质炮灰,估计会让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们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好吧,你是头儿,不说就算了。”卡尔摆了摆脑袋,“但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战士需要武器,村里的铁匠表示他可以尽快制造出来一批枪头,但是枪杆他实在没办法。” 罗恩面色当即一沉,这倒是目前一个迫在眉睫的大麻烦,枪杆不比枪尖,后者制造的流程相对简短,而前者则必须要时间来打磨。因为枪杆不是只要够硬够粗就够用了,反而枪杆更需要适当的柔韧性,可以依靠弯曲来减缓冲击,不至于一用就断裂。 优良的枪杆,甚至需要保养一年的时间才能投入使用。 “时间上不允许了,用数量来弥补质量吧,枪杆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和亚瑟约翰就负责好训练。” 新兵升级所需要的经验不多,罗恩粗略的算了算,有卡尔等人的训练帮助,大约明天这群新兵就能从系统所归纳的斯特吉亚基础单位的“斯特吉亚新兵”升级为二级单位“斯特吉亚战士”或者斯特吉亚护林人。 前者是优秀的近战抗线步兵,后者则是还算过得去的弓箭手,至少就罗恩个人而言,斯特吉亚人的弓箭手还从来没给他们带来过太大的麻烦。 而由于全方面学习了帝国文化的缘故,斯特吉亚的抗线步兵也喜欢手持大盾迎着敌人的箭雨前进,如果罗恩他们这些重装骑兵不扰乱他们行进的阵型,那安全无恙冲到帝国军团正面的斯特吉亚步兵绝对会给己方步兵带来恐怖的杀伤。 当然,话是这么说,不过斯特吉亚人还从来没有全须全尾地冲到面前过,执政官们手下的禁卫射手眼睛尖得很,都瞄着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射。而且被外敌们打疼了的元老院也不是傻子,陆陆续续开始了军改,在骑射手方面跟东方的库赛特人学得有模有样。 只要这群大爷们不直接插手战事,那帝国军团基本上都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但大问题偏偏就在于,这群大爷们就是喜欢插手战事。 想到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罗恩和卡尔又一起把执政官们骂了一通。 又和卡尔一起看了看亚瑟约翰手把手地教新兵们怎么使用长枪,饥肠辘辘的众人可算是等到了开饭的时间,不过讨厌至极的卡尔又在这时候登场了,他要求新兵们必须按照阵列走到长屋前,而且要是有人出了岔子,那一列的人都要连坐午餐减半。 “这回轮到我了吧。”约翰跟在罗恩身后笑着,他的任务是“冒着被处罚的风险”偷偷给饿着肚皮的新兵带食物过去。 “真有你们的!狗都比你们更当人!”罗恩对他们几个比出大拇指。 不过斯特吉亚新兵们心里到底是憋着一股气,对卡尔大过于天的愤恨让他们硬是没能让几个人挑出太大的差错,就算有,那也是接下来训练要修正的事情了。 吃饭的时候,妇女们给罗恩乘上了满满一碗的肉汤,炖煮软烂的牛肉堆得满满当当,会让人食指大动的油脂飘浮在汤面之上,整个屋子里都翻滚着甜腻的浓香。 “感谢您救回我女儿,先生。”妇女温和地笑了笑,又扭过头让自家的姑娘给拯救村子的英雄递上她们保存了好久的美食。 一个散发着浓烈不详气息的瓦罐摆在了罗恩面前,光是稍微抽动一下鼻子,那种直达云霄的爽快感就差点让他的脑袋抽搐。 “这是什么玩意儿?长官你是把没吃完的死老鼠一路带到这了吗?!” 卡尔的评价很好地反映了罗恩的心态,但形势所迫,他只能强堆起笑脸,从瓦罐里拿出一条滴答着馥郁香气粘液的,早已面目全非,并不能称之为鱼的腌鱼。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心里念叨着这样的话,罗恩面不改色地把腌鱼嚼吧嚼吧吞入腹中,整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生怕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追上自己的味觉。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罗恩笑着送走了这对母女,感谢她们用最地道的老斯特吉亚人的手法给他端上来了最传统的鲱鱼罐头。 就这么吃了好一会儿,罗恩忽然抬起头特意瞄了一眼长屋四周,他发现少了几个本应该出现在现场的人。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的地方,干净利落地把风干牛肉嚼完,稍微消了消食后,就点上被卡尔他们淘汰下来只能作为辅兵的70人准备离开村子。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村庄西侧远处的树林,那片树林长得又高又密,罗恩光是站在村庄的这个位置,都能看见树林顶部的积雪,足见这些高大林木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了多少年。 如果用于制造战船,那由这片树林中的林木所制成的龙骨构建而成的船只,在这个火枪火炮都还没有出现的年代里,绝对是能够纵横海洋的无敌舰队,坚固的木料即便是面对阴晴不定的海洋,也能够极大提升船员的生还率,更别提其他国家的弩炮船,根本就只是挠痒痒。 不过,建立所谓的无敌舰队,在人力物力都捉襟见肘的现在,罗恩也就单纯停留在想一想的地步。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对这种上好木料的极大浪费。士兵们需要长枪武装自己,而长枪又需要坚固可靠的枪杆,并且修筑围绕村庄的防御工事也需要大量的木料,最起码需要足够多的拒马来限制住贵族们骑兵的行动,迫使他们与己方下马步战。 再觉得可惜,再觉得浪费,也得砍,不然他们就得被斯特吉亚贵族们砍。 吃得饱饱的众人扛着斧子,驱赶马车准备出村,但浩浩荡荡的队伍还没走出去一般人,一字长蛇阵就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拦腰斩断。 “你们不能去那里!不能去!” 生命早已是风中残烛的老人聚集在了一起,声嘶力竭地高声叫喊,尚且还有把子力气的老人更是直接上手拉住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后辈们,想要阻止队伍继续前行。 他们的行为效果拔群,队伍里不断有年轻人被他们拽出行列,整个伐木队伍的行进速度被人为的大幅度减缓。 听到队伍后方传来的骚动后,罗恩快速勒转马头返回到骚乱的正中心,当然,发生了这种情况就别指望他能有一副好脸色。 翻身下马站在那群碍事的老人面前的时候,罗恩完全是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我们正在去砍伐构筑村庄防御工事的木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要阻拦。” 老人们沉默不语,完全把罗恩当做空气一般对待,即便他有着完全不容忽视的健硕体格,老人们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拉住路过的家族后辈。 队伍行进的速度愈发缓慢,并且已经离开村庄的前队发现后方严重脱节,都陆陆续续地返回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的情况相当麻烦,这些在村庄里有着崇高地位的老者都是在推选新头人的时候果断反对罗恩上位的那些人,罗恩对村庄的帮助,他们感谢,他愿意留下来帮助包围村庄,他们更心存感激,但如果要让罗恩成为头人带领他们,那他们就第一个不允许。 即便现在危机四伏。 违背了斯特吉亚人一直以来的习俗都是小事,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利益。 权力的更迭自然会带来食利阶层的转变,罗恩与他们非亲非故,他们并不相信罗恩会如同老头人一样维护他们的利益。 罗恩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因为他自己的家族就是这样没落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威信在这种时候受到挑衅,不然还怎么做到让士兵们令行禁止? 无法对这些地位超然的老者出手,罗恩还能号令那些年轻人,卡尔在他们眼中已经有如魔鬼般可怕,而自己能把卡尔管得服服帖帖,在年轻人眼里自己要比魔鬼还魔鬼。 “如果你们还把自己当做是男人,当做是士兵,当做是要把保护你们妻儿,你们土地的战士!” “那你们就给我回到队列里面!如若不然,军法从事!” “你们都给我站住!” 老人堆里的正中心,在几小时前失去了权力的前头人站了出来,他的身形虽然依旧佝偻,但多年来积累下的威势还是让返回队列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 读者老爷们好! 今天是本书上试水推的日子,追读非常重要,希望即便是在养书的大家不看也行,但请翻到最后增加追读。 万分感谢! 《骑砍:卡拉迪亚霸主》读者老爷们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解锁新兵种(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难以言说的威势从罗恩身上散发开,他是手上真正见过血的人,一旦真正拉下脸摆出一副凶相,就会让普通人由内而外的产生畏惧。 “现在回到你们的队列,我还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士兵!” 一声沉闷的低吼作为结尾,新兵们原本停下来了的脚步又重新迈了起来,在罗恩的威逼之下生怕慢了一点受到惩罚。 这一回,任凭老人们如何拉扯,队列就是完全不受影响,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尽头里。 “你这是在害我们村子的年轻人,帝国人!”眼见自己已然无法阻止他们离去,前头人悲愤交加地走到罗恩面前,“你这是在害他们!给我走!我们的村子不欢迎你!” 他说着,还要动手推搡罗恩,老人们受到他情绪的渲染,纷纷激动不已地把罗恩包围住。 “一群老不死的东西!” 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手上的动作却绝对不轻,单枪匹马杀进城镇的莎迪又一次单枪匹马的杀进了老人堆,一拳一拳地将老人们撂倒在地。 围观的所有人,包括罗恩在内,都被莎迪异常不理智的行为所震骇。 但这的确是当前让罗恩脱困的最优解。 又是相当不屑地朝着地面吐出一口唾沫,莎迪甩了甩打在骨头上面还隐隐有些作痛的手指,望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着的老人们冷冷开口,“哟,这不是还挺有活力的吗?挨了打还能叫得这么有活力。” 下一刻她的脸色瞬间一沉,“可老爷们来欺负我们的时候不见你们动手,强盗来欺负我们的时候不见你们动手,偏偏有人可以帮助我们的时候你们就动手了?” 莎迪抬起手,用力擤了擤鼻涕,一股带着深红色血迹的粘稠液体喷出,足见此前的所有遭遇对她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软弱的垃圾,早该进坟墓的杂碎,好人就活该被你们欺负是吧?” “莎迪,冷静。”唯一还没有挨打的头人后退两步,却像是忘了他们自己刚刚可没有对罗恩冷静,“那片森林是斯特吉亚人祖先的安息之地,破坏那片森林会打扰到他们的长眠,天知道他们会降下什么可怕的惩罚。” 头人高举着双臂,又直直指着天空,绘声绘色地描述加上不似作伪的语气,一下子就让众人相信仿佛真的会触怒先祖的灵魂。 “呵呵。” 但在一片窃窃私语当中,罗恩却相当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什么先祖长眠,什么触怒惩罚,在罗恩看来不过都是用来糊弄人的把戏,当上帝最谦卑虔诚的仆人教皇被法国国王腓力四世囚禁起来的时候,也没见他老人家带几个师的天使来撑场子。 环视一周,罗恩再度开口,“这样的祖先,不值得你们崇拜!” “哦,天啊,帝国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嘛?!”从罗恩口中听到了莫大僭越的话语,老村长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如果不是莎迪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真想现在就跟罗恩干一架。 当然,打架的前提是罗恩还像之前一样不动手。 “我说,会坐视自己的后代被人像猪狗一样屠宰,并且还不允许他们自保,如果不想死想要活下去还要被他们降下惩罚的祖先是垃圾! “是比腌鱼里最腐臭的内脏还要让人不适的杂碎!” “是比地牢里的死老鼠还要难吃一百倍的臭虫!” “这样的垃圾,不值得你们崇拜!”罗恩撇下眼睛瞪得老大的老村长,随便走到一个正在围观的妇女面前,问她,“你想活吗?你想让你的家庭都能活下去吗?” 罗恩的声音慷慨又激昂,看起来只是在询问面前的这一位妇女,但其实他是在对全体围观的人发问。 你们,想活吗? 妇女望了望老村长,又望了望罗恩,然后轻柔抚摸着自己尚不懂事的女儿,点点头。 是的,没有人会想要死。 “但现在你们的老村长说你们的祖先不想让你们活下去,要眼看着你和你的丈夫被吊死,眼看着你的女儿被卖进城里的酒馆,下半辈子都染上病,一身烂疮,否则就要遭受他们的惩罚。” 女人的瞳孔也放大了,罗恩所说的话语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妈妈,我要在酒馆里做什么呀?”孩童望着自己的母亲,天真无邪地询问自己可能遭受的最为可怕的命运,“得了什么病会身上长烂疮?” “不,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好女儿,你哪儿都不回去,你什么病都不会得,你会健健康康的长大。”妇女颤抖地捂住嘴,几乎只是想象了一下那可能到来的未来,她的胸腔里就不断喷涌出愤慨。 她牵着女儿的手,走向老村长,所有正在养育着孩子的女人都跟随着她的脚步走向老村长。 雌兽会为了保护自己嗷嗷待哺的幼崽而爆发出最凶残的本性,那身为人类的她们则更是如此,更何况斯特吉亚的女人并不柔弱,风雪同样铸造了她们的品性。 她们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 挑战规矩, 蔑视传统! “莎迪说得可真不错,你老了,你的内心住着一个任谁都可以欺负一把的混蛋!” “你带着村子的大家从老爷那里自治了。可然后呢?反而要我们妥协,要我们忍让!可妥协和忍让换来了什么结果!” 妇女们忽然间都沉默了,但这股突如其来的沉默却狠狠地揪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如果...如果不是莎迪......”有人回想起了那太过可怕的遭遇,顿时泣不成声,同时和所有妇女一样对罗恩投向了感激的目光,即便有莎迪的自我牺牲,如果罗恩没有带人及时赶到,她们的命运会同样凄凉。 “滚回去!滚回你们的屋子里去!乌斯托克村需要真正的男人来带领!”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这一句,总之这句话有如火星迸溅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在场众人的情绪,她们群情激奋地叫嚷着,拉起还在地上的老者,推推搡搡地把他们关进家里。 【你与乌斯托克村的关系提升了】 【你与乌斯托克村的关系提升了】 【现在你可以招募新的特殊单位】 就在妇女们吵闹着的时候,罗恩眼前又飞快接连弹出了三条讯息。 与乌斯托克村的关系提升倒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自己等人虽然是外来者帝国人,但却是站在村子里大多数人这一边的,用自己的武力来保证他们生存的权力。 而且最主要的是,老村长他们那批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伤透了大家的心。 “不过这个招募新的特殊单位是个什么意思?”罗恩疑惑地看向系统。 【你友善的行为获得了乌斯托克村村民的认可】 【妇女们踊跃的想要加入你的队伍保卫家庭】 【将“农妇”交由“盾女”莎迪训练,升级为“斯特吉亚女战士”】 斯特吉亚女战士!? 罗恩看到这的时候瞳孔都放大了,农妇和农夫一样,都是最最基础的兵种,除了手中的镰刀和锄头什么都不会使用。 并且就算是体格相对要更为强壮的男性农夫,即便经过严格的训练,大多数人还是无法满足成为战兵的要求,只能退而求其次成为民兵。 卡尔他们一上午的精挑细选就是明证,100人左右的新兵,经过优胜劣汰的训练后,只有30人够格成为战兵,仅仅只是30%的合格率,这都还已经是体格更加雄壮的斯特吉亚人,放到帝国内部,这个比例可能还要更低,只是因为帝国的根基太过深厚人口众多,优质兵源才能够源源不断。 而现在......罗恩因为激动变得有些口干舌燥。 根据系统所言,只要将农妇交给莎迪训练,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合格率,不会出现民兵!只要参加训练那就一定能成为正规士兵“斯特吉亚女战士”! 战斗力强劲与否暂且不论,在这个贵族随时可能发兵前来的时间段里,只要多一个人能拿起武器抗线,那他们就有更多生还的可能! “莎迪!”罗恩看向这位命运多舛的女性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这可是最顶级的工具人了啊! “如果你是要我砍谁或者把谁带回村子里让你砍的话,就请讲。” 莎迪微微眯着眼睛,她对罗恩的看法相当复杂,首先罗恩的确是她的救命恩人没错,但她并不想感谢罗恩救了她的命,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她应该在杀死那个强盗后就去死。 可罗恩却带着他的援军来了,让她以一个屈辱至极的身份活到现在。 支撑着莎迪没有自杀的,是她复仇的信念,她发誓要向所有贵族老爷复仇,不论是斯特吉亚,帝国,库赛特还是瓦兰吉亚,只要哪里还有她这样的人被贵族老爷蹂躏着,她就要杀过去。 就算现在实力不济,将来也一定要杀过去,总之就是要杀杀杀杀杀杀! “巧了,我正好有一个砍人的工作想要拜托你。”罗恩指了指四周,那些手臂上的肌肉不比男人差到哪去的女人, “我想请你让她们都学会如何砍人。” 对于这个请求,莎迪自然是不会拒绝,毕竟一个人砍人的效率永远比不上一群人砍人。 “我听你的,头儿!” 随着莎迪的这一句话语洛蒂,罗恩的视网膜里接连快速弹出了好几条讯息。 【“盾女”莎迪加入了你的队伍】 【你获得了一名同伴】 【重建家族的条件已满足】 【你的家族已经重建】 【你的家族等级:1】 【财富等级:非常贫穷】 【“罗恩”家族是帝国境内的新兴贵族,这个家族的领袖被认为很仁慈】 13.彘突(上) “盾女”莎迪按照罗恩的要求,和几个村里体格壮实的女人打了声招呼,她们就果断放下手中正在操持的家务,转身返回屋内拿起祖上传下来或者干脆就是自己请铁匠打造的战斧。 罗恩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虽然他对斯特吉亚人民风彪悍的氛围有着极其深刻的切身体会,但亲眼看到即便是女人也能随随便便拿起半人高的斧头,举重若轻就像是挥舞剁肉的菜刀,他心里也是难免咯噔了一下。 “这恐怕比帝国的基础兵种都要强上许多了吧?”罗恩对自家人知根知底,帝国新兵的制式武器是标准的帝国剑,这玩意儿不够长,不够锋利,用得过猛了还很容易断,但唯一的优点就是轻,足够新兵们的体力多砍几次,但要是让他们一上手就挥舞战斧的话...... “走了头儿。”莎迪的身边聚拢了四名腰有原木那样厚实的妇女,随口朝雪地里吐出一口污血,再踩着鞋把血迹抹匀,“我希望把姑娘们练出来的时候,头儿你正好能给我们找几个人砍砍。” 道了别,莎迪带着四个妇女迈着震天动地的步伐往卡尔那边去了。 “强是真的强,但人数也是真的少,必须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用。”罗恩也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之前因为骚乱而躲到一旁的马匹很快凑了过来。 翻身上马,罗恩朝着西边的树林赶去。 不过速度却是缓了下来,那70来号的辅兵的任务就是伐木砍树,现在估计已经开工了,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骑兵,在这方面也帮不上忙,眼前更重要的是把新获得的东西好好消化掉。 “目前看来,系统分别已经给了我四个大方面的功能,通过熟练度升级的【技能】,获悉兵种升级动向和配队【队伍】,管理封地的【市政】,还有刚刚新出现的【家族】。” 罗恩原本的帝国家族早已没落,直系亲属也因为内部极其残酷的权力斗争和连年征战死得七七八八,或许还有几个基本断绝了来往的远亲还活着,但罗恩又早就让自己的贵族头衔“转让”给了更合适它的人。 换言之,罗恩原本那个自卡拉迪亚开国以来就创立的家族现在已经彻底断绝了,现在系统所提到的家族完全是以罗恩为核心的全新家族。 【家族成员除非被放逐,否则绝不会背叛家族】 【家族成员在单独领军的时候,可以为家主提供影响力,影响力可用以影响王国决策】 【任免适当文化的同伴充当封地总督,可提高封地忠诚度】 这...这可真是...... 把三句话的每一个字都细细读完,罗恩的内心难免一阵卧槽,只能说不愧是外挂,还真就有这么惊天动地的效果。 就第一条效果而言,罗恩现在估计都可以自称是尤里了,当之无愧的心灵术士。 除非家族成员被放逐,否则绝不会背叛家族。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家族成员对自己的绝对忠诚,毋庸置疑的忠诚! 而这个世界上,最难用金钱买到的,同时也最容易用金钱买到的,就是忠诚。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然呆萌皇帝也不至于往全天下散锦衣卫的眼线,拜占庭也不至于天天拿臣下挖眼和人体重要器官切除。 “绝对忠诚啊。”罗恩默默念叨了一句,看起来自己有必要尽快提升影响力提高家族等级了,家族等级越高,能够获得的绝对忠诚的同伴就越多。 至于后面【家族】的两条效果,相比之下就不是那么重要了,等罗恩把森林里的事情忙完,返回村庄后再让莎迪代为管理就行,而且大敌当前的情形下大家都同仇敌忾,忠诚度这一块其实反而不需要太担心。 “更重要的反而是繁荣度。” 忠诚度倒是还有着很直观的表现,斯特吉亚人要是不服自己,比如莎迪那种,直接就提着斧头过来了。但繁荣度这玩意儿,罗恩还不知道自己的技能到底能有什么用。 等到罗恩抵达森林边缘的时候,他正好看见辅兵们砍伐的第一棵巨木在缓缓倒塌,这在荒无人烟的北国风雪中默默矗立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生命就这样地垂下了它的头颅,树冠顶端仿佛亘古以来就堆积着的雪层恍若鲜血那样迸溅开。 “倒咯!!!”辅兵们高喊,提醒伐木营地里的其他人小心。 巨木倒地,很是狠狠地激起了一番动静,罗恩不得不努力安抚战马,等到树木倒地引发的动静消停下来,罗恩又听到营地里的辅兵们在大呼小叫。 “长官,小心!” 罗恩还没来得及听清人群当中的警告,一道黝黑的身影已经从叫嚷着的辅兵人堆当中冲了出来,刮出带着浓烈膻味的风,有人避闪不及时,只是被稍微蹭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但幸好人没大碍,只是捂住胳膊止不住地哀鸣。 同伴的惨状顿时让辅兵们心里都浮现出了恐惧,即便是斯特吉亚人也不愿意直面冬天里饥肠辘辘的野兽,只有最勇敢最强大的勇士才会把挑战凶兽当做是自己荣誉。 四下无人敢于阻拦,那道身影居然直接就顺着众人让开的道路冲进了草草搭建的伐木营地里。 “居然能表现得这样不堪?” 罗恩当前想的第一件事不是那野兽会对营地造成怎样的破坏,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一阵失望。 如果刚刚对辅兵他们发起冲击的不是区区一头野兽,而是一群正规的骑兵,甚至不需要是一群多么骁勇的骑兵,那他们现在就已经落败,并且是无人生还让对方打出零伤亡的惨败! 阵型散乱,接敌而溃,被一波直接冲散了布防。 胆怯,慌乱,不知所措,有人转身就跑倒是其次,反而大多数人因为惊骇直接愣在了原地。 放在战场上,这完全就是在等死! 这样的场景,罗恩曾经亲眼见过无数次,但以前他正是对斯特吉亚方阵发起冲锋的那一方! 而现在他却是在掌管着这样一群的士兵! 那道又健壮又厚实的身影冲进了营地,肆无忌惮地追逐着辅兵,很快有人体力不支被野兽掀翻在地,侥幸幸存的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发狂的野兽停下脚步, 转身, 粗壮又尖锐的两根獠牙微微低下, 浑身坚硬的皮毛竖立起来, 沉重的四蹄焦躁不安地刨开地面, 它又要发起一次绝对能要人命的冲锋! 即便不被那对獠牙刺中,单单是那头凶兽的体重就能彻底把那个倒霉蛋儿碾碎。 “救命!救命!该死的谁也好快来救救我!”倒霉蛋儿无助地嚎叫,四肢拼了命的扭动,但野兽太过骇人的凶相让他的腿脚根本搭不上力气。 极度恐惧之下,有人会迸发出向死而生的决心,但更多人会因为害怕而变成软弱的废物。 很可惜,这个人是后者。 他残缺的生命已经有如风中残烛。 凶兽已经冲了起来,它的四蹄在践踏着土地,并且马上就要踩在一具尸体之上! 围观的人不忍心的闭上了眼,鲜血四溅的场景,血肉横飞的惨状,他们都不想亲眼目睹。 现在,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他的命运已定。 但是,现场可不正是还有还有一个活着的奇迹吗? 从暗无天日的监牢里逃离,于千军万马中精准射杀敌军的领主,带着区区四个人就敢突袭有着数十人驻守的强盗营地...... 如果不是奇迹,这还能是什么?! 战马发出一声昂扬且响亮的嘶鸣,犹如在战场之上稳稳响动着的战鼓。 安定军心,鼓舞士气,让陷入焦灼苦战的军团提起最后一份力气克敌而胜! 【救兵如神】效果发动! 作为援军加入战场时,己方士兵的士气加10! 亲眼看见罗恩与那头发狂的凶手零距离接触,却不仅没有新生半点畏惧,反而一往无前地策马冲锋。 勇武的模样顿时激励起了他们原本已经跌落到谷底的士气。 “堵住营地的缺口!别让它跑了!” 有人率先喊了一句,剩余的所有人都果断行动起来,马上就把营地四周堵得水泄不通。 但这也是这群辅兵们能做到的极限了,要解决眼下的危机,还是只能看罗恩他自己的发挥。 一时间所有辅兵心里都为罗恩和地上的那家伙捏了把汗。 “还得再快!” “还得...再快!!!” 野兽比他先一步动身,但这个距离上战马冲刺的优势根本体现不出来。 以目前的速度看起来,即便是罗恩也不能拯救那条即将逝去的生命。 但是罗恩还能更快! “灵活战马”效果发动! 个人的马匹操纵精度增加百分之十,编队中的骑兵骑术增加30点! “狂风骑行”效果发动! 坐骑极限速度提升百分之五,部队的移动速度增加百分之二! 战马的极限速度再度往上飙增,像是一枚箭矢要拦腰击穿另一枚全速前行的箭矢。 并且, 它做到了! 只是转瞬之间,罗恩侧身俯低,仅仅依靠单臂的力量就拎起了一名成年男性,险而又险地与凶兽擦身而过。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罗恩扭头看见那野兽居然直接撞在了一块石头上面。 那力道绝对不轻,即便是以它厚厚的脂肪也难以化解冲撞对自身的伤害。 两根在人类看来价值不菲的獠牙也在这次冲撞之下断裂,它的嘴角汩汩渗出鲜血,但它还是迈着颤颤巍巍的蹄子,看清哪里有人活动后又一次开始冲锋。 不过这一次冲刺的威慑就远不如前了,甚至冲到中途的时候它还直直地栽倒在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 “接住他。” 来到安全地带,罗恩随手把人丢到人堆里面,嘱咐他们把人带下去养伤,而后又立马调转方向来到了附近唯一一处地势比较高的地方。 这可算是不可多得的练兵的机会,罗恩可不能错过。 感谢书粮不够地3张月票! 14.彘突(中) 下马站在一块高耸的乱石上面,地势地貌一下子尽收罗恩眼底。 营地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有一群无恶不作的盗匪从这里经过了一样,辅兵们刚刚搭建好的工作成果被毁坏一空,就连地面都因为那凶兽的狂暴行径而留下的伤痕,它撒欢跑过的地方全是它宽大的蹄印。 “好强的破坏力......” 之前那头凶兽撒欢撒得实在太野,而自己因为焦急于救人,所以不曾仔细观察。 可当他真正把目光放在那已经丧失了大半战斗力的凶兽身上时,就连向来胆大妄为的罗恩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后怕。 常识告诉罗恩,那是一头野猪。 但理性告诉罗恩,那就算是头熊都不可能是一头野猪。 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它光是身高都已经快要和罗恩的坐骑平齐,要知道这可是北地骏马,斯特吉亚人一直都以他们的马匹高大而自傲,嘲讽标准的帝国军马在其面前就像是矮小的骡子。 这野猪究竟该有多重?它究竟是怎么长成这么大的?就算是拿现代工业下的猪饲料往嘴里灌都不可能养成这么大啊。 这是一头当之无愧的陆地巨兽,单论体格说是一头半大的野象也丝毫不为过。 野猪似乎是被它自己的那一撞伤到了脑子,四根蹄子都开始不大听使唤,各有各的想法朝着无数个方向移动,毫无疑问它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只要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拥而上,绝对能把它摁死。 但问题在于,没有人敢这么做,即便是罗恩都不敢贸然下达这个命令。 困兽犹斗,谁知道这头看上去已经颤颤巍巍随时可能倒下的野猪还能爆发出什么凶性。 “保持冷静!” “握紧你们的武器!站好你们的位置!”紧盯着野猪的一举一动,罗恩同时也注意到了辅兵当中又重新蔓延出了慌乱。 这种慌乱的来源罗恩同样也无比熟悉,就好比是在战场上,步兵方阵很清楚敌人有一支迅捷骁勇的骑兵部队,但却并不知道这群骑兵会从哪个方向在什么时候发起冲锋。 这种随时随地提心吊胆命悬一线的感觉,对于每一个人的心理素质而言都是一场不亚于真实战争的考验。 现在,这头壮硕得不像话的野猪就充当着敌方骑兵的角色。 坚不可摧,雷霆万钧,没有脑子的脑子可能会驱使它在下一刻就毫无征兆地对任何一个方向发动突袭。 而想要压制这头野猪,办法从理论上来说也很简单,那就是不断调动兵力压缩它的活动空间,让它完全冲不起来,最后消耗完所有体力成为瓮中之鳖。 “所有人,像上午那样列好阵型!”罗恩扯着嗓子嘶吼,好确保让他的声音能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是列好阵型,其实就是站成一排,不过这种在罗恩认知里即便是小孩子在幼儿园阿姨的和声细语下也能做好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却成了一件难事。 罗恩想看见的是一条条笔直的线段,但他们却列成了三角函数的曲线,这边是SIN,COS,那边是TAN。 看得罗恩一阵头大,深知要让眼前这群人成为可战之兵,即便有了系统的而加持,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即便是一片乱糟糟的模样,这群辅兵还是尽他们所能完成了罗恩的命令,总共70人的辅兵,因为之前野猪的四处乱窜而被分隔为了五个部分,现在这个五个部分各自有十来个人,把野猪困在了营地中央。 以野猪的脑子自然不可能理解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更不可能理解之前还被它撵着哭喊着四散奔逃的两脚兽的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变。 他们不再是一触即溃的农夫,而是猎人。 “所有人,举起武器,上前十步!” 罗恩再度扯着嗓子叫嚷的同时,野猪也终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它的眼睛虽然因为冲撞而受了伤,但它还是能看清楚那一群群在向自己靠近的两脚兽手中明晃晃的锋锐。 那锋锐曾经无数次猎杀过它的祖先,所以它的一代代祖先们早已把对着锋锐的恐惧刻入了基因里—— 要么死,要么逃。 “所有人!再上前十步!” 命令继续下达,罗恩死死注意着野猪与士兵们之间的距离,它的活动空间已经被进一步削减,只要再前进二十步,那野猪即便在发狂似的狂奔,也没有足够的距离留给它提速。 也就是说在这个距离上士兵即便被它撞上也绝不可能出现致命伤。 士兵们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在不断拉近与野猪之间的距离的时候,他们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焦急,唯恐两者之间拉近的距离还不够。 所以,理所应当地,在罗恩的下一次命令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各自提前迈出了步伐。 “该死!你们的阵型散了!” 位于制高点,把全局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罗恩自然看出来了,从不同方向压过来的步兵阵型因为各人的行动不一已经出现了或大或小的缺口。 如果这是真实的战场,那些主动破坏自己方阵整一的步兵,无一例外都死得干干净净。只能说幸好野兽就是野兽,它的眼中没有步兵们主动暴露出来的缺口,只是注意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凶残两脚兽越来越多。 野猪歪着脑袋,大口大口喷着粗气,本能让它愈发地感觉到不安,而这头巨兽的不安表现在行动上,四条粗壮得能把人骨头踩碎的蹄子来来回回拨动着地面,不断掀起尘土。 它的行为同样让正在靠近它的斯特吉亚人内心无比的惶恐,面对着这头巨兽,他们所感受到的压力完全不亚于面前矗立着一个人马具装的重甲骑兵。 有人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膝盖像是被水泡软了一样再也无法直立。 就像是野兽恐惧着人类手中锋利的武器,冷兵器时代的人类同样对有如移动堡垒一般的骑兵有着刻骨铭心的战栗,而这股战栗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训练就能消除的。 哪怕是一遍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活到最后的老兵,在又一次面对成规模的重骑兵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也绝不会表现得太过淡然。 而罗恩要做的,就是让这群士兵在真正踏上战场之前,学会短暂的克服这种恐惧,最起码不要让自己的恐惧传染给别人。 “所有人,保持阵线,继续向前十步!” 他再度高声叫喊,不过这一切罗恩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指挥,而是径直跳下石块,汇合进最近的士兵,与他们一同面对这恐惧。 无论何时,能让士兵奋勇作战的东西,除了重赏和严惩等场外因素,将领是否勇猛,能否与士兵共同进退,能否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同样是至关重要的原因。 “跟我上”和“给我上”。 两句话仅仅只是一个字的不同,很多时候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成败,一次战略的胜负,一个国家的兴亡。 “跟紧我!” 站在这一队士兵的最前列,罗恩手持着骑枪,带领着他们大踏步向前。 “向前一步!” 罗恩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耳边,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着自己长官迈出了左脚,而后是右脚。 原本已经稀稀拉拉有些散乱的阵型,在罗恩的亲自带领下,慢慢地居然重新凝结起来,并且除非有人被这头巨兽冲垮,否则阵线绝不会出现缺口! “我的士兵,我的弟兄们!” “拿下这头野猪!今晚我们加餐!” 罗恩像是举起旗帜那样举起骑枪,让所有士兵都能看见他正在与他们共同进退。 一下子,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的恐惧感顿时就随着罗恩的加入而烟消云散了,再怎么腿软也不能比他们眼中向来贪财怕死的帝国人表现得更懦弱! “前进!” 所有士兵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响应着罗恩的命令,野猪能够辗转腾挪的空间进一步被缩小,它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么多两脚兽都对自己的皮肉不怀好意。 “前进!!” 踏步,在踏步,继续踏步!就连士兵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罗恩一遍又一遍的身体力行之下,各个队列都保持着高度的同步,宛如一堵堵墙壁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汇合。 “前进!!!” 这一次,罗恩的呼喊声第一次有了回应,似乎是被他高亢的情绪所感染,士兵们内心也逐渐被点燃了一团火,这团火郁结在胸腔里已经很久了,此时此刻必须要像罗恩那样声嘶力竭的喊出来。 否则不吐不快! 这头野猪在他们眼里已经不仅仅是野猪了,而是那群视他们为财货,为猪狗一般予取予夺的地主贵族,是想要他们死在这片土地上的达官贵人! “前进!!!” 犹如山呼海啸,男人们的怒吼声在营地里接连响起,一阵阵像是要凝聚成实质的音浪不断冲击着正中心的野兽。 野兽不过是区区一介野猪罢了,它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哪里见过两脚兽还能聚集在一起全然不怕自己凶蛮的体格。 但即便是不解,野猪同样没有选择后退,它以野兽的本能察觉到了那个喊叫声最大的两脚兽是领头的。 四蹄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这不是要逃跑,而是要为冲锋蓄势。 它的目标,就是罗恩! 15.彘突(下) 身负重伤,活动空间不足,种种原因导致野猪的提速并不算快。 但一旦让它冲起来了,那威势仍然不可阻挡,在场的众人都很清楚被那么迎面撞上一下,受伤最轻也得在床上躺个半年! 那么,要躲吗? 傻子都知道有一台泥头车向自己创过来的时候,最佳的选择是赶紧跑开。 但对于罗恩而言,他没有躲避的选项可以选择。 如果他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躲开了,那所有士兵就有照着罗恩的行为有学有样,即便大难不死成为了百战老兵,那也是望风而逃只知道保全自身的兵油子。 他不能躲,他必须要为全军做出表率。 当你们这群新兵第一次踏入战场的时候,面对汹涌而至的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长枪,把自己和自己的袍泽变成布满尖刺的刺猬,让所有想要一口吞掉你们的敌人都崩掉一嘴的牙! 转身逃跑,必死无疑! 而若是勇猛向前,说不定还能拼一个军功! 给后面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罗恩目视着那头地动山摇的野兽冲向自己,而他则半蹲下来,将骑枪的末端放置于地面。 罗恩要用地面来给自己和骑枪卸力。 十步! 七步! 这个距离上罗恩已经能看见野猪嘴角两边獠牙断掉的缺口。 被野猪带动起来的劲风要比它本身更显一步冲击罗恩,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现在也浑身颤抖不已。 这头巨兽,真的是凭人力就能阻拦的吗?! 就在罗恩产生怀疑的瞬间,野兽与人类,皮肉与钢枪,这一副硬汉到极点的场景。 终于在转瞬间发生了碰撞。 巨兽前进的态势仍旧一往无前,对于人类来说已经足够致命的长枪在它眼里渺小得就像是牙签,它的体重,再加上它的速度,这根牙签的命运就应该是从中断裂。 本应该如此。 罗恩承受着来自巨兽的冲击,双手的虎口处被长枪传递过来的巨力撕扯着,他手掌的肌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他眼睁睁看着这柄两米长的骑枪一点点变得弯曲,在剪切应力的不断作用下即将到达崩溃的边缘。 但是下一刻,罗恩惊讶地发现骑枪没有直接从野猪的头部没入它全身,枪尖依次洞穿了野猪右后腿的表皮,肌肉,血管,最后从肌体的另一侧出现。 还热气腾腾,带着新鲜的血肉。 这头势不可挡的巨兽居然在马上要把罗恩碾成碎片的前一秒偏离了方向! 野兽或许不够人类那样聪明,但在更加残酷的自然界生存它们早已学会了狡猾,它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要罗恩的命,它只是想趁着其他两脚兽没有防备的时候冲出他们的包围。 而这头巨兽几乎差点就做到了,在绕开罗恩之后它不费吹灰之力就冲散了他身后的其他两脚兽,即便那些战士极其英勇的没有后退,但在绝对的体重差距面前,他们的阻拦实在是杯水车薪。 但巨兽冲开阻拦它获得自由的最后一层防线后,也再没有力气继续扑腾了。 罗恩的骑枪彻底撕碎了它后腿的肌肉,让这头巨兽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更何况它之前就已经伤得不轻。 继续往前蹒跚腾挪了几步后,几乎与北地战马平齐的野猪终于是耗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半趴在雪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罗恩的身体状况同样好不到哪去,他的双掌掌心满是骑枪枪杆被巨力扭曲而爆裂开来的木头渣滓,现在正滴滴答答地流淌着鲜血,万幸地是他的双手早已被巨力震麻失去了知觉,所以也并不觉得痛。 “清点伤员!然后来个谁把这家伙了结一下。” 在罗恩的命令之下,处于震骇当中的其余士兵总算是缓过了神。 赢了? 这就算赢了? 那头该死的壮得能把最强壮的男人都一口吞掉的野猪终于是要死了? 当真?! 这当然是真的。 不论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士兵也好,还是正在给自己手上伤口包扎的罗恩也好,还包括那头奄奄一息的野猪本身,都是他们齐心协力获取了一场战斗胜利的明证。 虽然这场胜利表面上看上去只是罗恩一个人的独角戏。 但他们没有一人退缩,都忠实地执行着罗恩的命令牢牢占据阵地,让巨兽在慌乱之下只能选择拿命冲击列好的阵型。 这场胜利也有他们的一部分,甚至说居功至伟也毫不为过! 沉寂许久的伐木营地再度喧嚣起来,受伤的人被简单处理伤口后就马上被送回村子里调养,得益于罗恩那悍不畏死直面野猪的行为有效减低了杀伤力,最后几个倒下的家伙的伤势还算稳定。 也就是说,罗恩所率领的第一战, 无人死亡! 同时,这场胜利还给在场的所有士兵心里都种下了一枚种子,骑兵没什么好怕的,再皮糙肉厚能比得过这头巨兽?只要握紧手中长枪拼死不退,先害怕的还说不准是哪边呢! 经过这样一次战斗,斯特吉亚士兵们对罗恩的态度从畏惧变成了敬畏,毕竟能有那个胆量和气魄直面一头巨兽的,或许整个卡拉迪亚大陆还有别的人能够做到,但他们亲眼所见的却只有罗恩。 那是一个比最凶蛮野兽还要凶蛮的男人。 在营地里的僻静处坐了好一会儿,罗恩总算是把嵌进手掌里的木刺都一一挑了出来,整个过程疼得他龇牙咧嘴。 “要是我以前那身行头还在就好了。” 罗恩的语气里难免遍布着幽怨,这套从监狱看守那里抢夺来的甲胄,算不上多差,但也好不到哪去,反正截止目前这套甲胄最大的作用不是提供防护,而是御寒。 但凡在和那头旷世野猪对峙的时候自己有一副皮手套,都不至于让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更何况在帝国军团里的时候罗恩用的还是铁手套,防护等级还要更上一个档次。 只可惜,现在那一身行头,估计正在某位斯特吉亚王公的亲卫身上穿着,注定是与自己无缘了。 不过在疼痛之余,也有能让罗恩止不住笑咧开嘴的东西,与野猪之间的遭遇战所带来的回报极为丰厚,“没想到只是区区一只野猪,能带来的经验值居然这么多!” 不能怪罗恩表现得看起来这么没有定力,因为这头野猪给得实在是太多了,由罗恩所带领的这一群辅兵竟然全员达到了可以升级为更高级兵种的门槛! 要知道这可是整整70人,均摊到每一个人身上就已经很少了,不过区区七十分之一,这里面固然有因为他们都是低阶兵种所需升级经验很少的缘故,但这恐怖的经验总量完全就相当于他们血战险胜了一次同等规模的会战! 罗恩当即选择了给全员升级,没有金光一闪,更没有叮当一下,但在下一刻,仍然在营地里忙碌的辅兵已经从【斯特吉亚民兵】升级成为了【斯特吉亚持矛民兵】,战力比起此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虽然他们的外表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罗恩已经可以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看见粗见雏形的军武气质,可靠,忠诚,服从等等所有精锐强军都具有的优点,都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 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蜕变! 并且,这种蜕变,罗恩也看得出来,即便没有系统的加持,他们同样可以做到!经过与那头前所未见的旷世巨兽的一次战斗,他们所有人都有了成长,只要再经过几次战争的磨炼,他们依旧能够如现在这样! 系统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罢了。 系统就好比是某种高精尖的武器,而决定战争成败与否的永远是人类本身! 不过,可惜的是,斯特吉亚持矛民兵的这种蜕变到这里也就到头了,他们本身的身体素质决定了他们的上限,顶天了也只能达到【斯特吉亚持矛民兵】的水平...... 诶,等等?! 罗恩的视网膜当中,系统所显示的兵种面板上面,【斯特吉亚持矛民兵】居然还出现了下一条? 这在之前完完全全就是空白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的勇武激励了你的士兵,他们都想要成为和你一样的勇士】 【新的兵种单位已解锁:斯特吉亚野猪勇士】 【斯特吉亚野猪勇士:乌斯托克村的特殊单位,只有有勇力与最危险的猛兽搏斗的男人才有资格加入】 默默看完这一切信息爆炸的讯息,罗恩轻轻啧了两声,即便是他都觉得难以置信。 原本只能够充当民兵,作为辅助功能参与战斗的70人,现在已然有资格成为真正的战兵,并且还是光听名字就觉得不好惹的【斯特吉亚野猪勇士】,要知道野猪可和它们的近亲家猪有着天壤之别,它们残暴,野性十足,本身就足够危险的同时还极度狡猾,即便是最强壮最老练的猎人也绝不会想要招惹。 一个亲手杀死壮硕野猪的男人走进斯特吉亚的酒馆,会和一个徒手和巨熊搏斗的男人拥有同等的尊重和女人们的青睐。更何况罗恩他们战胜的还是一头远超常规体格三四倍的野猪,含金量绝对十足! 16.额外的收获 但是,即便【斯特吉亚野猪勇士】的名声再响亮,短时间内罗恩也无法得知他们的真正战力,毕竟眼前这群士兵们才刚刚升过一次兵阶,距离下次升级还需要好几次像模像样的战斗。 “也不知道怀特那边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探查到斯特吉亚贵族的情报,他们究竟动向如何了。” 坐在原地纠结了半天,罗恩想了想也就放弃了,这些东西不是自己干着急就能取得进展的,一切都只能等到自己麾下最优秀的侦察兵回来才能依据情报再做进一步打算。 野猪的乱入终归只是一曲插曲,虽然这插曲听起来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且险象环生,但此次罗恩等人出行的主旋律是伐木,他们亟需大量的木材修建依托村庄构成的防御工事,还有士兵们手头最紧缺的武器。 经过短暂的修整,恢复过来体力的辅兵...不对,现在已经是正规军预备役的士兵们重新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看起来无边无际的辽阔森林的外围树木不断倒下,就好像一个中年男人渐渐开始谢顶一般。 一下午的时间,整个营地里陆陆续续打理分装好了20棵巨木,这个量用来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算得上绰绰有余了。 士兵们这边精神亢奋着,但却苦了一众马匹,就连罗恩的那匹北地骏马都没能幸免,被罗恩一视同仁地当做苦力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趟。 村庄那边,铁匠收到必要的资源后也加班加点地忙碌了起来,整个村庄的武器需求巨大,光是燃烧火炉需要用到的木炭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以铁匠平常自己的存货根本不够,但现在士兵们从森林里运来的木料足够他用到老死。 等到夜晚将至,最后一根砍伐好的巨木也被装载上马车,罗恩和他的70名士兵也踏上了回村儿的路程。 “长官,请等等!” 来自队伍末尾的一声喊叫,让罗恩停了下来,于是整个队伍在他的命令下才停下了行进的步伐,这让罗恩很满意,这批士兵已经完全学会了要服从上级的命令。 策马来到队尾,罗恩询问那名叫嚷的士兵有什么事。 “长官,是这样的,在刚刚伐木的时候我听到森林里有不小的动静,那动静就和那头大家伙一样,而且还不止一个,当时可把我给吓坏啦。” 这名士兵滔滔不绝地说着,言语里满满都是心有余悸,但罗恩却对他所讲的内容有些半信半疑——光是一头那样的旷世巨兽都够让人喝一壶了,他居然说可能还有不止一只。 娘嘞个亲哟,它们都是吃金坷垃长大的吗? 不过这样的讯息罗恩也不能不重视,接下来他们还多的是需要用到更多木料的时候,要是真有这样的潜在风险,就必须得完全处理干净。 “所有人停下,原地休息!”罗恩下令让部队修整,再命令向自己报告的那名士兵带路一起去侦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士兵所发现异常动向的地方并不远,就在当初第一棵砍伐的巨木旁边,两人刚一靠近巨木周围,果然就听到了不绝于耳的低低兽鸣。 并且光是听这动静的话,那这名士兵还真没有说谎,的确远远不止一头野猪。 “听这声音,似乎是在地面之下?”野猪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沉闷,所以罗恩当即判断出这课树桩周围有一个被野猪拱开的洞穴,而且还被隐蔽得非常好。 因为那头被杀死的野猪体格实在太过巨大,那么自然能够容纳它通行的洞穴也绝对不会小,然而现在两个人都没能注意到这个洞穴的位置...... “长官,这里好像不......” 正常交谈的话语就此中断,紧随其后的是那名士兵歇斯底里地吼叫,他在表面看起来十分正常的雪层当中一脚踩空,顺着地道一路滑到了地面之下! “这头野兽,居然还懂得伪装?”罗恩微微有些惊异,这种级别的伪装明显应该已经超过野兽的智力范围了吧?它是吃金坷垃吃多了彻底成精了吗?! “你还好吗?下面的情况的如何?”趴在洞口的边缘,罗恩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个地洞最起码得有五六米深,一路滚下去不会致命,但摔得七荤八素也绝对不会太好受。 “我没事,长官!这下面又软和和暖和,等等?!这是什么玩意儿?!” 下面的士兵显然有了一阵不太美妙的遭遇,不过有那一层东西作为缓冲,他的状况还算不错,借着洞穴上方还没彻底隐去的光线,他终于是探查清楚了那些可怕声音的来源,“报告长官,我在洞穴里面发现了一群那头野猪的小崽子!” “难怪那头野猪会发了疯似的袭击我们,原来是为了保护它的孩子们。” 士兵的内心莫名多了些感慨,“看来即便只是一头野兽,它也算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是啊,伟大的母亲。”罗恩跟着重复了一遍,接着说出让这名士兵无言以对的话语,“就让这位母亲和它的孩子们在我们的胃里团聚吧。” 似乎看出了从地底下士兵的迟疑,罗恩不得不开口解释,“这群野猪幼崽没有成年野猪的照顾,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与其让它们活活饿死不如给它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但我们可以把它们养起来啊。” 罗恩很想白这名言行都有些单纯的士兵一眼,不过当前这个距离,这个昏暗的环境就算他把眼皮翻骨折了对方估计也看不到,所以只能作罢。 “我们没有足够的粮食把它们喂大。” 事实上,要以目前这个让每个士兵都能吃饱肚子的日均食物开销,罗恩粗略估计他们也顶多只能撑到春季末。 士兵当然也知道罗恩和村子里的难处,可他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忍,“唉......” “鉴于你发现这处巢穴有功,你可以单独选一头野猪幼崽拿走。” “罗恩长官,我跟您说我家里祖传的手艺,烤乳猪做得可香可好吃了。” 两个人都相互笑了笑,然后罗恩又从队伍里叫来了十来个人一起把洞穴里的野猪幼崽全弄出来。 经过一番上下忙碌,他们一共又捕获了七头野猪幼崽,其中最大的猪崽子都快要逼近100斤了,活蹦乱跳的让两名士兵都差点儿没能摁得住它。 等到所有的小野猪仔儿都和它们的母亲一样被绑着放在马车上的时候,最开始发现有异常的那名士兵又再其余人都离开后,悄悄摸摸地找到了罗恩。 “罗恩长官,其实我在下面还找到了别的东西,但我拿捏不准这是什么,所以还是上交给您看看。”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裹里面摸出来了一块石头。 罗恩接过那块石头,刚入手的触感显得细腻而光滑,稍微擦拭掉涂抹在上面的粪便之后,还能偶尔看到石头本身在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的确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但让罗恩来看的话,以他的见识也说不出来这个石块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他也只能勉强往钻石那个方向猜测。 但现在这个时代又没有被铺天盖地的资本宣传洗脑,钻石还不是奢侈品和爱情的代名词,大陆之间真正的硬通货还是黄金白银等贵重金属,就算真的是钻石,那对别人而言也不过是看起来比较漂亮的石头,仅此而已。 为了保险起见,免得自己错过什么宝贝,罗恩还让系统代替自己检查了一遍。 【宝石】 【一块宝石,看起来很漂亮】 好吧,既然系统都给出专业的评价了,那这里面还真的是没什么玄机,换言之也就只能拿去逗逗小孩子,或者找到一个脑子不太灵光能随便糊弄的冤大头才能卖出高价。 注意到罗恩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士兵也意识到了自己偶然间发现的奇怪石头或许就是徒有其表中看不中用。 “抱歉,罗恩长官,浪费了您和大家的时间。” “没什么,总之你先归队吧。”虽然目前看来的确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罗恩还是随手把它揣在了兜里,毕竟说不准将来哪天有可能碰见那么一个冤大头呢。 斯特吉亚地处卡拉迪亚大陆的最北方,所以冬季的夜晚来得比其他地方要早,现在也不过是晚饭时间刚过去不久,可罗恩和他的士兵们已经走在了一遍黑暗之中。 “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骑在马背之上,罗恩无时无刻不从这遍布满满旷野的黑暗之中觉察到危险,这些危险就像是沉默无言的箭矢,匕首,随着浑身漆黑的杀人凶手在靠近自己。 “呱!呱!呱!” 声音已经无从辨认是哪个方向传来了,但那于一片死寂当中猛然间惊响而起的鸟鸣,却的确是把这一支部队都吓得不轻。 “看来不仅是我。大家都觉得在这片夜色里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观察着我们。” 这种没来由蔓延开来的紧张不安,促使罗恩下令让全体士兵都加速前进。 好在乌斯托克村已经近在咫尺,再小快步跑了一会儿,众人都看见了村庄外围点亮的火光。 火光,这温暖的火光,好像一下子就让他们忘记了他们身处无边原野,无边的黑暗中,众人内心深处不断涌现出安宁。 那种有如海浪般袭来的不安感,总算是随着众人不断接近村落而渐渐消散了,等到所有人都安全返回村庄后,他们甚至都开始怀疑刚才那种战栗感会不会是一次错觉。 会是错觉吗? 罗恩不敢确定。 总之今晚他睡得不是那么香甜。 17.短暂的歇息 漫长的一夜总算是过去,木屋外呼啸刮了一整晚的寒风也随着第一抹阳光降临而渐渐平息。 今日阳光明媚,暖阳温吞吞的光线拨开了冬季里像是粘在了天空上的厚厚云层,乌斯托克村里连日来的积雪都消融了些,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今天的乌斯托克村醒来得格外早,因为昨日村庄里的男人们在那位罗恩长官的带领下,居然从森林里狩猎带回来了一头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野猪。 活着的巨兽固然可怕,但现在它已经死了,那像是堆积成小山丘一般的巨大身躯,在所有村民眼里就只剩下了美味。 砍伐回来的巨木有专门的军事用途不能随便乱用,所以村民只能拿出以前攒下来的存货,他们在村庄的正中心架起木柴堆,给大锅里灌满水,再让妇女们精心打理好那头巨兽。 这种重量级别的巨兽,它的皮毛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剥下来,它象征着一个斯特吉亚男人最高的荣誉,与他身上的伤疤一样都是他勇武的证明,放在以前绝对能卖一个相当喜人的价钱,即便贵族老爷们向来喜欢蛮不讲理的压价,而且这头巨兽的皮毛因为伤口而显得不是那么完美...... 但还是那句话,它实在是太大了,光是看见它现在这幅一动不动的模样都会莫名感受到一阵心惊,更别提它还活着的时候是何等的威武骇人,再别提能够搏杀它的人类又该是个怎样的怪胎。 而贵族老爷们就非常乐意花一笔钱让自己成为那样一个其他贵族千金小姐眼中的“怪胎”。 不过现在,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村民已经与这片封地曾经的主人彻底决裂,因此这块皮毛他们会留下来,当然,至于这块皮毛的后续命运如何,一切都还要听那位罗恩长官来做定夺。 村子里的皮革匠指挥着妇女们,时不时亲自上手好让这块叫人忍不住赞叹的皮毛能够完整的剥离下来,而另一边,六头野猪幼崽已经整整齐齐地躺上了烤架,火焰将油脂炙烤得噼啪作响,沁人心脾的肉香随着果木燃烧飘起的熏烟而在村庄里弥漫开来。 罗恩就是被这一股香味儿勾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昨晚的休息并没有让他从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疲惫中恢复过来,脑海里依旧是一团乱麻,昏昏沉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罗恩从屋外抓起一把雪拍在脸上,冰凉的刺骨感才让他稍稍清醒了一点。 罗恩这边的异常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卡尔端着已经扭开了的水壶走过来,里面灌满了满满当当的烈酒,“来点儿,长官,这东西比什么药都要好使。” 几口烈酒下肚,辛辣而热烈的气息瞬间蒸发掉了罗恩浑身上下的不适,“谢了,还有斯特吉亚人的酒可真不赖。” “那可不!”一说到这儿卡尔的兴致就上来了,“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帝国风味儿的酒只有那些娘娘腔贵族还有娘们儿才会喜欢喝,真正的男人就应该豪饮斯特吉亚人的烈酒。” 说着他自己也猛灌了几口烈酒,但那浓烈的酒水对于他而言就像是白开水,半瓶酒壶清空他却一点都没有脸红,“帝国人酿酒都是用的葡萄,众神在上,葡萄那玩意儿真的能拿来酿酒吗?我宁肯叫那东西是发酵葡萄汁!” “但斯特吉亚人不一样,他们是用粮食酿的酒,但过程挺复杂的我也搞不明白,总之这味道一旦尝了就绝对忘不了。” 罗恩倒是很清楚卡尔口中一直念叨着的斯特吉亚风味的烈酒,本质上就是蒸馏酒,不过他对于此也仅仅只限于知道,具体的酿造工艺他也不明白,但是从卡尔那副心心念念的表现上来看,似乎这玩意儿的销路应该还挺不错?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倒也可以试一试跑商带货。 两个帝国人在就发酵葡萄汁和蒸馏酒不断交换意见的时候,亚瑟和约翰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内务,来到了他们身旁。 “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野兽,长官昨天你那边肯定是险象环生。” 约翰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仰和崇拜,虽然狩猎那一头巨兽是整整71个人的全部功劳,但他却很清楚发挥最大作用的绝对是罗恩,他昨晚也看到过野猪身上后腿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更看到了那柄因为承受了巨大冲击而从中断裂的骑枪。 天知道罗恩当时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对面这头巨兽时还能挺身而出的,反正约翰自问自己是绝对做不到。 更何况,那群连正规士兵都不够格,只能成为民兵辅兵的新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成为不畏惧于巨兽的勇士,那就更是罗恩的功劳了。 对比之下,同样是一天的训练,还是精挑细选后的战士,但他们这边的情况就...... “危险是肯定的,但幸好没人因此而死,只是受了些伤,待会儿我还要去看看那些伤员的情况。” “能够您这样的长官,是他们,也是我们的荣幸。”卡尔静静等待罗恩说完,举起手中的水壶朝罗恩致意,而后将剩余的酒水全部一饮而尽,“我在帝国军团里也算是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看着新兵们一个个来,但却从没见过一个能够舍生忘死会去救他们的军官。” 他呼出长长的一口浊气,而浊气里满满都是酒精的味道,仿佛只要点上一把火就能扮演流转于街头巷尾的杂技演员。 卡尔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其实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当初指挥我们和斯特吉亚人作战的指挥官是你该多好。 “去他M的元老院!”亚瑟带头开启了几个逃亡俘虏的“日常任务”。 “去他M的执政官!”卡尔啐了口唾沫。 “说起来那个该死的执政官究竟是谁来着?”约翰忽而提出了一个问题,他们谩骂了几个月,却不知道该骂谁。 “谁知道呢?”罗恩耸耸肩,“那家伙是在开战前才临时接管了指挥权,估计是某个元老的儿子来军团镀金的,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战役拜他所赐让我们过了几个月的度假生活。”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明明是决定北帝国在现如今危机四伏的卡拉迪亚大陆存亡的军国大事,却在那群整天喝发酵葡萄汁的娘娘腔元老院看来是用来捞取军功和政治资本的东西,看来他们的确是过得太舒坦了,连临阵换帅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罗恩总觉得既视感未免也太严重了,怕不是接下来就要冒出来一个驴车车神。 几个粗鲁的男人又是在冰天雪地里对着南方的元老院一阵痛骂,直到实在词穷了才重新开始谈论正事。 “对了,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我后面还让莎迪,就是那个杀人如狂的女人,带着四个妇女到你们那边一起训练。”罗恩开口询问。 然而,他这一询问,却让现场陷入了一片尴尬。 昨天...... 昨天的情况可真是有点丢人。 那群斯特吉亚士兵看到莎迪把村里的几个妇女也带了过来,说是要和他们用一个场地进行训练,理所应当地有人开始起哄说女人就应该在家带孩子,村庄里的男人还没死绝呢轮不到她们也上战场。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加理所应当了,莎迪点名要和人单挑,但村子里又有谁不知道这个猛人所做出的壮举,所以拖到最后最后只能由在负责训练的约翰出面。 “那娘们儿打人可真疼啊。”约翰望了望天,罗恩这才注意到他的右半边脸好像有点肿。 罗恩看向卡尔,这巨熊一般壮硕的男人居然害羞似的扭过了头不敢面对罗恩的视线,“我大意了,没有闪,再打一次我绝不会输。” 好吧,自己麾下的四员大将这就有两个被斩于马下了,也不知道莎·云长·迪有没有温了一碗酒连取我方三员大将。 罗恩又把目光投向亚瑟,他突然发现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居然格外的魅力十足,那是一张随时随地走进一家酒馆都能泡走美貌妇人的脸,而且罗恩又想起来,这个小团队里向来低调的男人似乎还是除自己之外唯一没出过什么岔子的人。 亚瑟轻轻开口,“莎迪的确很有天赋,她的勇猛不弱于我,但技巧上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果然,亚瑟这人所说的话很符合他现在的神情,淡然又从容,还有一丢丢掩盖不住的喜悦,绝对是胜利者才能摆出来的姿态。 也只有胜利者才能那么自然而然地对他人做出点评,换做是卡尔和约翰,这两个人就只会拼命想要掩盖自己输掉的事实。 只是,罗恩也有点出乎意料,在他印象里亚瑟从未有过什么太过出色的表现,自身的武力至多也就比约翰强点儿,但又差卡尔一截,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确是远远低估了人家。 “帝国有一句民谚,军团里最高明的将军永远不是叼着烟斗的那个。”亚瑟依旧保持者那副淡然的面容,“虽然我知道这么形容我会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大概就是这样。” 罗恩对亚瑟的话语深以为然,这句民谚出自卡拉迪亚帝国还没把自己玩儿完的年代,那时候有一个军团将军是元老院的关系户,虽然打了一系列烂仗导致军团的名誉受损,但一系列军功封赏他却一个都没落下,甚至其他将领的功绩也被算在他的名下。 除此以外他仍然酷爱作秀,时常叼着烟斗出入公民大会的现场,总让人会误以为是他带领帝国在不断走向胜利。 而这句民谚换做罗恩最熟悉的那句话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18.军团和村庄 早饭时间很快就到了,几个发福的中年斯特吉亚女人抱着铁锅叮叮咣咣地敲起来,放声吆喝着让村里的所有人都赶快来吃上新鲜做好还热气腾腾腾的美食。 罗恩他们早就饿得不行,毕竟都是干的高(杀)体(人)力(放)消(火)耗的工(勾)作(当),如果不对他们的饭量加以限制,那一天吃个四五顿都完全没问题,反正他们永远不会嫌多。 这时候时间还算得上早,按照以往其实大多数村里的人都还没起床,但是经过昨天的紧急动员后,村子里的青壮年全部都被规纳入了军事序列当中,自然不可能保持以往那样的作息时间。 因此,现在等待着从打饭大妈那里领取到早餐的人已经在村子中心排起了长龙,罗恩他们也不能免掉这个规矩,老老实实地在人群中一点点往前挪动着。 “唯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怀念起帝国军团的好啊。”卡尔突然心中无限感慨起来,在罗恩横空出世前他曾经短暂的担任过代理军官,所以也勉强够资格享受到后勤部专门的军官小灶,不仅不用排队,伙食也要比基层士兵好上不少。 “但这也正是帝国军团自身崩溃的开端。”罗恩接过他的话茬,“距离士兵们最近的中下级军官都不知道士兵们所遭受的疾苦,更别提那些元老院了,吃着最差劲的食物,却要去完成不知兵事的指挥官们异想天开的计划,和大陆上最凶残的敌人作战。” “负伤了,原本给自己疗伤的药物却成了各级军官们口中的美食与甜酒。” “立功了,可自己的功劳却要与大城市里某个从未骑过马的贵胄子嗣共享。” “哪怕是侥幸熬到了退役,元老院承诺好给老兵的土地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克扣。” “戎马一生,操劳一生,大多数人并不能和他们的前辈那样获得鲜花和赞誉,只会因为穷困潦倒而凄凉的死去。” 分明几个人距离热气腾腾的汤锅还有烤架越来越近,但卡尔亚瑟约翰却纷纷觉得这段路程简直长得成为了一种煎熬。 因为罗恩说的都是对的,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谎言,百分之一百的真相,甚至其中大部分他们都亲眼见证过,或者干脆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长期这样下来,士兵们自然会对帝国,对军团心有怨恨,战斗力直线下降会是将是可以预见的事实,各位就等着看吧。不论是卢孔的北帝国,拉盖亚女皇的南帝国还是加里奥斯将军的西帝国,打败仗的次数都会越来越多。” 然而事实上,罗恩自己都不知道,他目前所说的一切,对几个帝国所做出的的推测,已经在卡拉迪亚大陆的各处变成了事实。 曾经武德充沛,兵锋降临于整个大陆的卡拉迪亚帝国如今所剩下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即将在肉眼可见的将来里散去,它的遗产也将如同它本身一样,被草草掩埋。 “长官,我们只是吃个饭,我也只是发个牢骚......”卡尔挠了挠脑袋,把后面那句“您大可不必如此逼逼叨叨一大堆”那句话咽了回去。 更把“你小子当初也没少走私军用物品”的事藏在了心里,卡尔也知道这或许是个永远都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其实卡尔出口想要反驳罗恩,也不是说他觉得罗恩所言有不恰当的地方,他和另外两个人都一样,觉得帝国军团再怎么腐朽堕落,也不至于成了罗恩口中的那样完全成为了权贵们牟利的工具。 对于他们的表现,罗恩也没有再出口解释,事实才是最有力的论据,无论他们信或者不信,都不会改变帝国正在朝着自取灭亡的道路高歌猛进。 但罗恩也算是半个帝国人出身,对这个国度有着极复杂的情感,所以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帝国完全消散于历史的那一天能晚点到来。 漫长的队伍终于排到了尽头,罗恩他们也总算是如愿以偿的领到了炖得软烂入味的肉汤,不得不承认,除了酿制的蒸馏酒是一绝外,斯特吉亚人炖煮的肉汤也是其已一大特色。 罗恩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处理的,总之野猪自带的那一股腥膻味儿被浓烈的香气所掩盖了,取而代之的是入口就能用牙齿舌尖感触到的咸香味儿,等到把满满一碗肉汤全部吞咽下肚,又慢慢地生出甜味。 比起稳定供给的食物,稳定供给的美食才能更加凝聚军心,提振士气,至少在罗恩的印象里,一个强盛的国家绝对能让地处最极端环境的士兵都能吃上一口新鲜脆嫩的蔬菜。 而现在,目前乌斯托克村自然是达不到那样的标准,但以它自身的条件而言,也算是拿出了它最好的东西了。 肚子里装满了食物的斯特吉亚士兵们,对于即将到来的工作或者是训练都没有了第一天那样的畏惧,相反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在今天的训练中好好表现。 罗恩对于他们的态度神情都看在眼里,自然是知道他们这反常表现的原因,而且倒不如说,眼前士兵们激动的行为其实正是符合他心中预期的。 因为村庄正中心,除了架起了那一口大铁锅,周围还点燃了好几堆篝火,昨天那位心存怜悯但又自告奋勇要献出“祖传手艺”的士兵正在这几堆篝火旁边来来回回。 要不了多少时间,至多也是在午餐开始之前,这些浑身亮晶晶反射着晶莹油脂,满脸写着“我很好吃”的烤乳猪就要熟了。 而这六头烤乳猪的分量,比起它们的母亲而言无疑就要少了许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几头烤乳猪不可能如同肉汤那样让全村人都能均等地分到。 只有表现优异的战士才能分到一口这表皮酥脆而肉质又软嫩无比的烤乳猪。 所有士兵都眼神炽热地望着那几个烤架,在脑内模拟着这肉食入口时的美味,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口中都分泌出了大量的口水,而随着一口口唾沫吞入腹中,却是不断激发了他们的饥渴。 不仅仅是对口腹之欲的渴求,更是对荣耀,对军功的渴求! 而即便同样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众人,此时此刻也开始有了有意无意地划分,那些昨天跟着罗恩一同出发,在森林里合力完成了对这头巨兽狩猎的斯特吉亚持矛民兵们,内心就是要比那些被选为正规士兵的同伴们多了一份骄傲。 看!这不可一世的森林之主是由我们斩获的! 你们现在,以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敞开肚皮吃肉,全都是因为我们的功劳! 或许我的各方面能力都不如你们这些正规士兵,但我们一旦结成方阵凝聚在一起,也未必就见得比你们差! 而这种溢于言表的骄傲,即使持矛民兵们并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来,但他们的神情,他们的动作,却无一不让战兵们感受到了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 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都是在斯特吉亚这片土地上嚼着风雪长大的男人,你们不比我们多长两只手两条腿,甚至还因为身体太差没能入选战兵,只不过是因为跟着罗恩长官那种传奇猛人才混到了这荣誉...... 有什么可自傲的?! 一时之间,原本弥漫着滚滚肉香的村中心,居然蔓延起来了火药味儿。 “头儿啊,快把他们拉开吧,我怕待会儿他们都打起来了。”卡尔望着两边的士兵都莫名其妙的斗志昂扬起来,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苦笑。 “目前就让他们这样吧,适当的内部竞争才能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罗恩拍了拍卡尔的肩膀,“想想帝国以前财政还充裕的时候,各个地区的军团都争着和同僚们比自己的勇武,而等到阿雷尼克斯皇帝的时候又如何呢?” 罗恩的言语丝毫不掩饰他对帝国曾经的英雄和至尊者的不满,那位皇帝恐惧于潘德拉克战役的惨败,以至于他强令帝国境内所有的军团全部解散,转而同意让各境的实地贵族们自己招募士兵,组成军队,这样固然降低了帝国宫廷的开销,但造成的恶劣影响却已经在当下显现。 阿雷尼克斯皇帝的改革举措,实际上就是完全将军权和税收下放到了各级帝国贵族手中,自此过后宫廷彻底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以前卡拉迪亚帝国还能称得上是臃肿的巨人,但自那之后变成了臃肿的尸体。 在阿雷尼克斯皇帝被刺杀后,卡拉迪亚帝国按照各大集团的利益化成了三个部分,其中北帝国恢复了军团的编制,但也仅限于一个军团,一开始刚刚被遣散回家的老兵们被重新征召回来后还能保持着最初的战力。 而后来嘛...... 正如罗恩所说,军团战斗力的下降有目共睹,但至少就目前而言,还是要远远超出各个贵族们所招募的私兵。 但现在这支军团的主要组成部分已经被彻底打散,少量的留守后方的军团残余估计也再难发挥出作用,如果没有新鲜血液的持续注入,那么帝国军团,这一曾经为卡拉迪亚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组织,就要彻底泯灭于历史,甚至并不是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的离场。 19.普通人的奔头 卡尔歪了歪头,又挠了挠下巴,“虽然不是很明白皇帝和军团之间的关系,但我觉得头儿你说的没问题。” 这头人形巨熊笨手笨脚的表现一看就是在不懂装懂,但罗恩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冲着他的,只要后面的那个人能听懂就行。 而此时亚瑟在听完罗恩漫长的说教后,缓慢而坚定地点点了头,“我想我明白了。” 罗恩认为亚瑟是一个聪明人,因为只有聪明人才会懂得低调,懂得让自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懂得隐去自己所遗留下的蛛丝马迹。而他对自己的伪装,一度高明到了罗恩都没能看穿的地步,甚至如果他不自爆自己的身份,恐怕罗恩还会被他的伪装瞒过很长一段时间。 而亚瑟之所以在刚刚选择暴露自己的真身,罗恩也大致猜测出了真实的原因——他在向自己“靠拢”。 事实也的确如罗恩猜测的那样,亚瑟不再打算充当他们这个团队的边缘人士了。他是个聪明人,而这股子聪明源自于他的家世能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他不得已流落到军团当中,但他依旧保持着他的矜持与自尊。 在监牢当中的时候,即便没有罗恩他自己也会谋划逃跑,而之所以一路逃亡到现在还跟随在罗恩身旁,是因为罗恩所策划的逃亡计划正巧与他不谋而合,并且有罗恩这么个耀眼到辣眼睛的角色存在,那么斯特吉亚人自然会把目光首先聚焦到他身上而非是自己。 可是现在,情况又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罗恩所带领的这个小团体,并没有在接连不断的内忧外患下变得脆弱不堪,反而在这段时间里逐渐茁壮的成长起来。 区区野蛮人一样的斯特吉亚人,竟然在他的麾下焕然一新,迸发出了只有他在书本上才领略过的,如同老帝国军团那样的精神气。 服从,忠诚,勇敢,骄傲,谦卑...... 种种特质在当今真正的帝国军团里都不一定能完全找得到。 带领着这样一支注定成为精锐强军的骨干种子,亚瑟没有丝毫理由担心斯特吉亚贵族能对他们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胁,相反,他甚至还觉得罗恩能带领他们能在这片北国的土地上扎稳脚跟,将来或许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的勇敢和武力,他的领导力,他的果断与决绝都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他内心所蕴含的仁慈都前所未见。 所以,向这种人宣誓效忠,又有何不可呢?总不能罗恩能比自己叔叔所曾经效忠的那个人还要更差吧? 以上种种因素全部叠加到一起,就是亚瑟选择褪去自己的伪装的原因。 亚瑟也非常幸运,罗恩对于他一直以来保全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芥蒂,反而还接着卡尔这个家伙来告诉自己,他接受了亚瑟的忠诚。 并且还打算对他委以重任。 对于罗恩的认可,亚瑟虽然远远算不上说是感激涕零,但至少内心也暗暗发誓要做出一些事业来回报现在的认可。 短期内的目标,暂时就是让村里的正规战兵追上罗恩所亲手练出来的民兵们的荣誉。 至于约翰,他刚刚才把碗里的最后一滴汁水舔干净,全然不知道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罗恩的首领地位已经变得无可撼动。 虽然就他个人而言,罗恩长官是头儿这件事情早就是既定事实。 放下空碗,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有离开的间隙,罗恩走到了正烤乳猪烤得不亦乐乎的那名士兵身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罗恩发现这家伙还真是做这个的料。 “罗恩长官!”士兵注意到了罗恩站在身侧,向他致意后又接着忙碌起来,手法娴熟很快就让烤乳猪的味道更加香气四溢。 “你还真把那头小野猪崽子养起来了啊。”罗恩简单数了数,发现烤架上果然只有六头烤乳猪。 “是的,罗恩长官。”见到罗恩问起这件事,士兵还怪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家里得养着什么心里才踏实,长官你想啊,每天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家里那头野猪越来越肥,就别提有多开心了,往后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合着你还把野猪养自己家里是吗?听完士兵的话罗恩是觉得又有些可怜又有些好笑。 在这个生产力极度落后的年代里,普通人不比王公贵族,他们不能终日靠在火炉旁取暖,没有随时可以入口暖身的热饮,更别提晚上能盖着厚厚的被褥日常穿搭就是保暖的皮毛大衣。 他们想要取暖就只能抱着自家饲养的牲畜,靠着大型动物的体温来温暖自己,要是养不起牲畜的话,那冬天就只能拿命抗过去了。 这是时代的悲哀。 “那你给那小野猪吃什么?” “我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士兵很认真地在烤乳猪的表皮上撒上盐粒,而后继续说,“我宁肯自己饿着都得让它吃饱,我还指望着这野猪让我过上好日子。” 说完这句话,士兵低着头嘿嘿一笑,眼中闪过朴实村民所独有的狡黠——他仔细看过了,七头小野猪崽子里就他选的那头是公的,留着以后绝对能赚第纳尔! “只要不耽搁你的训练,那就随你吧。”罗恩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那那些大野猪剩下的肉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一顿早餐只是为了让村里的所有人都能尝个鲜,所用的猪肉不到十分之一,而剩下的部分短时间内肯定吃不完,想要不腐坏绝对得另做打算。 “是这样的长官,大家商量着说是把这些猪肉全部腌制起来放着,无论是以后吃还是拿来充当军粮都行。但是我们的盐库存不够了,所以一大早老村长就让人去我们的盐场取盐了。” “盐场?”罗恩听到这话腿肚子都哆嗦了一下。 盐场?!这个村子居然能实现盐的自产自销?盐这东西虽然在罗恩的印象里是满大街都是的便宜货,但那完全是被科技爆炸所带来的福利。 在冷兵器时代里,食用盐甚至超越了奢侈品的概念,成为了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是一个稳固政权所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资源,而能够参与到从盐这一门行业中并分到一碗羹的人,纵使没有极其强硬的后台,也绝对是在当地说一不二的豪族。 “是啊,盐场。”士兵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是我们诺德祖先最先登船上岸的地方,最早的时候是海盗巢穴,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就荒废,现在是乌斯托克村用来晒盐和储存的地方。” 是的,盐场。罗恩很快冷静下来,海边的人类聚落会晒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这里是全大陆的最北方也同样如此,它的夏季阳光依旧充足,只是盐的产量和质量可能比不上别的区域。 但说到底......那可是盐啊!!! “我就说...你们这儿炖肉汤怎么那么舍得放盐。” 难怪乌斯托克村的人有那个底气与自己原来的领主撕破脸皮,原来是藏着这么一个底牌,靠海吃海,有无穷无尽的大海作为依托,他们晒盐所赚取的财富自然也无穷无尽。 而且这个盐场,无论是系统还是之前村庄的账册都没有记录在案,这说明乌斯托克村的盐场完完全全就是他们私底下鼓捣出来的东西,估计就连原来的那位领主都不知道。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热闹无比的早餐现场却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在沉默的氛围里,四名士兵分别抬着一脚,将被皮革匠初步处理完的巨兽毛皮抬到了众人眼前,众人眼前那头恐怖的生物仿佛又活了过来,那宛如小山丘一般的身躯正在一步一个脚印朝着村庄中心移动。 这也是罗恩在昨天睡下前的安排。 荣誉,或者说点粗俗点,装逼。 自然是要人越多效果越好。 罗恩要让乌斯托克村的战士们都明白一件事,他和以往酷爱用吊绳和绞刑架逼迫所有斯特吉亚人踏上战场的贵族们不同。 他需要战士,但绝对不要那种被死亡有着深刻恐惧而被抓到战场的战士,因为他们会在面临更大的恐惧的时候直接精神崩溃。 他需要的,是完全出于自己意愿而投身于自己麾下的战士,很显然,因为对于欺辱他们到了极点的贵族老爷,村民们自然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无须罗恩出现他们自己就会反抗。 但是,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却又远远不够,就像是一个人有着强壮的右腿和萎缩的左腿,他的道路注定走不远,内心被仇恨所荫蔽,他们最后极有可能成为无差别屠杀的山林强盗。 罗恩现在要做的,就是赋予他们一种责任,一种义务,一个为之而奋斗的理由,把他们的左腿也给治好咯。 四名士兵将野猪皮毛放在罗恩脚下,而后退到一旁。 罗恩环视了一眼四周,稍微清了清嗓子,“英雄们,战士们,还有这些英雄和战士的英雄母亲们。” “昨天的战斗,相信也已经被大家说过了无数次,结果如何自然不用我再多说,毕竟大家刚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可是实实在在的。” 吃饭现场顿时哄笑声一片。 但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只是不知道是谁在第一个笑出声了后,大家都觉得自己如果不跟着笑的话,讲话的人和听话的人都会很尴尬。 所以整个世界一笑,他们也便不合群的笑了。 20.为何而战 “可是,我却听到有人,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把这次胜利的因素全都归结到我一个人头上。” 话说到这,罗恩忍不住稍微眼神一晃,人群当中某个名叫约翰的帝国人和另外几个大嘴巴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被凭空出现的箭矢扎了个透心凉,见到他们都显露出了局促,罗恩这才收回眼神继续刚才的话题。 “正如大家所早就知道的那样,我和我的同伴们都来自帝国,并且都是为帝国军团效力的士兵。但我在这里不介意告诉大家有关我们的更多事情。” 罗恩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亚瑟面色忽然变得惨白,与卡尔约翰两个没脑子的家伙不同,他立马就猜出来了罗恩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罗恩,谁跟你这么大的勇气敢把这种事情都抖落出来。如果村民们的反应与你预期的那样不同......” 亚瑟下意识往后推了几步藏在人群里面,同时双眼又冒着精光仔细盯着罗恩,心中腹诽不止,然而他的猛然发现,自己的视线与罗恩的视线直接在半空中相碰。 “他们会理解的。” 这是罗恩眼神中蕴含的意思。 在揣摩对方心思的时候发现对方也正在揣摩自己的心思,亚瑟一下子也表现得有点忸怩。 “我们是战俘,在一次重大的战役失利中被斯特吉亚公国联盟所俘虏,并作为有价值的货品被分发给诸位参战的王公。” 不顾士兵们脸上接连浮现出的震惊之色,罗恩接着自顾自地往下说,“如大家所听到的那样,如果我当真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厉害,那我又怎么会成为一个俘虏,一个囚徒呢?” 呵呵,又在装。 亚瑟心里冷笑了两下,不过并不是蔑视之类的情感,而是觉得罗恩这人有点不老实。 诚然他和自己一样一度成为了囚徒,但那是因为整个军团都在战乱中崩溃,以个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力挽狂澜,如果只是小规模的冲突,那结果可就会全然不同了。 如若不然,那罗恩也不可能仅凭一个人就奇袭了油料库并完成了引起骚乱的壮举,之后发生的种种奇迹更是不必再多说,亚瑟都仿佛觉得世界上真的有种奇妙的东西在眷顾着这家伙。 “适当降低自己的身份,就能收获忠心。叔叔你说的可还真没错。”亚瑟心想着那个满心诡计的老男人对自己的教导,罗恩的行为一一与其不谋而合。 坦白了自己等人的身份,罗恩索性直接打开了话匣子,把他们在监牢里所受到的“热烈招待”全都讲了一遍,甚至都不需要添油加醋,只是仔仔细细把那半截死老鼠入口时在嘴中爆炸开来的酸爽描述清楚,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经过罗恩的描述,村民们一下子就发现了贵族老爷居然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公平。 管你是斯特吉亚的村民还是帝国的俘虏,他们都在不做人这一方面一贯保持着不做人的风格,绝对不偏不倚。 在罗恩把半截死老鼠的肉质也给描述了一遍了后,乌斯托克村的众人都发现,原来这群帝国人受过和他们一样甚至还要更加深重的痛苦。 亚瑟舔了舔上颚,脑海中冒出一丝不太美好的回忆,虽然他没有享用到死老鼠大餐,但也吃了不少蟑螂甜点和跳蚤开胃菜。 “可是我们最终是从那片地狱当中逃离出来了。”罗恩话锋一转,“或许你们都认为那是我在指挥,我在发号施令,所以才能成功脱困。” “但其实不是这样。” “从监牢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们一共有30个人,远比现在多得多。”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牺牲,才让我能有机会站在大家面前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多。” “胜利属于所有人!不是属于某个人!” “所以今天大家能吃上野猪肉,功劳不全属于我,也不只属于民兵,是属于乌斯托克村的全体成员。” 亚瑟在罗恩不断的高呼后,微微吃了一惊,他倒是完全没预料到罗恩没有独吞这份功劳,相反径直地把功劳让了出来。如果一个男人走进酒馆说他徒手杀死了一头野猪,那酒馆里的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妇人会对他频繁抛去媚眼,但要是一百来号人走进酒馆异口同声说他们杀死了一头野猪...... 先不说酒馆能不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其他人只会觉得他们脑子有贵恙,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可是罗恩却偏偏就是让出了这份荣誉,亚瑟在心中对他的评价不免又上升了一点——至少他以后不会吞掉属下的军功。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什么是叫像这么回事?没有我们这些女人在村里做好肉汤,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哪来的力气去和野猪斗?” “我也是我也是!我昨天很听话没有到处乱跑,妈妈能安心做饭!” 人群中开始有人回过味儿来了,或者说已经被罗恩的话语忽悠进去了,矛盾有轻重缓急主次之分,功劳自然也有同样的差别,就拿狩猎野猪这件事情来说,肯定是直面那头巨兽的持矛民兵们功劳最大,村子里的其余人只是帮忙。 但罗恩就是要让全部人都能分享到这一份荣誉,让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参与到保卫村庄的大事当中,都是村子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罗恩的目的是想要把他们早已形成的朴素的宗族观念意识尽可能更为适合生存的集体观念。 毕竟说到底乌斯托克村自身实力太过微弱,虽然男人女人甚至包括小孩儿在内都勇武有余,但满打满算他们也就只有500人,而他们的要面对的敌人却是一个刚刚分食了卡拉迪亚帝国崩溃红利,正处于国力上升期的统一且稳固的政权。 这个政权光是充当中坚力量的精锐士兵都有10000之多,更别提还有那些海量的灰色牲口充当填充战线的炮灰,当然,要是没有这些军事力量兜底,斯特吉亚人也绝不会有胆量率先挑起与卡拉迪亚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战争。 因此,只要斯特吉亚公国联盟从与北帝国的战事中抽出万分之一的力气回来,就能轻而易举地处理掉乌斯托克村这个胆敢违背它权威的存在。 所以罗恩的想法很简单,为了在斯特吉亚王公贵族们抽出力气出来之前让乌斯托克村求得一丝丝生存的希望,那他们就必须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 而为了拉拢这些可能加入己方的势力,乌斯托克村的兵力就势必会与斯特吉亚贵族之间正面爆发或大或小的冲突,从而伤亡数字会激增。如果村民们仅仅只是因为保持着朴素的宗族观念在保卫村庄,那他们必然会在经历为他人而战斗的伤亡后呈现出消极的态度。 稍微望了一眼四下,罗恩觉得现场的氛围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他是时候向众人公布自己想要建立一个脱胎于乌斯托克村但又高于这个村子的组织——一个军团。 “诸位......” 然而,在罗恩开口之前,人群之中出现了不敢苟同的声音。 “可是......我们呢?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1 21.太有文化也会吃亏 提问的人来自经由卡尔等人一手训练出来的战兵,也就是将来罗恩打算当做军团中坚力量驱使的战士。毫无疑问,他们在以后肯定会为军团立下令人钦佩的赫赫战功,但是在现如今,在众人眼里,至少是在他们自己的眼里——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而在他们训练的同时,罗恩和民兵们已经完成了一次壮举。 那还要我们做什么?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其实并不需要罗恩开口确认,只要看一眼现场稍显低落的那半边,就能明白这个想法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共识。 而这个共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单从狩猎野猪这一点而言,战兵们所做出的贡献完全等同于0,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所以罗恩才会选择在刚才的话语中一笔带过将众人的功劳完全模糊化,而不是谁谁谁干了些什么都讲得一清二楚。 说得一清二楚那不就尴尬了吗?就好比是40分钟大后期双方都要一波大龙团战定生死了,结果有个人全程下路逛街还躺赢了团。 不过眼下的这种情况也在罗恩的预料之中,他早已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他轻咳了两声。 “谁说你们就没有用了?” 亚瑟的话语说得掷地有声,士兵们都被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但个人武力却高得吓人的教官吓了一跳——是真没想到他的嗓门儿也能这么大。 而亚瑟在嚎完这一嗓子之后,内心也是失望得稍稍叹了口气,卡尔和约翰刚刚没能听懂罗恩话里的意思从而有所反应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跟着其他人一样紧盯着自己,看来生存的重担还是得交由自己和罗恩这样的聪明人,他们两个就负责扛着大刀片子镇场子得了。 而在亚瑟心中评级又一次下降了的两人不仅不自知,反而还一脸期待地等待亚瑟开口解释——他俩是真挺实诚,表里如一地认为战兵们昨天确实没有什么用。 “乌斯托克村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而为了这个目的所做出的一切行为都有贡献可言。”亚瑟继续无奈地开口,在罗恩殷切的目光中侃侃而谈,“民兵们伐木狩猎是贡献,妇女烹煮食物是贡献,你们为了保卫自己的村子而刻苦训练又怎么不是贡献了?!” 说到这,亚瑟稍微顿了顿,而后声音又响亮了几分,“就连那些阻挠我们伐木修建防御工事的老人,即便现在没有,但谁又能保证说他们将来不会有贡献?” 话音刚落,原本就已经安静下来的现场又安静了几分,大约是突兀间少了一些人的缘故。 “是这个道理!”卡尔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不仅是如此,如果依着亚瑟的道理往下说,他们这几个负责严格训练的教官更是功勋卓著,除却教导新兵以外,他们还与女战士们有了亲切交流且双方互有胜负,对彼对己都知根知底了。 等到将来真的踏入战场,也能更好的分配兵力投入。 “我也是这么想的。”约翰苦着脸,丝丝倒吸着凉气,本来心中还有更多话语想要附和,但此时却硬是多的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因为那卡尔拍的是他的大腿而且下手也着实没有多轻。 全给痛的。 目前乌斯托克村当中,有着相当话语权的三个人都发了话,而且亚瑟所说的内容也不能说不对,战兵们缓缓思索了一会儿后也认可了亚瑟的说法,将来真刀真枪和贵族老爷们的私兵对阵的肯定是他们,所以现在的刻苦训练全当是给将来积攒军功。 既然已经定下了基调,那众人心中的不忿也是渐渐平息,罗恩也是时候略过这短暂的插曲,把话题重新引回到正轨上。 亚瑟沉默下来,重新藏到人群里,静静听着罗恩说话。 “我要成立一个军团,就以这头野猪作为我们的象征。” “名为北境野猪军团!” 虽然说出口的时候仍然有一股溢于言表的羞耻感,但随着罗恩的话语落地,所有人并没有露出任何嬉笑的情绪,反而是肃然起敬和理所应当。 其实这才正常,在罗恩原本的认知中,猪这种生物基本已经丧失了野性,完完全全成为了待宰的家畜,各种语境之下都饱含着贬义,即便是野猪,在现代远程火力的威能之下,人们看待野猪也只会觉得是有些危险的野味。 没错,即便是野猪也是应该乖乖待在食谱上的美味佳肴。 但这是冷兵器时代,是人与人,国家与国家相争必须要身着重甲重盾,脸贴脸以命相搏乃至于连牙齿都要当作武器用上的时代。 野猪那威武磅礴的体型是恐怖和死亡的代名词,而非是行走的蛋白质和脂肪,在进化中失去了尖锐爪牙和厚实皮毛的渺小人类,会本能的对这种庞然大物有所畏惧。 一个以野猪之名命名的军团,在他的敌人看来非但不是一个可笑之物,反而是必须要慎重对待的强敌。 “北境...野猪军团吗?”亚瑟默默重复了一句罗恩的话语,但心思却全然不在罗恩所看重的那一个方面。 “北境...有意思。” 不是具有强烈民族意义的“斯特吉亚野猪军团”,而是单纯以地理位置命名的“北境野猪军团”...... 其背后的政治含义,不言而明。在亚瑟看来,罗恩这是在有意将乌斯托克村斯特吉亚的属性从中剥离,从而建立一个更加团结凝聚的组织。 “放在卡拉迪亚帝国时代,您这样的行为可是会被宣判绞刑的。”亚瑟又一次回想起叔叔的教导,这叫做政治和军事上的不忠诚,或者又叫做...拥兵自重。 但如果亚瑟知道罗恩内心所想,恐怕会因为自己这番极有道理的脑补而满脸羞红。 因为罗恩单纯就是觉得“北境”这个词比较霸气,总会让人有意无意联想起“北境之王”这种威武不能敌的存在。 怎么说呢,这算是吃了太有文化的亏。 (几天后开始试着一天一更万字的吧,问了下我这推荐位是属于连续给四个网页推一条龙直接送进坟墓里那种,那就争取早日上架吃全勤) 22.成立!北境的新军团! 随着罗恩的极力推行,北境野猪军团建立的具体过程也在接下来的不断商量中成为现实。 首先,这个新生的北境野猪军团的军团长自然是罗恩,这既是当仁不让也是众望所归。 换作其他人的话,估计村民们也不会答应,卡尔没有那个脑子,亚瑟没有那个威望,约翰则两者都没有,怀特...怀特是谁?不晓得不认识,村民们只知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来着但基本都没见过面。 那么就还剩下个莎迪...那就更不用提了,大伙儿都知道要是让她当上了军团长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全村的全家老小都拉出去,砍死一个贵族老爷就够本,砍死两个就血赚,总之噶人头就完事了,至于死不死亏不亏那倒是其次。 因为包括伤员在内,能够作战的单位一共有100人,所以这100人一共分为5队各20人,其中有6名正规士兵以及14名持矛民兵,差不多符合帝国军团一个双倍大队的编制。 卡尔,亚瑟,约翰,莎迪都被任命为十夫长,当然这个军阶随着以后队伍的扩编也会提高,罗恩也有亲自直辖管理其中的20个人,而受罗恩直接管理也并非是什么享乐的差事,以他们目前这个情形苦仗硬仗绝对少不了,罗恩也免不了亲冒矢石的危险带领亲卫冲锋陷阵。 所以罗恩这二十人除了是精挑细选的战士外,还都是村子里公认的勇敢者,关键时候罗恩一声令下他们都得跟罗恩着上前,哪怕明知是去送死也不能后退半步。 另外,莎迪由于还单独训练了四名“斯特吉亚女战士”,所以她的那个小队一共是24人,属于整个北境野猪军团中最为兵强马壮的那一支。 至于怀特,罗恩也给他安排了差事,那就是发挥他本来的作用继续充当侦查,但由于目前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手,而且就算是再抽出来了,这些斯特吉亚的汉子也并没有骑马作战的能耐,平常骑个马赶路就已经是顶天了,而现在要他们骑马在敌前敌后穿插来回,未免也太过强人所难。 所以,在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怀特虽然空有军职,但依旧会是一个光杆司令,并且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这么一说起来还有些惨淡,但谁让帝国军团里的其他侦察兵不是死就是逃了呢?目前的情况也就只能把怀特当做骡马往死里用了。 另外还有就是,如果按照正经的帝国军团编织,在罗恩这个军团长和基层军官中间,还得夹一个保民官居中协调,既要帮军团长协助管理军团的普通士兵,又要保证军团长不会克扣士兵的利益或者让他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当然,保民官最重要的角色还是作为元老院和公民大会安插在军团当中的眼线,免得军团长拥兵自重。 但是,随着北帝国上层的全面腐化,保民官在帝国军团中的存在也变得微妙,到了罗恩他们从军的时候,保民官已经完全成为了大贵族子嗣进军政坛前在军队镀金的地方,以往由六个保民官轮流出面到现在二十多个人的相互攻伐。 硕果仅存的帝国军团已经从纯粹的军事组织成为了元老院的大佬们在政治上斗争的延续,其结果就是,原本德高望重的老军团长在开战前被调走,保民官当中的一个被火速提拔,之前所安排好的作战部署全部被打乱重来。 所以这一行径的几个直接受害者对保民官还有他们背后的元老院大佬们充满了怨恨,以至于在北境野猪军团中完全取消了这个位置。 这一行为短时间内难以看得到对错,但以北境野猪军团现在的条件上来看,算是精简了一个中间环节,只要罗恩足够精明强悍,他就能把这只有一百来号人的军团指挥得如臂使指。 就像是领兵在外的大将没有了恼人的太监当监军,虽然有可能做出借老乡人头领个军功之类的混账事,但很明显没有了一群不知兵事的家伙在身旁指手画脚比如让弓箭手往左前方移动二十米之类的可笑命令,那他们的战斗力就会直线上升。 等到吃过早餐的士兵肚子里都稍微缓了过来,有关军团人事的事情被一一敲定,之前粗糙的按照民兵和战兵分化出来的不同被彻底消磨,现在所有人都是北境野猪军团旗下的战士,除了有职能分工的不同,其他并无太大的差距。 不过,之前民兵与战兵之间早已形成的良性竞争关系依旧保持到了现在的军团当中,每个小队当中充当主力的6名士兵如果在战斗中表现不佳,胆怯不敢接敌乃至于溃逃,就会被处罚或者直接处决,而充当辅助功能的另外14名士兵,如果作战勇猛表现优异,同样会取得晋升。 而为了从物质层面保证士兵们的作战意志,罗恩他们也算得上是毁家纾难,原本从强盗那里抢回来的财富,他们是一分钱都不敢私吞全部充公,用作发给士兵们的军饷。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笔财富完全就是左手倒右手,但至少士兵们是实实在在拿到了钱,手里有了财货,不论做什么就会有动力。 “原来给老爷...不是,给长官当兵,还能拿到钱的啊?” 拿到自己第一个月工资的士兵们纷纷发出慨叹,大有一种众神派来了一位黑脸月牙的青天给他们做主的感觉。 虽然这个青天是个帝国人多少有一种奇妙违和之感。 原本在斯特吉亚贵族眼中,自己封地中的属民,即便有着自由民的身份仍然也不过是灰色牲口,打仗的时候人手不够了动不动就派人漫山遍野地去抓,抓不到人要以儆效尤吊死一批人,抓到了人还是要以儆效尤吊死一批人。 总之能被吊死是你等灰色牲口的荣幸,贵族还拿你当自家封地上的财产,那些连吊死都轮不上的可怜家伙,估计下半辈子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兴许哪一天被矿洞塌方压死了才能得到解脱。 而现在罗恩长官居然直接给他们发了嘎嘣硬的钱财,完全就是那些领主老爷身边亲卫才有的待遇,他们又怎么能不心生为其奋战至死的心思? “拿到了钱,如果有机会,就早点花了吧。”似乎是专门负责扫兴,亚瑟在领到了军饷的士兵周边走来走去不断幽幽地开口,“如果我们战败了,那可就再没机会......” “绝无可能!”被亚瑟专门提醒了的士兵都异口同声,“想把我们的钱抢走,那我们就把他们淹死在粪坑里!” 23.萌发的小心思(求推荐求收藏) 站在一片暖阳之下,望着天边的雾霭逐渐变得澄澈,由近及远,自地升天,一片开阔至极的视野当中满满都是雪的纯白,恍惚间罗恩总觉得天与地之间没有了界限,世界辽阔至极,心中也很难不升腾起吞吐天下的豪情。 乌斯托克村里热火朝天,铁匠铺里铁器哐当的声音此起彼伏,那里正在紧急赶制着供北境野猪军团士兵要使用的武器。扛着粗细不一长短不一的木料的士兵们在村庄四周来来回回,虽然现在经由他们所搭建的防御工事看起来非常简陋,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很快就会初具规模。 村子外围已经被人挖出来了深深浅浅的沟壑,这些沟壑能够有效迟滞敌人进攻村庄时的速度,而挖出来的泥土和石块都被用来填充围墙。 总之,依靠村子外围的屋子作为根基所搭建起来的防线,已经看起来像模像样了,至少用来唬住一些酒囊饭袋之辈绝无太大问题,甚至即便是在这尚未搭建完全的时候有敌人来袭,北境野猪军团就能依托工事击退敌军。 这样紧张又忙碌的生活又持续了两天,军团的五个小队按照规划轮流进行训练和修建工作,因此兵种等级和防御工事两个方面都没有落下。 斯特吉亚持矛民兵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还远远不够,但曾经作为战兵的斯特吉亚新兵已经够等级升级为“斯特吉亚战士”,将他们全部升级后,罗恩把从强盗那里缴获来的皮甲全部装备到他们身上,直到此时,有着系统所赋予的作战经验和这三十套皮甲,罗恩才敢断言说他们有了与贵族在野外有小规模冲突的能力。 升级成为了“斯特吉亚战士”,就代表着这些士兵已经摆脱了低级炮灰的身份变成了中级炮灰,他们在与其他国家的军队作战时,斯特吉亚的指挥官也会适当的考虑他们的伤亡,对他们的态度从完全不在意他们的伤亡变成不是那么在意他们的伤亡。 虽然还是灰色牲口的身份,但至少也可以看出来他们战力的提升不是一点半点,30名主力士兵身穿有着一定防御刀剑劈砍能力的皮甲,同时也能把手斧挥舞得有声有色。以他们目前的状况,罗恩推测他们能够以少量的伤亡全灭此前袭击村庄的强盗。 “军团长!” 一连串厚实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哗哗声在耳旁响起,罗恩结束了沉思抬起头,看见巡逻的士兵从自己身旁经过,正在向自己致意。 他们手持着最新赶制出来的长矛,背负半人大小的蒙皮木盾,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体力状态看上去都尚且不错。 罗恩朝他们挥了挥手,“干得不错,继续巡逻,有什么动静立即通知。” “收到,长官!” 这队巡逻的士兵打了声招呼后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了房屋的拐角,而随着他们的一路前进的路线,又有人来到了罗恩面前。 “头儿,三天了,怀特还没回来,我担心出了什么事。”卡尔嘴里叼着水壶,说话声音有些嘟嘟囔囔,“要不要派人出去接应一下。” “没那个必要,我相信怀特的能力。”罗恩微微一怔,这几天倒是忙得把怀特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但仔细一想后他还是摇头否决,“如果他还活着,我们派出去的人不会找到他的痕迹,如果他死了,那就更找不到。” “而且他执行的不是简单的侦查任务,而是绘制附近的地图,花费的时间肯定会很漫长,相信我,他会没事的。” 既然见到罗恩如此肯定的回答,卡尔也就不再强求,反正他也就是随口一提,对于怀特的马术和反侦察能力,他在军团时就已经有所耳闻,甚至比罗恩还对其有信心,之所以要专程到罗恩面前来提及此事,大约是最近两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平常那个沉默寡言的亚瑟居然开始开始对军团的事务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好吧,用指指点点来形容多少有卡尔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不偏不倚的讲是亚瑟开始指点军务,不仅仅是他个人管辖的那个小队,其余十夫长的小队同样在亚瑟的建议下有所改进。 卡尔倒不是想说这种行为不对,事实上这也解决了他不少麻烦的事情,但亚瑟的种种行为直接让他异军突起俨然快要成为军团里除却罗恩以外的第二话事人。 可是,众神在上,天地良心,大家伙儿可都知道是卡尔第一个发现到罗恩的才干并投入他麾下的,更别提他在某种意义上还有“救驾”之功,要知道在从要塞中脱困的时候,他可是冒着横死当场的危险折返回去带走还藏在人群中的罗恩的。 和罗恩第一次共同出战的人也是他卡尔,那一次他第一次展现了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投斧,只是因为罗恩的枪术更为惊世骇俗被抢了风头而已。 而那个时候,亚瑟和约翰只不过是区区充当背景板的角色,想必就连村民都对他俩印象不深。 可现在的话,情形却完全反过来了,士兵们都只知有亚瑟不知有卡尔,身份的急剧变化让卡尔不免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这才主动出现在罗恩面前,借口怀特的事情让罗恩还能想起来自己的一片赤胆忠心。 看向卡尔那飘忽不定的小眼神,再联想起最近乌斯托克村里亚瑟声名鹊起的传闻,罗恩心里大约也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内心里觉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好笑之余也只能用行动来安抚卡尔内心的起伏波动。 “待会你随我出去一趟。”罗恩转身推开门,回到木屋里取出短弓——这正是卡尔当初转交给自己,而后自己随手射中了一个斯特吉亚大人物的短弓——它今天势必又要再见血了。 “这是要去哪?”卡尔不明所以,但还是唤来士兵让他们牵过来两匹马,“有情况?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一点小事,你我两人足够了。”罗恩随口应答,一边翻身上马,却是又在原地干等了一会儿好让卡尔那大块头费力的爬上马背。 “两个人怕不是会有危险。”卡尔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嘴角还是有难以掩盖的笑意。 两人两马,快步驶离了村子。 24.狮子搏兔,弈需全力 罗恩要带卡尔一同去的地方不远,要做的事情也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在半路上他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了卡尔听。 “自从前几天被野猪拱了几下,有两三个伤兵仍旧是发着低烧,怎么也好不过来,虽然野猪肉的确是能有助于恢复,但还是过于油腻,所以我想着多猎几只野兔之类的东西。” 马匹掀起了雪浪逐渐小了,罗恩和卡尔两人的速度都缓了下来,他们已经逼近了有野兽活动的区域附近,再这么骑马往前就会惊动野兽,所以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上两个人都翻身下马。 “而且,我也想着在和斯特吉亚的正规军再次碰面之前,把我的箭术也好好练一练。”取下马鞍包上的短弓,罗恩居然也难得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自身有着诸多不足的地方,箭法就是其中之一,之前靠着运气摸奖摸中了一个头奖,但自己总不可能次次都能摸中头奖吧? 打铁还需自身硬,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来,下一次他希望自己是凭本事命中目标,而不是再次靠玄而又玄的运气。 光是想想自己将来如果临阵的时候,要作为表率射上一箭,结果万箭齐发却全给MISS掉,罗恩的羞耻心就会原地爆炸。 但是罗恩的这番话在卡尔听来,却是强者对于自己高标准严要求,毕竟罗恩他的骑术和长杆武器都玩得那么溜,箭法自然也不会差,之所以带自己前来大约也是存了指点一二的心思。 虽然这指点的一二对于卡尔他而言估计也没什么用,作为一个标准的帝国骑兵,他能够玩转骑枪和投掷武器就已经完全合格了,想必罗恩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底细,所以教不教得会倒是其次,关键是要显露出他对自己的看重。 两个人都齐齐猫着腰,蹑手蹑脚迈着步子,一点点循着植被蔓延的方向往山林里走。 “动作轻点。” 卡尔那庞然大物的体格要一路潜行实在是太过勉强,只是不经意间触碰就碰掉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啪嚓断裂的声音惊动了近在咫尺的野兔。 那畜牲当即竖直了耳朵,敏锐的听力察觉到有不怀好意的东西在靠近之后,左蹦右跳地蹦跶消失在了林间深处,连带着其他野兔族群也跟着四散惊逃,一下子偌大的山林多少显得有些万籁俱寂。 罗恩的谴责让卡尔很是受伤,眼睛转了一圈心说自己的一身肌肉又不能拆下来放马鞍包上,但嘴上什么也没说身体也表现得很实诚——立马更加小心了,每走一步都要往前望三步。 又往森林深处走了一段距离,之前躲藏起来的林间生灵总算是再度显露出了踪迹,为了过冬而储存了一身脂肪的肥美的雪兔围绕在一处雪水融化开了的低洼地旁边,抬头又低头,像是没有半点警惕心。 “还不是时候。”罗恩示意卡尔别轻举妄动,这群野兔看起来毫无防备,但实际上它们当中仍然有负责警戒的同类在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看那。” 卡尔放下手中的匕首,顺着罗恩指示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有一只野兔没有在饮水,反而是时不时蹦跶起来注视着周围。 “比怀特那小子还鬼精灵。”卡尔给出了高度的评价,“那么它是我的了,长官...哦不,军团长。” 目测好双方之间的距离,卡尔重新握稳了匕首,等待罗恩下令进攻,他们要同时捕获两只野兔。 然而卡尔一扭头,居然发现罗恩抽出了为数不多的箭矢,弓弦上搭着一根,嘴里咬着一根,地面上还插着四根好随拿随用。 “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卡尔难免心中一片腹诽,“不知道的还以为斯特吉亚人的大军已经压到面前了。” “军团长可真是谨慎,我该多向您学习。”这是他实际上开口说的话。 不过卡尔并不知道的是,这恭维的话语显然是拍到马的阑尾上面了,罗恩对自己的弓箭水准最清楚不过,被卡尔这么一激倒是耻辱感翻涌了上来,又想怒又想笑却是手中一脱力,还没来得及提醒卡尔一同出手,箭矢便已然离弦而出。 自然这一箭是必不可能命中的,那箭矢自从脱离了弓弦,就一刻不曾飞出一道曲线的轨迹,全程歪歪扭扭好似在做布朗运动,最后直杠杠落在了那只负责警戒的野兔面前。 就像是挑衅一般。 “军团长好箭法!”卡尔低声叫好,“封住了那家伙逃窜的方向。”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也没有闲着,奋力一掷那匕首笔直地刺入了野兔的腹腔当中,精准,力道和时机都完全不减当初监牢那时杀死狱卒的那一次的威风。 仿佛是知耻而后勇,罗恩铁青着脸快速取下嘴上那根箭矢再度引弓发射,很不幸,和接下来的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一样,都非常精准的没有命中野兔,正如卡尔所说的那样在一次又一次大招封走位。 这下子,即便是勉力控制着情绪,罗恩自己都快要没能克制得住笑出声,每一发箭矢都能精准的不命中,大约是另一个层面的精准了。 其余“侥幸”幸存的野兔很快受惊逃跑,只剩下卡尔的那只还倒在地上抽搐,前者走出去拾起匕首很快结束了它的痛苦,而后一根根捡起罗恩的箭矢递还给对方,想了想半天,终归是没能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夸耀词语,只能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笑道,“军团长的仁慈,我算是体会到了。” 仁慈?罗恩想起来自己倒的确是有一个“仁慈”的评价,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被在这种地方上承认。 “等着,别急,会有收获的。”罗恩轻声说着,卡尔也只能连连点头。 其实,是真的还会有收获,罗恩没有骗人。这几天的功夫他算是弄明白了【骑术】天赋中的“优种优育”所给自己带来的繁荣度每日加0.5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繁荣度说到底是和一个封地所拥有的财富直接挂钩,但系统还是非常老实的系统,并不会凭空给他变出来物质层面的财富,所以每天提升的那点繁荣度就会通过其他的具体的方式出现。 比如说,罗恩就曾亲眼看见一只半人高的猛禽,或许是因为冬季食物稀缺,居然盯上了乌斯托克村饲养的家禽,进而一头栽进了一个村民的屋子里,现在被关起来考虑着是杀了炖汤还是留做他用。 果然,没过多久,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山林里陆陆续续传来了急促的奔驰声,极目远眺而去,罗恩只能看见被树木掩映的背后掀起了阵阵雪浪。 “小心。”察觉到了不妙,罗恩下意识提醒,顺带又一次恬不知耻地弯弓搭箭。 造成雪浪的东西很快出现在罗恩和卡尔面前,那是一头老年雄鹿......身后追逐的狼群。 25. 不安定的因素 老年雄鹿停下,与罗恩卡尔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 狼群也停下,在发现根本和山林里最凶残的巨熊一模一样的卡尔之后,更是连连后退了几步。 森林里可供追捕的老弱猎物还多的是,狼群还犯不上和一头成年巨熊较劲。 头狼似乎是有些不甘心放弃近在迟只且唾手可得的猎物,来来回回在蹲下的群狼面前踱步,焦躁不安地狼嚎,但最终在权衡利弊之后,它还是带领自己的狼群远离了雄鹿,很快消失在了林木之后。 “这就...走了?”卡尔一脸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应该会有一场血战的,但没想到向来残酷狡猾的狼群居然就这样心甘情愿放弃了猎物。 “我说过,会有收获的。”罗恩表面上风平浪静,是在内心也卧槽涟涟,他也想不到还能是这样的神展开。 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似乎是因为被狼群追逐而耗干了最后一点体力,这头老年雄鹿在狼群撤走之后的几秒内,就直直栽倒在雪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是要被炖肉汤了。 系统实在是太过贴心,送货上门都安排上了下一步怕不是要直接一步到胃。 鹿肉是个好东西,在罗恩的印象里是能够滋补气血的大补之物,虽然这是冷兵器时代的西方,当地人大抵是不信这个的,但怎么着这也是难得的美味。 把垂死的老鹿绑在马背上,两人骑着马沿途折返回去,一来一去消耗的时间,再加上中途狩猎等等,等到他们返回乌斯托克村的时候,日光已然昏暗太阳快要低垂消失。 把鹿肉交给村里的妇女打整,已经组织起吃过晚饭正在清理全村餐具的妇女们又重新操持起菜刀,熟练地将雄鹿放血剥皮,再按部位分成各块儿。 罗恩就坐在一旁等候着,也慢条斯理地品尝起美味。不过,认真的说,被味精鸡精扥各种现代工艺品调制出来的舌头,还真不会太觉得眼前的食物能有多好吃,只是因为有着那半截死耗子兜底作为对比衬托,一切东西都显得是绝味了。 等待鹿肉汤炖煮的时间里,亚瑟趁着罗恩空闲的功夫上来汇报了今天村子的情况。 20根原木已经全部消耗一空,士兵们所需要的长矛木杆已经打造齐全并且每人都还有几根备用,但质量就不用太抱有希望了,总之是被一刀一斧头劈凿下来就会断开的货色,枪尖还在继续加班加点的赶制,预计一周之内就能武装全部士兵。 “太慢了,能加快速度吗?” “不能,就打铁的就铁匠本人和他的学徒,学徒都被我们拉来充军了,速度也实在快不起来。”亚瑟几乎是下意识地站在了炉火所不能照亮的边缘地带,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而且木料消耗的速度也比预计的要快,我已经安排好人手明天再去西边的森林砍一批回来。” “如何能用得那么快?”这会换罗恩惊异了,要知道那可是整整20根原木,全丢火堆里烧都不至于两三天就能烧干净。 亚瑟也是无奈地开口回应,“枪杆,木炭,防御工事都消耗巨大,而且我后来又考虑到敌人可能会上攻城器械,所以又用木料加固了每一栋村庄的建筑,这样一来就更加不够用了。” “谨慎一点总归是好事。”罗恩咂嘴,当前这个情况还真是百废待兴,粮食粮食说多不多,钱财储备也就那样,武器装备只比强盗好点儿。 “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半晌后,罗恩补充了这么一句。 “是的,非常艰巨。顺带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军团长您一件事情。” 亚瑟表情严肃,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虽然罗恩此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语气的变化他还是听得出来,“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和卡尔再单独冒险出去。” “原来您下午还和卡尔单独出去了吗?这倒是我还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既然军团长您自己提到了这件事想必已经有所反省,所以我也不再过多追究,但为了整个北境野猪军团的生存和发展考虑,您务必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亚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留下一点警告的意味后就快速略过,而后他整个人走出了阴影,凑在罗恩耳旁低声说,“那群老人太安静了,我怀疑有问题,为了不发生不必要的危险,我建议早做打算把他们看管起来。” “你觉得有问题?”罗恩没有直接回应亚瑟的请求,而是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沉吟片刻后再重新开口,“没有那个必要,他们终归是这个村子的成员之一,更是我们军团士兵的长辈,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手,贸然动手会影响我们战士的情绪。” “决断这是您该考虑的事情,我只负责告知。”亚瑟对于自己的请求被反驳也并不觉得懊恼,至少他所表现出来的懊恼还没有之前得知罗恩和卡尔敢冒险不带亲卫随行就出去的懊恼多。 “但是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亚瑟?” “直觉。” “直觉?” “是的,直觉。家族遗传或者说家传绝学,总之我们一家都是干这个的。”亚瑟并没有详细说明,但暗示得已经很明显,罗恩自然也不会不知趣地往下追问。 不过既然亚瑟都这么说了,罗恩从万一的角度去考虑也不得不慎重对待,北境军团士兵在这一方面的确不太好直接出手,但妇女们却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让她们盯着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罗恩问道。 “奇怪的地方,还真有。但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亚瑟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好奇和谨慎,“长官,我只能说,您麾下的士兵,进展神速,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亚瑟敏锐到近乎变态的洞察力让罗恩觉得很是有趣,所以他在这个话题上选择了打哈哈,“斯特吉亚人是天生的战士,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成为合格的士兵,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您所说。”亚瑟知道是时候该自己退下了,轻声告退像是影子一样溜出了房间。 等到妇女们将鹿肉汤炖煮好,罗恩亲自端着滚烫的肉汤前去伤病们修养的地方,体恤下士也好,收买军心也好,不管怎么说总之罗恩要让所有士兵都看见自己对他们的态度—— 受伤不会被当做垃圾一样随手抛弃,而是能享用到堂堂军团长亲自去狩猎回来的美食。 那么其余身后事更是不用担心操劳,士兵只需要奋勇作战搏杀军功便可,即便不幸战死,想来妻儿也会受到罗恩的悉心照料。 26.出事了 夜色渐渐沉下,被暖阳驱散了一整天的厚重云层重新占据了天空,无论是月色还是星光都无法穿透云层分毫,乌斯托克村在一天的重体力劳作后也是沉沉睡去。 距离村子不远的海岸,冰层依旧坚实平厚,但即便有那厚厚的冰层所阻碍,却仍能听见那看起来平静无比的海洋下面却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海浪在拍击。 暗流涌动。 说不出来为何,但总之又是惴惴不安的一个夜晚,梦里有过什么内容早已记不清了,睁开眼的时候罗恩只觉得心累,而从疲惫中醒来的罗恩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内务,就有“不速之客”敲响了他的房门。 “是我。”推开门后,罗恩发现找上自己的人是老村长,此前他们似乎是因为心虚,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中有一段时间,以至于猜疑心很重的亚瑟对他们有了怀疑。 回想起昨晚临睡前亚瑟对自己的警告,罗恩对他们的态度既不疏远,但也远远算不上亲切,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作为应对。 “大人。我并非是军团当中的一员,所以请允许我称呼您为大人而不是长官。”老村长的呼吸在说完这句话后停滞了片刻,等到脑海中各种纷繁复杂的思绪平息后再继续开口,“我知道我在村民眼中的地位大不如前,甚至有不少人还希望我能有几分和诺德人祖先那样的胆气,能够在老到彻底走不动之前拿起年轻时的武器到森林里和野兽搏斗至死。” 说到这时,老村长强行按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令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几乎是勉力才能够接着说完话,“但我不会死的,至少现在是不会,在彻底为村子祈求来安宁之前,我会一直厚着脸皮活下去。” “那你来找我又是要做什么?”罗恩按耐住性子询问。 “因为我不能够为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乌斯托克村,就让其他人因我而丧命。”老村长一下子泄了气,“自从你们把那头野猪狩猎带回村后,要把吃剩下的那部分制成腌肉好保存来将来食用,可村子里的盐却不够用了。” 罗恩点了点头,回想起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还记得老村长让他身边的人驾驶马车去盐场取盐去了。 “问题就在这。”老村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派去的几个老伙计,到现在已经三天了,还没有回来!虽然那处海滩盐场为了躲避贵族的眼线而特意选在了曲折难行的隐蔽地方,但其实距离并不遥远,他们至今未归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我只能来求你了。”猛地上前一步,老村长紧紧攥住罗恩的手,“我知道村子里的年轻人们都要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进攻,不能随便调动,但至少也请派遣军团里的部分人,让他们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我自知我的面子和那群老伙计的性命对大人您而言都算不得什么。但看在盐场的份上,看在盐场的作用的份上,我恳求大人您!” 老村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嗓音也收不住地大了起来,这边的异动自然是引起了轮值巡逻士兵的注意,而这一批带队巡逻的长官却好巧不巧的是对老村长抱有不小敌意的莎迪。 “你这该死的软蛋!又在想要谋划些什么?” 看见罗恩被老村长死死拿捏着进退不得的场景,莎迪当即抛下自己手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士兵,步伐飞快走到两人面前,竟然是想要当面给老村长来上三拳。 只能说万幸罗恩并不是一个不中用的东西,除了体格块儿头上比不了卡尔,力量和全身上下的肌肉群与他也差不了多远,抬手拦住莎迪不留情面挥过来的拳头,再站到两人中间将触发先攻效果的莎迪与老村长分开。 不然别说是带人去盐场查看那群老人的动向了,恐怕立马就得给老村长准备身后事。 莎迪闹出来的动静远比老村长要骇人得多,只是一会儿的时间,村里的五巨头就已经在罗恩的房屋前碰面了。 “果然?!”亚瑟还没走进,眼神中就是一片早已看透一切的欣喜。 “果然什么?”罗恩反倒是被他的表现弄得不明所以。 “这人果然是间谍,与村外势力勾勾搭搭有不明不白地来往被军团长你所发现,现在正要押出去砍了脑袋。”亚瑟言之凿凿地说着,硬是把卡尔和约翰两个人唬得一愣一愣。 “那就纯属是你想多了。”罗恩松开手,与刚来的几个人一一讲明了老村长所告诉自己的事情。 “或许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也说不定。”说不准是否是还在嘴硬,总之亚瑟还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对自己敏锐的直觉一向都很有自信。 “就算是设下了埋伏要引我们进去,我们也不得不去。”虽然是不太相信亚瑟的猜测,但罗恩仍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盐场无论如何都必须拿回来,单靠目前储存的盐,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不,是一两个星期!” 只要断了盐分的摄入,只要一两天的时间就能让一个龙精虎猛的壮汉变成蔫哒哒的弱鸡,任凭你有一膀子的力气都使用不出来,这也是很多强大政权必须要在全国境内实行盐铁专卖的原因之一,断了盐的来源,就很容易扑灭那些不安定的因素。 “是这么个道理啊!”卡尔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但这次他却拍了个空,因为约翰这次站在他惯用手的另一边。 “那么既然决定了要出动,怎么出动又是个问题。”约翰第一个赞同了罗恩的看法,右手也按在腰间的斧柄上,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 这是北境野猪军团成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军事行动,多多少少都带有点纪念意义在里面,而且众人现在都是十夫长,罗恩身边的副手——换言之就是“副军团长”的位置一直是空缺,没有人会不想要争取一下这个位置。 那这次行动就是他们好好表现的机会了。 “我和我的人留下驻守村庄免得发生什么意外。”出乎意料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活跃的亚瑟居然第一个申请了留守,另外三个人觉得少了个竞争对手的同时也觉得这小子恐怕也没安好心。 “我的小队也留下,但我自己必须要亲自去砍人。”这话自然是莎迪说的,考虑到她个人完全爆表的战斗力,罗恩倒也没有一口回绝。 盐场的地理位置险要,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需要的是精锐士兵杀出一条血路,而非是靠添油战术一批批派人上去,所以优中选优带一批士兵过去就已经足够,更多的人带过去也只能摇旗呐喊。 所以还需要一个人和他的小队留下。 “就约翰吧。”没想到是亚瑟替罗恩开了这个口,“我俩一直以来都配合得不错。” “行,那就这样办。”罗恩满口答应,却好像是没看见后者吃了一口死耗子的苦涩表情。 27.水手 精挑细选了此次出战可以带领的士兵,再加上从其他小队里抽调的主力士兵,罗恩此次的盐场之行,或者说可能的突袭任务,一共有20人,全都是这几天里各方面表现都最为优秀的一批人。 同行的还有莎迪和卡尔,不过并不是作为指挥官而是罗恩身旁的贴身护卫,如果碰到了什么地形险要会对这支小分队造成大量杀伤的地方,那他们就要掩护着罗恩一路血战拿下战略要点,哪怕是牺牲也在所不辞。 当然,亲眼目睹过这两位杀神的战斗力后,罗恩觉得自己会认为他们俩可能会牺牲纯属是多虑。 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了足够从盐场往返的食物,而且罗恩看了看他们临行前又开始变得糟糕起来的天气,特地让妇女们另外给每名士兵准备好了适量的风干肉用以在路上补充体能。 在领到整整一大块儿黑面包大小的肉干后,士兵们的士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高涨了起来,虽然之前连续好几天动不动都有肉食可以享用,但那是因为为了庆祝村庄的众人从匪患中劫后余生以及罗恩等人出现所带来的希望,实际上,在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大规模养殖的时代里,之前几天所食用的肉食就几乎将村庄的储存掏空。 如果不是罗恩带领军团士兵狩猎了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野猪,以及后续几天陆陆续续都有村民因为各种原因有了奇妙的收获,那他们想要再吃到肉就只能等到春天到来冰面解冻后下海捕鱼。 就拿前面两天全村都忙碌于修建防御工事的日子里,他们吃的也是谷物之类的淀粉主食。所以可想而知,当这些马上就要出发的士兵们内心是何等的欣喜若狂,而没有没选中参与到这次行动的士兵内心也很不是滋味儿,但在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诸多情感过去后,他们心中更是发狂了地想要跟随出征。 下一次,一定要被选上! 此时,卡拉迪亚大陆的季节已经来到了深冬,发源于最北端的最大冷气团携带着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寒意肆虐到大陆的每一处,曾经宏伟帝国的中心腹地是一望无际且平整无比的肥沃土地,这些平原给帝国稳定提供大量的粮食产出供给其保持着扩张的态势。 但广袤的平原也就意味着来自北方的寒气,可以畅通无阻的穿过直达到最南端,在罗恩率领小队出发的这个时间点上,即便是深处沙漠当中的阿塞莱游牧民,都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袍子。 这个冬天,似乎是格外的冷。 前几天一度出现过的好天气仿佛是众人脑海中集体形成的错误记忆,又或者只是气候短暂性的回光返照,总之明明不算太远的路程硬是让罗恩和军团士兵走了整整三天,因为风雪已经夸张到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们甚至看不清一米以外的东西,而且大雪已经完完全全阻塞了道路,每前进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努力。 而就在这短短的三天里,在还没有接触到可能会遇到的敌人前,北境野猪军团就已经出现了第一个伤亡。 这些斯特吉亚士兵都好像是用钢铁和永冻的冰霜铸成的一样,在高强度的行军下硬是挺着一路上的严寒,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等到罗恩发现有人掉队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所以他们不得不只能将那个冻亡的士兵遗留在原地,等到他们返回或者天气好转的时候再将其安葬。 茫茫的雪原之上,他们仍旧在孤零零的行军。 但在这茫茫的雪原之上,孤零零行军的却不只有他们。 “嘿......嚯!” 满脸浓密的胡子随着鼓动耳膜的吼叫而晃动,抖落掉凝结在上面的冰渣子,持久而强劲的音浪从男人的胸腔处迸发,一层层回荡在这漫天白色的冰原。 “嘿.......嚯!!!” 男人的吼叫有了回应,先是低低但却格外整齐的鸣和,会很容易让人想起海面之下不易被察觉但却汹涌危险的暗流,而这股暗流在低低的鸣和声余音拖得足够久之后,竟然是一下子破海而出! “海里有那宝箱啊,海里有那宝藏哇!噢噢噢噢!” 带头高歌的男人继续用那粗哑的嗓子唱出只属于他们这些在海里谋生的人的歌谣,他的声音不好听,但听着他唱歌有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能让人仿佛看见竖立有如刺剑的桅杆还有鼓起的风帆,被朗姆酒浸透的甲板以及堆满金币的箱子。 他唱歌的嗓音极高,但随后和着他歌声唱出来的声音也不低,除了偶尔会被手头上的杂音盖过外,居然勉勉强强还能跟上。 “海里有那海怪啊,海里有那海妖哇!噢噢噢噢!” 这歌的歌词极为简单,曲调也没有太过高深的变化,不说是与卡拉迪亚大陆各国的宫廷乐师相比,就连各处酒馆中的醉到不省人事的醉汉哼唱的民谣都比他们所唱的歌好听数百倍。 因为音曲乐理这东西,如果是要用唱的方式来演绎,那自然是少不了人口腔中喉舌唇腮的各种变化,一丝一毫的差错都有可能让一首曲子走变样,但正是靠着这种种高超的技巧才能让一首美妙乐曲的动人之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群人的歌声可不是这样,每一句歌词都以强劲有力的语气词结尾,而新的一句的起步音量又要高出前一句更多。 一句叠加一句之后,听上去就好像真的置身于那风暴云集的阴沉海面之上,能把城镇都拍成碎屑的阵阵海浪正一浪高过一浪的席卷全身! 这首歌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全是吼叫! 是的,只有声嘶力竭的怒吼,因为在那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因为多变的天气和诡谲的人心而丧命的海面上,只有不顾一切的大吼,才能让所有人团结到一块—— “杀啊!!!” “抢啊!!!” “烧啊!!!” “跑啊!!!!!” 男人高举起手中的尖头锤,左脚往后蹬地,而后腰间猛然发力,朝准了众人之前拼尽全力才在冰面上稍稍挖出来的缝隙,几乎是用尽手上气力奋力一砸。 嘭! 冰屑飞溅。 “海里有那宝箱啊,海里有那宝藏哇!噢噢噢噢!” “海里有那海怪啊!海里有那海妖啊!噢噢噢噢!” “咱们水手都不怕!咱们海盗都不怕!噢噢噢噢!” “抢来财宝?” “换娘们!” “杀了男人?” “吊船头!” 冰面之上,竟然是随着这男人的奋力一锤,如蛛网般四散蔓延起来了裂缝。 而男人们劳作的另一侧,早已没了动力的海盗船,风帆像是被那一锤子敲击了一样凸出着,似乎是终于要出航了。 28.商人 “愚蠢,何其愚蠢,简直就是愚蠢。” 在一众水手,或者说海盗们努力尝试着凿开结冻的厚厚冰层时,与他们同时至此,但却没有参与到这劳苦工作当中的霍夫霍,正远远地站在干岸上,口中咀嚼着所剩不多的肉干,对这群人的行为嗤之以鼻。 霍夫霍可是早就劝过这群人的,如果以往那些年份里的冬季都是众神打喷嚏造成的,那今年的冬季绝对是某个神明得了重感冒,两边鼻涕挂得比尿都长,这天气,这冰层,绝对不是人力可以凿开冰面就能脱困的。 “看着吧,你们废了这么‍大‎‍力­气才凿开那么一条还没珍妮大的缝儿,马上就要重新结冰!看着吧,你们这是在白忙活!”霍夫霍气急败坏,或者说干脆就没安好心地诅咒着那群人,“都得死!都得死!” 把口中的肉干咀嚼完毕,霍夫霍也正好把心中的一口恶气撒完,叫天叫地地咒骂一通后,正好又看见刚才还斗志昂扬的一伙人垂头丧气的扛着工具走了回来,坏了好几周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不过,海盗们并没有来到霍夫霍这边,反而是就在海岸边上原地修整,带头的海盗首领估计是想着等手下人恢复了些体力再继续凿冰。 霍夫霍虽然有可以继续咒骂海盗的词库和力气,但却是万万没有那个勇气当面骂人的,所以在看见海盗们回来后,没等到他们靠近就直接快步开溜,回到了也没有暖和多少的山洞里。 山洞里的道路崎岖难行,霍夫霍抹黑小心翼翼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他之前一直休息的地方,这里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里面炖煮着雪水和风干肉,以及多到根本融化不了的盐。 是的,盐。 堆满了整个山洞休息处的盐。 霍夫霍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会在因为海面骤然间结冰,不得不搁浅于此处,结果却发现这里不知道属于哪方势力晒制海盐的地方。 眼下他们这些人估计短时间内是无法离开这里了,而且以他们所携带的存粮来估算估计是这辈子都无法离开这里了,霍夫霍也颇有一种临死前享受一把的想法,索性直接把盐巴装满铁锅,宁肯齁死也不冻死饿死。 “霍夫霍大人,是不是把这山洞里......打理一下?”见到自家的主人终于是挨不住冷冻回到篝火旁,霍夫霍的私人武装也是终于鼓起勇气向霍夫霍提出请求,“与几个死人待在一块儿,不管怎么说都太不吉利了。” “那肯定...是不可以。”霍夫霍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中间却又长长地停下来卖足关子,“人几个老人家活着的时候受冻,死了要是还曝尸荒野那未免也太可怜了些,这山洞虽然是又冷又黑,但多少也算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这几个早已死去多日的老人,几乎是和霍夫霍他们一船人同时抵达这个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盐场的,霍夫霍他们刚指挥着那群海盗把他要卖的货物从船上紧急转运到山洞里,紧接着这群不知道从哪里钻到海滩上的老人就出现了。 当时天太黑,海盗们被突如其来出现的老人吓得不轻,他们当即就误以为这里是早就被某个海盗团伙占据的地方,发现自己这艘船有停靠的打算后就躲藏起来,趁着自己不注意再杀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一见到有人影出现,他们都没有来得及辨明来者的身份,就直接上手把来者砸了个稀巴烂,剩下一个活口海盗们本来还打算问出他们住的地方在哪,好再干上一票让他们都能熬过这个从未见过的结冰期。 结果海盗们把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酷刑都给用上了一遍,仅剩的那名老者硬是半个字都没吐出口,任凭自己身上的血肉一点点被他们剥离下来,最后活活给疼死了。 霍夫霍倒是于心不忍想要阻止海盗们的暴行,但眼下的情形相当微妙,以他这微弱的私人武装也不敢直接和海盗们翻脸,只能在海盗们对于折磨这一项工作兴致寥寥后再把几个老者的尸身收敛起来,好歹是给他们换上了一件体面的衣服,然后就一直放在山洞里的一角。 霍夫霍虽然在海盗们面前说话不太好使,但他自己的私人武装却相当忠心耿耿,在听到霍夫霍断然拒绝后私兵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希望霍夫霍要注意保暖别再冒险出去后就继续休息,或者说半躺着站岗。 “我居然都到了要被人叮嘱注意身体的年纪了?”等到私兵走开一段距离后,霍夫霍稍微摸了摸一把自己的胡子,结果捋下来几根泛白的胡须,这时候他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想起来,他今年也50岁了,儿子女儿都成家多年分散在大陆各地,“如果有命活下来,那这一趟买卖做完我也该放手了。” “放手?”霍夫霍却没想到,自己一个人私底下的喃喃自语早已被刚刚回到山洞的来者听得一清二楚,那人经过的时候,便是连面对霍夫霍都有些显得随意的私兵都忙不迭站了起来,挺胸抬头站得笔直,其余四五个私兵也大约都是如此。 “摩尔,你回来了?情况如何?”听到身后的响动,霍夫霍赶紧起身,快步走到被他成为摩尔的人身旁,伸手悉心替他弹去衣物上堆积的雪花。 关心体切之情,由此可见绝不一般,事实上霍夫霍的私人武装们都怀疑这个看起来英俊非凡的青年,会不会是他们从没见过面的霍夫霍的私生子,这次出海航行做一笔空前的大生意,就是为了给这位青年积累人脉积攒见识,好将来把家业都交给他代为管理。 “霍夫霍,你刚才说你想要放手?”没有回应对方急不可耐的提问,摩尔反而是在问他一开始的小心思。 而霍夫霍手上动作没有停,但好像是没有回答问题的意味。见到霍夫霍在保持沉默,摩尔接着开口说,“你的儿子在为各大王国做事,你的女儿靠你的钱财嫁进了贵族的家里,看起来好像都前途远大,但实际上只要你一旦断了给他们钱财的供给,这一切都会像是海边的泡沫,一碰就碎。” 说话的末尾,摩尔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现在海面还在结冰,连泡沫都没有。” 摩尔说的话有点狠毒,实际上他这一路以来的嘴都挺不长眼睛的,别说是他们这些人做了些他看不顺眼的事情,就算是杀人越货惯了的海盗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滋蹦他们两口。 面对如此不给面子的言论,霍夫霍没有开口,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反驳个屁啊。 29.第纳尔买不到的东西 而且,退一步说,即便摩尔口中刚刚所说的全是屁话,全是为了辱骂霍夫霍而可以捏造的谎言,或者仅仅只是为了发泄他摩尔想要随时随地嘴人两句的癖好。 以霍夫霍这一路上以来对摩尔的殷切表现来看,他也不会流露出半分不满的情绪,顶多顶多也就是在拨弄人家衣服上雪花的时候用力大了些,但也就是寻常人发现身上趴着蚊子而后拍上去的力度。 “我是瓦兰迪亚人,你们都知道的,那是个雇佣兵的国度,一听到有战争爆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兴奋得嗷嗷叫,恨不得把全家老小都拉到战场上去,人人都以能够为领主服兵役为荣。” “但总有人不会为战争而叫好的。”霍夫霍深吸一口气,继而细细地叹出口,“尤其是那些一家老小都因为战争而死的孤儿。” 霍夫霍成长于卡拉迪亚帝国崩溃的前夜,那时候整个大陆虽然不像现在这样乱作一团各自攻伐,但说是一地狼藉也并不为过。 由于更早之前卡拉迪亚帝国权贵们的“远见”,将原本应该支付给瓦兰迪亚人的雇佣金现金折算成了土地还有权力,令这样一支天生为了扩张领土而生的民族在卡拉迪亚大陆上有了立足的根基,自此之后,整个大陆都因为他们的加入而从来不曾消停过。 而那个时候帝国的武功依旧强盛,军团兵锋所指无处不是帝国的边疆,所以瓦兰迪亚人表面上忠顺地臣服于帝国并且积极地充当着教训“不听话”部族的打手。不过他们带头攻占下来的领土只能归属于帝国,这对于把扩张领土刻入了基因里的瓦兰迪亚人来说根本无法忍受,但边区军团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把这股野心按捺下来。 那对外扩张不成,又该怎么办呢? 答案是疯狂的内卷。 帝国答应给瓦兰迪亚的土地就那么多,想要更多的土地,就去抢别的瓦兰迪亚贵族,对于这种情况,瓦兰迪亚国王没有阻止,因为他自己就抢得最欢,帝国人也乐于看见他们自己内斗放血,维持好边疆微妙的平衡。 几百年疯狂的内卷下来,虽然瓦兰迪亚的经济内政等都一塌糊涂,但不可否认地是,他们硬是卷出来了一批批训练有素,坚韧耐战,骑上战马能够反复冲击几十个回合的重甲骑兵。 而野心勃勃的瓦兰迪亚人在拥有了自己的强大军队后,终于也等来了帝国的颓势,铁壁奥斯拉克率先自立为王,他率领自己旗下的铁骑如洪流般一举碾碎了帝国派来镇压叛乱的军团,并且他还趁着全大陆都处于一片震骇之际,全军高强度奔袭杀到了帝国首都的门下。 再经过数个昼夜不眠不休的攻城战,帕拉汶德城墙上飘扬了千年之久的鹰旗第一次被凶残的异族人所取下,自此之后,卡拉迪亚帝国彻底失去了其蕴含了千年之久精华的首都,以及整个肥沃的西海岸线领土。 之后双方之间又爆发了几场惨烈至极的大决战,瓦兰迪亚与帝国两者都很难称之为赢家,充其量只能说瓦兰迪亚的损失没有帝国那么大。但毫无疑问的是,瓦兰迪亚人用武力迫使帝国咬着牙承认了他们独立的王国地位而并非再是以前的附属。 不过说来也可笑得很,即便与帝国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但只要帝国还能拿出足够诱人的雇佣金,那瓦兰迪亚还是非常愿意为帝国出力教训他的仇敌。 却好像是全然忘记了,那埋葬于山涧,高峰,沼泽之处的累累白骨之中,还有他们的同族人。 霍夫霍的一家老小就是死在了这连绵不断的战争中,在这个人可以毫无心理障碍食人的年代里,可没有什么把一个孤儿抚养长大的脉脉温情,各路素未谋面的亲戚轮番上阵,把发给霍夫霍的那本就少得可怜的抚恤金抢夺一空。 他就在这样堪称地狱开局的条件上长大,并且心生了痛恨战争的信念,磕磕绊绊成年后他没有如同龄人那样跨上骏马四处随军出征,而是俯下身去从每一个人手中赚取钱财。 “这种行为是不会被人看得起的,身为瓦兰迪亚人居然一心想要从商,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种耻辱。”霍夫霍收回动作僵硬的手,但那并不是被雪花冻僵,而是因为他当初拒绝服兵役而被挑断了手筋,“但我并不觉得经商有什么不好。” “他们用战马和骑枪打不下来的土地,我可以买下来。” “钱财,或者说,第纳尔的力量,是无穷的,摩尔。软弱者会变得英勇,坚贞者会变得谄媚,忠诚会因其褪色,爱情会因其腐朽。” “但是,正如刚才我所说的那样,我是真的想要放手了。”霍夫霍拍了拍摩尔的肩膀,“因为我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上有第纳尔买不到的东西,我为其花的钱越多,就越明白这个道理。” “儿子们拿了我那么多第纳尔,没有一个人成了气候,女儿们嫁给的贵族也都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你说得对,摩尔,一旦我放手,我不再跑前跑后做生意了,他们都会被打回原形。” “哪怕燃起最后一点希望,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霍夫霍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认命了那般低低开口,“我的投资真的很失败,而且我也老了,是时候放手了。” 老人的神情落寞,一时间山洞里的私兵都跟着有些神情凄凉,别看霍夫霍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不太着调,但他在商业上攻城拔寨的凶猛程度,完全不亚于铁壁奥斯拉克奔袭帕拉汶德,那时候的霍夫霍简直就像是一头胃口无穷无尽的野兽。 而现在他居然能露出这样的疲态,看起来他是真的心累了。 “抱歉。”摩尔说话了。 “没什么,你也没必要替我哀伤......”霍夫霍摆摆手。 “你在想些什么?我为什么要替你感到哀伤?”摩尔皱了皱眉,在前者满脸问号中继续开口,“我说抱歉,意思是指没用的只是你而已,不是我。” ps:卡拉迪亚帝国的首都实在是无证可考,开发日志中所提到的那个首都在游戏中的大地图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我只能根据网络上比较可信的说法帕拉汶德。 30.窃国 摩尔的确因为霍夫霍扭扭捏捏又在那自怨自艾的表现所感到心烦意乱,但其实他本心倒也没想要说那么伤人的话,只是因为向来嘴巴不长眼睛习惯了,一开口就像是肌肉记忆一般。 但眼见到众人的情绪都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摩尔也懒得去安抚他们,这次远航是他牵头,为的是办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而眼下船只因为遭遇到海面结冰不得不靠岸停留浪费了许多时间,剩下的时间更是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我离开的这几天里,去了一趟我们以前转移的时候临时落脚的地方。”摩尔假装自己口头上已经谢谢了霍夫霍的帮忙,侧身绕开他在篝火旁边坐下。 也不顾铁锅中炖煮的水有多齁多烫,反正就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直到此时,众人这才接着篝火的火光看清楚摩尔的脸究竟冻成了什么骇人的模样,就好像是刚从坟墓里诈尸爬起来又被摁回去补上遗容装扮再重新诈尸。 “快去,去山洞外取一些雪来。”霍夫霍生活阅历丰富,以前来斯特吉亚做正经生意的时候,就曾看见过当地人用雪涂抹在冻伤的地方缓解痛苦。 私兵们很快取来雪,霍夫霍则亲自动手,不顾那刺骨的寒凉捧起雪堆揉搓起来摩尔那近乎坏死的关节。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忍受着霍夫霍那并不美妙的治疗手段,摩尔再次在心里假装自己口头道谢过了,“好消息是,那个藏身地仍然能用,我们以前藏在那里的物资也还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转移到那边。”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那个山洞里全是死人,并且都是穷凶极恶的悍匪,死法基本上都是被割喉,少数的另外几个......”摩尔再度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嫌恶地不想多说,“从时间上判断是不超过一个星期,但这边天气太冷,时间或许可能会更长。” “这就...麻烦了啊。”霍夫霍也沉思起来,如果摩尔所说都是真实情况,那就代表着有一伙势力格外强劲的猛人还盘踞在附近,而霍夫霍要运送的重要货物,显然对于这群猛人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宝贝。 霍夫霍的这些宝贝,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或许是说轻了,如果运用得当,便是窃国都不算得是什么难事。不然,以霍夫霍现如今尊贵显赫的身份地位,又怎么会孤身冒险甚至雇佣半匪半商的人充当护卫? “那该怎么办?外面那群家伙或许海战厉害,但上岸过后肯定不会是有那样大手笔的猛人的对手。”霍夫霍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路途非常凶险,要不要考虑再停留一段时间。 “不能等,也不必等,把货物收拾好,我们今晚就动身。” “这么着急?” 摩尔斜斜望了一眼山洞外,再冲着霍夫霍幽幽地开口,“不是我着急,是你雇佣的那群人着急了。” 是的,有人急了,不用摩尔指名道姓说是谁,大家凭最近几天逐渐摩擦起来的氛围都能感受得到,生性本就凶残的那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像是看着可口的肥羊。 这群表面上是水手,但骨子里是海盗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安什么好心。此前看来霍夫霍给他们开出来的惊人报酬份上,他们还能按捺得住心中的欲望,但现在船只无法动弹,剩余的粮食也日渐见底,被刻意压制的欲望就再也抑制不住。 并且,这些手上不干净的海盗,早就偷偷摸摸地撬开过那些装载有货物的木箱,知道里面放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不是一辈子享用不尽的美酒与​美‌‎‍人‎,就是会在脖子间慢慢锁紧的绞绳。 在见识到自己所运送的货物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之后,霍夫霍所许诺的安全返程后才会给予的另一半佣金,瞬间就变得不值一提了起来。 而恶劣的天气和前途未卜的命运,则加速了他们欲望膨胀的过程。 摩尔在火堆旁休息着,似乎是因为体温逐渐回升,被封冻几天的疲惫总算是爬满了他全身,困倦感不断涌上来令他完全不受控制地打起瞌睡。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手掌伸进覆盖全身的厚厚罩袍当中,“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山洞外很快传来霍夫霍等人预料之中但却并不期待的脚步,那些脚步绵密不绝,且具备了这些脚步声主人本不应该具有的沉重。 “到底还是来了!”霍夫霍低喝一声,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此时此刻外面凿冰的那伙人前来,恐怕也不会是专门为了欢迎摩尔平安归来吧。 不需要霍夫霍给私兵们下达命令,其实霍夫霍也自知自己就是个完全不懂军事的纯粹商人,即便有手痒想要过一把瘾指挥作战的时候,在权衡利弊后他也会很理智的收手。 这些私兵也喜欢霍夫霍从来不横加指挥的风格,因此行动起来也不用束手束脚,一两分钟的时间里就帮助同僚相互穿搭起了由三层锁子甲为基础构建的甲胄。 私兵分别扼守住了进入山洞的险要位置,三名带甲长枪兵,三名带甲弩手,六个人一扫之前稍显颓废的气质,手脚干净利落,眼睛中也满是精光。 霍夫霍花重金培养的这些私兵并非是什么平庸之辈,几乎都是从瓦兰迪亚与各国战争中滚过来的老兵,虽然因为这么些年的优渥生活养膘了身子,但作战的技巧和生存的经验却是一点都没忘。 他们就是霍夫霍敢于和一群底细不干净的人一同出航的底气。一模一样的私兵,霍夫霍在大陆各地都还有很多,甚至就连他子女身边待着的护卫也大多都是他在暗中安插的棋子,只是因为这六个人他绝对信得过且嘴巴足够牢固,他才只带了六个私兵随行。 “霍夫霍先生,终于是又见到您一面了。” “但我怎么觉得,您和您的人,好像都不太欢迎我啊。” 31.对敌 脚步在山洞外围停下,所有人都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紧张了几分,接下来是和平相处还是血溅当场,几乎完全就取决于这个五音不全的男人转瞬间的念头。 “事情本可以不闹成这样的,霍夫霍先生。”男人沉声说着,同时象征性地举起双手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但那纯粹是想当然,这个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山洞里的众人眼中喷射出怒火。 男人看似只是在装模作样的举起手,但那完全只是因为他完全不适应自己身上的新装备而举不起来。 鱼鳞形状的坚硬甲片被目前而言最顶尖的锻造工艺下环环相扣互相咬死,一层层甲片相互重叠累加形成了难以估计的防御力,这泛着金属寒冷光泽冰冷甲胄,既宣告着命中注定的死亡同时却又是生命的可靠保证。 而为了适应北地极端的严寒环境,在原本的鳞片甲基础上,铸造盔甲的工匠们还在上面装添了用以保暖的厚厚皮毛。 这套甲胄光是原材料都已经是普通小贵族都根本负担不起的高价,更别提其中蕴含着多少人工和技艺,只有国王,甚至是只有皇帝,而且还必须是处于帝国鼎盛时期的皇帝才有那个富裕的财力供养一支这样一支豪华的军团—— 帝国精锐具装骑兵! 光是听到这个名词就足以让不少战功赫赫的将军们感到两腿战栗。 导致卡拉迪亚帝国崩溃的直接原因,潘德拉克战役,虽然其结果的确是帝国的惨败无疑,但整个帝国军团没有全军覆没于战场,几乎完全就是靠着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具装骑兵力挽狂澜,他们风卷残云般席卷了瓦兰迪亚人依仗为利器的重装弩手,再彻底重创了原本可以终结战役的瓦兰迪亚方旗骑士,最后还成建制的安全撤离了战场。 可以说,瓦兰迪亚没有趁着帝国三分的时候趁机扩大版图,就是因为帝国精锐具装骑兵给瓦兰迪亚的各级指挥官们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们引以为傲的方旗骑士,重装骑兵,在帝国精锐具装骑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娃娃。 而现在,一个“帝国精锐具装骑兵”就这样站在霍夫霍众人面前! “果然你们说掉进海里的那个箱子,是被你们趁机偷走了。”霍夫霍紧咬着牙齿,但却并不意外,以商人的狡猾自然也能猜得到海盗的狡猾,只是之前没有确定性的证据罢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霍夫霍先生。您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搞得我和我的水手们都很紧张,费尽力气搞到了您的货物一看,可都把我们吓了一跳。” “走私这种级别的甲胄......您是要我们都上绞刑架啊。”男人放下举累了的双手,语气很是玩味,“让你的人都省一省吧,他们应该比我都清楚,他们手中的弩射不穿这套甲。” 三名带甲弩手听到男人直接挑明双方之间的处境,也是微微一愣,但手中仍然紧握着重弩不放,那套甲胄再坚固也有薄弱的缝隙处,要是赌运气,说不准也就一箭毙命了呢? 不过这种运气说到底也太过微小,如果运气当真是有这么大的用处,那潘德拉克战役里就不会是帝国精锐具装骑兵反反复复凿穿瓦兰迪亚人的阵线,而是被瓦兰迪亚神射手射成刺猬。 武器不放手,终归是心里有点底气。 “好了,霍夫霍先生,我现在心情还可以,希望您可以多配合,为了您和您属下人的生命考虑。”带甲弩手没有放下武器,倒也在这个海盗头领的预料之中,实际上他也没指望这群人只凭自己的一席话语就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不会再往北走了,那是去送死,别说是路上有什么别的危险了,光是这该死的鬼天气就足够让我们都交代在这。” “不再往北走?呵呵,这就是你们收钱办事的态度。”霍夫霍简直都要笑出来了,“如果不是你们中途要去抢劫别的商船耽误了行程,我们早就在返程了路上了!这些浮冰只配吃我们的屁股灰!” “在海上讨生活就是这么不容易。”海盗首领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也不对自己的行为有任何辩解,“把你们另外的盔甲都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那我有个提议,你为什么不把盔甲脱下来,然后再戴上你的人先走呢?” “你这是在做梦。” “你正在做梦!”霍夫霍一声怒吼,三名带甲弩手也是终于不再忍耐,也不顾手中的武器究竟能不能破甲,直接扣动扳机! 三枚短粗的弩矢先后精准命中在海盗首领的身躯上,虽然他们都很努力在瞄准他身上的要害部位了,但那套帝国鳞甲的防御力就是那么的令人绝望。 海盗首领冷笑着,缓缓攥住卡在甲胄缝隙里的弩矢,而后一把扯下来丢弃在地上。 “那就是,谈判破裂了。” 海盗首领呼喊出一声嘹亮的号子,四下接连响起了他手下的回应: “嘿......嚯!” “嘿......嚯!!!” “海里有那宝箱啊,海里有那宝藏哇!噢噢噢噢!” “海里有那海怪啊!海里有那海妖啊!噢噢噢噢!” “咱们水手都不怕!咱们海盗都不怕!噢噢噢噢!” “抢来财宝?” “换娘们!” “杀了男人?” “吊船头!” 那歌声粗犷,那歌词残暴,光是听着就有如雷鸣,有如浪涛,再加上山洞本就狭小的地形,回声真是如同掀起的巨浪那般来来回回重重叠叠,一时间山洞里的几个人就连呼吸都受到了影响。 “果然是要死在这里了吗?”霍夫霍眼中显露出了颓然,他此前的投资失败顶多只是亏损第纳尔,但没想到他鼓足勇气的最大一次豪赌,居然是要了他自己的命。 三名带甲弩手已经抛弃了手中的远程武器,抄起挂在腰间的单手剑就跟着前面的三名长枪兵一起,与一拥而上的海盗们缠斗在一起。 海盗们身上基本都只有御寒用的衣物,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防护,而六名私兵不仅装备齐全,且都曾经悍不畏死的老兵,短时间内居然还反冲击把海盗们压制到了洞口外面。 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他们的身后一路上留下了十几具海盗的尸体。 海盗的伤亡瞬间激增,海盗首领终于是沉不住气亲自动手了,他还不适应要如何省力的使用这套沉重的甲胄,所以他行走的每一步都格外缓慢。 但是,缓慢却又不可阻挡。 一名长枪兵刚刚捅穿海盗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抽回武器,海盗首领就反手拽住他的长枪,以极大的气力反推回去,而非常不幸的是,这柄长枪的末端同样尖锐无比,一下子就穿透了三层锁子甲的防护。 但海盗首领却微微皱了皱眉,他并不满意于这名披甲长枪兵仅仅只是受伤,手臂之中的蛮力再度迸发,竟然通过那柄长枪硬生生将私兵举起到空中。 私兵的伤口因此而撕裂,巨大的痛楚令他疼到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后再被狠狠摔在地面,恐怕是内脏都破裂了。 首领的壮举激发了海盗们的残虐心,同时也让在抵抗的私兵们顿时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就这么一下子,勉强还能守住的山洞俨然是快要被拿下了。 “嘿,孙子。” 于一片混乱之中,海盗首领听到有人在朝自己挑衅,他抬起头,却猛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刺穿头颅的疼痛。 摩尔丢下手中已经空了的手弩,反手又掏出另一把手弩,对准那典型的北方风格的覆面盔射击,没有任何意外地命中了这堪称完美的覆面盔唯二的缺陷。 瞳孔。 “倒了!倒了!!!” 有人惊恐无比的叫出声,然而,这声音却并不属于这两伙人当中的任意一个。 那声音来自闯入现场的第三方。 求帮忙 有大佬可以帮忙发一张骑砍2里面的地图吗,尤其是斯特吉亚地区的地图。 我这边尝试了好多次还是不会发,感谢。 《骑砍:卡拉迪亚霸主》求帮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带头进军 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闯入这秘密盐场的毫无疑问不可能再有其他人,只能是在风雪逐渐变小后强行军了数日之久的北境野猪军团。 而罗恩他们自然是并不知道盐场之中的具体情况如何,但是即便站在通往盐场的唯一狭小曲折的下坡路外面,他们仍然是能清晰地听清楚来自里面响彻四周的叫喊声,重伤倒地而未能及时得到救助的人发出的撕心裂肺嚎哭,也能时不时在喊杀声的间隙中传到他们耳边。 “果然是出事了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杀进去!” “就知道打打杀杀,就算不是帝国军团,打仗也得用脑子吧?”卡尔难得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要莽夫的莽夫,一时间居然对对方建立起了智商上的优势,他顺着罗恩正在观察的方向指去,轻声说,“这条路实在不好走,就算同时只让一个人通行也会显得狭窄。” 卡尔的判断和罗恩观察的结果相似,这条下坡路的确非常不好走,坡度很大,且路面的上下左右都没有可以依仗搭力的地方,落脚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一个中心不稳直接一路滚下去。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少,实在是不能在与这群未知的敌人接触前就徒增更加没必要的伤亡。 但是,显然谨慎行事这种东西,这种品质,对莎迪这个满脑子已经被砍人念头占据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多余,甚至如果这种抽象的概念要是变成了她身上的某个器官,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砍下来。 “狭窄又怎么啦?要是你的胆子被自己的胃给消化掉了,那就跟在我后面!” 莎迪在说完这句话之前,就已经越过了她面前的几个人,双手各自拿着一柄单手斧,头也不回地往盐场走去,就好像是被火光所吸引的飞蛾那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战场。 望着莎迪鲁莽异常,但在眼下无疑却是最为正确的举动,罗恩也只能苦涩地笑了笑,把要给她的无视军令的惩罚放在脑后,等到回去了再好好处理,但是眼下,她的无畏与果决倒是非常有用。 所以罗恩转而扭过头对一众斯特吉亚战士下令,“跟上莎迪和我,全速前进!” 是这样了,遇事不决莽一波,在大多数时候反而是解决麻烦的最优解,与其枯坐在原地谋划过来谋划过去,结果事态就在这永无止境的推诿恶化到一发不可收拾,倒不如抄起家伙往造成问题的人脸上招呼给他开开瓢,再困难再麻烦的事情也就随着其人入土而迎刃而解。 用罗恩最熟悉的那句名言来说就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显然占据了这片属于乌斯托克村的秘密盐矿的外来者,自己内部发生了内讧,这简直就像是众神看得罗恩他们这一路上过得太过苦憋,而赐予他们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他们刚刚犹豫着要如何下一步打算的时候,盐场内部的叫喊声在逐渐变小,不用猜就只能内讧的胜利者从两者中出现。而罗恩自然不可能错过这能一举轻松破敌的最后机会。 事实上就算莎迪她自己不主动鲁莽出击,罗恩也会命令她充当此次突袭的先锋。 “为什么不是我?!”卡尔一阵愕然,颇有一种被偷家了的凄凉之感,他才刚刚把亚瑟那边要崛起的势头摁了下去,这边莎迪又怎么能抢走自已前锋的位置? 可等到卡尔愤愤然心中埋怨着罗恩不公,低头默默跟上大部队往前进入那下坡路的时候才猛然发现,罗恩的决策倒也没有在针对自己。 之前卡尔自己就说了,下坡路最多也就只能容纳一个人同时通行。 可他自己能算是人吗?就算是人,那也是两个人啊...... 娘嘞个亲哦,卡尔是使劲浑身力气都挤不进这狭窄逼仄的下坡路。 莎迪一人当先,跑得飞快,明明是稍有不慎就会跌落的陡坡,她却因为她更轻的体重体格反而更加容易控制,几乎像是野兔那样一蹦一跳往盐场内部冲去。 这群海盗也不是没有防备这条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然而所有人的视线此时此刻都集中在山洞那边,那群负隅顽抗的商人卫队竟然比他们预料的还要顽强数十倍,依据着山洞的险要地形,硬是打退了海盗首领亲自率领的多次进攻。 “诶诶,你看,老大好像都亲自出手了啊。” “那你打赌输了,给钱,10枚第纳尔。” 下坡路的尽头,两名海寇各自坐在一边,注意力全在首领那边究竟能杀几个人,又要死几个人的赌注上。虽然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一起谋财害命的一路货色,但其他人的性命对于海寇们而言和被他们杀死吊船头的普通人一样,都是可以拿来取乐的东西。 事实上,他们海寇当中的绝大部分人又有谁曾经不是正正经经本本分分务农经商的日子人,只是因为在酒馆里和一群不熟悉的外人喝醉了一次酒,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身处于晃动的甲板上,家乡和亲人都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之后。 接受了命运的急转直下,他们自然也看淡了生死,不仅是对劫掠的对象,就连在船上的同类也是时不时拔出刀就相互砍。 海盗首领也不管他们这经常发生的内斗,毕竟这种血腥的表演可是能让再麻木的神经都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愉悦,而且船上人员的快速变动也能即使补充“新鲜血液”,新来的软脚鸡们既听话又驯服,还能免得老油条子们勾结起来图谋自己的位置。 那名在赌局中输了的海寇自然也是骂骂咧咧,掏出来自己所剩不多的第纳尔丢过去,赢了钱的那名海盗也没有仔细清点,系在腰间后就继续乐乐呵呵的看着山洞那边,看见又有一个自家海盗被捅了个对穿后,禁不住拍手叫好。 “多死一些,多死一些,最好全死干净咯!第纳尔,我的第纳尔,金灿灿的第纳尔,小子你可准备好输钱吧!” 但是这名眼看着又要赢下一大笔第纳尔的海盗却并没有听到旁边那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喂,你小子,可别不认......帐啊......” 他一回过头,终于是看到了,听到了,察觉到了,那密密麻麻接连响起的脚步。 陡峭而崎岖的下坡路上,竟然是有人杀来! 而他心心念念的输钱的那位海盗,正好在他回头的瞬间,被自天而降的一抹如钢铁沉重的身影狠狠砸进了地面! “倒了!倒了!!!” 这名海盗发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惊呼,但不管他现在是如何的惊骇,如何的肝胆俱裂,他终究是没机会再喊出其他的话语了。 一柄飞斧同样自天而降,像是不识趣的海鸟那样把他的头顶当成了落脚地。 罗恩抽出卡在脑袋上的飞斧,又搭把手把莎迪拉起来,等到所有士兵都在盐场的海滩上彻底站稳脚跟,他才声色俱厉地朝着斯特吉亚战士发号施令,“所有人跟随我前进!” 33.念念不舍 “倒了?” “倒了!?” “老大倒了?!” 听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高喊声,所有还在山洞里苦战着的海盗顿时心生起了畏惧,他们的确是杀人劫掠惯了,手上脚下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甚至他们还会丧心病狂到把新鲜温热的红色液体倒进酒杯里,称其为猩红朗姆酒。 但是,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海盗,并非是正规的海军,欺凌弱小他们在行,一旦碰到真刀真枪双方都要见见血的鏖战,他们的劣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没有组织,各自为战,防御全面落后大部分人就只有御寒用的衣物,武器质量也参差不齐,稍微碰一下就有可能蹦出一个豁口。 更何况之前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商人武装就打退了他们的数次进攻,十几个平常在船上最为嚣张狂妄,自以为能力远超其他海盗的家伙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甚至都不用怀疑,绝对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这群没有任何作战意志的海盗,早已畏惧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即就脱离这随时可能吃下自己性命的山洞,只是因为那个残忍至极的海盗首领还站在战场之中没动,他们才只能咬着牙硬挺。 而现在...... 老大倒了?! 最后一个能够约束他们逃跑的限制荡然无存,他们自然也没有理由不开溜,至于溃逃之后是什么结果,他们反而不在意了,反正商人武装也就那么几个人,不可能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 “放你made屁!老子没倒!” 然而,在众望所归下本应该倒地长眠的海盗首领,居然爆出一声怒喝,同时伸手左右两边想要逃跑的海盗,而后猛地往地上一掼,随后就是两下子清脆的断裂声。 而后,不论被首领抓住的两个人究竟死没有死透,海盗首领身后快步钻出来了两个人,他们各自手持锋锐的钢刀,让地上的两人的胸口开了开眼界。 再然后,其余一心想要逃窜的海盗,却猛地发现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一批人,他们的防护说不上有多精良,但至少要比他们用肉身抗伤害要好了太多。 而这些人......望向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宰了!全宰了!没有用的东西!我真该早把你们丢进海里去喂鱼!”海盗首领摆了摆手,那群后面才出现的人也不回应,直接用行动完成首领的指示,钢刀举起又落下,以比商人武装还要高的效率绞杀这群溃逃的海盗。 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流淌的鲜血汇聚到一地,甚至淹没了众人的鞋面,仅剩的几名海盗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晕了脑袋,居然调转方向往商人武装那边跑,霍夫霍自然不可能对他们手下留情,私兵们不知不觉间和海盗首领联合到了一起,共同绞杀那些惶恐至极的人。 这次插曲,不,准确地说是这场带有浓烈黑色幽默气息的闹剧很快结束,山洞里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只剩下血液滴落的滴滴答答。 霍夫霍和海盗首领隔着一地的尸体遥遥相望,竟然在一时间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完成了眼前的杀戮后,海盗首领所真正信任且仰仗的手下,神情焦躁地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头儿,我们的位置暴露了,有一伙人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已经抢下来了滩头,我已经让其他人都顶上去了,下面怎么办?” “知道那群人什么来头,什么底细吗?”海盗首领仍旧死死盯着山洞里侧,目光越过仍然还有一战之力的霍夫霍等人,停留在那一百来箱沉重的货物上。 海盗首领当真是发了疯发了狂似的想要把霍夫霍手里的这些“货物”全都一口吞下,就仿佛那不是一套套冰冷的甲胄,而是他将来能够出入贵族庄园,甚至是宫廷宴会的请柬。 他算是见到了整个大陆上防护最为精良的甲胄的表现,只能用坚不可摧来形容。在这个极短极近的距离上,眼眶眉骨上狠狠地挨了两发弩矢,固然有因为是手弩所以威力大打折扣的缘故,但他没能当场暴毙就全要归功于这套甲胄的恐怖防御力。 他觉得脑袋上很疼,疼得要命,但他总归是还能站在战场上,还能用余力战斗和指挥。 如果他自己手下的所有人都能穿上这种同样坚不可摧的甲胄呢?那他们就不再是要在风云变幻阴晴不定的海洋上奔波的海盗,而是一个大贵族,乃至于国王都必须要正视的军事力量,说不定以后要是立下了功劳,还会被赏赐给爵位,从而真正跻身进入卡拉迪亚大陆的权力阶层! 一想到这,海盗首领的内心就热得发烫,好像那美梦马上就要成真了一样,然而手下不断焦急地催促声还是犹如一盆冰水熄灭了他的狂热。 “说不清楚,头儿,但总之不会是什么强盗!为首的那几个人穿的都是斯特吉亚人的制式军装,其他人都穿着有皮甲!” 正规部队?! 听到手下的汇报,海盗首领也是不由得浑身一凛。是的,即便他此时此刻内心中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上等人,但实际上他们仍然不过是海盗,是劫匪,而匪,天然就是惧怕秩序,尤其是秩序统率下的武装力量的。 不过,就算是身处于这种两面包夹的不妙境地下,海盗首领毕竟是见惯了海洋上的大风大浪,很快也重新沉下气来,克制住自己对山洞中一套套甲胄的欲望,沉着的命令起来,“你们留下一半人看住他们,再把还在船上的人都给我叫出来!剩下的人跟我来!” 但是,走出了几步路后,首领仍然是念念不忘地回过头,生怕山洞里的甲胄出现什么意外。 而此时此刻的情形已经不能再耽搁了,突如其来出现的斯特吉亚部队已经快要杀穿整个滩头来到他们面前,派出去拖延时间的底层海盗已经被彻底杀散,能够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的他们根本拦不住斯特吉亚人的前进! “头儿!不能再犹豫了!霍夫霍和他的货物又没有长翅膀,不会凭空飞出去,而且又有我们这帮陪你起家的兄弟盯着,不会出事!”手下言辞恳切又焦急,“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把新来的这群斯特吉亚人杀干净!” “是这么个道理啊。”首领这样说着,眼神却还是望向山洞,脚步不肯挪动半分。 34.对垒 然而,就是首领这么犹豫不决,走走停停的几分钟时间里,罗恩他们彻底席卷了滩头,只剩下零星的海盗被分隔在几处地方负隅顽抗。 “莎迪,你带两个人,清理滩头!其余战士,继续跟我往前!不准后退,否则就地格杀!” 于鲜血与咸腥遍布的滩头上,惨烈但并不激烈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有着蒙皮木盾和皮甲,再加上始终坚定不散的阵型,北境野猪军团从下坡路一路杀到现在,每个人身上都只带有着一些不足为虑的轻伤。 但罗恩命令斯特吉亚战士的语气依旧严肃且凛然,这是北境野猪军团与敌人的第一次作战,虽然这些战士都经过系统的帮助强大了不少,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实际训练不到一周的新兵,平常表现得再优秀,等到真正踏入战场又会是另外一种表现。 就在刚刚并不激烈的战斗中,就已经有人出现了畏缩不敢前进的表现,让阵型出现了缺口,幸好他们的敌人只是一群无能的海盗,不然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全队人承受巨大的损失。 听闻到罗恩毫不留情面的死亡通知,一整队斯特吉亚战士都由内而外的心生出战栗之感,但同时他们也明白,这就是军法,这就是战场,即便罗恩不黑着脸威胁他们,后退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罗恩能够坐稳军团长的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他们也亲眼领教过了,一路冲到现在他亲手杀死的海盗不比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少!没有人会愿意触怒这位勇悍至极的军团长。 因为初次踏入战场而显露出的混乱被罗恩平息,斯特吉亚战士再度顶着蒙皮木盾往着盐场的深处,也就是看起来是内讧发生的那个地方前进。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在手下劝说后海盗首领终于重新整队带领他的心腹朝着斯特吉亚人前来。 他们的阵型散乱,或者说干脆就没有阵型,全凭自己内心的勇力以及双脚的脚力决定这个阵型究竟稀稀拉拉到何等地步。 但即便如此,罗恩仍然目光深邃,不敢有任何轻敌的想法。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句带着浓烈方言的腔调,罗恩再熟悉不过。 强盗们不事生产,专心于劫掠,但反而会比勤勤恳恳种地为生的农民吃得更好,经常能吃到肉食,而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里,能够时不时吃上一顿肉,就注定了他们会比其他人更多力气,有着更雄健的体格。 也意味着,他们的战斗力,会更强! “杀光他们!”明显是首领一样的人物高声叫嚣着,因为穿着沉重的盔甲他逐渐跑到了所有人后面,但他的吼叫却陡然一下子激起了他麾下众人的凶悍。 提起速来,两拨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眼看着双方间不断缩减的距离,罗恩却不慌不乱地开始指挥命令,越是这种时候,将领的淡然越能让士兵保持镇定,从而发挥出平常训练一半以上的战斗力。 “第一排长枪兵上前!” “后排士兵换上盾斧,后退三米等到海盗绕过前阵再捅他们屁股!” 命令下达,等到两队士兵刚一完成战术动作,双方之间终于是发生了碰撞。 正如罗恩料想那样,海盗再怎么不堪他们也不是傻子,在缺乏长杆武器和远程武器的情况下,他们很清楚与斯特吉亚士兵的长枪作战纯属是找死的行为,所以在他们即将用血肉之躯撞上长枪枪围的时候,他们纷纷向左右两边绕开。 试图趁着斯特吉亚士兵转身不及时的时候,趁机对他们的后方发动攻击。 可是他们毕竟没有骑乘马匹,以他们腿脚的速度终究是要慢过于长枪转向的速度,双方相接的第一个瞬间,就有数名海盗因为避闪不及时被长枪捅穿。 但他们的死亡却起到了奇效,因为赶工出来的缘故,斯特吉亚战士手中的长枪质量也很是难以形容,经历过之前的滩头争夺战后,到现如今已然是不堪重负,在刺杀了眼前更显精锐的海盗后,竟然是从中断裂。 电光火石之间,察觉到这一异样的海盗直接放弃了绕过长枪阵,而是趁着枪阵出现空隙的片刻直接撞上第一排的斯特吉亚士兵! 不要命的冲撞居然还真的把第一排枪阵冲开了缺口,几名斯特吉亚战士被摁到在地,勉力与压制住他们的海盗肉搏! 阵型几乎就差点因此而被冲散! 不能再等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情形让罗恩的谋划出现了纰漏,本以为只能被绕开的枪阵现在竟然被冲开了数个缺口,而还有更多的海盗奋力通过要命的枪阵再突破缺口,斯特吉亚战士却因为要维持阵线不能乱动而被他们攻击到毫无防备的后背。 “赢了!斯特吉亚人真是一群不中用的废物。”还没有冲到枪阵面前,海盗首领内心就升腾起了一阵狂喜,他几乎都看到了那一套套甲胄再冲自己招手。 不论是再怎么坚硬的阵线,只要被凿出一个缺口,然后被蜂拥而入,就几乎可以肯定败局已定!士兵会因为恐惧而溃散,而溃散而带来更大的溃散,最后就是山崩地裂的溃逃,胜利者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费点力气去追杀溃兵。 一旦到了这种情况,就算是再英明的将领也只能承认自己的失败。 但是,说到底,那也是“几乎”,世界上总有名为奇迹的不可能。 海盗首领满心期待着的溃逃并没有发生,正相反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枪阵又重新变得稳固了起来,勉强被冲开的缺口很快被堵上,新的斯特吉亚士兵踩在刚刚突入缺口的海盗尸体上奋力挥舞手斧。 “什么?!什么情况?!”海盗首领眼睛都瞪大了,然后立马又被因弩矢撞到眉骨引起的伤口疼得哇哇直叫,“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溃逃!你们这群灰色牲口连军饷都没有值得这么给贵族卖命吗!” 已经顾不得额头上的创伤了,海盗首领简直都快要把自己的血红色眼睛给瞪出来,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斯特吉亚士兵没有逃窜,即便这就是事实! 他这么些海盗生涯下来,用重金厚恩培养出来的忠心下属,能够悍不畏死替他卖命也就算了,凭什么这群斯特吉亚人也可以!炮灰就要有炮灰的自觉好不好!遇到情形不对立马就开溜那才是你们该做的! 而不是留下来像个英雄一样一枪枪一斧头一斧头杀死他的手下! 35.不饶! 如果罗恩能在此时听到海盗首领内心所想,他绝对会忍不住想要跟对方玩梗地说上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或许整个世界的大时代还没有变,但至少在罗恩所控制的范围内,他的士兵可不是什么“灰色牲口”,北境野猪军团除了每个月要发放给士兵们薪资外,有斩获有军功还会另外有奖赏,这些杀红眼的斯特吉亚战士在克服了最开始最死亡的恐惧后,内心当中取而代之的全是第纳尔。 是的,第纳尔,行走的第纳尔,躺着已经死去的第纳尔,跑动的第纳尔,还在飙血的第纳尔!每一个海盗在他们眼里都是活生生的钱财,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的所作所为,正是印证了这句话。 严苛的军法决定一支军队的下限,而丰厚的赏赐以及一条顺畅的晋升渠道,才能让忠诚的士兵变成嗷嗷叫的野兽,才能让他们爆发出卓绝的战斗力! 而位于战阵最前沿的海盗,却远没有自家首领那样宽阔的视野可以把一切变化都收入眼中,不知道这一伙独特的斯特吉亚士兵的作战意志远超他们脑海中的刻板印象。 他们仍旧尝试着冲开之前的缺口,但却陡然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便是拼着受伤甚至是身死的想法,用刀斧狠狠砸在了斯特吉亚战士的身躯之上,他们却仍然硬扛下剧痛,露出比自己等悍匪还要骇人的狰狞表情,反手一斧头劈在海盗的脖子上—— 又是第纳尔进账! 第一批与枪阵冲撞的海盗到此时已经基本纷纷惨死在长枪和盾斧的联合绞杀下,不过混战当中后面陆陆续续赶到的海盗却并不清楚,他们的视线被血肉横飞的场面所阻挡,还以为有同伴在斯特吉亚人的后方鏖战,便是又如同送死一般继续迎着长枪冲锋。 差不多是时候了! 海盗们的冲锋受到迟滞,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击穿阵线,那现在就是罗恩反击的回合! 原先放在后排当做预备队的士兵,现在全线出击!这些被罗恩强令待在后面的士兵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同伴肆意收割人头,滚滚的第纳尔算在他们头上,心中早就是饥渴难忍,现在终于等到了出击的机会,又哪里肯落后别人半步?! 披甲执锐的斯特吉亚战士踩在遍地的血坑之上,绕开到两侧再朝着一众海盗散乱的阵型正中心杀去,只是一个照面就将海盗从中间拦腰截断! 罗恩更是冲锋在最前面,双手持着战斧,对准一个避闪不及的海盗前后砍下,连同他身上的皮甲一起都被切成细条! 而与此同时,又有一人似乎是看出来罗恩身份不一般,瞅准罗恩还没有收力的时机,一剑刺来!罗恩顺势一埋头躲开瞄准他脖子来的刺剑,而后一斧头掰断了海盗的膝盖!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名海盗连疼痛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径直滚落在地!而罗恩又是照着他的头颅一脚狠狠踩下,可惜人体的颅骨实在太硬,那种刺激到极点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但这一脚下去,这名海盗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杀!”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罗恩高举起战斧,让所有斯特吉亚士兵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领袖的勇武让士兵们的士气再度提振,已经落于他人身后的长枪兵在配合全歼面前的海盗后,竟然也高呼起来! “为了第纳尔!” “为了北境野猪军团!” “罗恩军团长威武!” 他们一身是血,他们浑身带伤,但他们依旧能战!敢战!善战!耐战! 这就是被罗恩和卡尔都认可的,全卡拉迪亚大陆最优质的的兵源,最优秀的战士——斯特吉亚人!他们天生体格雄壮高大,为了在这严酷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他们都磨砺出了好斗且坚韧的品性,只是因为那不合理且畸形的制度让这群为战争而生的男人变成了一碰就碎的软蛋。 但现在不同了,罗恩让他们有了希望,有了奔头,只要拿命去博,奋力作战,地位和第纳尔就绝不会少,那还有什么好怕死的?!不管什么敌人,都是和自己一样两只手两条腿一个头的男人,干就完事了! 一方的士气在不断高涨,而另一方在不断的折损之下士气已然来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冲锋在前的海盗们在苦苦支撑着的间隙,猛然间却发现自家的首领,防护最为精良的首领,不知道是因为畏惧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居然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边是罗恩冲锋在前,身先士卒,像是野兽一样狂暴劈碎任何一个阻拦在他面前的海盗,而另一边却是怔怔愣神一动不动,仿佛吓傻了一样,两方领袖迥然不同的对比,强烈的反差一下子让他们心生绝望。 士气最终是彻底崩溃! “投降!我投降!” “放过我!我告诉你们我以前劫掠藏起来的金子在哪!” 当即就有数名海盗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面上止不住的求饶,鼻涕,眼泪,混合着他们曾经同伴尸体上流出的汩汩鲜血,显露出一副又滑稽又凄惨的景象。 罗恩皱了皱眉头,手中的战斧也是微微晃了晃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这么杀了吧,未免有些太可惜,毕竟乌斯托克村的建设日益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可要是就这么放了......罗恩心里说什么都无法答应! 一旦成为了强盗,手中站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并且挥霍了掠夺来的财货,那这些人就再也不可能重新成为肯老老实实种地的农夫,因为他们曾经知道过凌驾于规则与秩序之上带来的快乐,很容易就会重新变成啸聚山林的山贼! 这也就是为什么,吃过人肉的猛兽一定会被人为的处理掉,犯过重罪出狱的人会是被优先怀疑的对象的原因! 更何况,他们是海盗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定罪!这一个词语就代表着多少数不尽的罪恶! “杀了......” “谁要接受你们的投降!给我去死!” 罗恩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有人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原来已经清理完滩头的莎迪已经重新加入了战局,正巧看见一众海盗在跪地求饶,想也不多想直接就把跪倒在地的几人脑袋劈碎。 总之,野蛮也好,鲁莽也好,莎迪的确是给出了目前情形的最优解。 现在战场远未结束,罗恩眼中那名首领人物的身旁又聚拢起来了新的海盗,马上就要又有一场恶战,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接受他们投降? 杀就杀了! “我诅咒你!你会下地狱的!” 放弃抵抗的海盗无一幸免,全部慷慨地用自己的生命换成了斯特吉亚战士手中的第纳尔。 36.不怕?! 眼见着那一个个放下武器投降的海盗,被罗恩冷酷无情地下令命令斩杀,而且那群该死的斯特吉亚人居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割下海盗的头颅挂在腰间!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即便是他们这群海盗都被吓到惊骇不已!纵使他们对于这种行为也并不陌生了,但同样的命运现在轮到他们的头上,深知其痛苦的他们又怎么不可能感受到恐惧? 更何况,这群斯特吉亚人是把他们当做了从遥远的东方草原迁徙过来的库赛特人嘛(原型是草原游牧民族)!居然用这种血腥又野蛮的记录军功的方式。 比起其他人的恐惧,海盗首领心中更多是心疼!他的整颗心都在滴血! 在山洞里死的那些人和最开始被斯特吉亚人杀死的人,都只不过是他们从四处或胁迫或绑架而来的消耗品,死了也就死了,可刚刚惨死在他面前的那些海盗,却是他从起家时都已经跟随在身侧的! 都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钱!只要这些人还在,就算他被打散打败多少次,只要再去劫掠一次沿海的村庄,就又可以拉起一批队伍! 可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大半,就这么死了! 死了! “你这个该被拉出去和山羊配种到死的混蛋东西!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海盗首领双眼通红,简直快要把大眼珠子从覆面盔当中瞪出来。 然而,他越是气急败坏,越是表现得为弟兄们的伤亡而怒发冲冠,他身边刚刚从船只里面被叫出来的海盗却只觉得心灰意冷。 早干嘛去了?就干站在这什么也不做,坐视他们当初最开始登船出航的一群人被斯特吉亚士兵杀得跪地求饶?现在又做出一副誓死要为兄弟们报仇的神态,装给谁看啊? 当然,种种小心思海盗们也只敢压制在心里,首领的余威尚在,他们可不敢有任何忤逆的地方,只能手握武器,等待他的命令。 但是实际上,他们还真的误会了自己的首领,他这边视野开阔看得清楚,第一次冲开斯特吉亚人枪阵缺口却没能一举扩大战果的时候,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斯特吉亚人就像是藤蔓,死死纠缠住了他们,如果这时候再把后面才集结过来的这一批人派出去,不过是重复他们之前的命运罢了。 “头儿,他们过来了。”海盗首领的副手站在他身侧,神情同样紧张,有那么一个个杀神一样的角色刚刚完成了屠戮,现在朝自己等人走过来,又有谁会不紧张? “废话!你当我是看不到吗!跟我来!” 到底还是穷凶极恶的海盗,首领大手一挥,仍然气势汹汹地带着手下朝着斯特吉亚人走去。 双方的距离又一次越来越近,眼看马上就要交锋的时候,首领脑海当中却不知怎么冒出来一团火气,想起自己当初要是坚持先把山洞里的霍夫霍等人收拾掉,再换上他们那一套套甲胄,又怎么会徒然白死这么多人! 他一时越想越气,只觉得是那个同样该死的混蛋副手影响了自己的判断,眼下如此危急而糟糕的情况全都要归罪于副手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他一怒之下,索性命令副手务必要把斯特吉亚人的那个首领的脑袋砍下来。 副手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命令,当即也是愣了一秒钟,倒是也没能想到这是首领在怨恨自己故意让他去送死,还认为是首领仍旧如以前那般看重他,把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他去做。 只是,这任务恐怕是他人生当中最难的一个,而且也大概率是最后一个。 数十秒后,两方最后剩余的人开始了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碰撞,海盗这边虽然是组织散乱全凭个人勇武作战,但却是养精蓄锐了很久,还有身穿帝国鳞甲一整套的首领作战,北境野猪军团平均战力高出对方许多但也是血战许久后的强弩之末。 碰撞的第一瞬间,双方居然是僵持不下,互有伤亡。 看见己方的战士居然有更多人倒下,罗恩内心当中也是无比愤怒,乌斯托克村的村民对他报以无限的信任,让村子里的男人,丈夫,父亲,儿子,兄弟跟随他踏上战场,最希望的是战士们能够立下功劳吗? 最希望的明明是他们能够平安回去! 而作为军官,罗恩要做的就是让战士们奋勇作战的同时还能保证他们都能平安回去! 怒气升腾到全身,罗恩大吼一声,那声音简直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耳朵被震得痛苦不堪。怒目环视四周的敌人,眼神中喷薄而出的杀意浓烈!好几个海盗仅仅是因为被罗恩逼视了一眼就感受到一阵怯意,而就这么愣神的瞬间,他们就被斯特吉亚战士终结掉生命! 战线再度往前推进! 而海盗人群当中,却有一个人迎着压制过来的斯特吉亚人提速,措手不及的片刻居然还真的让他冲到了罗恩的身旁。 “你不怕我?!”又是一声怒吼,罗恩双臂猛地发力,手中双斧带起冰霜似的寒风,朝着冲向自己的人劈砍。 不怕? 放屁! 当然怕! 副手之前等待机会的时候就近距离体会到了罗恩的恐怖,现在亲自与他对战这恐怖感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可是,就算是再害怕那也得上,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只要能杀死罗恩,这些气力将尽的斯特吉亚人自然就会逐渐显露颓势。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咬住牙硬上! “去死吧!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勉力回应罗恩,副手手中的钢刀也是挥舞过去! 空中迸发出火星,铁器与铁器激烈碰撞,一声脆响过后,副手只觉得自己的胳膊,手臂,手腕还有手掌,都疼得不像是自己的手了,尤其是那虎口,痛得好像大拇指从此就被剁掉了一样! 究竟是何等可怕的怪人啊! 此时也容不得副手心中有更多时间惊惧,因为罗恩的下一轮劈砍已经迎面赶来了!两柄手斧俨然是要在他的脸上开一场血肉横飞的宴会! 勉勉强强往后一退,副手只感觉死神的镰刀刚刚蹭掉了自己一般的头发,恐慌之余求生的本能让他抬起钢刀,这才又一次勉强弹开了罗恩的劈砍。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完全保全自身,副手先是感受到自己的裤子一阵阵的温热湿润起来,而后才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痛楚从腹部蔓延开来。 罗恩的劈砍虽然是被他勉强弹开了,但又没完全弹开,劈砍的余势划破了他的皮甲,肚子流出的鲜血让他感受到了一阵家的温暖。 “死!” “救命!” 怒喝与哀求,两道声音同时出现,但最终只归于一道。 一柄斧头卡在副手的脖子里,卡得太深,罗恩费力拔了一下没能扯出来也就放弃了。 但另一边,一直被一个疯批娘们儿缠住脱不开身的海盗首领,亲眼看到自己的副手就这样憋屈地死去,竟然是气到吐出了一口血! 37.赢! “蠢货啊!蠢货啊!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样一群蠢货啊!” 海盗首领喉中又涌起一股甜腥,但好歹是咽了回去,没有再吐出一口。他是真的又气又急,一开始看见副手不要命似的冲到了罗恩身旁,还以为能够一击得手,就算罗恩愈战愈勇反而把副手压制住了首领也并不意外。 他气的是四周的其他人怎么就不上去帮一把呢?拼了性命一股脑堆上去,怎么着也把罗恩给摁死在当场了吧? 事实上,首领的预测还真没错,如果海盗们真的能够齐心协力,不畏伤亡地向前冲锋,凭借着以逸待劳多出来的几分力气,斯特吉亚战士们还真不能拦得住,罗恩说不定就得被他们联合起来捅刀子开开眼儿。 可问题在于,海盗们凭什么能够齐心协力,凭什么能够不畏伤亡? 谁会知道首领会不会见势不妙就和之前那样抛弃他们这些老兄弟? 而且他空穿着这么好的甲胄,却走在众人的中间,图谋着什么难道他们没长眼睛会看不出来?如此惜命怕死的表现又怎么能让海盗们能不畏伤亡? 但凡海盗首领能有罗恩那一半,哪怕是三分之一的勇武,他们此时说不定都还处于优势! 可是,这却又又又一次冤枉首领,他是真的想要一人当先,像罗恩一样打出来气势,可这一整套帝国鳞甲实在是太重了,大约七八十斤的重量,光是要维持好重心不让自己摔倒在地,就已经足够艰难,再要想全速奔跑外加作战? 那就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当然强人所难了! 罗恩第一眼远远看见有人穿着一套帝国精锐具装骑兵的甲胄时,除了惊异,就是觉得可笑,这玩意儿是让四条腿的帝国军马驮着走的,你可倒好两条腿都穿着上了,感情你以为你比帝国军马还能能耐一倍吗?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就算是真正的帝国精锐具装骑兵都绝不轻易下马步战,即便他们本身同样是最优秀的步兵! 海盗首领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一切,当然他要是知道这一点就不会只是个混得还不错的海盗了,所以似乎,这就是他注定的命运,他必然会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的贪欲之上。 不过眼下,他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都不许靠近,他是我的猎物啊哈哈哈。”莎迪一声声怪笑起来,包括自己人在内都对她有点不寒而栗,面对死亡,她不恐惧,不害怕,反而是喜悦,是享受,是乐在其中,最关键的是她还拥有与其相当的武力值! 怎么能够做到不不寒而栗?! 首领对莎迪也是一阵头痛,这个疯批女人身法实在是灵活,没穿上这身盔甲还好,可穿上过后,想要碰着她一下都根本不可能。 只能被动挨打。 虽然她的手斧是的确破不了自己的防御没错,但被她一直迟滞在原地,不能作为有生力量加入到最为关键的战局中,自己的最终结局不还是一个死? “你的这身盔甲很不错,估计军团长会想要留给自己用,所以那可不能弄坏了。”莎迪说着,又满脸笑容地把手斧挂在腰间,而后...... 竟然是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女人!”海盗首领忍无可忍,不用武器而是用拳头?这是一种何等的羞辱!要是不把这个女人撕成渣滓,哪怕是赢了,他也会被嘲笑一辈子! 没有再多说话,海盗首领大踏步上前,弯刀高举,舞动着旋猛地朝着莎迪斩去。 而那个疯子女人竟然毫无畏惧,不闪不退反而是直接原地提速冲进海盗首领的怀里,肩膀一撞,正好猛力撞到首领的胸口,心跳当即都停跳了半拍。 在这不要命的肩撞后,莎迪居然还不闪躲,反而一拳又一拳,连绵不断,如雨点如暴雪一样砸在首领的面甲上。 鲜血横飞! 那自然是莎迪手指被甲片割破流出的血迹,可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沉浸于蹂躏着海盗的享受之中。 “痛吗?肯定很痛!对吧!” “因为我也很痛啊!” 于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中,莎迪最后挥出一拳头,竟然是直接揍飞了首领的面甲。 北方覆面盔沾染着莎迪的血液,在空中翻滚几圈后,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很好,很好!你做的好啊!” 忍受着面部传来的阵阵剧痛,海盗首领伸手把被莎迪狂风骤雨般的拳头打脱臼的下巴掰正,同时擦去因鼻梁骨被打歪而流出的鼻血。 耻辱!实在是耻辱!从来都只有他让女人战栗哭泣向自己求饶的,现在他居然差点被一个女人揍出眼泪! “你的手,很厉害,我要把它们剁下来剁成肉馅儿。”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从马上就要决出胜负的战场中,猛地高高窜出了一道身影。 罗恩一个助跑高高跃起,再高举手中唯一的斧头,整个人绷紧的身躯像是一把弯曲到极限,蓄势待发的强弓! 又像是什么远古传说中彪悍至极的巨神,手持着蕴含神力的战斧要劈开一座山峰! 其势不可夺! 其势不可当! “杀!” 只是吼出的一个字符而已,却硬是让海盗首领看到了天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 蛮荒的巨神挥舞着战斧,要收下他降临人界的第一个祭品! 咔...... 嚓!!! 战斧没入人体, 额头, 眉毛, 眼睛, 鼻, 嘴。 战斧一点点往下,最后直至将整个头颅都劈成两半! 白的,红的,黑的,染坊一样多姿多彩的颜色齐齐在海盗首领的头颅上呈现。 “倒了?” “倒了!” “老大倒了!” 一模一样的场景再度上演,但此时,却再没有人能够弹压住海盗们的溃逃了,似乎首领刚刚新鲜热乎的灵魂还在原地幽怨地说着,“放你made屁。” 但他也的确是倒了。 “首领已死!斯特吉亚的战士们!去赢取你们的荣耀!” 罗恩高举起战斧,一声长啸,面容狰狞,满是血污,在众人看来像极了是盘踞在夜晚的恶鬼。海盗们见到首领已然身死,大势已去,只能是拔腿就跑,可杀红眼了的斯特吉亚战士又哪里肯放过他们? 一时间像是杀猪那样满滩头的追逐起来,有几个自以为脚力够快的海盗,一溜烟就跑到了盐场与外界的唯一陆路,本满心欢喜的以为逃出升天,但却没想到有一头巨熊正在那里笑嘻嘻地等待着他们。 此战, 血战大胜! 通知 实在是太高估自己的码字速度了,现在每天三更根本攒不下来稿子。所以想要缓缓接下来一周保持两更。 因为今天和编辑说好差不多下周上架,虽然我的确是抱着吃全勤的心态来的,但还是会努力在上架期间保持每日万字。 就酱。 《骑砍:卡拉迪亚霸主》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随着浑身遍布的汗液被刺骨寒风吹拂得凝结,罗恩亢奋许久乃至于到皮肤赤红的身躯,也慢慢地重新归于平静。 他再次深呼吸几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战斗虽然到目前为止已经结束,但还有更多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没有宽裕的时间让他站着休息缓过气。 “把阵亡的战士单独搬出来,再给受重伤的人.....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罗恩并不是很放心这群冷兵器时代的普通人的医疗水平,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医生,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之下,至少也知道一些简单处理伤口的办法。 他在出征前特意向村民们征集了不少贝壳,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村里的大伙儿都觉得罗恩是不是跟小孩儿一样喜欢滑溜溜的贝壳,更有人说罗恩这是想学习古早以前的时代,用贝壳来充当货币。 种种说法蔓延开来,罗恩和小孩儿一样喜欢贝壳的传闻也就慢慢在众人口中坐实了。对于此,罗恩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能先把群里全部小孩儿十几年勤勤恳恳的藏品全部一扫而空,俨然一副孩子王的姿态。 但在收集到大量贝壳后,罗恩却没有如同村民期待那样收藏起来把玩,而是占用了宝贵的铁匠火炉全部一股脑用进去,最后得到了一堆堆村民们都觉得没用的零碎玩意儿。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没用的零碎玩意儿,相反它还有着大用,是在战场上治病救人的关键道具! 再次用头盔充当起铁锅,士兵们很快按照罗恩的命令升起一团篝火,取来雪和冰块放在里面,等到这些东西融化成水后,罗恩再取出适量一些他视若珍宝的零碎玩意儿丢进沸腾的头盔里。 随着这些东西一没入水面,原本就沸腾冒着水泡的头盔里像是爆炸了一样,瞬间发出滋滋啦啦的刺耳声,无数气泡从中间炸开,还带出一阵阵呛人的浓烟。 士兵们一时间都有些害怕,他们觉得罗恩就像是传说中掌握自然之力的萨满,拥有无穷无尽的神秘力量。 不然他们亲眼所见冒出的浓烟又要怎么解释? 这东西确实也不太好解释,要解释清楚这个东西,要让这些目不识丁的斯特吉亚战士都能听得明白这个东西,需要罗伯特·科赫,需要门捷列夫,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能够克服万千困难让所有民众都能享受到教育的统一政权! 他们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前仆后继。 所以罗恩只能用这个时代的方式告诉他的士兵,“这是神奇的医疗石,把它放在水里可以消毒杀......反正受了外伤,把布条放在里面煮一遍再包扎,就会好得更快。泼在家里或者你们养猪的猪圈里面,也能够有效防止生病。” 罗恩是他们的军团长,又是从帝国那个花花世界来的了不得的人物,所以他的一番言论之下,士兵们也不多怀疑,反正就是坚信了医疗石能够治病的说法——对了,罗恩军团长还格外强调这东西不能喝。 当然不能喝! 所谓的神奇医疗石,说白了就是俗称生石灰学名氧化钙的东西,遇水会发热冒烟最后变成熟石灰,放着不管会和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和水分反应变成碳酸钙。这算是稍微有点学识的人都知道的东西。 平常生活里最常见到生石灰就是食品干燥剂,要是不小心吞咽到肚子里了,只能祈祷距离医院足够近,不然绝对要出事。 而罗恩在这里用到的是生石灰遇水能消毒杀菌的特性,细菌当中的蛋白质成分会因为强碱强酸高温等因素失去生物活性,而生石灰正好就可以释放出巨量温度和强碱。 这是初中化学的内容,罗恩现在也记得清清楚楚。 撕下来布条,放在铁头盔当中翻滚了一会儿,罗恩觉得差不多了再让士兵们取出来给受了重伤的战士处理伤口。 这算是罗恩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极限了,毕竟他也不是相关行业出身,但至少他的努力可以让为他而战的战士不用因为战后伤势处理不当而死去。 【你的医术熟练度提升至23】 【你的医术熟练度提升至24】 【你的医术熟练度提升至25】 视野中又飞快跳出系统讯息,罗恩这才注意到因为自己拿生石灰消毒杀菌的举措,被系统判定为有利于伤兵恢复伤势,所以自己的【医术】熟练度也很快涨了起来。 25点熟练度是一个质变的开始,无论什么天赋到达25点熟练度都会给罗恩解锁两个可供选择的技能。罗恩看了看,一个是“防患医术”,一个是“自我医疗”,都是个人技能而不能对整个军团施加作用。 “防患医术”的效果是让罗恩可以在每次战斗开始后,只要之前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势,都能强行恢复到可以勉强作战的身体状态。 “自我医疗”的效果则是增强罗恩受伤后的恢复速度,具体一点形容的话就像是受了要躺一年的重伤,只需要半年就能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几乎没有太过犹豫,罗恩直接就做出了取舍,“自我医疗”这个技能有多远滚多远,罗恩甚至觉得完全就是为了衬托“防患医术”的作用才拿出来专门当做参照物用的。 什么叫做“只要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势,都能强行恢复到可以勉强作战的身体状态”? 翻译一下,意思就是“老子是周泰”。没错,就是那个袒胸露背,浑身插满箭矢一脸苦大仇深但就是不死的猛男,或者说小强。 这简直就是外挂一样的技能,当年要是诸葛老爷子装备了这个技能,他又何必点七星灯续命,直接坐着小轮椅和司马仲达来一场惊险又刺激的末日狂飙好吧! 你以为我要死了? 诶,我又活啦!神奇吧? 你以为我又要死了? 唉,就是不死,我就是玩! 你以为我终于要死了? 唉,揭棺而起懂不懂?当着你面诈尸! 罗恩几乎都能想象出来以后可能会发生的场景,试想罗恩的敌人要是碰到一个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受再重的伤都能够重新爬起来的怪物,内心究竟会恐惧成何等样子。 罗恩嘴角咧开不自觉地笑了笑,几乎都说出来了诸如“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两肋插刀”,“百战之身”之类的台词,而在罗恩念叨到“敌众我寡”的时候,回过神来立马住嘴。 不太吉利。 39.狮子大开口 除了医术外,罗恩的【统御】还有【战术】熟练度都有长足的增长。 但估计是截止目前为止,或许是因为罗恩所统率的参战士兵人数都还太少,再加上他们的战斗是连后世调侃的“村战”级别都算不上小规模冲突的缘故。 系统给自己增长的熟练度仍然不够解开下一个级别的技能,就像是费尽心思在网络少找到了稀缺的资源,结果下载到99.99%的时候它却怎么也不动,罗恩望着自己下一阶段还灰着的技能,是无比的信仰难耐。 过了没多久,士兵们所能做到的简单伤口治疗也大多都处理完毕了,罗恩来到重伤者的身旁,听见这些斯特吉亚战士被伤痛折磨发出的呻吟声,心中刚刚还算不错的情绪瞬间急转直下。 这些刚刚还跟随在自己身边奋勇作战的战士,现在大多数都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终点。冷兵器时代就是这样,受了重伤几乎就等同于死亡,除非是什么能够载入史册的猛人,否则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结局。 即便罗恩已经用相对特别先进的生石灰消毒给伤兵包扎,但他们身体里已经流失的鲜血他又怎么能给伤兵们补回去? 就在罗恩一一安抚尚且还有几口气的伤兵之时,又有一个人挨不住,永永远远地咽气了。 北境野猪军团正式出征的第一战,共计斩首80余人,其中包括一名为患多年的凶恶海盗头目,30多个放任何一个人出去都会严重破坏当地治安度的积年悍匪,以及另外30多个跟随他们为非作歹的普通海盗。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能够证明北境野猪军团彪悍战力的硬仗,也是一场战果丰厚的战斗。士兵们光是从海盗尸体上收集到了财货都不计其数,而罗恩也按照军团建立时允诺的那样,三分之二留给他们自己,三分之一上交给军团用以各种作用。 不过,为什么这些海盗身上能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和第纳尔,那就又是一段段难以诉说的血泪故事了。 斯特吉亚战士又登上了搁浅在岸边的海盗船,一番上上下下的搜索之后,居然还搬下来了三大箱装满了第纳尔的箱子!粗略一点竟然有两万之多! 要知道,就算是全卡拉迪亚大陆最豪华最奢侈的骑兵队伍——帝国精锐具装骑兵,他们这些帝国精锐具装骑兵,可基本上能够护卫在皇帝身边的要紧人物了啊,他们本身也大多数都是家世不一般的贵族,而他们一天的日薪,也只是17第纳尔而已。 5第纳尔都足够买到一整户人家吃整整半个月的小麦! 而目前罗恩所属北境野猪军团麾下的斯特吉亚战士,罗恩还是按照帝国那边的高物价水平给他们开的日工资,作战时每人每天2第纳尔,平常驻军训练是每人每天1第纳尔,就算接下来北境野猪军团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罗恩都能够把工资给战士发到明年这个时候!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罗恩对这两句话的领悟,又深了一些。 但是代价同样沉重,此次出战的斯特吉亚战士,全都是整个北境野猪军团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战士,算上在路上就英勇牺牲的那一位,到现在他们一共有七个人死亡,八人重伤,伤亡率超过了三分之二! 罗恩又如何能不心痛?但他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料理好他们的身后事,照顾好阵亡士兵的父母妻儿,保证他的家庭能够在失去壮劳动力后不会逐渐走向悲剧。 “报告军团长,我们在山洞里发现还有人活着,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海盗,还说要和您见一面!” “看起来不像就不是了吗?一起杀了。”这话当然不可能是罗恩说的,只是莎迪在开口后,被罗恩不带感情地瞪了一眼,立马也是相当识趣地闭上嘴,规规矩矩地退到了一旁。 罗恩比她更能砍人,在乌斯托克村里,她只服气罗恩一个人。哦,还有亚瑟算半个,因为莎迪认为亚瑟没在战场上显露过能耐,只能算半个。 “带他们过来。”罗恩说道。 不一会儿,罗恩就看到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四名相互搀扶着的护卫簇拥下,来到自己面前。 “多谢您替我们解围,先生,我是霍夫霍,一名四处奔波的商人,替各国的贵族还有国王皇帝们做事。”说着,霍夫霍从自己身上掏出了各个王国宫廷发放给自己出入边境的证明。 罗恩接过那一封封纸张,依稀辨认之后倒也没察觉到有任何作假的地方,至少就那一手隽秀的花体字,就不像是普通人,甚至是只接受过一般教育的贵族能写得出来的。 但是,这些凭证对罗恩来说却又没有任何意义,且不说斯特吉亚至高王发给他的通关证明能不能指挥得动罗恩,就算是北帝国的元老院和卢孔皇帝亲自下令让罗恩轻飘飘放过霍夫霍,他也不见得就会听令。 因为不管怎么说,北帝国的军团建制都被打散了,他们这些逃往在外的战俘又能算得上什么身份?就算退一万步说罗恩心中还怀揣着对帝国的奉献精神,可现在元老院又不给他们发第纳尔,管后勤,一切的一切都要自己打拼。 所以罗恩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轻松放过眼前这帮人的。 罗恩淡然地把各国的证明递了回去,霍夫霍心思是如何的精明又怎么会猜不出罗恩心中在想些什么。 所以他连忙谄媚地露出笑容,搓着手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态度弯腰走到罗恩面前,“先生,我深知您和您的部下为了剿灭这些该死的海寇付出了许多英勇战士的生命,作为一名饱受海盗侵扰的商人,我非常愿意为所有战士提供补偿,我愿意出......” “五十套帝国精锐具装骑兵的整套甲胄,否则免谈。”罗恩板着脸,俨然一副不好说话的态度。 那个只是区区一介海盗的人物,居然能够穿上明明是帝国严令私下保存,流传的甲胄,罗恩可以断言全都是这个老者的原因,走私一两套嘛,不寒碜,原来的罗恩勉强也和他算是半个同行,帝国鳞甲光是从工艺来说都已经算得上是艺术品,有些其他国家的有钱贵族想要买来一套当做己用太正常了。 可是,一百来人庞大海盗规模,一艘够得上战船边边的海盗船,还有一个能够有资格能够和各国君主面对面的巨商亲自运送...... 这好像,可不是什么买一套两套帝国鳞甲来收藏的事情啊。 罗恩微眯着眼睛,但却像是闻到了血雨腥风即将袭来的气息。 40.合作 但那些腥风血雨终究是和罗恩这样一个地处斯特吉亚最偏僻地区的小首领毫无关系,纵使是天塌下来了也是那一大票斯特吉亚贵族遭殃,对罗恩和乌斯托克村的村民而言,不拍手称快大喊几声“好似”,那就已经是道德素质高的表现了。 所以,他狮子大开口问霍夫霍要50套帝国精锐具装骑兵的甲胄,倒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何况,要是没有他们横插一脚,说不定他们早已经是海盗刀口下的亡魂,哪还有机会现在站在罗恩面前讨价还价。 “你的胃口太大了。”商人队伍当中,有一个年龄似乎比罗恩小上几岁的青年人开口了,语气很是不悦。 冒犯的话语一说出来,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阴云,只有莎迪除外,她极力克制住在罗恩面前不笑出声,但那副笑容却是掩盖不住的——哟?还能杀?小子你是懂事的啊! “胃口大就胃口大嘛,能多吃是好事!”然而霍夫霍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简直就像是要在这斯特吉亚的严寒里春暖花开,他走进到罗恩的身旁,满脸诚挚地握住罗恩的手,不经意间把惹事的摩尔隔绝在了身后。 “家里的年轻人第一次出来跑生意,不懂事,相信先生您能理解,为了给您赔礼道歉,我愿意再出10套帝国鳞甲。” 但罗恩也不搭理他,摆出一副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的脸面,莎迪却是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开了窍,又或者只是她想要砍人的瘾又犯了,总之她手腕翻滚旋着手斧,大大咧咧地朝着一众私兵走去。 “呵呵,你个鳖孙当真我没有脾气吗?!” 霍夫霍当然是很想这么说,但形势摆在这里,说不准他们侥幸从海盗手中生还,马上就要跟这群海盗一起结伴同行,所以忍一时也就忍了吧。 “当然,作为一名商人,我自认为自己的眼光还不错,见到先生您的第一眼就知道将来我必定会在剧院里听到您的英雄事迹,您注定是要成大事的豪杰,所以我想在您身上做一笔小小的投资。” 霍夫霍的笑容依旧不减,握住罗恩的双手更加热烈,“我愿意再以个人的名义向您追加10套帝国鳞甲。” 50套,加10套,再加上现在的10套,那就是整整70套帝国鳞甲,如果指挥官运用得当,70名骑兵效死力作战,说不定就能彻底改变一次战役的结果! 即便是罗恩心中都难免啧啧赞叹起来这名名叫霍夫霍老者的魄力,除了能够大手笔出让出一大笔利润外,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够面不改色的紧紧握住自己这个杀穿了海盗的杀神一样角色的手。 难怪他能成为一名足够左右一国政局的巨商。 “霍夫霍,你想清楚了?那些帝国鳞甲是兄弟...是我们的东西,你现在的行为会导致什么结果你有考虑清楚吗!”霍夫霍身后的青年人再度出言不逊,但不曾想第一个对他发怒的居然不是罗恩也不是莎迪,而是那个谄媚至极的霍夫霍! 他反过身躯,直接就给了摩尔一记毫不留情的响亮耳光,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又是一巴掌。 罗恩都愣住了。 摩尔更是愣住了。 霍夫霍一路上对他的照顾,简直比最谦卑的奴仆还要会伺候人。 这还是那个不久前还会不顾冰雪刺骨的冷冻给自己揉搓解冻的霍夫霍吗? “你这是在令你的父亲蒙羞!他当年落魄的时候可以放下脸面和野狗抢食!和野猪抢窝!人活着!就有未来!区区70套帝国鳞甲算什么!又不是不能再造!以我的门路,难道还会弄不到吗?!” “看来我和你父亲真是对你太好了,摩尔!” 失望透顶地丢下这句话,霍夫霍又再次屁颠屁颠跑回到罗恩的身旁,连罗恩手掌手背上的余温都还没来得及消散,霍夫霍又一次握得热切而诚挚,笑容满面。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是有些不乐意于霍夫霍殷切得过分的行为,罗恩却也无法冷着脸把他赶走,心里只是一阵慨叹霍夫霍这人还真是有点厉害,拿得起放得下。 都快和自己差不多了。 “那就还请先生,派些人和我的人一起,把东西都搬出来吧。” 既然打定了主要要破财消灾,霍夫霍也就没有任何犹豫可言,直接将70套甲胄拱手相让,他算是看出来了,罗恩和他的下属并不像是寻常普通的斯特吉亚战士,更绝非是海盗那般穷凶极恶两头都要通吃的混蛋,只要利益足够,他会做出让步。 不过,罗恩却拽住了霍夫霍,示意周边的所有人都不要动。 “先生难道是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清楚?” “是有事情。”罗恩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我有一笔生意想和您谈一谈。” 本来罗恩一开始就是在狮子大开口,他又不知道对方确切带了多少套盔甲过来,反正就往数字高了说,最后对方砍价的时候自己也不会多吃亏。 谁知道这个霍夫霍居然有着远超自己想象的能量,最后还给自己加了20套帝国鳞甲上来...... 只有彻头彻尾的蠢货才会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懵逼双眼,正如霍夫霍所说的那样,区区70套帝国鳞甲算什么? 目光要长远,格局要大! “霍夫霍先生,您看这样如何,您追加的20套甲胄我不要了,并且属于我的50套盔甲我也可以再让出来20套......” “哦!先生,您真是体谅体贴我这么一个奔波劳碌的老人家!”霍夫霍也不知道是当真还是逢场作戏,反正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为了回报您的仁慈,我会通过别的方式支付给您这40套甲胄的价钱。” “比如?” “比如您所紧缺的战马,作战必备的粮食,还有能与这些珍贵盔甲相当的精良武器!以及我的商路,都可以为您提供帮助!” “那么,我想,我们的合作就算是达成了?” “是的,先生,合作愉快!” 41.天使投资人 霍夫霍的精明强干体现的淋漓尽致,明明罗恩什么要求都没有提,但他却硬是依靠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人生阅历和敏锐的观察,注意到了罗恩和他的战士们所紧缺而又必须的东西是什么。 合作一经敲定,双方的人员都是忙碌起来,搬运盔甲,转移死者,治疗伤患,清理战场。 当然,罗恩也没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士兵们根据霍夫霍提供的线索,在山洞里收敛好了几位死去老者的尸骸。 虽然他们曾经和罗恩爆发过矛盾,但罗恩也不得不敬重于他们宁死都不向海盗透露乌斯托克村位置的决绝,如果让这群海盗趁着北境野猪军团的战士们还没有练出来的时候就摸到了村子,那他们势必要承受比现在还要大的伤亡。 来到山洞里面,他们也把一箱箱早已晾晒好储存在这里的食用盐搬运出来,这些珍贵的战略资源必须要妥善保存好。 “霍夫霍,我不管你与那个人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凭空少了这么多盔甲,我父亲会不会迁怒于你和我倒是其次,护盾兄弟会的大事要是出了问题......” “我们都得死!” 早就搬空的山洞里面,摩尔等到了殷勤为罗恩跑前跑后到现在,终于闲下来休息片刻的狡猾商人。 霍夫霍看了摩尔一眼,也就一眼,随即走到燃烧着的篝火旁烤起来双手,那双手曾经不顾寒冷给摩尔揉搓过关节,也毫不留情地当众给了他两耳光。 摩尔望向霍夫霍的眼神飘忽,神色复杂。 “出海嘛,都是这样的,船上的东西少一点很正常,掉到海里漂没了,懂不懂?漂没?” 摩尔正想要出口反驳,但最终是把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像是砸碎了别人家窗户的小破孩儿被父亲厉声训斥。 “不管你懂不懂,反正你父亲是会懂的。好了,犟在哪摆给谁看呢?坐过来烤火。”霍夫霍朝摩尔招了招手,后者终究是没有拒绝,也没有一贯的嘴别人两句,沉默靠近霍夫霍然后坐下。 “总算还有点你父亲的样子。”霍夫霍轻笑了两声,年轻人嘛,气盛很正常,又是在那种大家庭里长大的贵公子,能够亲自涉险出来做事情,已经值得表扬了,虽然之前的不少行为降低了霍夫霍对他的印象分,但总归还是在平均线之上,差强人意罢了。 “你要是觉得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你,是侮辱了你的脸面,那好,等你以后可以独当一面了,杀了我撒气就是。” “不敢。”摩尔扭过头去,并不看霍夫霍。 “不敢?你连一个糟老头子都不敢杀,那你刚才又哪来的勇气敢和那么个人物作对?!” 呵。 山洞里传出一声嗤笑,那笑声自然是来自摩尔不服气的笑声,他终于是转过头来正视霍夫霍,“不过是斯特吉亚最普通的士兵而已。” 听到摩尔的话语,霍夫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这一路上跟着我是什么都没学到啊,难道你真以为我是为了求他绕过一命才如此阿谀奉承吗?!” 摩尔抿了抿嘴,很想说“难道不是?”,不过他已经学乖了,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或许比较稚嫩,而要是为了逞能又把这些稚嫩显露出来...那就必然要吃他最喜欢的大耳巴子。 “我是当真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霍夫霍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他值得我投资,就像当年投资你父亲那样。” 投资... 像父亲那样? 摩尔再次怔怔愣在原地,实在是不敢相信那个比自己顶多大上五六岁的平平无奇的斯特吉亚士兵居然在霍夫霍眼里,和英武的父亲是同等的定位。 “那...那我呢!”不知不觉间,摩尔竟然是把心底话都交代了出来,结果一说出口,就羞愧难当地红了脸,扭过头去不让霍夫霍看见。 “你?”霍夫霍捋着半截胡子轻笑了两声,而后郑重开口,“你将来会是一个伟大的国王。” “但是首先,你得学会从如何当好一个王子开始。” “从当好一个王子开始?”摩尔想说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都离那个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但要是现在就认为自己做不好一个王子的话,岂不是会让霍夫霍进一步看轻? 所以他收敛起起伏不定的情绪,正色道,“请老师教我!” “嗯,不错,这就是当好一个王子的良好开端。”霍夫霍满意地点点头,“有不懂的地方就虚心求教,还有就是,尊重老师。” 听闻到霍夫霍的言论,又看见霍夫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姿态,摩尔又不是笨蛋本身不说聪明绝伦但至少脑子是在的,还怎么能看不出来霍夫霍背后的话。 此前霍夫霍对他摩尔的殷勤举止,是看在他对自己父亲的投资即将能带来巨大回报的份上,有父亲的面子在,只要不发生什么极端的情况,霍夫霍都能让自己与他的相处变得很融洽很舒服。 当然,要是一旦发生了什么要命的紧急事情,就比如说之前被海盗堵门,又或者是自己习惯性嘴人几句惹到罗恩的时候,霍夫霍就会摇身一变,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四处逢迎的狡黠商人,而能显露出足够的担当和魄力。 换作其他人,要是知道摩尔的真实身份,即便是处于那种要命的环境下,怕也没那个胆子反手就给摩尔两巴掌。 霍夫霍,真的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这个道理,罗恩在与霍夫霍几次言语上的交锋后他就已经悟出来了,而摩尔却等到了现在才琢磨出点感觉。 但好在现在也算不上有多晚。 摩尔凑到霍夫霍身边,把地上的准备好的木头丢进篝火当中,暖和起来的温度让霍夫霍顿时觉得舒服上了不少,他开口问道: “说起来,接应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我在离开以前废弃的营地之前,在那里留下了讯息,最迟也就明后天的样子。” 霍夫霍微眯着眼睛,慢慢琢磨起来,“明后天啊......那时间上应该够了。”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他抬起被篝火烧得通红的脸庞看着摩尔,“虽然说你父亲内心坦荡豁达,但我们终归是为了活命而把重要的盔甲送了出去,他心里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老师的意思是?” “不,不是我的意思,这得是你想出来的。”霍夫霍轻轻敲了敲摩尔的脑袋,“你是将来的王子,未来的国王,你是不能有错误的明白吗?” “那老师的意思是......”摩尔心里一沉,大约是猜到了些许霍夫霍想要说的话,“让别人来背这个黑锅?” 霍夫霍点点头,接着循循善诱,“那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是最适合背黑锅的呢。” 摩尔张大了嘴长长的哦一声,恍然大悟,当即是觉得外面那些海盗的尸首也不是那么的可憎了。 “那那个叫罗恩的人,又要怎么......相处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管他。”霍夫霍瞥了一眼摩尔,心说这小子总算是在慢慢开窍,知道把问题的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若是我眼光没错他将来真的成了个人物,有我与他的情谊在,他必定是你更进一步的助力。” 虽然是并不相信一个乡下地方的士兵能对自己有什么帮助,但这毕竟是霍夫霍所说,摩尔也是满口答应下来。 “但是,说到底,我与他的情谊总归也是我与他的情谊,与你的关系不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摩尔,现在出去,趁着他们离开之前,给罗恩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记住你。” (感谢人生有梦何以为你的月票) 42.过去与未来(1) 这几天的风雪竟然是猛然间变大了起来,凶猛得仿佛能让人回想起前几日里被狩猎的野猪,也就是这个新生军团所立足的根基。 不用说是在本地生活多年的乌斯托克村人了,就是那么几个在南方温暖湿润的平原地区长大的帝国人,以前没有亲眼见过再怎么不清楚暴雪的危害,这几天看下来也清楚了,这种天气贸然出去,是肯定要死人的。 但是防御工事的修建却是根本停不得的事情,一旦等到风雪有稍微减弱的趋势,亚瑟点着几个最为悍勇的士兵硬是带头冲出去抢修,等到风雪再度变大之后才躲回去。 整得就像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攻防战一般,你一回合我一回合地轮番上阵,最后好在是这极端的天气先一步结束,不然身体精神双重疲惫的无以复加的亚瑟等人,恐怕等不到罗恩返回都要先一步倒下。 这一日,天空中盘踞着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失不见,众人在这寒冬里打熬了这么久,总算是要把这要命的季节给送走,迎来温暖略微回升的春季。 忙里偷闲的时间里,那位主动向罗恩申请留守村庄,仿佛是要把跟随罗恩建立的功劳拱手让人,甚至还拉走了犹豫不决的约翰一同留下的亚瑟,正坐在当日莎迪一怒之下给开了开眼儿的木桌旁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斯特吉亚人传统的烈酒。 不过这位出身并不寻常的十夫长,终究是喝惯了发酵葡萄汁的人,要让他学会像卡尔那样豪饮刀子割喉般的烈酒,还需要一个漫长适应的过程。 “瞧你的样子,应该不会是特意找我来陪你喝上一回?” 约翰推门而入,看见亚瑟正在品尝烈酒,而桌面上还给自己也倒满了一碗,他也是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就喝,神色微微变化,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就马尿而言,这也算得上是上等马尿了。” “哦?你对马尿也有研究?” “别说得好像你当初就没喝一样。”约翰白了亚瑟一眼,而后抽出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叮叮咣咣的一点也不克制,显然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的气。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一定要什么事情才能找你吗?我还以为凭我们的交情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亚瑟砸了咂嘴,语气暧昧似乎意有所指。 听到亚瑟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约翰也是咬了咬牙,心烦意乱地把心里憋着的话全都抖落了出来,“以前在帝国军团里的时候,我救过你的命你也救过我的命,是可以相互交托生命的弟兄。可你为什么要拦着我留下来,跟着军团长一起出击,代表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是的,我清楚。”亚瑟缓缓点头,但却突然又问,“可是你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约翰猛拍木桌,“等到成功返回北帝国,就凭罗恩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他最起码也能连升三级,而我要是立下功劳又有他的举荐,同样也能在军团里当上个军官!” “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 “我还能怎么认为!”约翰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我就直说好了。”亚瑟长长叹口气,心想果然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只是少数,“北帝国,我们不会回去了。” “不会回去了?什么意思?”约翰还是没想明白,只能紧盯着亚瑟等待从他口中说出答案。 “你想,如果我们真的只是等待两三个月的时间,等到海面上的冰层全部消融就渡海到瓦兰迪亚的话,罗恩又何必忙这忙那的要建立一个北境野猪军团?难道这个北境野猪军团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北帝国吗?” “这肯定......不可能。”约翰也清楚,就算这群斯特吉亚人愿意背井离乡,北帝国也未必就见得会接纳他们。 “就是这样了,我们会留在这,乌斯托克村,会是我们立足的地方,甚至是以后崛起的基石。” “立足?崛起?”约翰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大家都是这么同意的啊。”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不能再拿之前的观点来看待。”亚瑟给约翰又倒满一碗烈酒,好让对方喝下后不再这么的慌乱,“我也是在罗恩宣布要建立一个新军团的时候才想明白的。” “卡拉迪亚帝国崩溃后,西帝国继承了他的锋利的武器,南帝国继承了他肥沃的土地,而北帝国呢?继承了他的元老院!一群毒瘤一样的蛀虫能够安然无恙的继续作威作福,靠的正是帝国军团能够给他们抵御外敌。” 亚瑟显露出些许不忿,但在约翰注意到之前又很快收了回去,“可现在帝国军团给他们玩儿没了,只剩下各地执政官们的私兵还能打仗,约翰,你是见过执政官们的私兵的,那像是能打胜仗的军队吗?” 自从军权和财政税收都下放到了地方,各地的执政官们的荷包都高速的肿胀了起来,或许有少数的目光远见的人意识到必须得扩充军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变,但更多的执政官会选择拿上这笔钱纵情享乐,至于他们要对帝国尽到的服兵役的义务...... 只要能拉上一批人去撑撑场子就行了,反正最后出力的还不是帝国军团,所以私兵的质量大家都谁也别笑话谁了,除了执政官们培养的心腹之外,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可问题是,帝国军团没了啊!”约翰恍然大悟。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帝国军团没了,保护北帝国的护盾碎了,现在各路的豺狼都会想要咬上一口这头肥猪。”亚瑟伸出手指沾了沾酒水,在桌面上划出一个简略的地图,“三个帝国被其他国家包围在中间,在战略上处于极度劣势的守势,如果接下来的几百年时间里帝国不出现一个猛人,那毫无疑问我们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瓦兰迪亚,阿塞莱,还有库赛特,都有可能是这片大陆的下一个霸主。”但在这三者当中,亚瑟着重敲了敲位于最东方的那个国家,或者说部族—— 库赛特。 感谢离别是我了的月票 感谢尽折的qq100书币打赏 42.过去与未来(2) “整个卡拉迪亚大陆,不论哪一个国家,甚至是大多数库赛特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们的祖先是谁又具体从何而来。” “但是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就是,库赛特人的祖先是被部族遗弃后喝着母狼奶长大的狼崽子,这个说法的可能性不高,极有概率是出自很早以前心高气傲而又掌握了话语权舆论优势的帝国人之口,嘲讽库赛特人是和野兽一样没有文明未开化的野蛮人。” 亚瑟的语气有些揶揄,现在卡拉迪亚帝国早就没了,而曾经被视作是野蛮人的库赛特人却发展迅猛,成为了亚瑟眼中最为危险的国家。 事实也的确如此,正是这群看起来穷酸到连贵族身上的袍子都打满补丁,浑身上下满是风吹日晒雨淋所熏陶出的臭味的乞丐一样的库赛特人,却出乎帝国人预料的,展现出了他们前所未见的战术战略,他们极少正面大军团作战,反而运用海量的轻装骑兵绕过严阵以待的帝国军团,奔袭军团的补给线,烧毁边境上的村庄。 把孤军深入的帝国军团当做是诱饵,不断截杀从后方支援而来的援军,等到帝国军团终于因为孤立无援而又一直在承受被动挨打的伤亡而士气崩溃后,再一举将其全歼。 卡拉迪亚帝国时期,曾经有三个边区军团因为库赛特人而成建制的被消灭在草原上,而这也导致了帝国彻底失去了自席隆尼亚这座东方重镇以东的全部草原上的城市。 不过,原以为要趁着帝国其他边区军团还没调动过来,趁着这防御空档的间隙将整个帝国东部吞入腹中的库赛特人却离奇地停止了进攻的步伐。 他们甚至还主动派遣来使者,表示愿意臣服于卡拉迪亚帝国的管辖,他们都是从更遥远的东方草原迁徙过来的可怜人,是在一场决定草原上真正主人的争斗中落败的一方,只是为了躲避追杀和寻求一片可以生存的土地才不得已与帝国开战。 而几百年后的今天,曾经只是被驱逐出故乡的流浪者,已经强盛到不容忽视的地步,他们在马匹上拉开的弓矢,像是能从草原的那头一路射穿帝国到达大陆的另一头。 “军团覆灭的消息这时候估计已经传遍整个大陆了吧,就挨着北帝国旁边的库赛特人会放过这个机会么?” 亚瑟淡然的话语却让约翰的脑皮都要炸开了,一阵又一阵的心惊,一个恐怖而又残忍的答案在他脑海中浮现。 亚瑟替他把他难以说出口的事实讲了出来,“现在,整个北帝国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库赛特那样可怕的敌人再加上执政官们的私兵,大约从安普雷拉到迪亚马特还有密泽亚这三座大城市周边都已经糜烂了。” “我们要真的回去了,那也只是送死,明白吗!” 木桌的简略地图上,安普雷拉,迪亚马特,还有密泽亚,被亚瑟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叉。 约翰浑身都瘫软了,整个人都像是丢掉了灵魂,无奈至极之下,只能勉力看向亚瑟,恳请他指明一条方向。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留在这,留在斯特吉亚村,留下我们这还能作战的身躯,还能思考的大脑,将来总有能发挥作用的时候。”亚瑟说到这,心中不免又高看了几眼罗恩,这的以前看起赖平平无奇的家伙,恐怕是一早就想到了这些。 当然,亚瑟同时也高看了几眼自己。 “刚刚我们所说的,是过去,那些已经无可更改。”亚瑟见到约翰垂头丧气的模样,心知得立马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现在我要说的,是未来。你不是渴望给罗恩立下功劳吗?我现在就给你说明要如何立功。” 又回到了这个最初的话题上,约翰又想起了亚瑟之前强硬要自己留下的事情,大约是想到他应该另有深意,但还是沉默了一阵才勉强艰难地开口,“我....我们要怎么做。” “很简单,就是让罗恩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我不明白。” “现在北境野猪军团刚刚成立,一切都还是原始状态,而且我们的敌人是整个斯特吉亚,所以在接下来很长一顿时间里,军团长都少不了要亲自带领军团冲锋在前。”一说到这,又联想起几天前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暴雪,亚瑟又默默在心里给罗恩等人求了求众神庇佑,“可是,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在外作战很重要,难道我们的这个根基,乌斯托克村就不重要了吗?” “不!”约翰也是在军团里磨炼许久的士兵,战术战略上很多问题他不明白,但至少眼前这事他很清楚,“乌斯托克村是北境野猪军团目前唯一的兵源来源,粮食供给的地方,绝对不能出半点问题!” “所以了,这就是关键!”亚瑟欣喜于这个老伙计终于是脑子运作起来了,不免说话的语速也快了一点,“罗恩军团长必须要一个人坐镇后方,能够让他安心带领北境野猪军团在外面作战。” “而这个人选......” “是你!”约翰这下彻底明白了,“即便他心里最佳的人选不是你,那现在也只能是你了,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主动选择留下的!” 是的,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偶然,一个不经意间的选择,但是有了这次亚瑟留守乌斯托克村的经历,这个偶然就会变成习惯,变成一种趋势,所有人都会慢慢接受于这个结果。 下一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绝对还是亚瑟坐镇后方。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啊亚瑟。”约翰口中吐露出不知道是酒气还是苦涩的东西,“以后要是北境野猪军团发展壮大了,你估计会是第一个担任百夫长的人。” 怀特因为他自身的特殊性,将来的成就也是无可限量,莎迪和卡尔也因为在罗恩身旁拼杀,功劳荣耀也绝对少不了他们的。 唯独只有自己的光芒都被其他人给掩盖了。 “所以这正是我找你留下来的原因。” “约翰我问你,与卡尔相比,你自认为如何。” “我不如他。” “那与莎迪相比呢?” 没有了一开始的爽快,约翰苦着脸沉默了一会儿,丧气地回答,“也不如她。” “这就对了。既然你自己都认为比不过那两人,那为什么又想要与他们比一比,争夺一下副手的位置?倒不如退让一步,留有回还的空间,为将来能前进三步四步。”亚瑟沉声道。 “退让一步?” “对的,你就待在我身边,好好配合我,罗恩军团长不是个没有眼光的人,他会知道我们的功劳的。” “可是。”约翰的语气再度苦涩,“我们这段时间以来哪里有什么功劳啊。” “没有过错,就是功劳。” 说完这句话,亚瑟也不多开口了,只是淡淡笑了笑给约翰继续倒满一碗酒。 (本章当中出现的三个地名,大家可以看一下书友在评论区里发的地图) 44.凯旋 又是连续几日过去,期间虽然是又有飘起了一些小雪,但漫长的冬季也的确要走到尽头,所以雪下得都不大,并不干扰到乌斯托克村的正常运作。 而在之前那一次酒后谈话之后,约翰也一改之前消极的态度,表现得格外卖力,从操练士兵,砍伐林木,主持修建防御等等,各方各面事无巨细都要亲自下手带着做。 等到出征归来的罗恩看到乌斯托克村的变化,也很是惊讶了一会儿,围绕着整个村子四周不间断地矗立着平均5米往上的木质墙壁,城墙,啊不,村墙的外围还挖掘了坡度很大的深沟,更别提拒马之类的东西了。 草草望去,罗恩只觉得他像是看到了中世纪版本的堑壕战现场,只要斯特吉亚贵族派来的人敢于进攻,那势必他们每向前一步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前提是北境野猪军团能够拥有成规模的远程打击部队,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倾泻箭雨给敌人造成杀伤。 可问题就在于,乌斯托克村压根就没有一个像模像样的远程火力,目前而言,全北境野猪军团上上下下,甚至包括那头死去的野猪在内,唯一一个有过远距离击杀战果的人还是罗恩! 合格的弓箭手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培养,有些常年训练的弓箭手甚至会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导致不可逆转的脊柱弯曲,而且大多数时候弓箭手并不是什么一冲就散的弱鸡,相反能拉开强弓的一律都是膂力过人的猛男,必要时候提起刀剑同样可以当重步兵使用。 正是因为培养不易,所以合格的弓箭手才那么珍贵,乌斯托克村自然不可能有,顶天了会有几个猎人,用的都是比罗恩手中还要劣质的软弓。 不仅如此,除了人员以外,弓与箭的制作同样是一门技术活,不是把木头削成细长的条再用棉线绑在两头就能当做武器的,村子的工匠也根本就不会这个。 以上两种原因,导致了现在北境野猪军团远程火力的严重不足。 但是,这也即将成为过去式。 凯旋的北境野猪军团陆陆续续返回到村子,有的人带回来了财富与荣耀,而有的人则永远也回不来了,一时之间,欢呼雀跃之声与悲戚哀婉的啼哭,同时在村庄的各处响起。 但是整体上的氛围还是积极的,安全回家还带回来了一家人几辈子都没积攒下来过的财富的士兵们,自然不必多说,给家人们诉说着战场上的凶险还有自己的英勇,同时还摩拳擦掌的期待着再跟着罗恩出去干上一票...打上一仗。 而最为英勇的士兵不仅拿到了丰厚的奖赏,还被提拔为成为在原本各自队伍当中的副手,替几位十夫长帮忙打下手做事。 至于那带回来的三十套帝国鳞甲,罗恩则是分别发给了卡尔,亚瑟和约翰,作为他们各尽其事的嘉奖,莎迪则是因为她从那个老爷儿子尸体上扒拉下来的甲胄穿起来还挺凑合所以拒绝了,怀特也有,只是要等到他回来再说。 罗恩倒是还挺想把这些盔甲都发放下去的,毕竟人人都具装的模样光是想想都会觉得兴奋起来。但是仔细思索后罗恩还是把这个想法摁死在了脑袋里。 一是因为剩下的甲胄留着作为奖赏,可以用来刺激斯特吉亚战士们继续奋勇作战。 二是因为这些斯特吉亚战士都还不够强壮。 没错,事实就是这么戏谑而又残酷,明明他们已经有了能够保全住性命又能纵横于战场的精良甲胄,但整个北境野猪军团居然没有更多的人能够承受得住它的重量。 毕竟这是相当于连文艺复兴都还没有出现的平行世界,在这个年代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处于半饥半饱的饥饿线上,只是勉强饿不死而已,哪里又能指望他们放下手中的农具立马就能变成精锐善战的士兵吗? 即便是赶走了剥削他们的税官的乌斯托克村,也不过是刚刚才吃了几个月的饱饭而已,直到罗恩前来也才隔三差五能吃上一顿肉,长期的营养不良仍然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甚至就连海盗头领那种估计顿顿大鱼大肉的悍匪,不也是穿上了帝国鳞甲反而被限制得束手束脚全无战力吗? 所以这些帝国精锐具装骑兵的盔甲,在目前而言激励作用要大于它的实际作用,如果那位霍夫霍言而有信并且真的眼光独到的话,那么等到他说好的战马和武器送到手,这些帝国鳞甲就能发挥它真正的威能。 不过现在,穿着帝国鳞甲乌斯托克村走来走去炫耀着的几位十夫长,倒是让村民和士兵都羡慕不已。之前就说了,帝国鳞甲的制作工艺,不仅仅让它的防护精良,更让它的外表充满了冰冷金属的美感。 一众人都围绕在十夫长身边指指点点,这场景倒是让罗恩觉得倍感亲切,活像是破土开工要修什么东西了,老老少少大小爷们儿都围在一起围观挖掘机,要是给个小板凳和足够的瓜子,能够坐在工地旁边坐上一天。 但是,与之相对应的,这边是如何的吵吵闹闹气氛热烈,另外一边就会被衬托得格外凄凉。罗恩自然是不可能把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们忘到身后的,在稍微喝了口水休息了几分钟后,他就叫上自己的亲卫,带上一袋袋满满当当的第纳尔,挨家挨户的串门。 总之不管是真情流露也好,做作演戏也好,罗恩是实打实的在按照古今名将体恤士卒的路子在走。对于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父母,罗恩表示他们可以把自己当做是他们已故的儿子,只要罗恩还活着就会保证赡养他们到终老。对于那些失去了丈夫的妇女,罗恩也表态说她们可以把自己当做是她们丈夫的兄弟。 最后则是那些从小就没了父亲的孩子,罗恩表示一定会尽到照顾他们长大的义务,要是想要跟随北境野猪军团作战,训练合格后会优先考虑,要是有别的方面的打算他也会出钱培养。 总之一句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麾下的所有士兵能够不用担心身后事,安心作战。 通知 再又一次查阅资料的时候我发现了行文中的笔误。至高王这一称呼属于巴旦尼亚,而我写成了斯特吉亚的。 斯特吉亚的统治者被称为 “王公”,拥有领地的实地贵族被称之为 “波耶”。之后的章节中统一用以上两个称呼替代。带来迷惑之处,还请谅解。 如果读者在中还发现与背景设定有关的谬误,请告知我及时改正,谢谢。 《骑砍:卡拉迪亚霸主》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庆功 种种安抚阵亡士兵家属的举措搬出来,乌斯托克村里不算多的阴郁气息也就渐渐散去了,当然,这也是因为罗恩足够爽快肯给第纳尔,换做是其他地方的其他人,这些家属恐怕连自家的男人死了都未必能够知道。 从最后一名阵亡士兵的屋里出来,罗恩叮嘱那名刚刚得知自己失去了丈夫的妻子,以后碰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北境野猪军团找自己。再之后,纵使身躯再是疲惫,罗恩却仍然是马不停蹄地让亲卫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所有人都到村中的长屋中集合。 接下来就要论功行赏了。 虽然所谓的功劳赏赐,在返回村庄之前,出征的士兵们都已经拿到手了,但是论功行赏本身就是奖赏的一部分。 就拿卡拉迪亚帝国来说,每一个领兵在外的将军,拼命厮杀半辈子为的就是将来某天能够骑着骏马凯旋于帕拉汶德,迎接市民们如海浪一般的欢呼称颂,漫天飞舞着迎接他的鲜红花瓣,再戴上象征着荣耀与地位的月桂冠。 但乌斯托克村自然是没有这个排场的,鲜花月桂冠没有,不过好酒好肉管够。 出征前一共满打满算20人,阵亡7人,重伤8人,也就是说现在能够真正堂堂正正站在长屋之中的战士,也就只剩下了5个人。 这最后硕果仅存的5个人现在身上也挂满了彩,但是这些伤口却被战士们刻意的露了出来,因为那是他们的荣誉,他们悍不畏死奋勇作战的证明! 而且这还不是斯特吉亚人私下里最常见的争雄斗狠受的伤,是为了整个村子的安全而受的伤! 他们都是乌斯托克村的骄傲! 这些英雄都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他们的身边,阵亡战士的家属,和重伤不能参与到现场的战士的家属,即便脸上仍挂着泪水和悲戚,但他们同样骄傲着挺起胸膛!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走上前,罗恩亲自为他们倒满酒,再大声宣布他们在作战时候所立下的功绩,村民这才蓦然间发觉,明明是自己从小看到长大的男人,现在到底是与以前不同了。 仿佛他们还在村子里遛鸟玩的日子还在昨天,但现在听到罗恩把他们如何手刃海盗的事迹一件件讲出来,无限感慨之余也是肃然起敬。同时也有些埋怨地看向自己参军的亲属,怎么就没有被军团长大人选中呢?不然现在获得的荣誉就有他们一份。 可是,转头又一看见那一个个阵亡士兵的家属,感情却又复杂起来,又想着幸好他们没有被选中,虽然罗恩允诺的待遇条件是很好没错,但人死了可就是真死了啊,多少第纳尔都买不回的。 罗恩这边正在接连着给众人倒完酒,带头一饮而尽后,简单的表彰仪式也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庆祝,庆祝他们凯旋,庆祝北境野猪军团的第一次大胜。 长屋的各处,交头接耳的声音也是接连不断,俨然是陷入了一片的欢乐的海洋当中。 “那家伙,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大战结束后捡了几个人头,竟然也有资格能分到帝国鳞甲。”能有如此不忿的语气,自然是约翰了,自从那一天和亚瑟畅谈过后,他就开始和亚瑟形影不离起来,现在也是坐在亚瑟的身旁,闷闷地给自己灌着上等马尿。 上等马尿越灌越多,隔着对面的桌子看见被许多村民围在一起欢快畅饮着的卡尔,约翰心中就越是不忿。 卡尔这人体格生的就高大威猛,特别符合斯特吉亚这边对男性的审美要求,虽然吓人是吓人了些,但也不乏崇拜他的人,而他爽快豪饮的姿态更是招人喜欢了,一时之间甚至比罗恩都还要炙手可热。 这就更让约翰内心不爽了,分明他和亚瑟才是那种男人味十足又懂风情的男人,身旁却不见有几个人围过来。 “你又生气了,约翰,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你和卡尔不在一条赛道上吗?”亚瑟倒是不介意自己旁边的人很少,事实上他还更习惯于一个人独处。 “知道是一回事,可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啊亚瑟。”约翰仍旧愤愤不平。 “可我们也拿到了,不是吗?军团长还是能看得清楚的。或者你要是真不服气,现在你就可以过去和卡尔打一场,把他打到在地上昏迷1分钟,那下次军团长就绝对让你跟着一起去。” “我也想试一试和卡尔配合会是什么感受。”亚瑟居然难得地没有安慰自己的好友,居然还有一副拱火的表现。 连亚瑟都没有支持自己,这下约翰算是彻底丧了气,不过他也知道这完全就是自己的心胸狭隘了,容不下以前与自己地位相仿的卡尔把自己远远的抛在后面。 等到约翰心中的愤怒彻底消散了,亚瑟才继续开口说,“卡尔将来的地位还会更高并且无可撼动,你信不信,在军团长眼里就连我也比不过卡尔。” “不会吧?军团长可都让你坐镇后方了啊。”约翰很是不解。 “这有什么不可能,当前北境野猪军团里,军团长所能依仗的武力里,莎迪太不可控,怀特出去至今未归,我文武双全显然有更大的用处,那就只剩下卡尔能用了。” 虽然约翰很想知道亚瑟为什么要把自己从那个“依仗的武力”里面剔除出去,但他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只剩下卡尔能用。 “答案很简单,因为忠诚。” “忠诚?”约翰听到这个答案更加难以置信,“我也很忠诚啊!” “不,你们的忠诚不一样。”亚瑟摇摇头,继续解释,“卡尔是属于那种只要罗恩下令,哪怕前面是一个满编的帝国军团也会毫无畏惧地冲过去的那种忠诚。” “我也会冲的啊!” “不,你会有很多小心思,想这想那的,等到最后冲锋的时候已经贻误战机了。虽然你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是你太爱惜你自己。” 约翰哑然,“我小心思很多吗?” “比你的毛都多。”亚瑟诚恳回答。 46.罚 先不管约翰那边究竟是否是头发茂密比小心思更胜一筹,但总之在他们口中俨然马上就要在罗恩的看重下走向人生巅峰的卡尔,却在第二天一早就被狠狠地教训了一次。 由于亚瑟和约翰在之前大雪天气里做表率的行为,乌斯托克村的实际占地范围往外延展了不少,其中就有专门用来给士兵们训练居住的营地。 可是一大清早,正好是村民们刚起床不久忙碌在村中心忙碌的时候,几个士兵就压着被捆绑起来的卡尔来到村中心,再过了没一会儿,北境野猪军团竟然是全体出动都聚集到这里。 如此兴师动众的目的是为了一次惩罚,而这惩罚当然是要做给所有人看的。 等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罗恩这才让押送卡尔的士兵对村民们宣告了其中原委。 原来是卡尔这头人形巨熊仗着自己的酒量出众,在昨天的庆功会宴硬是喝到神志不清意识涣散,然后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跑到一名士兵的家中要和野猪摔跤,然后顺理成章地和来阻拦的村民打成一片,而最后因为实在醉得太厉害,直接睡过了今天早上集合训练的时间。 种种近乎于泼皮无赖的行径,就算是再得军团长的信任,也只能,也必须拉出来严惩,以儆效尤! “喝酒闹事,夜不归营,训练缺勤......就是在帝国军团里的时候你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吧,看起来我们最近的节节胜利还真的让你懈怠了。”数落完卡尔的种种恶劣行径,罗恩一扭头,冷着脸让执行军法的士兵动手。 而执行军法的士兵也并没有就因为卡尔的特殊身份而下手轻了多少,惩罚中的一百条军棍是一条都没少,沉闷的啪哒声一时间让整个村中心都陷入了死寂,一直到卡尔的衣物都被血肉横飞的伤口所染红一大片,这头熊也是强忍着疼痛没有吭一声。 但村民们反而是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于心不忍地给卡尔求情,说到底卡尔也不过是多喝了酒惹了些祸而已,放眼整个北地,整个斯特吉亚,又有哪个男人没有在喝醉酒后跟旁人打上一架呢?全当是醒酒了。 “大人,就这样可以了!就这样可以了!我们已经消气了!” “在这样打下去,是要出事的!” 村民们纷纷附和起来,卡尔也在一棍又一棍的敲打下抬起头望着罗恩。虽然他的确是硬气,的确是能抗,但要是能少挨几顿毒打,那谁脑子有病要回想要全挨完啊? 只是罗恩不仅对卡尔可怜巴巴的眼神置之不理,就连村民们的请求也置若未闻,反而让行刑的士兵下手再快再狠一点。 接着他又走到了几个心有余悸的十夫长身边,指着他们,挨个挨个的向村民询问,“如果这一次我因为大家的求情而放过了卡尔,那下一次要是这个人仗着长得一张好脸搞大了村子里姑娘们的肚子,你们又看他战功卓著来求情,我罚不罚?” 罗恩这话一出,人群中的声音顿时小了一大片,只是苦了被罗恩指着的亚瑟,明明人家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硬是在罗恩的描绘下成了个十恶不赦的渣男。 不是,长得帅难道我还有错了? 不过亚瑟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地态度,只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好似自己已经成为了好几个孩子的爹。 “如果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都因为大家的求情要我在军法外开恩,那这样长久下去,军法还是军法吗?我还能约束得住北境野猪军团的士兵吗?这样不听命令的军团还能打胜仗吗?!” 一次又一次狠厉的质问,终于是让最后一个还想要出言求情的村民打消了心里的念头。之前他们倒是从没想到过不遵守军法的背后居然有可能导致这么可怕的后果,毕竟他们以前所认知的是什么军队啊,是漫山遍野抓壮丁参战的斯特吉亚军队,本身自己就素质败坏了,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军纪? 所以现在看来......罗恩的这个北境野猪军团,好像真的是能做大事的啊。 “打!不要留情!有我在,你们也不用担心之后被卡尔报复,他要是要违背军规军纪报复你们,就再打,一直到斩首!” 说完,罗恩背过头去,虎视着所言在目睹着行刑场面的斯特吉亚战士,所有人内心都是一阵后怕与恐惧,没想到即便是最受罗恩信任的卡尔,犯了错都要受到严刑惩罚,更何况他们? 要想不当中挨上一百条军棍,那就只能私底下努努力,把平常几位十夫长言传身教的军法军规都记在心里! 而用卡尔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到的众人当中,莎迪则是最为感同身受的那个,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到目前为止的种种行径,好像都有点自行其是。 那军团长恐怕也是在借着卡尔受罚的事情警告自己,疯可以,狂可以,但必须要在他指定的规则内疯狂,不然绝对要挨军棍甚至是吃刀子。 一百条军棍打到最后,即便是生猛硬汉如卡尔,也是被痛到吭哧吭哧了几声,而一等到执行军规的士兵气喘吁吁的停下手,在众多村民的帮衬下,卡尔也是立即大声开口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犯军规,如若真的再犯军规,可以砍下他的头颅以示对全军团的警告。 态度诚意都拿出来了,卡尔该受的刑罚也都受了,对村民士兵的警醒作用也达到了,罗恩自然也不会再过多为难卡尔。 但要保持在全军面前的威严,他还是铁着脸冷冷开口,“全军回营!” 随后在斯特吉亚战士们整列队伍陆陆续续返回训练营地的时候,罗恩这才看向卡尔,“你怎么还站在原地?难道还要我当你的坐骑把你抬回去吗?” “怎么会?!”卡尔连忙否认,然后就被痛得皱了皱眉头,不过看罗恩的样子这事好歹是过去了,心中的石块一落地卡尔又喜笑颜开起来,顶着满背鲜血淋漓的伤口跟上了远去的大部队。 当天下午的时候,这名受了重罚的十夫长就重新活跃在了训练营地,眉飞色舞好像不是受了重罚而是受了重赏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收买军心,专门给受伤的猛将贴了一后背的膏药。 47.不辛苦 甩了甩满手的膏药味儿,罗恩又随处抓起一把地上正在融化的冰雪擦拭。 淦,自己真是大意了,本以为只是给卡尔涂抹药膏疗伤,却没想到自己化身成为了北方澡堂子里的搓澡师傅,一手下去是满手的泥,而且穿越前的罗恩从小就生活在雨水充沛的南方,几乎是天天洗淋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这边罗恩刚把手掌擦拭干净,亚瑟也差不多完成了自己突击强化训练军规军纪的任务,现在斯特吉亚战士都在练习如何军阵配合,营地那边有卡尔和约翰盯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一闲下来亚瑟就来罗恩这里报道。 “军团长,您找我有事?” 亚瑟的言行举止这段时间以来是愈发的恭敬顺从,对待人的礼仪和对不同的人应该保持到什么地步的距离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也不知道他出身的家庭从小都在教他些什么,总之与他相处就会觉得很舒适。 那么自然而然的,有这么一个能力出众,公正严明而又会这么处事的人在,亚瑟的身边慢慢地也会聚拢起一批以他为核心的团体。 从离开乌斯托克村第一次出征前就有这种迹象了,要不然亚瑟为什么单独只请求让约翰留下来帮他?等到自己再带队凯旋之后,这种迹象已经呈现出了包不住的态势。 毕竟罗恩察言观色的能力同样出众,又怎么会注意不到昨晚在庆功宴会上悄然奔涌着的暗流。 几个十夫长之间的分歧已经快要摆到明面上来了。 不过罗恩对此也只能是长叹一口气表示无能为力,如果要让他亲自出面强行协调众人之间的关系,那反而极有可能导致不好的后果。 毕竟,人类这一种生物,虽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因为个体的不同终究还是会有差别,以阶级划分会有人想把另外一批人挂路灯,以出生地不同划分会出现带萌朝那样的党争,而以能力划分就更别提了,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就像是大学生不可能一咬牙一跺脚一发狠就把高数题能算出来的。 正如某位师范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所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他们这一群难兄难弟从出逃到现在,暂时不用去直面那随时可能暴毙当场的高压,这些东西就慢慢的开始显露出来了。 自罗恩以下,亚瑟和约翰逐渐形成了一个派系,而毫无疑问卡尔和之后返回的怀特会形成一个派系,莎迪则是代表着本地人的派系。 如果这要是游戏,亚瑟约翰卡尔莎迪怀特他们是指挥说着重复话语的NPC,那就简单多了,谁要是威胁到了团队的稳定,罗恩直接就把那人踢出去,谁管那人之后在哪个酒馆里喝闷酒,等到再次见到罗恩的时候还会低三下四地靠过来说想念以前的好日子想要重新归队。 可这毕竟不是游戏,卡尔他们也都不是NPC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真人,罗恩自然也不可能粗暴地直接一刀切,而是要发动那东吴碧眼小儿的技能“制衡”。 不过,即便是几位十夫长之间因为升职之类的分歧逐渐要把矛盾摆到桌子上面来,有着罗恩这座易不动的大山和斯特吉亚贵族这一大的大山在,他们之间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微小的矛盾而搞出什么乱子。 这就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关系了,还是那位师范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看得通透。 思索了半天,也擦拭了半天,总算是把手中残存的味儿给擦得干干净净,而亚瑟问完话后没等到罗恩的回应,就一直那么恭敬的站在那里,也不见到有半点恼怒的迹象。 心中暗想自己如果是那位­‌人‍妻​‎控的话,此时此刻看见你这幅宠辱不惊的表现,恐怕是已经在怀疑你有不轨的想法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辛苦你和约翰了。” “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军团长。虽然行军打仗一要看前线而要看后勤,但说到底终归是要看前线如何如何,与军团长您在前线生死搏杀的辛苦相比,我们在安全的后方做的一点微小工作实在不值一提。”亚瑟诚恳应答,语气丝毫不像是作假。 罗恩愕然,望着亚瑟颇有一种“望之不似人臣”的感觉,这小子实在是太会处事了。 之前的暴雪都已经足够冻死人了,可乌斯托克村的防御工事修剪工作硬是没有半点拖延,相反还超额超量的完成,可以说亚瑟和约翰的贡献绝对不小。 不过他却是举重若轻的把这件事摘了下去...... 果然望之不似人臣! 当然,这只是罗恩单纯想在颅内玩玩网络上的历史梗罢了,他与亚瑟都是相互信任的,毕竟他们的利益都被死死的捆绑到一块,不论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整个团队的覆灭。 “我与你的辛苦都暂且不论,但有人却对自己的辛苦与他人的辛苦有了不满,该怎么办才好。” 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是闭嘴不谈的最好! 亚瑟虽然是年轻,但毕竟从小跟着自己叔叔做事,耳濡目染口提面命之下对这些事情也是门清得很,这种问题看似是在提问,其实提问的人只不过是在装糊涂内心早就有了答案,故意问出来试探一下他人的口风和看法罢了。 这不是他该,也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 果不其然,在亚瑟支支吾吾只言片语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的时候,罗恩这才缓缓开口道,“那下次就让自认为没那么辛苦的人多辛苦辛苦。” “是这么个道理啊。”亚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自己提醒了亚瑟他们不要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要派系之争玩过火,而后者的态度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也允诺了要给约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么这一页就此翻过。 “亚瑟,我这次回来,还拉了一批箱子回来,没打开。”暂时抛开了脑中的种种杂思,罗恩颇为兴奋地看向亚瑟,“猜猜?那是什么?” 当然会兴奋无比了,眼下北境野猪军团什么都缺,粮食,甲胄,武器,甚至人员都还少得可怜,试问这整个卡拉迪亚大陆上面还有别的只有区区不到一百个人的军团吗? 而那批罗恩带回来的箱子里面,正好就可以用来补齐目前北境野猪军团最大的短板。 “应该是远程武器,弓弩之类的东西吧。”亚瑟假装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而罗恩那满脸兴奋的笑容就这样慢慢变得皱皱巴巴起来。 一下子就被猜到了,那就没意思了。 48.建立远程部队 “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怎么会想要给你卖关子。”罗恩很是无奈地捂住额头,“你加入帝国军团的时间比我都早,那肯定对武器装备的了解要比我更深,恐怕光是扫一眼箱子的周长方寸,就知道了里面塞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自然咯,又不像是罗恩印象里的演义,什么五花八门的奇妙兵器都有,从无机的到有机的,从唯物的到唯心的都齐全。整个卡拉迪亚大陆上的武器装备就那么几种类型,记住箱子的长宽再与记忆中的武器一对比,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索性罗恩也不再继续保持神秘,把在盐场上碰到了霍夫霍与摩尔的事情都摊开了说。 “临走的时候,那个摩尔找上我,说愿意把他以个人名义从瓦兰迪亚收购到的十字弩赠予我。” “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好事。”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东西不拿白不拿不是吗?”罗恩笑了笑,“就像是敌人给我们射过来了用糖包裹的箭矢,我们把糖吃掉再把箭矢射回去就行了。” 亚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过转念一想那可是罗恩啊,脑子灵光得和自己差不多,估计也想到了这一层,只当是自己疑心太重了,“只是听军团长你这么一说,斯特吉亚内部的权力斗争,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血腥。” 何止是血腥,简直就是血腥! 因为斯特吉亚公国联盟的政治生态,导致几乎每一个实地贵族都可以自成一个派系,用保守派和开明派来把他们概括成两大派系实在是太过粗糙且笼统。 这种政治生态环境下,大大小小的贵族肯定都拥有着各自的武装力量,并且他们对其他贵族的军事实力也能有个大概的估算,毕竟每个人的土地就那么大一点,能供养的士兵上限下限都不会太有出入。 而现在,居然有一个显然是在斯特吉亚公国联盟当中有着足够话语权的大贵族在偷偷摸摸的扩充军备...... 知道了内情的旁人很难不会多想些什么,总不能是为了举行一次别开生面的军事演习吧? “再血腥那也是他们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在这里生存下去,等到之后有机会,再和北帝国取得联系。” “要是可以我甚至不希望取得联系。”亚瑟的脸沉了下来,忧心忡忡,“谁知道现在北帝国是个什么样子。” “再怎么糟糕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了,还是和我们无关。”罗恩望了一眼南方,而后又把话题带了回来,“那都是一批极品货色,瓦兰迪亚的制式装备,你懂的,他们就靠劲弩和骑兵起家,我打算着手组建我们的远程部队了。” 只能说,幸好摩尔给予他的武器是弩而不是弓,因为即便罗恩有着系统这个外挂可以强行给士兵们升级灌输相关武器使用经验,但由于之前急缺远程武器的窘境,导致罗恩将目前军团里的所有士兵都升级成为了近战单位,即使是再次让他们升级,也不过是变成更加生猛的双持武器猛男。 而如果要绕过系统,想要通过实实在在扎扎实实的训练让士兵们彻底掌握远程武器......之前也提到过了,合格弓箭手的培养实在是太过消耗时间,精力和钱财。 但是弩就不同了,人类锻造的工艺与智慧的精华凝结到其中,其相对复杂的设计结构极大的缩减了弩手的训练时长,完全图着快速拉人上战场的话,那么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培养出一批合格的一次性弩手炮灰,而熟练弩手即便是需要学会懂得如何保养弩与排除基本的机械故障也最多也只需要半年的时间,一两年都足以培养出精锐弩手了。 所以,弩,是当前对于北境野猪军团而言最佳最优的远程武器。 “而且这可是瓦兰迪亚的包铁十字弩啊。” “装备于瓦兰迪亚神射手,他们的王牌部队。”说完这句话,末尾罗恩又补充了一句,“被帝国精锐具装骑兵冲垮了编制的那一个部队。” 不过罗恩这可不是在贬低瓦兰迪亚人的神射手,事实上人家的确非常有水准,只不过是非常不幸地碰到了水准更高的一批人罢了,面对帝国其他的部队或者是其他王国部族的部队,瓦兰迪亚神射手一直都是功勋卓著。 他们手中的十字弩是在对帝国弩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前段增添了可供用脚踩踏的机关,方便弩手重新上弦装填弩矢,提高了瓦兰迪亚神射手的射击效率。 而尾端则装上了扭动用的握把和轮轴,取代了之前只能直接上手拉动弩弦装填的方式,这样就意味着包铁十字弩可以采用更加坚韧的弦,射出磅数更大的弩矢,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至少在弓弩这一方面,曾经诸多科技都遥遥领先于其他诸国的帝国人,终于是慢慢地开始被人追赶上了。 既然罗恩有意组建一支远程部队,那亚瑟自然也就接过这个任务认真去办了,回到训练场地,等着士兵们演练完阵型的配合,他就按照包铁十字弩的数量找来了二十个胳膊上肌肉明显的士兵。把他们从各自十夫长的麾下调离出来,单独组建成远程部队,听从罗恩本人的指挥。 不过这远程部队建立起来容易,但想要训练可就难了,众所周知,目前几个巨头当中唯一一个射死过敌人的还是罗恩,也就是说大伙对于弓弩其实也都是外行人,只是见惯了猪怎么跑,才有模有样的学起来进而教授给其他人。 其中到底有多少谬误的地方,也就只能交给时间和实战,还有生命去纠正了。但是最基础的,站得正身子,端得稳弓弩,眼睛手弓弩和目标要在一条直线上,这些内容他们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而在士兵们‍‍被‍‌­操‌‍­练得疲惫不堪,十夫长们被新的任务指标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罗恩自然也不可能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