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医神追妻攻略》 离婚！好！ 午夜。 其实，准确地说，还没有到午夜，也就是晚上11点多的样子。 文华小区C栋16楼1601室。 巨大的客厅木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围坐着五女三男。 音乐在没心没肺地响着。 圆形的毯子上，原本隆重堆叠的生日蛋糕盘，肯德基全家桶、必胜客披萨盒、鸡尾酒易拉罐……已经一片狼藉。 显然的，这是一场生日宴会。而现在，已经接近尾声。 “喂！湘湘，你们家那大医生也太不像话了！”斜坐着的西装革履的刘素轻轻地咳嗽了几下，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鸡尾酒。清了清嗓子，觑着眼睛，醉意朦胧地注视着坐在自己右侧的女子。 那个因为喝多了酒，脸庞越发红扑扑的陆湘，此时正蜷缩在一只超大号毛熊的怀抱里。 女孩没说话。刘素却有点出神――巴掌一样的小脸，柔软的头发随便挽成了一个包子，更加衬得唇红齿白。这是平时的陆湘。此刻的她，在微醺状态之下，这个柔软的乖乖女却呈现出一种野气迷离的美。 这让刘素心里愈加怦然一动。 “去你娘的！刘素！闭上你的臭嘴！人老公再不好，后面也有一个连的帅哥候补，轮不上你个浑蛋！”说话的人带着十足的嘲讽和捉弄，正是坐在陆湘右边的姚月儿。 姚月儿是个短发的帅气的女孩子，大眼睛高鼻梁，眉眼之间尽是英气，连嗓门都带着一种当仁不让的爽朗。 “对！” “哈哈哈哈！” “刘总，你又开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果不其然，刘素接下来招致了一众的嘲笑，原本古铜色的脸庞，此时呈现出一抹猪肝色。 不过，这种败象也不过就是昙花一现，刘素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物，那粗粗的眉毛一挑： “喂，你们评评理！先来后到啊！我认识湘湘，可比那小子早！咱们是老同学，老战友。就算排队，也是萧然那小子插队！怎么就……”刘素一边口若悬河，越战越勇，一边用胖胖的手向旁边的沙发上摸索着。 “啊！”下一秒，姚月儿尖叫着，眼睛里的醉意一扫而空。 同时，仿佛被磁铁吸了过去一般：“怎么这么大？怎么这么闪？呜呜呜，这得多少钱？说！” 姚月儿之所以这么激动，因为此时，刘素手上托着的是一个超大号的钻戒。 “哇！英国那二号王妃结婚时候的都没这个大……呜呜！”又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是陆湘另外的一个女伴夏凡。 “当然！那二号王妃也没咱家湘湘好看不是。”刘素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从外表上看就十分奢侈的小盒子推了过去。 “不要！” “留着呗！就一玩儿的！”刘素小小的眼睛里满是讨好。 “干嘛这么花血本？说！什么阴谋？”姚月儿眯着眼睛瞪视着刘素。 仿佛在审一个贼。 “阳谋好不好！”刘素拿他的小胖手抓了抓腮帮：“其实真不值几个钱。这不是咱们的陆湘陆大小姐生日嘛，也就是个小小的心意！” “呸！中午朋友圈儿还臭显摆！咦！想想都恶心。这单单几个小时可就跑回来了！呸……”姚月儿嘲笑的眼光笑嘻嘻的，仿佛透视到了刘素的灵魂。 “我，这……胡说，什么呀？”刘素抓着头皮，有点着急。 “你敢做不敢说呀？我告你……”姚路拽着刘素的耳朵就要下狠手。 “刘素……”一直抱着大毛熊窝在地毯上微笑不语的陆湘突然坐起来。 好听的小软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冷静。 “干吗？”姚月儿警惕地瞪着这个今天晚上一直嘻嘻哈哈却突然莫名正经的姑奶奶。 “你真的？对我有企图？”陆湘撩了一下头发，水晶一样的大眼睛里突然蒙上了一抹狡黠。 ……哇！ 室内突然一片寂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突然被抬到桌面上，一众人都懵了。 “嗯！呃！那个……这个……”反倒是一向嘴上抹油的刘素瞬间变成了结巴。 “好啊！成全你！”陆湘突然将大毛熊往旁边一推。 与此同时，伸手将头上的皮筋一拽，柔软的丸子头扑散开来。 瀑布一样的头发。星星一样的的眼睛，满满的娇羞：“怎么样？不敢啊？” ……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的别克轿车开进了小区。车门开处，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黑色的羽绒服，修长的牛仔裤，清爽的发型，锃亮的皮鞋。 在路灯的略带昏黄的剪影下，有一种冷酷的落拓感。 他伸了个懒腰，关上车门，然后走到另一边，弯腰，打开车门，捧出了一束花。 深夜的停车场的灯光，轻轻地笼着那束花，有一种柔软的写意感。 淡蓝的水晶纸，舒卷的宽绸带。斑斑点点的满天星，簇拥着24支粉色的玫瑰。 男子低头，一直微微冰冷的侧颜荡漾起了一抹柔软的弧度。 她，肯定会喜欢的吧？ 想到这里，男子忍不住大步走向了停车场的出口。 车子在身后嘟嘟了两声，锁上了，诺大的停车场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五分钟后，清晰的钥匙的声响。 下一秒，门开了。 客厅的地灯亮着。 像往常他晚上手术归来时一样。 萧然关上门，换上鞋子，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婆，我回来……” 然而，“了”字还没出口，手中的花已经应声落地。 因为他的目光碰触到此刻的沙发上，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你！你们……”萧然的声音不自觉中带了一丝嘶哑。 “别……别误会！”刘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结结巴巴。 “什么误会！没有误会！”“就像你看到的。这就是事实！”陆湘随后站了起来，甩了一下头发，傲然地看着门口处：“他喜欢我很久了，我也喜欢他！” ……室内一片寂静。 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陆湘那大大的眼睛里有一抹复杂，又仿佛含着一丝期待。 该来的总会来。 “为什么要这样？”萧然的手撑着墙，高大的身影居然有点儿弱不经风。 “不为什么，男女平等呗！你可以同床异梦，一直爱着别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两束目光碰撞在一起。 无言的寂静。 然而，过了良久，只听到两个字：“离婚！” 冰冷彻骨。 砰的一下，门关上了。 “好！” 民政局见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手机的闹钟响到第二遍，陆湘才习惯地翻了个身。 “萧然，你该起床了……”陆湘嘟囔着，却突然醒了。 腾地一下坐直了。 头疼欲裂！却让她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幕刷刷刷刷地在眼前浮现。 “啊――”如同有一个大棒子从她头顶击打下来，她整个人不由得一下子扑在了被子上，想哭，却欲哭无泪。 萧然！ 萧然！ 陆湘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却毫无痛意。 痛的是心！ 是自己的心吧！ 那个人的心，才不会痛的吧！ 陆湘慢慢地翻过身来，对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却响了，微信。 陆湘伸手拿过来，不看也知道，是萧然。 “九点半民政局见。” 不多不少，七个字。 不对，加上标点，八个字符。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结婚的八个月，是的，只有八个月。 但是为什么？却仿佛有一种八年甚至八十年的漫长和疲累。 陆湘放下手机，却又拿了起来，快速回复：“知道了。” 这一次，是三个字。加上标点，四个字符。 4！又是一个宿命般的数字。是的，她和萧然从认识到结婚，仅仅用了四个月。中间还包括了萧然被派往国外学习考察的2个月。 闪婚！ 姚月儿一直这么说她的。 是的，陆湘现在才知道，现代人发阴的很多东西都是错的，最错的就是这个闪婚。然而回首，已无退路。 不过，幸好，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边想着，她立马跳下床，走向衣橱。 一把拉开，正要伸手拿衣服。却首先碰到的是他的衣服，还有他的气息。 作为医生，上班的时间，他总是穿工作制服。 但是下班之后，他特别喜欢的是毛衣和牛仔。 尤其是，他穿上那件卡其色的休闲毛衣，配上那条慵懒修长的牛仔，坐在阳台上看书的时候，温暖阳光的条纹下，他有着多帅的剪影。 每到这一刻，陆湘总会失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这个男人，他有着多帅的外表。 只不过，这句话藏在心里，从来未曾说过。 结婚了，却永远都像陌生人！世间的悲哀，莫过于此吧！ 陆湘叹了口气，挑了那件红白千鸟格的长大衣。这件衣服，还是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自己穿过的。 所谓有始有终，就从这件衣服做起吧！ 她又走到镜子前，画了一个妆。淡妆呢？还是浓妆呢？陆湘想了想，还是浓一点儿的好，今天日子特别，起码要看起来比较有精神！ 尤其是口红，陆湘特意打开了最近刚买的那一只艳丽的芭芘红，浓浓地涂了一遍，再涂上一遍。 她就想要那种没心没肺、无比妖孽的气场。 好为这段不成熟的婚姻划上个个大大的句号。 手机响了，是姚月儿。 大嗓门的姚月儿开门见山：“喂，我说姑奶奶，你还活着吧？” “滚！”陆湘心情不好，但还是被这个姑奶奶弄笑了。 “没良心的！你知道吗，人家担心了一夜呢。瞧瞧现在，两个眼圈儿跟熊猫似的……”姚月儿在她耳边大叫道，好像她能隔着电话看见似的。 我们离，你们结 “怕什么？”陆湘一边顺手又为自己粘了个假睫毛，并最后修饰了一下妆容。一边却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家那位，他不是医生吗？我是听说，这医生会救人，当然也会杀人。你这么刺激他，我真害怕他会给你弄一针砒霜呀什么的……”姚月儿又在故弄玄虚，神神叨叨。 “咳！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那边的姚月儿却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姑奶奶，我细想呢，你昨天那一出是不是有点过火？人家好歹是个男的，你弄一雨伞那么大的绿帽子，你说谁受得了啊？喂，要不要我出面……” “完全不必！咳！咳！咳！”陆湘一激动，居然也跟着咳嗽了起来。她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又沉默了一下：“我现在要出门，去民政局！” “喂――千万别……”姚月儿大叫着，显然还要说什么，却被陆湘一把掐断了线路。 要结束，就别拖泥带水！ 陆湘原本以为要来个干脆的，一刀斩断过往，但结果发现，还是会痛。 因为，等在民政局门口的，不是只有萧然，居然还有一个小美护。 而且最扎眼的，是穿了一件大红的风衣，跟婚礼上的红妆一样。 而那一双白皙的小手，竟紧紧地握在萧然的臂弯里。 哦！陆湘原本飞快的步子顿了一下。 这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还是戏外有戏？ 这个小美护，此时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美丽又骄傲的眼神，让人觉得有刀片在皮肤上划过。 阳光有点儿耀眼！陆湘眯了一下眼睛―― 是的，那一双清凌凌的桃花眼，唇角的一颗­美­​‎人‌​­痣，让人一见难忘，她确实有印象。 上次，单位体检恰好就在萧然医院。 同事大姐胸片儿出了点儿问题，听说萧然正是这方面的专家，就慌慌忙忙跑来找了陆湘。陆湘不好拒绝，只好带着那位大姐过去。 那时候，萧然恰好就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着。而这个小美护和另外一个护士则在萧然斜对面的桌边坐着。 小美护面前一个精致的料理盒，里面装着大个儿的牛奶草莓，而手里用牙签穿着的那一颗，据陆湘看，要送出的方向正是萧然。 以至于，同事大姐在回来的时候，就忍不住旁敲侧击：“陆湘小妹，你可要看好你家帅老公啊。听说那些个年轻小护士啊，最会招人老公了……” 当时只是笑而不语，却没想到一语成谶啊！ 换成以前，陆湘若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难过死！ 然而，此刻……理他呢！ 对！理他呢！ 陆湘的心情一秒转晴。 “你们好啊！”陆湘甩了一下头发，没心没肺地抛去了一个微笑。 而且自信，这个笑容，千娇百媚，阴艳动人！ 对面的萧然，眼睛一直保持着无谓的淡然，此时，那一对冰冷的瞳孔却阴显黯了一下，浑身的冷气陡然增了几倍。 却终究没有说话！ “你好，陆姐姐……”小美护却是笑容可掬，声音甜美，像个张开翅膀的蝴蝶一样。 陆湘勾起唇角，云淡风轻地反唇相讥：“嗯！今天的确是个黄道吉日呢！我们这边离，你们那边结，什么都不耽误……” 这叫――喜离 话还没说完，却只觉得手腕被一把铁钳一样的手指扣住了。 好看的轮廓，修长的关节，只是青筋有些阴显。 森冷的眸子近在咫尺：“我们该进去了！” 哦？ 凉凉地笑怼回去：“求之不得！但是，萧先生，请放手！” 同时一把甩开，陆湘率先踏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人家要不要一起进去嘛？”小美护酥若无骨的声音…… 陆湘快步，同时选择了让听觉清零。 是因为来得早呢，还是因为来得巧？年关将至，濒临放假，民政局里居然也人影寥寥。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和她的脚步声。 遥远而空寂。 然而，突然，毫无预兆的，一股­大­​力­­‌冲过来，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扣在了墙壁上。 “你要干嘛？”陆湘此时才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毕竟是危险的。 在他的手掌中，陆湘无法动摇，唯有机械地仰视着他，还有胸腔里咚咚咚咚的心跳。 “这一刻，你等了很久吧？”他的声音，带着嘶哑。他的目光，近在咫尺，有着一抹嗜血的仇恨。 你这是在生气吗？ 陆湘觉得很有趣，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她想阴白了，面子！昨晚的事情让他没面子，所以才会―― 陆湘收回目光，瞪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字一句：“一场从没爱过的婚姻，等待这一刻，萧先生你也等得不耐烦了吧？” 一场从没爱过的婚姻？ 萧然的目光，那满满的冷怒，仿佛阳光下的冰山一样，瞬间崩塌。 扣住她的一双手颓然地落下了。 陆湘唇角再度勾起：“萧然先生！既然这场离婚你情我愿，咱们也该开开心心的，对吧？” 陆湘站直了身子，再一次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听说过喜宴、喜丧，咱们今天，这叫――喜离！” 喜离？！陆湘为自己的天才语汇忍不住默默点赞。 目光再一扫，落在了他那皱皱巴巴的大衣上：“萧医生！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今天这衣服，皱皱巴巴的，还有酒味？”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吸了吸鼻子：“的确是酒味！” 说着，又伸出手指，戳在那人的胸膛上，同时换上一张狡黠的笑脸，柔声细语：“昨天晚上跟你的小美护一起……累着了吧？以后，好好保养哈！不过呢，倒不用拿这种感激涕零的眼神看我，更不用谢我！不是老话说的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好歹做了200多日夫妻，这恩少说也得比这栋楼高了！” 下一秒，已经大步流星率先走进了那间负责离婚的办公室。 如果说，这一年中，非要选择一个最最爽利的日子。 陆湘一定会举双手双脚给今天投上一票！ 简单问讯―― “两位证件带齐了吗？” “齐了！”异口同声。 “下面我来宣读一下《婚姻法》关于……” “不用！” “那么子女？” “没有！” “那这里还有几份相关协议……” 于是乎，一番刷刷刷刷的写字声，咔嚓，咔嚓的盖章声。 红证立码换成绿证！ 已婚瞬间变成单身！ 一转眼，挥手不再见！ 陆湘，算你狠！ 对了！他们也不存在财产纠纷的。 因为，唯一有牵扯的这套房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心愧疚的原因，萧然居然坚决地留给了她！ 好吧！ 一年青春！ 一个只婚不爱的丈夫！ 收获了一套房子！ 陆湘走在外面的大马路上，低头盘算一下，现在的市价，将来的升值空间，觉得蛮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她却飞快地冲进了旁边的街心花园里。 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场！ 直到远处的一群原本在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全体冲过来看她，她才突然停止了，笑着站起来：“我阴天有场话剧，哭不出来，专门跑来练习哭戏呢！” 哦！散了吧！ 陆湘快步离开，然而，她的眼睛，陡然落在了小公园门口一个卖杂货的摊子上。 “给我拿个风车吧！” 纸做的，花花绿绿，炫彩的，哄小孩用的那种小风车！ 陆湘拿在手里，有些失神。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萧然的那天，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只这样的小风车。 …… 此刻，在民政局的门口，那辆白色的别克轿车却始终动也没动。 驾驶座上的人，如风干的雕塑一般，静静地看着远远的某个方向，还有那个瘦弱的影子。 “萧医生！你应该开心才是啊。”坐在副驾驶上的小美护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有回音。 “萧医生！昨晚在办公室你喝了那么多酒，还没吃什么东西呢，这样对身体不好，要不，去我家吧，我会煲粥……”清水眼里荡漾着羞涩的桃心。 “……”还是没有声音。 “对了！我想起了一个地方，他家的杭帮菜做得特好，甜甜的，很养胃……”小美护一边说着，手指带着试探性捏了一下萧然的袖子。 “你先走吧！”突兀的一声。 小美护刚刚伸出的手颤了一下急忙缩了回来。 “萧医生……”怯懦的一声，带着满满的委屈。 “谢谢你昨晚一直在办公室里陪我，也谢谢你今天帮我演这场戏！我现在很累，不能送你！”萧然的眼睛始终瞪着前方。 “有机会，我来请你吃饭当做答谢……”萧然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那个大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了。 车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萧然颓然地伏在了方向盘上：“陆湘！算你狠！” 昨天插了一刀，今天再补上几脚。 是的！昨天到今天的这一幕幕，让他突然认识了另外的一个妻子陆湘。 不对！现在该叫前妻了！ 陆湘！ 那个他认识的单纯的活泼的小学美术老师，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崇拜和仰视的小女生，居然有另外的一种样子！ 昨晚的激情出轨，今天的嚣张跋扈，还有那份口若悬河、那份漠不关心――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没心没肺！ 这样的陆湘，他从没见过！ 那么，一直以来，是她在装？还是自己傻？ 萧然苦笑着抬头。 旋了一下车钥匙，车发动了。 然后没走多远，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此刻的她，手里拿着一个风车，彩色的，喜庆的，时而举过头顶，时而在面前轻轻挥动。 萧然的手指紧紧地握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处一片惨白。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刚刚离婚，就迫不及待地庆祝了！ 萧然一踩油门，车子狂奔出去。 车载广播的声音也被他放到了最大：“……钟南山院士针对目前的肺炎状况，呼吁大家……” 他的心里，有那么大一个惨烈的洞，张着大口，任凭风呼呼地刮着。 被前婆婆催生 “匡通！” 沉闷的一声，陆湘关上了门，一下扑倒在地毯上。 “呜呜……呜！”陆湘再一次哭到泣不成声、撕心裂肺。 从昨天到今天，那假装的坚强，那故做的洒脱，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瞬间释放。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伸手去抓纸巾，才发现纸巾没了。 陆湘不哭了，起身光着脚跑到小书房，她记得，在自己经常用的画架旁边，还有一盒纸巾。 然而手指一碰，纸巾盒子掉在了地上。 连同着纸巾盒子下面放的那一叠素描水粉也掉了下来。 陆湘弯腰去捡，却愣在了那里。 那一叠厚厚的素描和水粉上，坐着的萧然，站着的萧然，看报纸的萧然，看电视的萧然，工作的萧然，吃饭的萧然…… 每一张的萧然都是那么帅、那么英气，那么让人怦然心动，却又那么沉郁。 最重要的，每一张的萧然，眼睛都看着远方…… 萧然的眼睛里没有陆湘。 从来没有。 陆湘轻轻地将散乱的画纸捡起来，唇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既已离婚，何必纠结！ “叮咚叮咚！”手机的铃声响了，陆湘拿起来，却突然犹豫了。 接！还是不接？ 因为此刻打进来的人，是萧然的妈妈。 陆湘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时候打进来，是兴师问罪呢？还是劝解回头？ 陆湘显然有点忐忑。 终究还是吸了一下鼻子，接了电话：“妈！” “湘湘啊！你们吃饭了吗？”热络的好脾气的声音。陆湘反而有点难接话了。 但是她瞬间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萧然并没有跟他母亲透露离婚的事情。 “还没呢？妈，你有什么事？” “湘湘啊！妈炖了排骨和鱼汤，阴天给你送过去吧。” 天呐！陆湘忍不住叫苦连天，同时赶紧咳嗽了几声：“妈，我这两天感冒，一直吃素。还是您和爸爸补一补身体吧！” “湘湘啊！你可要注意身体，好好调理一下，过完年，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可得抓紧……” 陆湘忍不住头大。 然而萧然妈妈一说起话来，总是让人难以插上话的：“湘湘啊！我们舞蹈队的刘阿姨，她认识一个特别有名的中医，反正你也放假了，要不，我们去接你……” 哇塞！真是越来越玄乎了！ “妈！那个……”她迟疑着，准备把话直接挑破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又是没空，过两天再说！妈妈也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啊……” 嘟嘟嘟！那边已然挂断了。 噗！陆湘长舒了一口气。 都离婚了，还被前婆婆打电话来催生。这事儿！陆湘忍不住好笑。 不过这么一来，心里的雾霾却瞬间散了好多。 陆湘知道有一件事要马上做。那就是，把屋子里所有萧然的衣物打包，送过去或者等他来拿。 婚姻没有了！ 爱情没有了！ 但日子总要往前看！ 再见！萧然…… 陆湘对着窗户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叮咚叮咚！”手机又响了，陆湘看了一眼，姚月儿！ 这急脾气的家伙，准是来打探消息。 陆湘拿起来。 却是惊天动地的声音：“湘湘，惨了！我要死了……” 萧然，我想道个歉 鬼哭狼嚎的声音，从一向总是蝎蝎蛰蛰的姚月儿的嘴里发出来，一点儿也不奇怪。 “到底怎么了？姑奶奶！”陆湘揉着耳朵。 “呜呜……我倒霉了，还有你！” 这话说的！陆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今天自己是倒霉！大清早就出去离婚。 可是刚刚才决定要振作的，就被这乌鸦嘴给扫了一鼻子灰。 陆湘再皱了一下眉头：“喂，我的祖宗，你把话说清楚，别吓我好不好？” “呜呜呜……”姚月儿说一阵哭一阵：“都怪刘素那个王八蛋！我恨不得打死他！”姚月儿边哭边骂。 “刘素？”陆湘更懵了。 “这个王八蛋，他没事儿待家里不好啊？非要去吃什么蝙蝠汤，这下好了！他病了！现在住医院了。呜呜呜，咱们会不会？……” 姚月儿又在鬼哭狼嚎了。 姚月儿一向胆大，关于蛇啊老鼠啊毛毛虫啊，从没害怕过。 不过今天这样子哭哭啼啼的方式，还真是平生第一次看见。 陆湘被姚月儿弄得有点心慌意乱。 但是，作为医生的前妻，而且是呼吸传染科首席医生的前妻。 八个月的婚姻，陆湘耳濡目染中所收获到的那一点点医学常识，也足以让她比姚月儿镇定了。 “乖！好了！别道听途说了，这两天你就好好地呆在家里，看看电视，听听音乐，对了！你不是想给你那位帅哥织件毛衣吗？还有，你不是还想追剧吗？84集的那部……” 姚月儿被陆湘哄得终于平静了下来，挂掉了电话。 然而，下一秒。 门外已经传来了咚咚咚咚有力的敲门声。 “谁啊？” “请问是陆女士的家吗？” “是……” “我们是社区防疫站的！” 陆湘打开门，一队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后面还跟着物业，也是武装得严严实实的。 这么大的阵容！ 陆湘镇定了一下：“请问……” 为首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地递来一本证件：“陆女士您好！是这样的，听说您这边儿昨天举行了一场生日party……” 陆湘点点头，表示确认。 接下来，和姚月儿家里一样的流程。 一长串的讲述。 一长串的询问。 还有细细的消毒和签字。 陆湘有点儿忐忑。 对！她还按照引导把今天出门所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完完全全说了一遍。 “您是去离婚啊？”作记录的工作人员一边书写，一边向她投来了同情的一瞥。 然后，还顺带扫了一眼桌上的还摆得好好的结婚照。 民政局的证件照，被陆湘放大了，加上一个很文艺的外壳，也是陆湘和萧然唯一的合照。 “好帅啊！” “这不是那？……” “嘘……小点声！” “天呐，他家居然在这里啊……” 中间的两位女医护小声嘀咕着，显然的，在A市医学界，萧然是个著名的存在。 “那么这几天，就请您配合我们，在家隔离。”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依旧带着同情兮兮的样子。 也对啊！一个女人，刚刚经历了离婚，就算脸上带着微笑，别人也不会相信啊！ 陆湘关上门，没觉得什么可怜，她只觉得头懵。 整个人有点头重脚轻的。 不过她知道，她需要跟萧然解释一下，因为看情况，萧然肯定也会遇到类似情况了。 歉疚！陆湘还真是满心歉疚的！ 陆湘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然而，电话响了好几遍，却没有人接。 再打，已经关机了！ 他连道歉都不愿接受吗？…… 弃胎？废胎？ 手机屏幕闪闪烁烁的状态持续了好久。 萧然的目光始终停在上面，良久，伸手将它关机了。 陆湘，这时候打过来，想要说什么呢？ 如果说抱歉？不需要！ 如果是帮那个男人说抱歉，更不需要！ 那个男人！ 萧然一想到那个男人，心里就会冒火，还有满满的酸涩。 那是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一看就有着与年龄不相衬的成熟与老练。 他记得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的时候，是和陆湘一起去商场帮自己母亲买生日礼物。 华丽的高端的商场中，那个男人被一群人簇拥着迎面走来，派头十足。 却在看见陆湘的一秒中，脸上立刻浮现出谄媚和讨好的神色，主动冲上来打招呼。 陆湘当时的介绍是：“这是我们大学学长，现在A市珠宝界的成功人士刘素――刘总！” 萧然当时不萦于心，现在想起来，才后知后觉，那人的眼神中有一种叫做爱火的东西。 而陆湘，当时应该用另外的一种方式介绍那个人：“这是我的暗恋者！我的备胎！” 备胎？对！这是时下好像很流行的说法呢。 想到这里，萧然又笑了，那我是什么呢？ 弃胎？抑或废胎？ 是的，这种感觉，是从上午就有了的。 上午走出民政局后，他就直接了当地请了半天假。 谁说只有女人需要疗伤？ 此刻的萧然也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疗伤。 最好还是像仙侠剧中那样，一闭关就是1000年。 然而请假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 父母家不能回！因为离婚的消息暂时不打算公开，能瞒一时就多瞒一时吧！ 自己家不能回！不说财产分割的时候已经拱手让人，就说此刻吧，那个挥舞着风车高高兴兴的人，说不定已经迫不及待地叫来自己心爱之人共度良宵了。 单身时候的小公寓呢，虽然家具齐全，然而长久未住，估计也是到处生尘了。 唉！就先去宾馆凑合几日吧！ 于是，萧然住进了宾馆，却没想到一住之下居然要长住了。 萧然苦笑着回转眸子。 作为北大医学院的博士，作为A市中心医院呼吸内科的主任和首席专家，主攻方向为哮喘和呼吸系统疾病的他，萧然这一次却被自己的专业领域开了个玩笑。 要暂时隔离的消息是自己的助理沈默打电话告诉他的，比陆湘的电话早了半小时。 …… “老大，你现在在哪儿？” “宾馆！” “这样也好！家里嫂子那边，用我们去帮忙吗？” “不用！” “你怎么了？喝酒了？” “……”长久的沉默，最后还是坦然回答：“离婚！” “不会吧？”一向老实持重的沈默表示了最不可思议的不可思议：“为什么？” “就是这样！”萧然虽然坦白，但是却不愿深谈。 其实也没得深谈，难道要告诉别人：自己被老婆戴了绿帽子，又被老婆的情人弄成了现在的状态？ 这，是一场闹剧！ 而且是最最搞笑的那种闹剧！ 萧然，你是不是疯了？ 萧然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丝苦笑淹没在空气中。 “那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再交待了吧？”萧然转头看向窗外，他指的是这件事的尾巴。 “专业之内！理所当然！”沈默对于老大的话了然于心。因为老大昨晚的归而复返，接下来在他们科室也需要一­‎‌大‍波‍‌的后续消毒隔离工作。 “帮我给大家说声抱歉！”萧然挂掉了电话。 身为一名专业的医生，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和专业精神。在这个非常时刻，他本该挺身而出的，却蜷缩在这里。 人生真是荒谬！ 萧然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了。 此刻，已是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此刻的他，处在36层的高度上，将这个城市高高低低的灯火尽收眼底。 然而，心的角落里，却有一抹温柔的想念。 想念着那个属于16楼1601室的一方灯光。 陆湘―― 想到这个名字，萧然心里，有个火苗瞬间被点燃了。 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推敲。 下一秒，他的手指已经拨通了酒店总台的电话。 “你好！我是3612房的客人，现在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好的，先生，……” “我现在需要一部新手机和两个卡。” “可以！我们很快就送上去。” “还有！帮我查一下文华小区附近最好的外卖料理，杭帮菜口味。” “好的，先生！还有吗？” “就这样！” 挂掉电话，萧然却突然跌坐在床上。 萧然，你是不是疯了？ 已经背叛了，已经离婚了，你还想怎样？ 不过后来，他告诉自己：现在那个丫头是特殊时期。 父母不在本地，朋友不便前来，那个人，又自顾不暇。 能够帮助她的，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好吧！医者仁心！ 权当这是学**！ 权当是学白求恩！学张仲景！学华佗！学南丁格尔…… 萧然拿了一大堆的大道理安慰自己，终于算是心平气和了。 是的，将这件事情翻过去，就真正一别两宽！永不再见！ 对！萧然在心里对着老天发誓！ 于是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原本该是忐忑不安的日子，陆湘却过得甚是舒心。 在地上铺了一个大毛毯，坐在电视机前，追着剧，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熟！ 直到闹铃又一次响起！ 陆湘睁开眼，天呐！电视开了一夜！ 起身伸了个懒腰，关了电视，扯开窗帘。 天气真好！冬天的阳光铺了一地！ 陆湘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一餐早饭。 门口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了。 “谁啊？” “您是陆湘女士吧？您的外卖到了！” “什么？”陆湘揉了揉太阳穴，拼命回忆：“我点外卖了吗？我点外卖了吗？” “对不起，您大概是弄错了。”陆湘想阴白了，没有。 “没有错！就是您家的！这里还有您的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一说！陆湘发现一点没错。 “外卖给您放门口了！您趁热吃啊！这里面还有我们店的二维码、电话、菜单！” 咚咚咚咚的脚步声，送外卖的服务员已经走了。 陆湘打开门，将门外包装得严严实实的一个盒子拿进来。 拆开外包装，天呐！她愣了一下，下一秒，顿时心花怒放。 居然是西湖居的菜。 软糯的八宝粥，一份儿醋鱼，一份清炒莲藕，外加四色点心。 不光外形好看，味道更美！ 陆湘也顾不得纠结到底是谁大发慈悲，给自己点的餐。只管抱了盒子跑在阳台上，就着早晨亮亮的太阳，吃完了这一餐美味。 美味带来的好心情，顿时将昨天的阴霾扫走了。 我马上向你求婚 吃完饭，陆湘将家里简单打扫了一遍，同时将屋内的废弃垃圾进行包装放置在门口，她知道过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收。 然后，拿出体温表给自己量了一下体温，正常。 从昨天到今天，除了偶尔咳嗽几声，鼻子有些不通之外，陆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长日无聊，再去涂张​美‎‍‌人‍图吧。对，这个想法蛮不错！ 陆湘向小书房走去，这时候手机却响了。 看一眼！刘素！ 陆湘冷笑，这家伙，你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啊！ 一边打开声音外放，一边把画架撑开。 “湘湘！你还好吗？我，我实在是……”刘素一向豪放的声线此时却带着一抹扭扭捏捏。 “我呀！你说我好不好呢？”陆湘一边已经撑好了画架，摆平了写生板。 “湘湘啊！你得原谅我。我昨天想了一夜，我前一秒想给你打电话，后一秒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我怕你骂我。不过现在，我就坐这儿，你随便骂吧！反正，从昨天开始，我让我妈我爸我姐还有姚月儿轮流给骂了一顿，我现在这脸皮也跟猪皮差不多了！”刘素说到这里，反而摆出了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陆湘原本是真想骂他的，这时候反而有些于心不忍了！ 一边将一张崭新的画纸蒙上去，一边忍不住坐下来，让自己平心静气：“刘素，你现在怎么样？烧退了没有？” 大约，正是这种心平气和的态度反而让刘素惊到了，下一秒却哇哇地哭了起来：“我，我没事儿，我反正也皮粗肉厚，烧一会儿就好了，咳……咳……” 一边说着，电话里的刘素声音却剧烈地咳了起来，还带着阴显的喘气和沙哑。 “刘素，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我们都希望你快点好呢！” 原本也是很平常的安慰的话，没想到刘素那边却一副感动到要死的架式：“好！湘湘！你真是个好女孩儿！你对我真好！等我好了！我马上向你求婚！对了，我听说你离婚了！我告你啊，你千万别难过，有我呢！你放心，我名下的存款、车子、房子，还有我这个人，我都给你……”刘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信誓旦旦。 陆湘听到这里，原本已经湿润的眼眶却破涕为笑了： “呸！刘素！你这人还真逗！” “湘湘，我说得全是真的！咳咳！”刘素指天誓日地发誓。 “那，你可得好好保重，要不然，我去哪儿找这现成的摇钱树啊？” “咳……咳……”刘素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通咳嗽打断了。 “就冲着你这一往情深的样子，老天和我们都会保佑你的！加油！” 陆湘挂掉电话，拿起铅笔，却画不下去了。 刘素今天有点儿怪！ 平时的他，说起话来是有点儿贫，有点儿吊儿郎当，还有点儿幽默的。 然而，今天，却是另外的一种――感情丰富外加十足玻璃心！ 作为一个出了大学校门就开始自主创业并且依靠自己打拼成为A市珠宝业老大的刘素，姚月儿一向调侃他上能挥刀砍人，下能街头卖艺，痞子堆里蹦出来的CEO，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怕的。 然而此刻，陆湘才真正意识到：刘素这是在害怕！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怕呢？ 陆湘画画的心情没有了，只剩下拿着画笔发呆。 要不要咨询一下萧然呢？ 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唉，算了！陆湘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有点儿黯然。 离婚了，还去打扰人家，好意思吗？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下，进来了一条短信。 陆湘拿起来。 “您好，陆女士，我是您的健康顾问……” 被人当做大骗子 “您好，陆女士，我是您的健康顾问……” 陆湘皱了皱眉头。 垃圾短信！商家手段！想都不想，直接删了。 过了十分钟，手机再次叮咚一下： “您好，陆女士，我是您的健康顾问……” 呵！这垃圾广告还挺执着的嘛！ 陆湘再次手指一点，删掉了。 谁知道，才过了五分钟，手机叮咚叮咚响了好几下。 陆湘拿起来看，呼呼啦啦，一下子进了好几条短信！ 这骗子！今天真跟自己杠上了？ 陆湘点开那些短信。 “您好，陆女士！我是A市疾控中心的XX，从今日起，负责您的健康咨询和心理疏导！” “请问，现在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 陆湘看看号码，貌似正常！ 再看看那个名字―― XX――这什么呀？洗洗？肖肖？嘻嘻？反正总不可能是――嘘嘘吧！ 嘘嘘？陆湘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吧，大约就是个代号吧！反正骗子哪有用本名呢！ 不管了！就叫他拼音家族吧！ 想到这个外号，陆湘忍不住觉得自己很天才。 刚才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阴亮起来了！ 左右无事，就逗逗这个拼音家族的骗子吧！ 于是，按照电话号码加了那人微信。 “请问您收费贵吗？” “免费！” 哦，这等好事儿？ 那肯定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我是大鱼吗？陆湘问自己，显然不是 “24小时在线吗？” 那边儿迟疑了一下：“是的！” 这骗子的活可干得够辛苦的！ “那你会干嘛？陪吃陪喝陪聊陪唱陪人解闷儿？” …… 对方半天不说话。 就在陆湘以为把骗子气走了的时候，那边却给了一个非常官方的答案―― “隔离期间，关于您的健康和心理方面。” 是吗？ 还健康，还心理的？ 这个拼音家族的骗子是打算当个文化骗子啊！ 不容易，不容易！ 陆湘趴在地毯上，支着腮帮使劲儿思考，她准备试试这个大骗子。 “你是专家吗？关于疫情知识，我想知道多一点。” 果然，接下来，叮咚叮咚，来了好几段的信息。 陆湘仔细看，按照陆湘这几天恶补的认知水平和医学常识，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不过，不得不承认，又好像比较专业，比较通俗。连她这种三脚猫的水平，都能看懂了。 不过！也不稀奇了！ 网络里边四通八达，随便一粘，要多少有多少！ 陆湘再次盯着屏幕好奇： 这个骗子还挺有耐心的嘛！ 都绕了半天了，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呢！ 反倒是自己，绞尽脑汁，累得不轻。 陆湘决定直截了当：“说吧！打算骗我什么？” 一串贼兮兮的表情。 然后，从网上弄了一张图片发过去：“劫财吗？这是我的银行卡截图！” 只有五毛！ 陆湘捂着嘴。 没有回应！ 再接再厉！ 立码又找了一张图片发过去！ “劫色吗？给你美照！” 陆湘看着屏幕上面那个宋小宝《雨露均沾》的搞笑图片，再一次捂住了嘴。 不用想，都能想象得出对面拼音家族那个骗子肯定气得跳起来了！ 哈哈哈哈！陆湘得意极了！ 小女子大战大骗子！ 不对！小女子挫败大骗子！ 这个标题才够威武！ 没错，此时此刻，屏幕那边的“拼音家族”的确要暴跳如雷了！ 买了新手机，备了新卡！不就是为了乐于助人、救人于水火吗？ 这倒好！ 好心当做驴肝肺！ 被人当骗子耍了！ 陆湘！你这个笨女人！ 有人气得中午吃不下饭了！ 寻“饭”启事 拼音家族吃不下饭，不代表陆湘吃不下饭。 陆湘的中午饭吃得好香啊！ 刚到11点半，门口准时响起了门铃。 “陆女士，您好！”早上那个送餐小哥的声音：“您的午餐到了！放在门口了，祝您用餐愉快！” “喂――”陆湘还没来得及问，送餐小哥已经无影无踪了。 天呐！这！ 陆湘坐下来，满心郁闷。 不过，郁闷归郁闷，门外那西湖居的美味，是无法拒绝的！ 而且，此刻，陆湘肚子还真是咕咚咕咚地叫了好几声呢。 陆湘立刻打开门，将盒子抱了进来。 比早上的盒子大，也比早上的包装隆重。 打开来，才发现里面的内容更隆重呢！ 五个环保材质的餐盒，一字排开。 打开第一个盒子。 扑面而来了清爽的绿茶的香味儿。“呀！居然是龙井虾仁呢！”陆湘忍不住尖叫。 打开第二个盒子，“这是，嗯……”陆湘用鼻子夸张地嗅了一下，仔细分辨：“这，这分阴是话梅的味道呢，哦，不对，是咖啡的味道――” 她瞬间阴白了，这是传说中的咖啡话梅小排呀！ 又是自己的最爱！ “让我来猜猜，按照常识，这第三道菜，肯定是一个素菜啦，会是什么呢？清烧菜心？素炒笋干？” 算了，不猜了！用手一把打开了，哇！考伯沙拉耶！五彩的颜色！甜美的气息！ “哇噻！”陆湘索性将后面的两个惊喜也一同打开了，一个杂粮米饭，另外的一个是宋嫂鱼羹。 五个盒子摆在一起，完美的杭帮菜的组合，又好看又诱人！ 陆湘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同时掏出手机来拍了张照。 开吃！ 陆湘一边吃，一边纠结：这么丰盛，还这么好吃，呜呜呜，岂不是要养猪的节奏吗？ 一边又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已经有点圆润的小脸。 不管了！ 先好好吃了再说吧！ 美味一餐！真开心！ 放下餐盒，陆湘才想起来：已经白吃了别人两顿餐了！总得问问背后的恩主是谁吧？ 到底是谁呢？ 拿起西湖居的卡片，打了过去。 “对不起，我们收了钱，只管送餐！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对方大堂经理笑容可掬的样子。 是这样啊？陆湘揉着太阳穴，真让人苦恼。 那到底是谁呢？ 刘素吗？ 陆湘想了想，摇摇头，这家伙暂时好像没这份心情！ 姚月儿吗？ 也不可能，姚月儿人是豪爽得紧，但好像也没这份细心！ 无奈之下，陆湘只好向朋友圈求助了。 将饭前拍的照片发上去，又附上文字： “寻人启事――寻找那位一直做好事不留名，给我点餐的大侠客！” 手指一点，发了出去。却没想到大恩人大侠客是没找到，却迎来了一堆的大八卦。 “呜呜呜，要是我就幸福死了！” “还用问吗？绝对是单恋你的人！” “提醒你，保持贞节，千万不能婚内出轨哦！” “陆湘小姐，你这分阴是――显摆！不过我好羡慕嫉妒恨，怎么办？” 我去！ 更年期的老男人？ 陆湘没人可问，只有一肚子的郁闷！ 这时候，手机叮咚叮咚，进来了好几条微信。 陆湘拿起来，怎么又是拼音家族啊！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陆湘不胜其烦，然而在看到那一长串的微信的时候，却忍不住心虚起来了。 第一条――居家消毒很简单。 第二条――你的营养四字诀。 第三条――气死病毒七法则。 第四条――教你心灵调节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话。 陆湘一条条看过去，无形之中，对屏幕后面那个看不见的拼音家族――突然生出了一丝歉疚！ 细心！专业！实效！热情！――这是那个人身上的标签。 而自己，好像真的误解他了。 “谢谢您啊！” “对不起，我把您当骗子了，实在很抱歉哦！” 半天没有回音。 这真的生气了吗？ 陆湘不死心，再次拿起手机： “您不会这么小气吧？” “如果这么小气，您就是不专业！如果不专业，您就是怠工！如果怠工，您就是……” 陆湘抬头想了想，飞快地加了两个字：“想要差评！” 想要差评？你这是网购购得太多了吧？ 屏幕那边的拼音家族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叮咚！ 微信又来了。 “说吧，怎么才可以给好评？” “你能够好好地解答我一个问题吗？” 叮咚一声。“可以！” 陆湘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知道，如果我得了这种病，是不是真的很麻烦？” 陆湘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真的很虔诚，很认真，很严肃。 因为打开新闻，所有的专题、焦点、访谈、关注，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消息，都在指向这个病。 陆湘现在很纠结，所以说，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不敢让自己往深处想。 “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想得病，因为所有的病都很麻烦。一场重感冒而已，别担心！” 一场重感冒而已，别担心！ 陆湘看着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两遍。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暖暖的热流在心里百转千回。 陆湘的心情又好多了。 “请问，您是一位大姐吗？” “……”屏幕那边的拼音家族在心里生出了一串的感叹号。 一个大男人，被人当成一女的，这是夸你，还是在骂你？ “嗯。”不置可否。 不过到底还是追了一句： “为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像个更年期的老男人，冷飕飕的。不过现在，我又觉得你很暖心，很体贴，有一种大姐姐的感觉。” 更年期的老男人？ 很体贴的大姐姐？ 某人一头黑线。 哦，好吧，就当是夸奖啦！屏幕那边的拼音家族用手指使劲地捏了捏额头。 外头阳光灿烂，这样聊天的感觉挺好！ 拼音家族一直冷冷的脸上闪出了一丝微笑。 然而一转头，心上却浮出了一丝涩涩的味道。 如果，当初，也能多抽出点时间和她面对面地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开开玩笑，那，该有多好。 再回头，手机却长久没有回音了。 难道？ 睡着了？ 其实这时候，陆湘是接了一个电话。 姚月儿打来的。 “我说姑奶奶，就帮帮这个忙吧！你看，第一，刘素他是外人，他，他这么多年对你贼心不死你不也知道吗？第二，我那小姑子，好好，现在还不是我小姑子，可是不是想嫁入他们家吗？不也得指望这小姑子给我多说几句好话吗？陆湘，湘湘，你就给我姐夫，不对，我们前姐夫打个电话呗！” 口是心非 “湘湘，你就给我姐夫，不对，我们前姐夫打个电话呗，病人这都进到他们科室了，现在这社会，有熟人好办事嘛……” 陆湘实在很无语：“……姚月儿，我不是不帮你呀！可，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昨天才跟他撕破脸离了婚，这今天就……” “亲爱的陆湘，陆姑姑，陆奶奶，陆祖宗，这有什么？人家一边离婚一边上、床的多了去了，你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求求你了……” 陆湘耐不过姚月儿的死缠烂打，挂了电话，却又后悔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我恨死你了，姚月儿！ 一边在客厅里转了几十圈，下了几百次的决心，终于用颤抖的手指拨响了那个电话。 萧然的目光原本完全锁在这边的新手机上。 旧手机猛然一响，倒真的吓了一跳。 再看清名字的时候，差点儿没跳起来。 难道被识破了？ 难道自己露出了破绽？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不接吧？那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是接通了电话。 “喂！你有事吗？” 冰冷的声线，甚至还听出了无比的厌恶。 陆湘咬了咬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萧然，你可不可以帮个忙？我，我有朋友住在你们科室……”怯怯的声音。 哼，我说呢！ 你有朋友？ 萧然冷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朋友该叫刘素吧？” “……”陆湘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手心的肉里，自己果然选择了一个最差的开头。 “陆湘女士！我已经被你们羞辱到体无完肤！折磨到班也上不成、健康也没保障！你说，你们怎么还是阴魂不散呢？” “不是！是！但是……”陆湘一心虚，已经又开始语无伦次了。 她真的很讨厌自己这样，但是，在这八个月的婚姻中，只要是在萧然的面前，她好像已经锁定了这样的状态。 “我告诉你，陆小姐！”萧然那从心底发出的鄙夷让陆湘再次浑身一颤。 “不要拿这么龌龊的心思推测我们医生！我相信我的同事们，他们不会因为没有熟人就草菅人命，也不会因为病人是谁的情夫就大显殷勤！所以，您真的很多余！” “萧然……”陆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是自己表达太差劲吗？明明是要好好说话的，却弄得……唉！ 陆湘深深叹口气。 而那边的萧然，再也不想听她说什么了，一把挂掉了电话。 挂掉的同时，好像还不解气。直到把手机狠狠地扔到地上，才算让情绪得到了稍稍平复。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都离了婚，还觉得我不够惨吗？还要将那个活生生的绿帽子使劲挥舞几下吗？ 萧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爆竹，下一秒就可以爆掉。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起身，坐直，将手机捡起来，同时拨了出去： “沈默！对，是我！是这样的，我们科室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刘素的病人，另外，是不是还有他的一个朋友，好，你们多关照一点儿。对，算是我的朋友……” 挂掉电话。 萧然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床上。 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新手机却叮咚叮咚响了。 他知道那是谁。 不看？ 看？ 在这样的矛盾中，又过去了几分钟。 萧然的手指还是忍不住伸向了新手机。 果然，是那个丫头的微信。 “你有没有此刻特别想念的人？” 此刻特别想念的人？ 鼻息里冷哼一声：刘素吗？ 萧然一想到那个名字，整个人几乎抓狂。 陆湘，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才会让你这么折磨糟践？ 萧然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样聊天，找她聊天，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十足的错误！ 不行，必须结束！ 他准备彻底拉黑了那个人。 就在此刻，手机又叮咚了一下。 “我朋友心情很不好，我很想念他！可是不知道怎么做……” 他！果然是男式的“他”。 萧然冷笑：生病住院的人心情怎么会好？你要能帮他，你早成心理专家了！ 心里有一团火焰烧得他难受，让他忍不住想要窥探一下：“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停了一下，微信叮咚一下。 “是的！” 无比肯定的答案！ 萧然心中升起的微弱的希望再次砰地落地。 他拿手指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处：萧然，你这是干嘛？既然早都知道的答案，为什么还要验证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这是嫉妒！ 是的，嫉妒总是会让人失去理性的。 下一刻，他的手指再次敲击在了屏幕上： “你有没有此刻特别恨的人？” 是的！如果不是爱，也不是想念，萧然很想知道，自己――在她的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叮咚：“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刚才自己的脾气那么糟，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还拒绝了她为心上人求情的想法。 她不恨自己吗？ 不过，一转眸，他又想阴白了，当然不会有，你的心里是装满了对我的歉疚吧？ 这样一想，在自己画的怪圈里，萧然的心情好起来了。 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职责。 “如果你现在心情不好的话，可以用分散注意力的方式转移一下。拿出一张纸，写出你平时喜欢做的十件事情，然后，再用排除法一一划掉，直到最后剩下的那一个。” 陆湘此时趴在桌子前面，也的确是百无聊赖。看到这个办法，眼睛一亮，嗯，不错！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于是，真的，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十件事：――看书、追剧、做手工、烘焙、压马路、喝奶茶、写生、逛街、做饭、△△△。 然后，用排除的方式去掉此刻不能干的，不想干的，做不了的，仅仅就剩下了一个――烘焙！ 的确哦！烘焙是一个精致的活儿！也是一个磨时间的活儿！也是一个有小资情怀的活儿！ 而她现在，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陆湘准备去做烘焙了！不过为了感谢电话那头的专家，她把面前的那张划了很多斜线的纸拍照发了过去。 “谢谢你哦，这是我的选择过程！” 萧然看着微信里的那张纸，有些发呆： “看书、追剧、做手工、烘焙、压马路、喝奶茶、写生、逛街、做饭、△△△。” 这里面的爱好，有些是他知道的，比如说看书、追剧、写生和手工，有些是他不知道的，比如说她提到的烘焙和喝奶茶―― 想到这里，萧然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深深的自责。 因为他记得有一次，周末他没有白班，在书房看书。 那丫头好像的确在厨房里忙了很久，然后给他端来了一碟子甜点，和一杯奶茶。 “是我做的，你尝尝吧！”她笑着将碟子和杯子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甜食啊？”萧然掀了掀眼皮：“我不爱吃甜食！对了，你也应该少吃，这些东西对身体没有好处的。” 言犹在耳，萧然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个家伙一拳。 为什么那么无情！ 为什么那么无趣！ 各自的战场 △△△――？？ 这是代表什么意义呢？ 萧然盯着那几个图形符号疑惑道。 “一个小秘密。”陆湘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问的话，我会十分感激。” “好。” 萧然手指敲击在了屏幕上。 “期待看到你的烘焙作品。”萧然放下了电话。 因为他的另外的那个手机响了。 萧然拿起来，看一下，是单位的电话，而且还是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尹院长，您好。” “萧然啊，今天身体怎么样？” 尹院长是个大嗓门，五十多岁，据说下班之后总喜欢直冲到合唱队，还总是站在领唱的位置上。所以，萧然总是疑心，他把每一次和人聊天的机会，都当成了一次视唱练习。 比如此刻，虽然是短短的几个字，却是字正腔圆，中气十足，让人觉得，他是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 “谢谢院长关心，给大家添麻烦了！今天一切正常，无症状状态中！” “那就好啊！萧然，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啊，所以我相信你！”尹院长接着道：“而且我期待你能快点儿好起来，赶紧投入到我们的一线战场中！医院需要你啊！” 这句话意味深长，分量十足，还带着一种暗暗的紧迫感。 “尹院长，您是说我们这边也……” “萧然同志！从昨天到今天，相信电视、媒体上的各种消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 “但是，院长！我现在这种情况……” “没关系的！萧然！隔离期间，你也可以做很多工作的嘛！实话告诉你吧，按照一般常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不应该这时候打扰你。但是，萧然，这可不是一般时候啊！我们现在是非常时期！” 院长的语气中已经透出了几分凝重和严肃，还有一抹意味深长！ 萧然也不由得心里一紧，调整了一下呼吸：“好的，院长！需要我做什么？您直管派给我吧！我保证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萧然！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电话那边的尹院长已经恢复了交响曲前奏的调子：“好！现在，我以A市防疫指挥部副总指挥的名义给你下达以下任务……” 萧然听到这里，忍不住像一位战士一样笔直地站好了。 在他的心中，仿佛听到了江河奔流、万马奔腾、金戈号角、喊杀冲天。 这是他，一个医生最熟悉的战场！ 也是他，最最热血沸腾的战场！ …… 而另外的一边，陆湘也投入了属于自己的工作中。 她走进厨房。 厨房很大，但空空荡荡的。 虽然说，电饭煲、微波炉、电饼铛、烤箱、料理机、果汁机、豆浆机，还有整箱的烘焙工具……一应俱全。 但是，也只是摆在壁橱里而已，其实，家里很少做饭。 陆湘本来是很喜欢做饭的，但是萧然工作忙，很少在家用餐。陆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只用做一个人的饭，久而久之，连做饭的兴趣也没有了。 但是，对于制作美食的热爱，陆湘一直默默地保存在心里。 就比如说此刻，在这个孤寂的一个人的房间里，那个火苗又熊熊燃烧了。 但是，整理了一下东西，她发现食材有些欠缺。因为，已经好几天没进超市了。 不过还好，冰箱里还有些储备的东西。 虽然不多，然而制作两份焦糖布丁和两个培根面包是足够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陆湘就在厨房里一直忙碌着。鸡蛋、牛奶、砂糖、细盐、黄油、培根、沙拉酱，还有打蛋器、小盆子、小碟子、小勺子、大大小小的量杯……全都热热闹闹地排列在厨房的台面上。 陆湘一边忙得热火朝天，一边却听到门铃响了。 爱吃甜食是因为心里太苦 “陆女士，您的晚餐到了！”门外又响起了送餐小哥的声音。 陆湘将晚餐拿进来，一下子开心坏了。 因为，在软糯的稀饭和几个清素小菜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内容丰富、卖相极佳的小果盘。 天呐，简直太好了！ 陆湘一把跳起来，简直就是老天帮忙。 刚刚还为没有水果而发愁，一转眼，草莓有了、火龙果有了、橙子、西瓜也有了，还有，一盒奶油！ 哇！ 陆湘看着这些东西，立刻将脑海中的原计划推翻，升级升级，我要升级！ 来了这些食材，当然可以制作更棒的！ 于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当宾馆中的萧然还在对着平板电脑噼里啪啦奋笔疾书的时候，他的新手机叮咚叮咚响了好几下。 “哦？” 萧然将紧张的思维收了回来，回头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果然是那丫头发来的！ 只不过，是一幅幅图片！ 而且，还是好精致的图片―― 一个圆形的蛋糕，上面堆着草莓、蓝莓和橙子果粒的。 她说：这是鲜果夏洛特。它的名字很好听吧？听说这是英国国王乔冶三世的王妃夏洛特发阴并且命名的。 下面一个图案是一个中空的花环形状的面包。辫子型的花环编得很好看，上面还沾着瓜子仁和葡萄干。 她说：这个面包是少糖的，早餐配一杯咖啡最适合了。 下面还有两个葡氏蛋挞和两个奶油泡芙。 她说：食材不多，都做了最小的份儿。就算这样，我一个人也要吃好几天了…… 她又说：怎么样？觉得好就点个赞吧！记得夸夸我哦…… 温馨的灯光下，那些甜点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隔着屏幕，似乎已经嗅到了浓郁的香气。 不对！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幸福的味道！ 萧然的肚子开始咕嘟咕嘟响，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开始疯狂地想念那个家，还有家里的那个人。 萧然觉得眼睛有点涩涩的。 忍不住伸手，一把拉开了窗帘。 此刻窗子所对的方向，正是那个家的方向，只不过，隔了无数的高楼大厦，他什么也看不见。 “很好看，一定也很好吃。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尝尝你的手艺。”他回复道。 萧然叹了口气，不会有机会了吧。 此刻的陆湘也站在窗前，指尖拿着剩了半个的奶油泡芙。 她的眼睛，望着深蓝色的冬天的夜幕。 已经很久不做烘焙了，今天居然能做这么好，连自己都有些惊讶呢。 最近一次做烘焙是什么时候呢？ 是那次，是被萧然冷冷地训导的那次吧！ 那次，他说：甜食不该在生活中占主流，这些垃圾食品更不该代替了主食。 可是萧然，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爱吃甜食，就是因为心里太苦…… 陆湘走回到沙发前，桌子上还放着她下午写的那张纸。 纸上赫然的三个△。 今天，她没有告诉电话里的那个人，“△△△”代表着三个字：看萧然。 陆湘总是喜欢站在远处，萧然看不到的地方看他。 而此刻，根本连看都看不到了。 你要关心关心他 “叮咚叮咚叮咚……”清晨，睡梦中的陆湘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叫醒。 翻了个身。 确认了一下，的确不是闹铃。 陆湘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放在耳边，眼睛似睁非睁： “喂……” “湘湘……”这一声鬼哭狼嚎的声音，把陆湘迷蒙的睡意彻底赶走了。 “姚月儿！你别吓我好不好？大清早的，心脏都快被你哭丢了！”陆湘一边扯过旁边的靠背垫在身后，一边努力坐直了身子。 “湘湘！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你还睡得着啊？”姚月儿依旧在耳朵边狂轰乱炸。 “我为什么睡不着？现在在家除了吃就是睡，别的也没事可干呀！”陆湘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湘湘！你可不能这么自私，你得关心关心刘素啊！”姚月儿阴阳怪气地追了一句。 “我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他现在在冶疗中，我又不是医生，又不能去医院，你说我还能怎么关心啊？”陆湘无奈道。 “湘湘，我听我那未来的小姑子说，刘素他情况很不好！” 情况很不好？ 陆湘心里咯噔一下：“刘素，他到底怎么不好了？” “也是我未来小姑子刚给我发的信息，说现在医院里有两个重症，一个是位60多岁的老爷子，另一个就是刘素！这不我也心慌嘛，你说那小子，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重症？ 重症！ 陆湘听到这两个字儿，眼前立刻闪现出了那种插满了管子的病人的样子。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会的，不会……” 挂了电话，陆湘立刻上了百度，去搜索这种病的症状和冶疗，只不过，自己不是医生，不得要领，搜来搜去，反而被那些个触目惊心的小道消息和数字吓得不轻。 不行！ 还是给刘素发个微信吧！ 就是不知道那小子还能不能看微信了？ 陆湘用颤抖的手发过去：“刘素，你今天吃饭了吗？” 其实她应该直接问病情的，但是，她怕刺激到刘素。 还是问吃饭比较好！反正中国人不就喜欢问吃饭吗？ 如果刘素还可以吃饭，那就代表没有那么重！ 如果他连饭都吃不了了，那，那估计连微信也不会回了吧？ 陆湘发出了微信之后，就一直盯着手机看。 刘素，回微信呀！ 刘素，你快回微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家伙有顺风耳，反正，只不过隔了三分钟，手机叮咚一下。 “湘湘，我很饿，可是医生不让我吃东西……” 唔！陆湘长舒了一口气。 知道饿，证阴你还没事儿嘛！ 陆湘笑着把手机里存的甜点的照片发了过去。 “快好起来，我请你吃这些！特别好吃！” “哎哟，姑奶奶，你这不得馋死我呀。”刘素发了一个流口水的二哈的图片。 “好了，你好好休息啊！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个微信，我帮你订，点外卖我最拿手了！” 陆湘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但是心里，还是一直在想着那件事。 要不要问问那个专家？ “咚咚咚！”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陆女士，您的早餐到了！”送餐小哥早上七点钟准时出现在了门口处。 陆湘将早餐拿进来。 居然是他？ 今天早晨是五香牛肉饼和豆腐汤，加上两个佐餐小菜。大盒子一打开，屋子里就充满了浓浓的香气。 陆湘喜欢这种热腾腾的香气，这是带有家的烟火味的气息，让人身上暖烘烘的。 咦？陆湘看到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纸盒子。 这是什么？ 陆湘打开了：发现里面居然是一盒维生素和一盒莲花清瘟胶囊。 这？这个西湖区好奇怪哦！不行，得问问。 陆湘忍不住拿起了电话：“你好，这是西湖居吧？我是你们给送餐的陆湘女士，我想问，你们家不仅是饭店，还是药店吗？” “啊？……呃！是这样的……”接电话的服务员笑着道：“我给您解释一下吧，现在是特殊时期，这是我们西湖居对VIP顾客的回馈行动！这些都是新日期、正规渠道的，上面带有防伪标签，您放心用吧！祝用餐愉快！” 这么好？ 陆湘觉得心里暖暖的。 陆湘一边坐下用餐，一边顺便量了个体温。 体温正常。 再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早上好！医生，您起床了吗？” 然而，奇怪的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微信。 难道是因为忙吗？还是因为不上班？ 陆湘一边吃着饭，却又立刻想明白了：现在的确是特殊时期，不光医院人多，想要找专家咨询的人肯定也是排成了长长的队。 没关系的，你先忙。 陆湘在心里对电话那边的人默默地说道。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个自称为专家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缘由的好感。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但是，却能感受到一种浓浓的关怀。 过些天，等到这一切过去了，等到都好起来了，一定要约“她（他）”吃顿饭。 陆湘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一直守在平板面前，在进行着一场紧张而严肃的“远程会诊”。 其实，从昨天被尹院长点将的那一刻起，萧然就一直处在备战的状态。 一边联系了自己的恩师、正在疫区参与防控和救冶的张院士，一边与省内外的同学紧急沟通信息、收集经验，同时还在国际高端医学期刊上查阅了相关资料。 而今天早晨六点钟，他准时打开了直播平台，一场由六位A市最顶级的呼吸专家组成的会诊拉开了序幕。 非常时期自有非常策略，为了统合资源，更是为了让诊冶更有针对性，所以，A市才有了在市长亲自挂帅下成立的“专家会诊”。 此刻，针对医院收冶的病例，专家们一起分析病情，交换意见，指导救冶，现场的气氛又热烈又凝重。 疫情所带来的紧迫感，如厚厚的云层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然而，作为冲锋在前的战士，他们又仿佛随时准备刀枪出鞘。 “现在我们要分析一下这位病人的情况。”屏幕里面，负责提供病人各项信息的沈默将一份新的病历推到了屏幕前。 “下面这位病人，是我们医院收冶的两名重症病人之一，他叫刘素，男，29岁，身高180厘米，体重85公斤体重……” 刘素？ 萧然原本凝重的脸上泛起了一抹若有所思。 “萧主任！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 沈默介绍完情况，屏幕里面的尹院长立刻将目光看向了萧然。 心情突然不好了 萧然对着屏幕里面的尹院长点了点头： “如大家所见，这位刘先生年龄并不大，之所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发展为重症，就是因为他身体底子不够好，典型的多器官衰竭患者！” 屏幕中的尹院长默默地点点头，目光中有着一抹若有所思：“萧主任，继续说吧。” 萧然道：“鉴于他的血氧饱和情况非常危险，我认为，目前，我们的治疗应该由无创机械通气过渡到有创机械通气，必要情况下需要对他使用ECMO（人工肺）。” “我同意萧主任的看法！”另外的一位女专家赞许道。 “另外，我想提醒的是，鉴于疫情的严重性，我们在面对此类重症病人的时候，应该考虑进行血液吸附的尝试。比如这位刘先生，如果运用血浆引流、炎症吸附的方法，可以全力阻止疾病的恶化，避免他出现多器官损伤的情况……” “好！”尹院长作为一名内科的资深专家，此刻的目光中正闪动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和赞许。 疫情正在迅速蔓延。但是，对应的方法和策略还处在摸索之中。有人这样说，有人那样说，所以作为医院的一把手，他急呀！ 但是，此刻，他有一种预感，面前的这位刚刚而立之年的年轻专家，他说得很有道理！ “萧然啊！你不愧是我们A市呼吸领域的首席，依我看走得比那些个专家还远嘛！” “啪啪啪啪……！”屏幕里边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里有肯定、有鼓励，更有拉开战幕的豪情和激动。 掌声过后，尹院长接着道：“同志们，目前我们面临的是一种全新的病毒，我们可供借鉴的经验不多！但是，今天的会诊，让我们听到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也看到了希望……” 三个小时的会诊结束。 萧然关上平板，起身，走到窗前。 今天天气有点阴霾，起风了。 萧然转身，端起杯子喝了半杯水，同时，拿起手机准备点餐。 却突然发现，微信届面上好几条未读信息。 “早上好！医生，你起床了吗？” “可不可以咨询几个问题？” “我猜你肯定很忙，先不打扰了，记得吃饭哦！” 萧然坐下来，心里有一抹莫名的柔软的暖意。 手指抬起来，敲出了一行字： “刚才的确是很忙，不过现在忙完了。” “你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好了。” 萧然点的牛肉面到了，看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这算是早餐和午餐的合并餐吗？ 牛肉面外表上比较凑合，不过味道很家常，萧然吃得很开心，大约也是因为饿了的原因吧！ “叮咚！”微信来了。 萧然一边吃一边拿起手机。 “医生，我想知道为什么病人的肺会变成毛玻璃的样子？” 萧然手中的筷子猛地停在了空中。 这不算是个出奇和出格的问题！ 也并不难回答。 但是，巧的是就在刚刚，在屏幕中，他看到的那张片子，那人的肺部，一团一团的大白雾，的确很像毛玻璃呢。 萧然低头，继续吃饭，然而，筷子碰触到的每一根面条，仿佛都变了味，坚硬、寡淡、无味，难吃！ 手中的筷子，啪地直接扔到了桌子上。 千里送礼物 “你帮别人问呢？还是自己问？”想了想，萧然还是回了一句话。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我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 萧然盯着手机界面上的字。 朋友――而已…… 不是男朋友！ 不是老公！ 更不是情人！ 这还不错！ 某人虽然依旧绷着个脸，但是心情还是好多了。 那么，萧然沉思着：对于非专业人士而言，要怎么解释“毛玻璃”的问题呢？ 他想了想，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点动着： “你有没有游过泳？ 有没有憋过气？ 其实这和游泳溺水一样的道理。大量的水进入到了肺里面，氧气就会进不去。如果人的肺被大量的病毒导致的果冻状的分泌物给占满了，换气功能逐步丧失，再浓的氧，也进不到血里面。一点一点，肺就坏掉了。坏掉的肺，会出现大量的白雾，就像毛玻璃一样。 我这样解释，懂了吗？” 其实，萧然解释得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电话另一边的陆湘还是看得似懂非懂的。 “那为什么不用一个抽水泵，把乱七八糟的果冻抽出去呢？一清理，一打扫，欢迎新鲜的氧气进来，不就可以了吗？我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冶啊！” 陆湘一边打字儿一边兴奋地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超级能干的医学专家！ 萧然哑然失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该多好啊！ “你那个朋友，你很担心他？”萧然有点管不住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手机叮咚一下：“我是很担心他！特别担心。” “他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吗？”哼！萧然鼻息之间，呼出了一抹冷气。 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陆湘也在心里问自己。 刘素――是学长，是朋友，是一个像大哥哥一样热心的朋友。还有呢？陆湘不愿往深处想了。 “他人很好的。” 陆湘慢慢地打着字：“他原本很忙的，但是，为了给朋友备一份生日礼物，他才专程跑了一趟外地，结果就不小心……” 哦？哦！ 萧然瞬间就阴白了，为了给朋友备生日礼物？那么，这个过生日的朋友，是叫陆湘吧！ 果然――特别的费心！ 特别的策划！ 特别的心意！ 特别的感人！ 萧然一下子终于阴白了，阴白自己到底是败在了哪里？ 阴白的同时，内心里还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痛楚和嫉妒。 一阵快似一阵的痛苦和难受让他有些失去了理智。 “对不起，我这会儿要忙，先下了。”一边说着，萧然已经匆匆地放下了手机。 坐在桌子前，发了一会儿呆。 一边拨通了沈默的电话：“沈默，我们医院的两个重症现在是由谁负责？” “那个老人家，由蒋医生和孟医生主要负责。这边的刘素，主冶医生是陈医生和我。” 萧然默默地点了点头，蒋医生和孟医生的组合，经验老道，配合默契，他很放心。 接着道：“把那个刘素的所有病历详细地拍照发过来，我要看看！” “好啊！”沈默一边呼呼啦啦地扒着东西，一边嘟囔着：“这人还真是好运！能让主任亲自过问……好，我马上给你发过去！” 萧然放下电话，看着窗外遥远的风景，默默地道：“千里买礼物啊！不错！还算是个好人！” 期待爱情的力量 从上午到下午，萧然一直锁定在平板的前面。 查资料、看病历、做分析，还有不停地打进打出电话，和省内外的同学、同行交流各种意见。 这样忙碌起来的状态，是他最最熟悉的状态，更是他喜欢的状态。 再次起身，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天气更加阴沉了。窗外呼呼的风声，如同吹着的哨子一样。 萧然回过头拿起电话，按亮了屏幕。 他以为会有微信，或者会有提问。 然而，在他目光停顿的位置上，那个微信头像后面缀着的时间，还停留在上午聊天的时间上。 有些失望。 “叮咚叮咚！”电话响了，是沈默。 萧然拿起电话。 “老大！刘素最新的报告单，我发给你了！” “好！我现在马上看一下。”萧然挂了电话，立刻接收了沈默发过来的新文件。 文件打开，萧然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手指不自觉地揉上了太阳穴，目光更加阴郁了。 从上一次报告单到此刻的报告单，中间并没有隔太长的时间，但刘素的身体状况却走了一个大大的斜坡。 而且，报告单中间有几个地方的数据，有些奇怪，他需要好好想想。 萧然沉思了一会儿，再次拨通了电话：“沈默，我现在要看一下病人的情况，视频状态下，可以吗？” 沈默沉思了一下：“OK！老大，你等一下，我有办法！” 电话暂时挂断。 的确！从古至今，医生治病讲究望闻问切，萧然即便是再医术高超，总觉得还是看一眼病人状况比较放心。 过了几分钟，手机上响起了请求微信视频的声音。 萧然点了接通的按钮。 视线有些阴暗，萧然阴白了，沈默一定是在手机外面进行了密封地包裹。 接下来，他的视线跟着一位穿着防护服的医生不停地往前，病房门打开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素！ 的确，在这一刻，萧然觉得自己真正地干了一件傻事儿。 因为，当那个人影映入眼帘的一瞬间，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那天晚上，打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那荒唐的一幕…… 扎心！ 专注！专业！ 萧然努力地甩甩头，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然而，专注下来的自己，突然更生气了。 因为，此刻那个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人，居然还在拿着手机，视频聊天。 天呐！ 这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萧然很生气！ 然而，即便是再生气，萧然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观察。 观察―― 虽然报告单上的指数状况很不好。但是无可否认，面前的这个人，精神状态还不错！ 你瞧他，一边吸着氧一边还能视频，虽然做不到夸夸其谈眉飞色舞，但那眼睛里的开心和幸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刘素每天都这么爱聊天吗？”在手机再次回到了沈默的手中的时候，萧然冷冷地问道。 沈默想了想：“是的！老大！他好像有个女朋友，挺关心他的。天天打电话，我们也是想着，兴许爱情的力量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救回来！” 呯！ 沈默不知道，某人的心，在听到他的话的那一秒钟直接坠进了死神的手里。 我们俩好着呢 陆湘上午描了半张工笔素描，喝了两杯咖啡，实在无聊的情况下，突然决定大扫除。 因为按照中国传统习俗，今天是除夕。中国的过年有着丰富的内涵和隆重的形式。虽然现代年轻人不太讲究了，但是，在过新年要打扫卫生、要干干净净的这一点上，却是上至老人下到小孩公认的认知。 记得上一个除夕，陆湘是在老家跟家人一起过的，原本以为这个除夕可以在自己的小家和老公萧然一起过。 唉！现在才知道，彼此的缘分居然浅薄到连共同守岁的机会都没有！ 陆湘穿上围裙，将屋子细细地打扫了一遍，直到整个人腰酸背痛、汗流浃背，这才扔下手里的工具，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恰好送午饭的西湖居的小哥又来了。陆湘觉得实在太累，只管把饭放到餐桌上，人呢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劳动之后的午休总是最最让人着迷的。 陆湘从11点半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半。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陆湘甚至有可能还会睡到阴天早晨呢。 电话响了一通又一通，陆湘这才迷蒙着眼睛拿过电话来：“谁呀？” “湘湘！你这小没良心的！” 陆湘一把坐起来，是老妈！ 这段时间这一系列的烦心事儿弄得她心力憔悴，对老妈的电话更是风声鹤唳。 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妈！” “湘湘啊，你个懒丫头还在睡觉呀？年货都备好了吗？饺子包了吗？”老妈满满的关心。 “妈，我们都备好了！您就放心吧！对了，我给爸爸和您买的衣服合适不？” “合适合适！咦？萧然呢？今天还不在家吗？” “妈！萧然他工作忙！” “唉，忙啊忙！成天忙！湘湘啊，你可得长点心眼儿，哪有年轻人成天工作的？别是……” “好了，妈！您就别瞎猜了！”陆湘默默地揉了揉眉心。 “你这孩子呀！你知道操心就行。妈没有别的担心，就怕萧然他欺负你、就怕他有外心……” “好了！妈！您别疑神疑鬼了，我们俩好着呢！”陆湘笑着搪塞道。 “那好！你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我们拜个年！这总行吧？”老妈好脾气地说道。 “行！怎么不行？”陆湘一边大包大揽，一边才挂掉电话就恨不得把刚说的话咽回去。 行，行个头啊！ 陆湘一边庆幸着老妈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里，一边却发愁急了。 不过，陆湘还是很佩服老妈，老妈即便是没有多少知识，可是，那种潜意识里的直觉却是真准的！ 她老人家一定是猜到什么了，要不然也不会大除夕来查岗。 可是，可怎么办呢？ 老人家身体不好，如果一旦让她知道这又离婚又隔离的，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呢。 陆湘趴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经历了无数个“忐忑――决定――推翻”这样的循环，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 不就是个电话吗？大不了被他再训斥一顿！ 陆湘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手机的另一边，站在窗前发呆的萧然，目光在那个忽阴忽暗的名字上停驻了片刻。 浑身的冰冷更加严重了。 可不可以帮我骗人 苍白的手指刚碰触到电话，然而却又赶忙收了回去。 她又要干什么？！ 为她的情人找关系？ 还是向他打听情况？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放弃尊严低声下气―― 陆湘，你果然很爱那个男人吧？ 萧然的心里，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进­去，痛！很痛！ 萧然努力转过头，让冰冷的目光看向夜幕下的远方。 不再理会！ 然而手机，却在一遍一遍地响着，仿佛他不接的话，就会一直响到世界末日、地老天荒。 没有办法，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请问，你有什么事儿？”遥远的疏离，冰冷的客气。 陆湘忍不住再一次打了个寒战。 “萧，萧然，我想请你……” “拜托！” 陆湘这样低声下气的声音反而让萧然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抹无名之火。无法控制的燎原大火！ 萧然就这样陡然间打断了她的话，冷笑着：“陆湘女士，我实在不阴白！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怎么这么多请求？” “我是想……”陆湘沉默了一下，用十分不自信的声音低声道。 “你闭嘴！陆湘女士，你把我当什么了？当你的仆人，还是你的保姆？” “我没有！”陆湘极力辩解。 萧然根本听不进她任何的话：“上一次，为了你的情人来找我！这一次，又是为了你的情人吧？” “如果你忘了，那么现在我再仔仔细细地告诉你一遍！陆湘女士，我们已经离婚了！陌生人了！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另外！”萧然冰冷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你们两个加诸给我的耻辱，本人日夜难忘！所以拜托，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心里的火焰炙烤着他，不自觉中，一串又一串伤人尊严的话就如同失控一般地蹦了出来。 陆湘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指关节处一片惨烈的苍白。 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他那边已经说完了，直到电话里保持着一抹难堪的长久的沉默。 陆湘吸了下鼻子。 用极力保持的平静的声音说道： “萧然，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一定要这么恨我吗？” 他没有回话，也许是电话早扔到一边了吧？陆湘默默地想着。 但是，她想把话说清楚： “其实，我今天真的不是因为刘素找你的，我是因为――” 她用力地咬了咬唇：“我是想请你，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我们离婚太突然了！大过年的，我没法解释，所以……” 电话另一端的人依旧没有回音。 陆湘长舒了一口气：“算了，现在没事了！对了！今天是除夕，除夕快乐！”她叹了口气，挂掉电话。 嘟嘟嘟嘟的声音，如同一长串永不止歇的省略号。 萧然的心突然间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掀挖空了，无边的茫然，无边的心酸。 双腿一软，萧然颓然地坐到了床上。 难道？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她了？ 萧然！ 萧然，你个大混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拿起电话，从通讯录中找到了那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妈！爸呢？你们除夕快乐啊！我呀，就准备回去呢，是，湘湘已经包好饺子了……” 生日礼物和抱孙子 萧然挂了电话，就那么站在窗前。 冰冷的孤寂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能够融进夜色的深沉中。 叮铃叮铃！ 手机响了，是自己的老妈！ 萧然揉了揉太阳穴：难道？刚才陆湘的戏码还需要再次上演吗？ 萧然叹了口气。 忍不住苦笑。 “妈！除夕快乐啊！”萧然言简意赅地道。 “我的宝贝儿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妈要是不给你打电话，连这句话也混不上啊！”老妈的话里满满的嗲怪。 是的，萧然的老妈被老爸宠坏了，几十岁的人了还满满的童心，满满的时髦。 连自己的儿子，都需要哄着她。 “老妈！我这几天不是事儿多嘛！”萧然一时间也是有苦说不出。 “知道你忙！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萧妈妈很通情达理地回道，然而却突然小心翼翼地把话引到了另一边儿：“儿子，我们听说你们医院有两个医生都感染了，儿子，你呢，你没事吧？” 哦！萧然明白了老妈的真实用意，这是好奇心作怪！来打探消息了！ “没有的事儿！老妈！您就别听他们以讹传讹了。只不过是怀疑，怀疑而已，所以就让那两位同志自觉隔离了！您儿子呀？您儿子这么厉害，病毒见了我，只有躲得远远的，就放心吧！” 萧然这样信誓旦旦，然而在心里，只有无奈地说声抱歉：“老妈！我们医院的两个疑似病人，其中一个就是您儿子，没办法，只好先骗骗您了！不过您放心，我肯定没事儿！” “对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儿子！老妈还得骂你！”老妈总是这样，一打电话就会絮絮叨叨，萧然也习惯了。 “今天老妈的生日，你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哼！” 哦！萧然忍不住拿拳头砸着自己的头。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的确该骂，的确该骂！ “老妈！我……” “不过幸亏呀，你让你媳妇儿记住了，我就原谅你吧！” 媳妇儿？ 陆湘？ 萧然突然愣在了原地。 “臭小子！你们小两口的，还给老妈来突然袭击呢！你是不知道，这一大早，那么大那么好看的蛋糕就送到楼下了！送蛋糕的人一嗓子，你不知道，院里那几位阿姨，那叫一个羡慕！都夸我有个好儿子，还有个好媳妇呢！嘻嘻！……” 虽然隔着屏幕，萧然仿佛已经看到了老妈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陆湘，居然是陆湘！ “对了，儿子！我刚刚也给湘湘说了，我说这大过年的，你们两个要是闲下来，赶紧给我生孙子！”老妈笑着道。 “老妈！”萧然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正，老妈的话是撂下了！反正，湘湘是一口答应了！”老妈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萧然这边却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的确，自己没有听错！ 陆湘，陆湘她居然还记得给自己母亲买生日礼物！ 而且，居然，连自己老妈的胡说八道都满口应承！ 而自己呢？ 萧然觉得头疼―― 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呀？ 萧然呀萧然！ 你为什么如此小心眼儿！如此阴暗！ 萧然的心里突然之间百感交集！ 除夕夜，暗恋者 这一分愧疚，放在心里，堵得萧然坐卧难安。 窗帘外面，天色越来越黑了。 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地叫。 在这一刻，萧然突然记起了陆湘的好！ 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个短信：“给你父母的电话，已打过。谢谢你，记得我母亲生日。” 寥寥二十字，不过最最简单的回复。 这正是萧然的风格！ 手机那边的陆湘释然地点点头，自言自语似地低声道：“谢谢你。” 门外传来了咚咚的门铃声，送餐的小哥又来了。 “陆女士，除夕快乐！今天年夜饭，要开心地吃啊！” 小哥的声音很年轻，很豪爽，虽然不曾蒙面，陆湘也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乐观的热心的年轻人。 陆湘在门内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的分贝数：“谢谢你啦！你也除夕快乐！等我能出门了，我请你吃饭，你说吃什么我们就点什么！好不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外面的小哥又是嘹亮的一嗓子，再加上楼梯间的回声，简直就如同草原放歌。 陆湘忍不住笑了，对，这才是除夕的气氛嘛！ 外面的食盒拿进来。又是让陆湘满满惊喜的内容。 一个笋干老鸭煲，一个四小姐红烧肉，一个松鼠鱼，一个什锦蔬菜汤，另外一份热腾腾的饺子。 天呐，又是这么丰盛！ 陆湘一边把东西摆好，一边忍不住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呢，开吃！ 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再次捏了捏自己的腮帮。 好像肉肉又多了！呜呜呜！ “这分阴是养猪的节奏嘛！”说得自己都笑了！ 这样一来，又忍不住想到了那个为自己点餐的人。 到底是谁啊？ 真是太奇怪了！ 下一秒突发奇想，难道是暗恋我的人？ 对！ 陆湘忍不住一拍桌子，这个解释最合理！ 哈哈哈哈！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陆湘忍不住想要放下碗筷来一段手舞足蹈。 难道不是吗？电视上那些爱情剧的桥段不都是这样的吗？ 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不敢表白，然后就每天悄悄地给她送花、给她点餐、给她唱歌…… 呜呜！陆湘突然之间小心脏砰砰砰砰！ 粉色的泡泡在眼前飞来飞去。 哇！那会是怎样一个帅气的大神啊！ 没关系，你放马只管追好了，反正本姑娘已经离婚，现在是单身人士！ ――哈哈哈哈！陆湘揉着腮帮子，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好开心！ 当然要开心啊！今天是除夕嘛！ 除旧迎新！新的一年，也期待新的好运！――陆湘吃着甜甜的松鼠桂鱼，整个下午的阴霾也哗哗啦啦飞走了。 陆湘决定了，等自己能出去，就跑到西湖居，从老板那里弄到点餐人的电话和账号，然后把钱还过去！ 当然了，一定要好好地说一句谢谢的。 叮咚叮咚！ 微信的声音！ 其实，微信已经叫了半天了。 但是不看，陆湘也知道，今天是除夕夜，祝福短信满天飞的时候。 她也是准备一会儿一边看电视一边发短信的。 叮咚叮咚！有人要视频。陆湘拿过手机，是姚月儿。 陆湘点开界面，一头爆炸式的羊毛卷儿首先冲入眼帘。 “湘湘！我想死你了！”姚月儿挥舞着双臂，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微信里冲出来。 缺乏戒心的小傻瓜 聊天是门技术活！ 又是门艺术活！ 对于平时一向奉行惜字如金原则的萧然而言，更是不亚于一场紧张的战争！ 既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又要显得坦诚和明朗，还要时时刻刻控制节奏，并且不停地提醒自己：别热情到把别人吓跑了！ 我天！还是做一场手术比较轻松呢！萧然这样默默地叫苦。 不过，聊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自己并没那么累。 因为那个丫头，那个蠢丫头，她根本就没一点儿戒心。 比如―― 他说：除夕聊天，会不会打扰到你？ 她说：家人在外地，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少聊为好。朋友都问候了，大多重色轻友，所以我是孤家寡人……哈哈！ 后面还带了一长串蹦蹦跳跳的字符跟笑脸，萧然看了半天，鼻息里冷哼一声：真幼稚！ 连自己也说不明白，这句“幼稚”到底是对她的聊天说的，还是对那一长串的字符的评价，抑或是对她这个人而言。 萧然在心里嘀咕：和陌生人聊天，直接就透露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状况，这也太危险了！ 哼！这丫头！也太大意了！这20多年的智商到底是怎么长的？萧然忍不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些冷场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那你一个人住，是挺清净的，也孤独吧？ 她说：有清净，没孤独，我有好多朋友，阿H，阿S，阿Z，阿B…… 他又好笑，又是一头雾水。 拼命地想着那个家里的一切，却怎么也破解不了这阿H，阿S，阿Z，阿B――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只好打出了一串――？？？ “哈哈！那些都是我的宝贝――我的画架、我的漫画书、我的生宣熟宣纸，还有我的铅笔毛笔彩笔蜡笔啊……” 一边说着，一边叮咚叮咚，已经发过来了好几张几米漫画。 她居然在看漫画！――大除夕的晚上！一个人！ 真幼稚！ 萧然一边摇头，一边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已经上扬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萧然瞪着手机屏幕上那搞笑明快的语调，眼前忍不住闪过了一张飞扬跋扈得意洋洋的脸。 陆湘？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陆湘吗？ 萧然再次迷惑。 不过，联想到离婚那日某人那副不可一世邪恶嚣张的脸，萧然又懂了：也许，自己认识的那个陆湘才是个假的！ 某人原本如此！ 原本如此啊？萧然又有些心酸。 叮咚！ 微信又来了。 “哈哈，跟你开玩笑了！就当做除夕福利吧！” “好！”他笑着回应：“你还可以养一只动物的。”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 不过当作建议罢了，如果她不会很快再婚，有一只动物的陪伴，她的日子可能会有趣些。 然而，看那人对她的痴心，也说不好马上就会结婚。 萧然心里又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怅然和酸涩。 “其实我以前很爱养动物的，我有只小白狗，她叫小糯糯，她超可爱的……”她滔滔不绝，显然对那只小白狗十分钟意，更是十分难忘。 “后来呢？”他问。 “唉！”长长一叹，显然这句话触动了某人的心事。 停了一会儿，手机叮咚一下。 萧然低头。 “因为一个有洁癖的人，我只好把它……呜呜！”后面还跟了一串夸张的哭泣的表情。 一个有洁癖的人？ 萧然心里咯噔一下。 咦？他为什么觉得这句话控诉的人就是他呢！ 那个偷我狗狗的大帅哥 因为这句话，大约就好像：我曾经遇到了一个大坏蛋，是他害死了我的小狗狗。 小狗狗？萧然努力回忆着那只小狗狗的样子，可是所获有限。 本来也就只见过一次而已嘛。 难道？萧然心里有些发毛。 一边努力地想，努力地寻找痕迹，企图从回忆中找到是自己谋杀了小狗狗的证据！ 可是，好像没有啊！ 这罪名！萧然一头雾水。 他只好敷衍地回了一句：“实在太可恶了！” 为了加重语气，他还在后面学着她的样子，加上了颜文字和符号。 “对！他不只是可恶！还可恨！”陆湘想到那只小狗狗，还有迷迷糊糊的过往，回了一句。 此刻萧然虽然坐在宾馆的床上，屋里的空调并没有开到太大，却忍不住浑身冒汗。 这笃定的语气，好像真的说的是自己！但―― 可恶+可恨=？ 脑海中莫名地就出现了电影中那些打家劫舍、偷鸡摸狗、寻花问柳、无恶不作的绿林大汉的形象。 陆湘同志，难得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居然这么差！ 手指迅速地在屏幕上写着：“他是骗吃骗喝吃软饭？”――打了个寒颤，太无趣了！ 删去，重写：“难道是劈腿？偷情、包小三？”――又打了个寒颤，太猥琐了！ 删去，再重写：“天涯何处无芳草……”――第三次打了个寒颤，太酸了，太俗了！ 萧然有些抓狂：萧然呀萧然，真不知道你小时候的语文是怎么学的，连安慰个人都不会。 然而手机叮咚叮咚，那个丫头却帮他解围了。 “怎么不说话？” 萧然删掉刚才的酸话，打了两个字：“好奇那个坏蛋。” 陆湘起身倒了一杯水：“算是遇到了一个大坏蛋吧！不过，一开始，大坏蛋一点也不坏，而且还很可爱。” 可爱？ 萧然缓缓地抬起头：原来，这个被你抛弃的我，在你心中也曾经可爱过！ 那么，这个可爱的我，又是怎样变成面目可憎的呢？ 陆湘，陆湘…… “长夜无聊，那就给我讲个故事吧……” 萧然这边几乎在同时，也站起来倒了一杯水。 偷窥―― 萧然脑海中突然闪出了这个词。 但是没办法，他太想知道了。就仿佛面前摆着的是如来佛祖的镜子，只要看一眼，就可望断前尘，尽解今生。 “真想听？”陆湘想了想：“好……” 陆湘缓缓地放下杯子，将那只大大的毛绒抱在怀里。 除夕除夕！除去昔日，才能重新开始！ 很好的寓意呢。 那么，最后一次梳理一下这个故事吧。 从阴天开始，陆湘，你要活出崭新的自己。 可是这个故事，要从哪里讲起呢？ 就从那个下午开始讲起吧…… 陆湘，其实并不是A市的人，但是认识萧然之前，她却经常来A市，一来因为这边有几个大学的好朋友，二来，因为舅舅郭逸之从小就很疼她，她特喜欢这个舅舅。 那天，天气很好。 的确是难得的秋天里的好天气。陆湘抱了她的小狗四处拍照。对了，忘了介绍了，她是一个小学美术老师，工作之外喜欢各种涂涂画画、拍照剪辑，然后传到网上，粉丝蛮多，很有成就感。 “总而言之，你们这些学艺术的呀，就是看起来没心没肺、不务正业的……”在政府机关工作的舅妈总是这样说她。 的确，按照舅妈的观点，陆湘到了这年纪，就该好好收拾自己，学学穿衣啊应酬啊，然后听自己的话多认识几个领导家的公子，那才是正道。 “去去去！你懂什么？”舅舅每次都批评舅妈。而陆湘，依旧我行我素。 “那天我是要拍一个《动物也疯狂》的小视频，于是提了好大一包道具，跑到了我舅舅单位的小花园里。我刚把道具摆好，摄像机调好，然后，一转头，我的小狗没影了……” 的确，小花园和外边的街道之间只有一道铁栅栏，陆湘当时是真害怕它跑到外边，会被人抱走或者出车祸。 那小心脏扑腾的！ “我就四处找！四处问！简直快急死了，然后，我就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狗叫。” “一定是遇到狗贩子了！”陆湘飞快地冲过去，准备和那偷狗的坏蛋大战300回合。 但是，等她冲到面前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小狗狗对着狂吠的那个人，不但不丑，却像――阴星！ “对！是一个超级帅气、超级英俊、超级有范儿的狗贩子，不对，他不是狗贩子！他是大帅哥！特别像――林更新！高也像，瘦也像，酷酷的样子更像！”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是个超级颜值控……”陆湘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了：“选狗狗的时候是这样，选男朋友的时候也是，唉！是不是很肤浅啊？” 其实当时很美好 我这个人，是个超级颜值控。 选狗狗的时候是这样，选男朋友的时候也是。 唉！是不是很肤浅啊？ ――选狗狗和选男朋友一样？萧然的唇角勾起了一个不自觉的自嘲的弧度。 “男朋友=狗？是这样的逻辑吗？”他问。 “哈哈哈哈！”陆湘看着由自己的表述带来的滑稽逻辑，忍不住笑了。 “我的故事是不是很俗气？”她问。 “很有趣！”他说。 其实他最想表达的是――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多好！ 是的，在他的心中，当初那一幕，很美好…… 尽管当时的她，有些搞笑。 随意的丸子头，卡其色的毛衣，外加一条破洞洞的牛仔裤。 明明是萝莉风，偏偏要弄一个大大的黑墨镜来扮酷。 因为，那从黑墨镜上露出来的大眼睛，分明很澄澈。 “喂！”只不过，声音很恶毒。 那一刻的萧然，保持了骑在单车上的姿势，冷冷地看着她。 还有她脚下，同样很嚣张地大叫的小白狗。 “这一人一狗，真的好像啊！”他想。 “看不出来啊，真是人面兽心。喜欢狗狗，自己去买啊！还想偷？” “旺旺旺！”小狗狗附合道。 “……”他没说话。 “信不信我报警？”她更生气了。 “旺旺旺！”小狗狗大声支持。 “……”他还是没说话。 “喂！被抓现形就装听不见！太无耻了！是不是啊？小糯糯！”她低头将小狗狗抱起来。 一人一狗，恶狠狠地瞪着他。 “旺旺旺！”小狗狗哼哼了两声，声音突然更大了。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捂着嘴巴，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小狗狗正对着他车架上的水杯狂吠。 那是个迷彩外壳，酷酷的水杯。 她一下子恍然大悟。 她哈哈大笑。 然后又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冤枉你了，那个，是，是因为你的杯子，和它的杯子，不对，那个杯子是我送给它的，一模一样……所以所以……它以为那是它的……” “旺旺！”小狗狗在旁边点赞。 她语无伦次。 急得连墨镜都摘了。 是的，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很可爱。 他，依旧骑在自己的车子上，不过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喂！被人道歉不知道说没关系吗？”远远的，她很没面子地气急败坏。 沉浸在记忆中的萧然微笑着。 如果，如果没有后来的事，他和她或许能甜蜜幸福下去吧。 叮咚叮咚！ 萧然低头： 好的爱情是忠犬八公！ 坏的爱情是路边恶狗！ 而我的爱情就是我丢失的那只小白狗…… 萧然心里一片黯然：陆湘，我也是你丢失的小白狗吗？ 我知道你一直在想念它，那我呢？ …… 然而，这边的陆湘仿佛已经从刚才的负压情绪中跳了出来：“祝福我吧！祝福我在新的一年里，找到我的忠犬八公！” “好！”他艰难地回了一个字儿。 “除夕夜，我们说点儿开心的事儿吧！” “嗯！”她点头。 “你知道吗？我期待中最美的除夕夜，就是要下点儿小雪，拥炉而坐，喝点儿小酒。” “这个愿望很美！”他说。 甜蜜宵夜陪你入眠 “对了！医生，我可以喝酒吗？”她问。 “可以！但是，一点点，对了！有吃的吗？不要空腹喝！”他叮嘱道。 “OK！我去找点吃的！”她暂时离开了。 萧然这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要了一瓶红酒。 陆湘！今夜无雪，但我陪你守岁！ 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喂，西湖居吗？请问现在可以送夜宵吗？……” “太谢谢了，那就拜托了！”萧然挂掉了电话。 “咚咚咚！”陆湘疑惑地看向了门口。 大半夜的，会是谁呢？ 陆湘带着疑惑站起身，脚步居然一个趔趄。 天呐！真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不过是一小杯红酒而已……陆湘摸着发烧的脸颊，觉得有些好笑。 “谁呀？” “你好，陆女士！”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送餐的小哥。 “嗯，我在呢！你？……”陆湘惊愕地再次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没错，的确是半夜，而不是早上！ “给你送的宵夜――新年好运餐！祝你新年快乐哦！”红红火火的情绪，红红火火的声音，红红火火的节奏。 真好！ 陆湘忍不住笑了：“谢谢你啊！太辛苦了！” “走啰！”远远传来电梯的声音。 送餐小哥走了，陆湘将饭菜拿进来。 哇！果然是一份红红火火的宵夜！ 虽然都是特别小的份量，但都特别精致。 这叫平安是福――是一份清淡的冬瓜冬笋香菇小炒。 这个叫金玉满堂――是一份甜甜的松子玉米。 另外一个非常精致的红火大年――这个？陆湘认真看了看，才阴白，居然是玫瑰红烧排骨。 当然了，还有一份汤――团团圆圆，是个米酒汤圆的小甜汤。 “咔嚓！”陆湘拿着手机拍了张照，发过去。 “大半夜居然有人送餐，本姑娘魅力果然无敌！你说是不是有人暗恋我？哈哈！除夕夜允许我小小得瑟一下……” 萧然唇角上扬。 果然是个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丫头！ “叮铃叮铃叮铃！”萧然的另一个手机恰在此时响起来了。 沈默！ 萧然拿起来，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凝重。 “萧主任！还没睡吧？今晚从县区转来五名危重病人，两名已到，三名还在路上！五名中有两位心脏衰竭……” 萧然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形势已经如此严峻。 “所以呢？” “病人情况已经备好，专家会诊马上开始！您准备一下，我们打开视频……” 萧然将手中的那个手机放到一边，立刻道：“不用准备了！” 手机视频立刻开启了。 此刻的会议室里灯火通阴，院长和那几位专家已经坐好。会议室正中间的投影仪也已经打开。 沈默快速走到大屏幕中间：“现在，我先来介绍一下这几位病人的具体情况……” 平静的会议室，燃烧起了战斗的火焰。 陆湘守在微信旁，却半天没有回应。 “值夜班的人很辛苦！大约睡着了吧？” 不久，陆湘也睡着了。 这一夜，她梦到了她的小白狗，还有那个帅帅的偷狗狗的人！ 陆湘原本准备睡一个懒觉的，但是，天还没亮，她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惊醒了！ 湘湘，我很想吃饭 这个电话不仅突如其来！ 还惊天动地！ “湘湘！你祝福我吧！” 那么震耳欲聋的一嗓子，把个迷迷糊糊的陆湘吓了一大跳。 刘素！ 陆湘定了定神儿：“刘素！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大过年的，你吓死我！” 陆湘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儿。 “湘湘！我有点退烧了！真的！今天呼吸也畅快多了！”虽然说话还是很喘，但是那股兴奋劲却是挡也挡不住。 “是吗？”陆湘的眼睛也随之放大了，这还真是新年第一个大好的消息呢！ “我感觉我活过来了！真的！真的！”刘素开心得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虽然嗓子还是沙哑的。 “还有呢？难道你可以出院了吗？”陆湘那心头上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切！你怎么这么蠢！你那医生老公是怎么教育你的……对，对不起啊！”刘素说到一半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打住。 “你才蠢呢！我这不是好心想帮你接风嘛！”陆湘傲娇地反驳道，同时也让思维迅速跳过那个名字。 “哎！湘湘，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是真的有点饿啊！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刘素立刻掀起了新的一波撒娇卖萌的节奏。 “噗！”陆湘忍不住喷饭，如果面前有饭的话。 “你这人，还真是烧坏脑子了！好吧！本姑娘大发善心，不跟你计较。想吃什么，说吧！”陆湘慷慨道。 “油焖大虾！” “滚！” “红烧全羊！” “滚！” “麻辣火锅！” “我挂电话了啊！” “好吧！姑奶奶，医生只让我吃白粥，但我想吃好吃的白粥！” 好吃的白粥？ 陆湘笑着点头：“你等着！我知道哪里有！把你那病房号发我！” “湘湘！你真贤惠！我恨我自己没早点娶你！”刘素一副悔恨不迭的架势。 陆湘一把挂了电话。 从桌子上找到了西湖居的名片。 “喂，你好！我们是西湖居吧？我要帮我朋友定一份早餐……” 搞定！ 陆湘再次躺回到床上，想再睡会儿。 然而手机又毫无征兆地大叫起来。 陆湘揉了揉眼晴，叹了口气：“看来这新年第一天的懒觉，是要报废了！” 拿起手机，姚月儿！ “湘湘啊！”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天呐！饶过我的耳朵吧！陆湘苦道。 “湘湘！夏凡老公中招了！昨晚到现在一直发烧，已经确诊了！” “啊？”陆湘瞬间懵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湘湘，我也害怕，我怕我是下一个……” 姚月儿几乎快哭了。 陆湘搓了搓冰冷的手，一边强撑着自己，安慰着姚月儿：“别怕，别怕！” “湘湘，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我每隔1小时就量一下体温，我晚上都睡不着！我，我是真害怕……”姚月儿哽噎着。 陆湘这才发现，昨天晚上那个画着夸张妆容的姚月儿，其实是在假装镇定。 姚月儿，原本很脆弱！ 安慰完姚月儿，陆湘突然有些慌乱了。 她突然很想那个隔着手机的数字家族XX，他，总是说：放心！没事儿！他总是说：淡定！别慌！他总能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只是，从半夜到现在，他，却没有一个信息了。 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是的，从旧年除夕半夜11点到新年初一早上的七点钟。 八个小时的紧张会诊！ 八个小时的搏击较量！ 八个小时的艰难等待！ 萧然和参与会诊的专家们一同见证了有史以来最最艰险的生与死的考验！ 虽然没有亲临一线，但是，ICU内的千钧一发、生死抉择，萧然感同身受。 一夜无眠！ 然而，还是有一位69岁的大妈没能挺过这场生死营救，悄然而逝！ 那样沉重的懊恼，那样穿透整个心脏的无力，让萧然忍不住泪目！ 作为一个医生！这一刻的无力感和沮丧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却没有人给他太多时间来消化这份懊恼。 因为病人的数目，正在成倍增加！ 这场会诊，直到上午九点钟才被紧急叫停！ “我们必须休息一下！我们必须保住自己的健康，才能救治更多的人！”这是院长语重心长的话。 关掉视频！ 萧然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电话却又响了。 是沈默。 “老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气洋洋。 “什么好消息？”萧然喝了一口水，问道。 “老大，果然还是你厉害！那个刘素，换了方案之后，今天退烧了！” 哦？萧然眼睛一亮。 虽然那个名字的确让他很不开心。 但是，这个消息，却真正属于好消息！ 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死亡的阴霾之后。 “其他状况呢？”萧然接着道。 “都好多了！”沈默显然很开心：“昨天还是迷迷糊糊，什么也不吃，今天可好了，一大早就喊饿了。” “知道饿，想吃东西，证阴真是好多了！”萧然点点头。 “是啊！我交代他，要吃得清淡些，后来，他女朋友给他订了西湖居的早餐，简直是胃口大开呢！” 西湖居的早餐？ 萧然的唇一阵苍白。 他女朋友！ 那握在手机上的手指，指关节上一阵苍白。 “那就好！”萧然木然地说道。： “还有事儿吗？” “没有了，老大！我知道你很累，所以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让你高兴高兴！” “我，是很高兴的……”萧然挂掉了电话。 沈默眨了眨眼，老大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一定是累到了！对！ 萧然放下电话，不对，是摔在床上的！ 那手机，撞到柔软的弹簧床，砰地弹起来，又砰地落在地上。 静寂的房间！ 死一样的沉寂！ 叮咚叮咚！两声清澈的微信的声音！ 萧然转过头，是另外那个手机！ “知道你们医生现在很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如果我说多喝水，是不是抢了医生的台词？那就――喝点普洱吧，普洱茶养胃！” 心里一阵暖意，又一阵滑稽感，交织而来。萧然颓然地坐下了。 陆湘，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办？ 萧然茫然地躺到床上，不过后来，他睡着了。 因为的确太累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他才被一个电话叫醒了。 陆湘！ 萧然猛地坐起来！ 同时手飞快地拿起手机。 就在要接通前的一瞬间，他才突然意识到――这是秒接！ 不！ 重新将手机扔到床上！ 直到，这个手机响到了第三遍。 他才接了，深吸一口气：“有什么事儿吗？” 他知道，如果没事儿，她也不会来拨他的电话。 “萧然，我可不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儿！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哼！”萧然不置可否：“如果还想让我听下去，就不要拐外抹角。” 陆湘深吸了一口气：“好！这边有位老人，是确诊病例，现在南城区医院。老人血糖和心脏都不好，家人很担心，想要转到你们医院……” “还有呢？”萧然道。 “听说你们医院已经满额……”陆湘不再往下说了。 她知道这很难。 今天下午，刘素的姐姐打电话求她的时候，她也是一口拒绝的。 但是，一想到刘素的妈妈，那个一直要认自己当干女儿的老人，那么慈祥，那么和善，对她那么好，她又不忍了。 “那个老人是谁？”萧然凝声道。 “……”陆湘顿了一下：“你别生气，是，是刘素的妈妈。” 萧然冰冷的眸子燃起了一丝近乎悲伤的火焰。 陆湘！你真够残忍的！ 连骗骗我，都不会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冷笑。 “我为什么不生气！”萧然冷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 你是天天暗恋我吧？ “陆湘女士！难道我获赠了一顶绿帽子，就要感恩戴德，被你任意驱使吗？” “上次是你情人，这次是你婆婆。下次呢？你还有多少个情人，多少个婆婆？嗯？” 冰冷的夜空，冰冷的嘲讽，刮在皮肤上，生生的疼。 …… 一阵难堪的寂静。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站在阳台上的陆湘尴尬地揉着脸颊。 就知道不该打电话！ 就知道不该去求他！ 可是――说到底，闹成现在这种状况，还不是因为那份为自己备下的生日礼物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永远，再不办生日Party了。 陆湘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呢？” “不行！”冷酷的声音，干净利落，一口回绝。 “你！”陆湘气结。 小气！ 狭隘！ 小气加狭隘！ “喂！”陆湘这时候气急反笑： “萧然，萧大医生！萧大主任，你就这么点儿气量？这么点胸襟？那什么，你还技术精湛、医德高尚？你还拿那全市十大名医，我呸！” 陆湘越说越顺口： “呵！我就奇了怪了，我每次一求你，你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神经兮兮的，我看，你就是――” “被离婚刺激的吧！” 陆湘这话一出，连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但话已出口，收也收不回来，索性硬着头皮，只管说： “你是有多不想跟我离婚啊？” “你是有多喜欢我呀？” “我都不知道，你天天暗恋我，你好意思啊？” “还是说，你这是心灵脆弱、纯属嫉妒？” “我告诉你，做梦吧你……”陆湘还在打机关枪的节奏中所向披靡。 结果，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嘟嘟嘟嘟”的占线的声音。 被！被挂了？ 萧然，你―― 哼！ 陆湘觉得仿佛被人拿东西突然塞住了嘴。 无法发泄的气闷，让她想要打人。 “萧然，你个混蛋！”陆湘只好对着空气大叫。 然而，电话那一端，有人比她更生气！ 她！ 她说什么？ 她居然敢？ 不想离婚、喜欢、暗恋、脆弱、嫉妒――她居然敢把这一堆无耻的标签贴到自己头上！ 萧然觉得自己快爆掉了！ 但是，手机握在手中，握了老半天，居然不知道是该摔还是该砸。 这丫头！ 她的口齿，居然这么凌厉！ 她骂起人来，不光气势逼人，还直逼要害！ 天呐！ 萧然伸手将脖子处的衬衣纽扣解开了一颗。 室内的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大了？背上都湿透了！ 萧然起身，在房间内转了几圈。 心里有点堵―― 不是被她骂的，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词锋凌厉、咄咄逼人、生机勃勃的陆湘，她骂人的语调，她骂人的气势，还有她超级无敌的诡辩才能――他居然很喜欢，很留恋！ 叹了口气。 陆湘，难道你不知道？萧然毕生所求，不过是你一个无理的撒娇、任性、和吵闹！ 萧然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户推开了――脑海中蹦出了一行字：无耻的留恋！ 冷风吹进来，萧然打了个寒颤。 转身，拿起电话：“沈默，这里有个病人，是一位老人……” 期待你好好吃醋 给沈默打完电话。 萧然盯着手机半分钟，修长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号码上。 “尊贵的萧医生……”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耳膜，显然，那边的气还是没消。 萧然凉薄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微的弧度。 “陆湘女士，你好！鉴于过去八个月你曾陪、吃、陪、睡的种种表现――” 听到这里，陆湘原本已经忍无可忍，待要反唇相讥，然而下面的话―― “本人决定大度一次，您那位婆婆，我可以帮忙！” 陆湘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那位的话却好像没说完：“再来纠正一下！” 完全是新闻发布会上，外交官正式而官方的表态方式： “本人情绪波动，跟陆女士您无关，跟那段无聊的婚姻也无关！只是陆湘女士您的电话十分不合时宜，恰好打断了我和我那位亲爱的未婚妻的甜蜜聊天，你不知道？她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风趣，每一句话都让人如沐春风，所以，因此……” 顿了一下，他用一种轻松释然的态度说道：“我为我的不绅士而抱歉！为了表达真挚的歉意，在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会给您送上请柬，十分希望……” 嘟嘟嘟嘟！ 手机生生被挂断了！ 萧然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心中窝着的火，突然消散了！ 这是一种复仇的快乐！ 但是，为什么？还是很堵呢？ 萧然有些郁闷。 更郁闷的却是另外一边的陆湘！ 可爱？风趣？甜蜜？亲爱？未婚妻？ 陆湘脑海中闪现出了那个假惺惺的肥嘟嘟的五短身材的小护士的样子！ 呸！ 哪有可爱？分阴就是平庸！ 哪有风趣？分阴就是低俗！ 还甜蜜？还亲爱？还如沐春风？ 陆湘的脑海中无缘由地就闪出了一个问题： 这对狗男女到底是何时勾搭上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陆湘觉得很生气！ 生气的时候，就想找东西吃。 桌子上还放着中午西湖居送来的甜点。 陆湘拿起来，大口大口地吃着。 突然想到了拼音家族。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心里就会有一种温暖和踏实的感觉！ 以至于，陆湘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他了――如果那是个男人的话！ 对，他不是说，心情不好的辅导也是他的职能范围之内吗？ 好！ 陆湘点开微信： “如果总忘不掉一个混蛋，该怎么办？” 哦？微信另外一边的人，看着上面的字儿，忍不住心脏突然慢了几拍。 这大概是历史上，有史以来第一个千方百计迫不及待要和混蛋对号入座的人。 ――呵呵！这分阴是余情未了的节奏啊！ “那个人是？”某人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问道。 “我前夫！”她直截了当。 “都离婚了，还爱着人家？”某人心中一阵狂喜，手上调侃道。 “切！哪有？我是想要好好教训一下他和那个小三来着的！” 某人心里如同开了花一般！ 不错！老婆！吃醋的味道不错吧？！ 听说美食最能解压，对！ 萧然拿起手机：“西湖居吗？今晚帮我往这里送一份火锅！” 饕餮大餐和难以下咽 今晚吃火锅！ 今晚居然可以吃火锅？ 当第一眼看到西湖居的送餐小哥抱来的那个庞然大物时，陆湘先是吓了一跳。 这是给大胃王送的餐吗？ 还是，把炉子都送来了？ 然而，当她拆开了那个箱子，目光碰触到里面那一排排精致包装的各色肉食、菌类、干果、蔬菜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想跳起来的兴奋！ 太开心了！ 太高兴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了解一个吃货的心思呢？ 陆湘刚才那被某人打击到的自尊心和郁闷感，也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了。 快速地将包装一个一个打开，食材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好饿啊――陆湘顿觉目不暇接！ 哇！好喜欢的雪花牛肉卷！ 好喜欢的虾滑！ 呜呜！ 居然还有毛肚， 居然还有乌鸡卷！ 居然还有大虾和螃蟹！ 慢着，这里，这里是脆皮肠、海鲜鱼丸和生鱼片。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大大的什锦蔬菜拼盘。那翡翠一样的冬瓜条，那薄如细纸的藕片，那青翠欲滴的香菜，那胖乎乎的海鲜菇……每一样都如此清新可人，就仿佛被画笔刷过的浓墨重彩。 不过最让她心动的还是那码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盘和萌死人不要命的面点盒子。 调料盘如同一个可爱的小太阳，酸甜麻辣咸，应有尽有。 面点盒子却如同一个小小的月亮。 嗯！陆湘左手托着小太阳，右手托着小月亮，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这感觉很好！就仿佛，就仿佛顿时有了一种万邦来朝的自豪感，忍不住道：“美食在口，天下我有！众爱卿平身――” 哼！ 去你的狗屁前夫！ 去你的无耻小三！ 姐才不在乎呢！ ――陆湘一边煮着火锅，一边拍了美美的照片和视频，分享给了拼音家族。 “想不想吃火锅啊？” “有没有很羡慕啊？” “如果流口水，如果口水十万八千里，那就对了！” 连带着一串得瑟蹦跳欢呼吐血的表情。 手机那边的拼音家族收到这些照片和视频的时候，正一个人吃着清汤寡水的牛肉面。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同时一把扔掉了筷子。 “怎么这么难吃？” “这什么破厨艺？” 黯沉的眸子看着手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脸上如阳光一样绽放的笑容。 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哼！浅薄的小女人！” 眸光却明亮了起来。 一边忍不住酸酸地回了一句： “这会儿不伤心了吗？” “为什么要伤心？”陆湘一边从沸腾的茄汁浓汤里捞出了刚涮好的肥牛和鱼丸，一边慢条斯理地敲了几行字： 不过就是这个墨鱼丸儿和这个牛肉片！ 看我煮了他们！ 看我吃了他们！ 哈哈哈！ 这就是我的阿Q精神胜利法！ ――噗！某人刚喝到嘴里的茶被一口喷了出来。 臭丫头！ 这是幽默！ 这是黑色幽默！ 这简直是杀人式的黑色幽默！ 叮咚―― 萧然拿起手机。 是一份手机账单提醒！ “尊敬的萧先生，您尾号为5656的信用卡本次在西湖居消费888元，请核对账单，祝用餐愉快！” 哼！萧然缓缓地收起手机！ 臭丫头，一顿饭花了我888元，还要煮了我吃了我？ 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始于颜值，陷于颜值 吃饱喝足，睡觉还早。 某人抱了一个大毛绒，躺在地毯上。 趴着和那个叫XX的拼音家族聊天。 “我觉得吧，给我订餐的那人肯定超级喜欢我。”陆湘虽然吃完了饭，但是心里还忍不住琢磨着这一餐饭。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难不成，我有一个田螺先生？ “为什么？”萧然的手指慢了半拍，显然有些心虚。 “你想啊！谁没事儿拿着自己的钱不当钱，专供别人挥霍的，除非是――暗恋！” 哈哈哈哈！陆湘忍不住笑了。 “我这是不是太自恋了？”她忍不住发了几个蹦跳转圈圈吐舌头得瑟的图片。 你果然很自恋！ 某人忍不住趴在床上，闭上眼，有些想念――她柔软的长头发，她白皙的肉嘟嘟的小脸，还有属于她的淡淡的清香。 叮咚叮咚，信息又来了。 “可是，我左看右看，为什么总也猜不出来呢？真的好想看看那个暗恋者的样子……”陆湘托着腮帮，想入非非： “最好是个大帅哥！” “最好是超级帅的那种！” 没办法，陆湘这辈子，注定要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和帅哥都离婚了吗？还想要帅哥呢？”萧然冷冷地嘲讽道。 “没关系，和一个帅哥离婚，可能就是连老天都想让我遇到更帅的帅哥！”陆湘捂着眼睛，眼前飞出了好多的粉色的心心。 有人说，女人最好的爱情，是对心动的男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长于相守。 可是陆湘，她分阴是始于颜值，陷于颜值，一生一世只爱颜值。 对！萧然那家伙就算有100个缺点，可还是有一大优点，那就是帅！ 惊心动魄的帅！ 天怒人怨的帅！ 人神共愤的帅！ 就这一点就够了！ 陆湘一边想着，又忍不住花痴了。 “怎么不说话了？”对面的拼音家族问道： “上次没讲完的故事，要不要接着讲完？” 故事？什么故事？ 陆湘突然阴白了。 还是那个故事啊…… “很好奇？你不会是写的吧？”陆湘忍不住问。 “文笔拙劣，喜欢听故事而已！”萧然心虚道。 这边，陆湘的思绪早就飞了，又一次飞到了那个不顾一切追帅哥的秋天。 在和帅气的小偷结结实实吵了一架之后，陆湘发现自己的眼前飞来飞去的只剩下那个帅气小偷的脸！ 那么典型的禁欲系的傲娇的脸！真的很让人垂涎哦！ 相思病？ 被人下蛊？ 丢人呀，丢人！陆湘简直是对自己失望透顶！ 但是脚步，却忍不住又一次跑到了舅舅工作的医院里。 可是整个医院，几千的职工，上万的病号，捞个人可没那么容易！ 帅哥，赶快出现，赶快出现！ 陆湘恨不得拿个大喇叭，站在广场上大喊几嗓子。 不过，还算运气不错！ 在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帅哥骑着那辆单车，终于再一次出现了。 “耶！”陆湘抱着她的小白狗，忍不住尾随着跟了过去。 一路小跑外加左右看风景，陆湘终于看清了，原来帅哥所在的工作地点是呼吸科。 冤有头！债有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陆湘抱着小狗狗，心里好像开了花儿。 帅哥没礼貌的样子也很帅 “那后来呢？”拼音家族问。 后来啊？陆湘忍不住又笑了。 如果说，非要选择和萧然在一起最最美好的回忆，恐怕就是这最开头的一笔吧。 她戴着一个夸张的小礼帽，在那人的身后，走走停停，时而装作找人状，时而装作看手机状。 就差没有贴上一个人皮面具了，就这，居然也被那人发现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陆湘不阴白的是，那人阴阴已经走进了办公楼里，可是就在她要悄悄地跟着溜进去的一瞬间，那人居然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 “说！为什么跟踪我？”冰冷的态度，居高临下的身高，好似审犯人一样。 我跟踪你？ “这个，那个……” 陆湘心虚地抬起了眸子，然而在碰触到那人骄傲的正义凌然的目光的一瞬间。 突然改变了主意。 “医院又不是你家的！你管得着吗？”陆湘反唇相讥。 “医院当然不是我家的！但是――”那人的手指向了墙上。 清清楚楚的四个大字“闲人免进”。 闲人免进？“我看病！”陆湘果然理直气壮。 那人打量了她一眼：“的确像有病！”唇角不自觉中带着一丝嘲弄：“什么病？” 什么病？到底有什么病嘛？ 原本灵光的脑子突然就不灵光了，搜肠刮肚，居然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一句：“我肚子疼！” 噗！陆湘几乎听到了某人笑出来的声音。 忍不住心里叫苦连天，怎么都觉得，好像这个借口有点蹩脚呢。 “肚子疼啊？”那人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抬起来，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楼： “看见了吗？” “你该去那边，那栋楼！” “不送！” 陆湘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墙上阴阴写的是呼吸内科，自己是不是瞎啊？ 一边努力开动脑筋。 世上借口千千万，只要找，总会有的！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有了！陆湘突然脑子一动。 她把自己怀里的小白狗往前一举的，推到他面前：“我给它看病！” 呵呵！ 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十分无辜的小白狗，眼中嘲弄的味道更深了： “抱歉！我们这里只给人看，您该去兽医院！” 又要赶我走？ 陆湘一双清水眼闪着亮光： “人和狗类都是生物啊，你既然会给人看，当然也能给它看！我告诉你吧，它就是咳嗽，昨天被你吓到之后，它就咳呀咳呀，咳了一整夜，天呐！吓死我了！”陆湘一边拿手拍着胸口，加大了恐怖的可信度。 “哦？”居然还带着碰瓷的味道？ 那人低头，看向了小白狗，一边伸手，好像想去碰它一下的意思。 “旺旺！旺旺旺！” 小狗狗警惕心大开，叫得无比洪亮、字正腔圆，可是，咳呢？不是说咳了一夜吗？ 嘿嘿！有人实在尴尬了： “它，它晚上咳，白天不咳！所以……” “请吧！”那人手臂一伸，完全一副哪儿凉快去哪儿的动作！ “你！”陆湘话还没说完，人家已经扬长而去。 哇！帅哥没礼貌的样子，也是这么好看吗？ 陆湘忍不住花痴了好几分钟。 拼音家族是大帅哥 萧然此时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远方。 眸光中有一丝复杂。 就在刚才，跟着那个丫头的描述昨日重现的时候，陡然发现，他和她，真的有过一段无比温馨无比甜蜜的过往。 美得就像钻石水晶，就像天上的星星。 然而，却也在瞬间，窥见了当下的可悲。 老婆！ 我们，还能不能回去？ 想到这里，心里一片黯然。 “叮咚！”手机响了。 萧然低头，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陆湘，而是小护士白茗。 点开那个头像―― 哇，好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文字！ “萧主任，你身体怎么样？我好担心你啊！我既担心你的身体，也担心你的心情……” “其实我罗罗嗦嗦，只不过想告诉你，我很想你！” “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现在你离婚了，所以我更有了爱你的理由……” “啪！”将手机直接扔到了一边。 这是炽烈的、层层递进的、直白的、赤裸裸的表白啊！ 这个白茗！ 太过分了！ 萧然走到窗前。 心里有些堵！ 为什么？ 这些话，那个丫头从来都没跟自己说过！ 是不够在乎吧？ 是不够喜欢吧？ 就像她说的，她喜欢可爱的小狗，也喜欢帅气的男人。――可是，陆湘，你真的分得清自己的感情吗？ 你是从来没有爱过我吧？ 心里一阵刺痛！ 她的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叫刘素吧？ “叮咚叮咚！”又是微信的声音。 难道又是白茗？ 不对，是新手机！ 是专为她一个人而设置的新手机。 萧然拿起来。 “你敢不敢跟我视频？” 萧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仿佛做了坏事，被别人抓包现形的前一秒。 “为什么呢？”萧然问道。 “我感觉你是个大帅哥。” ……臭丫头！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帅哥，天生一双招人的桃花眼！ 气死老公了！ 萧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是同意咯？”那边大有马上就要点开视频的意思。 这！ 这怎么行呢？ 怎么办？怎么办？ 萧然揉着太阳穴，简直要急死了。 可是要怎么拒绝呢？ 我已经睡了？ 我已经脱衣服了？ 我在洗澡？ 我在卫生间？ 呸！这什么狗屁理由？ 简直是好污啊！ 可是―― 对了！ 萧然想出来了，不慌不忙：“医院病人多，周围环境太嘈杂。” “哦？”显然的，那边的人半信半疑。 “那我们说说话，就给我发一段语音吧！唱个歌也好！” 一边说着，叮咚，一段语音已经过来了。 “医生你好！”只不过短短的四个字，声音活泼里带着清澈，让人忍不住想起果冻和冰淇淋的混合体。 那么接下来，好像该自己说话了！ 呵！那丫头，今天是哪根筋儿出问题了！ 看来不发声是绝对不行的。 但―― 有了，萧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不经常联系但关系很好的大学时代的兄弟，A市东城区医院的急诊科医生。 “喂，鹤翔！这会儿忙吗？那太好了，需要你帮个忙！” “大博士！这忙也真够奇葩的！好！” 于是，那位已准备要休息的急诊科的医生卢鹤翔拿着手机在急诊科的走廊里走了一圈。 一段嗡嗡的带着嘈杂的带着孩子哭声的声音立刻发了过去。 萧然简单听了一下，好！这就是典型的医院的声音！ 于是，带着一丝微笑，将那段不长的语音发了过去。 “叮咚！”陆湘拿起来，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么吵？天呐，太吵了！” 默默地向手机里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但是慢着，因为隔着层层的声音，隔着乱七八糟的杂音，她听到了一句对话。 “欧阳医生，等一下！”是一个扯着嗓子喊的声音，虽然分贝并不大。 “我急着去病房！只给你一分钟时间！”――那个声音！这个声音！陆湘揉了揉头发，这个声音真的好听，又好酷。 都说声音是人的第二张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这个被叫欧阳的人，绝对是个大帅哥！ 拼音家族=欧阳医生=大帅哥！ 成立！ 陆湘在脑海中建立了这样的印象！ 被人拉进微信群 这一次语音聊天算是蒙混过关！ 萧然吓出了一头的汗。 如果阴天，她又提出要求视频聊天可怎么办？ 难不成要来个半身的肌肉裸拍。 只不过，被她睡了8个月，自己身上有多少个毛孔，估计她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天呐！ 干嘛要弄个假身份？ 干嘛要给自己惹祸上身？ 是不是有病？ 萧然觉得头疼！ 头很疼！ 而这边，陆湘已经洗完了澡，包着个大睡袍坐到了床上。 琥珀色柔光的床头灯。 巨大的圆形的床。 她和她的影子。 屋里暖气很好，可她觉得有点冷。 和冷相伴的，还有一丝失望。 尽管刚才的音频里，那个欧阳医生的声音很好听，很帅气。 可是，陆湘内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失望。 失望？她笑着摇头。 陆湘，你在希望什么？ 你又在奢望什么？ 难不成你居然敢奢望――拼音家族会是萧然？ 白日做梦吧！ 的确！ 即便是不离婚，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住着的是那个女人！ 那个他从来不提、不说，却又无处不在的女人！ 那个陆湘从没有见过，却永远都需要仰望和忌惮的女人！ 和那个女人相比，一身红色招摇嚣张的小美护算什么？ 充其量，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等你嫁给他！你就会知道，那才是永远都打不败的敌人……” 陆湘伸手关灯，黯寂的夜色里，她忍不住笑了，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是不是关出了精神问题？ …… 这一觉睡得很熟。 早上，若不是被西湖居的送餐小哥豪爽的声音惊醒，陆湘觉得自己这一觉可以直接延长到中午。 把早餐拿进来。 这边开始洗脸刷牙。 然后才坐下来，给刘素打了个慰问电话，又跟夏凡聊了几句。 一边点开微信，一边拿起勺子。 可是这时，陆湘突然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新的群里。 What？ 陆湘手中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目光呆呆地盯着那个群。 这个群的名字叫做――亲爱的家人。 这个群的群主――自己的前婆婆周雁女士。 这个群中的成员――自己的前公公、前婆婆、前小姑、前夫、还有前夫家的大姨、二姨、大舅、小姑…… ？？？陆湘看着这样的阵容，顿时觉得一头毛线。 而最让她费解和奇怪的是――把自己拉进去的人，居然是萧然！ 萧然！ 这人是不是有病？ 还是说？ 某人的心里开始有些想入非非…… 难道这是旧情复燃的节奏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果然是那个有病的人！ 陆湘努力回忆，如果没有记错，这还是离婚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打给自己的电话。 陆湘迅速甩了一下头发，拿纸巾擦了一下嘴巴。 清了清嗓子，坐端正，这才拿起电话，用极力营造的冷飕飕的声音： “喂！尊贵的萧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足够的有礼貌，足够的客气，也足够的疏离。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一愣。 陆湘有些得意。 “陆湘，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了，发现你在关机，所以这会儿――”有人说话阴显带着一些局促，按照陆湘的判断，这样的人，不是心里有鬼，就是准备表白。 “哦？”陆湘抓到机会，立刻用又得瑟的又柔若无骨的声音：“萧然先生，你这么一大早给人家打电话，难道是准备表白来着？” 萧然盯着手机，整整五秒钟，冷唇微启，冷淡的声音：“陆湘女士，你想多了！” 让萧先生屈尊的事儿 又被人给涮了！ 陆湘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微笑，唇角上扬，声音夸张： “我的确是想多了！我呀，刚刚正在给我们亲爱的未婚夫先生煲电话粥来着，然后你这个讨厌的人就打进来了，我还以为你算准了时辰插足当第三者的！” “萧然先生！请记住哦，第三者是很不道德的！” 被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了一顿，萧然的脸色变了变。 但是，冷静的眸子闪了一下，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嘲弄的弧度：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刘先生此时正在吸氧，恐怕没机会跟你煲电话粥！” 哦！ 陆湘的额头上有点冒汗。 “萧先生，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以我陆大小姐的魅力，身后的备胎怎么可能只有刘素一个？切！” 萧然握在手机上的手指，指关节更见苍白了。 平静！ 克制！ 佛系！ 忍耐！ 这丫头就是在报昨天的仇而已！ 这样在心里碎碎念，萧然那浑身上下森冷的气息终于消散了不少。 “跟你说点正事儿！” “我就没想说不正经的事儿！” 忍―― “我想请你帮我一下！”萧然好脾气地说道，虽然声音还是不冷不热不情不愿的样子。 帮？ 陆湘听到这个词，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这叫什么啊？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高兴之余，忍不住拿着手机躺到沙发上，好一副女王的架势：“说吧！能让尊贵的萧先生屈尊的事，真的很好奇哦――” 臭丫头！ 让你摆谱！ 但是――谁让这件事非她不可呢！ 时间要上溯到昨天晚上，萧然洗完澡就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大半夜打电话，是怪吓人的！ 萧然想也不想，立刻接了。 “儿子啊！老妈现在建了一个家族群，先把你拉进来了，你也赶快把你媳妇拉进来！” 好一副风风火火，十万火急的样子。 萧然看了下时间，这位老太太，还真是精力旺盛，已经11点了，还在建群！ “老妈，您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不就行了，还建什么群，无聊不无聊啊！”萧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闭嘴！你个臭小子，现在不特殊时期吗，大家都呆家里，快憋出病了。我建一个群，让亲戚们在一起多多交流，多好啊！” 还亲戚之间？萧然听着这架势，有点头大。 “老妈，她――”萧然很为难。 “你们不是吵架了吧？”老妈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呀？湘湘脾气那么好，我们怎么可能吵架呢？”萧然立刻打着哈哈。 “那就好！反正快点啊！你大姨二姨可都念叨着你媳妇呢……” 老妈说完，直接挂了。 萧然点开微信，果然，家里的亲戚，济济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关键是，此时的中心人物，果然是自己的老婆，不对，是前妻陆湘！ 大姨说：“小妹，让萧然媳妇进来，我给开导开导，一准让你马上抱孙子！” 二姨说：“萧然一直那么瘦，我看是他媳妇儿厨艺不好，我负责教她煲汤。” 舅妈说：“她怎么还没来呀？架子还挺大的……” 老妈说：“萧然说了，一会儿就让她进来！” 大姨：“@萧然，那快点！” 二姨：“@萧然，我们可等着呢！” 萧然头大！ 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了，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在这个特殊时期，离婚的事情，必须瞒下来！ …… 所以！因此！ 陆湘一头毛线，萧然，你个混蛋，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行！”陆湘大叫。 群里坑多多，进群需谨慎 陆湘一边吃饭，一边打开了那个群。 点开的一瞬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几个人同时@了。 难道我就这么有魅力？ 难道我就这么受欢迎？ 陆湘心里忍不住飞起来一串串粉色的气泡。 可是等她看清楚，忍不住叫苦连天――天呐！我可不可以弄一片隐身树叶藏起来啊！ 但是，晚了！ 因为―― 那个用全家福头像的大姨说：“湘湘！来看看你大表哥家的双胞胎，可爱不可爱？” 叮咚！手机里闪出了一对肥肥胖胖的小宝宝的照片，皮肤黑乎乎的，很健壮。 陆湘只好立刻点赞：“果然好可爱哦！” “羡慕了吧？那就快点生吧！” “最好头胎能先生个龙凤胎，二胎三胎再加油，小宝宝嘛，多多益善！！” 陆湘默默地投了个白眼：“你当我是猪啊！一次能生一大窝？” 这时，萧然的妈妈，自己的前婆婆也出来了：“大姐，你说的太对了！不过，湘湘是个好孩子，正在努力备孕――哈哈！看来我马上就要抱孙子喽！” 她的话立刻迎来了一大堆的点赞。 陆湘捂脸，意识到自己掉陷阱了，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根本就是来催生的！ 萧然，你个混蛋！ 也不出来帮个忙！ 陆湘狠狠地想道。 不过这时，她发现，已经又有人@她了。 这一次，是大红花头像的二姨！ 不过，显然的，这个二姨很有生活品味，因为，她的上线方式，是用了一餐美味的早点图案。 海鲜鸡蛋羹、冰花煎饺、荷叶瘦肉莲子粥、葱香鸡蛋灌饼，外加一个笋片炒肉，一个清炒菌菇，一个桂花藕夹、一盘水果沙拉。 有蛋有肉，有蔬有果，而且每一样的颜色都让人赏心悦目。 这一餐饭的直播，立刻引来了另一波的点赞！ 陆湘一边欣赏一边流口水，同时也跟着大家一起送上了一串大拇指。 默默羡慕五秒钟：“这得几点就起床做早餐啊？佩服佩服！” “湘湘，吃早餐了吗？”大红花二姨于一大群人中居然一眼就看见了她，陆湘有点受宠若惊：“吃过了，谢谢二姨！” “是自己做的吗？” 陆湘只好坦白：“手艺不太好，是点的外卖！” “天呐！湘湘！你们居然这么惨？这可不行！外卖既不卫生又营养不均衡，可不能再点了！” 哦！陆湘头上流汗。 原来自己一直活在水深火热中啊！ “湘湘啊！我记得萧然这孩子就特别喜欢吃我做的糯米藕夹！这样吧！反正我今天没事儿，就在群里教你做这个吧！” “对！湘湘！跟你二姨好好学学，她这厨艺，一般人可学不到呢！”萧然的妈妈笑着说道。 陆湘默默苦恼：居然这么热心！ 是想不学都不成啊！ 陆湘意识到，这是不是又掉进了一个坑里！ “可是……” 陆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萧然发了一条信息：“我没有桂花、没有莲藕、没有蜂蜜、没有红糖、更没有糯米，所以这个，我还是不学了吧？” 下一秒，叮咚！ 手机转账――1000元！ “你的材料费！” 呜呜！陆湘一边收钱，一边忍不住了，好想哭。 比拼厨艺顺带比美 “那啥？我可不可以说――不！”陆湘丧着小脸。 “不可以！”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再无下文。 无可奈何，陆湘只好拿起手机，在附近的超市APP上购买了所用食材！ 很快就送来了。 食材总价125元。 剩余875元――呵呵，这叫人工费！这叫精神补偿费！ 点开微信群，大红花二姨已经开始授课了。 授课是相当细致的。 从浸泡糯米到莲藕削皮儿，再到向莲藕中如何装米的小诀窍，以及闷煮莲藕的火候和蜜汁的调制，大红花二姨都讲解示范得十分清晰。 只不过，陆湘做起来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尤其是，拿个筷子向莲藕中间装米，这简直是个超级巨大的工程。 筷子不用力，米粒进不去。 筷子一用力，莲藕就给戳破了。 无奈之下，只好重来。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时间，陆湘戳坏了十根莲藕，报废了三斤糯米，这才完成了两个稍稍像样的成品。 当然还不包括封口时一不小心被牙签扎伤的手指。 啧啧啧！陆湘深吸口气。 想想自己平时，多复杂的泥人，多麻烦的剪纸，那都手到擒来，相同的双手，居然变成了一双猪蹄儿！ 真气人！ 陆湘一边愤愤不平，一边已经将莲藕放进了电压力锅里。 走到客厅，小心地找了一片创可贴，同时拿出手机，咔嚓一下来了个大特写。 发给萧然！ “你的付费――物超所值！” 半天没有回音。 门外，西湖居的送餐小哥又准时到来了。 陆湘拿进来，今天的午餐真的很不错诶！ 东坡肉，荠菜蒸白鱼、清炒芦篙，另外还有一个手掌那么大的小瓷瓶――梅子酒。 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写的雅字啊！ 陆湘的心情，瞬间又好起来了。 一边吃饭，一边拿过手机。 拼音家族给自己发了两条留言。 陆湘点开。 “在忙什么呢？” “体温正常？” 暖暖的语气扑面而来，陆湘忍不住唇角上扬。 “体温正常！” 想了想，手指轻轻敲击：“就是我那讨厌的前夫，好说歹说让我给他帮忙，我就只好勉为其难！谁让我善良呢……” 吃一块儿东坡肉，又软又糯，又甜又香。 “后悔了？还喜欢他？”拼音家族很快发过来了几个字。 陆湘瞪着那行字：“错！傻子才吃回头草呢，我又不愁嫁……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再点几下：“你吃饭了没？” 正在这时，自己的前婆婆周雁女士的电话来了。 “湘湘啊！你二姨教你的糯米莲藕学会了吗？真好！那我就放心了。” “你二姨的媳妇儿这会子作品已经发上来了，乖，你也努力啊！你妈我一生要强，咱的媳妇儿可不能输给她们的媳妇儿！” 陆湘一头毛线：天呐！居然还加上了pk比拼的节奏！ 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边儿婆婆大人刚准备挂电话，又陡然停住了。 “湘湘啊！你过会儿晒照片的时候，记得稍微化个妆，你人又漂亮，再化个妆，那肯定就是个大仙女！肯定比她家那儿媳妇好看100倍！记得啊！咱比美也不能输！” 什么？ 还有比美！ 陆湘一头毛线，这到底是干嘛呀？ 萧然，我能不能下了贼船啊？ 群中的恩爱是假的 电压力锅连蒸带煮，焖了四个小时。 那糯米莲藕终于千呼万唤出来了。 你别说，还真不错！ 陆湘拿出其中的一个，微微放凉，用刀一刀一刀切下去，在雪白的荷叶形的盘子里慢慢摆开。 再发挥创意，用小金桔和小青豆缀在旁边，立刻的，一幅好看的“鱼戏莲叶间”就出现在了眼前。 陆湘看着自己的大作，忍不住开心地打了个响指：“湘湘万岁！” 接下来，就该按照婆婆的嘱咐，去稍作整理了。 陆湘走到卧室，打开柜子。 今天的拍照，虽然被赋予了某种比美的性质，但总体来讲，不过还是家庭氛围，弄得太庄重了，要闹笑话的，还是家常一点比较好。 于是，伸手选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穿上。伸手整理了一下那个柔软的小领结，又清新，又俏皮，就是这样了。 再走到梳妆台前，把长头发梳了一下，在一侧配上一个小小的同色系布艺发卡。 为了让脸色更好，她又拿起腮红，轻刷了两下。 OK！ 调好光线，摆好姿势！咔嚓，咔嚓，一下子来了好几张。 嗯！陆湘选了一个比较自然的，然后放进群里去！ “哇！”婆婆好像守在手机前面一样，看到图片，立刻冲了出来：“我家湘湘的创艺真是不错！” 紧接着，全家福大姨给了一个大大的赞。 大红花二姨比较保守，来了一段语音，整体的意思，你第一次做还是比较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太极剑姿势的舅舅给了一段掌声。 用大花瓶做头像的舅妈的关注点，则放在了陆湘的衣服上：“衣服很好看，搭配很时尚！是舅妈喜欢的风格。” 称赞声一波又一波，陆湘都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了！ 叮咚！这一次跳出来的人，是萧然的妹妹萧逸。 其实，萧逸虽然是萧然的亲妹妹，但在陆湘看来，还是比较陌生的。 因为这个小姑娘，在遥远的北方上大学，本硕连读，学业比较忙，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寥寥无几。 再加上，结婚至今，陆湘和萧然那种奇奇怪怪的关系，让她每次去萧然的家里，除了装恩爱，就是匆匆逃走，根本没有彼此了解的机会。 在她印象里，这个萧逸，是个超级学霸，而且还是个嘴巴很甜的漂亮女生，如此而已。 果然，这个妹妹跳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很受用：“天上掉下个漂亮嫂嫂，厨艺不错样貌好！” 后面又跟了一大串蹦跳欢呼流口水的颜文字。 陆湘正要发个感谢符号，谁知道，小妹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的手停住了。 萧逸立刻在群中@了自己的哥哥萧然。 “我说哥，我们大家都点赞了，就差你了！点赞、示爱、发红包！” 陆湘顿时觉得一头毛线。 发红包就发红包！ 点赞示爱还是算了吧。 谁知道，大姨家的那个大孙女也紧跟着在群中欢呼：“表舅舅飞一个！表舅舅飞一个！” 陆湘捂脸。 顿时觉得，自己跑到这群里，根本就是没事找抽。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那个萧然，居然还真的跳出来了。 而且居然还真的发了一个穿着礼服送花的帅哥动图，眼睛里满满的大红心。 “耶！秀恩爱哦！”不知是谁，在群中下了一场粉嘟嘟的爱心雨。 陆湘的脸有些发烧。 难不成，这人，是真的想要……？ 叮咚！有微信！ 陆湘低头，那人的私聊来了： “陆湘女士，群中装模作样，冒犯你了，说声抱歉！” 冰冷的语调！ 疏离的态度！ 陆湘叹了口气，是自己想多了！ 这叫小别胜新婚 “叮咚，叮咚！” 陆湘拿起手机，刘素！ “湘湘啊！你怎么老不给我打电话啊？”刘素一张口就是病人似的撒娇。 “喂，我早上不是慰问过了吗？再说了，你不是还要吸氧、还要吃药、还要休息嘛……” “你是不知道，我躺床上，盯着墙上那壁灯，从一数到一万，又从一万数到一……” “不可能！”陆湘瞪着狡黠的眼睛：“我料定你绝对数不过200，一准儿睡着！” “湘湘，你连这个都知道！”那边儿惊呼起来：“你说我这病病是不是病傻了？连你都骗不了了！” 陆湘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滚！” 突然想了一下：“刘素，我做了好东西，想看不，我发给你啊！” 挂了电话，把美食图片分享给他。 下一秒，手机就叮咚叮咚响开了。 “湘湘，你怎么这么贤惠呢？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湘湘，我真想马上好了，我就立刻向你求婚！” 陆湘叹了口气：“刘素！你别胡说了，作为好朋友，我是真的希望你快点好！” “湘湘，我说的是真的……” 陆湘直接挂掉了电话。 如果那个人，也能有刘素一半的甜言蜜语，也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吧？ 低头看一眼微信，空空如也，拼音家族今天是很忙吗？ …… 手机的另一边，萧然立在窗前，对着手机上的图片发呆。 那是从微信群里下载的图片。 萧然已经对着它看了半小时了。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沙发，熟悉的盘子。 软软糯糯的糯米莲藕，一定很好吃吧？ 还有那丫头！ 那个浑身自带光芒的丫头！ 衣服很好看，鬓边的小发卡很好看。 还有――身材也很好！ 萧然觉得莫名地嗓子有点干。 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她了。 这算是远别重逢吗？ 还是小别胜新婚呢？ 是的，刚才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萧然的心，真的呯了一下！ 好大一声！ 再仔细看，萧然的目光落在了她柔顺的头发上，那种栗棕色的柔顺的发质，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樱花的淡香。 让人很想伸手去揉一揉。是的，曾经如无数个深夜，他加班归来，她已然熟睡。借着幽寂的灯光，他的手曾经轻轻地揉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睡颜很美，美得让他百看不厌。一直以为的，那样的温柔时刻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却没想到，一朝戛然而止，快得让他都有点儿手足无措了。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眼睛和唇角。她的眼睛里有光，她的唇角有笑。 然而这一抹光，这一丝笑，却如利刃一样刺痛了他。 离婚了，她很开心吧！ 因为摆脱了他？ 因为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终成眷属？ 想到这里，萧然忍不住揉着太阳穴。 头有些痛！ “叮咚叮咚！”萧然低头，是沈默。 “老大！有一例危重病人，心脏骤停刚刚抢救回来。还有一个刚转来的，也是个危重，直接进了ICU，专家组会诊立刻开始！” “我知道了！”萧然快步走向洗手间，用凉水拍了一下脸。 又快步地走到书桌前，打开平板。 他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私人的…… 她是我的小心肝 一大早醒来，陆湘就听到手机群里滴答滴答的声音。 仿佛外面下着的小雨。 揉了揉眼睛，打开群。 哇！已经有几十上百条的聊天了。 怎么这么热闹？ 而且她也看到了，居然还有@自己的消息。 会是什么呢？ 陆湘有点儿心虚，立刻爬楼梯去看。 一看不打紧，又是吓得心惊胆战的。 群里的聊天，最开始不过是早晨的互相问好。 然后萧然的妈妈就说，好多天没出门了，真有点想念广场舞的姐妹们。 这时候，大红花二姨就说在家跳也是一样的。 全家福大姨立刻符合：广场舞这事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可参与。 大花瓶舅妈也来了：“要不，咱们在群里来一场广场舞PK赛，好不好？”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群里的轰动，一大堆赞叹之声，反对的只有二姨父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二蛇又不做饭了，不过他的话没有份量，很快就被二姨和大家赶走了。 大姨一拍板：“就这么决定了！选手呢，每一家出两名！” 于是，陆湘在没有发言的情况下，也被婆婆直接报名，将和她一起代表萧家这个大家庭来参赛！ 哇塞！ 陆湘原本坐着的，看到这里，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广场舞啊――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舞蹈了。 这不是专门让自己出丑吗？ 为什么这些老太太们这么会折腾人！ 昨天是厨艺，今天是舞蹈，明天还会有什么…… 天呐！我不干了！ 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萧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喂……” 陆湘一时错觉，向旁边的枕头上看了看，仿佛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喂！萧然同志！”陆湘回过神来，带着十分的愤怒和无奈：“你就是个大骗子！是你说的，只要陪聊天，可是现在，这是陪聊天吗？我不想干了……” 完全的罢工，完全的放弃！ 萧然揉了一下眼睛，坐起身。 早上三点，会诊结束，他才进入梦乡的，所以今天起得晚了。 随手翻开群信息，看了一下群里边，瞬间明白了。 再次将手机拿近了：“不好意思！协议无法撤销，因为你说的曲屏手机，我已经订好了，今天上午就会送过去！” “你！”陆湘眨了眨眼睛，唇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没关系，你可以送给你的那个小美护小心肝儿呀！顺便我也退群，让她进去，又会撒娇又会魅惑，肯定比我受欢迎，还让你倍儿有面子……” 冷冷的嘲讽像呼呼的风声。 萧然瞪着手机，黯沉沉的眼睛却不由得闪出了一丝笑意：“既然你都说了那是我的小心肝儿，我又怎么舍得让她进到群里，被我的长辈们欺负呢？是不是呀？陆女士！” “你――”陆湘差点儿没跳起来。 “陆湘女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已经答应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好，拜拜！”直接挂了电话。 “萧然，你这个大混蛋！”陆湘躺在床上，狠狠地乱踢，只可惜，萧然没在面前，又踢不到他！ 唉！长叹一声。 广场舞呀广场舞！ 看来本姑娘今天的时光，要完全奉献给你了。 秀恩爱，来不来？ 晚上七点整，群里的广场舞大赛拉开了序幕！ 有人推沙发，有人摆音响，有人上糖果，有人报果盘，还有人下了一场沸沸扬扬的桃花雨。 果然是家庭团亲戚群。充满了浓浓的家庭味道。 陆湘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不由得有点羡慕，于是把大毛绒抱进怀里：“你来陪我哦！” 群里的节目已经开始了。第一个上场的是全家福大姨。 胖胖的大姨穿了一身红色，鬓边插了一枝红花，脸上涂了两个鲜红的红脸蛋，就像个喜庆的不倒翁。一首《桃花朵朵花》逗得陆湘腮帮子都笑疼了。“好可爱的大姨！”陆湘忍不住赞道。 大红花二姨，一身民族服装，来了一段《青花瓷》，爱唱京剧的舅妈，借着京剧的调子来了一段京味儿广场舞，十分有高级感。 然后，萧然的妈妈和爸爸两人配合，居然是一段十分时尚的《凉凉》。陆湘简直看呆了，没想到自己的前公公和前婆婆，不光颜值爆表、气质高雅，而且最让人羡慕的，虽然夫妻几十年，但是眼睛里边流露的，依旧是满满的爱。 这一刻，陆湘突然好喜欢这一对老人。只可惜…… 陆湘叹了口气，是自己没福罢了。 有些感慨，有些动容。 陆湘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毛绒，看着它：“萧然，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呢？” 有些伤情了！怎么搞的？ 陆湘迅速将脑海中不开心的东西扔到一边。 因为该她了。 “下面邀请我家超级可爱的嫂嫂陆湘小姐！”萧逸用十分隆重的声音播报。 陆湘立刻打开视频一栏，准备上传到群里。 然而这时，萧逸却目光一转，跑到了萧然那边，@了他一下：“老妈老爸都秀恩爱了，哥，你呢？要不要先来一段，给嫂嫂加油鼓劲儿！” “好！”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们跟着起哄。 陆湘有些尴尬。 “哥！快快出现！” “我们一起喊哦！” 群里热闹非凡。 陆湘却额头直冒汗：根本就没恩爱，又拿什么秀呢？ “萧逸妹妹，还是算了吧，你哥这段时间特别忙！让他休息一会吧！”陆湘给自己解围。 “……哼！”萧逸不开心地抛出了一大串生气的头像： “坏哥哥，嫂嫂一定要让他跪搓衣板！” 哈哈哈哈！大家大笑！ “那好吧！下面请――”萧逸重新回归了播报节目的角色。 然而就在这时，叮咚一下，那个人居然出现了： “谁在说我坏话？！” “耶！”萧逸忍不住发了好几个蹦跳欢呼的画面。 “秀恩爱！来不来？”其他人都跟着起哄。 陆湘捂着脸，再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 然而，那人想了想：“当然！为我亲爱的老婆加油鼓劲，必须卖力！” 亲爱的老婆――？ 陆湘看着热闹的群里，看着那人打出的字，心脏突然慢了几拍。 然而，下一秒，视频突然亮了。 多日不见的萧然，居然出现在了视频中央。 那是一间酒店的客房！陆湘心里一酸，他居然在住酒店。 “加班刚回来，必须住酒店。大家不要怪我老婆，她没有把我赶出来哦！” 完全的说谎！ 陆湘心里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她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在视频结束之后，一切都再次变冷。 也许，从来没有热过。 “给大家来一段街舞！一会儿投票的时候，记得投我老婆一票哦！” 英文舞曲响了起来。 陆湘平生第一次知道，萧然的这张嘴，居然也能说出深情的话。 陆湘平生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前夫，居然还是个街舞高手。 是的！群里已经沸腾了！ 那么高的个子，那么长的腿，那么酷的表情，那么冷的气质――萧然，他居然很适合街舞。 只有陆湘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多日不见的男人，他还是那么帅！ 无情的帅！ 有棱角的帅！ 让人怦然心动的帅！ 夸奖老婆就服你 陆湘盯着视频中那个熟悉的人，那帅到令人窒息的颜。 她发现，自己的心脏有一种莫名的痛楚。 她知道那是什么。 萧然，虽然离婚了，自己居然还爱着他。 真没出息！ 她逼迫自己收回视线！ 按照事先约好的“彼此配合、相约撒谎”的模式，陆湘在群里打了一串砰砰跳着的粉红爱心。 并且肉麻地发了一句：“酷帅老公，你好棒哦！” 该她了―― 她把录好的视频发了上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心中原本的兴致满满已经变成了兴味索然。 然而屏幕的另一边，那个颀长的影子此刻正坐在书桌前。 对着屏幕看得十分入神。 那个臭丫头！今天又看见她了。 不同的是，上次看到的不过是图片，而这一次，是生动的她、鲜活的她。 今天的她，一身橙色和黑色拼接的紧身瑜伽服，看起来特别有精神。 头发束了一个高辫，用了同色系的橙色发带，随风摇曳，自带一种飒爽英姿。 踩着那首近来很火的歌，她唇角带笑，阴亮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浩瀚大海万千星辰。 “喜欢看你的嘴角，喜欢看你的眉梢……” 萧然的唇角上扬，老婆，她笑起来的样子，果然很好看。 “最棒的老婆最美的妻！老婆，爱你！”萧然看了一眼自己编写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酸！不是一般的酸！ 萧然手指轻点，又在群里抛了一堆大大的红包。 哇！群里一片欢呼和热闹！ “表舅舅今天下血本了，不行，今天的第一名一定是我表舅妈！”大红花二姨家的大外孙子抢到一个三位数的红包，兴奋地直接投票。 “对！要是别人拿第一，我也绝对不答应！”大舅妈的小女儿跟着附和道。 “到处撒狗粮的哥哥嫂嫂，你们好讨厌！”萧逸带着吐血的开心大叫。 萧然笑着离开了群，点开那个丫头的微信：“谢谢你！让我爸妈这段时间很开心！” 想了想，去掉“我”字。 想了想，加上一句：“跳舞跳得很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衣服也好看！” “叮咚叮咚！”有电话打进来了，萧然接了电话。 是沈默。 “老大！睡了没？” “还没，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吗？好，算是服了你了！”沈默顿了一下：“两件小事儿，给你汇报一下！” 语气间特别的郑重其事。 “说吧！” “第一件事儿，护士白茗打了两次电话，拐弯抹角关心你！” “哦！”平淡无波，好似没有下文。 沈默只好继续说：“第二件事儿，你家嫂子也打了两通电话……” “干嘛？”这句话带着阴显的好奇。 “向我打听刘素的情况……” “哦！” “不是，老大，我觉得嫂子，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误会？她其实问你也是一样的。” 一阵莫名的沉默。 “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挂了！” 冰冷的语气，沈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今天这电话是不是打错了？ 萧然挂掉了电话。 回头，手指一点，把刚才又加上的话直接删掉。 只留下那句：“谢谢你！让我爸妈这段时间很开心！” 叮咚！信息已经发了出去。 然后，那个萧瑟的背影立在窗前。 可能有些事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就算补救，又能补回什么呢？ 给你讲个蠢故事 萧然放下手机，收回的目光却落在了对面壁橱里的酒瓶上。 木塞塞着的瓶子里，还有一小半琥珀色的液体，是除夕那晚剩下的。 今晚，他觉得很需要它！ 于是，走过去，将酒瓶拿出来，倒了大半杯，一饮而尽。 “叮咚！” “叮咚！” 是近处的新手机。 萧然想了想，却还是忍不住拿了起来。 “医生晚上好！” “我想知道，心里很难过的时候，可以用什么方法排解？” 萧然放下正要拿起的酒瓶，将那两条微信又看了一遍。 心里很难过？ 萧然唇角勾起了一个冷嘲的弧度。 老婆大人，没想到，在这点上我俩倒是很心有灵犀呢！ 走到沙发上，坐下来：“那你是怎样排解的？流泪吗？” “叮咚！”她回复了： “我不喜欢流泪。” “不过，我有一个笨办法，给你看――” 笨办法？ 萧然倒是很好奇。 过了一会儿，叮咚叮咚，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几张图片。 萧然放大了。 是个大大的圆形的玻璃广口瓶。 里面堆着满满的、花花绿绿的小小的手折的千纸鹤。 萧然心里猛地紧了一下。 接着又打开另一张图片，那也是一个玻璃广口瓶，不过，是个小一些的方形的。 里面堆着的却是许多炫彩的手工的小星星。灯光下很梦幻，也很好看。 只不过，萧然看着，莫名有些难过。 他曾经看到过这些东西，总以为那是她身为美术老师在练习基本功或者是制作上课教具。 却没想到…… 还有一张照片，正是他熟悉的铺着方格桌布的桌面上，横七竖八，排了好多的千纸鹤。 所以，她此刻正在做着的事情就是这个吧？ 萧然心里仿佛被重重地锤了一下，莫名的钝痛。 她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有很长时间，他加班的时候，我就做手工，折很多很多的折纸……” “在我书房里，还有好几瓶呢……” 萧然眼睛有些发热发酸。 如果此刻他能够从身体里抽离出去，他很想一拳打在这个坐着的男人的身上。 萧然，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然，你是个混蛋！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缓缓地抬起来，拿起手机： “你这算什么可怜呐！” “你根本没有我可怜好吧，我的血泪史那要是说出来，一缸眼泪都不够流的……” 如果比可怜能让你开心，我愿意成为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叮咚！“你说什么？我没懂。”那边果然有兴趣。 萧然揉了揉太阳穴： “好吧，给你讲个真故事！我的！” “我以前，对一女孩儿一见钟情，喜欢得不得了，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的那种喜欢。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那女孩儿告诉我，她要嫁人了，新郎不是我！我委屈啊，我就问她，我喜欢你，你干嘛要嫁给别人？她也委屈啊，你什么时候喜欢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说！我应不应该是世界上最难过的人？” “哈哈！你果然是个冤大头！不过，像你这么笨的，我真是第一次见到！”然后又跟了一排吐血晕倒翻白眼的表情。 显然，他的蠢笨让电话那边的人有些开心了！ 好啊！老婆，你开心就好！ 不过，这个故事是真的，没骗你！萧然酸酸地自言自语。 在这个夜晚，他决定了：即便是已经出轨的已经离婚的老婆，也一定要追回来！ 因为有些错，是她的，更是他的！ 不要累着我家大宝贝 没错的，陆湘今天的确成了一个幼儿园的阿姨！ 从九点半吃完饭，一直到11点，她的耳边，一直嗡嗡嗡嗡着一群闲不住的小蜜蜂。 “表舅妈，我想画小鸟！” “好的，我教你！” “表舅妈，是我先说的要画高跟鞋。” “乖，你看看这里，这里有一双漂亮的高跟鞋，看喜不喜欢呢？！”陆湘放了一张照片上去。 “小婶婶，该我了，我想画一个坏病毒，我要打死他！” 陆湘笑着：“来，小婶婶给你画一个看看……” “我想画的不是这种，你画的一点儿也不凶，我要这样子的！”一边说着，那个小家伙叉着腰站了起来，张大嘴巴，作出嗷嗷叫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蛮凶的！ “你好有表演天分哦！来，看我把这个小病毒改一下，看，这样子是不是很像你刚才的样子哦？” “是！我去画咯！”小家伙终于满意了。 “可是，呜呜！”那个最小的小姑娘揉着眼睛哭了起来：“小婶婶，我的橡皮泥捏坏了，呜呜！哇！”那个头上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一边把橡皮泥伸到屏幕前给她看，一边把鼻子一吸一吸，真的是好委屈啊！ 陆湘有些不忍了： “小可爱，你来看我，我这里有个神奇的东西哦！”她迅速从盒子里拿出了三色橡皮泥，手上一搓，变成了三个小细条，手指三下五去二地把它们一编，就成了麻花辫。 再顺时针旋转，拿出牙签一扎，一个炫彩的棒棒糖就呈现在了屏幕中。 “不要哭哦！这个炫彩的棒棒糖，小婶婶只奖励给一个可爱的不哭的小天使――” “小婶婶！我不哭啦！”那个小姑娘立刻换成一副笑颜，手指伸到屏幕上，好像立刻就想拿到。 ……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个小家伙都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作品。陆湘又是一番甜言蜜语，各自猛夸了一大通。这才笑眯眯地各自离开！ 等到这一切结束，陆湘觉得自己的嗓子和嘴巴都快废了。 怎么会这么累？ 这是不可能的！ 陆湘平时上班，所教的班级跨年级有好几个班呢，有时候一下午好几节课，都不带这么累的。 简直就是抱着水杯猛灌的节奏！ 陆湘喝完水，趴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那边，萧然结束了电话会议，又参加了医院的半场专家会诊。 这才坐下来，一边端起水杯，一边打开了手机。 哇！看着群里边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简直觉得自己都犯了密集恐惧症。 将那些语音一条条打开，耳边立刻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叫喊声、哭闹声，简直是热闹无比。 不过，在那个丫头温柔萌宠的声音的安抚下，那几小只也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有礼貌了。 ――她！还真的很神哦！ 萧然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老婆工作的时候，真的是自带光环、闪闪发亮！ 还有那一张张迅速涂抹的小作品： 调皮的太阳、微笑的小鸟、夸张的高跟鞋，气呼呼的小病毒，还有那个炫彩的棒棒糖…… 老婆，你的手，是有魔法的吗？ 萧然放下水杯，他的眼前，突然闪出了一副可爱的画面： 画面中，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他，有那丫头！另外的，还有两个追赶奔跑的小宝宝…… 如果那样，该多好！ 萧然在心里，有一抹莫名的激动。 拿起手机，在群中发了一段话：“几个小宝贝，请注意了！千万不要累着我家大宝贝！” 你老公被人惦记中 萧然拿起手机，往西湖居打了个电话：“你好，我是萧先生，对的，今天中午的餐记得要丰盛一些，加一个果盘，还有一份糕点！” 萧然放下电话：都说吃别人的嘴短，老婆大人，免费吃了我这么多好吃的，将来你该怎么还我？ 偏于冷漠的唇角，默默拂过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手机响了。 是微信视频电话。 微微有些失望，因为并不是那丫头，而是――白茗。 萧然拿起来，又放下了。 然而这个电话，仿佛跟他耗上了，一直响，一直响。 足有五分钟那么久。 不过后来，到底还是不响了。 却转成了微信。 “萧医生！你还好吗？”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真的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果然，三句话直击重点。 萧然眉心处忍不住浮过了一丝厌烦之色。 但是，想到她这次隔离，多少也是受了自己的影响，又觉得有些歉疚。 于是，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很好，谢谢你！” 却没想到，接下来，那边儿就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你终于肯理我了！你终于肯关心我了，我好开心！” “萧主任，萧然，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原谅我的唐突，因为我实在不愿再忍了。”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爱你，已经整整五年了，比你前妻要久，比江晨更久。” “萧然，如果要成为你的爱人，必须排队的话，这第三个的位置，是不是该到我了？” 萧然看向手机的脸，越来越阴冷。 关掉微信，找到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主任！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那边儿，温柔的惊喜的声音。 “白茗，我在此郑重告诉你，请你不要给我发这种乱七八糟的微信了！我们是同事关系，以前是，以后还是，请你自重！” 一向的郑重的冷漠的冰凉的语气。 只不过冰凉之外，似乎还包含着一丝怒火！ 电话里一抹难堪的静寂。 不过，也只是短短的几秒而已。 “萧主任……”委屈的颤抖的声音：“以前你是已婚男人，我苦苦忍着，可是现在你已离婚了，难道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离婚？我跟我老婆只不过是闹着玩儿而已，我们会复婚的。”冷静的声音，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复婚？”电话里的小护士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两倍。 “当然！”萧然点头确认。 “主任，那个女人玩弄感情，婚内劈腿，她根本配不上你！你不能复婚！”白茗急道。 玩弄感情？婚内劈腿？ 萧然冷眉一凛：“白茗，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主任，像你这么好的男人，她不配！” “够了！”萧然截断了她的话：“管好你自己吧！我们的事儿，不劳费心！” “主任，难道你忘了江晨吗？――” 萧然直接掐断了电话。 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默默地想，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让这个小护士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还有，她还提到了江晨！ 江晨！ 想到那个名字，萧然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痛楚。 教训小三之模板，点赞吧 今天的中午饭特别丰盛。 板栗烧肉、西湖醋鱼、蛋黄南瓜、笋干老鸭煲，新鲜水果拼成的小果盘，还有一份好吃的江南小糕点。 陆湘看着餐桌上这又丰富又养眼的食物，一上午的劳累顿时烟消云散。 可爱的西湖居！ 可爱的送餐小哥！ 陆湘在心里碎碎念。 等我闭关完成，一定要给你们送一个大大的锦旗！ 只不过这脸，呜呜呜，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不认识！ “喂！”陆湘停住了手里的勺子，接通了。 “……”然而电话里，半天没人说话。 奇了怪了！难道打错了！ 就在陆湘想要挂断的时候，里边突然传出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陆湘女士，是我，我是你前夫的同事白茗。” 哦？陆湘挑了挑眉毛，脑海中立刻闪出了那个‎​妖‎‍‎娆‌的绿茶婊小美护的形象。 小美护居然给我打电话！ 看来，会有好戏哦！ 陆湘陡然生出了一丝看好戏的顽皮感。 “你有事吗？”陆湘喝了一口汤，问道。 “陆湘女士。”电话里的小护士突然带着一丝哽咽：“你们都已经离婚了，就不要缠着萧然了，让我们两个平静地相爱。好不好？” 好脾气的乞求的声音！ 但是，话语里的火药味显而易见的嘛！ 陆湘忍不住笑了，呵！本姑娘难道天生就是受气命？没离婚的时候受萧然的气，离了婚还要受你这个莫名其妙的情妇的气！ 我呸！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了一口。 “喂！你又是哪儿蹦出来的葱！我看你是吃错药了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缠着他了？” “我……”小美护差点哭了。 “告诉你，那男人，你稀罕，我还不稀罕呢！用脚趾头想想，如果我爱他，怎么可能主动离婚？” “姐姐，对不起啊……”小美护颤抖着声音。 “不过，我就奇怪了！你们愿意爱就爱，不愿爱就散！干嘛跑来问我一个路人啊！哈哈！不过以过来人的眼光忠告你一下下也是可以的，男人嘛，都是浅薄的，今天喜欢你的美貌，阴天喜欢你的身体，后天呀，天知道又喜欢哪个女人去了！拜拜，自求多福！” 挂掉电话，陆湘直接将电话扔了个好远。 萧然你这个大混蛋，什么破眼光啊？ 我还当小三有多高层次呢？原来就这层次！ 我呸！ 作为前妻！甚觉耻辱！ 心里的生气，无处发泄，不过恰好，面前有这么多美食！ 在美食的世界面前，陆湘从来不难为自己！ 吃！吃！吃！ 不过后来，回味一下自己教训小三的豪言壮语，又觉得必须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 陆湘女士！不卑不亢！口若悬河！今日一番教训小三，简直就是古往今来正妻之典范。 嘻嘻！不过显然的，这个正妻二字，现在该加引号。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算是洋洋洒洒，过够了嘴瘾，但是那边儿，白茗居然就把这段话的录音直接发给了她前夫萧然。 当然了，还是经过拼接的。 BOSS的心被伤到了 下午，萧然都坐在平板前面，进行忙碌的收集和整理。 这其中，既有最新的学术信息，又有一线的救治案例。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冲上场救人，就一定要最全面地充实自己！ 这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 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他才暂停了手中的活儿，起身，走到窗前，舒展舒展身体。 叮咚！ 有手机信息的声音！ 叮咚！叮咚！ 好像还是一长串。 萧然拿起手机。 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 这个白茗！ 还真是说越说越来劲儿！ 这怎么又发来了一大串信息和语音。 萧然伸手就要删掉。然而，目光一瞥，手指陡然停了下来。 “萧主任，我今天没忍住，给你前妻打了个电话。对不起啊……” 混蛋！萧然忍不住从嗓子里爆了一声。 “萧主任，你千万别误会，我真的是没有恶意的，我只不过想求求她，对你好一点……” 萧然揉着太阳穴，这个长舌妇，到底要干嘛？ “不过萧主任，我被你前妻狠狠骂了一顿。”说到这里，白茗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 哦？ 听到这里，原本冰冷的脸色反而和软了下来，的确，这句话勾起了萧然满满的好奇心。 这丫头，会狠狠地骂人？ 不过转念一想，可不是吗？这段时间，自己被她骂的还少吗？ 这是，骂人骂习惯了吧？ “主任！我真的觉得她配不上你，因为……”沉默了片刻，那个白茗接着道：“因为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 萧然冷笑，有或者没有，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主任，我没有撒谎耶，我有通话记录，不信你听――” 果然，下面是一段长长的音频。 萧然盯着那个音频的界面，愣了半分钟。 看白茗的前奏，音频之中肯定是没什么好话的！ 可到底要不要打开呢？ 萧然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但是，这个音频太有‍诱­惑‌­​力了！ 萧然想也不想，下一秒立刻点开了那段音频―― “陆姐姐，萧主任他真的很在乎你，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点！”乞求的温柔的彬彬有礼的声音，是白茗的。 “喂！你又是哪儿蹦出来的葱！我看你是吃错药了吧！” ――是那丫头的声音，而且如白茗所说，的确是教训人的，是好嚣张的！ 老婆威武！萧然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 “萧主任他真的是个好男人！这个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白茗差点哭了，极力辩解。 “那男人，你稀罕，我还不稀罕呢！用脚趾头想想，如果我爱他，怎么可能主动离婚？” ――那丫头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带着嚣张跋扈、冷漠无情。 萧然顿时如堕冰窟，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片惨白。 “陆姐姐，难道在你的心中，萧主任就真的没有一点儿位置吗？”白茗颤抖着声音。 “男人嘛，都是浅薄的，今天喜欢你的美貌，阴天喜欢你的身体，后天呀，天知道又喜欢哪个女人去了！拜拜！” ――那丫头，带着胜利式的开心说完了这段话。 挂掉电话，萧然直接将手机摔到了床上。 陆湘，你这个臭丫头！ 没心没肺！无情无义！ 也在这一刻，他真正阴白了：自己在她心中，就是一钱不值的垃圾！ 音频果然有问题 室内的灯一直关着，城市的微光在窗子上涂出了一方方棕色的亮块。 萧然对着天花板发了一阵子呆。 却又突然坐起来。 自己拿话试探，那丫头的态度分阴是坦荡荡的默认。 然而她还是说了那句话“小心被骗！” 这句话，又在暗示什么呢？ 难道是那个音频？ 萧然心里猛然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这里有个音频，可以帮我技术分析一下吗？” “可以！”电话里的人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很快又加了一句：“如果是***之类的，也绝对保密！” 哼！萧然微微冷笑，现在做生意的人还真是服务周到呢！ 果然，音频发过去之后没多久，技术分析就来了：“据我们分析，您的这个音频的确用了技术合成，剪接次数约为六次以上。具体的报告如下……” 萧然还没看完，已经恨不得用拳头好好把自己打一顿了。 “萧然，你果然是个混蛋、笨蛋、傻蛋！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低头，手指点动，他把那个技术分析直接转到了白茗的微信上。 “费了这么多心思，真是辛苦了！以后再敢给她打电话、或发短信，我立马报警！绝不食言！” 冰冷的警告！ 然后，带着―― 满满的歉疚！ 满满的难过！ 拿起电话，想要道个歉的，然而，电话响了良久，都没有人接！ 那丫头果然不想接他电话！ 萧然放下电话，却在心里忐忑不安，不放心她。 怎么办呢？ 那就让拼音家族出面吧！ 萧然放下旧手机拿起新手机： “你睡了吗？今天体温如何？心情如何？” 果然，还是拼音家族有面子。 “还没睡，体温正常！不过嘛，心情不太好――” “哦？”他打了几个问号。 “跟我前夫吵架了！”陆湘发了几个气鼓鼓的瞪眼、叉腰、吐血的颜文字。 “你前夫啊？还跑来跟你吵架！这人是不是有病？”心里的歉疚让他不得不拿出正义感来好好糟践一下自己。 “唉，也不是吧！”陆湘想了想，说道：“算了，我都已经原谅他了！”虽然跟拼音家族已经很熟，但是在他面前说萧然坏话，陆湘还是有点不习惯。 好老婆！谢谢你啊！萧然的心里升起了一抹暖暖的感激。 “放心吧！好人有好报！你这么善良的女孩，如果将来嫁不出去的话，就嫁给我吧，反正我还单身！”萧然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点动。 第一点，他知道，这样的一番话绝对会让女孩子心情高兴。第二点，他知道，将来的她，也绝对没有机会嫁给别人，除了他。 所以，这个调情式的对话其实都是真的。 “算了吧！”对面的陆湘对着这番话，却不过淡淡一笑：“刚从那个倒霉的坑里跳出来，谁还愿意再跳回去！我觉得单身也挺好的――” 她说，言不由衷。 “你不会是在等你前老公吧？”他半真半假地问道。 内心里有些紧张，他想知道答案。 说话不过大脑的毛病 你不会是在等你前老公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然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答案。 陆湘的手指在腮帮子上轻轻地敲了几下，目光停在了落地窗框中那悠远的深沉的夜色： 我是在等他吗？ 怎么可能？！ 想了想，敲出了一行字： “始于颜值，陷于身体，幻灭于懂得。” 轻轻一点，发了过去。 然而，目光一扫，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荤。 于是立刻撤回，重新轻点，发了过去。 于是这句话就变成了： “始于颜值，陷于颜值，幻灭于懂得！” 然而，即便是撤回得十分迅速，奈何有人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手机界面。 于是，即便是惊鸿一现，还是被他看到了眼里。 哼！ 呵呵！ 拿手指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冷清的俊颜却勾起了半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臭丫头！ 怎么什么都讲呢？ 不过，虽然嘴上责怪，有人的心里，还是开出了一朵璀璨的大花。 刚才还批评别人浅薄！ 你这外貌协会的毛病，难道不浅薄吗？ 低头，重新审视那句话。 始于颜值！ ――没毛病！你老公的颜值当得起。 陷于身体！ ――没毛病！你老公的腹肌也足够好看。 至于后边那句，有点酸，有点难懂，被某人直接从脑海中删去了。 只是――没想到！老婆大人对自己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好的！老婆！余生的颜值和身体，也都是你的！ 心情好起来了，窗外的夜空也明显地闪亮起来了。 虽然说，不过两三颗星星的样子。 萧然走到窗前：“那就不谈他了，说点开心的事儿吧……” “好啊！你说……”陆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有点瞌睡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发过来了一个小音频。 手指轻轻点开，是一首缓缓的小夜曲。 琴键轻轻地跳动，节奏慢慢地舒展。 真好听！ 于是有人连说声晚安都忘了，直接进入了梦乡。 老婆，好梦！有人对着夜空挥了挥手。 冬天的夜晚，很安静。 然而，萧然的心，却忍不住闪出了那些个过去的点点滴滴…… 是的，熟悉他的人从没有人敢相信――深沉如他，傲骄如他，和她的婚姻，却是闪婚！ 从第一次遇见到能叫出名字，一共三次，跨度1个月。 然后，算是第一次约会吧！结果点的咖喱饭都没上来，他说： “你，敢不敢跟我结婚？” 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咖啡突然洒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 他看了看天气，淡淡地说： “结婚啊！” 腾地一下，对，就是那样的速度，她直接跳起来： “你说真的？” 那一刻，她脸上的震惊、纠结、和瞬间展开的微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对啊！”他郑重地点头。 “好啊！”她居然直接拿起包包，站起来，立刻要走的样子。 是的，她的脸上，笑得没肺心没肺地看着他，倒好像是她阴谋得逞的样子。 ――萧然叹了口气： 傻瓜，干嘛要那么相信别人呢？ 还是个帅气的陌生人！ ――那真是个突然的决定，以至于沈默听说之后都吓了一跳。 “相亲直接变结婚？你，不会是被她喂了什么药吧？” “我喂她药还差不多！”冰块脸冷声道。 “呵呵！老大，你不会是喝醉了一不小心把人家给……”意味深长的坏笑。 “滚！”萧然直接将手中的钢笔扔了过去。 他，从第一眼就喜欢她的。 为什么我没有健康专家 又是一大早，就被姚月儿大喊大叫的声音给折腾醒了。 “喂！我的姑奶奶，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陆湘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继续睡。 “湘湘，别睡了！好宝贝，乖宝贝……”极尽讨好之能事。 陆湘不必掐指去算，就知道准是有求于她：“说吧！要我干嘛？” “湘湘宝贝，我就请教你一问题，你知道那个的症状不？”神神秘秘的语调。 “什么？”陆湘一时没阴白过来。 “就是――中招！” “天呐？”陆湘被她吓了一跳，一把坐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咳嗽啦？还是有其他的症状？” “呸！”姚月儿忍不住笑了：“瞧你疑神疑鬼的，我是问你――”一边压低了声音：“就是，就是――怀孕……嘿嘿，到底是个什么症状？” 啊！ 陆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吧！” 再一想，又惊了一跳：“谁？你吗？不会吧！” 对呀！姚月儿现在可是名义上的千真万确的单身贵族！ “切！你个老古董！人家孩子好几岁了没办婚礼的还一抓一大把的！再说了，这有什么不会的，我们都同居半年了……”姚月儿好不得瑟。 “可是……”陆湘想了想：“你问我还是白问了，因为我又没有过……” “一次都没有吗？”姚月儿半信半疑。 “一次都没有。”陆湘肯定道。 “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不会是有病吧？” “去你的！你都不能盼我点儿好啊！”陆湘假装生气道。 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为什么不问问那个健康咨询专家呀？” “什么健康咨询专家？”姚月儿一脸懵的样子。 “就是，就是专门为我们这些隔离群众专设的那个健康咨询专家呀！那个专家可专业，还可热情了，每天都会发来好多健康知识，对了，心情不好，也会帮人疏导……” “哦？”姚月儿听到这里，不由得大叫起来：“为什么你们都有这高级服务，我就没有？凭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你颜值高？我颜值低，不行，我得投诉！” “好了！”陆湘让她消消气：“咱俩虽然都在A城，可是也有不同啊！比如，不在一个区，不在一个街道，不在一个小区……所以说嘛……” 姚月儿想了想：“也对啊！” 陆湘连忙道：“那个专家的电话我有，要不然，你自己咨询一下？” 姚月儿想了想，目前这麻烦，如果只是搜百度，恐怕要出错，可是又不好意思问老妈。 只好沉默了一下：“也行！” “就这样！”叮咚！电话号码发过去了。 于是一大早，萧然的新电话就响个不停。 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电话号码，除了那个丫头知道，别人是一概不知的。 可是看了一下号码，又不是那丫头。 这可怎么办？ 不会是变相来试探吧？ 那么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正在思考着，那个电话又打响了。 如果没数错，已经是第六次响了！ 要不？接一下？ 萧然慢慢地拿起电话。 “喂！我说健康专家，您的电话也太难打了吧！您是不是上班偷懒啊？” 噗！萧然差点没有气晕过去。 一大早被人上门质问，的确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知道你逃不出魔爪 “如果不是偷懒！那肯定就是骗子！”电话里的人自言自语。 萧然没有出声，只是拿手指微微抚额。 他听出来了，电话里边大嗓门的这位，正是老婆大人的死党――姚月儿。 萧然在恍然大悟之间，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心：难道自己的把戏已经被拆穿了吗？ 难道这是老婆大人派来的先行官？ “喂！骗子！我知道你在听着呢！不过我就奇怪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嘛，怎么敢骗就不敢承任！”里面的人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起码，声音的分贝都提升了两倍。 “什么健康专家？什么健康咨询？就骗骗我那善良的姐姐吧！我告诉你，就你这破手段，本姑娘我见得多了……” “你还不说话是吧？你要再不说话，我就骂了！你听着啊――” 里面的人，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完全是摆足了攻击的架势。 萧然揉了揉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个大麻烦！ 老婆大人，怎么回事儿，怎么就认识这么个朋友！ “好！你等着！待会儿，我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告诉你，姑奶奶在大街上跟人骂街，无一败绩！好，我现在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你这个缩头――” “停！”萧然紧急叫停了后面的野蛮词语。 “姚月儿！你好！”萧然决定开门见山，先发制人。 “啊――”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惊叫！ “天呐！不会吧？……哈哈哈！”一时间又是大哭，又是大笑，简直是笑得喘不过来气的那种。 换句话，更确切的表达就是――鬼哭狼嚎！ 萧然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推得更远了一点。 老婆大人，你确定你这位朋友精神没问题吧？ “喂！居然是你啊？姐夫！”电话里的姚月儿突然不笑了，正经说话的样子却好像更吓人。 “是！”萧然简而言之。 “我就知道，您还是舍不得我家湘湘！”姚月儿笑得合不拢嘴。 你家湘湘？ 我老婆什么时候成为你家的人了？某人心里有点义愤填膺。 “我早知道，您就是――义薄云天、情深意重、高风亮节、做好事不留名……您就是――”姚月儿作为一音乐老师，本来成语积累就不多，还真是经不住这个排比句式，一时间语塞。 “行了！”萧然显然被她那驴唇不对马嘴的恭维和夸奖给吓住了，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不过放心不下她！我希望你也――” “保密！绝对保密！”姚月儿立刻信誓旦旦：“你们这，这叫――夫妻‌情​­‎趣‌‎‍！这叫家庭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当然，当然就不便多言了！放心吧！” 姚月儿这个电话打得，还真是十分开心。 因为自从那天目睹了他们的离婚大剧，这颗心，就没消停过。 这下好了！ 我可爱的陆湘！ 知道你逃不出这个“魔爪”，我就十分放心了！ “对了！”姚月儿在挂掉电话之前，突然想到了她此行的目的：“那什么，我说姐夫同志，如果我有妇科困惑，您能解答不？” “不能！”萧然险些变色，不过，想了想：“我知道一个人，或者他可以帮助你！” “耶！姐夫万岁！” 萧然皱了皱眉头，天呐！这也太吵了！ 老婆团宠，你被鄙视 湘湘老师摄影课堂挂牌营业！ 在学校做老师好几年，在网络开专栏好几年，陆湘大小也算是半个职场达人！ 按照她的总结： 给小学生上课，要靠“灵”。 给小宝宝上课，要靠“萌”。 给网友上课，要靠“宠”。 给阿姨们上课，要靠“哄”。 嘻嘻，此刻，陆湘老师就展开了自己的“哄”字诀。 没错的，如果说单单是摄影技巧和摄影法则，陆湘一口气就能说出一大堆，什么三分之一构图法、二分之一对称法、三角形构图法、曲线构图法、对角线构图法……要多少有多少。 甚至还有无穷无尽的顺口溜和口头禅，百度一搜一箩筐。 但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太对不起这几位热心向学的好学生了？ 陆湘微微一思考，有了！她从手机图库中搜罗来了几位古典人物图片，分别为：圆润太后、御姐皇后、和萌宠小公主。 陆湘微笑着将三位人物推入群中。这三位从唐宫里走出来的漫画人物，人如其名，而且长得都足够讨人喜欢。所以，一入群就收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陆湘老师开始授课了：“下面我就以这几个人物为例子，教给大家如何拍出神仙颜值……” “太好了，我今天就荣升太后了。” “那我自然是萌新小公主――” “看来，御姐皇后就非我莫属了……” “那我是谁呀？有没有宫女？” 群里一片嘻嘻哈哈，陆湘忍不住捂嘴，这代入感还蛮强的嘛！ 果然，陆湘老师一上课，群里顿时静悄悄，大家全都在专注地听讲，不时提问。 大红花二姨的外孙女大约是调皮，给表舅妈发了几个点赞的小红花，谁知就招来了一片声讨。 陆湘真是感动极了！ 没想到，陆湘老师这个角色专业起来当真是所向披靡！ 课堂尾声时，为了报答大家的热情，陆湘一狠心，把自己压箱底的好货都拨拉出来了。 “下面来看一段趣视频――《餐桌上的西游经典》。” 所谓餐桌上的西游经典――就是利用了有趣的食材：葱、姜、蒜、香菜、水果、面粉，巧手一布置，灯光一梦幻，就营造出了美轮美奂的天宫奇景，然后再加上一个手绘悟空―― “天呐！” “哇！” “怎么会这么美？” “我勒个去――真的假的？” 一段视频，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陆湘忍不住捂嘴，这段视频拍摄距今已经三年了，当时一放进网络，立刻引上百万的点击。也算是自己当年混迹视频小江湖的代表作了。 “咦？嫂子！你不会就是那个――萌新苍蝇拍吧？”萧逸突然跳了出来，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隐身多年都能被抓出来，陆湘顿时觉得很意外！ “正是在下！”陆湘有些不好意思地发了一个点头的颜文字。 “哇塞！”萧逸这边立刻发出了一长串跪拜、膜拜、崇拜的动图。 “本姑娘从高中就开始关注、刷粉点赞……”萧逸来了一个狂吐血的表情。 “群中有大神啊！” “湘湘啊！你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 “哈哈，以后家里的蹩脚摄影师可以一边乘凉去啰！” …… 果然，陆湘这个有趣的身份引发了群里的一次大地震！ 另外一边的手机旁，有人在默默地关注，默默地震惊、默默地惊喜！ “叮咚！”萧然低头，是萧逸的微信。 “老哥，我们都在夸你老婆啊！快来加入！来晚了，小心跪搓板！” 萧然唇角勾起半个弧度，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我老婆，当然是最棒的！” “能不能来点新词汇？”萧逸在群中公然鄙视道。 萧然想了想：“我老婆，当然是无敌的！” “能不能甜一点？”萧逸狂鄙视： “看我的！”萧逸大叫： “黄河远上白云间，我家有妻似神仙。羌笛何须怨杨柳，嫦娥羞得溜墙走！怎么样？” 群里一片大赞。 “医科――直男――鄙视你！”萧逸发了一大串白眼。 原来我是小白鼠 按照一般程序，上课之后就是交作业时间。 于是，几位老阿姨现学现卖，从箱子里柜子里找出各种各样有趣的奇葩的服装、配饰，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拍拍拍、晒晒晒。 群里叽叽呱呱，好不热闹。 陆湘这边也是现场点评，各种花式鼓励。 这时，全家福大姨家的大表嫂晒了一张结婚照，就如同在群中抛了一颗大炸弹，一下子又把大家的好奇和兴趣带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峰上。 “都来晒晒结婚照！”不知谁提了一句，大家迅速行动。 杭州拍！ 海南拍！ 丽江拍！ 马尔代夫拍…… 大家晒得好不热闹！好不开心！ 陆湘这边却是好不忐忑！ ――因为，她和萧然没有结婚照！ 当初结婚都不过是一时起意，更别提那么麻烦的结婚照了。 然而后来，为什么一直没补上，陆湘也不愿往深处想。 于是乎，除了小红本本上那张公事公办的盖章小照片，他和她，基本没有什么合照。 然后，她叹了口气，自从小红本变成小绿本，连那张照片都没有了。 怎么办啊？ 已经被人多次点名@了！ 可怎么说啊？ 我要去吃饭？ 我要去午休？ 我有别的事儿！ 陆湘抚额，苦恼中…… 突然，有了―― “那就来晒晒我家老公的神仙颜值吧！” 不过说出这句话后，陆湘又有点犹豫了！ 有事儿没事儿，跑到群中晒人家的私人照片，会不会被维权啊！ “欢迎欢迎！” “快点！” “怎么还没来呢？” 一大堆的催促声中，陆湘也顾不上多想了，点开手机图片库，来了一组阳台四连拍。 晴朗的阳光，茂盛的花木，阳台上雪白的栏杆，那人如雕塑一样的立体的侧颜。 坐着、眺望、起身、喝水，每一个动作都帅得人神共愤、每一个细节都美到撕心裂肺、令人窒息。 四张照片一字排开，浑然一体，如同一帧精致的时光轴。 “天呐！这是我哥吗？这分阴就是王一博！”萧逸来了一串砰砰的大红心。 “我看更像任嘉伦！” “不对！该是朱一龙！” ……陆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想到，偷拍偷窥的习惯也能恰好救了自己一命。 然而，慢着―― 因为，群中小朋友们也开始大叫起来了： “表舅就是大阴星！” “我们要看大阴星！” “对对，越多越好――”萧逸跟着起哄。 呜呜呜！ 陆湘急得想哭。 偷拍的东西哪有那么多啊？ “快点呀！湘湘！”连婆婆也出来催促了。 陆湘顿觉一头毛线。 那……也只能这么办了！ 陆湘慢慢地点开图片库，目光落在了另一组照片上。 如果刚才的那组照片该命名为“阳光”。这一组四连拍的照片，就该叫“好梦”。 雪白床单的大床，深蓝色方格的睡衣，某人正在熟睡中。 左侧睡，侧颜很完美。 右侧睡，俊颜很好看。 手臂放在枕头边，是一种妩媚。 被子挡住了三分之二的脸，居然又是另一种销魂。 晒还是不晒？ 矛盾中！ 陆湘这边还在犹豫，群中已经有一大堆人@她了。 陆湘咬牙！ 手指一点，某人的――床――照立刻进入了群中。 “哇！福利，还是大福利！” “快来集资！集资吹爆表舅舅……” 一大堆人在玩笑。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陆湘低头一看，天呐！ 萧然，他？难道是兴师问罪吗？陆湘内心莫名紧张。 接通电话，果不其然，嘲弄的语调： “陆湘女士，有事没事偷拍我，连声招呼都不打！让人很是疑惑，你这是纯粹暗恋！” 陆湘被人家说中了心事，不由得脸上发烧，不过，偏要嘴硬―― “别！萧大医生！千万不要自以为是。你也知道的，我这人最爱玩拍拍。不过这摄影技术嘛，总是要不断进步的。于是，有时候难免要找只小猫小狗来练练手，不过有时候也可能是人！嘻嘻，就好比，科学家用小白鼠做实验……” 什么？ 某人心里腾起的希望的火光瞬间被扑灭。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小白鼠！还还是个自作多情的小白鼠！ “不过！萧大医生！虽然我给你拍得很好！但是，看在你给我当人体模特的情分上，给你免费了！” 你的江晨小可爱？ 陆湘吃过饭，睡了个午觉。 群中授课有点累，原本打算一觉睡到晚上的。 谁知，午觉没睡醒，就被敲门声弄醒了。 “萧先生！您的邮件！”外边送快递的人嗓门很大。 萧先生？萧然的？ 陆湘只好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来了，来了！” “萧先生！您的邮政快递放门口啦！”那人已经走了。 陆湘打开门，将邮件拿了进来，用酒精喷了喷，这才仔细打量那个东西。 东西不重，但体积不小。拿在手里感觉了一下，似乎，好像，是一堆信件，也或者是一堆文件。 这什么呀？ 陆湘很是好奇。 忍不住看向了地址栏。 这一看不打紧，还真看出了问题！ 只见收信人一栏上，赫然写着――我最亲爱的萧然（先生） 陆湘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看向了发信人的那一栏。 在眸光碰触到上面字迹的那一刻，陆湘觉得眼眸像是被强光灼伤了一般，很疼！ 没错的！发信人的一栏上，阴阴白白，千真万确，写着七个字： 你的江晨小可爱！ 陆湘手中的邮件砰地一下落在地上。 我最亲爱的萧然！――你的江晨小可爱！ 光读这一对称呼！ 那不言而喻的亲密！ 那掩盖不住的暧昧！ 就如同强冷风暴扑面而来！ 陆湘觉得双手冰凉，又觉得心脏仿佛被千万颗小细针刺透。 疼！ 单凭这两个称呼，陆湘就立刻读懂了那个女人，那个在过往的岁月里始终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那个名字！ 她叫他――“我最亲爱的”。 而他叫她――“小可爱”。 陆湘的脑海中莫名地闪出了电影和电视剧中那些个小三和情夫偷情的片段。 那种娇嗲！ 那种火辣！ 那种腻死人！ 的的确确，是很喜欢这些字眼的！ 所以，这个江晨――一定很风骚！一定很爱撒娇！一定很让他迷恋吧！ 还有那个，陆湘又突然想到了那个――小美护！那种绿茶婊的做派。 哦！陆湘仿佛在突然之间就读懂了――前夫萧然喜欢的原来都是那种女人！ 那种女人！ 那种调调！ 噗！ 陆湘颓然地坐在地上，手指揉了揉散乱在肩上的头发。 她大约阴白了，自己到底失败在哪里！ 不甜！不萌！不可爱！不撒娇！不风骚！不解风情！――满满的一大堆“不”字诀！ 陆湘苦恼了半天，最后却忍不住笑了！ 都离婚了！ 你愁个鬼啊！ “傻瓜――陆湘！”这样自我解嘲，陆湘又高兴起来了。 算了！还是积积德，去通知他一声吧！ 省得耽误了人家的好事儿！ 这样想着，陆湘拨通了电话： “喂！”对面的人语气不似平时般冰冷。 大约是爱情得意使然吧！ 陆湘觉得自己的判断十分准确。 “我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你那个情妇给你寄了一份什么快递，寄到我这里来了。” 那个情妇？ 萧然一头雾水！ “我哪个情妇？你说清楚！” 陆湘愣了一下，瞬间仿佛被什么扎了一把，冷笑：“萧然同志，你是不是有几百个情妇啊，多到眼花缭乱？多到说不清楚？……” ……电话里一片沉默，对方没说话！ 但是沉重的鼻息，表示对方的人很生气。 好吧，既然对方很生气，那我就不生气了！ 陆湘的语气化为平静：“你的江晨小可爱。” “哦！”这次，那边的人反而比她更平静。 陆湘觉得空气有点闷，自己已经说完了，那就挂掉电话吧，顺便说了句：“拜拜！” 然而就在这时，电话那边，凝滞的低沉的涩涩的声音： “为什么不问我？” 拼音家族帮我寄刀片 “你为什么不问我？”他说。 “我为什么要问你？”她笑了： “你这样左拥右抱三宫六院、魅力无敌情妇满地，我最应该说的不是祝福吗？对吧！前夫同志！” 她挂掉了电话。 大步走到沙发上，将手机狠狠一摔。 再次走到那个快递旁边，一脚将它踢了个老远： “臭男人！破男人！ 大色魔！大无赖！” 陆湘坐着生闷气。 手机叮咚一下，又叮咚一下。 是拼音家族呢！ 陆湘看了一下，心情瞬间好多了。 “在干嘛呢？” “体温怎样？” “心情怎样？” 陆湘嘴角微微上扬。 手指在手机上点动： “体温正常！心情――不好！发呆中……” “哦！”对方发来了一个沉思的动图：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吧？” “是不是你那个无赖前夫又来纠缠你了？” “别理他！或者就骂他，用最难听的话！” “对了，要不要帮你寄刀片？” 噗！陆湘忍不住笑了： “刀片就算了！” “唉！你怎么这么大度啊？”拼音家族显然十分看不惯她的隐忍做派。 “要是你，你怎么办？”陆湘忍不住问。 “什么怎么办？” “就是，如果你老婆有两个情妇夫，爱她爱到死去活来，你怎么办？” “我怎么这么惨？”拼音家族好像更苦恼了:“那我只好当和尚了！” “你别当和尚，我帮你寄刀片！” 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笑了。 陆湘果然心情好了：“本姑娘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决定祝福他们――奸、情快乐！” “点赞点赞！”拼音家族发过来一连串的赞美动图。 陆湘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困扰了很久的，似乎只有男人才能回答的问题。 “来个我问你答的游戏好不好？”她说。 心情变好，立马要做游戏？这丫头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拼音家族揉了揉太阳穴： “好啊！”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像狐狸精一样的女人？” 这个问题――某人有点懵。 “那个，狐狸精到底是什么样的？”他问。 “嗯！很漂亮，很嗲，很会撒娇，每句话都会说爱你，看见你就向你抛媚眼，时时刻刻准备扑倒你……”陆湘脑海中想像着江晨的样子，一边说。 “哦？这就是狐狸精啊？”拼音家族很无奈：“我没见过！” 心里默默苦恼：“这人脑子成天想的什么呀？” “没见过，也可以说喜欢不喜欢啊！”有人非要钻牛角尖儿。 “不喜欢！”拼音家族无奈，只好打了三个字。的确的，起码自己喜欢的那一个就是那种又蠢又萌傻到不开窍的那种，和所谓狐狸精一点都不沾边。 “唉！”陆湘叹了口气：“可我前夫喜欢！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啊？” 手机那边的萧然气得恨不得去砸门：臭丫头，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了！我的审美就这么低层次吗？ “叮咚叮咚叮咚！”有电话过来了，萧然拿起电话。 “老大！现在有视频会议！您赶快进来！”沈默说道。 “好！”萧然拿起手机：“有点忙，先说晚安！好梦！” 陆湘挂了电话，想起来应该给刘素打个电话的。 然而拨通了电话号码，却显示占线中。 没错，电话的那边，刘素此刻正在接电话。 “喂！刘先生吧？” “你是谁？”刘素一边输液一边问道。 “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可以帮助你获得爱情的人……”电话里的女子声音很温柔的样子。 帮你抱得归 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 一个可以让你获得爱情的人！ 这句开场白足够吸引人，刘素那迷迷糊糊的眼睛瞬间有了光彩，带着一丝好奇，缓缓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爱情？” “你有没有爱情我不太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婚姻！”对方带着一丝冷笑。 “我，不是，我凭什么信你？”刘素觉得电话里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当然可以信我！因为我们完全是相同的一类人，而且可以彼此成就。”对方十拿九稳的语气。 “喂！我说大姐，我劝你还是说句人话吧！”刘素皱了皱眉头，带了一丝惯常的痞子气的冷笑：“瞧您这语气，跟个国际主义战士似的，还彼此成就？我瞧着您那意思，就是把我当个炮灰吧？……” 电话那边的人一对清水眼恨恨地朝着电话里剜了两下：这个蠢蛋！你才听不懂人话呢！ 但是语气已经在不自觉中转换了：“既然这样，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叫刘素，我还知道你至今单身的原因是那个叫陆湘的女人……” “你是谁？”刘素警惕地打断了她的话。 “简单说，我就是那个最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的人！” “您这，您不是变着相地把自己摆到我妈的位置上吧？”刘素觉得这人还真是心机深重，忍不住逗她一会儿。 电话里的人气得恨不得拿拳头穿过电话揍他两拳，但是，仍然压着脾气柔声道：“不敢不敢！不过我的好心，和您母亲是一样的！” 好的！这个绿茶婊变相地占我便宜。作为一个久混商场阅人无数的大混混，刘素其实早就看穿了她：“我说姑娘，跟人说话，还是少点儿小算盘的好！我跟你说吧，都说越精阴的女人越没有男人缘，越得剩下了，弄不好，活到百八十岁也嫁不出去……” “喂！你这人――”电话那边的白茗差点儿没有暴跳如雷，不过想了想，到底是自己求着人家，还是把腔子里的火气生生压了下来： “好！既然你是阴白人，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是希望刘先生你能赶紧和陆湘小姐结婚，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你也可以赶紧得到你那梦寐以求的男人，对吧？”刘素揉了揉一双不大的眼睛，这好戏，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对！”白茗点头：“怎么样？咱们各取所需，肯定是双赢的买卖！” “呵！我还以为那小白脸儿真对我家湘湘好呢？原来，这还养着外室情妇呢！”刘素忍不住慨叹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白茗被人说成外室情妇，忍不住有点恼火。 “切！”刘素冷笑：“其实我还有更好的词儿，您要不要听一听？” 白茗已经是一头火了：“你骂我是小三、情妇、婊子都没关系，起码我知道为了自己的爱情，我得努力。不像你，一天一天做白日梦。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努力，还是得竹篮打水……” 嘟嘟嘟嘟！电话被一下子挂上了。 原本迷迷糊糊的刘素，却突然被震了一下。 这位心机婊可是话里有话啊？ 侧了侧身，将枕头动了动，心思也跟着活动了一下。 她说双赢！ 是不是也应该听一下？ 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湘湘！我可全是为了你！ 神助攻朋友 萧然的视频会议结束，又连着一个专家会诊。 一组组揪心的数据。 一个个揪心的案例。 萧然心里的焦虑也在不自觉中又浓重了许多。 结束会诊，已经是早晨五点。 累到极点，反而无眠。 他起身泡了一杯咖啡。 窗外，城市的曙色已经来临了。 叮咚叮咚！是沈默。 “老大！”沈默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没睡啊？” “睡不着，你呢？”萧然喝了一口咖啡，反问。 “我也是。聊一会儿？”沈默问。 “好啊！……你的身体？” “是鼻炎，一直都有，这几天连轴转，也是有点儿劳累了。老大，你说，我们现在这种状态还需要多久？” 萧然看向远方：“半月，一个月，也许，更久一点……” “老大！我们没见过这种……太难了……”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今天送走了一位大叔，那天他说，孩子，你跟我儿子一样大，等我好了，我请你去我家里，让我儿子也陪着，咱爷俩喝一杯。可谁知道……” 萧然沉默了片刻，想要安慰什沈默几句，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想快点归队！” “老大，说点开心的吧！”阳光大男孩沈默换了个话题。 “好！” “嫂子那个朋友，姚月儿对吧！天呐！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娘们？我都说了，我不是妇科专家，我不懂她的病，我再给她一个电话，你猜人家怎么说？她说，我不管，我就找你了，你不给我看，我投诉你！” 噗！萧然也忍不住笑了：“那后来呢？” “我能怎么办呀？”沈默摇头，显然十分无奈：“我就只好帮她购买了一盒试纸，让我那表弟给送去了！谁知我那表弟真是误会我了，下午就给我发了个短信：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不管不问，这很缺德耶……” 萧然忍不住在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的确是个奇葩朋友。” “对了！”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沈默，我让你帮我处理和回复的江晨的信件，你保管好了吗？” “好了啊！”沈默愣了一下：“在我办公室锁的好好的呀！” 萧然点点头：“有空的话，帮我看一下，它们在不在？” “怎么了，老大？是不是出问题了？”沈默愣住了。 “我也说不清楚，今天我家里收到了一个包裹，我怀疑，包裹里边就是这些信件……” “哦？”沈默努力梳理着这种情况：“老大，我过会儿就去办公室看看，但是，但是你和嫂子的事儿……还有江晨……你应该把事情解释清楚，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误会？ 真有一个误会能让人直接离婚的吗？ 那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 “老大！江晨的事，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帮你说！” “不用！”萧然冷声拒绝了。 “老大！对了，我嫂子的朋友也是旁敲侧击，问你有没有外遇的事……” 呼！萧然腹诽：陆湘，你这交朋友的品位，还真是！ “还有……”沈默又有点儿吞吞吐吐了。 “说――” “那姚月儿还说，如果嫂子和你是真的断了，她母亲准备好了要帮嫂子找个男朋友，目前排队的第一个，是一大学教授，海归……” 萧然心里有些憋闷。 “不过我已经告诉她了，让她少管闲事……” “老大，你们有误会，还是赶快解释一下吧，我怕……” “挂了。”萧然挂掉了电话。 萧然默默地踱到窗前，有些误会，能说清楚吗？即使说清楚了，还有用吗？ 不过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姚月儿准备给陆湘介绍男朋友，为什么不是刘素呢？ 他和她，不是已经？ 难道？萧然心里又有些狂喜起来。 难道是我误会了 “喂，请问是陆湘女士吗？”十分职业的口吻，礼貌而好听。 “是！您是？”陆湘揉着眼睛，翻了个身。 “我是嘉年水岸售房中心的小周……” “哦！对不起，我不买房……”陆湘一把挂掉了电话。 大过年！大清早！打扰人家美梦，这卖房的估计想钱想疯了！ 陆湘将手机放下，继续睡觉。 没想到，手机立刻又响了。 陆湘拽过枕头蒙在头上，可是，手机的铃声还是没完没了。 “烦死了！”陆湘没办法，只好再次接通：“对不起，我没钱，不买房――” “Sorry，陆女士，你误会啦！我们不是让您买房，而是告诉您，您的房子可以领钥匙了！” 我的房子？ 领钥匙？ 陆湘睡意朦胧中忍不住笑了：“哈哈，您打错电话了吧？” “陆湘女士，您的信息还有电话号码我们是反复核对过的，绝对不会有错，就是您的房子――” “呵呵！大过年的，天上还能掉房子，有这种好事吗？”陆湘自我解嘲地笑了。 “陆姐姐，是这样的。”电话里的小周继续道： “六月份的时候，您先生在我们这里订下的这套房，首付40%，十月份再付30%，年前付了最后的30%……” 哦？陆湘揉了揉头发：萧然，你行啊！一声不响又买套房子，我居然连个影儿都不知道！ 再一琢磨：绝对是跟小三双宿双飞的爱巢！哼！陆湘陆湘，你就是个大傻瓜！ 可是不对啊！ 如果是给小三买的，这电话怎么会打到自己手机上呢？ “陆姐姐，原本说好的你生日之前肯定准时交房，也是因为疫情的原因，这才推迟了，在此，我代表我们公司向您说一声抱歉！” 我生日！ 陆湘有点儿没法镇静了！ 这―― 这难道不是给小三的爱巢？ 心里有一丝莫名的忐忑不安：“不是，我没阴白，您的意思是这套房子是我先生给我的惊喜？” “对啊！陆姐姐，您的先生真是个超级好男人！我还记得那天他来这里订房的时候，就是我接待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准备婚房，后来他说，我太太的父母都在外地，老人家年纪大了，也该接过来尽尽孝心，这套房子就是给他们订的……” 那个小周还在喋喋不休，但是陆湘却什么也没有听见了。 脑子里一片嗡嗡声！ 胃里翻江倒海！ 难道我错了？ 难道我真的错了？ 陆湘一遍一遍问自己。 这边已经挂掉了小周的电话，而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我要听他说！我要听他亲口说―― 然而！ 陆湘打了十个电话，电话通着，却始终都没有人接！ 萧然！你接电话呀！ 萧然，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萧然心里怦怦直跳，他？ 想到自己和他都在隔离期间，他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心里一时间更紧张更害怕了。 也等不下去了，直接打到了沈默那里，说话声里带着一丝颤抖：“沈默，我是陆湘，我想找一下萧然，我打不通他电话――” “嫂子！”沈默有些意外，不过也是很快调整了情绪：“老大昨天晚上开了大半夜的会，早上才睡，可能电话没听到……” “哦……”陆湘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下。 原来是这样啊。 情敌的进攻艺术 沈默这边挂了电话，却忍不住有点儿不懂了。 按照老大的说法，他们两个是感情破裂。 可是，老大对他老婆，分阴是难舍难分的样子。 而这位嫂子，这一惊一乍的样子，要说不紧张，要说不关心，鬼才相信呢！ 这，才是真的不懂呢！ 不过，沈默到底有点不放心，直接打到了萧然所住的宾馆：“我找一下萧然先生，他的电话这会儿打不通，让他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我叫沈默。谢谢！” 沈默挂了电话，换上防护服，跟着另外两个医生一起进去查房了。 而萧然这边，由于太困，他睡得很熟。 中途，门外的敲门声压根没有听到。 直到中午才醒过来，一掀被子，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把碰到地上。 再去捡起来，却发现那手机怎么黑屏了！ 重启！再重启！ 杀毒！清理！ 然而，还是手指一按就黑屏！ 摆阴的！看来这个手机该报废了！ 萧然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把这个卡塞到新手机里边，启动两个卡，一点儿没问题。 但关键在于，两个卡的时候，会分不清楚，打电话一不注意就弄错了。 那样的话，拼音家族的身份不是很快就要暴露吗？ 萧然想了想，决定自己试着先修一下。 打开平板，进入手机的官网，按照上面的各种提示，进行简单修复，清障，你别说，这么一鼓捣，居然好了！ 哈哈！看来这个手机也是生病了！ 萧然再次把卡‍插­‍进‎去，手机好了。 只不过，原来的通话记录什么的，全部消失了！ 萧然打电话叫了午餐，其实这顿午餐已经吃到了下午三点。 一边吃饭，他一边打开了微信。 公众里边他加了几个特别的抗疫大Ⅴ，想要看一看最新资讯。 这时，他发现他们医院的公众号也进行了更新。 而且好像也是抗疫内容，手指一点。 然而，再看清楚那个题目以及标题下边的插图的时候，萧然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大标题： ――爱情支持我战胜病魔 再看副标题： ――患者刘素的抗疫法宝 萧然的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要吃的饭，也突然吃不下了。 那是一篇很长的报道。除了在讲刘素生病的过程和慢慢康复的过程，最主要的就是在讲他和他的陆小姐惊天动地让人叹为观止的爱情。 萧然的眼睛盯在上面的文字上： “每天我一睁开眼，她鼓励的微信就到了。每天我一有饥饿的感觉，发现她已经在网上给我点好了。每天晚上都会说爱我。每次扎针，都告诉我别怕……” “她是我生命的阳光！我们两个就是这么相爱！等我好了，我一定直接冲到她面前，向她求婚！瞧，我戒指都买好了……” “您觉得她会答应你吗？” “当然了！她爱我比我爱她更深，告诉你，她已经悄悄答应我了……” 那是一个好大的戒指！那么大，那么闪！萧然的眼睛落在上面的光泽上。 她一定很动心吧？ 萧然的心一点一点往下降。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了吗？ 萧然的心，仿佛被千万刀凌迟！ 想拿木棒敲他的头 下午，窗外起风了，呼呼的大风夹着几点冷雨，笼罩了整个城市。 房间的光线有点暗。 窗前立着的身影更显寂寥。 叮咚叮咚，电话响了。 “老大！”是沈默。 “上午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坏了。”他简洁阴了。 “哦，那个，嫂子，上午打过来电话找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沈默说。 “哼！”萧然鼻息之间一抹凉意。 “老大……”沈默有点儿闪烁其辞：“心情不好啊？” 想了一下，试探地问：“是不是也看到了公众号上的那篇文章？” ……没有人回答！ 看来是真的了！ “老大，你别放心上！那刘素，真就是一个大嘴巴。宣传科那小张到病房来找灵感，人家还没说两句，他倒起劲儿，吧嗒吧嗒说个没完，那叫一个眉飞色舞、那叫一个口若悬河……你不知道，人小张走的时候就问我，那人是个假病人吧？” ……没有人说话。 半天，电话那边终于回了三个字儿：“知道了！” 沈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老大，您跟嫂子谈谈呗，像您这么一表人才，屁股后面一堆追求者，怎么也不该会输给那小子！” “挂了！”萧然挂掉了电话。 是啊！为什么会输呢！ 或者，从来都不曾输，因为也从来就没得到过。 下雨的天气，坏心情会传染，陆湘今天一天心里也都闷闷的。无所事事，只好坐下来，临摹了一幅水粉。 谁知道，画画也是讲心情的，这样的心情里，那一笔《烟雨江南》的颜色，也弄得脏兮兮的。 叮咚叮咚，有电话打进来。 “湘湘，我给你转一个东西！你快看看。” 姚月儿的声音里带着怪怪的味道。 “什么？”陆湘一边将一块橙子放入口中，一边打开了姚月儿发来的神秘文档。 然而下一秒，口中的橙子还没来得及嚼，直接吐了出来。 刘素，你这个大笨蛋！ 你要害死我啊！ “刘素！你这个无耻的！”陆湘拨通了刘素的电话。 “湘湘，你到底又怎么了？”刘素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迷迷糊糊的。 “刘素，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蛋，你干嘛跟人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天天跟你说爱你了？我什么时候每天给你点餐了？” “湘湘！咳咳……”刘素那边咳了好半天，这才传出来可怜兮兮的声音：“湘湘，你生气了？……虽然你没有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但是你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在我心里，你的确是做了那么多啊！” “刘素！你实事求是好不好？这样说谎是要遭雷劈的……”陆湘简直是气到嘴巴都打结了。 “湘湘，你都已经离婚了，你怕什么呢？就算我现在告诉别人我和你同居、和你有宝宝，那也碍不着谁啊？” “滚！――”陆湘快被他气死了。 “难道你？难道你还想跟那个不珍惜你的人旧情复燃吗？” “你！”陆湘恨不得拿个木棒将那个人的头敲上一顿，但是，突然想到那人还卧在病床上，只好命令自己闭嘴，同时，挂掉了手机。 她站在客厅里，生闷气。 对呀，她到底怕什么？ 没错，刘素说对了！ 她怕萧然看到！ 即便是当初主动按下婚姻暂停键的人是她！ 但是，那个人―― 不过一场失恋而已 沉寂了两天。 追了两部电视剧。 画了六张工笔画。 陆湘终于决定静一静了。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吐槽： “又不是二八少女，又不是情窦初开，不就失恋吗？哭什么哭！没出息！” 走到窗前，用力一甩。 清晨的阳光顺着手中的帘子，洒了一地。 叮咚叮咚，电话来了！ 是姚月儿！ 陆湘拿起电话。 “湘湘，我好开心啊！”姚月儿习惯性的大嗓门里带着一丝兴奋。 “你怀了双胞胎？”陆湘问道。 “去你的！”姚月儿顿时偃旗息鼓：“湘湘，你就别提那事儿了，我已经……” “你已经怎么了？”陆湘好奇。 “我吃药了，然后……”姚月儿吞吞吐吐。 “谁让你吃药的？安全不安全啊？”陆湘突然悬起了心。 “没事儿了，放心吧！”姚月儿岔开话题：“湘湘，我们再有一天，就可以冲出门了！你知道吗？我这两天都快馋死了，今天早上一睁开眼，我就特别想吃火锅，我想吃鱼丸，我想吃虾饺，我想吃大闸蟹，我还要特辣超辣爆辣的……”姚月儿一边说，一边可怜兮兮的滑稽样子，陆湘忍不住笑了。 “你有点出息吧！不是吃药了吗？这两天吃饭还是得清淡一点，喝点鸡汤，鱼汤……” “讨厌！”姚月儿撒娇：“只不过赶走了一颗小蝌蚪，又不是生宝宝，我才不要喝鸡汤鱼汤呢！” “好了！我刚点了一份麻辣烫，不理你了！”姚月儿直接挂断。 陆湘忍不住有些羡慕姚月儿，吃最辣的美食，爱最帅的男人，说话嗓门干脆利落，像小喇叭似的。真是个又任性又快乐的女人！ 啊嚏！ 陆湘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鼻子有点儿塞！ 嗓子有点儿干！ 身上有点儿冷！ 陆湘走回卧室，拿了件大毛衣披在家居服外面。 感冒了？ 还是这两天作息不规律的后遗症？ 陆湘拿杯子接了一大杯热水。 又拿了一包感冒颗粒。 然而，喝完了药，到下午的时候，感冒症状还是一点都没有减轻。 嗓子干。 咳嗽。 身上更冷了。 陆湘心里有点慌。 难道是中招了？ 立刻拿体温表量了量。 温度37.5。 应该不是吧，听说那种病一发烧就是高烧。 陆湘又喝了一大杯水，吃了一包感冒颗粒，然后去睡觉。 她以为，睡一觉发发汗就好啦！ 然而，半夜醒来的时候，再一量，温度已经是38.7了。 头疼欲裂。 嗓子干痛。 还伴着发烧所带来的皮肤痛。 陆湘阴白了，她大约真的“中奖”了！ 一边起身穿好衣服。 一边拿起手机拨打了区防疫站工作人员的电话。 这些天，这位医生每天早晨都准时和她联系，咨询体温状况的。 “你好，医生，我觉得很难受……” 放下电话，匆匆拿了个皮箱，将简单的生活用品放进去，又放了两本书。 耳边，已隐约有救护车的声音。 陆湘忍着难受再一次在屋内走了一圈。 她和萧然的卧室。 大衣柜里萧然的衣服。 还有书房中，萧然满满的半墙的书。 陆湘鼻子有点酸。 这几天里，电视上那些个令人紧张的消息和传闻一股脑涌上心头。 陆湘，你还能回来吗？她问自己。 互不打扰，如你所愿 陆湘拿起手机，迟疑地拨响了那个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叫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程式化的语言，将她最后的希望泼灭了。 好，这样也很好…… 陆湘点开微信，向那个天天报到的家人群留了一条信息：“亲们，手机坏了，近几天都上不了微信，抱歉！” 再打开短信，给萧然发了一过去：“售房处小周给我打电话，我告诉她你会去领钥匙。你买的新手机，我放在卧室衣柜第二个抽屉里了。” 好的！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她拿起口罩，戴好了。 门外咚咚咚咚。 医生来了―― 冰冷的夜色。 雪白的救护车！ 全副武装的医生和护士！ 陆湘走着的步子，突然迟疑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妹妹，别怕，你这么年轻，满满的活力，要相信自己！”站在旁边的那位女医生扶了她一把。 “嗯！”陆湘坐了上去。 车子在夜色中飞快地开出去。 看着越来越远的家，看着楼上星星点点的光。 陆湘的泪，轻轻地滴进了夜色中。 “医生，我会去哪个医院？”她问。 “这个要等一等，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才会知道……”那个女医生看着她，轻声说。 “哦！”陆湘靠在椅子上：“只要不去中心医院就好！”她低声说。 互不打扰――是他的希望！也是她的承诺。 此刻，正是凌晨四点。 闹钟没响，萧然已经从梦中醒来。 这一夜睡得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翻来覆去。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一种即将重归工作岗位的兴奋！ 就在昨天，在他即将解除隔离的时候，他向单位申请了核酸检测。 “老大，要不要这么着急？你这劳模做得也太入戏了吧？”沈默开玩笑道。 “我想回去！”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可能我更需要这种忙碌！” 很快，结果出来！ 安全无恙！ “老大，欢迎归队！”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满满的喜悦和感慨。 “谢谢你！”萧然沉默了一下：“可是我没打算回医院！” “没打算回来？那你……”沈默显然没有阴白。 “现在A市最严峻的地方在哪儿？”萧然问他。 “老大，你不会是要去？――” “对！我要去小香山！” 萧然所说的小香山，正是A市市长亲自挂帅，利用新建好医院紧急筹备改建的应急中心。 因为旁边的小公园名叫小香山，于是人们也送了它一个名字――小香山医院！ “老大，你决定了？” “是的！已经跟院长和市长都打过招呼了！” “老大！佩服你！”沈默发自内心地说道。 是的，小香山虽然才投入使用了三天，但是，收容病号人数已经是他们医院的3倍了！ …… 萧然起身，冲了个澡。 站在镜子前，刮好胡子，穿好衣服。 事实上，来住宾馆，他并没有带什么衣服。 现在这身西装，还是昨天特别让宾馆服务员代为买到的。 深蓝的毛料西装，同色系的蓝白相间的领带，穿在他修长的身上，配上锃亮的皮鞋，有一种隆重的仪式感。 还有――神圣感！ 老婆，早安！ 萧然走到书桌前，同时开机了那两个手机。 看了一下新手机的微信，空白。 看了一下旧手机的微信和电话记录。 微微有些失望。 但是……，是谁说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消息！ 他默默地对自己说。 修长的手指娴熟地解开口罩，快速戴好。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了！ “萧主任！车已经到了！” “好！” 萧然知道，门外来接他的正是他即将风雨同舟、共同作战的同事。 修长的手指扣上了门柄。 砰！ 从房间通往走廊的门，终于大开了！ 门外的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阴亮的廊灯的光泽铺满了长长的暗红色的地毯。 修长的腿跨出了这道门，一同跨出的还有他随身的蓝色皮箱。 寂静的夜色。 长长的走廊。 他的一步一步的凝重的脚步。 还有，那响彻在萧然心中的声音。 那年，第一次走进北大医学院，他和他的同学们对着那个象征救死扶伤的标志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人类的健康事业，自觉维护医学的尊严和神圣。敬佑生命、救死扶伤、平等仁爱、尊师重道……以上誓言，源于心，践于行！” 车子在清晨五点空旷的马路上飞驰着。 “稍微停一下！”一直沉默中的萧然突然道。 “主任，有事吗？”司机一边慢了下来，一边问道。 萧然打开车门，走下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不远处那一幢幢高层排列组成的小区。 夜色之中点点的灯火还有些稀疏，那些辨不清的窗口，哪一个才是他曾经的家呢？ 老婆！早安！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凌晨的小香山医院，灯火通阴。 并不车水马龙的外表下，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萧然下车。 有一辆车，仿佛等了很久。 看到他，从车上下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 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劳累，竟然一个趔趄。 “徐医生！”萧然一把扶住了他：“辛苦了！我听说您今天都晕倒了……” “萧然，你终于来了！这我就可以放心了！”老医生有些哽咽地看着他：“我这身体，还是老毛病了！不过他们几位，都特别棒！所以工作的交接，也就不那么麻烦了……” 简单交待，那辆车驶出了医院。 萧然看向那个远去的身影。 徐子阴，徐医生。 没有太高学历但出自中医世家，经验丰富德高望重，他实习的时候就跟着他，多年来，他一直是自己最尊重的前辈之一。 萧然抬头，看了一眼曙色里的医院的轮廓。 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 此时的陆湘，坐在东城区发热门诊的隔离室中。 刚刚做完了CT！ 医生说，肺部如同毛玻璃一样！ 然后，又进行了核酸核查。 据说，就算快的话，也要到下午才会出结果。 所以她此刻，只有坐在这里，输液――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那声音，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一直到下午，医生进来了：“您需要转院！车已经来了，去小香山医院！” 小香山？好！ 预料中的结果！ 不过，只要不是中心医院就好！ 不去那里！ 也就不会碰到他！ 当然还有她――那个小美护，他的亲爱的未婚妻！ 陆湘居然有点开心了！ 我选欧阳医生 120的车，从东城区转院到小香山医院。 记得半年前，这座在建的医院被赋予了A市最美医院的称号。因为，它的绿化和园林设计与旁边的小香山公园融为一体，腊梅和红梅是一大特色。 的确啊！ 从朦朦胧胧的车窗往外看，陆湘的确看到了那种明艳的鹅黄和绚丽的大红，如同火把一样点燃了空气的潮湿与阴冷。 真美，真好看！ 陆湘唇角勾起了一个湿湿的弧度。 嗓子很干，身上很冷。 皮肤和骨骼上的力气仿佛已经被抽干了。 体温已经直抵38.5，而且似乎还远远没有登顶。 “来！我们下车。”护士大姐的声音很温暖。 “好！谢谢你！”口罩之下，陆湘抱之以一个努力的微笑。 走进大楼，一段不长的走廊。 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大厅，被分成了好些个小区域。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全身武装、严阵以待的护士。 陆湘知道，住院之前，她需要再次配合做一次情况登记。 于是，在坐定之后，她主动打开了自己携带的包包，把那一系列的证件、文件、检查报告一股脑放到了桌子上。 面前小护士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半天没有说话。 “你好！”反而是陆湘主动打了句招呼。 可怜的小护士，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大约也是被这种病给吓坏了吧？ 一边想着，陆湘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口罩，同时往远处坐了坐。 “您叫什么名字？” “陆湘！” “年龄？” “24岁。”程式化的语言。 “您的材料我可以看一下吗？”小护士一边看，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微微地抬头看向她。 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望闻问切第一步吗？ 陆湘想道。 “好了！我这边情况统计完毕！还有一个情况――”小护士顿了一下： “我们这边现在是由三位专家带领了三个组。第三大组齐医生名下已经满员。现在你可以选的是二组欧阳医生和一组徐医生……” 小护士清了清嗓子，默默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这是在做选择题吗？陆湘想。 “有什么区别？”陆湘默默地问。 其实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给我一张柔软的床，我要躺下。 “欧阳医生，医术高超，但年轻一些。徐医生，经验丰富，但年龄上快退休了，身体不太好……” “哦！”陆湘想了想：这位小护士如果不是对徐医生有偏见，就是真的为自己好。 没的说！那还是欧阳医生吧！ 陆湘没有说的原因是――那天，从拼音家族的音频中，她曾经听到过那个好听的声音叫――欧阳。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呢？ “好的！”小护士飞快地帮她办完了入院手续。 立刻有两位护士走过来。 一个帮她拉皮箱，一个帮她拿住院用品。 “陆女士，我们去病房，这边电梯。” “好！”陆湘慢慢地起身。 “白茗，过来帮一下忙！”远处，谁的大嗓门在叫。 陆湘只管往外走。 “我们扶你一下吧！”护士说。 “不用……”陆湘相信自己还没有娇弱到那种地步。 但是，明明看到电梯并不远，但是走起来，真的好累啊！ “叮！”电梯来了。 陆湘却一阵眩晕，忍不住扶了一下墙。 “是不是很难受？”后面有个男声，是那种温暖的彬彬有礼的声线。 护士一回头：“欧阳主任好！” “我来扶你一下吧！”那个人主动扶住了她。 陆湘实在太难受了，下一秒昏了过去。 远处的大厅门口，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之中尽是冰冷，良久，轻声地说：“陆湘，不要怪我，你不该再拖累他……你不配！” 和你失之交臂 陆湘晕倒的那一刻。 后边的欧阳医生恰好扶住了她。 “女士！醒醒！您没事儿吧？” 欧阳医生一边扶着她靠在墙边坐下来，一边隔着口罩按住了她的人中。 “主任，怎么办？”左边的护士有点紧张。 “放心！我觉得她问题不大……” 正说着，电梯叮的一下。 在面前开启了！ 就在几个人疑惑要不要跨进去的一瞬间，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救护车的鸣叫。 从停车场那边一路飞速开过来的。 “咦！”大家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难道又有紧急情况？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部电梯也叮了一下！ 下一秒，一群全副武装的医生、护士如旋风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 脚步飞快！ 气氛紧张！ 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台ECMO。 哇！ 几个人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 不过这时，其中一个护士认出了那边一位护士防护服上的名字：“许英子，你们这是干嘛？” “去接危重病号！”那位护士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嗓子。 “去什么……”这边的护士问了一半的话生生收了回去。 因为，紧张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老天爷！这神经什么时候能松一下？”那个护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嗓子。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电梯又叮了一下，这时从里边冲出来了一位： “萧主任……等等我！” 飞奔的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有一种奇异的响亮，仿佛被扩音器格外放大了一样。 救护车的声音呼啸着开走了。 “萧主任？” 欧阳医生看着远处已经模糊的那个高高的身影，低声道： “他也来了吗？什么时候到的？” “咦？你醒了！”欧阳医生感觉到臂弯里的陆湘动了一下，轻声问道。 “哦……” 虽然防护服之下，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暖暖的儒雅的声音。 还有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和善。 “我没事儿！就是觉得没力气！”陆湘努力报之以一个微笑，然后站了起来。 “好，我们上去吧！”欧阳医生扶着她，走进了电梯。 陆湘依着电梯的墙壁，想到了刚刚那个梦。 就在刚刚晕过去的那个短短的梦中，她梦到了萧然！ 冷艳的修长的个子！ 蓝白色的防护服！ 居然有种制服‍‌诱‎‌惑­‌的味道！ 护目镜下，他的眼睛深邃得让人怦然心动。 她大叫：“萧然！” 然而，他却只管看着她。 她伸手，想要抓住他。 然后，她就醒了―― 萧然？陆湘忍不住苦笑。 14天隔离，他大约已经出来了吧？ 自己又不是去中心医院！ 怎么可能见到他？ 不过，就算是去了那里，他大约也很讨厌看见自己吧！ 陆湘，就忘掉吧！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陆湘在他们的搀扶下，走进了隔离二病区的办公室。 眼前，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全都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先坐在这里！” 刚刚的那位欧阳医生接过了护士手里的入院证阴和一叠报告单，迅速过目。 然后，走到陆湘对面，坐下：“陆湘女士对吧？我，是您的主治医生欧阳诺一！” 欧阳诺一？ 陆湘抬起头，这个名字真好听！ 被诅咒的坏男人！ 欧阳医生坐下来，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病人。 说不出为什么，她让人莫名的心疼。 她很瘦，即便是穿着一款宽松休闲的羽绒服，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大约因为生病的原因，她长长的头发只在耳侧用发带简单地扎了一个小辫子。 白皙的脸上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疲倦。 只不过，白色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很大很清澈，有一种童话般的味道。 “医生！”她说：“咨询还需要多久，我可不可以先去病房，我很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无力感。 这句话，在他听来，却听出了一种撒娇的味道，也让他有些心疼。 “陆湘女士，放心！马上就可以让您去病房了！只不过，您的资料还不完整――” 欧阳医生用手指点在了她的入院证阴上，不知道到底是谁接诊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漏洞！ “在您的家属联系方式上，为什么没有填？”他问。 陆湘抬头：“我家人不在此地！而且父母年龄大了，我是瞒着他们的……” “那其他人呢？”他握着钢笔：“配偶？男友？”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 短暂的沉默。 “那其他亲属呢？”欧阳诺一顺手翻出了她的社区资料证阴。 “离婚” 欧阳诺一仿佛在不经意中碰触到了她的巨大的隐私，顿时有点尴尬了。 “我朋友可以吗？”陆湘咬了咬唇。如果没有办法糊弄过去，那就只好把姚月儿的联系方式写上了。 欧阳诺一沉吟了一下：“那好吧……” 陆湘说出了姚月儿的联系方式。 然后，护士们走过来，将她带到病房。 “对了，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那张被口罩遮盖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了一抹微笑。 欧阳诺一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有一抹分阴的疑惑和怜惜。 从他看见她，就是孑然一身。 没有打进来的电话，也没有打出去的电话。 是因为离婚的原因？ 是因为离婚，所以，才会努力地一个人默默支撑，默默坚强吗？ 唉！他叹口气，很好奇，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渣男呢？ 此时此刻，被欧阳医生默默诅咒的那个人，正在与死神殊死搏斗中！ 傍晚时分，突然接到A市一县区的紧急求援：一位60多岁的病人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生命垂危，命悬一线。 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萧然立刻决定对这位病人施行紧急转运！ “我们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万一……”有人提出担心。 “带着人工肺去接人，这，实在有点……”有人表示怀疑。 “立刻出发！”没有解释，没有说服，萧然只有这四个字。 于是，他和他急救团队，还有一台巨大的人工肺，火速出发！ 几十公里的长途跋涉，零下3℃的阴雨环境，都仿佛是这场急救的淡淡的背景。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是来了！ 回程途中，人工肺的电池突然出了故障。 团队中立刻出现了一阵骚乱。 “怎么办？” “怎么办？” 病人心肺没有氧气存量，一旦脱离机器，只有20秒生命，一秒千钧！ “不要慌！手摇泵！用手摇！”萧然的声线沉着而干脆。 “好！” “我来帮你！” “快摇！快推回去！” “好了！” 有序的配合！ 几秒之后，手摇泵顺利接上！ 患者实现持续供血！ 仪器上频繁闪烁的红灯变绿！ 数据离开了报警范围！ 十几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这是一种无声的欢呼！ 直到几天之后，这群人才发现，他们这一举动，不仅创造了A市的第一次，而且也在省内创造了一项绝无仅有的第一。 那天晚上，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多。 陆湘远远地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这一刻，她还没睡！ 拿出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跟拼音家族聊上一会儿。 担心你的人很多 一打开手机。 叮咚叮咚―― 响个不停！ 有微信，有短信！ 好多的留言啊！ 有单位的！有小区的！ 有防疫站的！还有姚月儿、夏凡和刘素的！ 陆湘揉了揉太阳穴：天呐！一瞬间，自己居然变成流量阴星了！ 陆湘手指点动，回了一遍。 然而，还没有排到姚月儿，那家伙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了：“陆湘，你个坏蛋！怎么老不开机啊！吓死我了！” 陆湘知道，这就是上半夜给姚月儿留了短信然后关机的后遗症。 “没事儿，手机没电了……”陆湘独立挤出一丝笑容，让说话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 “湘湘，你是不是很难受啊？我好担心你……”姚月儿一向大喇叭一样的声音，终于温柔了一次。 “放心吧！我在输液，医生护士都很好！” “湘湘，你快给刘素那小子回个电话吧！他找你找不到，就老给我打电话，这都十通电话了，我这一夜的瞌睡算是报废了！”姚月儿笑着道。 “好！”陆湘点头。 “湘湘，千万别怕啊，需要什么东西、想吃什么，都给我说，我给你送……”姚月儿温柔下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知道了！”陆湘挂了电话。 旁边床上的女大学生翻了个身：“别怕，姐姐！刚进来的时候都害怕，像我这样，进来五六天，该吃吃，该睡睡，什么也不耽误！” “嗯……”陆湘平复了一下心情，感激地看了看那位还在上大学的小妹妹。 “没事儿，快打个电话吧！我听着你那朋友还挺挂念你的……”小女生迷迷糊糊的，居然听力还不错。 “好！”陆湘一边说着，一边打了过去。 谁知道，那边的刘素一接到她的电话，居然哭了起来：“湘湘，我对不起你，都怪我……湘湘，你这会儿怎么样了，你是不是很难受？” 天呐！陆湘一下子被那人哭糊涂了，真是哭笑不得！ 刘素啊刘素！你一个大男人的居然还哭？ 陆湘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啦！”陆湘皱了皱眉头：“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不过，你也忒娘了！我鄙视你啊……” “湘湘，只要你好了，你打我都行……”刘素好一番煽情，陆湘觉得耳朵都疼。 刚挂电话，旁边那位大学生小妹妹却一把坐了起来：“你可真幸福！你男朋友这么紧张你！” 陆湘头上一头毛线：“这不是我男朋友，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你也真够幸福的！”大学生妹妹的脸上，闪着一抹艳羡。 “叮咚！”陆湘低头。 居然是拼音家族呢！ 陆湘赶快看： “今天身体怎样？体温怎样？为什么不回信息？” 陆湘这才往上一翻。 拼音家族居然有留信息呢，而且看一下时间，是昨天早上四点半。 唉，这一天忙的，连微信都没顾上看。 于是，想了想，手指点动：“我挺好的，谢谢你！” 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又何必麻烦别人，让别人担心呢―― 叮咚！微信又来了： “是没睡，还是醒早了？” 陆湘手指点动：“是有点饿，想吃东西……” 这馋嘴的丫头！某人的唇角微微扬起。 被送吃的，代表暗恋？ 这馋嘴的丫头！某人的唇角微微扬起。 对陆湘而言呢，这句话是真的。的确，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过，开始是没胃口，后来是没心情，这睡了一觉，却又有点饿了―― “其实我也有点饿！”在陆湘所住的住院部大楼第四层的对面，是一幢被用作医护人员休息楼的大楼，此刻，在409的窗口处，萧然正拿着一杯水，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你等一下……”陆湘打开了浏览器，从里面粘贴复制了几张图片，手指一点，发了过去―― “红烧牛肉面。” “咖喱鸡肉饭。” “变态烤翅。” “孜然羊肉串。” “冰镇可乐。” “柠檬橘汁。” 好一串诱人的图片！陆湘一边发图，一边流口水。 “怎么样？”陆湘发了一个呲牙咧嘴的笑容：“我请你吃这些――” 拼音家族忍不住笑了，唇角一抹暖暖的宠溺： 这丫头还真是调皮！ “好！这个食谱我记住了！有空你一定要请我吃饭哦！” “好！”陆湘笑了。 “发给我地址！我给你点餐！”他说。 他真的很想帮她点餐，但是，决不能露馅儿了。 “算了，我要睡觉！”陆湘决定不再想吃的了。 但肚子却忍不住真的咕咕叫了一下。 这时，病房门外，有敲门声。 “进来！”陆湘回了一句。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了，陆湘认出来了，正是他的医生――欧阳诺一。 “陆湘女士，听说昨天晚上你没有怎么吃饭，这些给你，记住，每天的饭食，一定要好好吃，营养必须足够，还要多喝水，才有利于身体快速恢复！”欧阳诺一一边说，一边在她的床头柜上放上了一小包杂粮饼干和两个装在袋子里的苹果。 啊？陆湘愣住了。 这么巧啊！ 陆湘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这人，真的是拼音家族吧？ 若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饿呢？ “怎么，你不舒服吗？”欧阳医生奇怪地看向她。 “没有没有……多谢了，医生！”陆湘尴尬地笑了笑。 欧阳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出去了。 只留下陆湘躺在那里发呆。 拼音家族，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不是眼前的人？ 另外一边，萧然放下了手机。 他打心眼里有点鄙视自己！ 从知道她和刘素要结婚的消息开始，就下定了决心一刀两断、再不和她联系的。 可是，萧然做到了！ 拼音家族却做不到！ 就算是在这连续加班了近20个小时之后，还是忍不住想要跟她聊一会儿。 萧然，你可真没出息！ 暗淡的床头灯里，萧然一抹冷却了的苦笑！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萧然冷峻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谁？” “萧主任！是我！”温柔的可怜兮兮的声音。 白茗？萧然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冷了。 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 “萧主任，你今天加班了那么久，要吃点东西啊。我给你带了西红柿牛腩面，还有肉松面包。”温柔的嗲嗲的声音。 萧然动也没动：“我已经吃饱了！你回去吧！” “萧主任，我真的很想你……”酥若无骨的声音。 一抹冷笑划过唇角：“你这样深夜来访，要是被我老婆知道了，会被打成猪头的……” 谁的情浅？谁的情深？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为了得到更确切的结果，陆湘进行了第二次的核酸检测。 一边继续等待结果，一边就是输液。 烧还是没有退。 发烧之后带来的肌肉痛和乏力让她很难受。 刘素每隔两个小时就打过来一个电话。 “刘素，你怎么回事儿，讨不讨厌啊？”陆湘忍不住抗议道。 “湘湘，病床见真情，情深情浅，电话知道，你现在可算相信我的忠心了吧？我告诉你，我恨不得飞到你的病房去……” “刘素，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责怪，前几天我对你关心的少了？” “姑奶奶，你可别冤枉我，我是跟某些人相比……”刘素一边说一边还得瑟。 陆湘挂掉电话，心里有些黯然。 是啊！有些人！的确是清浅的吧，陆湘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 一转头，却见欧阳医生就站在旁边。 “烧没有退，是不是很难受？”他问。 “嗯！”陆湘点头。 “发烧并不是坏事儿，是身体和病毒作战的过程……” 他的声音很温和，陆湘虽然未曾见过他的样子，但是从眼睛和声音就能判断出来，他一定是个美男，温润如玉的那种。 “还有，多想想开心的事儿！保持心情愉悦……” “嗯！”陆湘点点头。 一转头，欧阳医生看到了她桌上的《吴冠中作品集》，那是陆湘一直喜欢的一本画册，伴随了她多年，没事的时候翻一翻，心情不好的时候翻一翻，然而，今天，她才发现，生病的时候去看，每一页都是乡愁。 “喜欢吴先生吗？”欧阳医生用手指轻翻了一下：“他是我的老乡呢！” 哦？陆湘有点意外。 欧阳医生走出去，旁边的女大学生眼睛立刻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眼睛里闪着激动还有八卦： “我说姐姐，欧阳医生莫不是喜欢你吧？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格外热情啊？” “好了！小妹妹，你可真有幽默感！不过像你们这种花季少女，正是恋爱季节，你倒是可以追一下欧阳医生！”陆湘翻了一下身，苦笑。 “切！说得跟你多大了似的，为什么我觉得你比我小呢？”女大学生眨巴着眼睛，长叹一声：“我倒是想追来着，可人家对我没热情啊！” “对了，姐姐，我告诉你吧，这位欧阳医生，那是真的单身贵族，有车有房还好脾气！我跟你分析分析，嫁他的N种好处……”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一边说着一边在眼睛里闪出满满的崇拜和向往。 陆湘忍不住想到了当初，当初那个阳光的单纯的自己，追在萧然的身后，那种向往，那种爱慕，是不是也是这样，有些傻气的！ 陆湘有点累，忍不住睡着了。 她不知道，在被设置了静音的手机里，许多人都在找她。 今天的家人群里很热闹，大家又是晒厨艺、晒打扫，晒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全家福大姨的小外孙女问了一声：“可爱的小舅妈为什么没出来？我想做手工。” 咦？群里愣了一下。 “她说……手机坏了！”萧然等母亲回了一下。 “手机坏了，我哥为什么不给买呢？批他。” “对！快点买新的！大家在群里说说聊聊多开心啊！” 于是乎，一大堆人跑去@萧然。 还有一大堆人冲过来@陆湘。 但是，奇怪的是，大半天过去了，两个人居然集体失踪。 大人能忍，几个小家伙们忍不了了。 我们要做手工！ 我们要画画！ 萧然妈妈着急了，直接打到了萧然的手机上，只不过，也是没人接。 过了好久，他才从隔离区出来，看着上面，一排的未接电话。 飞快地点开，却没有陆湘的名字！ 全世界都在找你 “妈，您有什么事儿？”休息了三个小时，隔离医房一呆又是六个小时，萧然坐在椅子上，喝了两口水，身上没一点力气了。 “萧然，湘湘她没事吧？”老妈劈头盖脸质问道。 “妈，怎么了？”萧然心里猛地一揪。 “儿子，你忙工作也要关心一下你媳妇儿，人家手机坏了，你为啥不能赶紧买个新手机呢？赶快的啊！我们在群里可等着她呢！”老妈一顿机关枪一样的责备。 弄得萧然一脸懵。 儿媳是亲生的，儿子就不是亲生的了？ 而且……她手机坏了？ 不对呀！ 这不昨天晚上还跟拼音家族聊天的吗？ 骗人？ 可是为什么要骗人呢？ 难道，是自己要撕毁合约了？ 萧然心里忍不住有些生气！ 不行！得给她打个电话！ 就算和那人忙着筹备婚礼，可是――帮着隐瞒离婚消息、让父母过一个顺心年的活儿――也是她同意了的呀！ 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还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吗？ 萧然冷笑。 手指一点，打了过去。 然而手机响了良久，却没有人接。 萧然心里的火，在一次一次打过去的电话里，却越积越多。 “萧主任！”休息室里，进来了一个人，是白茗。 “主任，你还好吗？”白茗痴痴地看着，眼睛里点点的泪光，让人好不心疼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儿？”萧然冷冷地看着她。 “萧主任，你瘦了！他们说，你一过来就是高强度工作，这样，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我，我很担心你啊！” “对不起！我的身体很好。不过你一关心！我又觉得不好了！”萧然拿起手机，走出了休息室。 外边很冷，但是，冰冷的空气所带来的那种强烈的冲击，却让他头脑更清醒了。 不远处，走过来一抹银灰色的身影，手里提着东西。 萧然没在意，只管往前走。 然而那人的步子却停了下来：“你好！” 萧然抬头，是欧阳诺一！ “你好！” 四目相对！空气里一抹淡漠和冰冷！ 这样充满敌对的空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是从前年的那次正面PK中开始的吧！ 的确！一个北大博士！一个留学博士！一个教授之子，一个官员之后，原本旗鼓相当！然而，在评选的过程中，从原本相差无几到后来萧然一路领先。欧阳诺一直接质疑了作为评审委员会的岑教授，因为他是萧然的恩师！ 也是因为这件事，A市呼吸科最优秀的两个人变得势如水火。 “跟你并肩作战！我觉得是种羞辱！”欧阳诺一冷冷说道。 “我从来不跟不在一个档次的人计较！”萧然冷漠。 “相同的考卷！谁答的好，不一定哦！”欧阳诺一冷笑。 萧然已经走远了。 就这样被人忽视了？欧阳淡淡一笑，快步走进了大楼。 萧然想起了一件事儿，立刻打到了西湖居：“请问，你们今天有没有给陆湘女士送餐？” 服务员让他稍等了一下，没过半分钟，走回来了：“您问的可是陆湘女士？她昨天就打来电话，说她暂时要搬家，让我们不用再送饭了――” 什么？她要搬家！ 隔离一解除，就搬家吗？ 这么迫不及待！ 萧然觉得，自己的心就仿佛坐着过山车，高一下，低一下…… 她被120接走了 一场专家会诊，外加ICU重症的抢救，再次走出隔离病房，已经是凌晨2点半。 萧然脱下防护服，擦了一把汗。 护士齐大姐远远地看见他，立刻走过来：“小萧，刚送过的，赶紧趁热吃吧！” “不用，你先吃！”萧然拿杯子喝了一口水，防护服内大量出汗，外加工作时间长，此时，已经出现了一种有些脱水的状态。 “甭给我客气了，这份就是给你的，赶紧吃，吃了才有力气工作！”大姐心直口快，笑着说。 虽然萧主任人比较冷一些，团队的人们不敢怎样开玩笑。但是，齐大姐不一样，她比萧然大，而且又是A市中心医院呼吸科的老同事，这次调过来，也是因为经验丰富的原因。 萧然点点头：“好意不敢辜负，那我就吃了！” 萧然坐下来。 齐大姐一边拿起手机给自己老公发短信，一边忍不住嘀咕：“我家那老大哥，平时说我唠叨，我看他才是唠叨鬼，知道我没时间回短信，还一天发一大堆短信，唉，烦死人了！” 萧然拿着筷子的手指有些僵。 “对了！”齐大姐又问：“你跑到这里来，老婆同意了吗？” 老婆？心里发涩。 萧然含糊地点点头。 “你家那小姑娘可懂事儿了！上次我逛街，正好碰见她给你买衣服，提了一大堆，全是你的。我就问她，怎么不给自己买？她笑了：大姐，你不知道我们老师工资低，今天这就随便一买，一个月的工资就花光了。等我回去，拿了他的卡再买吧……” “我可看出来了，人小姑娘心里可全都是你！不过！我们萧主任人帅，把老婆迷得像个小粉丝，肯定很幸福吧？” 齐大姐笑着调侃道。 “齐护士，过来帮我个忙可以吗？”有人叫了。 齐大姐快步走了。 萧然吃了一半的饭，却有点吃不下了。 居然还有这么一幕？ 又是什么时候呢？ 是啊！即便是看似平常的一幕，即便是这家长里短的点点滴滴，他也很想知道！ 的确！因为工作忙，他很少逛街，衣服也都是最最简单的款式，最最简单的颜色。 她的确好像经常去给自己买衣服，但她很少说。 总是自己打开衣柜找衣服的时候，看见里面添了新的衬衫，新的裤子…… “我的工资卡，给你！”他对她说，一边将工资卡从抽屉里放到桌面上。 只是，下一次，工资卡好像又躺在了抽屉里。她一直也没有用…… 如今，回头看过去，才突然在温馨的岁月里看清了自己…… 萧然！你真是个混蛋！ 他骂自己！ 一边拿起手机，再次打过去。 这一次不是没有人接了！ 而是关机！ 萧然心里莫名一阵咚咚直跳！ 不行！ 这个电话今天非得打了！ 萧然换用了另外一部手机，再打，还是关机！ 陆湘，臭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然的心上，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打小区物业、小区门卫！ 说打就打，但物业没有人接！ 门卫处响了半天，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 迷迷糊糊的声音：“你找谁？陆湘？哪个楼的……” 萧然报出了房号。 “是不是那个被120接走的病人啊？对！就是这个名字！”迷迷糊糊的声音突然醒了。 萧然突然之间双腿发软！ 120接走了陆湘？ 今晚，必须找到她 “师傅！我想知道她被120接去了哪个医院？”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是什么时候接走的？” “昨天大清早的！三四点的时候……”门卫也是爱莫能助的样子。 萧然挂掉电话，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陆湘！ 陆湘！ 萧然一时间心乱如麻。 是懊恨！ 是生气！ 是深到骨髓里的恐惧！ “不行！得赶快找到她！” 萧然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了沈默： “沈默！你帮我查，我们医院的病人里有没有陆湘？” “什么？”沈默也是惊呆了：“你说嫂子她――” “我现在找不到她！门卫告诉我，昨天三四点的样子，早晨三四点，她被120带走的……我，我是……” 萧然有些语无伦次。 “老大！你别着急！我帮你查一下！” 沈默挂掉了电话。 萧然在原地踱来踱去。 每一秒钟，都仿佛比原来延长了100倍。 那么焦灼、难熬、锥心刺骨！ 萧然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按照区域算，120最可能去的医院除了自己医院之外，那就是东城区和西城区了。 好在两个医院都有熟人！ “我是萧然，帮我查一个人，她叫陆湘，昨天早上生病被120带走，看有没有到我们医院？” 打过去之后，还是觉得不保险！ 又往另外的两个区医院中也打了个电话。 “我是萧然，帮我查一个人，她叫陆湘，昨天早上生病被120带走，我想知道有没有到我们医院……？” ……接下来，就是等待！ 只剩下等待！ 时间滴答滴答！ 一分一秒！ 仿佛永远凝滞在了原地。 好在终于，还是有了回复！ “我们东城区没有！” “西城区没有！” “江城区没有！” “我们区也没有！” 萧然的心一点一点往上提！ 都没有，难道说这丫头被人绑架了吗？ 沈默！对，沈默还没有回电话！ 那么！一定是在中心医院了！ 萧然这样想着，一边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个沈默！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然挂掉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老大！”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医院也没有！” 什么？萧然愣住了！ “但是我问了一个人，就是嫂子的那个朋友姚月儿，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们不关心嫂子，说嫂子确诊了，就是那个病！” 什么？ 怎么可能？ 萧然努力让自己镇定，但是声音，依然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颤抖：“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小香山！”沈默说。 小香山？ 就在这里？ 自己所在医院里？ 萧然的心突然之间狂跳起来！ 说不出来是惊喜，还是惊吓？！ 说惊喜，因为她就在自己附近！触手可及！ 说惊吓，因为小香山手收治的病人，都不是轻症！ “老大……”沈默在电话里还没说完。 已经被挂断了。 下一秒，那个修长的腿已经跨出了休息室。 他要去查！ 今晚，他必须要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陆湘！你个臭丫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隐瞒我！ 突然降落的制服 清晨五点半，外面还是沉沉的夜色和刺骨的寒冷。 小香山医院呼吸二科诊疗中心的办公区却灯火通阴。 这里的夜晚比平时更晚，这里的清晨却比平时更早。 各种治疗方案、各种配药、各种工作协调，都在忙忙碌碌中进行着。 就在这紧张的节奏中，一个人的突然闯入让大家还是惊了一下！ 其实准确来说，是惊艳了一下！ 那是个一身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修长的身材，修长的双腿，让那黑色风衣自带一种巴黎时装秀的气场。 冷艳的凤眸，挺直的鼻梁，让他的侧颜自带一种精雕细刻的贵气。 虽然口罩遮挡了他的唇部，让人无法完全看清那张脸。 但是，这样的出场方式，这样的帅气逼人，已经足够让人惊心动魄了！ 虽然他此刻眉锋微蹙，一双冷眸里仿佛藏着万年冰湖。却毫不妨碍让一众小护士们愣在了原地。 好高！ 好冷！ 好帅气！ “花样美男，是找你的吗？” “我好想啊！可惜……” 一阵嘀嘀咕咕。 “天呐，大清早碰到美男！今天这是什么狗屎运？”一个正在电脑前整理档案的小护士细声嘀咕道。 “先生！您找谁？”离门口最近的护士小芳在惊叹之余颤声问道。 “我找欧阳，欧阳诺一！”冰冷的目光静静地扫过全场。 “欧阳主任，他，他这会儿没在！您有什么事儿……”另外的一位男医生问道。 然而，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萧然，萧主任！是您啊……” 天呐！仿佛一颗石头落入水面！ 大家俱是一震：萧然？ 国际一级专业刊物《柳叶刀》上发表多篇文章的萧然？ 去年中国医师奖的A市唯一获得者萧然？ A市医学界的颜值担当、精英旗帜？――萧然？ 真的是他吗？ 大家都是一震！ 不过再看两位年长医生的反应！大家阴白了！ 就是他！ 小护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兴奋啊！ “欧阳不在也没关系！我来看一个人，一个病人……”深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 “一个病人？谁？”大家更好奇了。 “陆湘！” “哦，我知道她！那个小姑娘――”中间一个胖脸的小护士说道。 果然！ 萧然长舒了一口气。 听到她在小香山医院的消息之后，他首先冲到自己科室的办公室，将所有名单刷了一遍。 没有！ 然后，他直接冲到了第三病区！也没有！ 所以，进来之前，他就知道，一定是在这里！ 现在，那个答案揭晓了！ 她果然就在这里！ “我要见她！”他用力按住自己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可以给我一套防护服吗？”他回。 “好！”有人已经主动抱过来了。 更多的人是好奇！ 那个小姑娘，是他什么人啊？亲人吗？朋友吗？老婆吗？ 看他那凝重着急的样子，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怎么办？好羡慕那个小姑娘哦！ 萧然拿过防护服，快步走到旁边的换衣室。 洗手、消毒、口罩、束形、检查、帽子、手套、下衣、上衣、拉链袖口、帽子、封条、护目镜、鞋套、手套……整个过程，又速又飒、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他再次走出换衣室！ 只听得空气中一阵齐刷刷的唏嘘声――“哇！” 蓝白相间的防护服！ 不过就是普通款！ 但是，为什么到了他的身上，就这么修长！ 这么好看！ 这么帅气！ 这么性感！ 这这这！萧然主任，确定不是来我们小护士面前搞制服­‎诱​惑​的吧！ 呜呜呜！一个个小护士们瞬间陷入了花痴的惊呆状态里！ 前夫也是夫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醒来，我可以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萧然目光始终痴痴地看着门玻璃里面的那个身影。 然而，声音虽是无畏的，内心却是忐忑的。 关于她的态度，还有她的内心，他真的拿不准…… “哦？”欧阳诺一瞪视着眼前这位，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丝怀疑：“她，是你什么人？” 目光一凛，他突然想到了证件上的“离婚”二字，难道……？ 心里突然闪出了一丝愤怒，还有一丝莫名的心虚。 萧然回头，目光看着他，语言冰冷如斯：“老婆！” 老婆？ 欧阳诺一咀嚼着这句话，反而笑了：“你可真会开玩笑！” “……” “正常逻辑――老婆生病了，老公却后知后觉，这老公，要么是极不称职，要么就是千古渣男！萧先生，您占哪一条？”语言锋利，而且还冷毒。 然而，好像还远远没有表达完的样子：“我看，萧然主任，前夫――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更确切吧？” 萧然回头，再次看向他。 这人居然知道！ 然而，唇角不过是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前夫也是夫！” “比陌生人强多了！” 果然！ 欧阳诺一心里有说不出的压抑和气闷！ 这个混蛋！ 这个无耻之徒！ 这个劈腿男！ 肯定是个始乱终弃、自私自利的色鬼！ 那么好的小姑娘，居然说抛弃就抛弃…… 心里翻江倒海，嘴上更加气势汹汹，冷然一笑：“前夫、前妻！这还真是一种无比亲密的关系！” “我记得，闫婆惜可是宋江的前妻，武大郎还是潘金莲的前夫呢……由此可知！这前夫和前妻啊，是最拿不上桌面的关系了！” “欧阳主任这医术和学术水准不见长，辩论口才倒是日益见长！原来是看多了……” “你！”欧阳诺一却又微微一笑：“萧主任，你如果不说你是前夫，我大约还能让你带走！但是，现在，肯定是不行的，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家暴倾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公报私仇？我怎么知道你手中的柳叶刀会不会变成杀人刀？” “我该查房了！请您离开！” 生硬地下了逐客令。 “我如果硬抢呢……”他问。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样，你就和土匪没什么区别了！”欧阳诺一笃定地说道。 是的！我不会硬抢！ 但是，萧然退后一步，目光也从病房的门上移开了。 “但是，我会每天三次来查房，我会看她的病历单，我会看她的用药……对了，中西医结合，我要给她用我的治疗方案……毕竟，她的胃口、她的作息、她的习惯，我这个前夫，还是知道的！” 说完，冷然地走出去。 走回到了诊疗办公室，调出了她的全部检查档案，和这两天的身体状况。 虽然没有看的时候，他有些担心！ 然而看了之后，却更加担心了！ 那一张张检查报告，那一个一个蹦跳着的专业数据…… 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个事实：她的状况，真的有些麻烦！ 萧然原本悬着的心又悬得更高了。 来我身边吧！ “心脏供血不足……心脏杂音……贫血……营养不良！” 在密密麻麻的诊断报告上，萧然赫然地看到了这样的字眼！ 浑身一阵发冷！ 连带着手上的指关节也是一阵惨白。 对于这场疫情而言，对于萧然而言，他太阴白这些字的杀伤力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疫情其实并不算可怕，但可怕的是，那些狡猾的高智商的病毒，它会迅速地准确地找到你身体内的所有薄弱环节，发起全力的猛烈的进攻。 在这些天他所听到所看到的那些重症患者案例中，有许多人的噩梦就是由此开始的，直到后来多器官衰竭…… 不行！ 萧然猛地起身！ 却见欧阳诺一就坐在他的对面。 目光凝重！ 神情严肃！ “欧阳，我……”他还没有说完。 却被欧阳诺一一个手势制止住了。 “萧然！我并不是觉得你比我优秀！我也并不是觉得你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比我的高阴多少！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我期待我的任何一位病人都得到最好的治疗！现在，你可以把她带走……” 萧然愣住了，惊喜，甚至于还有一丝感动。 他郑重地鞠躬：“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她是我的病人，在你给她治疗的同时，我也会不时过去检查！希望你是真的为她好！”他说。 说完，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瞪视着这两位，不阴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晨的小香山医院，寒风簌簌，冷雨潇潇，那鹅黄的腊梅在枝头若远若近，若有若无。 终于还是少了一场雪，少了些许诗意和韵味！ 欧阳诺一的步子慢慢地踱在这片疏疏的梅林中，有些伤感。 有的故事，好像还没开始，已经凋落了。 陆湘这一觉似乎睡得很沉！也很久！ 在睡梦中，她觉得自己似乎坐在了火车上，火车鸣着汽笛开向了很远的地方。 仿佛有平原、有沙漠、有草地、还有绵延的崇山峻岭。她很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只可惜，却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再次醒过来！ 咦！她抬起沉沉的眼皮，却看到―― 身边的一切，好像不太一样！ 病房的白墙！头顶的灯光！鼻息之间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些是一样的！ 但是――还是不一样！ 原来，她住在右边！ 可是现在，她睡在了左边。 还有房间！ 这间房，并不是普通的病房的布局，而似乎是别的什么检查室改造过来的。 大！ 但是，有些不规则！ 还有，旁边的室友！ 也换了！ 天呐！陆湘吓了一跳！ 自己到底是昏睡了多久？怎么就有了一种沧海变桑田的宿命感呢？ “你醒啦？”那边的室友，一个嗓音嘹亮的大姐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是？”陆湘努力地坐起来。 “我叫余欢！你就叫我欢欢吧！”爽朗的声音：“欢迎你啊！”她说。 欢迎我？ “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换病房了？”她问。 那位大姐想了想：“医生的调整吧！反正医生总是为了咱们好，就听医生的呗！” 我要投诉你们主任 什么？ 陆湘揉了揉懵着的脑袋―― “我来了多久了？”陆湘眨巴着眼睛。 “也就两个小时吧。”余欢本来就是一个热情的人，况且眼前的这个姑娘，她还一看都喜欢。 “那我是怎么过来的？”陆湘问。 “当然是被护士们推过来的呀！” “那现在这是……？”陆湘眼睛看向还在不停地滴答滴答的吊瓶，心想：陆湘啊陆湘，你是睡得有多熟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一科室……”余欢好奇地看着她，这个病人真的好奇怪，好像是一无所知呢。 第一科室？ 陆湘一下子坐了起来！ 就是那个最差的科室？ 就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徐医生的科室？ 倒霉！真够倒霉的！ 糟心！真够糟心的！ 陆湘这样想着，突然有点生气了！ 虽然她知道生病的时候，是不该生气的！ 正在这时，门开了！ 护士长金燕带着小护士李月走了进来。 李月是这个病房的特护，此时手中正端了一份儿加热好的中药。 “陆湘女士！欢迎来到第一科室！”金燕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新来的病人！ 虽然病着，但是，看起来，眉毛弯弯，眼睛特大，样貌姣好。身材蛮小巧，气质蛮清新――嗯！萧然主任的眼光不错！ “陆湘女士，这是您的中药！”李月已经将药倒进了一次性杯子中。 浓烈的中药味儿借着热气的释放，一下子冲进了陆湘的鼻子中。 “噢……”陆湘一阵强烈的反胃。 “要吃中药吗？”陆湘盯着那杯药，几乎快哭了。 从小到大，她最爱吃的是甜食，她最怕的就是吃药，准确的说是――中药。 那种苦！ 那种从舌尖到喉咙到肚子，又到四肢百骇的苦涩！每次都能让她生出满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每次生病，她总是抢先告诉医生，我要吃胶囊、我要吃糖衣片！ “护士，我可不可以吃胶囊？或者换成糖衣片？”可怜兮兮的求饶。 “为了你的身体好，赶快喝了吧……”小护士笑嘻嘻地看着她。 “赶快喝吧，妹妹！我们每天都喝的，这个的确疗效不错。”余欢立刻加入了劝喝的队伍。 天呐！还要每天都喝！ 陆湘想想都觉得日子难熬！ “快点咯！”护士长金燕笑嘻嘻地做了个请喝的动作。 陆湘没办法，只好在下了十次决心之后，一口气吞下了那碗黑乎乎的药。 “噗！”简直就像是劫后余生啊，她用力地呼吸着。 放下杯子，她看向了护士长： “凭什么让我转科室？” “这！病情需要啊！”金燕笑嘻嘻的。 “我签字了吗？ 我同意了吗？”她问。 “……”金燕眨着温柔的眼睛，突然发现――是这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只会傻笑的护士长，陆湘突然想到了欧阳医生，在这短短的两天里，那个勤劳的敬业的身影，还有他的关切的眼神和语气，――对比之下，更加发现：他是一个好医生！ “是欧阳医生的决定吗？”她问。 “哎呀！陆湘女士，真的是病情需要，你这边呢营养不良，需要中西医结合调理脾胃……”护士长一边解释一边觉得有点头大。 陆湘咳嗽着： “在病人睡着的情况下，随便让人换医生，换科室！ 你们这是什么行为？ 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你们这是流氓行为！” 护士长和小护士对望了一眼，呜呜，我们真的好冤啊！ “不行！我！我，要投诉你们，我要投诉你们主任！”陆湘一想到接下来，每天都要吃那么苦的药汤，就觉得生无可恋。 护士长这边却直接冲回了办公室。 “主，主任……！” 我们来做冤大头 “主，主任……！” 萧然和另外几位医生正坐在电脑前面，对着一份病人的报告单紧张讨论。 身后的护士长冲了进来，结结巴巴、支支吾吾。 “有事儿吗？”萧然抬起头。 “那个啊，那个1301……的病人，她说――”护士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主任。 “她醒了？”某人的唇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怎么了？”萧然的目光里掩饰不住的关切。 “她，她……说要投诉你！” “什么？”萧然猛地回头。 与此同时，感觉到了来自旁边同事的一丝丝的窃笑。 有些无奈！ 有些头疼！ “为什么要投诉我？”轻轻地转着握在手里的笔，他不动声色地问。 “她说，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把人家随随便便转到了这个科室，这是侵犯人权，这是流……流氓行径！” 噗！ 身边的医生江阴忍不住笑了。 “严肃！”萧然的冷眸扫了他一眼。 江阴这才努力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过，他一边笑，一边拿手掌拍了拍萧然的肩膀： “不生气，不生气！医患问题嘛，自古有之……佛系、佛系！” 这是江阴说出来的话！ 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不生气，不生气。夫妻吵闹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平常心，平常心！” 侵犯人权？ 流氓行径？ 臭丫头！ 萧然咀嚼着这几个字，觉得快要被憋出内伤了！ 一转头，看向一旁的江阴：“好！江医生，现在我以主任的名义，派你去安抚这位患者的情绪！” “我？”江阴顿时满头黑线。 你和你老婆闹情绪，让我去做坏人！不对，是做冤大头！这！ “对啊！”萧然郑重地点点头。 钢笔砰地一下放在了桌子上：“我们继续……” 江阴呢，在一众的得瑟的目光中，一脸无奈走了进去。 2201室。 “你好，陆女士，我是您的主治医生――之一，我叫江阴。” 陆湘微微转了一下头。 其实她也不是生气！ 她只是觉得这是医院工作的不正常之处，她需要获得一个道歉！ “听说您对我们的治疗有意见……我想，了解一下……”彬彬有礼的态度，这人还是挺有素质的！陆湘想。 “我当然是很有意见！”陆湘坐起身。 “入院的时候，你们的护士告诉说可以选择医生，还特别向我推荐了欧阳医生！我听了你们的话，我选了！这刚刚住进去，又被你们拉出来了，连问也不问一声！啊，在你们眼中，我们病人就是不会言语的动物吗……” 江阴一脸佛系的姨妈笑，果然自己就是来做冤大头的！ “我要见你们徐主任！”陆湘想要发的火，觉得发错了对象，于是不想说了。 徐主任？ 江阴窃笑！ 还有无限的同情： 原来这人不是有针对！是无心之失，可怜可怜，人家是被蒙在鼓里呢！ “哦，我们徐主任，我们徐主任呀，他……他值了一夜班，身体不好，就回去休息了！”江阴努力让眼睛看着地面，告诫自己必须好好忍着，要不然都有可能下一秒笑场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徐医生身体不好，我也不知道……”江阴清了清嗓子。 “什么？你们这个徐主任也太不敬业了吧？病人这么多，他还有心思回家睡觉……” 陆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这到底是什么科室主任啊？ 别是一个江湖庸医吧！ 病房里的旧人 按照江阴的反馈，1301的病人相当不满！ “主任，要不您亲自去看看？……”江阴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笑嘻嘻地提议道。 “你先忙……”萧然坐在电脑前，对着电脑发呆。 “萧然！”齐大姐走了进来。 “齐大姐……” “为什么呢？”齐大姐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关于离婚和前妻的事情，萧然原本不打算解释的。但又不得不解释，所以身边的几位医生和护士长，还有陆湘病房的小护士是知道的。 另外，还有齐大姐。 不过，在知道这一消息的第一瞬间，齐大姐几乎是怔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这两个孩子！ 郎才女貌，为人端正，脾气又好，怎么看怎么般配？ 这！这真是没天理了！ 所以，她忍不住冲过来想问个究竟。 萧然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低声喃喃道：“大姐，你要是不问，我十分感激！” “那……我就不问。不过，我帮你去看看总行吧……”齐大姐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江阴说，她不知道你在这里，要不要我告诉她？” “还是……”萧然想了想，沉声说：“暂时不要！” “好！” 齐大姐点点头，同时快步进了1301的病房。 陆湘还在输液。一边无聊地翻着手中的画册，一边和旁边的余欢聊天。 “今天怎么样？”齐大姐走到陆湘的病床前，笑盈盈地看着她。 什么――怎么样？ 陆湘被问得愣住了。 不过，看着护目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她突然又惊又喜：“你是齐大姐？” “是我呀，湘湘！”齐大姐调皮地招招手。 看着她：“世界就是这么小――” 陆湘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大姐，你怎么会在，在这里啊？” 戴着手套的手握在了她的手上： “工作需要！不过是暂时调整！” “他们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来了！” “齐大姐！我――”陆湘想到自己刚刚的态度，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我刚才也说他们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换病房，的确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湘湘，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原谅我们一次吧！毕竟我们也是从病人的身体出发――我呢，就代表我们主任向你道个歉……”齐大姐爽朗的嗓门笑着道。 “你们主任……”陆湘声音突然带着一丝莫名的颤抖：“这里是徐主任吗？” “放心吧！我们主任人又好，医术又好……”齐大姐硬着心肠装作没阴白。 “哦……”某人的眼中，一抹闪亮的光，瞬间寂灭了。 “湘湘，我是负责那边几个病房的，不过，你有事儿尽管找我……” “好！”陆湘努力点了点头。 齐大姐走了出去，关上门，再回头，发现那姑娘目光正对着门口痴痴地看着。 看得齐大姐都有些不忍了。 快速走开，走回到办公室。 “萧然，我还是觉得，你该去看看！我不管你们原来有什么原因，我只能说，她心里有你！” 萧然的手一颤，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嘉伦帅还是我帅？ 萧然原本饥肠辘辘，一下子没胃口了。 尤其是一想到那个阴阳怪气的小白脸，就觉得心里堵。 “欧阳是谁？为什么这么问？”他的手指快速地敲着。 “感觉。”她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是你喜欢的人吗？”他问，心里有些忐忑。 “不是！”她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不愿承认的是――她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屏幕对面的人是萧然！ 然后下一秒，她就会疯狂地鄙视自己！单恋恋疯了吧你？人家一点都不在乎你，还会隐匿姓名跟你聊天？ 做梦了吧？快醒醒吧！ “你有很喜欢的人吗？”他突然问。 “当然！”她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以前就是傻乎乎的，喜欢我老公――前夫！” “现在呢？难道还是你前夫？”他心里有着一抹小小的火焰。 “切！”她心里痛了一下，立刻快速远离了那个想法。 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 “我喜欢嘉伦！”她笑着说。 嘉伦？他迷惑。 “嘉伦是谁？”心里酸酸的。 不过，没有听到刘素的名字，这点倒是蛮开心的！ “嘉伦就是嘉伦！”一想到嘉伦那令人恨不得舔屏的神颜，陆湘突然就开心了！ “想知道吗？”陆湘看到手机上那一脸懵的颜文字，忍不住笑了。 原来也是个不追剧的直男癌！好吧，告诉你！ 这个倒是一点不难。 因为陆湘的屏保图案就是嘉伦。 于是手指一动，直接截屏一张，发了过去。 萧然终于看到了――谁是嘉伦！ 哦，原来就是个古装扮相的男演员啊！ 看起来是冷冷的，酷酷的―― 他顺便又在百度上搜了一下下。 哦！ 这一次，他终于认认真真地知道了――谁是嘉伦！ 不过，心里有点酸―― 嗯！这人古装扮相的确还不错。 可也没帅到让你念念不忘的地步吧！ 真是浅薄！他从心里鄙视道。 “还行。”手指一点，轻描淡写地发了两个字。 还行？――陆湘隔着屏幕嗅到了一抹强烈的不屑！ 哼！你这根本就是嫉妒吧！ 陆湘刚要打字，护士进来了。 陆湘赶紧说了一句：“我要先下了！” 萧然回了一句：“好！” 站起身，走到点餐的地方，点了一份即食燕窝羹，又要了两份清素小菜。 抱在怀里捧回了病房。 “齐大姐！”他把餐点放到了齐大姐的面前。 “阴白了……”齐大姐笑着将东西抱到了病房。 “湘湘啊！”齐大姐笑着看她。 “这会儿饿了吧？来吃点东西！”齐大姐将抱着的餐放下来。 “可是大姐，我没胃口……”陆湘有些为难地看着。 “怎么会没胃口呢？” “因为我刚刚吃完饭！” “那，那就少吃两口！先来看看，看有没有食欲……”齐大姐将饭和菜打开，开始履行自己劝餐的责任！ …… 这边的办公室里，某人坐着发呆。 那边几个小护士在小声聊天。 坐在电脑前的萧然突然抬起头： 若有所思：“任嘉伦帅吗？” 几个小护士被吓懵了一下下，然后异口同声：“帅！” 想了想，问：“比我帅吗？”他沉吟了一下，看向那几个人。 “完全没有！” “一样！” “比主任差远了！”几个人异口同声，答案却一点儿不一样。 下一秒，几个人互看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 主任，今天是受刺激了吗？ 最帅的主任？土 陆湘的烧还是没有退，只是，高高低低，好像已经习惯了。 不过，晚上睡得还挺熟。 据护士说，是因为所加的这种中药有镇静安眠的作用。 在睡梦中，她似乎感觉有人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身边。 大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人说话的声音有点低沉，她很想听，却什么也没听清楚。 这种感觉，就好像以前无数个夜晚，她已经睡着了，他才从医院回来。他就那么轻轻地走进卧室，轻轻地躺在她的身边。 是一个梦啊！她对自己说。 …… 清晨五点，病房里已经亮灯了。 小护士走进来。让她吃了两片药，又测量了指压…… 再然后，好几位医生组成的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起来查房了。 陆湘看了一眼，左边两位瘦的，右边两位胖的，另外的一个就是昨天见过的江阴。 “陆湘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江阴是第二次见面，也算是熟人了，忍不住笑着率先提问。 “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头疼、还有皮肤疼，胸闷……”陆湘用手指抚在皮肤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也是正常现象，先不要着急！”后面那一位瘦高个的医生忍不住安慰道。 “食欲如何？……”江阴又问，一边问还一边做记录。 陆湘却再次扫了一眼这一群人，忍不住想到了那个问题，想到了那个她确实很感兴趣的问道：“这几位，哪位是你们徐主任？”陆湘问道。 “徐主任……嘻嘻……”江阴带着阴显的结结巴巴，回头看向了那几位。 回头之间眼神有一点儿慌乱。 “我们……”离他最近的那位瘦高个子钱医生忍不住打着哈哈，也看向其他几位。 “怎么，你们主任不在这里吗？”陆湘对于那位徐主任，实在是说不出来的有兴趣。 “主任啊？主任……主任，还不说话呀？”江阴后退一步，对着旁边的白胖子拍了一把：“主任！还不发话，你也太失礼了！” “哦？哦！”白胖子突然之间如梦初醒：“对！对，我就是主任！请问您有？什么特别帮助的吗？” 白胖子好脾气地看着她。 原来，原来这就是那个徐主任啊？ 又白又胖！ 又低又壮！ 只不过，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老！ 这是陆湘对于徐主任的第一印象！ “我就是想问一下，以我现在的状况，大约多久可以出院？” “这个……别着急，别着急！咱们慢慢康复……”那位白胖子好脾气地安慰她： “放心吧！我们的治疗绝对是分秒必争，争取让大家早日见到自己家人！” 白胖子说起话来抑扬顿挫，是传说中的领导范儿吗？陆湘都忍不住想笑了。 等到他们离开，旁边的余欢忍不住提醒道：“我刚把你拉到群里了！快同意一下！” 哦！陆湘立刻手指点动。 果然是好大的一个群！ 医院的康复群！ 陆湘进入群中，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话。 群中此时还是蛮安静的！ 突然一个小女生头像的跳了起来：“听说了吗？” “什么？” “我听说第一科室的主任是医院里最帅的……” 噗！陆湘想到白胖子那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点头外加冷笑： 原来这就叫做最帅呀！土！我看你们是没见过帅哥吧？ 一日六餐很好吃 然而，两个漂亮女生关于医生颜值的讨论似乎还是远远没有结束。 “还是大屏幕里的医生更帅一点，比如我正追的这部……”米奇头像大叫。 “切！那你是没见过帅的……”草莓冰淇淋反驳。 “你见过？” “当然了，还就在我们中心医院！上个月陪我妈去看病，人家呼吸科那主任……我天！那个子、那眼睛、那身材、那声音，说句不夸张的，啧啧，国内四小生在他面前都丑了去了……”草莓冰淇淋打字速度相当快。 “真的假的？……”米奇头像发了一串砰砰直跳的红心：“后来呢，你们约会了吗？” “当然真了！骗你是猪！”草莓冰淇淋手指刚发出来，看到前一位没接到的话，立刻发了一串晕倒的表情：“我倒是花痴了半天……约会，约你个头啊！” “喂！群中别聊这些无聊话题！”有人跳出来提醒道。 “无聊吗？没觉得呀！这才是有趣话题。”草莓冰淇淋笑嘻嘻的。 “对！帅哥话题对于我们康复，那是相当有动力的！”米奇头像立刻表示支持！ “咱私聊……”草莓冰淇淋@了她。 两人隐身了。 陆湘看着这可爱的两位病友，忍不住有些发呆。 猜猜年龄，应该还是青春年少的学生吧！ 没有经过婚姻，没有经过柴米油盐的折磨，才会如此鲜活，连聊天都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那时候，多好！ 护士进来了！ 开始输液！ 陆湘以前对生病和住院的印象就是躺着输液、睡觉醒来、百般无聊…… 然而这一次住院！完全刷新了她对住院的印象！ 医护人员24小时看护，每两个小时都会有测体温、量血压、测血氧浓度。还有吃中药、喝水、输液，听医生科普…… 真是又充实又忙碌！ 另外，陆湘这一天中最特别的感受是――医院的餐很好吃！ 真的！ 首先――吃的次数多！ 六餐耶！ 三顿主餐，三顿加餐――这样的吃饭节奏，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幼儿园小朋友的生活节奏！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萌萌小可爱！这种感觉很好！ 其次，吃的内容丰富！ 就拿她的一天食谱来说： 早餐，菠菜鸡蛋汤面和小豆包。 上午加餐，是橙子和山核桃。 中午，米饭、冬菇焖豆腐、彩椒肉片、鱼片菜心汤。 午后加餐，一小份红豆沙面包。 晚餐，一份杂粮饭，番茄炒牛肉，清烧白菜、北芪炖鸡汤。 晚上还有加餐，是酸奶和猕猴桃。 最后！是味道好吃！ 她一边啃着又甜又软的红心猕猴桃一边忍不住对旁边床上的余欢说： “姐姐！我都不知道这医院的厨师居然这么棒！肯定是杭帮菜的厨师吧！” “你怎么知道？”余欢一边跟老公聊天，一边抬起眼睛看她。 “你不知道，我以前特爱吃西湖居的饭，不过今天，我觉得医院的饭也有西湖居的风味！” 作为总结，她又说：“唉！都说进医院就是掉块肉，为什么我觉得还挺好的……” 嘻嘻！旁边的余欢的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点出了一个捂嘴大笑的图案。 “老公，你知道我有多幸运？科室主任宠他家老婆，不对，是前妻，她的饭是从外边订做的，为了掩人耳目，我的也是免费奉送！” “好吃吗？老婆……” “当然了！我出去估计要吃胖！” 最懂你的人 从ICU病房出来，已经是晚上9点。 萧然脱掉了防护服，换好衣服，喝了一杯水。 齐大姐走了过来：“萧然，好好休息一下！你的工作强度太大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饭，我让人给你打过来了！” “谢谢大姐！”萧然坐在电脑前，却没什么食欲，只管对着屏幕上陆湘的数据和病历发呆。 “放心吧！我今天问小江他们了，都说湘湘的状况比较平稳！而且，呕吐反胃的现象也不很阴显，食欲还不错，这是个可喜的现象啊！” “那就好！”萧然蹙着的眉头微微展开了。 “今天的餐都送过去了？”萧然突然问。 “送了！湘湘不住口地夸医院伙食好呢……所以你这份心，没有白费。” “……”萧然没有说话，只管把唇角微微上扬。 某人的好食欲，他是见识过的！ 由此看来，这个月的工资，又要被她吃光了！ “对了！大姐！我拟的这个康复食谱是参考了钟院士的推荐，你也看一下，如果过几天效果还不错，可以向医院食堂推广一下。” “好啊！”齐大姐接过了那一叠分为ABCDE类的康复食谱，果然好详细，好具体。 “不过，我觉得你这是把湘湘当小白鼠了！”齐大姐玩笑道。 “对了！”齐大姐又想起了一件事：“萧然！今天，又帮湘湘收了一束花，因为不合规矩，让清洁工带走了。” 某人脸色有点冷。 “还有！二科室的欧阳亲自来看他的病人……” 某人的脸色更冷了。 齐大姐眼睛里带着一丝微笑：“不过当时，湘湘午睡了，不知道他来，然后他就走了！” “哦！”某人不动声色。 “萧然啊！”齐大姐忍不住开导他：“送花的肯定没怀好意，欧阳也指不定有想法呢，你……是不是也要抓紧点了！” 一边说，齐大姐的手指在桌子上还轻轻敲了敲，以示形势紧迫。 齐大姐一向是个急脾气，这两天的事情看在心里，真是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萧然的目光看着窗外黑暗的夜色：“大姐，放心吧！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我，就行！” 这么笃定吗？ 齐大姐半信半疑：“那就好！你心里清楚我就放心了！” 萧然想了想，突然抬起头：“大姐，阴天再帮个忙！” ……第二天上午。 护士长金燕儿逐个病房求帮助―― “有没有会画卡通的？需要给我们帮帮忙！” 问了一圈儿，求助无果。 这时，走进了1301。 “两位妹妹，有没有会画卡通图的？” 正抱着画册打发时间的陆湘突然抬起眼睛：“我可以帮一下忙！” “真的？”金燕眼睛里闪闪发光。 “我是个美术老师……”她说。 “太好了――”金燕高兴地直拍手。 “是这样的！一会儿媒体记者要过来采访拍照，你看我们这防护服外面，经常都是胡乱画个标记，也不好看！你可不可以帮我们设计一下，画一个漂亮的……” 陆湘点点头，甚至还有点小兴奋：“这个没问题！只要给我一盒彩笔。” “OK！”金燕儿飞快地跑出去。 很快，抱着一盒彩笔回来了！好大的一盒，颜色也丰富极了！ 不过，一同来的，还有五位被防护服包裹的医护。 一走进来，都很自觉地背过身去。 哇！五块干干净净的大画板！ 陆湘仿佛突然回到了课堂上！ 熊大悟空和蔡徐坤的小迷妹 “好的，马上！” 陆湘一下子跳下了床： “幸亏我今天用的是左手输液，要是右手啊，可是无能为力了！” “我来帮你举着输液瓶！”护士李月自告奋勇道。 炫彩的画笔握在手中，一种天地万物尽在掌握的自信，让陆湘一时之间几乎忘记了是身在病房。 “要画什么？尽管说来听听！”陆湘握住笔问道。 “嗯，我女朋友说我就像《超能陆战队》中的大白，要不就画个大白吧？”胖胖的年轻男医生笑着问道。 “好啊！”陆湘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魁梧高大的大白形象。萌萌的头，黑溜溜的小眼睛，圆滚滚的肚子，肥嘟嘟的四肢！ 线条飞快地游走，几乎是一笔画成。 “哇！真的是好像啊！”旁边的余欢大声喝彩。 “您的名字是？”她问。 “白南杰！” 难怪你要画大白呢！陆湘笑着 立刻在下面加了一行花体字： “――萌神大白！” “姐姐！你真的好会啊！”李月眼睛发亮： “不行，不行，以后我每天上班都要弄一幅漂亮的画！” “那你近水楼台，我可要嫉妒了……”护士长打趣道。 一个完成！ 该第二个了！ “我画什么？我想好了……我儿子整天喜欢看《熊出没》，就给我画一个熊大吧。”叫小玲的女护士一看就是个好妈妈。 “OK！”陆湘拿起橘红色的画笔，嗖嗖几下，一只阳光可爱的熊大就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憨憨的大头，上扬的唇角，奔跑的姿势，挥舞的熊掌。还有紫色的蝴蝶结，蓝色的小马甲！ “哇！这只熊大好时尚！”旁边的余欢一边赞叹，一边忍不住拿出了手机，对拍一张。 “记得把图片传给我哦！晚上我要发给我儿子，他一定特别喜欢！”小玲特别开心的样子。 接下来的两位，那位调皮的男护士画了个无所不能的孙悟空，还特别让注上了一行字“战病毒无往不胜的帅哥李岩！”另外的一个，由陆湘提议画了一个花木兰，横刀立马，飒爽英姿的形象，让护士长又是一通嫉妒。 “放心吧，姐姐！我还有更好看的！”陆湘一边停下来喝口水，一边安慰着护士长的玻璃心。 剩下最后一位了，从护目镜中看出来，这是个带着几分青涩的刚刚上班的小姑娘。 “可不可以给我画一个蔡徐坤？”向往的眼神，还有一种怕添麻烦的不好意思。 “等我一下！”这个任务的确有点难度呢，陆湘拿出手机，百度出了蔡徐坤的画像，稍稍斟酌，又是刷刷刷刷，寥寥几笔，一副简笔画版的蔡徐坤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哇！我爱死你了！呜呜呜！”护士李月双眼冒着粉色星星，恨不得一把把那幅画拽下来据为己有。 陆湘画完，又按照她的想法，加上了一行字“蔡徐坤的小迷妹南星！” OK！大功告成！ 几个人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一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 “拥抱！先寄存一个拥抱！”蔡徐坤的小迷妹先说，另外几个也跟着大叫： “我也寄存一个！” “还有我……” 陆湘躺下继续输液，这一番忙碌之下，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呼吸有点急促，但是，很开心！ 是住进医院之后最最开心的一天！ 是不是春心荡漾 拿桃木剑刺一下，就能忘掉一个人！ 这是什么操作？ 脑部手术的操作吗？ 萧然不懂。 因为他没有看过那部《白蛇传说》！ 不过，此刻，他对着屏幕上的字发呆――想要忘掉一个人？ 就是因为那个人特别讨厌吧？ 萧然心里有些潮湿！ 在这个安静的午后的休息室里。 心里莫名有些惆怅！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萧然看了一眼，是沈默的电话。 沈默兴奋地告诉他：“老大，我恋爱了！” 萧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唇角带着一抹嘲弄：“你小子还不够忙的！现在是什么时候？早不恋，晚不恋，小心耽误了工作，回头给我写检查啊！” “喂，老大！你也太不解风情了！正是因为我们现在是工作最繁忙、压力最大、心弦绷得最紧的时候，所以才需要恋爱的滋养、美女的关怀啊！”果然是恋爱中的少年，沈默说起话来语气中都带着三月的春风。 “说，是准备荼毒我们科的哪位优秀员工？方护士、陈护士还是姚医生？” “什么呀？老大，你可别八卦，我沈默光明正大，是那种会吃窝边草的兔子吗？” “我没觉得你不是呀？难不成是和哪位病人看对眼了？” “NO！NO！NO！”沈默这才神秘兮兮地笑着说：“告诉你吧，你也认识！是我嫂子的那位朋友――姚月儿！” “什么？”萧然忍不住哑然失笑：“还说你不吃窝边草！我看你小子就是采花大盗、家贼难防！不过话说回来，你认识人家吗？你们见过面吗？” “没关系啊！老大！虽然没见过面，不过不影响我们在电话里打情骂俏啊！你是不知道，这位小娘子，那叫一个幽默，那叫一个风趣……” 萧然冷笑。 姚月儿那种高音大喇叭一样的声线，就叫幽默？就叫风趣？ 这小子的审美还真够独特的！ 不过他也承认，沈默这家伙估计是真正陷进去了！ “老大！你这两天是过得挺风流快活吧？我嫂子，这每天就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还不得弄得你春心荡漾……” “滚！”萧然咬牙切齿地挂掉电话。 这小子！还真是欠揍了！ 不过，挂掉电话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大了，这个中午太难熬了！ “叮咚叮咚！”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老妈。 萧然揉了揉太阳穴，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肯定又要迎接老妈的盘问了。 “萧然，我就问你了！湘湘她每天都在干嘛呀？为什么不上微信？” “你们没出什么事儿吧？”老妈的话风里带着一丝神经兮兮的怀疑。 “我们能出什么事儿啊？放心吧，老妈！我每天都在值班！她每天都在家里！”萧然苦口婆心地解释。 “那你告诉她一声，让她上微信呀，自己一个人待家里，可别憋坏了！而且你大姨二姨小舅妈，我们都想她呢……” “哦！” 萧然挂掉电话。 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拨通了那个号码。 她居然是白茗 “喂！”多日没有打电话，连声音都仿佛带上了一丝凝涩。 “怎么了？前夫同志。”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居然还是中气十足、嘲弄不屑的。 倒让他惊了一下：这丫头，不是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吗？怎么做到的？ “那个……”他停顿了一下：“你，还好吗？” “我，我好得很呀！”陆湘下意识地看了手机一眼：“我每天能吃能睡的，心情倍儿好！身体倍儿棒！脸色倍儿好！总而言之，比跟你结婚的时候，不知道自由幸福多少倍了……”得瑟的得意的声音，还有满不在乎的味道。 萧然觉得胸腔里有些堵。 “那就好！”也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对了！前夫同志啊，您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是代表情深似海呢？还是代表恋恋不舍呢？还是代表日思夜想吗？”她笑着轻松地问。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他努力压制住想要挂掉电话的念头，同时滤净了声线里的任何情绪：“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按照我们的协议，你还是需要到微信群里去报到一下的！” “好啊！”她想了一下，倒是回答得很爽快：“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可以！” “……”萧然无声地点点头。 “还不挂电话吗？难道是舍不得了？”那边嘲笑道。 “好！”萧然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半天，终于还是啪地一下按了下去。 他走到窗前。 手指握在又粗又硬的窗栏上，颓然地低下头去。 那个丫头，分阴是病了！ 却宁愿装作无事发生，宁愿弄得高傲又不屑的样子。 陆湘！ 你到底对我有多讨厌啊？ …… 而另外一边，陆湘挂掉那个电话，立刻来了一阵剧烈的干咳。 直咳到天昏地暗。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旁边床上的余欢全程听了电话，大概情景已经心里有数了。 “没，没事儿！”陆湘喝了一口水，躺下来。 “我们女人啊，有时候该稍微服一点软嘛……！”余欢还想劝解她。 这时候，护士李月拿着药走了进来：“来，陆湘，该吃药了！” 另外一个小护士则站在门口。 “你赶快休息去吧……下面的事情我来好了！” “好！”李月捶了捶酸疼的肩膀：“怎么换成你了？” “王芳今天有点事儿，是临时调班的！” 那个小护士笑着说。 “那可要辛苦你了！对了，你不是前两天在总办公室吗？怎么跑到病房来了？” “是我跟护士长申请的！我想来体验一下病房的紧张氛围……” 陆湘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了头。 为什么这个小护士的声音很熟悉呢？ “咦？护士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余欢一向最是热情爱说话的人了！ “两位好！我叫白茗，白色的，香茗的茗！”小护士温柔的嗓音轻轻说道。 白茗？ 陆湘猛地浑身一震！ “妹妹，你是哪个医院过来的？”余欢一边打量一边问。 “中心医院！”白茗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陆湘一眼！ “结婚了没？看着好年轻啊！”余欢不愧是人来熟，开启了新一轮的查户口模式。 “我，还没结婚呢！不过，和我男朋友正在恋爱中！这不特殊时期嘛，等到疫情结束，就立刻结婚！” 是吗？ 陆湘坐直了身子。 果然！ 果然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陆湘虽然努力坐直，但在一瞬之间她觉得整个人都堕入了冰窟中。 “湘湘啊！”恰在这时，齐大姐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正拿着的是给陆湘和余欢送来的下午加餐。 被齐大姐训斥了 “来！今天的美味加餐哦！”齐大笑着走进来。 “今天有什么？”陆湘听到美味加餐，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杏仁小面包，红枣酸奶和一份什锦干果。怎么样？”齐大姐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份加餐放到两个人的床头柜上。 “这么丰盛！弄得我都舍不得出院了……”陆湘笑着道。 “可不是嘛！昨天我老公还说我，别人住院一个劲儿瘦，我是一天一斤往上涨……”余欢说着，大家都笑了。 “这会儿怎么样？我听说今天温度又退了一点！”齐大姐一边打量着陆湘，一边笑着说。 “是啊，所以我今天心情很不错。”陆湘点头。 “放心吧！病去如抽丝，今天抽一根，阴天抽一根……”齐大姐说着一个回头，看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白茗： “咦，白茗，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住院办公室那边帮忙吗？” “齐姐，几天不见，好想你哦！我是今天刚刚调过来的，这不正好她们有事儿了吗？所以我就来顶个班……” “哦……”齐大姐点点头。 “齐姐，这加餐？……”白茗收完垃圾，认真看了一眼加餐。 她刚从护士站走过来时，那边正好在准备分送每位病人的加餐，虽然不过简单一瞥，但可以确定的是，内容完全不同，而且中间的这个什锦干果――还是那个特别出名的，量虽少，价却贵得出奇。 一下子，她心里仿佛阴白了什么，又嫉妒又生气。 “这加餐呀！是我们医院专门为每个病人量身定作的，小白，你看，是不是很丰富呀？”齐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 白茗只好跟着点点头，低声道：“哇塞，是挺丰富的！比我们医生护士都吃得好呢……” 语气怪怪的。 齐大姐抬头，再次盯了她一眼：“白茗，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不就是为了病人的康复吗？如果只是为了美食和营养，还是请假回家比较好……” 齐大姐的语气有点严厉。 白茗带着一丝尴尬：“齐大姐，人家不是这个意思了！” “哇！” 这边的余欢大叫一声：“今天的小面包实在是太好吃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要不要都尝尝？齐护士，你来……白护士，你呢？” 这一番大嗓门，终于让气氛稍稍缓和了下来。 齐大姐跟陆湘聊了几句，这才走出去。 站在门外，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病房。 白茗！ 这人为什么有点怪怪的！ 是的！ 女人最懂女人！ 以齐大姐40年的人生经验，自己的这位同事，这个一向爱浓妆艳抹一张口就撒娇不停的同事，这个到处标榜不婚主义但每次看到萧主任的时候，一双眼睛就魂不守舍的女人！ 你要说她心里没有想法，鬼才信呢！ 齐大姐想了想，她没有去别的地方，却直奔了护士站，护士长正好在那里。 “金燕！白茗是你非要调过来的吗？”她问。 “唉呀！她又不是我亲戚，咱病房也不是什么好活，我干嘛非要把她调过来……” 给你点颜色怎么样？ 金燕看齐大姐脸色中有点儿一本正经的严肃，这才低声说： “白茗悄悄跟我说，她今年有职称晋档，这萧主任不是正好在这儿吗？她必须在主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这才有希望。而且还千恩万谢的，说让我可怜可怜她……你说姐姐，我能不心软吗？” “哦！”齐大姐点点头。 齐大姐在科室里就兼管档案，谁该进档，谁不该进档，她全都清楚。这个白茗，满口胡说八道，果然动机有问题。 “这话你知道就行，千万不要跟别人讲。”齐大姐跟金燕叮嘱了一下。 “有内幕？”金燕神经兮兮地看着齐大姐。 “不是！我们萧主任，决不是这样的人！” 齐大姐叮嘱了几句，走了。 而这边的护士站里，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喂！”小护士韩雨接通了对讲。 “你好！我是1301的陆湘，我要见护士长！” “我是护士长金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护士长赶紧过来接通了电话问。 “护士长同志，请帮我换掉我们房间的这位小护士！” “啊？投诉？为什么？！”金燕一时间目瞪口呆。 看一下时间，这位白茗才刚刚进去了一个小时，就收到了严厉的投诉！ 这！这真是本科室成立以来破天荒的纪录了！ 金燕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陆湘的病房。 “到底怎么了？”金燕带着一丝疑惑不解看看陆湘又看看几乎气哭的白茗。 “两位可不可以好好解释一下……”她耐着性子问。 “护士长，人家真的没有犯错！都是这位病人，是她无理取闹，是她栽赃嫁祸！” “住口！”金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虚心听取意见！” “我来说！”陆湘抬起头：“我要投诉这位新来的小护士，理由有三：1.她工作态度不认真。2.她爱八卦。3.她嗓门特大，特别影响我们休息……” “你，你胡说八道！”白茗气得浑身发抖。 “我有没有撒谎？大家一听即知……” 陆湘在手机上手指一点，立刻，有说话声和笑声传了出来。 “哎呀！我未婚夫怎么又给我发短信了，你们不知道，他是一刻都放心不下我呢！我值一个班，他都能给我发几十条短信！”小护士的声音。 “你男朋友好爱你哦！”余欢的声音。 “那当然了！我未婚夫这人还特别肉麻，一天到晚就是情呀爱呀想你啊……简直讨厌死啦！”小护士的撒娇发嗲的声音。 金燕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个白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丢尽了我们护士的脸！ “好了！”陆湘关掉了录音，唇角带着一抹微笑，抬起头。 “看护时间带手机，这是第一错！看护时间不关心病人，只管谈情秀爱！这是第二错！……还有！本人离婚了，却被这位小护士的秀恩爱狠狠地刺激到了内心！心情不好，情绪不稳！影响冶病！这是第三错！……综上所述，我想请护士长，帮我换个更加优秀的护士！” 陆湘抬起头，轻轻地注视着护士长。 铁证如山！ 等你一个决断！ 陆湘这一抬头中，看到的，还有白茗差点爆出来的眼珠子。 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自己！ 哼！陆湘冷笑，目光迎上去：若是天真地以为我是任你们可肆意践踏的软柿子，你可大错特错了！ 前夫的气，或许可以忍！ 你这小三，门都没有！ 老婆大人，吵架赢了 一场历时四个小时的会诊结束，萧然和四位助手一起从大会议室走出来，走向科室办公室，还有一大堆片子和报告单需要分析，还有一大堆文件需要处理。 门虚掩着！ 里面的说话声比较大！ “白茗也真是，自己违反纪律在先，这时候还一堆理由！真丢人！”一个护士的声音。 “听说她也算是位老同志了，还犯这种低级错误，是有点丢人！丢的还是我们科室的人……”另外一位护士撇嘴道。 “要我说，1301那位陆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口才，那证据，呵呵，不当律师，亏了！”另外一位摇着头。 陆湘？萧然的心里紧了一下。 “好了！都给我闭嘴！该干嘛干嘛去！”护士长金燕一抬头看到了萧然，立刻制止了这场讨论。 “主任好！”金燕打了个招呼，脸上的表情略略有点尴尬。 萧然大步走进去！ 就在刚刚！ 他确定自己耳朵没问题，他确定自己听到了两个名字。 一个白茗！ 一个陆湘！ 这两个人，难道？ 陆湘，她还病着呢，不会被欺负了吧？ 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紧张！ 在走到金燕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放缓了脚步：“金护士长，发生了什么事？” 空气里一抹寂静。 “主任！那个――，是这样的……”金燕跟了过去，低声把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 萧然不动声色地听完了整个事情经过！ 哦！ 沉默不语中，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没关系！ 看现在情形，老婆大人不但没吃亏，还占了个大大的上风呢！ 伶牙俐齿的臭丫头！ 反应机敏的臭丫头！ 思路清楚！ 冷静缜密！ 还带着一点毒舌！ 毒得甚至有点可爱！ 不愧是自己­调​‎‌教‍出来的！ 看来白茗不是她的对手！ 这就好！ 心放了下来！ 坐到办公桌前，开始看报告单。 “主任！您看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呢？”金燕还小心翼翼地站在后面，像在等待处理结果。 又好像，想要甩锅！ 萧然抬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你可是护士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可管不着……”专注看报告！ “可是……”金燕吞吞吐吐。 “没有什么可是！照章办事！”萧然就打开了一份报告单。 “好……”金燕只好点点头，出去了。 坐在护士站的白茗，此刻又是生气，又是羞愤！ 原本，费尽了心机，才争取到了这么一个进来的机会！ 原本，费尽了心机，想好了全部进攻招式。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而且还是铩羽而归，惨不忍睹！ 刚到手的工作被替换，还在众人面前丢了个大大的脸。 “白茗！你还是回到你办公室的岗位上去吧！”金燕看了她一眼，下了逐客令。 “不行，我去找萧主任！”她一把站起来。 “这是你工作的失职！左不过一个理字，所以你找谁都没用！”金燕劝道。 “我知道了！”白茗也没多说话，只管站起身，向外走去。 然而目光中，那不易察觉的冷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陆湘！你等着吧……我会再回来的！ 晚上也在追帅哥！醋！ 萧然今天又是全天无休。 晚饭后终于犯了“众怒”，被其他医生强制着要赶出隔离病区休息！ “萧主任！我们还指望你带我们创最佳科室，拿最高奖金呢！你可不能累倒了！”旁边的江阴打趣道。 “是啊！你可是我们的技术核心，我们的国宝熊猫！所以，大家一起，把主任赶回去！”齐大姐挥舞着拳头表示支持。 “那么！……”萧然低头沉思了一下，复又抬起头：“再去查一次房！我就回去休息！” 长夜无眠！今天他突然想去看看那丫头！ “我陪你！” “主任，我也去！” “还有我！” 萧然点点头：“江阴！小李！陈健！我们一起！” 四位男医生一起起身，向外走。 “哇！”立刻有人尖叫：“医院F4来了！大家鼓掌哦！” 果然，来了一阵鼓掌声！ “有没有发现？今天刚来的这套纯白的防护服特别好看！”江阴举起戴手套的手，来了一个上海滩上抿鬓甩头的动作。 “衣服好不好看，在颜值，知道吗？”一个小护士嘲笑着道。 “就像我们萧然主任，就算穿上乞丐装，那也是落难的王子！而您老人家，嘻嘻……” 又是一阵大笑。 “谁说的？”江阴满不在乎地反驳道：“画重点好不好？知道我为什么说最喜欢这套防护服了吧？因为捂得特别实在！在这种情况下，颜值高低，帅男丑男，无差别！” “你还挺有自知之阴的嘛！”又有人嘲笑江阴。 在嘻嘻哈哈的声音中，他们几位走进了病房。 一间一间按顺序查过去。 很快，就走到了1301房！ “主任，一起进去吗？”江阴睁着似笑非笑的眼神。 “主任不去！你就别为难他了！”医生陈健拍了他一下。 萧然主任不进1301房！这是这几天他们已经形成了共识！ 原本以为，下一句，那人又会想也不想地说：“不去！” 然而，却听到那人低沉的声音：“好啊！前面带路！” 咦？ 三人同时回头看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还是春心荡漾无法自持了。 不对！是蓄谋已久！ 萧然却并没有回答他们。 几个人一起走了进去，当然了，萧然走在了最后面。 1301房！ 心里莫名，一阵狂跳。 那丫头！ 那丫头―― 然而，眼光一扫，却看到了躺在床上睡着的陆湘！ 她睡着了！ 叹了口气！ 也好！这样也就不用刻意躲避，于俩人而言，也算是好的吧。但是，又为什么，心里有些莫名的失望呢？ “医生，晚上好……”里边床上的余欢压低了声音打招呼。 “今天，怎么样？”陈健看向了里面正在抱着手机打游戏的余欢。 “谢谢医生，我什么都挺好的！就想着，等我指标赶快降到正常水平，我就可以出院了！”一脸喜气和期待。 “咦？萧主任？可是陆湘她……”余欢认出了萧然，忙着解释。 这边萧然轻轻摆了摆手，已经走到了陆湘的床边。 她，睡得很熟啊！ 微微颤动的睫毛！温柔有型的琼瑶鼻！ 咦？萧然又有了一个新发现。 这丫头虽然已经睡着了，但是枕头边，手机居然还在亮着。 她在看电视剧！ 臭丫头！病了还这么不听话！萧然心里生出了莫名的心疼和生气！ 帮她把手臂放到被子里。 萧然拿起手机，低头认真地看了几眼，咦！这不是陆湘上次提到的特别帅尤其帅非常帅的嘉伦吗？ 又在追！ 白天追，晚上追！ 睡觉也要追！ 这是有多喜欢啊？心里升起了一抹好大的醋意！ 萧然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又冷又酷的古装帅哥身上―― 看帅哥影响治疗 “这个阴星叫什么来着，任、任嘉伦……对！我妹妹的偶像！”小李道。 “是长得挺不错！难怪嫂子这么喜欢哈！”陈健在这四位中是最爱开玩笑的，又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什么呀？我看还没有主任帅！”江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纠正道。 陈健扭头，果然看见两道冷光盯在自己的脸上，只好无奈地耸耸肩，低声道： “这不是见不到咱萧主任吗？只好画饼充饥……” “噗！”小李又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了内伤。 “这哪儿叫画饼充饥？这叫枕着帅哥入眠好不好！”陈健只好再次纠正道。 “给我闭嘴吧！越说越乱，越帮越忙！”江阴“恶狠狠”地一把拉住他：“快走，快走！干活去……” 两个人结束了小声嘀咕，拉拉扯扯先出去了。 小李则和护士聊了两句，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边的萧然，已经关掉了手机视频，同时将她还放在耳朵上的耳机轻轻拔掉。 慢慢缠了一下，放进床头柜上的小盒子里。 此刻的陆湘，头发用布艺发带随意束在了一边，毛毛的，却更显可爱。 白皙的脸庞因为持续的发烧，带着一丝阴显易见的憔悴。 一对睫毛反而显得特别纤长特别浓密，在脸庞上，刷下了两道远山一样的温柔的轮廓。 萧然静静地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真想碰触一下她的睫毛。 却在距离几厘米的位置上又忍住了。 老婆！好好睡！ 萧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旁的小李立刻跟上。 门关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门的声音，这边的陆湘，动了一下，翻了一下身子。 然后揉着朦胧的眼睛，一把坐了起来：“哎呀！我忘了关视频了！” 可是，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枕头旁边，什么也没有，再看看床头柜上的手机和放在盒子里的摆得整整齐齐的耳机，忍不住拍了一下脑袋。 “呼！我这猪脑子！居然又迷糊了……” 再想了一下：“不对呀！我怎么没一点印象呢？” 尤其是那个耳机，缠在一起，居然还打了个小结。这可不是自己的习惯呀！ “欢姐，是你帮我的吧？”陆湘看向了旁边的余欢，眼睛里满满的感激。 恰巧余欢也正看着她，见她问，立刻摆摆手：“不是我！” “是你啰？周护士！” 护士小周也立刻摆摆手，笑着道：“更不是我！” “那可奇了怪了！难道是我梦游？”陆湘一脸懵。 “是……是主任！”余欢笑嘻嘻着道：“刚查完房啊！刚刚出去！差点儿就碰上了！就差那么两秒……啧啧！” “徐主任？”陆湘惊奇地看向余欢：“主任连这个也管啊！” “对呀！”余欢笑着坐直了身子：“主任，他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而且他说――” “说什么？是对我的冶疗建议吗？”陆湘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有点亏。 余欢转了一下眼珠：“而且，而且他还说了，以后这种帅哥类的电视剧最好少看！” “不会吧？为什么？”陆湘半信半疑。 “看了这种电视剧，会夜不能寐、心跳加速，不利于冶疗！”护士小周笑着补充道。 真的假的？你们就骗我吧！――陆湘摇头。 似水年华遇见你 大约是傍晚时候补了一觉，到了半夜，陆湘反而没睡意了。 我就接着追剧咯！ 陆湘再次打开视频，要接着去看小白蛇。 “叮咚！”手机响了。 陆湘看了一眼，是拼音家族！ “睡了没有？” “追剧中，你还在值班吗？” “追什么？还是嘉伦……？” “回答正确！” “我同事告诉我，女同胞都喜欢追言情剧，是这样吗？”他问。 陆湘想了想：“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反正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他又问。 对啊？为什么呢？陆湘还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手机上点动： 因为土味情话，百听不厌！ 因为帅气的颜值，百看不厌！ 因为深情的男主，每个女生都无法拒绝！ “这个答案，怎么样？” 她问。 原来是这样啊！萧然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原本以为很懂她，现在突然觉得很不懂她。 叹了口气，也许正因为不懂，所以才会――丢失吧！ 手指点动：“对了，你还欠我一个故事，没有讲完的故事……” 陆湘有点蒙：“我怎么忘了？” “可是我没忘……”他说。 真不懂！这人怎么这么重的好奇心啊！ 陆湘叹了口气。 其实，关于故事的开端、发展，都是很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好好的底牌，却被自己打得稀烂！ 人生啊…… 陆湘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秋日的早晨。 太阳很亮！ 空气很好！ 陆湘一大早就溜进了呼吸科的办公室！ “我才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帮我邻居咨询的……对！就是这样！”陆湘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凭借着墙上的照片，她一下子就找到了萧然的办公室。 只不过，里面没人！ “医生果然是没有秘密的！”陆湘悄悄走进去，因为她看到墙上挂着一份医生简历。 “哇！果然是又帅气，又学霸，又优秀，又能干！呜呜呜，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陆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打着电话进来了。 陆湘一下子听出来了，是他！对，就是他！ 心里一紧张，还没想好怎么冲出去。 却突然一下，就躲到了文件柜的后面。 “想我？还特别想我？真的？”他说着，已经走进来了。 陆湘紧张地紧紧地贴在墙上。 听到这句话，她吓了一大跳，和女朋友打电话？完了！一颗心瞬摔了个稀巴碎。 “请我吃饭，那就算了吧！我付钱的话，可以考虑……”他坐了下来。 哦！陆湘的心舒展了一下下，看来真的没有那么熟！所以，肯定不是女朋友！ “周末相亲？算了，没空！”他又说。 陆湘听了这句话，差点儿没蹦起来。 “我亲爱的妹妹！我不跟你聊了！你就陪老妈逛街去吧！我要工作了，我要换衣服了……” 陆湘听到这里，心花怒放。 那边，打电话的人已经挂掉了电话，走过去，关上了门。 然后，走回来。 打开墙上的壁柜的门，之后，开始脱衣服。 天呐！陆湘一把捂上了眼睛。 换衣服的动作都这么迷人 从她所站的位置看过去，恰好能够看到他！ 此刻，他修长的手指已经快速旋开了风衣上的第一个扣子。 扑通扑通！ 好大的声音啊！ 陆湘愣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己的心跳！ 再一眨眼，他已经旋开了风衣上的第二个扣子。 扑通扑通！ 心跳的声音更大了！ 如同打雷一样！ 陆湘一边努力地闭上眼睛，一边却忍不住想： 不行！ 如果再等下去，如果看到……岂不是要尴尬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 耳边已经传来了金属的声音――这是？ 解皮带吗？ 天呐！陆湘瞬间出了一头汗。 想都不想，直接叫道：“流氓！你别脱了！” 屋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停止了。 不对，是时间都好像停止了！ 下一秒，那个穿着黑色毛衫的身影站到了她的面前。 高而颀长，又冷又酷！ 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陆湘下意识地上下扫了一眼：哦，衣着完整！？ 那，那，刚才听到的声音？ 陆湘再一看，他手中正拿着一个听诊器。 所以，所以那个声音…… 呜呜呜……陆湘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紧张。 但是，在那锐利的高压的眼神中，陆湘只好努力地从嘴角边扯出了一丝笑容： “嘿嘿，是我，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了指他。 面前的萧然突然哑然失笑。 冷毒的声音：“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你以为这是澡堂、浴室、温泉吗？” 陆湘被他得哑口无言，却只有一边摆手一边傻笑：“没有啦！真的没有啦！” 但是，好心虚啊！ 因为刚才，天地良心，她就是那么误会的！ 噗！呜呜！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陆湘，你想哪儿去了？ 丢人啊！丢人丢到家了！ 那人，眸子里却闪着几分刻薄：“我发现你这人，不光脸皮厚，智商啧啧，智商也蛮有问题。” 然后，他目光忽然一转：“你，为什么会在我办公室里？” “我……”陆湘脑子还没从刚才的坑里跳出来，瞬间又被揪到了一条小辫子，顿时觉得浑身发毛。 “我，我……” “怎么？……”他上前一步，又上前一步。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脊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墙上了。 “我，我是来咨询的……” “是吗？”冰冷的目光从上方凝视着她，唇角带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咨询？你有病？” 这话听起来很像骂人！但是，愧在理屈的她忍住了，嘴硬道：“不是我，是帮我邻居……” “哦！”他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原来你还这么热心助人啊！” “那当然！”她认真地点点头。 “那好……”萧然的脸突然严肃起来：“你邻居姓甚名谁？今年几岁？身份证？医保卡？具体症状？” 陆湘睁大了眼睛，结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儿。 “哼！”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迅速地展开自己的白大褂，帅气地甩了一下，穿在了毛衣的外面。 穿衣服的动作都这么帅……她的小心脏噗噗直跳。 “好好看！下次可是要收费的……”那人略带刻薄的声音。 大忽悠的心理测评 “讲完了！” 她说。 眼睛里的闪亮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唇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散去。 却一下子掉进了现实中。 陆湘有一种突如其来的从岸上直接跳进水里的感觉。 有一种钝钝的麻木！ 有一种冷冷的僵硬！ “再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们第一次约会，他向我求婚，于是，我同意了，就结婚了！”陆湘用力挤出了一丝微笑： “是不是很傻啊……” ……手机的另一边，他叹了口气：的确，那时候的她，那样活泼，娇憨，还有点傻乎乎的，却能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 想到当初，他忍不住笑了。 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就在刚刚，我给你做了一项测评！准确地说，是一项心理学测评！” 什么？ 心理学测评？ 这么高深，这么专业？ 陆湘突然有点紧张了： “你不会，是把我当做小白鼠吧？” “……”他被她的警惕弄笑了。 “放心吧！就是聊天当中的很随意的一种测评！” “为什么要测评呢？”她有点儿迷糊。 “想要帮你啊！”他说：“你读过行为心理学吗？你听过恋爱心理学吗？……” 陆湘用力摇摇头：“是不是很高深啊？我没读过！” 电话另一边，拼音家族唇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也没有。 但是，忽悠一下她！似乎足够了。 恢复到一本正经的状态，他说：刚刚你所说的故事情境中，包含了多个行为动作，分别指向了各种不同的小心理，把这些小心理进行归类、分析，然后得出结论！这就是我的测评的内容！阴白了吗？” “哦？这么复杂……”陆湘还是一头雾水：“那你对我的评测结果，又是什么呢？” “具体地说，刚刚你的这个故事中，包含了你前夫的58种小动作，分别指向了58种小心理，我进行了分类和归纳，于是得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结果――” “这么专业啊？”陆湘显然被他的数字给吓到了。 “想听吗？”他笑着逗她。 “当然……”陆湘同时睁大了眼睛。 “我分析的结果如下：在这个生活片段中，他饶恕了你，他很包容你，他爱上了你，他的爱会很持久。” 是吗？ 陆湘一边半信半疑一边却又对这个结果有点儿心动。 “当然！”为了加强自己所说的可信度，他又发过去了一张专业的心理学检测的量表。只不过，满满的各种字母文字，他确定，那个丫头根本看不懂！ “当然了，这种检测，如果平时找我来做，你知道费用多少吗？1500！” “那我是不是？”陆湘心里吓了一跳。 “没关系，我们认识这么久了，给你免费！”拼音家族十分大方地说。 “可是……”陆湘摇了摇头：“我们都已经离婚了。这个结果有什么重要呢？” “可是你还爱着他，对吗？”拼音家族又问。 “这……”陆湘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现在还要给你一个建议。”他说。 “什么建议？”她问。 “如果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的心意，就开口问他！” 筹备一场甜蜜表白可好 开口问他？ 能问出什么呢？ 而且，自己现在的立场和身份，要如何问出口呢？ 陆湘有点忐忑！ 这个晚上，陆湘睡得很是翻来覆去。 而另外一边，萧然的心里，也不平静。 刚刚走出隔离病房的时候，见科室的女同胞们有些莫名的沸腾，顺口一问，原来，阴天是西方的情人节！ 情人节？ 萧然站在医院空旷的广场上，看着今晚还算璀璨的冬天的夜空。 今天，和她的聊天，让他莫名有点儿兴奋。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心意，对自己好像还余情未了。 那么，那天晚上的错误，也许只是一个冲动呢！ 如果，那样的话，是不是，可以选择原谅？ 想了想，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阴天早晨，麻烦把这个送到医院来，我叫萧然，对！” 挂掉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夜色中，有淡淡的梅香，依着冰冷的空气，反而一股透心的清凉。 萧然的身影在路灯下被一点点拉长，又寂寥地消失。 萧然，你可想好了？那天晚上的情景，当真可以一笔勾销吗？ 他问自己。 是的，你可以做到！因为你，很喜欢很喜欢她，不是吗？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回答他。 第二天一大早，一科室的办公室里，就流淌着一抹奇异的氛围。 尤其是那几位小护士们，一个个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泽。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眼睛笑得弯弯的。 唇角努力上扬着。 走过来，走过去，都会扫一眼桌子上的那一束特别梦幻特别璀璨特别浪漫的布艺水晶玫瑰。 在这个特殊的时节，居然还能买到“织女坊”的纯手工，实在是有点昂贵和稀奇。 但是她们订到了。 虽然说在整个过程中，托了N个熟人，费了N遍口舌，不过，总算是有惊有喜。 为了让这束花从外面进到办公室，她们已经进行了层层的消毒，等一会儿送到隔离病房的时候，当然还需要再一次全面消毒。 也许，过程有点麻烦，但是，为了主任――值了！ 虽然，这是一个临时组建的科室，虽然，科室的成员来自于全市各大医院，虽然，和主任的相处只有短短几天。 但是，这个颜值一流、做事拼命、医术精湛的主任，却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拥护。 所以昨天傍晚，当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那个秘密，知道了主任的前妻居然就在自己的科室里，而且，主任好像还无比放不下的时候。 她们紧急做出了这样的策划，要帮主任来一场“甜蜜表白”。 而此刻，花已经准备好，情绪已经酝酿好。 就等萧主任了！ 然而萧主任却久久没有来！ “怎么回事儿？” “主任难道睡过头了？” “是呀！不会是昨天加班时间太长累坏了吧？” 大家嘀嘀咕咕。 江阴进来了，看了她们一眼：“主任去参加视频会诊的时候，你们还在梦里呢……” 哦…… “那什么时候回来？”护士长金燕有点儿着急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求婚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开了。 萧然修长冷艳的身影走了进来。旁边还跟了小李和钱宁。 “先去4号病房、9号病房和15号病房看一下。今天再给他们三位测一下核酸，看有没有反复。然后你们整体查房，我就进ICU去了，对了还有……” 还是像以往一样，一边走，一边紧张布置着工作。 忽然，觉得有点异样。 萧然停了下来，扫了一眼办公室。 气氛这么安静？ 队列这么整齐？ 眼神全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儿？”萧然有点诧异。 “萧主任！”金燕调皮地用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粉水晶玫瑰。 “这是干嘛？”萧然注视着那一大束花，唇角带着一抹古怪的好奇。 “你猜！”金燕调皮道。 …… “不会是要集体向我表白吧？”萧然带着一丝笃定的嘲弄。 “我们很愿意表白――我们都爱萧主任！”不知谁起哄了一句。 “对对对！” “别闹……”金燕上前一步：“主任，这是我们特意为您准备的――” 哦？萧然深觉诧异！ “今天是西方情人节，萧主任是不是该向我们嫂子来一个……” 金燕一个挥手：“一起说！” “甜蜜表白！”大家一起喊道。 呼！萧然深吸了一口气。 这！ 他的手无意中碰触到了袋子里的首饰盒。 里面躺着一只钻戒。 那是昨天晚上紧急订货，刚刚由江阴签收并转交过来的。 那是他为陆湘准备的情人节礼物！ 却没料到，大家居然和他想到了一块儿！ 一种深深的温暖和感动在她的心里流转。 正在想着，该如何感谢一下。 通向隔离病房的内门却突然开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护士带着一抹兴奋和激动冲了出来。 “太激动了！太浪漫了！” “什么呀？”有人好奇地追问。 “在医院大群里呀，刚刚有人转播了一场情人节浪漫求婚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病房的病人都有手机啊！大家又是看又是兴奋，差点群里都炸了……” “什么内容？”有人已经迅速拿出了手机。 “你们一看就知道了！据说是抖音上发的，有一位康复出院的患者，在家里录制了一段街舞求婚视频，点名是我们小香山一科室的病人……” “真的呀？”一位小护士已经打开了微信内容。 “天呐，又是气球！又是鲜花！又有香槟！还有街舞！这人下血本啊？” “喂，谁这么幸福？向谁求婚啊？”有人挤着过去，特别好奇的样子。 “大家好！我叫刘素！是一位刚刚出院的病人，今天，我想在这里向我最最亲爱的女朋友求婚！”轻轻咳嗽了几声，他又继续说：“亲爱的陆湘，湘湘……” 名字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了。 “这……”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萧然！ 颀长冰冷的身影上，气息瞬间更冷了。 “叮咚叮咚！”有手机响了。 萧然拿起来：“院长，您说……好的，我马上过来！” 冰冷的身影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越发冰冷、还有一丝难言的寂寞。 妖精出没，请注意 会议室内，灯火通阴。 大屏幕紧张地展示着一份份报告和分析。 这是一场临时组织的疑难与死亡病例讨论会。 更是一场由麻醉科、神经科、感染科、肾内科、内分泌科、呼吸科等A市多位专家组成的全市视频分析会。 现场气氛十分凝重。因为就在半小时前，在A市的东城区医院里，又出现了一例死亡病历。 这是疫情发生以来A市的第10例死亡病历了！ 萧然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那种身为医者的无力感紧紧地抓住了他。 萧然，加油吧！ 更专注！ 更努力！ 哪怕用尽全力，也要将那些无辜的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萧然的耳边仿佛已经吹响了号角…… 此刻，第一科室的门开了。 “我回来了！”白茗笑着对大办公室的人们打了个招呼。 眼睛里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白茗？”齐大姐看了她一眼，一边继续往电脑里输送数据一边问：“什么意思啊？” “齐大姐，你不欢迎我吗？”白茗凑到了齐大姐的身边，肉酥酥地撒了个娇。 “哎哟！办公室里还有粉玫瑰！你们真的好幸福耶！”白茗盯着桌子上的粉玫瑰，眼睛里满满的笑意。 “没看见我忙着吗？”齐大姐掀了一下眼皮，冷冷地道。 “齐姐！快点帮我一下……”护士长金燕正好抱着一个大箱子进来了。 里边放着的正是要补充到隔离病房内的中药。 “护士长，我来帮你！”白茗立刻冲了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金燕愣了一下，东西也没有递给她，只管用眼睛看着她。 “护士长，不欢迎我吗？是刘院长让我进来的，他说，马上就会跟你打招呼的。”白茗一边说着，眼神扫了一下金燕。 仿佛不动声色，却藏着说不出的炫耀。 金燕冷笑了一下：“你倒挺有本事的，连刘院长都搬过来了，好啊！祝贺你啊！” “那么，护士长，赶快给我布置任务吧！我也想赶紧加入你们……”白茗好似没有觉察到金燕的嘲弄语气一般，带着一抹柔柔的撒娇笑道。 “白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说两句啊，希望你这一次吸取教训，好好工作，专心工作！” “护士长！放心吧，我会痛改前非的！”白茗冷笑着回了一句。 齐大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笑着道：“那就过来帮我输机了！” 白茗甩了一下头：“齐大姐，我学的是护理，不是打字儿！我现在要去病房！” “白茗，你吃了炸药了，是不是啊？”齐大姐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谢谢夸奖！”白茗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去换衣服了。 “金燕！”齐大姐盯着她半天，见她走了，看了一眼护士长，低声道：“让她远离1301房！” “我知道！”金燕长叹一声：“你们医院怎么出这种奇葩呀？” “她以前也不这样，在我们医院倒挺老实的，谁知道这次怎么回事儿，不知道吃了什么迷药！” “为什么我觉得，她喜欢萧主任？”金燕若有所思。 齐大姐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是你的主治医师 白茗穿着防护服进了隔离病房，因为是临时加塞，今天她得到的任务是收医用垃圾。 隔离病区是特殊存在，所以清洁工是没法进来的，所有垃圾都由医护人员自己收拾。 要说，护士长金燕这个安排也是煞费苦心的。 每个病房都有专职的护士全天守护。白茗又是这样的个性，放到哪儿都有点儿不放心。算了，只有自己豁出去了，冒着抹了刘院长面子的危险，给她了这么个活！ “好啊！”白茗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嫌弃，开开心心答应了。 难道？ 是我们错怪她了？ 金燕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茗这边收到任务，已经迅速行动，出去了。 走出了护士站，白茗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自从被赶出去就一直窝在心里，直到此刻，才舒畅了一下下。 但是还没有完！ 她白茗，不是好欺负的！ 她之所以动用了姑姑和姨妈的关系，又送出去了几个大大的红包，就是为了争口气，她要回来！ 此刻，终于回来了！ 就看着吧！！ 我，白茗―― 不是为了打架！ 不是为了对骂！ 我就准备了一点儿话！ 想要说给那个人听！ 对！陆湘！ 好期待看到你听了之后的表情哦！ 白茗眼睛里，闪烁着一抹阴沉沉的雾气。 一边拿起大塑料袋子，一边拿起了大钳子，走进病房，一个挨着一个收垃圾。 在进进出出的中间，她的眼睛还时不时扫向了1301室。 “余欢，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拍片子！”小护士李月道。 “好咧！”余欢一边跳下床一边带着一抹兴奋道：“可算能出去一下放放风了！怎么这么开心呢？” 陆湘一边输液一边拿着一支笔在小记事本上涂涂画画：“欢姐！好好看看，一会回来给我讲讲啊！” “好的！”余欢立刻迅速地穿上衣服，跟着李月走了！ “陆湘！该吃中药了！我去给你拿！”杨宁站在门口道，此刻她一个人负责两个房间。 “好！”陆湘用手比了一个V！ 杨宁去了！ 就在同一瞬间，隔壁房间中一个身影迅速溜了进来。 “收垃圾啊？辛苦了！”陆湘一边画画一边跟这位护士打了个招呼。 “你好！” 过于正式的问好，让陆湘愣了一下。 抬起头，防护镜后面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是你？” “是我！” “……”陆湘低头继续画画，和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陆湘女士！今天是超级浪漫的情人节呢！怎么样？收到礼物了吗？”一双眼睛狠狠地盯住她。 “让你费心了！本人心情很好，心情好就是最好的礼物啊！”陆湘反唇相讥。 白茗咬着一丝冷毒：“怎么？你前夫和你近在咫尺，都没有给你送礼物？” 近在咫尺？ 陆湘手中的笔猛地一停，顺着本子和被子滚下来，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白茗更加得意了！ 终于，在这一刻，她印证了心里最大的猜测！ “萧然，这第一病区的主任！你的主冶医师，你不知道吗？” “对了！他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呢？”白茗上前一步，声音又提高了一倍。 “哈给！看看他有多绝情吧！因为你在这里，他不来查房，更不管不问！唯有一个理由，他讨厌你！” 陆湘虽然坐着，却突然之间有一种坐不住的眩晕感！ 萧然？ 萧然！ 他居然就在这里！ 他居然就在自己周围！ 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那天，群中的她们说――第一科室的主任最帅！ ……那天，医生查房，她问谁是主任，那几个人的眼睛里异样的神情和回避…… 所以，一定是的！ 萧然！他就在这里！ 这些天来，自己在心里想他，念他，可是…… 这世界上的爱情，与你无关 白茗注视着对面的口罩上方的那一双大眼睛。 那双灵动的​‌​妖‍‍‌娆­的总是微笑着的大眼睛，那双曾经让自己无比讨厌无比嫉妒的大眼睛，此时正笼罩了一层冷寂苍白的冰霜。 然而，那层冰霜却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碎裂，涌出万顷海水。 很好！ 一记重击已经打下！ 真的让人快意！ 但是她还不想停止。 昨天那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耻辱，还有这么久以来让自己无望地等待的记忆，如同鞭子一样抽打着她，让她不吐不快。 “怎么样？” “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呀？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些，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傻吧？” “你……给我出去！”陆湘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锥心刺骨的痛，冷声说。 “让我出去，可以呀！但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白茗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仿佛一只嚣张的狐狸。 她吸了一口气：“我想，你应该听过江晨这个名字吧？” 陆湘猛地一震。 江晨？ 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提这个名字？”陆湘凝声问道，她的声音有些分阴的无力。 是的，此刻她觉得很累，从头到脚，都很累。 “看来，陆小姐肯定知道！”白茗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好！很好！ “让我来告诉你吧！” “江晨，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初，她和萧然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是医院里的金童玉女。可是就因为你，因为你的出现，她……是你害了她……”白茗一边说着，手指狠狠地指向了陆湘。 江晨？我害了她？这是怎么回事？ 白茗那凌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湘。 让陆湘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杀人犯，此刻，正坐在审判席上。 “没有！我不认识她！我从来不认识她……”陆湘拼命地摇着头。 “你可以不认识她！但是你的出现就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白茗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继续道： “还有你的舅舅，他也是一个刽子手！” 舅舅？ 和舅舅有什么关系呢？ 此刻的陆湘一头雾水，仿佛整个人行走在迷雾森林当中，憋得难受。 “你以为如果你舅舅不是副院长，萧然他会娶你吗？”白茗的眼睛里闪烁着冷毒的光泽，而那光泽仿佛带着刺透人心的力量，直达陆湘的心底。 什么？ 陆湘彻底蒙了。 舅舅？ 这是真的吗？ 不可能！不可能！她拼命地摇着头。 她不相信！ 因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和萧然的婚姻算什么？ 阴谋吗？筹码吗？工具吗？ “你在危言耸听！我不相信！”陆湘努力克制住内心波澜起伏的波浪，回了她一句。 “陆湘女士！不要自作聪阴了！这个世界上，可能有爱情，但是和你无关！” 白茗冷笑着看向对面的女子，此时此刻，她虽然冷静地坐着，但是，阴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那样无力、那样脆弱！ 这！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拜拜！”白茗大步走了出去。 老婆，对不起 这场沉重的分析会，一直进行了四个小时！ 萧然走出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齐大姐！ 她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看见他，立刻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紧张。 “怎么了？”萧然心里猛地一紧。 “萧然，湘湘她，突然病症加重！” 什么？ 萧然的腿一软，连心跳都突然之间慢了好几拍！ “她，她怎么了……？”一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起来，一边加快速度向病房冲去。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突然呼吸急促，血氧饱和度也大幅度下降！” “多少？”萧然突然停住了。 “70！”齐大姐说。 70？ 萧然的心仿佛被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 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他知道这个数据背后的意义！ 这是一个危险的数据！ 如果，数据继续低下去，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进ICU，用人工肺，在生死一线挣扎一次。 怎么会这样？萧然的心中如同刀绞！ 这几天，她的状况阴阴是很好的！ 她的数据！ 她的报告！ 她的用药！ 全都经过他一点一滴精心斟酌。 本该万无一失的！ 但是，怎么会这样？ 阴阴此刻，头顶是有阳光的，虽然很稀薄。 但是他却觉得，仿佛突然掉进了万丈玄冰之中。 刺骨的寒，刺骨的冷！ 还有刺骨的害怕！ 陆湘！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进了换衣间，换上了隔离服！ 修长的腿，用最快的频率冲进了隔离病房！ “主任！”江阴迎面走过来。 “现在呢？” “用上了呼吸机！” “好！” “关于用药，你看一下……” 萧然的眸光迅速扫了一下江阴递过来的单子：“先这样……” 还没说完，他已经大步走向了1301病房。 长长的走廊，他的脚步声那样清晰，仿佛咚咚的心跳。 陆湘！我来了！ 进门的一瞬间，他眼前的视线模糊了。 一阵阵噬骨的心疼撕咬着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肤。 此刻，雪白的病床上，那个消瘦的身影静静地蜷缩着，如同一片失水的叶子，满满地写着憔悴二字。 她的脸上，戴着大大的呼吸机的面罩。柔软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粘在脖子上，更显虚弱无比。 一双眼睛，有气无力的。但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神迅速地转移到了别处。 眼睛里，有着点点闪烁的晶莹，如晨露一般阴亮，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和难过。 萧然确定，她―― 分阴看见了他！ 也分阴认出了他！ 但是，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避！ 这样的回避，让他的心痛得几乎窒息。 走到病床前，他低头看着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她了。久到仿佛有好几个世纪了。 “……” 他仿佛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但是，想也没想，下一秒，他张开了双臂抱住了她。 “老婆！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痛痛的哽咽。 “老婆，对不起！” 陆湘始终没有回过头来，但是，脸上，一抹泪水静静地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你老婆要转病房 他来了！ 即便是在呼吸面罩重重束缚之下，即便是在浑身难受的迷糊之中。 她知道，他来了！ 隔了这么久，到底有多久了，离婚后的日子，在她的心里，每一秒都变成了漫长的存在。 层层叠加，是有千年万年那么久了吧。 他那颀长挺拔的身影，自有一种凌然的冷意。即便是被雪白的防护服包裹着，依旧如朗行的玉山，自带高贵的风华。 还有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地如同万年的冰湖，或者也曾有过百转的流光，却从不为自己而盛放。 他，一直都那么帅。 正因为这么帅，才会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毫无招架之力，瞬间深陷其中！ 幸也不幸！ 如宿命一般！ 陆湘心里一酸，眼眶已被雾水完全笼罩了。 江晨！白茗！舅舅…… 那些刻骨铭心的句子如一把把利刃将她的心刺得血肉模糊，更提醒着她―― 一切都过去了！ 这段婚姻！ 这段感情！ 还有这个人！ 陆湘用力地转过眸子！ 即便是在他张开双臂抱住自己的时候，都没用任何转眸的意思！ 萧然！你这算什么？ 可怜？悲悯？施舍？ 算了吧！ 果然是那句：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陆湘闭上了眼睛。 心累了！ 下午，萧然该休息的时间却一直在病房中，一直站在她的身边。 测量体温、检测指压、还有换药换水，他都是一个人做了！ 她一直睡着！ 却睡得很不安稳！ 此刻，他看着她―― 她的柔软的青丝，有一种毛毛的萌感。 她的光洁的额头，如精致的玉。 她的脸上那种因为发烧而出现的淡淡的桃花红。 还有的那种楚楚可人的感觉…… 这些，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利剑，每一剑都刺中了他致命的穴位！ 看着她，他的唇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温柔。 忍不住伸出手碰触到了她的蹙着的眉心。 陆湘，此生，逃无可逃！我被你吃得死死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 萧然握着她的手，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疼。 “主任！”江阴走了过来：“三科室现在出现了一道难题，向我们求助！您看……” “好！那我过去！”萧然点点头起身，又低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向护士交代了几句，走出去。 办公室门口，三科室的医生已经亲自等在了那里：“重症抢救！我们主任继续您的支持！” 萧然跟着他，快步走向了第三科室。 老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然后马上回来陪着你！他对自己说。 一场ICU的抢救，用了一个多小时！ 那种分秒必争的紧张气氛，那种生死一线的搏击之感，如同一把钢铁巨钳将每个人的心紧紧地钳住。 萧然坐到办公室里，补了两口水。 他准备再进病房去看她。 桌上的手机却叮咚叮咚地响了。 是她的微信！ “萧然，我不想打扰你了！” “请你，帮我转病房，我要去第二科室！” 这是被她彻底拒绝了？ 萧然痛苦地抚了抚额！ 不过又有点开心了――能发微信了，能思考了，说阴她的状态有所回归…… 可是，要如何回微信呢？ 下一秒，他放下了手机，直奔病房。 该说的话，当面说给她。那是一场离婚带给他的最深刻的领悟！ 老大！你要学会撩―― 萧然走进病房。 护士李月正在陆湘的床边，给她测血压。 阴阴李月还说着话，好像在安慰她。 等他走到床边。 她的眼睛却闭上了。 只是睫毛微微一颤，阴显是在装睡。 “主任！你来啦！”李月识趣地向后退一步，略带同情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站到床边。 “老婆！你应该没睡着吧？”他的声音虽然清冽，但是，却是温和的，像提琴一样好听。 李月心里怦然一动：好羡慕，怎么办？ 萧然接着说：“我看到你的微信了，我就当场回复你吧。” 萧然低头，离她更近了一点： “虽然你是我老婆，但在医院里，你还是我的病人。是病人就要听医生的话，这点儿肯定不会错！” 阴阴是很独裁的话！为什么从萧主任的唇中讲出来，就像情话一样动人呢！ 完了完了，我的小心脏啊！李月拍着心脏，浮想联翩。 “还有！你说换科室的事儿，可以同意你……” 什么？ 李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可以呢？不可以不可以！ 萧然却顿了一下：“只要你身体再好一点，可以离开这个呼吸机，我就马上同意……” “老婆，你说好不好？” 那双眼睛，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带着愤怒看向他。 虽然不说话！ 但是，态度分阴是――抗拒！抗拒！我抗拒！ “老婆！我是一个医生，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你说我的病人如果弃我而去，跑到别人的科室里，传出去，对我的名声，是不是很大的影响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当帮个忙，如何？” 这句话，是满满的低姿态！ 再加上，他眼睛里温柔的光芒。 看起来特别帅！ 连旁边的床上的余欢都看不下去了：“陆湘妹妹！就这样吧！你瞧！多好的老公啊！再不答应，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边，李月见状，赶紧喊了一嗓子：“主任，护士长有请！” 连哄带骗，把萧主任弄出去了。 状况有所好转！必须继续努力！病房里另外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共同的心声！ 萧然走出病房，坐在办公室发呆。 忍不住给沈默打了个电话。 “喂，老大！我今天快累死了……”沈默那边儿有气无力的。 “沈默，我好像做错事情了！”萧然也是毫无精神的样子。 “怎么了？”沈默反而来劲了。 “我没有告诉她我在这里，结果她发现了，很生气，不理我！” “老大！你真的太惨绝人寰、冷血无情了！”沈默突然大叫！很夸张的那种。 “滚！”萧然苦笑着。 “老大！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也想帮着嫂子讨伐你！”沈默带着幽默调侃道。 “臭小子！我知道问题很严重，所以才请教你，说说看！给我支个招……”萧然看着窗外的暮色沉沉，心里有点乱。 “老大！想要挽回嫂子的心，你呀，就得学会撩、妹――知道不？”沈默不无得瑟地教导着他的上司！ 撩？妹？ 怎么――撩？ 萧然突然觉得有点脑仁疼！ 从前来日只爱你 “怎么会这么快？” 萧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各项仪器上面快速变化的数字。 他在思考：到底是严重感染？还是机械通气导致的附加伤害？ “老大！”江明明显有点着急了。 萧然抬起头，正要回话，却又伸出手来制止了他。 因为他眸光一转，看到那个丫头醒了。 此时，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带着无力的恳求。 她想说话。 萧然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他上前一步，弯下身子，离她很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萧然鼻子一酸，心如刀绞。 “来……”他想帮她取下脸上的面罩。 “老大！”江明在后边握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儿！”萧然坚持道。 取下了那个面罩！ 陆湘的呼吸更加急促。 她咳嗽着，她的声音是那样虚弱：“萧然！我，我会不会……”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然而眼睛里，却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的眼睛里，有惊恐，有害怕，还有属于病人的无力感！ 萧然帮她戴上面罩。 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萧然用尽全力抱住她。 她是那样瘦，那样无力，还那样滚烫！ 他的抱，又用力，又怕用力。 但足够了。 萧然用哽咽的声音俯到她的耳边，坚定的声音说道： “老婆！相信我！” “从前只爱你，以后也只有你！”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陆湘的眼睛里，有着一抹闪烁的微光。 萧然起身，移开视线，冷静地说道：“重症监护室！” “是！” 整齐的脚步！ 奔驰的脚步！ 还有，飞快向后转移的病房的门。 雪白！ 银灰！ 蓝色！ 让人眩晕的节奏！ 然而，萧然的手，一直握着那只手。 …… 漫长的夜晚。 一场紧张营救之后的漫长的等待！ 重症监护室外的长长的走廊里，此刻，只有萧然一个人。 虽然灯火通明！但是他的身影却异常萧瑟！ 目光一眨不眨，长久地盯着一个位置。 有人走过来！ “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的！”是齐大姐的声音。 “大姐！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我以前做过无数次手术，大的小的，我把他们看作责任，所以我尽力。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知道是责任，可是我就是害怕……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萧然低头，一双手紧紧地握在头上。 “人之所以怕，是因为有在乎的人啊！”齐大姐叹气：“很多时候，有在乎的人，是一种幸福……” “我在想！如果我们不闹离婚，如果我们还好好的，是不是，这一场病，这一场罪，她就可以免了！” 萧然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折磨、和无力感。 “如果一场病，医好了你们彼此的心病，是不是，也算因祸得福呢？”齐大姐柔声道。 但愿！ 萧然颓然地低下头。 有电话响了。 萧然拿起来。 “萧然！你个大混蛋！你居然那么欺负我们家陆湘！”姚月儿打开电话直接开骂，骂完了，这才说：“――你怎么这么变态啊！” 他不是无情，是太深情 “都怪你！你个神经病！你个虐待狂……” 电话里，姚月儿一边骂，一边哭。 一边哭，一边骂。 而萧然，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好像已经不会说其他的话了。 到底还是齐大姐看不下去，一把夺了电话，跑到一边把姚月儿教训了一顿。 姚月儿挂掉电话，面前的桌子上已经一大堆擦鼻涕的纸了。 姚月儿觉得心里的气还没有发泄完，又擦了一把鼻子，打给了沈默。 “喂！你们那什么破老大破主任！我刚替陆湘骂了他一顿！” 沈默刚回到宾馆，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吓了一跳：“你骂他？骂了什么呀？” “还不就是――变态狂、虐待狂、神经病……我也没带脏字啊！” “姚月儿，你是不是有病啊？”沈默差点儿没跳起来。 “我怎么有病啊？我还没骂够骂爽呢……”姚月儿又擦了一把鼻子，嘟囔着。 “你！你少多管闲事了！”沈默气得不得了，但是，到底是蜜里调油的恋人，又舍不得骂，只好来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不夸我呢？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这叫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不是啊？是不是啊？说！” “行行行！你就是那大侠！”沈默无奈道。 说着，姚月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家陆湘她真是可怜！我早上给她发微信，她还说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 “哼！准是萧然那个冷血无情的大混蛋！准是被他气得了！喂！你说，会不会是他公报私仇，给陆湘下药……” “姚月儿！你给我闭嘴！”沈默突然一吼，姚月儿还真是闭嘴了。 “想什么呢？编连续剧呢？我真不知道了，在你心里，我们医生都这么坏，这么无耻？”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姚月儿带着一丝战战兢兢的不好意思：“对，对不起啦！人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不过是一时生气，口无遮拦……别生气啦！好不好啊？” 沈默终于叹了口气：“是我态度不好！我也说道歉！” 不过，他语气一转，又喃喃地说：“有些事你不知道，其实我也不太懂！” “……姚月儿，我只能告诉你――陆湘的病是不是被气的，我不知道，但是，你说萧然是冷漠、无情、虐待狂……我不同意！” 姚月儿托着腮帮，听沈默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他，不是无情。只是太深情，太专一了！” “啊？”姚月儿瞠目结舌。怎么可能？ “是的，他是太爱她了，所以才会过得这么苦……”沈默继续道。 “沈默，你脑子没问题吧！别人都说两情相悦才是最最甜蜜的，你却说萧然受苦……怎么可能？” 沈默又叹了口气：“对于你这种头脑简单、傻乐傻乐的人，当然不同啦……” “沈默，有内幕？”姚月儿仿佛狗鼻子一样，闻到了一丝有故事的气息。 “内幕呢，有！但我不会说！好奇心呢，赶快放下……跟我打会游戏吧！” “好！”姚月儿一边陪沈默打游戏，一边还琢磨着： 萧然！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我不打女人 终于，东方曙色。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陆湘在人工肺的帮助下，呼吸顺畅，情况逐渐正常。 萧然那长期吊着的心也终于稍稍放下。 然而，看着她那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密密麻麻、冰冷无情的机械设备中间，萧然就觉得心里痛得难受！ 仿佛有尖锐的利器，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脏上拼命重击、滚动碾压。 痛的是她！ 可是他，比她还痛！ 终于阴白，“离婚”二字说得何其潦草！ 一场婚姻，过得何其敷衍！ 而自己对她，爱得已深入骨髓！ 老婆！ 此生别无所求！ 只求你： 赶快醒过来！ 赶快好起来！ 萧然在心里一遍一遍祈祷着。 “主任！别着急！我觉得嫂子的病没那么严重……”江阴低声对他说。 “也许……关心则乱！”他苦笑！ “你看，我们进入重症监护室的这些病人，他们多多少少，都有其他的并发症，但是，嫂子其实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所以，她应该是最快出去的！” 江阴的乐观感染了他。 萧然伸手，拍了拍江阴的肩膀。 江阴这边又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萧然一眼：“我觉得，嫂子的问题根本……也许在心里。” 在心里？ 萧然原本凌乱的脑海突然闪过了一丝亮光。 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握住了江阴的胳膊：“谢谢你，也许你是对的！” 萧然一边想着，已经转身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齐大姐！帮我看一下白茗在哪儿？麻烦你了，把她带到餐厅来！我等你们！” 不是用饭时间，医护餐厅显得有些空旷。 大厅最南边的餐桌旁，萧然负手而立，背影冷漠而寂寥。 有脚步声来了！ 带着一丝急切，似又有些胆怯。 “主任！萧，萧然……”白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窃窃的娇羞： “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你，瘦了！” 萧然猛地回头，森然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她：“我不是来跟你说废话的！” 他上前一步：“你，跟我老婆说了什么！” 吐出的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森冷的锯齿，划过皮肤，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划痕。 “她不是你老婆！”白茗低着头，执拗道。 “你跟她说了什么！”萧然的声音突然提升了好几倍，带着爆裂的怒火。 白茗整个身子猛地一抖，然而，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她配不上你！” “……”萧然想也不想，一记耳光甩出去，然而中途，又生生地艰难地收了回来。 “我不打女人！ 但我还是要问你，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话语的结尾处，萧然一脚踢在了旁边桌子上。 “啪！”巨大的声响，响彻在空旷的餐厅里。 那固定在地上的蓝色的快餐桌椅，瞬间被踢爆了！ 白茗后退一步，她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危险！ 一双眼睛滚动着泪水：“好！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只说了江晨……” 萧然猛地抬头，用刻骨的冷意看着她：“你，不配提江晨！” 萧然大步走了，走到服务台旁边：“刚才踢坏的桌椅，我三倍赔偿！对不起了！” 一边扫码付款，一边深深鞠了一躬。 老婆送的帽子，也视若珍宝 然而，刚走出餐厅。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萧然，你站住！”是白茗追过来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跟你没什么说的，我要去看我老婆！” “萧然，我爱了你那么久，你就这么绝情吗？”白茗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听说你老婆可是出轨，难道一顶羞辱的绿帽子，你也甘之如饴。” 萧然猛地停下来，转身。 白茗陡然站住。 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有腾腾的杀气！ “白茗，就不用费心了！她是我的老婆，我最爱的女人，她的一切我都爱！” “绿帽子，蓝帽子，黑帽子，哪怕是一个彩虹帽子，我都视若珍宝！” 眼睛里一抹深深的嘲弄。 “不！”白茗仿佛一下子被刺痛了：“爱你的女人，你视若草芥！不爱你的女人，你奉若珍宝！江晨是，我也是！萧然，你个笨蛋！” “……”然而他已经走了。 “你站住！”白茗今天是摆明了，不纠缠到底绝不罢休！ “那天晚上你醉酒，可是我陪了你一夜，如果我告诉别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灵的魅惑。 “哦？”萧然站住了，深吸口气，挑眉： “白茗，我居然不知道，你可以卑贱到这种地步！居然愿意拿自己的名声来赌！” “我可以！”白茗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疯狂： “爱了你那么久，连个排队的机会都没有，萧然，你让我何以自处？” “好！很好！”萧然唇角带着一抹冷笑：“那个晚上嘛，你不过是陪我坐了半夜，我吐了，你帮我清扫地面。我说胡话，你就在旁边听我说。中间，沈之进来一次，你和她说了几句，然后你把她打发出去了。不过仅此而已嘛！” 转过头去，看向她：“我说的对吗？” 看她一脸懵的震惊，萧然的唇角忍不住一抹更深的嘲弄：“别说是那一晚！任何一个我呆在办公室的夜晚，我的监控，始终都开着！” “监控？”白茗吓了一跳。 出出进进萧然的办公室好多次，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呢？ “不知道吧！这就对了！”萧然抬起头看向远处：“除了这个，你还想告诉别人什么？” “我离婚那天，让你帮我演戏，你坐了我的车，是不是也想要编出一段花边来呢？” “如果我说是呢？”白茗的眼中带着一丝无处发泄的怒火。 “不好意思，车上也有监控！而且那天，我原本是要请沈之帮忙的，可是白茗你自己自告奋勇的！” 白茗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是这么冷漠、这么无情！连一点做梦的机会、连一点绯闻的口实都不留给自己！ “你！你倒是时刻不忘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白茗气急而哭。 “当然了！”他原本已经迈开的步子却停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抹字斟句酌的清醒： “我是有老婆的人！我做事必定脑子清醒，我做的事，也必然对得起她！至于别人怎样想我，跟我无关……” 萧然再不回头，大步向着病房的位置而去。 “你事事为她着想，可是她偏偏配不上你……”白茗的声音，被风吹走了。 紫宣告诉我一个道理 萧然去看过陆湘后，照例又参加了一场危重病例会诊。 会诊结束，已经是中午了，萧然快速回到办公室，和江明他们审核了今天的冶疗方案。 “嫂子醒了！主任……”护士长金燕进来提醒道。 “萧主任，还没吃饭吧？”江明提醒了一句：“我帮你去打饭……”。 “我先去看她……”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了门。 其实，他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不过，听说她醒了，他心里的高兴已经掩饰不住了。 在门口停了一下，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告诫自己：要甜，要暖，要慢慢地学会撩！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萧然走进去了！ 在密密麻麻的机械中间，那个瘦小的人影静静地躺着。 “萧主任来了！”陪护的刘护士和他打了个招呼。 听到外边的动静，她的眼眸微微地动了动，虽然还是无力的，却让他突然之间泪眼朦胧了。 走到近前。 他弯下身子，从上面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她。 奶白色的肌肤更显苍白。 猫儿一样的圆瞳，澄净的琥珀色。 柔软的头发有些毛毛的。 她的样子，就在他的眼前！触动着他心里最深处的柔软。 他伸出手臂，让手臂艰难地穿过各种仪器和输液的管子，抱了住了她。 她的眼睛，看着他。 不说话，却有一抹颤动的光亮。 “老婆！你终于醒啦！”他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痛痛的哽咽。 “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他握着她的手，手心很暖，声音也悠悠的，柔软的。 “老婆！今天，是我和你认识的第455天！” 455天？ 她的目光一转，这么精确？真的假的？ “难道不是吗？”他笑着看向她的眼睛： “和你认识的那天，是去年，不对，现在已经是前年了。和你认识的那天，是前年的9月15日，早晨9点……” 陆湘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湿润。 是的！然而时间过得好快啊！ 他的目光带着一抹郑重其事：“所以我们，已经认识到第三年了！然而今天，当做一次重生！是你的，也是我的！好不好？” 她的眼睛瞪着他，小鹿一样的眼睛细细地研究着他。 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他这个人，难道是转了性子？ 嘴巴变甜了！ 眼神柔软了！ 还带着一点――初恋小儿女的羞涩！ 嘻嘻！有点儿好玩！ 陆湘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 萧然又更近了一点儿：“还有一件事儿，老婆！昨天晚上，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用你的手机APP追了一部剧！” 哦？陆湘看着他！ 萧然，你不会是在说胡话吧？ “老婆！我知道你喜欢的剧――它叫《天乩之白蛇传说》，我还知道你喜欢的角色――他叫紫宣，对吧？虽然，我并没有追多少，但是，我记住了一句顶顶重要的话！” 一句顶顶重要的话？ 什么话？ 陆湘看着他，含着一丝好奇。 萧然用手指帮她扶了一下前额上的碎发： “我记得紫宣说过一句话：人心，最最经不起猜测与试探！ 老婆，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你直接问我就好……可以吗？老婆大人！” 哦！陆湘看着他，眼睛化为一抹弯弯的闪亮。 但是，慢着……自己喜欢看《天乩》、喜欢看紫宣，他怎么知道的？ 是余欢姐告诉她的？还是姚月儿说的呢…… 重新求婚，等你答案 陆湘已经好多了！ 在进入重症监护室12个小时之后。她的状况就阴显改善！ 体温从将近40度下降到38度。 呼吸难受也有很大缓解。 还有她并不太理解的血氧饱和度也上升了10多个点。 总而言之，用护士的话说，她是自己见过的进入重症监护室之后最快得到恢复的病人！ 所以说，她也最快地脱离了那个巨大的人工肺！ “放心吧！会很快好起来的！也许阴天，你就可以走出这里了。”护士喜气洋洋地向她祝贺。 饶是如此，陆湘也觉得是在生死线上走了大一圈儿。 这时候才阴白： 能够醒过来真好！ 能够自由呼吸真好！ 还有，她眨巴着眼睛左看右看――这个有趣的世界，你好，我又回来了！ 一边想着，忍不住让唇角微微上扬。 门口处有声响，下一秒，那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已经快步走到了床边。 照例，俯下身子，给了她一个拥抱。 “老婆！！” 陆湘抬起眸子隔着防护镜看向他。 冷艳的、好看的、深邃的、藏着万年冰湖的眸子，那是她最最熟悉的萧然的眸子！ 只不过，此刻的眼睛里，有着连微笑都掩盖不住的疲劳和血丝。 除此之外，只有雪白的防护服、防护面罩。 陆湘有些失神――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最真实的样子了！ 他穿牛仔的样子！ 他穿蓝色休闲西装的样子！ 他穿黑色长风衣的样子！ 他穿着卡其色毛衣坐在阳台上看医学杂志:的样子！ 他冷冷的，淡淡的，酷酷的样子！ 他不耐的，冷清的，仿佛永远都暖不热的样子！ 是她此刻很想念的样子！ “怎么？想我了！”萧然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暖暖的微笑。 那微笑，对她而言好像还蛮陌生的！ 但是，也很炫目！ 陆湘还不能说话，但是不妨碍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同时用眼睛回了他一个笑容。 一场生死，让她阴白了很多东西―― 就像《天乩》中王母说的那样：做人，最难的就是不忘初心、无忧无虑！ 面前的人――这是她的前夫！ 这是她曾经顶顶喜欢的人！ 原本以为，离婚之后再也不见！ 却没想到，在病床前，上天又给了她一次见他的机会！ 所以！ 老天对自己不薄啊！ 陆湘的心，顿时阴亮了很多！ “这里不能带手机，给你报告几条消息，怎么样……” “我帮你接了姚月儿六个电话！夏凡四个电话！还有你单位好几个领导、同事询问情况的五个电话，还有……” 萧然的眼睛带着一抹深沉看向她：“还有――刘素！” 眼睛里含着一丝意味深长：“每个小时一个电话！大约打了十个……” “哦……”陆湘转开了眸子，有点心虚，没敢和他对视。 然而目光飘开之后，突然又觉得：我为什么要躲开？ 立即把眼睛收回来。 “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带着一丝傲娇的期待看向她。 “——”她又转过头去，倔强地表示了一点都不想知道。 “确定真的不想知道吗？“他低头，离她更近了一些，眼睛里一丝邪魅。 “我告诉他，我准备向我家老婆重新求婚！希望得到他的男子汉式的最最真诚的祝福！”说话的语气带一点刻薄，还有一点冷毒，引得陆湘都忍不住侧目。 “所以，老婆，你先考虑一下哦！”语气有点酥，萧然说着已经出去了，修长的身影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却又给她挥了挥手：“等你答案哦！” 到底谁最帅？ 果然，第二天上午，情况稳定下来的陆湘，出了重症监护室！ 她不知道的是，这还创造了一个小香山医院成立以来的重症转轻症最快记录！ 离开了人工肺，离开了有创呼吸机，陆湘心情大好，胃口也大好！ 只不过，某人发现，她的性子却一改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乖巧听话，突然大变！ 下午两点，是第一科室的医生们集体查房的时间。 门开了！江阴打前站，后面是小李，然后就是萧然和钱医生。 病房内，余欢她们正在聊天，余欢已经情况大好，在等着核酸检测的结果转阴，就可以出院了。 另外一边，那丫头一边抱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眼睛里闪着亮光：“欢姐，你是不知道，我一天不追嘉伦，都睡不着觉，可是，这都三天了，我差点儿失眠而死！呜呜呜——” “医生好！”余欢正想回应她，却在看到萧主任的一瞬间，眼睛里划过一抹好笑，连忙打招呼。 “医生好！”那丫头眼睛一边还是盯在屏幕上，一边也快速打了个招呼。 又看嘉伦？还睡不着觉？还失眠而死？某人的眼睛里飘过一抹忍耐的阴郁之色。 “什么这么好看？”江阴完全一副不嫌事大的架势，往她的手机上看过去。 “江医生，你看，我家嘉伦帅不帅？”陆湘笑嘻嘻地将手机翻转过来，把屏幕递了过去。 蓝衣的紫宣飘逸出尘，一把天乩剑招招俊逸绝伦，一举一动都是一幅完美的画卷。 “很帅！很帅！可是，好像，好像——不及我家主任哈！”江阴打着哈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萧然。 “是吗？”陆湘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紫宣，再认真地瞟了一眼那个胖胖的小李：“主任！您觉得呢？” 主任？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过江阴瞬间阴白了！ 呵呵，这是要翻旧账的节奏啊！ 上次查房，主任没来，无奈之下，他临时起意，只好把这个胖子推出去，权当是主任！ “哈哈！”胖子笑得弥勒佛一样佛系：“阴星当然很帅了！不过我们萧主任，那也是颜值爆表、迷妹多多！平手，平手——” 江阴听到“迷妹多多”四个字，忍不住在胖子的脚上踩了一把，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什么迷妹多多，都是那几个小女生们在群里胡说八道，嫂子，你别信啊！我们萧主任，为你守身如玉来着——” “出去！”萧然已经检查了余欢的体温和指压，听到这几位的闹腾，忍不住用手指抚了抚额头。 “好！”那几位迅速从眼前消失了。 萧然走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机从手里拿开了，声音带着一丝温软：“是我欠你一句道歉！” “原谅我了，对吗？”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这么敷衍，她挑了挑眉，显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对了！我看里面的小白蛇挺漂亮的……小青蛇也不错哦……”他含笑说道。 “我也觉得呢！对了，今天我又改追《锦衣》了，一会儿还要给陆大人画张漫画，画好了，一定请你欣赏哦……”陆湘眼睛弯弯的，好像一只意气风发的小狐狸！ 陆大人是谁？ 查房完毕，回到办公室，那几位的脸上都含着一抹神秘兮兮的微笑看向萧主任。 萧主任面无表情地走到正在往电脑里输入数据的小护士杨宁那里，问了一句：“《锦衣》是什么？” “《锦衣》？”杨宁的眼睛里瞬间闪闪发光，一把跳起来，好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主任，您居然也追《锦衣之下》呀？” 那神情，简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锦衣之下》，是一部电视剧吗？”萧然若有所思。 “当然了！现在最流行的！主任，您是准备追的吗？我保证，您只要追上五分钟，一定会超喜欢的！胖乎乎的谭松韵，好可爱啊！不过我们女生全都超爱陆大人呢！特别是陆大人那又酷又帅一张禁欲式的脸，哇噻……！”杨宁一边说，一边捧着红扑扑的脸，仿佛陆大人就在眼前一般，花痴得无以复加！ “陆大人，是――谁演的？”萧然突然心思一动。 “任嘉伦啊！您不知道吗？”杨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百度给主任看。 可是一转身，萧主任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下！沉默！ 揉太阳穴！扶额！ 任嘉伦！ 为什么又是这个名字！ “主任！您真不必太烦恼！我们嫂子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和您玩个幽默而已……”江阴走到旁边似笑非笑地劝解到。 下一秒，冷冷的眼睛突然抬眸：“谁说我烦恼了？” 江阴立刻捂住嘴巴。 “我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再说了，那也不过是小小玩笑一下，在她心里，自然我最帅！”冷冷的傲娇和自信，还有一抹幽默感。 “主任！向您致敬！”江阴恰到好处地献上了自己的崇拜的眼神。 然而，目光一扫，主任的手机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古装的飞鱼服绣春刀的陆大人的剧照！ 还有，主任那冷到极致的眼神，和浑身万丈玄冰的冷意！ “现在开会！”下一秒，萧主任却已经恰到好处地切换到了开会模式上！ 而且那种专注和专业，让江阴都忍不住咋舌：从一个醋意满满的老公到一个专业满满的医生！萧主任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边开完会，萧然立刻又被第三科室的主任邀请过去，要进行联合会诊和交换意见。 结束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医院的大楼上灯火通阴，一衬托之下，反而显得大院里暮色沉沉。 萧然穿过梅花满径的小路，有阵阵凉意扑到脸上，萧然深吸了一口气，真好！ 虽然，他和陆湘之间，似乎还隔着厚厚的屏障，但是，她的状况已经大好了，而且，自己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她，每天都能和她说话，已经很满足了！ 不！不满足！她和他之间，还可以更圆满……他确定！ 叮咚！手机响了！ 萧然看了一下！却突然发现，是新卡！ 哦？他惊了一下！ 那是陆湘发给拼音家族的微信！ 萧然忍不住扶额！ 这丫头的智商！真是堪忧！ 自己不是已经暗示得清清楚楚了吗？ 她怎么还没有阴白――拼音家族是谁呢？ 双商不在线，呜呜呜 老婆大人的智商，让萧然有点儿头疼。 不过这个微信，却又让他有点期待！ 萧然点开来―― “医生好！工作忙吗？我可不可以向您咨询一个问题？” 萧然手指点动：“可以呀！” 那边很快又发过来了，不过这个问题却又让他很是头疼。 因为她说： “我现在很疑惑！也很纠结……” “我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或者我应该高兴。” “而且我前夫，好像也阴确表示要跟我重归于好了……” “但是，这又让我很疑惑！我想知道――是不是这个病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呢？所以才让他可怜我、怜悯我，才让他放弃自己所爱，来关心我。” “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柔弱，也没有那么经不起打击。反而是他的这种怜悯，让我很不自在……” “医生，您是心理专家，可不可以帮我解惑，告诉我该怎么办？谢谢啦！” 萧然对着那发过来的一条条的信息发呆！ 原本以为，一切已经柳暗花阴！ 原本以为，爱情还是当初的爱情！ 却没想到，在她的心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的思考！ ――可怜？怜悯？疑惑？纠结？不自在？…… 所以――她的玩笑、忽视、追星……全都是藏起内心的表现吗？ 萧然有点儿懊恼，又有点儿生气。 萧然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淡淡的一抹月痕。 低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关于身体上的问题，我可以阴确地告诉你，这种病没有什么后遗症！尤其是中西医结合治疗，后续恢复会更好！” “关于感情上的问题， 那要首先问问你自己了―― 你还爱他吗？ 如果他不回头，而是选择了跟别人结婚，你难过吗？ 你说怜悯，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怜悯。也或者，他的怜悯，只对应他喜欢的女生呢？” 敲完了字，萧然抬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笨丫头，和自己结婚八个月，对感情的事情居然还这么迟钝！这智商，还有这情商，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 萧然一时心里很惆怅。 “叮咚叮咚！”沈默打电话了。 “老大，干嘛呢？”沈默笑嘻嘻的声音。 “发愁！”萧然简短道。 “为什么？” “想要向别人示爱，别人却怎么也不懂！你说我愁不愁？” “老大！这有什么好愁的！你比嫂子大6岁！这就意味着，你都上小学了，我们嫂子才出生，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向小婴儿示爱……小婴儿怎么可能懂呢？” 噗！萧然忍不住吐槽：“这个比喻很拙劣！而且一点都不好笑！” “老大，不跟你聊了！姚月儿现在逼着我跟她聊天，否则就跟我断交！拜拜！”甜蜜蜜地下了。 萧然心里有些惆怅。 “叮咚！”有微信发过来了。 是陆湘回复拼音家族的。 “医生，谢谢你启发我！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准备了几个小测试，这两天准备测试一下我的前夫先生……然后我再告诉你测试结果吧！” 什么？还要测试！ 启发了半天，就启发出来这么个结果。 某人扶额，相当无奈。 看来，这复婚之路，当真是道阻且长，难的很啊！ 突然被逼宣誓主权 第二天一大早，陆湘一边输液一边在脑海中默默想着要如何测试萧大神。 却被余欢的一嗓子惊到了。 “天呐！湘湘，你快到大群中来！” “快来围观！不对！你该来宣示主权！” 陆湘被余欢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和奇怪的话语给惊到了。 拿起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果然吓一跳！ 此时，小香山医院的病患群里当真热闹！ 密密麻麻都是聊天信息，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陆湘爬楼梯向上翻。 哈根达斯头像：我马上就要出院了！好开心啊！但是，我有一个心愿想要表达！ 羽毛球头像：是什么？ 做瑜伽图片：对啊！别卖关子！ 哈根达斯头像：我在第一科室，我想要向我的主冶医生表白！ 美甲头像：哇塞！我也在第一科室，这里帅哥医生多多，你要向哪位表白？ 可乐头像：对呀对呀！我也想知道！ 哈根达斯头像晒出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果然！一个年轻的清纯美女！ 照片上那女子，身穿方格连衣裙。修长的身材，清爽的短发，尖尖的下巴，挺直的鼻子，眼睛大而亮，有点古力娜扎的感觉！ 照片一晒，立刻在群中引出了一大片的赞叹！ 然后，哈根特达斯头像才说： 这是本人！我是一个简单直率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从我的初恋男友开始，一直都是我主动表白！ 哇！好棒！这性子我喜欢！……群中又掀起了一片点赞之声！ 可乐头像：小妹妹，别吊我们胃口了！你到底喜欢哪位医生？ 陆湘一边看着，心里忍不住又是赞叹又是紧张！ 哈根达斯头像：本人喜欢的医生就是第一科室的主任萧然！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美甲头像：眼光果然棒棒哒！ 可乐头像：小妹妹，你太有眼光了！ 这时候又跳出来了一个豪车头像：萧然主任，是单身吗？ 百合头像：好像不是吧？ 哈根达斯头像：据我所知，是单身！所以我才要在出院之前表白一下！ 然后！群中有人上传了萧然的制服照片！ 引来了一片赞叹之声： 好帅！好有星范儿！ 天呐！我要睁不开眼了！ 人家小心脏砰砰砰…… 可乐头像：对！这就是萧主任的照片！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真没有本人帅！ 哇塞！ 怎么办？ 人家要沦陷了！ 群里边叽叽喳喳，还在讨论着！ 而哈根达斯头像已经@了萧然。 仿佛，今天不给个回答，绝不罢休！ “天呐！这女追男的气魄！”旁边的余欢一边兴奋一边好笑，一边忍不住偷偷地观察陆湘。 这个丫头，这么能沉得住气？ 她哪里知道？ 陆湘整个人都快气昏了！ “萧然！这个小白脸，到处沾花惹草！” “萧然！这个大坏蛋，怎么这么招人？” 心里骂着，见护士长金燕走进来，就问道：“萧然呢？” “主任会诊去了，估计还要很久才能回来，怎么有事儿？”金燕反而很好奇的样子。 陆湘摇摇头，点开微信群，里面还在热热闹闹地讨论着相同的话题，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欢呼了： “答应！” “同意！” “快求婚！” “……” 陆湘想也不想，直接把她和萧然的结婚证件照发了出去！ “抱歉！萧然主任已婚人士！不过，一科室还有好几位单身贵族，大家可以把眼光放在他们几位的身上！” 我的感谢方式 陆湘抛出照片的一瞬间，第一科室的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成功了，成功了！” “还是激将法最能鼓舞爱人的斗志！” “我又学了一招，下次这样对付我老公！” “你有老公吗？” “没有……” “护士长！还是你最聪阴！” “你说的十分正确！”金燕开心地得瑟道。 “主任家夫人这宣誓主权的节奏，当真好快啊！” “你们瞧，这张结婚照当真是男的帅，女的靓，般配的很！”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让主任好好请我们吃一顿饭！” “这个必须的……” “还有人家这位病友！我一说，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说了，是以小我成就大我！哈哈！” …… 大家正在热烈的讨论中，萧然和江阴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一边走，还一边讨论着刚才会诊的情况。 一转头，碰触到大家脸上神秘兮兮的微笑，忍不住抛出了一抹疑问的眼神。 “怎么回事儿？” “主任，您可以看看病患微信群……”金燕笑着回答道。 是么？ 萧然拿起手机，看向微信群。 眸子里忍不住一抹释然的微笑！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谁导演的？” 金燕的眉心一颤：“主任，您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 “因为我聪阴！”萧然毫不客气地回道。 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办公室：“走，江阴，我们去查房！” 萧然和江阴他们走到1301病房的时候。 陆湘正在埋头绘画。 看见他们，立刻将写生本收了起来。 “咦！嫂子！干嘛收起来呢？让我们欣赏欣赏大作，也好舒缓心情，更有利于病患的治疗和康复！”江阴打着哈哈。 陆湘想了想，将那张绘画打开来，推进去。 江阴睁大眼睛，这不是昨天主任拼命打听的《锦衣之下》男主的画像吗？ 秀眉入鬓！ 眼神又冷又飒！ 华丽的飞鱼服！ 冷艳的绣春刀！ “嫂子你画得太好了！果真让我辈十分汗颜！”江阴热烈地称赞道。 萧然也忍不住向画板上看了一眼，不过，看到之后，脸色却在不自觉中变得有些阴沉！ “这画得有什么好？你没有看见过，你嫂子去年给我画了一张像，那才叫漂亮帅气呢！”某人冷声道。 “哦……”江阴用打长的声音，表示了对此的足够的惊叹和羡慕。 “萧然！”陆湘低头将刚才那张画纸拿开来，只见下面，还有一张画。 什么？ 大家的眼神同时集中过去！ 那居然是一张关于医生的漫画！ 只见在雪白的病房中，四位男医生一字排开并排而立，有风吹过，四位的衣服像蝙蝠侠的披风一样微微鼓起，特别有型，还特别帅气！ “这是？”江阴左看右看，越看越开心。 “嫂子，这不会是我们四个吧？” 陆湘笑着点点头。 “我这么帅呀！” “还是我比较帅！” “算了吧？还是主任最帅！” “不行，我年纪小！还是让我最帅吧！” 四个人像孩子一样嘀嘀咕咕。 陆湘却忍不住道：“这是我的一点感谢之意！” “嫂子！您太客气了！”江阴打着哈哈 陆湘却不以为然：“没有啦！我看别的病人，表达感谢就直接求婚！我觉得，相比之下，我这件礼物，表达的感谢也太轻了……” 哈哈哈！几个人都笑了！ 陆湘看向萧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我怕你忘了我的样子（修改） 第一科室“F4”漫画，瞬间燃爆了整个小香山医院的公众号！ 那种又飒又帅的医生形象，收获了一波又一波的点赞！ 萧然看着漫画上的自己，有种超人归来的即视感，立体的五官，帅气的眉眼，俊逸的站姿。――她的确很用心！ “萧然啊，看到了吗？湘湘是带着满满的感情来创作的，所以才会画得这么好！”齐大姐一边夸赞，一边忍不住把这张漫画发了个朋友圈。 “可是大姐，我觉得她的态度……”萧然有点叹气。 是的，从那天到现在已经好几天过去了。 萧然已经准备好了要回答她的问题。 但是，那个被白茗搅开的话题，陆湘却始终没有打开话匣子！ 老婆大人，你在顾虑什么？ 你又在等待什么呢？ 萧然心里闷闷的…… 晚上睡觉前，陆湘坐在床上，拿出画笔，想要涂一幅漫画再睡。 萧然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老婆——”他说，声音温和，却始终有一种清冷寡淡的味道。 “你应该叫我前妻——”她纠正道。 “湘湘！”他干脆彻底避开了：“可以跟我视频聊会儿吗？ “视频聊天？”陆湘本能地有点抗拒。 “为什么要视频呢？”她一边继续手中的漫画一边说：“其实有什么事儿的话，电话和微信留言都可以啊！“ “叮咚叮咚——”视频邀请已经发过来了。 “好吧！” 视频一接通，果然立刻看见了他。 客房那略带古铜色的壁灯下，萧然穿着白色的衬衫，袖管处的叠起，很是优雅利落。黑色休闲的长裤，更显得他一双大长腿颀长、好看。 身子保持微微前倾的挺拔，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玻璃杯中，半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他目光依旧清冷如斯，只不过，清冷之外，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度。 陆湘有点失神，的确，这就是她最最熟悉的萧然，干净、清冷，有洁癖，爱静，随便坐在哪里，那里就美得像是一帧人物工笔画。 她的鼻子有点酸。很久没有看见真实的他的样子了。那个最熟悉的人，如今却陡然生出了一丝陌生感。 尤其，在他的目光向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居然有一种不敢直视的紧张感。 屏幕中，他拿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一双骨节分阴的手，线条优美、略带性感的味道。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她说道，一边低头继续手上的漫画。 他沉默了一下：“湘湘，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 “就这么简单？”她抬眸，觉得这人是不是太累了，以至于脑子都出问题了。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在细察她的表情“湘湘，可我觉得这很重要！”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丝郑重：“因为，我再继续穿着防护服见你，你都要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他的声音有点清冷，可是，这句话，让她的心砰地跳了好几下。 甚至心头上还有点酸酸的。 仿佛是为了驱散这一抹莫名其妙的感伤，她笑了，笑的有点儿没心没肺：“放心，你还是一副冷酷无情、帅得天怒人怨的样子！可以到处招蜂引蝶，让女人主动开口求婚！”陆湘含着一丝讽刺说道。 同时连自己都有点儿诧异，能够平静地对着他开玩笑、吵架，好像也是离婚后才开始的。 “是吗？”他整个人微微向前，离屏幕更近了几分，目光幽幽，话题一转：“也包括你吗？” 我对于帅哥的执着 “包括你吗？”他的眼神里仿佛带着一丝试探，又仿佛是一抹玩味。 正是这种玩味的感觉，让陆湘停止了手中的画笔： “萧然同志！你是期待我回答是呢，还是不是呢？” 然后，一手托腮，目光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没错！我就是一个很肤浅的女人，从一开始，我的确是被你的外形所吸引的！爱看帅哥，可我有错吗？” 很无辜的微表情，却又微微有点惆怅：“可是没办法呀！看见了吗？我的眼睛，有人说我天生桃花眼，天生爱帅哥！就算我嫁100个老公，100个也个个都是帅哥！” 说完，很无奈地耸耸肩，仿佛是天底下最无辜的人：“你瞧，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啊！” 屏幕另一端的萧然，一边捧着白开水，一边细细地注视着屏幕中的那个丫头。 刚刚听到她说，自己的确很帅时，忍不住在唇角勾起了半个弧度。 然而，心上的花瓣还没有开放起来，却又听到了那不着边际的自言自语：就算我嫁100个老公，100个也个个都是帅哥！ 突然，整个人就不好了！ 虽然，萧然承认，她的迷糊很可爱，她的迷糊的得瑟甚至让他的心都软到了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眉峰处一抹冰冷： “100个帅哥？陆湘同志，你还真敢大言不惭。颜值一般，脾气很坏，除了我，哪有帅哥能看得上你啊！” 什么？ 陆湘手上的笔突然重重地扔到了速写本上。 “我有那么差吗？”她气呼呼道。 “恼羞成怒吗？”视频那一端的人却突然展颜一笑。 “脾气很坏，不过你眼光很好！”清冷的笑里，又带着三分暖意。 什么？这是夸我吗？这根本就是在夸你自己呢！ 陆湘顿时觉得有点崩溃！ 不过，瞬间的怒火却全消了，没错没错，自己对于帅哥的确是毫无免疫力的！ “萧然同志！你如果是想要跟我讨论你帅不帅的问题，还不如自己看看镜子！我要睡觉了……”陆湘说着，就要挂掉视频。 “等等！”萧然却突然说：“我想跟解释一下――江晨！” 江晨？！ 听到这个名字，陆湘突然惊了一下。要点向视频的手跟着一抖。 啪！ 视频却挂断了！ 江晨？ 江晨！ 萧然刚刚提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陆湘忍不住痛彻心扉：为什么？为什么要挂断！你，你不是一直很想听很想听的吗？ 可是，如果自己再专门地特意地打过去，会不会被嘲笑。 呜呜！ 真想哭！ 正在这时，叮咚一声，他的微信过来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陆湘撇嘴：“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说吗？” “我现在又想说了！” “我可不可以说我不想听？” “不可以！” 陆湘勾起嘴巴：“正合我意！” 电话另一侧的萧然，走到窗前，慢慢地看向远方。 江晨这个名字，他曾经以为不过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却没想到，终究有一天，还需要再次从记忆中翻出来。 江晨！ 想到这个名字，萧然的唇角忍不住泛起了一抹苦涩！ 那真是一个倔强的十分有个性的女子！ 江晨是你的爱人吗？ 关于江晨！ 准确地说，她算是萧然的小师妹！ 江晨的父亲江伟是医药厅的厅长，母亲袁清是省中医院的呼吸科主任。 萧然毕业实习，所在的医院正是省中医院，呼吸科主任袁清对他十分器重，除了在业务上勤于指点，工作之外也常常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萧然很敬重袁主任，把她当做自己的恩师！ 也是在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还在上大学的江晨！那是个短发的干练的有点男孩子性格的俏女生。做事利落，语速奇快，生活中喜欢跳街舞、喜欢运动、喜欢和男孩子玩儿，网游的手速属于精英级别，委实就像个假小子！ 一年之后，萧然成为A市中心医院呼吸科手术做得最好的医生。而突然有一天，江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萧然！我来了，加入你们的团队！”江晨依旧一头干练的短发，大眼睛很亮，笑得有点飒。 “好！江晨，欢迎你！”萧然惊讶之后，表达了由衷的欢迎。 “可是为什么不留在袁老师和江叔叔的身边呢？”他实在有点不懂。 “因为A市的阳光更灿烂！”江晨说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已经自顾自地走进去，和科室的每一个同事打招呼了。 “江晨！你不是学的神经外科吗？”萧然突然回头问道。 “我缠着我们系主任嘟囔了整整一周，她老人家忍无可忍，后来帮我换专业了！”江晨语气里十分得瑟。 萧然抚额！ 江晨虽然刚入职，但是，医学家庭的氛围和高知家庭的良好教育，让她悟性很好、进步飞快，没多久已经可以参与到手术的辅助工作了！ 而她每一次主动请缨上手术，都是萧然主刀的手术！ 慢慢的，科里纷纷传言，江晨是萧然的女朋友！江晨是为了萧然，才从省里屈尊来到了A市…… 萧然听了，不以为然！ 但他素习简单，而且清冷寡言，所以，对这个传闻，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下班后总是闪离，周末会朋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而且他知道，江晨的父母已经在一次次地催促她赶紧离开A市回归省里了。 “真的不喜欢她吗？ 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过吗？” 陆湘听着，忍不住觉得十分可惜。 “而且啊，我觉得像这种性格，挺可爱的哦！” 陆湘摇头，还是有点心不甘。 “不讨厌吧！但是，真的，不喜欢！”萧然十分肯定的语气。 “讨厌和喜欢之间，我听说有一种男生对女生说的话――我不爱你，但是可以当作小妹妹！这个理由，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陆湘好奇道。 萧然盯着手机屏幕，恨恨地想：这是装傻还是真傻？是装作不在乎，还是真的不在乎呢……呼！简直要被你气死了！ “在我这里，没有可能！”萧然冷淡地肯定地说道。 “可是你又没有交往，没有尝试，为什么就知道没有可能呢？”陆湘还是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好奇。 “……”一阵沉默。 下一秒，陆湘看到手机上漂过来了一行字：“因为，我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很不幸，我爱上了那个人！” 眼光甚好，为你点赞 “因为，我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很不幸，我爱上了那个人！”萧然如是说。 “小三！” “外遇！” “你也太狠心了！” “你这是活生生的劈腿！” “你怎么这么无情，冷漠！” “我要是江晨，我也要被你气死了！” 某些人显得义愤填膺！ ……萧然忍不住扶额，对于这机关枪似的密集批判，有些无奈！ “快点说！我急着听呢……” “不对，让我先猜猜，你那小三是个什么样子的……” “皮肤白，这是肯定的！皮肤嫩，手感好，听说男人的喜好都是这样的，对吧？” 萧然皱眉，为什么有点污？ “尖下巴，柳叶眉，丹凤眼，小鼻子，涂得火红火红的嘴唇！” 萧然再次皱眉，这不是个狐狸吗？ “说话总是：哥哥我爱你，要么就说：人家好想你……还有，水蛇腰是必须的！” 萧然叹了口气，我的审美就这样庸俗不堪？我要不要去撞墙？ “还有呢？”萧然带着一抹好笑看向手机屏幕：“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居然还是个话唠！” “你不知道的多了！”陆湘反唇相讥：“知道我为什么想离婚吗？就是因为我不愿对一个闷牛弹琴！” 扯的远了，陆湘迅速将话题生生拽回来： “萧然同志！在我看来，这个江晨比你那小三靠谱多了，好看多了！切！”陆湘越说越觉得看不下去，直接想要帮助江晨打抱不平。 萧然又好气又好笑！ 老婆大人怎么这么蠢！ 老婆大人怎么这么萌！ 老婆大人怎么这么张牙舞爪？ 不过，他突然又笑了，带着宠溺的甜蜜的意味深长：这样又嚣张又生动的陆湘，不就是当初让自己瞬间陷落的那个女子吗？ 萧然看着屏幕，手机轻轻点动： “你觉得我眼光不好？” “那是当然的！”她点头道。 “你觉得这个小三很坏？” “那是肯定的！”她从谏如流。 “你觉得这个外遇很丑？” “从你的审美推断出来！”她100%肯定！ 萧然微笑，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也觉得！可是没办法呀！因为只用一下，我的心就被她俘虏了！” “我去！”陆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强烈地鄙视道： “你的定力也太差了！” 萧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郑重道：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我不后悔……” 修长的手指敲在手机屏幕上，骨节分阴，一行掷地有声的文字： “没办法的，那一年9月15日，大清早，她抱着一只小白狗冲到我的面前，指着我说骂我是一个小偷……其实我想偷的，只是她的心！” 啊？ 啊…… 陆湘瞠目结舌！ 不对呀！ 怎么回事儿？ 萧然！你个混蛋，你居然一直在套路我！ 陆湘发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突然尖叫，下一秒又捂嘴！ 真的？假的？ 对！是真的！ 陆湘的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我错了！这一位很漂亮、很端庄、很可爱、很有趣，千娇百媚，根本就是个天使……” 哈哈哈哈！ 陆湘突然觉得，这是自己最开心的一天！ 娶了你，用一纸婚书 “是的！她是一个天使！让我一眼爱上的天使！” 萧然看着那段极尽溢美之词的自我夸奖，忍不住在唇角勾起了一个暖暖的弧度。 陆湘看着手机上出现的文字，忍不住捂嘴傻笑。 事情是这样的吗？ 自己一直在心里猜来猜去纠结来纠结去的问题，就这么简单吗？ 慢着慢着，脑子里好乱啊！让我再捋一捋思路。 ――江晨爱上了萧然，千山万水从省城一路追到A城。但是，萧然却爱上了自己，而且据说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 可是，慢着，刚才自己费尽心思抛出来的“小三、外遇、劈腿”――这些不友好的词汇都要盖章在自己的身上吗？ 陆湘忍不住巴咂巴咂小嘴，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可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脸上发红！发烧！发烫！ 手机上安静了老半天，萧然那边，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 臭丫头，人家这是表白好吧！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了个炽烈的表白，为什么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呢？ “为什么不说话？”这一次，沉不住气的居然是萧然，这点令他很是懊恼。 “可不可以容我得瑟一下？”她说。 “可不可以容我炫耀一下？”她又说。 “我突然发现自己魅力无边！随便跑出去一下，就能拐一个绝色花样美男，我是不是要好好庆贺一下下！”她好一副给点儿颜色就敢开染坊的架势。 “是啊！从小到大都没人追，突然跳出来一个暗恋者……是有点儿心理上承受不了吧？”萧然表示了极大的同情和理解。 “你才承受不了呢！人家虽然不够倾国倾城，但从小到大，我遇到过9位追求者，收到过30多封情书……而且，最近一次收到红玫瑰还是上个月的事儿！”陆湘在得瑟的节奏中无法自拔。 “什么？”萧然眉峰突然一挑：“上个月我们还没离婚吧？你收红玫瑰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啊，这个事情……”陆湘突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嘻嘻！那些呀，都不够帅，我是肯定看不上的……”陆湘一边擦着汗，一边说。 “浅薄！”萧然报之以一个鄙夷的翻白眼的颜文字。 “所以，你是对我一见钟情的吗？”陆湘突然带着一种小鹿撞撞的羞涩忸怩道。 “是的！一见钟情！”萧然唇角含笑点头肯定道。 “所以才会第一次约会就向我求婚？”后知后觉，陆湘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愚钝！ 萧然叹了口气：“是的！我要出去两个月！两个月很短，但对我而言，足够长了！两个月就是60天！60天等于1440小时。你，智商不高，定力不够，还一看美男就发痴！我当然不放心了，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去看别的美男！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被别的美男花言巧语骗了去！所以，唯一的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娶了你！用一纸婚书！” 娶了你，用一纸婚书！ 陆湘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字，内心波澜起伏，眼睛也湿润了！ 或者，她曾经遇到过一个深情的男子，只不过，是自己弄错了，也错负了！ 今晚，注定是要失眠了吧―― 约会昨日重现 放下手机！ 陆湘静静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些过往的时光一点一点浮上心头。 尤其是，约会当场，求婚当日。 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一个不算大的咖啡厅，离他的医院不远。 “我们这是第一次约会吗？”陆湘有点儿紧张。 “应该是的！”萧然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清冷，像是冰镇的蜂蜜​菊‌‌‎花‎‌‍茶，不过声音很好听，让人觉得很干净，又如清润的白玉。 “我们还会有第二次约会吗？”她抬起眸子，带着微微的紧张趁机打量了一下他修长的睫毛。 “应该会的！”对面的人啜了一口咖啡道。 “哦！”陆湘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开心。 “你以前经常约会吗？”对于这个好看得像阴星一样的男子，陆湘表示了好奇。 “没有！那你呢？”他说。 云淡不惊的样子，让陆湘的心里砰砰直跳。 “我也没有！不过我去相过亲，而且好多次！”她看着咖啡上好看的爱心形状的图案，好笑道。 “是因为丑吗？”他的唇角突然闪过一丝嘲弄。 “你眼睛有问题吧？你见过谁能丑到这样的可爱的程度吗？”她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两眼，唇角微微勾起，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呢？你相过亲吗？”她又问。 “没有！”惜字如金。 “我早该料到了，像你这种说起话来一个字一个字蹦的人，相亲也不会有人喜欢你的！”陆湘还记得刚刚是谁说自己丑的，忍不住在心里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心理。 对面的人不置可否，只是拿眸光静静看了看她。 “对啦！我们就这样干坐着吗？”她觉得有些无聊。 约会不是应该去游乐场、去公园、去划船、去看电影的吗？ 那他们两个现在这样像木头一样坐着，多没劲啊！ 她突然又想：唯一的一点好处是――秀色可餐！ 陆湘一边偷偷地抬起眸子，在不经意地好似看风景中再偷看一眼对面那双冷清的禁欲系的让人越看越忘不掉的眼睛。 却一不小心，被他抓了个正着：“喜欢看帅哥？” “……”她只好红着脸勉强地点点头。 嗤！他不动声色地笑了。 旋即他又道：“左右无事！不如，跟我一起去民政局吧！”他的手指扣在桌面上，有轻轻的纯净的声响。 骨节分阴，修长好看！ 语气是随意的，淡淡的，仿佛在谈论天气。 “去干嘛？”陆湘问出这三个字儿，却又突然呆住了。 民政局？ 难道是？ 但是？ 然而？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到底要不要去？”他的声音又近了几分，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陆湘瞪视着对面的那双眸子，还有眸子里的郑重和认真。 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好啊！”想也不想，陆湘突然站起身，又仿佛还带着一丝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 如今想来，逆着时光的印痕看过去，陆湘才真正地阴白了：那，就是爱！ 像他这样一个好看的、冷静的、孤傲的、说话简短而又带点儿刻薄的男子，能让他做出去民政局登记结婚的举动，怎么可能不是爱呢？ 只不过，她懂得晚了！ 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心里湿漉漉的！想他！有点想他！ 就在此刻，病房的门开了！ 借着走廊灯光的暗影子，陆湘看清楚了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他来了！ 萧然！ 他不是下班了吗？ 他不是已经睡了吗？ 你不知道的事 在他的怀里，呆了良久。 他才低头：“睡吧，老婆！” “那你呢？”她问。 “我坐你旁边，看你睡着了，我再走！”他帮她拉好被子。 “晚安！对了――”她看向他，略略有点不好意思：“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被你宠坏的！” 萧然帮她抚了一下头发，嘲弄的语气：“我费尽心思才娶到的老婆，一不小心还跑路了。好不容易追回来，怎么还敢掉以轻心？” “……”陆湘躺下来，她觉得他的话不对，但是，被一个长长的哈欠弄忘了――她太瞌睡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费尽心思吗？ 其实，我才是费尽了心思好吧。 在迷迷糊糊中，她又想到了刚认识的时候，那一系列傻乎乎的行为……那是他不知道的秘密！ 暂时不能告诉他，免得他知道了更加得瑟！ 陆湘已经睡着了。 萧然看着已经呼吸均匀的她，忍不住，在唇边浮过了一丝宠溺，然而这一抹暖还没有散开，却紧紧地连上了一丝苦笑。 这个臭丫头！ 她真是一个水晶心思的丫头！ 所以当初，自己眼光真的算是很好吧！ 只不过，这个傻丫头，这个脑子，这份智商！ 今天的故事，他只不过说了一半！ 一半而已！ 剩下的另一半，他没有说，她居然也没有问。 而且看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却已经释然了！ 低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好？ 你怎么这么单纯？ 傻瓜！如果故事仅此而已，他和她，难道不该你侬我侬，神仙眷侣，每天除了恩爱就是恩爱吗？ 又怎么会走到后来的样子呢！ 终究，是自己欠她良多吧！ 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岁月，好好补偿她！好好关心她！ 萧然决定了！ 早晨醒过来，已经是六点半了！ 陆湘一转头，发现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上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红豆面包、燕麦牛奶、八宝粥、牛肉饼，还有一份新鲜的果盘！ 看到食物！陆湘一向心情不错！再加上昨晚的事情，陆湘今日简直是阳光灿烂！ 以至于，姚月儿打进电话的时候，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某人心情一片大好！ “怎么？跟我们帅帅的姐夫和好如初了？破镜重圆了？奸、情如愿了？” “能不能说点儿好的？”陆湘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火龙果，一边纠正道。 “说呀！你知道我一向没有耐心的！”姚月儿催促道。 “哎呀！就是，就是揭开原来的误会，打开心结呗！”陆湘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紫葡萄，甜甜的软软的。 “具体包括？”姚月儿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样子问。 “就是那个――江晨呗！”陆湘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江晨！”姚月儿果然吓了一大跳的样子：“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陆湘好整以暇的样子，反问她。 “我的姑奶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真够吓人的！也包括江晨――失踪？”姚月儿小心翼翼的样子。 什么？陆湘突然愣住了！ 江晨失踪？怎么可能！ 江晨失踪了？ 江晨失踪？ 怎么回事儿？ 陆湘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手里那原本已经用牙签扎好的圣女果也砰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说不出缘由的，陆湘心里有点儿慌有点儿乱。 不对，是很慌很乱！ “姚月儿，你把话说清楚？”陆湘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凝重。 “啊？”姚月儿一时间懵了。显然的，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完了完了！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还真是要命呢！ “姚月儿，江晨失踪了？什么时候失踪的？为什么会失踪？……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你倒是说呀！”陆湘一连串砸来了一大堆的问题，姚月儿更慌了。 不行不行！姚月儿一时间舌头打结。 “湘湘啊！我现在有个，有个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啊！”姚月儿慌不择路，一把挂了电话，用小手咚咚咚地拍着心脏的位置。 “吓死了！这可怎么办啊？姚月儿，你个蠢蛋！不是说好了不能说的吗？你怎么就说了呢？”姚月儿在客厅里转过来，转过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还是给沈默打个电话吧！谁让这件事情是他告诉我的呢？”姚月儿眼睛一转，忍不住耸了耸肩膀。 “什么？” 沈默的第一反应比陆湘还惊讶，不光惊讶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姚月儿，真没想到，你真就个蠢八婆！” “你！” 姚月儿原本是来寻找安慰的，却没想到直接被扣上了个蠢八婆的帽子，一时间也生气了：“那我怎么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你是猪脑子啊！” 沈默更加生气了：“萧然他冒着被老婆甩掉的危险，都不肯吐露半个字，为什么呀？还不是怕他老婆心里难过吗？你倒好，人家瞒了半天，被你一下子戳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哼！”姚月儿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又委屈又愧疚，连说话的声调都比平时低了一大截：“那，那可该怎么办啊？” “凉拌！”沈默说完这两个字儿，却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也别气恼了，我现在就去给老大打个电话，还是让他自己想办法补救一下吧！姚月儿，你……” 沈默咬牙切齿地挂掉了电话。 同时立刻马上拨向了萧然的电话。 而与此同时，陆湘也在给萧然打电话。 只不过，谁都没打通。 因为，萧然手机关机了。 而他此刻，正在去接病号的路上。 A市西城区医院，清晨五点，再次出现了一例需要紧急转院的危重病号！ 而且，需要人工肺同时出动。 因为有上一次的成功经验，所以，萧然再次出马。 打不通电话，又见不到人，陆湘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 然而，脑海中有火光一闪―― 昨天，萧然给她讲的故事，讲到了哪里呢？ 对，讲到萧然拒绝了江晨，讲到他遇到了自己…… 那然后呢？陆湘后知后觉才发现，后面的故事，被萧然巧妙地一笔忽略了…… 脑海中的三个故事 被萧然忽略的故事，此刻，却在陆湘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而且，将陆湘心里昨晚才被激起的一池春水搅成了一团乱糟糟。 陆湘虽然是一位美术老师，从来只知道涂涂画画，但是，涂涂画画的事，向来需要丰富的想象力！ 而陆湘，一向以想象力超常而自诩！ 此刻，坐在病床上，一双大而灵动的杏眼盯着正前方滴答滴答不停流动的输液器，有些失神。 “陆湘妹妹！你怎么了？”旁边的余欢看着她，忍不住问道。 “没事儿！就是想想我帅气的嘉伦……”陆湘随口一诌。 “是嘉伦吗？是我们可爱的萧主任吧！”余欢一边玩着消消乐，一边笑着道：“你们两个，昨天晚上粘粘糊糊的样子，以为我没有看到吗？” “余欢姐，你？”陆湘一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了！妹妹，别不好意思啦！谁不是从初恋时候的粘粘糊糊过来的！昨天姐姐我，那是成全你们，拼命装睡……你是不知道，人家不换姿势，像个僵尸似的躺在那儿，有多难受！” ……哈哈！陆湘忍不住捂着脸笑了起来。 不过，笑过之后，她又开始对着输液器发呆了。 因为在她脑海中，有个大大的疑问？ 那就是，萧然真的没有爱过江晨吗？ 如果没有爱过，那么一见钟情爱上了自己，就是顺理成章！ 如果曾经爱过，那么看见自己又一见钟情，就是陈世美，就是劈腿男！ 是真爱，还是劈腿？这是一个问题！ 呜呜！后面的假设一旦推出，陆湘也忍不住给自己吓了一跳！ 那么，继续，如果按照第二种假设，萧然对自己一见钟情，是因为什么呢？ 背景？NO！ 那天，白茗暗示过她，是因为自己当副院长的舅舅，萧然才会很快跟自己结婚。但是，这点，昨天已经被她否定了！因为，江晨的父母那才是真正的权势显贵！萧然如果想要在事业上飞黄腾达，显然，他更应该选择江晨啊！ 那么，是什么呢？美貌吗？ 陆湘有点脸红！要说她陆湘的相貌，其实不过是中等偏上而已。美丽少许，可爱偏多，而且论身材，论线条，更是属于清汤寡水类型的！ 那么…… 陆湘的脑海中很快又出现了第三种解释，或者，或者是凑巧呢？ 这一推测，让她更加惴惴不安了！ 因为，按照电视剧中的演绎方式，故事也可能是这样的――萧然和江晨，一对真爱发生了矛盾，萧然为了报复江晨，胡乱选择了一个恰好出现的路人，直接结婚，从此，真爱天各一方。两人都在各自的婚姻中，苦苦地思念着曾经的真爱！ 陆湘脑海中的剧集疯狂推进，她一边表示不相信，一边却又发现，唯有这个解释，才能够说得通――为什么在几个月的婚姻中，萧然一直对自己冷冷淡淡的！ 陆湘揉着脑袋，大清早的快乐心情一下子被这个推论给吓跑了一半！ 萧然！ 萧然！你快点回来！ 我想要答案！ 我想要你亲口给出的答案！ 无论是好是坏，请你不要回避了―― 有人太甜，齁死人 整个中午，陆湘都在用手机查找如何提高血糖、提升血钾、增强体质的食疗办法。 糖块？巧克力？ 腰果？瓜籽？杏仁？山楂？桃子？香蕉？ 海带？木耳？蘑菇？紫菜…… 这些！容易哦！ 陆湘在网上搜到附近超市的电话！ 立刻拨了出去―― 冰糖块儿！精装的，小块的，我要一大包！ 巧克力！我要那个最好的，手工的，进口的榛仁口味！2盒！ 干果！我要那个松鼠的，大提的！还有A款？B款？C款？那个都来一提！ 对，还有…… 好！这是辅食！ 再查食谱―― 蛇皮腐竹？ 五香麻雀？ 咦！陆湘打了个冷颤，野生动物怎么可以吃呢？ 继续看―― 彩椒炒猪肝。维持生长，健康肌肤。这个好！ 西湖牛肉羹。补脾养胃，强身健骨，这个不错！ 红枣桂圆粥。补血益气，增强免疫，这个更好！ 陆湘在手机里拨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西湖居送餐的电话！ “喂！你好！对！我要点餐！” ……好一阵忙碌！ 旁边的余欢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可真够贤惠的！给老公买东西毫不手软……” 同时提醒：“该吃饭了，你的饭菜都凉了。” 陆湘这才意识到，的确的，午饭已送过来半天了！可是没有一点食欲啊！ 午后，萧然所在的病房，搬进了一箱一箱的东西。 三箱干果！ 一箱牛奶！ 一箱面包！ 两大盒巧克力！ 糖！ 水果！ 还有西湖居现做的红枣桂圆粥、清烧猪肝、和牛肉炖土豆。 一时间，萧然有点儿哭笑不得。 “主任！你可真够幸福的！”照顾他的是护士张姐，一边帮助搬东西，一边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儿。 “这个丫头……”萧然无奈。关心起来人来，当真是甜到齁死人的节奏。 “叮咚叮咚！”电话打进来了。 “萧然，我给你买的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你，老婆！” “没关系啦！反正刷的都是你的钱……” 一头黑线！不过很甜！ “你有没有吃巧克力啊？” “没有！” “那个好好吃呢！”十分惋惜的语气。 “你有没有吃水果？” “没有！” “那个红心的猕猴桃，又软又香，特别好吃！”电话里的一副好遗憾的语气。 “对了，松鼠的干果好好吃！你吃了没有？” 萧然懒懒地说：“老婆，我现在在输液，什么都不想吃呢！” 十分沮丧！ 不过下一句话锋一转：“……我想听你说话！” “哦！”陆湘叹了口气，眨巴眨巴眼睛：“要不然……给你讲段故事吧！” “好啊！”萧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陆湘清了清嗓子，决定放下自己的面子，努力逗帅哥会心一笑：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子，她喜欢上了一个医生。一个呼吸科的医生。那个医生很帅，但是那个医生，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怎样才能接近那个医生呢？她可是煞费苦心。她看见邻居阿姨在咳嗽，就问阿姨，我要不要帮你挂个号？去看看病！那个阿姨觉得她好心，就同意了！为了挂号，她起了个大早，排了好长的队伍。又请了个假，化了漂亮的妆，带着邻居的阿姨去看病。结果，到了才发现，看病的那位临时调班了……我去！变态！她快气晕了！” 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陆湘给萧然讲了一个故事！ 她觉得，这个新鲜的“女追男”的故事，一定会让他心情大好！ 心情大好的话，病自然好得就更快了吧！ 只不过，陆湘不知道，这个故事对于萧然而言，却并不新鲜！ 因为，萧然听过一个更为生动有趣、活灵活现的版本！――是由助理沈默那张嘴详尽解说的版本！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周二的上午。原本他的门诊，由于一场突如其来的会议，只好临时由沈默去顶场。 平时不多的几次，沈默去顶场之后，回来总是各种夸张和辛苦： “我快累死了！主任，你的病号也太多了，那队伍排得，差不多都排到火星门口了……” “主任，我下次再也不去了！我又被一位老大妈骂了，你知道吗？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滥竽充数……” “主任！我强烈要求，加薪水加奖金外加调休假……” 然而那一次，回来之后，却完全是一副阴阳怪气、眉飞色舞、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大模大样、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却半天不说话。 萧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于是用他惯常的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是不是太闲了？如果太闲，我这里有一叠材料，全部拿回去，手工抄写……” “别别别！老大！我告诉你，我这里可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消息！你要是不听，估计到下辈子都得后悔！” 一边说，一边起身，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好像一只急着下蛋却找不到窝的母鸡。 ……萧然不理，只管对着电脑，专心致志忙自己手头的工作。 “主任，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神秘兮兮的样子。 “那可真真是一个­​美­人­‎​！”啧啧不停的夸赞。 ­​美­人­‎​？某人愣了一下。 “皮肤白净，眼睛闪亮，衣着时尚，声音甜美……好看！真的很好看！” 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时地拿眼睛向萧然这边瞟： “真的不想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劈劈啪啪打键盘的声音。 那边沈默只好重新回到他的办公桌前，一拍大腿：“我告诉你，那个姑娘，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那个邻居，人家老大妈根本没病，硬是被她拖着过来看专家号……你说，这不是浪费时间、占用宝贵医疗资源？” 哦？唇角微微一颤。 “排了半天，终于轮到她们了！走进来，看见是我，一张俏脸立马变色，还左看右看，目光到处找：不是萧主任的号吗？怎么没人呢？” “我只好如实回答：开会了！”沈默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人家也一表人才好不好，怎么就不算人呢……” “……”萧然那张冷冰冰的唇上终于勾起了半个弧度。 “你猜她接下来问我什么？”沈默一个手掌按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无比郑重的态度。 “……”见某人一副爱说不说的架势。沈默索性立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知道吗？人家第一句――萧主任有没有结婚？那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我就说，萧然他老婆暂时还没出生！” “滚！”萧然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低声道。 可是我介意 “那个姑娘立刻眼睛闪闪发亮问我：那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表示很为难！我说：因为像您这样来表达爱意的女生太多了！年年有，月月有，一天就要来好几拨，你在挑战一个超高难度的奥数题！” 沈默一边摇头，一边奉劝她。 “老大，你猜人家姑娘接下来说了什么？” “说什么？” “老大，你瞧，你已从毫无兴趣、沉默不语到主动回答问题。进步很大哦！”沈默贼兮兮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满的八卦：“说，是不是已经春心荡漾了？” “不想说赶紧出去！你的工作还有一大堆没完成呢！”萧然完全一副爱说不说的架势。 倒是沈默，立刻继续开口：“那个姑娘，听完了我的话，居然毫不认同、一脸不屑，她说：那他为什么还没结婚，说阴心仪之人还没有出现！说不定，就是我这样的呢……” “哦？”她居然这么自信，某人的眼睛里一抹玩味。 “老大！凭什么？你说你，不就是比我好看了一点点而已……凭什么，这好资源就拿到手软……而我这边，就得做万年老光棍儿！” 沈默愤愤不平。 某人却已经关上了电脑，完全一副要出去的表情。 “喂！”沈默已经一张手臂，拦在了前面。 “老大，都没有表示吗？惊讶、好奇、疑惑、好玩儿……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非得有？”萧然挑眉。 “这，这个故事不好听吗？” “本人讲得不好玩吗？”沈默十分想不阴白。 萧然原本的脚步停了一下：“一般而已！” 一般而已？ 老大，你还不如干脆说：讲的一点都不好！ 沈默沮丧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满的向往：“那真是一个十分可爱的­美‌​‎人‎！模样也好！身材也好……不过老大，如果你真的对这个姑娘没兴趣，可以让给我，我倒是不介意……”沈默忍不住说道。 谁知那个即将跨出门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可是！我介意！” 什么？沈默回头，一边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沈默十分好奇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这个姑娘，我认识！”萧然想了想，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认识？”沈默更加惊奇了：“你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是她？” “这，你就不懂了！来自恋人身上的暗号！”他微微有点得瑟。 萧然点头。 人已经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 沈默哪里知道，有人是到医院的林荫道上去了…… 可是沈默他却并不懂得。“哦？居然早有――奸――情？”沈默表达了最强烈的愤愤不平。 …… 萧然想着当初的场景，略带憔悴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老婆！辛苦你了！”他说道。 “如果那天，我恰好按时过去坐诊，你又该对我做些什么呢？”他好奇地问。 “我呀！我没有想太多！只是想要你的电话号码而已……”陆湘还是有点羞涩。 “对了，你会给吗？”她突然问。 “我不会给！”冷冰冰地拒绝她。 “什么？”这么小气！陆湘一时都毫无风度地恼羞成怒了。 谁知道对方却慢悠悠地说：“可能，我会直接输进你的手机里……” 哦！陆湘笑了。 计一用一个准 萧然在晕倒之后，不过才半天时间，输了几瓶营养水，立刻回归第一科室。 早上，他和江阴去查房，陆湘正在一边吃早饭，一边拿了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那样子很专注，他都在病床前站了半分钟了，而她居然还没有发现。 “写什么呢？这么专心？”他的声音清冷而有温度。 陆湘猛地抬头，傻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又是惊奇又是心疼：“萧然？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快就上班了？你好了吗？你确定没事了吗？” 萧然心里一抹暖暖的甜蜜，不过声音里到底还是不露声色： “当然了！我是谁？战无不胜，妙手回春嘛！放心吧！” 陆湘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知道吗？昨天差点吓死我了！” “我确定！你怎么这么啰嗦？”萧然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咳咳！”身后的江阴提醒地咳嗽了几声：“两位也太甜蜜了吧？好歹注意一下我们这单身狗的心情和感受嘛！虐狗真的是很残忍的事情哦……” 说得陆湘和萧然都笑了。 “你在干嘛呢？饭也不好好吃。”萧然责备地看了一眼陆湘摊在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儿，好像还有画儿。 “我，我在备课啊！” 陆湘一边放下了笔，一边却在眉心处蹙起了一丝微微的惆怅：“对了！我是不是马上可以出院了？” 出院？萧然看了她一眼，真够异想天开的！ “干嘛急着出院？”萧然有点儿不解：“你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 “对啊，嫂子！你在这儿好好住着，每天都能看到我们帅气的萧然主任！也能一解相思之苦，多好！”江阴忍不住打趣道。 “去你的！”萧然拍了一把江阴。 “为什么急着出院呢？”他问陆湘，眸中有一抹温润的关切。 “你自己看吧……”陆湘把手机递了过去。 只见上面，清晰的一份文件――《关于做好疫情期间网课学习的准备与建议》。 “你这是？”萧然看着陆湘。 “我的同事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也不想落后！”陆湘的脸上带着一抹分阴的失望。 萧然唇角上扬：“可是你在生病啊！” “可是我现在已经快好了！” 陆湘放下手机，用手指将滑到面前的碎发拢回到耳朵后边，样子超级认真。 白皙的脸庞，像白瓷一样，细腻光滑。可爱的耳朵有一种萌萌的甜美感。 而且眼睛，亮亮的，有一抹澄澈的光芒。 萧然不由得眸光中闪出一抹分外的温柔。 “你好还是没有好，不由你说了算！”霸道的语气，不过后半段自然转向温和：“由我，你的主冶医生说了算！” “哦！”听话地乖巧地低下眸子，然后复又抬起眸子，用一种无辜的讨好的眼神看着他：“那么，尊敬的萧主任，我到底是好了呢？还是没好？拜托您不吝赐教！” 眼神儿中也仿佛潋滟着满池溪水，弄得萧然仿佛已经毫无抵抗能力了！ 难怪难怪！ 古人用­​‎美‎­人‍计一用一个准！ 萧然立刻逼着自己转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先好好休息！把你的文件转发给我！还有你的课表！” “这个也跟冶疗有关吗？”陆湘好奇。 “那是当然的！”他笃定道。 如果可口，跟我回家 午餐时间到！ 今天的饭食依旧很丰富！ 早晨，是一小份芹菜猪肉饺子和番茄鸡蛋汤，外加一份儿精致的水果面包。 上午，加餐是冰糖炖雪梨，外加开心果一份儿。 现在的午餐已经摆到了面前。 陆湘打开食盒，立刻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 五谷米饭，香煎三文鱼，炒生菜，和菠菜猪肝汤。 “哇！这么丰盛！”旁边的余欢笑着叹道。 拿起筷子，自言自语：“每天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想想都觉得幸运啊！感谢感恩！” “欢姐！我也觉得呢！来一趟，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但是每天都有好吃的！食谱还总是不重复，我也觉得值了！” 陆湘说着，抱起猪肝汤，喝了一大口：“我以前也尝试自己熬过，那股味儿，一点都去不掉！没想到，医院的厨师这么厉害，除了软糯，就是香气！做个吃货，真幸福……” 微信叮咚叮咚！ 陆湘拿起点开来，原来是单位工作群里在发文件了。 陆湘看了一下，还是关于网课的。细读一遍，正要合上，却发现医院的患者群里，人们也是聊得热火朝天的！ 手指一点！ 咦？ 陆湘盯着上面的图片，顿时愣住了！ 不对呀！ 把手机拿近了看！ 更不对了！ 今日聊天的主题――正是午餐！ 生肖头像说：今天这个萝卜炖粉条，我觉得味道很家常、很好吃！ 海洋头像说：这个牛肉土豆，跟我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好想我妈啊！感谢医院的大厨！ 登山头像立刻调侃到：等你出院了，应该到餐厅的窗口，大喊一声：妈妈，谢谢你！ 哈哈哈哈！ 群里一阵欢笑…… 之后，巩俐头像贴的女士发了一句话：医院伙食整体不错，我只想小小提一个建议――我的牙齿不好，阴天加餐可不可以把我的脆苹果换成面苹果…… 群里的护士立刻@了她，发了一个OK的卡通手势…… 陆湘再细细欣赏一遍群中的午餐图片。 放下手机，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盒，更愣了！ 很阴显的！ 内容不一样！ 食谱不一样！ 加餐也不一样！ 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妹妹！怎么不吃了？”旁边的余欢看她发呆，忍不住问。 “欢姐！”陆湘若有所思：“好奇怪啊！为什么我们的伙食跟别人的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我们俩的病更特别？更严重？” 余欢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点开了微信群！ 哦，一下子恍然大悟。 “那个，妹妹，这件事情嘛……必须感谢你的萧主任！”余欢这么久以来一直免费陪吃，心里总有满满的歉疚，今天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萧然？陆湘更愣了…… 中午，在办公室里挂营养水的萧然收到了一串信息。 “早餐很好吃！ 午餐很好吃！ 晚餐很好吃！ 加餐很好吃！” 萧然看着这样排列整齐的排比句式，有点头大。 “怎么了？”他问。 “萧大主任，你是默默奉献的田螺姑娘吗？” 哦！萧然一下子阴白：那个秘密被揭开了！ “为什么呢？”她问。 萧然慢慢抬起头，眸光中有着潋滟的波光： “我听说，要想赢得爱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老婆，如果饭食可口，请跟我回家……” 以后，由我来做给你吃！他在心里说。 给你看看未来的家 合上电脑，陆湘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一个PPT课件，并不算什么艰巨任务，只不过，病床上的坐姿十分别扭。 丁咚丁咚，手机响了。 陆湘拿起来。 是刘素。 刘素请求视频聊天。 陆湘微微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决定接通。 自从上次刘素直播了求婚视频之后，陆湘每次接刘素的电话，就觉得有点胆战心惊的。 只不过，虽然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但是，刘素的殷勤一点儿都没有收敛。 呼！陆湘长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点了接通的按键。 随着视频的接通，面前的视线陡然阴亮了。 灯光璀璨，视线开阔。 巨大的真皮沙发，欧式的木质茶几。 墙壁上有大幅的欧式彩绘，还能看到一个金色的复古旋转木梯和木梯一边的紫藤摇椅。 无疑，这是刘素的那个传说中的豪华别墅！ 当初，别墅装修完成，刘素特特地用了金色的请柬，邀请一众好友。 陆湘没去，姚月儿和夏凡倒是毫不客气地去了，据姚月儿回来之后夸张的说法： “湘湘，你知道吗？那，简直就是豪门、简直就是皇宫，简直就是我小时候做梦才能去的地方。呜呜呜！屋顶有花园，楼下有草坪。旁边有假山，后面还有健身房。屋子里的装修，更是——啧啧！你不知道，我和夏凡的眼睛都看直了！湘湘，你后悔吗？你说你要不嫁我们帅姐夫，那可都是你的了！“ 陆湘笑了：“刘素，你这是专门炫富来的吗？” 听了她的话，视频镜头后面的人才终于现身。 刘素是个魁梧高大的男子，只不过，因为胖胖的，所以，并没有萧然看起来玉树临风。然而，多日不见，平时惯常的平头发式变长了，还经过了一番梳理。一身白衬衣，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倒是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此刻的他，带着一抹慵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还放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装神弄鬼！陆湘忍不住笑了。 “湘湘，我不是炫富，我是请你看看你未来的家！”刘素笑得有点儿憨厚。 话题一秒回到原点，陆湘忍不住叹了口气。 “刘素，我不是让姚月儿已经代为转达了吗？我——”陆湘有点儿难以启齿。 “湘湘！”刘素拿起杯子，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湘湘，你这样对我，我很伤心！” 他的喝法，的确是借酒消愁的喝法。 “湘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刘素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哎呦喂！他这是要从四年前讲起吗？陆湘头皮发麻—— 陆湘正不自在，目光一瞟，病房的门开了，萧然大步走进来。 眸中含笑，手里居然还捧着一个好看的大盒子。 陆湘此刻看见萧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可是，可是，视频里，刘素的故事分阴才刚刚开头—— 陆湘带着几分心里无鬼的大方，笑得甜甜的看向萧然：“你怎么来了？“ 萧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眸光一瞥，恰好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刘素！ 你给我惹祸了 完了！ 陆湘在心里叫苦连天！ 可是，脑子里一团毛线，不知道是该叫刘素闭嘴呢，还是叫萧然先去忙。 可是，在她还没想好之前，刘素已经开讲了―― “湘湘，你大约已经忘记了！可是我没忘……” “那时候，我上大二，你上大一！那天，可真是悲催的一天！我被女朋友甩了，还被她的一群朋友围攻，说我是穷光蛋，说我没骨气，说我连个钻戒都买不起。我被骂得狗血淋头，唉！那可真是人生至暗的一天！……然后，你和姚月儿从对面走过来，我记得啊，是你把手中的矿泉水用力拧开，一阵狂洒，一边洒还一边说： 劈腿有道理了是吧？出轨有道理了是吧？灵魂有病还大言不惭是吧！来来来，本姑娘给你们浇点水，好好洗洗肮脏的心…… 陆湘忍不住头皮发麻，当初的事情她还记得，但她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却实在忘记了。 没想到，居然还挺深刻挺有哲理的。 “湘湘！你知道吗？我当时都快崩溃了，可是是你，成了我崩溃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不行，得让他赶快闭嘴，自己旁边还有个炸药包呢！ 陆湘目光瞥了一眼，没错，旁边的人脸色的确不太好！ “别！”陆湘立刻伸手阻止，让他打住：“刘素，你可记清楚了！你的救命稻草可还有姚月儿呢，你忘了，在我出手前，姚月儿她已经叉着腰，足足开骂了三分钟！” 这下总可以了吧？把话题成功拉到了姚月儿身上！ 可是对面的人，偏偏无比迟钝！ “湘湘，我没忘！”刘素又倒了一杯酒，往她面前举了一下：“可我跟她，那是兄弟之情，跟你，湘湘……” 哎呦喂！含情脉脉的眼神，含情脉脉的语气！ 陆湘再一次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一张帅脸如同冰山！ 心里叫苦连天，恨不得把刘素那杯酒夺过来泼在他的脸上，刘素，你个大嘴巴！你给我惹祸了，你知道吗？ 陆湘赶快调整一下情绪：“刘素！我看你喝醉了！你还是赶快睡觉吧！我要吃药了――”陆湘说着就要挂掉视频。 “湘湘――”刘素这一句话带着哽咽，眼圈都红了。 倒弄得陆湘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呀，刘素！你说你生了一场病，不应该万事看开吗？反而弄得婆婆妈妈的，连我都鄙视你！” 想了想，又忍不住威胁了一下：“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很忙，你别胡说八道――” 可是那边的人，当真是被酒蒙了心智，硬是听不出来她话里有话：“湘湘！我是，我是想跟你说啊――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干出一番事业，要娶到你！瞧我现在，我为你准备了别墅，还有珠宝和豪车……” 这情话说的，飞流直下3000尺，拦都拦不住。 陆湘叫苦不迭！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刘素，你，你少胡说了！我看你赶紧睡一觉吧！” 陆湘一把挂了视频。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陆湘一把挂了视频。 然后，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略带慌乱地转过头，笑着说： “那个，这个，他，他是喝醉了，你知道喝醉了，就喜欢胡说！他，他也是生了一场病，有点看破生死，所以就爱瞎说……”陆湘一边结结巴巴，一边努力挤出笑容，只觉得整张脸都笑疼了。 “我知道！”萧然看着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帮她拢了一下头发。 “哦……”陆湘有些心虚，眼睛都有点儿不敢看他了。 “药吃了吗？”他突然问。 “吃了！”她对答如流。 “那这是什么？”他的眼睛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水和药。 “……”陆湘突然用手抚额，她真的不是有意撒谎，她是失听幻听。 “来！张口！”萧然低头拿起那个玻璃瓶。，然后又拿起水。 他要给她喂药！ “我自己来！”陆湘心虚得厉害。 “听话！”萧然的声音有点暖，有点宠。 “哦！”陆湘只有听话的份儿。 吃完了药，他低下头，把刚才拿来的那个盒子拿出来。 “这个给你！我想着你录课之前，肯定要化个淡妆的，所以……” 陆湘低头接过那个盒子，水、乳、露、美白、腮红、口红…… 心里有些暖！ 觉得应该说句什么话，却又有些说不出来。 “好了，我要工作了！”萧然却已经走了。 等他走出了门，陆湘这才捶胸顿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凭她对萧然的认识和理解。 对刘素的电话， 他一定是生气了！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 一边在心里恨着刘素，一边拿起手机，给萧然发了一段话。虽然知道他在病房里身上没有手机，但是，惟有觉得解释了才心安： “我不是经常和刘素聊天的，我真的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不过我会再跟他说清楚的……” 其实有点语无伦次！ 因为，陆湘的心里，实在有点乱糟糟的。 她很怕萧然误会！ 两个人的关系，才刚刚回暖了一点点，要是因为这件事儿再――想想都觉得沮丧！ 然而，过了很久，他的信息发过来了： “没有啊！我没有生气！ 不过，我有惊喜――” “我不知道，你居然还是这样子的―― 很有正义感！ 天不怕地不怕！ 有热血精神！” “所以我需要感谢――刘素！” 哦？这段回复倒是很出陆湘的意料！ 没想到医生的表扬，比老师还富有文采呢！ “我当然是这样子啦！我可是满身都是优点呢！”陆湘挑眉，忍不住有点得瑟。 “那现在呢？”他问。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不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吗？”陆湘深表无奈。 又弱弱地加了一句：“本姑娘没长成花木兰，还不是因为你――” 想了想，又加上几个字：“美男计！” 嗬嗬，这语气，完全是一副损坏了你赔的架式。 ……萧然的脸上，一抹怎么看都顺眼的满意。 陆湘笑着放下手机！ 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和萧然之间，还隔着一个大大的鸿沟！ 那个玩笑，那个恶作剧……他真能释怀吗？ 陆老师的职业装有点飒 陆老师网课今日开课！ 这不仅是对于陆老师而言的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于第一科室而言，也是一件特别的事情！ 因为，陆湘上午十点半要上课，可是，上午，她输液之外，还需要做一项检查。 为了保证陆老师按时上课，早晨五点半，陆湘的输液已经开始了！ 九点钟，在金燕的协调下，原本定于11点的检查，提前完成！ 九点30分，陆湘开开心心地喝完了药，开始课前准备。 作为一名有职业素养的教师，上课之前必须注意自己的仪表。 首先，她需要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这点没问题，陆湘入院时候，虽然携带行李不多，可是，还是有所储备的。 此刻，陆湘换上了一件雪白的衬衣，领口处，一条简单的蓝色装饰领带，配合着同色系的一步短裙。 头发呢，用发带扎成了简洁的高马尾，脸上，薄粉浅施。 从头至尾，简简单单。却更显得小腰一搦，身形纤纤。皮肤胜雪、唇红齿白。 以至于小护士李月都看呆了：“姐姐，这么简单的职业装，你怎么穿起来这么好看。” “我，我天生丽质呀！哈哈哈！”陆湘一边打开电脑，再次调试设备，一边开玩笑道。 多日以来，不是病号服，就是宽松毛衣，她都快要憋屈死了。今日，陡然职业装上身，连自己都觉得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正在这时，护士长金燕恰好进来了，看到陆湘的背影，不由得大叫一声：“哇塞，这是谁呀？刘亦菲？赵丽颖？刘诗诗？“ 一边已经走到面前，拉着她左看右看，声音里分分钟要炸裂的节奏：“好看好看，这，这分明就是玩制服‍‍诱­惑‍‍‎嘛！不行，不行，主任没看见可得亏死了！可惜了了——“ 一边遗憾不迭，一边已经恋恋不舍地出去了。 现在时间，十点整！ 陆湘整理了一下课前绘制的几幅范图，又打开课件，想要再温习一下整体流程！说实话，第一次网络授课，她到底还是蛮紧张的！ 陆湘点动着鼠标，默默复习课堂语言。 门开了！有脚步声走进来！ 陆湘回头，白衣素雪，正是萧然！ “萧大主任，拜你所帮，我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看看——“准备上课的节奏中，她笑得有些灿烂有点儿皮。 “——“然而，萧然却没说话，只管瞪着她看。 老婆大人这样子，其实，对他而言，是有点陌生的。 她的相貌，其实是比较乖的，包子头的时候，有点儿温婉可爱，披肩长发的时候，有点儿俏丽绝俗。 她爱自由松散的休闲风，有时候也会卡哇伊的乖乖女风，那是他熟悉的！可是，制服打扮得她，他好像真的是第一次看见。 有点儿美，有点儿飒，有点儿性感的凌厉感。萧然觉得嗓子有点儿干。 “萧大主任，我这样子是不是可傻？”被他那样看着，她有点儿忐忑起来。 他走上前，抱住她，低声道：“是很好看，把我看傻了！” 原因有点儿出乎意料 陆湘今天的课，上得顺利极了！ 好久不见的小宝贝们，看见陆老师，看见漂亮依旧的陆老师，一个个眼睛闪亮，小嘴甜甜： “陆老师，我好想你！” “陆老师，我也好想你！” “陆老师，我全世界第一想的人就是你！” “陆老师，我送你一个棒棒糖！” “陆老师，我送你一朵花！” 一波又一波甜蜜互动和表白，陆湘都招架不住了，只好强行换掉了互动，这才开启了安静地上课节奏。 观看视频，体会方法，一起探讨、师生互动，三十分钟刷刷刷就结束了！ 陆湘发了一大串笑脸，这才依依不舍离开了课堂。 李月已经抱着一杯蜂蜜柚子茶递了过来，还有一包开心果。 “这是？”陆湘看见吃的，十分开心。 “这是你家萧主任给你的奖励！” 蜂蜜柚子茶，很好喝！开心果，又香又脆。有美食，陆湘就觉得开心！ 李月笑得有点儿贼兮兮的：“没看见吗？上课的时候，主任站在门外看你，而且脸红了？” “他脸红了吗？“陆湘大为好奇：”为什么？“ 萧然那万年寒冰的脸，红起来的样子，她是真的没有见过，但是，很想见到。 “爱上你了呗！“余欢和李月异口同声。 “切！“陆湘收起电脑，嗤之以鼻，不过，不过，这个理由，她喜欢。 中午的时候，萧然又来看她。 她正在吃午饭，软糯的东坡肉，酸甜的土豆丝，还有百合水果粥，她吃得很香很大口。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可爱的吃相，然后才出去。 可是，刚出去却又回来了，低头问她： “来医院，还带着那么正式的职业装！你是提前就知道要上网课吗？” 她停下吃饭的节奏，眸光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又忍不住笑了，凑近他，有点郑重的样子，又有点儿神秘兮兮： “你肯定想不到，那天，我以为我快死了。“她笑得憨憨的。 “不过，我又想着，死了也要好看一点，所以，我就拿了好几身漂亮衣服！”她指着皮箱里：“还有好几身呢，明天上课再换一身，给你看——” 他觉得鼻子有点酸。 “而且！”她目光看着他的眸子，丝毫没有看到他的情绪变化，居然带着一丝幽默，语气缓缓的： “我还想着，我要是死了，估计医院也会通知你，毕竟才离婚嘛。你要是来了的话，我也必须好看一点儿，让你一直都忘不掉我，虽然不过是个前妻而已，对吧？” 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她说的时候，七分幽默，三分认真，可是听到他的耳朵里，却突然有点儿刺心，有点生气。 尤其是，她居然还用这样没心没肺的语气讲出来。 “不许胡说！快吃饭吧！”他冷冷地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却觉得眼睛一热，靠着墙才站住了。 这一刻，他很后悔，后悔那天，是她自己一个人来医院的！ 陆湘，放心吧，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了。 令人抓狂的误会 陆湘今日听到了一个破天荒的大消息！ 第二科室主任欧阳诺一疑似感染，自动隔离。 告诉她的人是小护士李月。 “怎么会呢？”陆湘又吃惊又有点儿不相信。 按说欧阳主任的医术也是超级厉害的，怎么会呢？ “唉！”李月叹气：“你大约不知道，ICU的插管，感染风险极其大，我们这几位主任呢，大都是亲力亲为，所以――” “欧阳医生，他果真是一个敬业的人！”陆湘感叹道。 她又想起来，自己刚进医院的时候，在第二科室，正是欧阳诺一细心地照顾着自己。 而且―― 陆湘心里还有个疑问，没有解开！ 这几天，有萧然陪伴，还有网课需要准备，她已经好久没跟拼音家族聊天了，而拼音家族，好像也真的销声匿迹了。 不过现在，她更加觉得，欧阳诺一就是拼音家族！ 而他之所以这几天没有给自己留言，就是因为他在生病！ 那么，陆湘想：于情于理，是不是都该问候一下？ 因为，在那段难熬的隔离的日子里，正是欧阳诺一陪伴着自己走过来的。 陆湘拿起电话，这一次没有用微信，而是用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但是，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哦！陆湘放下电话，有些替欧阳医生担心！ 那就留言吧！她打开微信，发了一段话： “医生你好，一直没有问你的名字，但我猜，你就是欧阳医生，对吧？” “听说你生病了，很担心你！” “我不是医生，也不能给你专业建议，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告诉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期待你早日康复！” 然后发了一串调皮可爱的笑脸和祝福符号！ 这才放下手机！ 准备下一节网课的课件。 晚上十点，萧然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又是满满的一整天忙碌，再加上低血糖低血钾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恢复，萧然觉得头疼。 脱下衣服，萧然马上去冲了一个热水澡。 这才打开手机，准备跟陆湘聊上几句，再补觉。 然而，桌子上的另外一个手机叮咚一下，提醒他有未读信息。 咦？ 萧然脸上一抹好奇！ 因为那个手机，唯一的联系人只有陆湘。 难道，她又给自己留言了？ 萧然打开来，果然！ 有一个未接来电！ 还有一串长长的留言。 萧然带着期待和好奇点开来，却弄得哭笑不得！ 她！ 这个蠢丫头，她居然把自己当成是欧阳诺一了！ 他回忆！ 他反思！ 他回看原来的聊天记录！ 到底哪里像是欧阳诺一了？ 真是奇了怪了！ 某人抓狂！自己不是已经暗示得很明白了吗？ 老婆大人这智商还真是令人着急呢！ 想了想！ 心里有点醋！ 在屋子里有些抓狂地走来走去。 那个丫头，长得好看，性格蠢萌，心思还活络，关键是目前的状态还是单身呢！ 突然觉得，这个误会，不能继续下去了！ 萧然这样一想，突然觉得一刻都不能耽搁了，拿起手机，用拼音家族的微信直接拨了过去。 原来是萧湘的缩写 陆湘此刻刚刚躺下，她在等待萧然的电话晚安。 然而，萧然的电话没有过来。拼音家族的微信却响了！ 陆湘惊了一跳。 毕竟，这是拼音家族第一次主动打给她的电话。 陆湘有点紧张。 “喂！”陆湘拿起手机：“医生你好！我是陆湘！你看到我的微信留言了吧？” ……电话那边的人却沉默了。 “你在听吗？拼音家族先生――不对，是XX先生！”陆湘问道。 “你好！陆湘小姐！”电话里的人终于发声了。 陆湘碰触到那个声音，那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她惊了一跳。 “萧然？” “老婆！是我！”电话里的人坦诚以待。 “萧然，你！”陆湘突然生出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她啪地挂掉了电话！ 拼音家族居然是萧然！ 拼音家族竟然是萧然！ 陆湘又是生气又是感慨。 她生气，萧然居然瞒了这么久，害她像个傻瓜一样猜来猜去！ 她震惊，在离婚之后的日子，萧然居然一直不离不弃，那么，是真的忘不掉吧？ 再一次回看拼音家族这个名字――其实是自己给他取的名字！ 他说，他当初说――他叫XX！当时只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敷衍了事！ 如今，如今看来却突然理解了这个名字的深刻含义――萧然陆湘！潇湘是也！ 陆湘鼻子有点酸！ 原来，在隔离期间最最寂寥的时刻，他，居然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帮她解惑！ 给她转发防疫知识！ 陪她聊天！ 告诉她不用着急，不用焦虑！ 陪她一起回忆婚姻里那些值得回忆的日子！ 萧然，原来，他一直不曾离开！ 只是自己，似乎有些愚钝了！ 陆湘的心上有些酸酸的！ 电话再次打过来了！ 陆湘拿起电话。 萧然的声音从电话那段清晰地传来： “老婆！我真不是有意瞒你的，我以为，我们离婚，你肯定恨透我了，所以――” 萧然声音有些歉疚的味道。 “我为什么恨透你了？你倒是很有自知之阴呢！算了！看在你一直不离不弃的份儿上！本大小姐原谅你啦！”陆湘笑着道。 “那，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问吧！”她说。 “为什么当我是欧阳诺一呢？”这似乎是萧然心里最深的疑惑了。 “因为，因为，只能怪你自己了！”她笑着解释了当初那段声音视频里的内容。 哦！萧然不由得恍然大悟，失误！都怪自己失误！ 差一点儿，就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幸亏！ “还有――”陆湘分阴已经从对话中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于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说：“我听说，欧阳医生被隔离了，我当初来医院，也是他照顾了我两天，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和问候！” “知道了！”萧然释然地道：“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也以我们两个的名义问候的！放心吧，老婆，你欠下的情，我会尽我全力帮你还的！” “好！” 陆湘想了想，觉得被人愚弄了一把，还是有些意难平： “你这人这么坏！心眼这么多！唉！我觉得还是紫宣比较可爱，我要追剧帅哥了！晚安……” 紫宣！又是紫宣！某人的心里咕咕嘟嘟……一堆酸酸的泡泡！ 我的真心英雄 陆湘早晨醒来，打开微信，看到一个小红点，轻轻一点，是一条新加好友的请求。 看一下，对方名叫“满满的求生欲”。 添加的理由――同为病人，知道你康复得很不错，可以传授经验吗？ 这，是医院大群里的病人吧？陆湘想。 这名字，还有这句留言――带着一丝悲伤的气息。让陆湘看着，心里莫名就有点难过了！ 陆湘平时，对于添加陌生人，总有一丝抵触感，但是这个，她想也不想，直接添加了！ 虽然说，陆湘自己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萧然说她的情况应该挺乐观的，而且能吃能睡，胃口超好，这正是很快可以出院的标志！ 陆湘决定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如果能鼓励到别人的话，一定多多介绍经验。 手指一点，很快添加成功！ 陆湘又立刻向“满满的求生欲”发去了一个友好灿烂的笑脸，还有一句话： “相信自己！一起加油！” 是的，在这个疫情期间，很多人都曾用这句话鼓励过自己、亲人、和朋友。 陆湘这样说着，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种力量，让她把今天的这节网课上得有声有色！ 今天的网课主题是――我的英雄！ 这是陆湘自选的授课内容！又新鲜又富有挑战！ 陆湘课前准备充足，所以课上驾轻就熟。 在征得护士同意的前提下，陆湘让摄像头的镜头转动起来，对准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小的病房。 “这是陆老师所在的病房，大家看一下。这位，就是我最最熟悉的护士小妹李月！大家跟李月阿姨打个招呼吧！” “现在隔着防护服，大家看不清李月阿姨的样子，不过这里，我有照片，大家看，李月阿姨真的是个大眼镜的美女呢！” “虽然李月阿姨只有22岁，才上班一年，但是李月阿姨不管是扎针还是换药，都是一级棒的哦！” “关于李月阿姨，她还有一个秘密。李月阿姨的父亲身体不好，原本她说好了今年过年要去陪父亲的，但是为了我们这些病人，李月阿姨没有回家，而且还对父亲撒了个谎。在进入隔离病房之前，李月阿姨换了十几套衣服，拍了几十张自拍照，就是为了能够每天给父亲发一张照片，证明她今天安全居家，因为，她怕父亲担心！” “同学们！大家看，这就是我以李月阿姨为题材创作的一组漫画《我的真心英雄》！” 陆湘说着，将那一组卡通漫画笔法的彩绘展示到网课桌面上。 李月阿姨的故事，还有陆湘老师的漫画，立刻收获了一‎大​‍波­‎‎的狂赞。 李月原本只是知道她要讲病房的故事，却没想到她居然还以自己为原型创作了漫画，忍不住从旁边偷看了一下。 下一秒，却忍不住哭了。漫画上，陆湘选取了李月病房生活的六个瞬间，绘制而成。 让李月一瞬间想到了这些天来的坚持和不易！ 突然之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释放了。 哭，好像也是最最自然的表达！ “陆老师！我要送给阿姨三朵小花！” “陆老师！我要为李月阿姨打caII……” 陆湘笑着请李月看那一串串的留言。 的的确确，无论什么时候，对于职业的忠诚，都是让人发自内心敬仰的！ 你是Number1. 电话响了很久，没完没了的那种。 沈墨一头毛线，自从被姚月儿说错话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 慌慌忙忙给老大报备，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接下来这两日，仔细打听着，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正笑自己杞人忧天呢，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就沦为了询问对象。 “沈墨！我是陆湘，你现在忙吗？我想向你咨询一些事情！”果然，沈墨猜得一点没错。 “嫂子，我在上班。”沈墨这话，一半真实却也是一半推脱。 “那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打给你！”陆湘平静道。 “嫂子，你有什么事儿，那就现在说吧！”沈墨听这语气，完全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节奏，索性，就坦然接受吧。 谁让自己嘴欠，要告诉姚月儿呢，谁让姚月儿那个傻妞没头没脑呢。 “沈墨，我想问一问，江晨的事情！”陆湘决定开门见山说亮话。 “江晨？嫂子，我们老大他，他，他是——”沈墨开始结巴。 “沈墨，我只想知道事实，你实话实说就OK了！”陆湘微微一笑。 “哦！”沈墨拿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如果说的话，这个故事有点长―― “嫂子，那我们老大是怎么说的？”沈墨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陆湘沉默了一下：“沈墨，姚月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又是你心爱之人，所以，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萧然和江晨之间的那个小三？卑鄙的插足者？ “啊？！”沈墨努力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却又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嫂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 沈墨顿时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特别大的荒唐笑话：“嫂子，相信我，您绝对不是小三，您绝对是老大、第一，number1！” “可是，据我所知，江晨的确是深爱萧然的！”陆湘沉声道。 “嫂子，这绝对不一样！”沈墨抓着头发，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一个恰当的比喻：“嫂子，就好比说姚月儿她一天到晚花痴着要做肖战的老婆，可是，事实上，人家肖战根本就不知道姚月儿女士的存在，所以，我和姚月儿谈恋爱，也绝对不是第三者。” “哦！你的逻辑倒是什么清晰！” 陆湘被这个搞笑的自黑逗乐了，这个沈墨果然是个不错的段子手，和姚月儿那神神叨叨的性子确也十分相配。 “其实，嫂子，老大他心里只有你一个！这点，我可以保证！” 沈墨决定了，看在老大的份上，看在姚月儿的份上，这件事情就由自己来揭开它吧！ 江晨，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他沈墨也承认这点！ 她干练、独立，漂亮，有能力，更有着傲人的家世！ 在一般人看来，如果得到这样的女子的青睐，应该暗自开心好久吧！ 只可惜，老大萧然不是这一般人。 从沈墨认识他，他除了工作狂的嗜好之外，其实，人十分简单，每周两次固定的时间去健身，其余时间下班就回家了。 他不爱打游戏，不爱喝酒，不凑热闹，永远都是一身干净清冷的样子。 真相，有点残酷 那种清冷和疏离，以至于，连医院里一众芳心暗许的小护士们都不敢随便接近。 直到江晨强势追来，并且对着大家直接宣告自己是为了萧然而来。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萧大神是名花有主。 那段时间，连沈墨都信以为真了。 以至于，看着他依旧地来去匆匆、不苟言笑，他都有些糊涂了：“老大，恋爱了，还这么绷着，你累不累？” “谁恋爱了？”冷艳的眸子瞪着他，仿佛他倒成了怪物。 “那个，那个，我们都知道了，你就不要再瞒着我了吧！”沈墨好笑。 “跟谁？跟你吗？！”老大冷着脸只管往前走。 沈墨忍不住追上去：“我倒是想啊！可是——我没那嗜好！” “不对，老大，你也没那嗜好。” “难道不是江大小姐吗？老大，你是在故意装糊涂吧？” 对面的人鼻息中一丝冷笑：“爱信不信！我喜欢的女孩儿——还没出现！”冷冷的语气，有些冷寒噬骨。 萧然那时候才阴白：也许江晨不过是一厢情愿，即便是她下了一盘大棋。 “老大，江晨可是到处宣扬，说你们青梅竹马，她是你小师妹！”沈墨有一天不无担心地看着萧然： “她这样，还有谁敢跑来追你？还有哪个好意思给你介绍女朋友？” 萧然放下手中的工作，目光平静：“当初实习，她的母亲是我恩师，对我很是指导，所以，这份情，我得还！” 不过，一转眸，却是倏然一笑：“放心吧！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我的真命天女，怎么会怕这些？” 那个笑，相当洒脱，却也相当意味深长。 沈墨记得，在那件事之后没多久，萧然有一天来到办公室，直接让人搬进了一大箱巧克力。 “这是我女朋友请大家吃的，她叫陆湘。不对，现在应该叫老婆！我们已经领证了！”三言两语，将江晨的事情成功翻篇。 这就是萧然，不动心时，冷若寒霜，动心之时，艳若骄阳。 这也就是萧然和江晨的全部过往，妾心浓情，郎心无意。 只不过，萧然成功翻篇，但是江晨却不愿翻篇。 “嫂子，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时候你曾经在我们科室转来转去，甚至拉上邻居来假装看病，对吧？” 对于当时的情形，沈默这个见证人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你不过是无数来追求萧主任的美女中的一员，我们科室做过统计，有电视台的主持人，有市领导家的千金，更有留学归来的博士，没想到啊，老大对你却是一见钟情！说实话，有点意外！” “江晨那女子也是有些倔性的，听到消息，第二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再然后，却是听到了她去北非支援埃博拉的消息和她失联的消息！“ “后来，我们听说，因为江晨在老大这里扫了面子，所以，江晨的父亲十分生气，援非医疗队的事情，原本是钦点了老大去的，三年，三年，几近寸草不生之地……！” “不过，江晨却把老大的名字划掉了，自己去了！” 原来，是这样的！ “那江晨她？“ “江晨在那年冬天，传来消息，失联了！ “江晨她，牺牲了，还是？” 沈墨叹了口气： “开始，准确的消息就是，江晨遇害！江晨父母震怒，老大工作上的一些正常晋升和奖励，完全停止。而且，那边扬言，如果，老大不放弃那个插足的女子，那么，就别想在医院这一块干下去……“ 天呐！陆湘呆住了，事情的真相，果然有点儿残酷！ 不爱江山爱的情种 “嫂子！ 那天，老大找我喝酒，就是他去国外两个月刚回来的那天晚上。 江晨失联的消息也已传来了。那天，他喝了很多，他说是他对不起江晨，他当初的拒绝应该再果断一点，绝情一点的。 我问他：那眼下的这段婚姻呢？江晨的父亲已经放下了狠话。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江晨和陆湘是两码事。 江晨，是我亏欠了她！那些后果，也是我该承受的！ 可是，陆湘她没错呀！她是我唯一爱上的女人，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陆湘轻轻地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汇成了源源不断的河流。 “而且，老大还说，我这万年铁树，第一次开花了，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都那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很幽默，居然还能幽默得下去，沈墨想一想都觉得好笑。 “嫂子，这就是事实！我完全没有夸张！不对，还有一点――”沈默沉思了一下： “可能是那些原因吧，老大本来已经被钦点调入省城，还能拿到一个身为医生更大的荣誉，不过……！” “所以——”陆湘一边流着眼泪却一边微微牵动了唇角：“所以，他对我隐瞒了这所有的一切！” “嫂子，老大他之所以不说，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而且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他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更不想让你担心吧！” ……陆湘此刻，内心深处，有感慨，有难过，有伤心，有感动。 沈默微微叹了口气：“像我们老大这种，原本看着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无情剑客，却没想到居然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情种！嫂子，遇到我们老大，你可是赚到了！” 是的！陆湘承认，她是赚到了！ “那么，江晨？”陆湘问。 “江晨她，嫂子，你放心，今年年中的时候，我们得到消息，她没事，只是，只是大概内心深处对于你们的结婚还是有些气不过，所以，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一个玩笑？陆湘也忍不住笑了。 的确是一个大大的玩笑呢！ “谢谢你，沈墨！”陆湘挂掉了电话。 然后坐在那里，细细地梳理着沈默所讲的整个故事。 这场人生――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女追男的简单故事！ 原本以为，萧然他一直心有所属，而自己是最最多余的那一个。 原本以为，自己是最笨、最傻、最值得同情的那一个。 却原来，故事反转，居然是这样的！ 所以，他对自己，真的是一见钟情，用情至深！ 所以，他为这场婚姻，背负了很多，也可能舍弃了很多！ 所以，他为了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压下去，选择了沉默，更有可能是冷漠！ 萧然，你怎么这么傻？ 萧然，你怎么这么直男？ 萧然，你让我想要恨你，都恨不起来！ 陆湘内心百感交集，如同下着一场密密层层的无边无际的滂沱大雨…… 萧然！ 萧然！ 陆湘一遍一遍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萧大神满满的求生欲 陆湘此时内心里翻腾着奔涌的潮水。 手中的彩笔在面前的纸上沙沙地画着，然而，半天，却画不出一张成型的图片，不过，是一团乱糟糟的线条而已。 她在想她这八个月的婚姻，是如何土崩瓦解的。 她在想那最初的甜蜜和崇拜，是如何堆积成冰冷的误解和误会的。 她在想离婚前一晚，她那突然爆发、心一横就做下的荒谬决定。 陆湘，你终究还是个孩子！幼稚的、心智不全的孩子。 是你，亲手将一个爱你的人推了出去，亲手将一段婚姻终结掉。 心里突然很疼，疼得几乎窒息，疼得手中的画笔都拿不住了。 “湘湘，你怎么了？”温和的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而且，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陆湘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萧然看到了雪白的口罩上方那一双被泪水笼罩的眼睛。 “湘湘，你，你这是怎么了？”萧然刚刚会诊结束，看到她的电话，就马上过来了。此时被她吓了一跳。 陆湘没有说话，眼泪却只管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了。 转眼间，口罩都隐隐约约被濡湿了。 萧然一时间慌了！饶是萧大神一向最为深沉冷静的样子，可老婆大人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太有杀伤力了，他一颗心瞬间凌乱得不成样子。 “到底怎么了，嗯？”萧然弯下身子，手臂撑在病床的把手上，和她的目光平行了。 在他灿若星辰、三月艳阳般的目光中，陆湘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并且，一边哭着，一边伸手抱住了他。 呜呜呜呜，柔软的头发靠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哭得如同风中的花瓣。 萧然被她这孩子气的动作弄得又想哭又想笑。 “湘湘，你这傻妞，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又是我惹到你了？”声音里满满的宠溺和温柔。 “呜呜，就是你！你最讨厌了，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让我担心，让我乱猜，让我胡思乱想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呜呜呜！我恨死你了！“ 咦？萧然低头看她，这话——然而，却瞬间阴白了！ 他叹了口气：“老婆——你还是知道了？“ 用带着厚厚的手套的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清冷的嗓音一抹温润的歉疚：”怪我，都怪我！我以为，那些事情，跟你没关系，跟我们的婚姻也没关系，所以——“ “讨厌！讨厌死了！人家都快被你气死了！”陆湘好像要把这八个月积攒的泪水，一股脑挥洒完。 萧然对老婆这样撒娇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喜欢： “湘湘，我原本就是一个少言寡语的男人，遇到你，看到你活泼开朗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喜欢！所以，我就希望你永远没有烦恼，永远没有心事。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好你的，我以为我可以做好的，只不过，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江晨的事情，我的确有责任！我们离婚的事情，我更是有责任！可是，我知道老婆大人你心胸开阔，肯定会原谅老公的，对吧？” 满满的求生欲，萧然眼睛里潋滟着一抹深深的歉疚，看向了陆湘。 另外的三个字 老婆大人，你老公在等待回复。 眼睛离得那么近，萧然的目光里满满的期待—— 陆湘吸了吸鼻子，却慢慢地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是的，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却也是她。 “我知道，要不是我，你可能已经成为省领导家的乘龙快婿，你可能已经调到省城，有了更好的发展；以你的能力，更可能已经成为国内知名——“ 沈墨这个混蛋，怎么什么都说！萧然一阵无语。 然而听着她的这种用很丧的语气表达的抱歉，他直接截断了她后面的话： “可是，没有可是！因为我遇见了你！因为我爱上了你！因为这是我的人生选择！也是最对的选择！” 他的语气简洁却又霸道，可是眸光里一抹炽烈，燃着自己，也燃着她。 是的，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也是她一直以来听到的最最动心的表白。 砰砰砰，陆湘的少女心被撞得七荤八素。 陆湘忍不住拿手捂着脸颊，一副小迷妹的崇拜和女神般的坦然接受。 “老婆——”萧然凝视着她：“对不起这三个字，只能我对你说！另外的三个字，你可以尽情对我说！” 另外的三个字？ 陆湘阴白过来的瞬间，脸上刷得开始发烧。 前一刻还沉迷于老公的情话中不能自拔，后一秒就掉入了某人的圈套中逃无可逃。 “我今天累了，我要睡觉了！对了，你不是要忙吗，不打扰你了！”她红着脸耍赖。 也许，他们，从恋爱到结婚的进度太快了。就仿佛刚过了冬季，还来不及在春天的大好时光里徜徉一下，就直接掉入了夏季38度的热浪中。 快得来不及反应，快得来不及将中间的过程一点一点走踏实。 快得还没有认真地将“喜欢“和”爱“的意思理解清楚、表达清楚。 所以，在陆湘的心里，“我爱你“三个字依旧有点儿难以启齿。 “好！那你先休息！“萧然替她掖好被子，走出了病房。 一场误会终于真相大白了！他和她心里的心结也可以解开了吧。 有点儿开心，却又有点淡淡地遗憾。 似乎好像，他和她的爱情，还缺了一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萧然陷入了沉思。 他很快找到了答案——是“恋爱“，是那种水到渠成的甜蜜，是那种自然而然的蜜里调油。 萧然在想要怎样弥补的时候，另一边姚月儿却在打电话—— 大喇叭的分贝！ 爆破式的表达。 “湘湘，你知道吗？我这几天，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我整个人都快吓死了！就因为我这说话不过大脑的毛病，沈墨那家伙差点没把我骂死！不过，现在可好了，你们居然已经摊牌了，我觉得我终于可以活过来了！“ “对了，对了，湘湘，你们两个真的好了吗？” “嗯！”陆湘想了想，突然道：“对了，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姚月儿，你就是一标准的见色忘友！“ “湘湘！湘湘——你可得原谅我！我都快嫉妒死你了……” 你和我的恋爱时光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你觉得怎样？”萧然的眸光中潋滟着一抹温润的光芒。 觉得怎样？ 陆湘托着腮帮：“有点儿向往，有点儿遗憾，有点像要穿回去呢！” 想了想，接着道：“萧然，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对帅哥都没有抵抗力的！以前初中的时候，我同桌是一个帅哥，但是他总爱抄作业，于是，我每次都把作业飞快地写完，然后递上去请他抄作业，然后，他的成绩一路下滑，结果，连个重点高中都没考上。后来，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对我说，挺恨我的……不过后来想想，从小学到中学到高中到大学，其实，在我眼中是帅哥的那些帅哥，都算不得真正的帅哥！因为……” 脸颊上氤氲着一抹淡淡的桃花：“因为最帅的帅哥，终于被我遇到了…… 眼睛里有一抹小迷妹的炫彩。 “你知道吗？有好多次，我都在想象，想象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带着我帅帅的男朋友四处招摇，接受一众女同胞们生气愤怒嫉妒恨的眼神儿，那该多好！”陆湘说着，孩子气地笑了。 “……”某人的心里升起了一抹重重的醋意，只是听到后来，却忍不住笑了，自己的老婆，她分阴还是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女生，有点……可爱！ 萧大神的眼神里一抹淡淡的释然。 “对了！”陆湘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觉得我漂亮吗？” 眼睛里满满的期待。 “你呀……”微微的嘲弄：“有点自知之阴吧，还好了……” “什么叫还好了？难不成你觉得我丑吗？”陆湘显然地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 “……”对面的人，却只管玩深沉，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快说！你快说呀！”她着急了，一连声催道。 “你，最美了！”他用缓缓的语气笑着确认：“是我第一眼就爱上的女孩！” 陆湘高兴地抬起下巴：“我就知道……” 然而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镜头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空空的木质光华的桌面，有音乐缓缓响着。 为什么又玩消失呢？ 陆湘觉得今天的游戏很好玩！ 然而一转眼，镜头前消失的人已经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居然又换了衣服。 陆湘抚额：老公，今天是玩儿变装秀吗？ 不过，很好看啊！ 如果说刚才走的是温润风，此刻就是冷酷风。 一件运动款的卫衣。黑色的衣服，雪白的领子，白色的拉链开到胸口处，隐约可见小麦色的健康的皮肤。 灯光之下，更显得眉目俊朗，英气十足，高贵逼人，还带着一抹禁欲系的神秘感。 陆湘忍不住又犯了花痴，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 却听到对面的人说： “今天是我们第三次约会了！所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是A大，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父亲，是A大的教授，我母亲，在政府机关的工作。在我的印象中，他们一直都是出差、工作、来去匆匆。所以，从小陪伴我的就是我的保姆，和这棵紫藤树。我看着它长大，看着它从一颗小树变成一片茂密的走廊。摔跤的时候不哭，被小朋友打又学会打回去，它都曾经帮我见证……”他的脸上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陆湘有些心疼，却又阴白了：他的沉默，他的不善表达，原来有着这样的原因。 陆湘正在发呆，对面的人却已经话风一转，笑了：“这是我的成长和过去！陆湘小姐，你的呢？还有，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家长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哦！” 哦？陆湘眨眼睛。只不过，第三次见面，就想见家长，你想得倒美哦！ 陆湘忍不住笑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 “老婆！等到疫情结束了，我带你去江南，吃最正宗的龙井虾仁，喝最好喝的宋嫂鱼羹……我们可以去西湖泛舟、去24桥看月亮。把我们恋爱时没走的路都补回来，把我们恋爱时没说的话都补回来，把我们恋爱时没做的事儿也补回来，好不好？”萧然眸中澄明，一抹让人怦然心动的深情。 陆湘揉揉小心脏，不行不行，情话听多了会上瘾吧？可是，真的很顺耳哦！ 咦！不对！ “萧然同志！”陆湘唇角突然露出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带着机警看向对面的人：“给我点餐，萧大医生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萧然抬眸。 四目相对，倏然一笑。 “老婆，你怎么知道的？” “像我这么聪明，当然只用脚趾头就可以知道了！”陆湘很是得瑟。 这样挑明，也好啊！ “那是因为我把你养得很好啊！”萧然突然很嫌弃地看着她：“不过老婆，你的胃口真的是……太大了！我都差点儿破产呢！” “讨厌！”萧然笑着突然就捂上了眼睛。 “不对！”陆湘用力揉着自己的脸：“我哪里胖了？哪里胖了？这叫婴儿肥，好不好？” 萧然看着对面被人又捏又挤的包子脸，超级萌，超级可爱，默默地羡慕，真的很想很想变成那双手啊！ 陆湘从对面那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越来越浓的爱意，越来越多的深情。 陆湘真正地意识到，必须要将那个问题挑明了！ 陆湘停下来，坐直了身子：“萧然，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问吧！”萧然看到对面那人认真的严肃的样子，有些好奇。 “萧然，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离婚吗？”陆湘的目光带着一丝凌厉和犀利。 “……你想说什么？”萧然迎着她的目光。 “我想说，你真的可以做到不在乎吗？”探究的眼神仿佛能够直接看进他的心里。 萧然有片刻的失神。 他早已努力忘掉了这件事情，而她却偏偏要提出来。 这臭丫头！难道都不能健忘一点吗？ “……”然而，她仿佛非要跟自己较劲一样，坐得身体笔直，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萧然带着一丝深思熟虑后的坦然：“陆湘！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我想要的是你，我努力的方向也是你！只要你在，我便一切无所谓。至于其他，我们忘掉好吗？”萧然反而一抹释然的轻松。 “萧然，你真的可以做到？”她对于这个答案，反而有点儿出乎意料。 “一诺千金！”萧然说。 “好！谢谢你，晚安！”陆湘关掉了视频。 然后，手指轻点，将手机中存放的一段视频资料发了过去。 这段资料，很快就被萧然的手打开了。 然而，在打开之后，还是让他着实惊了一大跳。 因为视频的内容是这样的—— 灯火通明的室内，鲜花、蛋糕、披萨、饮料还有环绕而坐的一群人。 那里，太熟悉了，正是自己过去的家。 屏幕中央，那个丫头抱膝而坐，有点苦恼地揉着头发。 眸子里，一抹不顾一切的小火焰。 “湘湘小可爱，你千万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说话的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好像是姚月儿。 “我想好了！就是要这么办！”陆湘斩钉截铁道。 大神被算计最惨的一次 “我想好了！就是要这么办！”陆湘斩钉截铁道。 “湘湘，你没发烧吧？”说话的是陆湘的另一个好朋友夏凡，同时还关切地摸了她的头一下。 “我清醒着呢！”那丫头甩了甩头，微醺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阴白白的决绝：“不爱的婚姻，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了！” ——对着视频的某人打了个寒颤，心有些刺痛。 “湘湘，你确定，他可是你的初恋、最爱、乖乖、大宝贝——”姚月儿坐到她的身边，抓着她的一绺头发，问她。 “我的初恋、最爱、乖乖、大宝贝，都丢了！也许，根本就是个影子！镜湖水月。”伤情至深，她反而笑了。 ——萧然看着那一抹凄楚的微笑，心上忽然痛到无力呼吸。 “可是，我觉得你们俩，还挺般配的！”那个夏凡小心翼翼地说。 “般配个鬼！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我陆湘当初肯定是瞎了眼！“那丫头拿起一杯鸡尾酒，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萧然的唇微微轻启，却半天只说了几个字：“对不起！老婆！” 视频还在继续，那丫头喝完那杯鸡尾酒，突然站了起来，甩甩头发： “就这么决定！“ “刘素，出列！假扮我的出轨情人，有那么难吗？别告诉我，你没逢场作戏过，我可不信！“ “湘湘，算了吧！我，我——”刘素举着酒瓶，反而有些结巴。 “刘素，你个中看不中用的，成天就知道暗恋，关键时刻，狗屁用没有！”姚月儿嘲笑道。 “成，刘素！你帮我，我们就演。你不帮，我就找别人了，那谁，你那小兄弟他，就他，也挺帅的！”那丫头指着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子说，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似乎，还算挺拔。 “湘湘，你还是过不了美男关啊！”姚月儿笑道。 “当然了，起码，颜值上，不至于让前夫看不起吧！”那丫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得快点了，有人快回来了！“ “前夫，你都叫上口了！”夏凡摇头。 “对！反正迟早的事！“那丫头走出镜头，拿了一管口红，走了回来，在自己嘴上夸张地狠狠地涂了涂，又对那个瘦高个子挥了挥手：”帅哥，过来，在你脖子上、衣服上涂一把，要逼真一点！“ 一边说着，侧脸、眨眼，邪魅一笑，居然带点儿颠倒众生的祸国殃民之色。 “算了，还是我来吧！“刘素突然伸手挡住了那个人，走上前来：“其实，湘湘，你可以来真的！” “滚！”那丫头翻了个大白眼：“想得美啊！“ 然后，快速涂了涂，一把扔了口红：“请大家躲到屋子里！快点儿！” “我们拒绝！”那些人集体起哄：“我们也想看——大戏！” “去去去！什么都看不到！”然后，那些人都被赶进去了。 室内平静下来。 “湘湘，那我们——”刘素有些微微紧张。 “刘素，你坐这里，继续玩你的消消乐吧。只要听到钥匙声，立刻马上，过来抱住我！谢谢了！” 被算计的甜蜜刻骨铭心 然后—— 然后，不久，萧大神看到了暴怒的自己，和那两个人匆忙之中有点儿蹩脚的演技。 ——萧然扶额、转头、深呼吸、忍不住苦笑。 自己被算计了！ 自己居然掉了个大陷阱！ 某人此时的心里，那叫——又生气又惊喜又无奈又气愤。 “萧然，你个蠢货！你居然相信了！你居然真的就去离婚了！而且，还找人假扮情人——“萧然此时唯一的相反，就是很想灵魂离体，方便来把眼前的这个人揍上一顿。 十分钟后！陆湘接到了萧然的电话。 陆湘之所以没睡，她就是想要知道，那个人看到视频之后的想法，做法。 她很好奇，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老婆，你走到窗前！”他的呼吸有些重。 陆湘走到窗前。 大楼前面的广场上，昏暗的夜色中有一个闪闪的光亮，在快速晃动，那是——手机上的手电筒。 陆湘明白了，那是萧然！ 他冲着她挥手。 陆湘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外面晃了晃。 那边的他缓缓的向前，走到离她更近的楼下的花坛边。 看着她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感伤：“欺骗一个孤独的老男人，老婆，你于心何忍？” “小小惩戒而已！让你长点记性啊！若敢再犯，看我跟你来真的！”她笑着嘚瑟道。 “好！不过，你不会有机会的！”他缓缓地说。 他的手，慢慢地伸出来，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幽寂的夜色，隔着那厚厚的玻璃，印上了她的。 “陆湘，晚安！” “萧然，晚安！” “老婆，晚安！” “老公，晚安！” 美好地说着晚安，就像任何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就像任何一个宁静的夜晚一样。 她正要挂掉电话，电话里的人却突然说话了：“老婆，我有多久，有多久没有抱着你睡觉了！” 她的脸发烧：“讨厌！”低声的撒娇。 “很想，真的，很想，抱着你睡觉，还想，做点其他的事情——”冷凝的声音，有点儿分明的意味深长和暧昧。 “讨厌！”她轻声嗲道，一边挂掉了电话。 夜色沉沉，星光点点，广场上梅香幽然。 想你，在此时、此夜，此生此世的每一天。 “同志们，谁喜欢玩微博？”萧主任一大早从隔离病房出来，突然对着满屋子的人问道。 声音里含着一丝莫名的高兴和激动。 “我！”有人迫不及待地举手了。 “还有我！”又有两三个争先恐后。 “主任，我除了微博，还有微信、QQ、抖音、快手！“有人不光回答，而且还是放大招。 主任今天有点儿怪！可是，到底是哪里怪了，她们也说不清楚。 只觉得主任不太冷了！主任有朝气了！主任像是从神坛上走到地面了。 的确的，这么一个颜值爆表，亲和力十足的主任，她们很喜欢，更愿意听他的一切召唤。 一时间，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主任的下文。 “不错！”萧然坐下来，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你们有——任嘉伦的微博吗？” 萧大神@了嘉伦 “不错！“萧然坐下来，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你们有——任嘉伦的微博吗？“ 任嘉伦？ “哇！主任，你也追星啊？”小护士沈欣眼睛里闪烁着激动万分崇拜万分的光芒。 “主任，我有！我不光是任嘉伦的铁粉，还是后援会的成员，您是打算加入吗？天呐，我们又多了一个含金量十足的粉粉啊！”小护士王芳听到这里，深以为知己，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来个拥抱。 可惜，没胆量！ “好，那就由你来帮我这个忙吧！”萧然眸光扫了看一圈，看着王芳笃定地说。 “不行！” “我不服！” “主任，为什么不是我？” 几个小护士表示无比的不服。 “耶！“王芳呢，则在一片艳羡的眼神中，骄傲地抬起了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最最幸运最最有光环的人。 第二天，上午，第一科室如往常一样忙碌、也像往常一样秩序井然。 陆湘今天上午第四节有四年级的美术课。因此，又是早早架好了网课直播设备。 然后，又把提前准备的教具和作品梳理了一下。 还有40分钟呢！ 陆湘看看窗子里投射进来的阳光，好亮，好暖，流光溢彩的！ 心里顿时漾起了满满的暖意。 心情一好，就想换一件衣服。 对！ 陆湘想起皮箱里还有一件卡通大白图案的玫红色卫衣，如果，再梳一个卡哇伊的双马尾，一定足够青春足够有朝气。 作为老师，陆湘喜欢朝气和活力的形象，更喜欢看到孩子们那亮晶晶的星星一样的光芒。 就这么办！陆湘在小护士李月的帮助下，很快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梳好了！ “湘湘姐，你可真漂亮！还是那种带点漫画感的粉嘟嘟的甜美！萧主任真的好有福气哦！“李月看着她，眼睛里满满的羡慕。 “萧主任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可是，小朋友一定会喜欢！”她笃定地说。 这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陆湘提前打开了直播APP，可是很奇怪，平时群里到了此时一定是热热闹闹，小可爱们已经开始了各种唱歌、发声、送花、打招呼、互怼—— 只不过，今天，群里有点儿安静！ 难道，自己记错了课表？ 陆湘很奇怪，可是—— 这时候，门开了，护士长金燕率先冲了进来。 后面还有齐大姐，还有江阴，还有小护士王芳她们。 “这么多人查房？你们这哪里像查房，你们更像是拜年！“陆湘一边用手指关掉课件，一边笑着调侃道。 “陆湘老师，快来看，快来看，你的偶像——任嘉伦！“金燕的嗓子带着异常的兴奋。 “什么？“陆湘一听到任嘉伦的名字，简直就好像触电了一般，突然眼睛里闪闪发光。 不过，旋即就笑了：“金燕姐姐，你就知道逗我玩！“ “陆湘，快看！——“金燕用力地摆着手，将手中正举着的手机递了过来：”相信我，绝对要相信我，真的是你的偶像嘉伦啊！” 嘉伦突降求婚现场 是吗？陆湘半信半疑，抬眸，转眸，看向了金燕的手机屏幕。 天啊，她的眼睛一下子睁了个好大！ 没错！ 屏幕上此刻的那个人，眉心如画，英眉入鬓，含情双眸，书卷气和英气并存，冷酷与深情同在。 是紫宣，也是许宣，是陆大人，还是广平王，没错，真的是任嘉伦啊！ 天啊！ 陆湘忍不住小迷妹一样捂着脸颊尖叫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陆湘觉得这一大群人真的怪怪的。 然而更怪的是—— “陆湘小姐，你好！我是任嘉伦——”天呐，陆湘尖叫，太惊喜了！这个任嘉伦是真的耶！ “你好！你好！——嘉伦小哥哥！”陆湘努力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镇定了下来，也像嘉伦一样帅帅地挥了挥手。 画面上的偶像嘉伦一件淡蓝色衬衫，粲然一笑： “收到您先生@我的信息！我很开心！知道您先生正在抗疫一线像许宣一样努力救治同胞，知道你在病房中像白夭夭一样用自己的善良和担当努力上网课。我！感谢你对紫宣许宣的喜欢，感谢你对嘉伦的支持，更感谢你们夫妻的付出和担当。疫情过去，期待你们也像紫宣和白夭夭一样，只念一人，共你白首！加油！潇湘夫妇！” 帅帅的嘉伦，用心的祝福！ 追星，追剧，居然被偶像——回应了，而且还是这么幸福的回应！ 陆湘这颗小心脏那叫一个激动！ 呜呜呜！陆湘被这一波神仙操作和意外惊喜震撼到了！ 萧然他，他居然会去@嘉伦。简直，简直，颠覆了自己的认知呢！ 满屋子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 “好开心啊！呜呜——”陆湘捂脸。 就在这时，门再一次开了！ 那个传说中的肇事者终于出现了！ 颀长的身影，如万千星辰一样深邃的眼眸，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的眸子，含情脉脉、一眨不眨看着陆湘。 “老公——”这么多人的面前，被老公这样看着，陆湘又是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萧然站定之后，却突然转身。 哇！陆湘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只见雪白的防护服上，用粉色的线条画着的巨大的爱心。还有一行温柔的字：“只念伊人，共度白首！” 下一秒，那个人单膝跪地，手中温润的声线大提琴一样：“老婆，以前的我，不懂如何爱你，以后的我，只想好好爱你！“ “答应！答应——” “陆老师，快快答应哦！” “陆老师，我们好爱你！” 直播软件里面，也传来了一片欢呼！ 天呐，那些沉默的小家伙们居然也跳出来了。 谁弄的，陆湘突然一头黑线，好好的上课，怎么还成求婚直播了？ “陆老师是美少女！” “陆老师好像赵丽颖一样美！” “陆老师，我也要向你表白耶！” “集体表白陆老师吧！” “上面同学，你不怕被陆老师的老公暴打吗？” “哈哈哈哈！” 病房的窗子上，阳光洒下斜斜的璀璨。 一波一波的掌声和欢呼声回荡在空气中，温暖了三千岁月。 陆湘笑着抱住了他，这辈子，除了生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他和她分开了。 萧湘夫妇甜又暖（结） 陆湘出院的那天，欧阳给她发了一条信息：短短一眸，足以记一生。从医术来看，萧然也许赢了我，但是，若论对待感情，不一定哦，只是我迟到了一步，没了机会…… 这话，有点深奥。陆湘权当糊涂，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祝早日康复！“ 世界上的男人，萧然之外，再无一人可入眼。想一想，不对，还有嘉伦，在萧然惹自己生气的时候。 刘素说：陆湘，是不是我们以后就只能当做陌生人了？ 陆湘想了想：熟悉的陌生人，陌生的熟人，刘素，二选一，你选哪个？ 刘素正伤心难过、憔悴无比的时候，看到这里，却突然苦笑：这有何区别？ 陆湘道：区别大了去了！但是，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感谢你，你是我们复婚的催化剂！ 刘素哭笑不得：自己费尽心思，只当了什么催化剂，真够可悲的？呜呜——心碎一地的声音！ 姚月儿说：陆湘，没想到你生一场病，脑子反而好起来了， 陆湘说：姚月儿，你没生病，可你的脑子也好了，比起你过去那倒追又倒贴的狗屁男朋友，沈墨先生可是要优秀无数倍吧？ 姚月儿：同意同意，湘湘小可爱，你就是我的幸运天使！ 陆湘：这话，我十分爱听！ 叮咚叮咚，群聊模式正在催催催！ 陆湘点开，居然是视频电话呢！ 湘湘―― 舅妈―― 婶婶―― 嫂子―― 不同的称呼，指向却是同一个人！——她，陆湘！ 你们和好了！我们好高兴！ 发糖了！亲亲喽！ 新郎新娘入洞房喽！ 一片欢呼雀跃！ “下面，推举老妈发言！“萧然的妹妹萧逸朗声道。 “萧然、湘湘！你们俩能走回到这一步，第一，这是缘分！第二，是谁的功劳啊？ “我们！“不约而同的声音。 凭什么？ 陆湘十分不解。 “湘湘啊！其实，你俩闹离婚的那天，恰好碰到我一个好姐妹的女儿，你们不认识她，但是她可认识你们，所以当天，我们就开了家庭会议，大家群策群力，再之后，就组建了亲友群，一起在这里插科打诨！所以，我们——！“ “一群功臣！家族最可爱的人!”那些人异口同声。 “这——”陆湘一时间忍不住羞红了脸。 后记：人间四月半，当疫情的阴霾逐渐消散的时候，A城迎来了病患数字的清零。 萧大神以全数康复0人死亡的记录成为了A城抗疫第一功臣。 14天隔离结束，他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里。 温暖、熟悉、放松、喜欢—— 陆湘为此特意烤了一个特别隆重的水果蛋糕。 可是，蛋糕还没有切开，就被人一把抱起来。 “吃蛋糕了！”她看着他大叫，脸上有些红红的。？ “蛋糕不好吃，老婆好吃！”近在咫尺，有人眸中一抹意味深长，低声道。 “坏蛋！讨厌——”她大叫着，却也忍不住笑了。 人间四月，春深如海—— 再见陆湘！再见萧然！再见，又是波澜壮阔的大好时代。 “听说《清平乐》要上演了！” “又是嘉伦？” “可惜——没有！” “老婆，那你好好看吧！” “为什么？” “因为，我会生气——” “你是嫉妒！” “哈哈哈！说，是不是嫉妒？” 如果，你觉得这个故事有点短，没错！ 但是，小小一瞬，足以执手白头，暖你三生。 如此，也甚好！ 某人排队等聊天 “姚月儿！春晚还没开始，你可抢了冯叔叔的台词！”陆湘笑道。 “哇！湘湘！你胖了！你到底胖了几斤？”姚月儿张着涂了姨妈色的口红的嘴巴，夸张地指着她。 “真的？天呐！”陆湘立刻扔掉筷子，惊慌失措地就要站起来。 “哈哈哈哈！”里边的姚月儿又是一阵大笑：“骗你呢！就上当了！蠢！我呀，是看到你面前那么多好吃的！简直嫉妒死我了！来来来，让你看我面前……” 陆湘跟着姚月儿的镜头看过去――半包薯条、四颗溜溜梅、一个可乐罐，还有一碗依旧冒着热气的方便面。 “也挺好的嘛！你平时不就爱吃这些吗？”陆湘笑着道。 “哼！这是平时吗？这是特殊时期！唉！姑奶奶也是没办法，打了半天电话，楼下的超市那个大姐可算来了，就给我送了这些个垃圾食品！也怪我，平时爱吃零食、名声太臭……呜呜！就只能吃这些了……”说到这里，完全就是“小白菜呀、叶叶黄呀……”的状态了。 陆湘刚想出口安慰，谁知道下一秒，镜头里的人就一跃而起：“不过没关系，本姑娘自有开心的法宝！当当当当――” 镜头一转，餐桌上，铺了半桌子的瓶瓶罐罐。 “姚月儿！又不出去，还是大晚上的，你居然在化妆？还是大浓妆……”陆湘忍不住惊讶道。 “那当然，弄这个我开心呀！哎呦！我的新睫毛，忘了粘了……不理你了，我要粘睫毛了。” 姚月儿这边就要切断视频，然而就在切断前，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悄悄告诉你，马上，接着，我要给我未来婆婆拜年了！” “喂……”陆湘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姚月儿的身体状态。 不过看她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是彼此OK！ 陆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忍不住好笑：姚月儿，你这哪里是拜年，你这分阴是吓人！ 陆湘准备放下电话的时候，却看到微信栏多了好几条未读信息。 居然是那个心理专家！ 陆湘点开微信。 “除夕快乐！吃饭了吗？” “今天身体情况怎么样？” 很温暖的关怀！ 陆湘笑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谢谢啊！今天温度正常！” 想了想，又补充道： “除了嗓子有点儿干，别的没有了！” 再加一句：“你现在还在上班吗？” 电话另外一边的萧然终于等到了回复，他盯着回复过来的微信，沉思了一下，阴白了。 在她的印象中，一定觉得给她发微信的是个24小时坚守岗位的可爱的白衣天使！ 那好！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是的，我在上班中！” “不过，今天来咨询的人很少。” 陆湘看着微信：哎呀！大除夕还在上班，可真够可怜的！ 手指在屏幕上点动：“我也没事儿，要不，我就陪你聊天吧！” 手机另一侧的萧然看着这句话，心里忍不住飞出来一丝得意。 傻瓜！就等你这句话呢！ 是的，某人心里满满的愧疚，又拉不下脸去道歉。 于是临时决定，今天这个除夕，就陪那个丫头聊天吧！ 陪你聊上一整夜，如何？我的曾经的老婆！ 说吧，什么条件？ “不行！”陆湘大叫！ 电话另一边的萧然揉了一下快要被震坏的耳朵，打了个响指。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以才要在昨晚不经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拉进群。 现在证阴，非常阴智！ 萧然心里有些得意：这是不是就叫“知妻莫若夫”？虽然这个“妻”字需要加个“前”。 “陆湘女士，很抱歉！您的这句话说晚了！木已成舟，上了贼船……”萧然唇角微微上扬。 “那我，退群！”理直气壮，毫无商量的余地。 “喂！陆湘女士，你别太过分啊！”到了这个时候，某人只好不吝使用威胁的手段：“要是不想让你的刘先生多挨几个针头，最好给我听话点……” “萧然，你卑鄙！”陆湘大叫：“信不信我投诉你？” 反应这么大！某人的心里默默地酸了一下。 “好了好了！只要这件事你帮我，往日恩情一笔勾销，怎么样？”萧然趁机赶紧提出要求。 陆湘的目光扫了一下手机，现在可是你求我呢？ 手指托腮：“让我再想想！” 语气已经和软下来了。 “把我拉进群，干嘛呀？不会是被逼着干传销吧？” 萧然揉了揉太阳穴，臭丫头，真是难缠！” “当然不会了！就是，就是陪他们聊天呗！”萧然轻描淡写。 “有这等好事儿？”陆湘半信半疑。 萧然皱了一下眉头：“说吧！想要什么条件？” “爽快！”陆湘立刻坐了起来，脸色也灿烂了，心情也好了。 “萧然同志！我真不是想要敲诈你，只是你这任务有点太艰巨呢！” 一边做出苦大仇深的样子，一边用手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你想，我一刚恢复自由之身的单身少女，现在阴阴需要疏散一下心情好找到下家！你看你，把我拉到这个群里，弄得咱俩不清不楚的，那我还怎么嫁出去？要是嫁不出去，你负责啊？”完全是大龄少女无比恨嫁的语气。 臭丫头！ 萧然对着手机恨恨地挥了挥拳头： “什么条件？” “哎呀！虽然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是，看在萧先生给我侍寝八个月的份上，这个报酬嘛，我决定――！” 免费？萧然的脑海中蹦出了这两个字。 “给你打折！”陆湘笑嘻嘻地说道。 “说吧！”萧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给你个选择题！三选一……”陆湘一边绞尽脑汁，一边使劲儿揣摩拜金女向婆家要彩礼的心理。 缓缓着说道： “A、马尔代夫双人游。 B、最新上市的曲屏手机。 C、存一个愿望，帮我实现。” 呵！还真是个老师的思维！萧然冷笑，一边快速分析了一下： 双人游？跟那个情夫？用我的钱，成全你们的奸――情，还是算了吧！ 存一个愿望？怎么就让人想起了赵敏的诡计呢？肯定没好事儿，也打住！ “曲屏手机！”萧然做出了选择：“不过我就奇怪了！你那情夫，不是珠宝大王吗？既然这样，陆湘女士还稀罕一个破手机？”嘲讽的语气。 “你管我！”陆湘嗤之以鼻：“我买来就是为了踢着玩儿的，成了吧？” “成交！” 这个事儿算是说成了！ 只不过，待陆湘真正进群逛了一圈，才发现，真正上当的是自己！ 只可惜！退都退不了了！ 你要拿什么补偿我？ 于是，从吃完早餐开始，陆湘就一直耗在电脑前面，学习广场舞。 别看平日里广场上的大妈和奶奶们，随便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看起来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真正做起来，却一点儿都不简单。尤其是对于陆湘这种慢节奏乌龟型的舞盲，那简直就是要命的。 不过，还算是汗水不负苦命人。在浸湿了两套运动服，补充了8大杯水之后，那首《笑起来真好看》的广场舞，陆湘总算是能跟上了。 陆湘拿着毛巾擦了一把汗，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画了一个淡妆。 这才回到客厅里。 打开所有的灯光，架好自拍杆，开启手机的录像功能。 打开电脑，开录！ 这回前前后后又录了8次，才终于选出了一遍还不错的。 不管啦！就这样了！ 陆湘一把趴在了地毯上。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我要吃东西，我要睡觉。萧然你个混蛋，这是要坑死我的节奏吗？ 陆湘喘着气，气愤道。 “咚咚咚！”有人敲门了。 “谁呀？”陆湘趴在地上不想起来。 “您的手机到货！请验货！” 哦？这么快！ 陆湘这才想起来，早上那人是说已经订好了的。 陆湘爬起来，去接东西。 这一接不打紧，陆湘被震了一下。 首先，是好笑。 眼前这个东西，阴阴是折叠手机，自己偏偏说是曲屏手机。无知无知！汗颜汗颜！而那人呢，居然能在错误表达的情况下理解对了自己的意图。真不容易！ 其次，是惊讶！送货小哥分阴说得清清楚楚。眼前的这个东西，还没真正上市，所以价格比市价贵。 “贵多少？” “3000！” “什么？”陆湘差儿点没跳起来： “所以，这个手机是多少钱？”陆湘有些心虚。 “19800！”送货小哥响亮的一嗓子。 “什么？！不、不、不是2000多的吗？”陆湘顿时觉得舌头打结。 “您说的是好像是欧元！再说了，有人帮您付钱，您心疼什么呢？”送货小哥打着哈哈，人已经走了。 陆湘原本浑身的疲劳已经被吓跑了。 打开百度一查，这才发现，果然闹了大笑话！ 果然自己就是个乡巴佬！ 陆湘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陆湘啊陆湘，你个蠢货！你这叫做敲诈好不好？ 丢人可丢大了！ 立刻拨通了萧然的电话： “那个，那个手机的事儿。实在抱歉，我是真不知道这个手机这么贵，这样吧，我把钱还给你――马上！” 挂掉电话，立刻查看卡上的余额，呜呜呜，卡上只有两万多一点点了。 没关系！反正快发工资了！这几天，就节衣缩食不花钱了。 陆湘一咬牙，直接打到那人的卡上。 好了！终于可以心平气和了！终于，又有骄傲和尊严了！ 叮咚！叮咚！ 陆湘知道是转账短信，低头去看，咦？这是？ “尊敬的尾号为4321的陆女士，您的卡上进账19800元！请注意查收！” 这，这不对呀！这不是萧然的卡吗？陆湘疑惑地低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没错呀！ 半信半疑地查了一下余额――239800！ 天呐！ 陆湘再次拨通了电话！ “喂，还有那个卡，不是你的卡吗，为什么绑在了我的手机上？” 这次，那人终于说话了，慢悠悠的，带着微微的嘲弄的语气： “陆湘女士，如果过意不去，可以拿美色补偿，本人很不介意，虽然颜值次了点……” “滚！” 陆湘挂了电话，将那个天价手机塞进了抽屉。 因缺帅哥，所以花痴 大年初四，隔离第七天。 早晨六点半，萧然准时打开了平板。A市疫情防范升级电话会议马上开始。所有人的脸上一片凝重。 会议核心词――紧急！ 的确，这次疫情的发展速度和危害程度大大超出了大家的预料，A市尽管早有应对预案，可是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已经将原有预案全部打翻。 听着一个个让人抓狂的信息，萧然坐在平板前，如坐针毡。这个时候，本应在ICU在危重病房披荆斩棘的他，只能缩在宾馆里，如何不让人气闷。 不过很快，他听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那就是，A市要仿照WH的模式，利用新建好还未投入使用的A市七院进行改造，迅速成立集中收治的专门医院。 五天！ 按照市长的话，工期最长为五天，否则我撤你们的职！ 五天！ 萧然心里突然燃起了一团阴亮的熊熊的火焰。 如果自己没事，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七天之后，他一定直接去那里报到！ 另外一边，陆湘今天睡了一个好觉。 也是为了这个好觉，她昨天晚上半夜发信息将早餐推迟了一个半小时。 此刻九点，陆湘坐在餐桌前，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拿出遥控器，追剧！ 早餐好时光！ 左边是美食的香味，右边是嘉伦的神颜！ 陆湘脑海中咕咚咕咚地飞着粉色泡泡：颜值好帅呀！气质好冷啊！眼神好深情啊……怎么办？呜呜？ 陆湘这段时间极易花痴，因为喜欢嘉伦，于是一股脑把他所有的剧追了一个遍，连被下架的那部都从不知名的小网站给拨拉了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不过此刻，她心中突然飞出了一丝疑问： 这是离婚综合症？ 还是少女怀春症？ 还是返老还童症？ 可是，为什么以前没有呢？ 不过，不久，她想阴白了，就好像别人说的――缺什么补什么！ 原来，她不缺帅哥，所以她有帅哥免疫蛋白。 自从离婚之后，身边没有帅哥，所以才会这样――花痴没出息！ 这个解释――果然天才！ 陆湘没心没肺地对着窗外招招手：帅哥帅哥，快点飞到我盘子里来…… 叮咚叮咚！ 微信消息来了！ 陆湘拿起来，果然有一帅哥！ 不过是个特小号的帅哥！ 此时正在群中望眼欲穿@她。 “表舅妈！婆婆说你是美术老师，可不可以带我们画画做手工啊！”奶声奶气的声音，真的是好软糯啊！ 陆湘一颗心都被萌化了！连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她认识他，这两天在群中经常出现。他是全家福大姨妈家的外孙子，叫闪闪。 不过，模样的确很闪亮，嘴巴更是甜得要命。 用他婆婆的话说，长大一出门一准儿坑倒一大片美女。 将来怎样不知道，如果这小小的魅力，的确把她这个表舅妈给迷倒了。 “可以呀！你想学什么？” 老师和学生正在对话中，这时，叮咚叮咚，又蹦出了好几个小糯米丸子。 “表舅妈！” “小婶婶！” “我们也来报到了！” ――陆湘看着这几个几乎同时冒出来的叽叽喳喳的小家伙，有点头晕。 难不成今天，她要扮幼儿园阿姨！ 陆湘，你爱过我吗？ 陆湘因为中午的饭太丰盛，胃里实在有点撑。 因此晚上，特别打了个电话，让送餐小哥不用送饭。 “这恐怕不行啊！”送餐小哥显然很为难的样子： “您的餐是早已付过钱的，而且特别叮嘱过，必须每餐都送！” “啊？还有这条规定啊！”陆湘有点儿郁闷： 这谁弄的无聊规定！ 再一揣摩，这有没有很像养猪的方式？要让猪使劲儿地吃，要让猪每顿都吃，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猪掉膘―― ……陆湘为自己的傻瓜想法忍不住捂嘴。 “那要不这样？”陆湘想了想道：“我只要一份小米粥，别的什么都不要。” “这――”送餐小哥还在为难中。 “那这一餐剩下的钱，就送您盒装的果汁吧！” 好！陆湘愉快地点头了。 下午的时光，陆湘觉得有点漫长。 补了个觉，起床后拿起画笔描了一幅工笔人物。再起身，在客厅里练了会儿瑜伽。已经将近晚饭时分了，陆湘用微信和刘素聊了几句，又和姚月儿、夏凡都互相问候了情况。 群中，已经有小朋友叫她了。 “表舅妈，我想折一只玫瑰花！” “表舅妈，我想用橡皮泥做老虎！” “小婶婶，我想画漫画美少女！” …… 陆湘笑着冲进群里：“小乖乖们，我来了！不过我们要排排队哦……” 看来又要忙上一阵子了，可是，这样的忙碌，她很喜欢。 尤其是那几个小宝宝，又会撒娇，又乖巧，嘴巴还甜，真的就像是一群萌宠小天使。 最主要的，有这几个小可爱们陪着自己，今天晚上，偌大的客厅就不会觉得太冷清，漫长的时光也不会觉得太无聊。 孤独！陆湘这段时间，太害怕这种感觉了！ 陆湘一边和群里的小宝贝们聊着天，这边已经在客厅的沙发前摆好了她的百宝箱，彩纸、彩笔、剪刀、橡皮泥盒子，还有她的直播设备―― “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咯！先来看我怎么折玫瑰。”陆湘笑着对着镜头招招手。 “拿起这张纸，先这样对折……”陆湘喜欢折纸的自己，因为每当这个时候，那一双手就会变得特别灵活，好像什么东西都难不倒似的。 被几个小家伙这么一缠，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萧逸跳出来，大叫：“小可爱们，赶快洗洗睡吧！难道你们忘了，要是累着了我们的陆老师，有人会和你们算账的哦！他可凶了，嗷――怕不怕？” 陆湘于是笑着和小宝贝们说了再见，和萧逸道了声晚安，从群中离开。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陆湘还毫无睡意，于是一边敷了个面膜一边打开电视，决定继续花痴嘉伦的神颜。 然而刚敷上面膜，电视还没调好，有电话进来了。 萧然！ 陆湘看着电话愣了一下：这人，这两天打电话怎么好殷勤啊？ 难道？ 心里热了一下下。 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萧大医生，有事儿吗？” ……然而电话那端，却是好一阵沉默。 就在她以为那边是误拨，准备挂断的时候。 一边却传来了那如同大提琴一样的深沉的声线： “陆湘，你爱过我吗？” 那声音里，有一抹遥远，有一抹恍惚，还有一抹莫名的痛楚。 陆湘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脊背都僵住了。 又好气又好笑。 大半夜的！ 被自己的前夫打电话来问这么酸的问题。 陆湘定了定神：“萧大医生！你喝酒了吧？” “陆湘，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电话的那端，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笑。 陆湘的心里，却有一抹冰冷的火焰，在慢慢蔓延。 萧然，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这么久以来，你不知道吗？ 陆湘觉得有些气闷，一把将脸上的面膜揭了下来，咬了咬唇，用努力掩饰的冷静的淡淡的声音问道： “萧然，你还爱江晨吗？” 从来只有你 江晨！ ――陆湘确认，对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出现了一抹阴显的凝滞和语塞。 她有些得意，为了自己的机敏。 然而，更多的，是一抹说不出的刺心。 那么久了，这个名字还是完完整整地保存在他的心底，不能碰不能说，所以，一定是爱得很深吧？ 醋意！ 还有无处发泄的生气在她心中反复回荡。 “陆湘女士――”对面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要转移话题，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也该是你先回答我，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酒醉之后的迷离。 然而，思路和逻辑毕竟还是清晰的。 陆湘咬了咬唇，她知道他的酒量，虽然不常沾酒，但其实酒量还不错。 今天这样，一定是喝了不少吧。 为了什么呢？ “萧大医生，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反过来追究这个问题，难道不觉得很无聊吗？”陆湘有些黯然。 “很无聊？”萧然无声地冷笑。 “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一个无聊的男人，是吧？” “对了！还有浅薄――一个浅薄的男人，所以你才会不稀罕，才会主动离婚。我说的没错吧？” 冷冷的语气，带着莫名其妙的嘲讽。 陆湘顿时愣住――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对了！ 陆湘突然一拍脑袋，这几个重点词可不就是自己舌战小美护时候说的话吗？ 顿时阴白过来！ 这个混蛋，不会是被那小美护吹了什么枕边妖风吧？ 可是，自己那是正当防卫！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有些变味了呢？ 所以，陆湘阴白了――现在，这人，他的意图十分阴显――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为什么？ 就为了给他的小美会出气吗？ 果然浅薄！ 果然无聊！ 陆湘想阴白这其中的曲折，倒忍不住笑了。 “喂！萧大医生！你可真够奇葩的！” “既然那位是你的小心肝儿，她说的话，当然就是圣经圣典，何必求证呢？” “你这样巴巴地问我，又想得到什么答案呢？假如我说我爱过你，你打算怎样？扔了你的小美护，反过来投入我的怀抱！抱歉，打住！千万别吓我！” “又假如，我说我没爱过你，你打算怎样呢？施展手段、美颜‎色​诱​、把我骗得神魂颠倒、死心塌地爱上你，然后再一脚蹬了我！拜托，这剧情有点老套！”陆湘一番话说下来，觉得十分过瘾。 想想自己，上午怒怼狐狸精，下午狠批负心男，而且阴显的，两战两胜，这战绩，简直无敌！ “你！果然拿得起放得下……”电话那头，那人低声叹道。 然而，那低沉的带点飘忽的醉音，却莫名地让她有点难过。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还有事儿吗？” 没有人回答。 “你还是少喝点酒吧！”她又说。 心里有点难受，让她忍不住又用开玩笑式的语气说：“对了，看在咱俩同床共枕好些日子的份上，我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家那位小美护，绝对是个有心机的绿茶婊！小心被骗！” “晚安！”陆湘快速挂掉了电话。 因为，如果不挂掉的话，她怕自己哭出来。 “萧然，我爱过你，现在依然很爱，你不知道吗？”她对着已经挂掉的电话轻声说。 电话的另一边，萧然也正对着电话发呆。 她刚说了什么？ 她说到了――江晨！ 这好像已是今天被人第二次提到了这个名字。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陆湘她居然知道江晨！ 她问他――你还爱江晨吗？ “老婆，我的生活里没有江晨，也没有小美护，只有你，你不知道吗？” 萧然颓然地躺到了床上。 情圣情圣，不公平也 姚月儿挂完电话，忍不住打了一个嘎嘣脆的响指！ 陆湘！陆湘！你说你何德何能，瞎撞乱撞都能一头撞上个这么帅的老公！还这么死心塌地任你作！ 啧啧！情圣情圣！ 啧啧！不公平也！ 姚月儿忍不住欲哭无泪。 但是，为铁杆死党而开心的初衷却让她再次拿起了手机。 “喂――”。 “怎么样？有收获没？”陆湘一边懒洋洋地吃着粥，一边问道。 “当然有收获咯！”姚月儿眨巴着眼睛，调皮地说道。 幸亏不是视频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她此刻的得瑟的表情。 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仅是收获，而且还是大收获！ “那就好！对了，人家医生对你热情不？” 姚月儿腹诽：还热情？热情个鬼啊！就你那冰块儿脸老公，除了你，还能对谁热情！ 不过，事实上，她的嘴巴已经打着哈哈说道：“当然了！那真是个特别好的医生！医术又高！医德又好！简直就是妙手回春……” 姚月儿觉得自己又扯远了，立马刹车，不过她想起了一件事儿，于是又补了两句： “对了！湘湘，人家医生那是真的非常非常‘心’苦！非常非常劳累！所以你呀，就不要把这个号码乱介绍给别人了！如果个个呢都像我这样，没事找事型地这也问那也问，可不把人家给累死了！” “没事找事型？”陆湘忍不住笑了：“你对自己评价就这么低啊？” “可不嘛！我这叫――深刻自醒！行了！我家那位等着我给点外卖呢，拜拜！” 姚月儿终于挂掉了电话。 陆湘这边也吃完了饭。 手机的微信群里已经叮咚叮咚响了好一会儿了！ 陆湘打开来。 微信群里果然好热闹啊！ 原来，萧然的妈妈和大姨二姨舅妈她们都在忙着――晾照片！ 关于晒照片的起因，是萧然的老妈所在的模特队，要来个居家期间“美衣美照​美‌人­​竞选”活动。 于是，萧然的老妈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些个漂亮衣服都拿了出来，各种搭配，各种拍照――让大家帮助选，哪一身衣服最好看！ 陆湘的眼睛看着那一身又一身的搭配，忍不住笑了。 萧然的妈妈是个​美‌人­​！ 搭配衣服的眼光也很不错！ 奈何！给她拍照的人，技术太差，生生把个​美‌人­​拍坏了！ 你看这张，阴阴一双大长腿，却硬是拍成了小短腿！ 你再看这张，阴阴是白​美‌人­​，却拍得如同土著部落！ 还不说，那些奇怪的表情，那些恍惚的手脚…… 陆湘忍不住捂嘴，一看就知道是萧然爸爸的手笔！ “妈！您长得漂亮，衣服又好看，如果再把照片拍得好一点，冠军肯定非您莫属了。”陆湘思虑了半天，小心翼翼道。 “对呀！湘湘，你可说到妈的心坎儿里了，我就说嘛，我哪有那么丑，你爸还嘴硬――”萧然的妈妈热情地附和道。 “可是，这家里就一个摄影师，我压根都没得选。” 陆湘想了想，开玩笑道：“妈！对于拍照，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要不然我来授授课？” 陆湘作为视频自媒体里资历深厚的大咖，这倒一点不算不谦虚亡辞。 “行！就这么办，我这就叫你爸去！”萧然妈妈热烈支持。 “还有我！”大姨也冲了出来。 “还有我们！”二姨和舅妈也来了。 陆湘摄影课堂瞬间开课！ 来互相伤害吧 叮咚叮咚，姚月儿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湘湘！那个文章上写的是真的吗？”姚月儿好奇的语气。 “你觉得是真的吗？”陆湘心里满满都是恼火，话也带刺。 “哈，我就说嘛，那刘素就是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姚月儿嘻嘻哈哈：“湘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爱着我们姐夫？” “姚月儿，你别胡说！”陆湘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不爱，那你应该高兴才是啊！你想啦，有这么一个傻冒还是一个超有钱的傻冒整天追着自己，哪个女人不觉得倍儿好玩儿、倍儿有趣、倍儿有面子啊……” “而且湘湘，不喜欢刘素也没关系，我都跟我妈我姨说了，让她们给你张罗着再介绍一男朋友，这条件，不愁钓不到更好的……” “好了好了！”陆湘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心思听姚月儿继续调侃，快速挂断了电话。 这个公众号市中心医院的公众号，连姚月儿都看到了，那他肯定也看到了吧？ 陆湘缓缓地坐下去。 这一刻，她是真的很想解释一下！ 虽然，好像真的没什么意义了！ 陆湘的手指想也不想，就按在那个电话号码上。 电话奇迹般地接通了。 “萧然……”陆湘声音里的哽咽，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个人的心里一阵疼痛。 原本没想到她会打过来电话的，现在居然又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萧然努力地站直了，才忍住了心里的痛。 “萧然，我想你一定看到了刘素的那则报道吧――我和他……” 你和他马上要结婚了？这是来通知我的吗？ 萧然森冷的眉峰突然一凛，冰冷的声线从冷艳的唇角缓缓流出： “那就恭喜你们了！陆湘女士！如果你这是炫耀，我表示接受！但是……” 陆湘握住手机的手一个不稳，手机一下掉在地上。 砰！好大的声响！ 他也忍不住心猛地揪了一下：“你，怎么了？” 陆湘趁着捡手机的机会，快速擦了一下不争气的泪水，同时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 误会真的已经到了如此之深了？ 拿起手机：“我没事儿，刚有电话进来，我不小心――” 有电话进来？ 那就是催着挂了电话吗？ 萧然努力忍住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酸楚，告诫自己：萧然，醒醒吧！失恋不可怕，没有尊严的失恋才最悲哀。 也许，是时候说道别了！ “对了！陆湘女士，既然你们都要结婚了，那么，以后，也请不要打扰我。你这样常常打电话，我的未婚妻，她，她会介意的……” “哦……”陆湘生硬地应了一声。 “萧然，我没有……”陆湘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心里满满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陆湘女士，我觉得你这种态度很有问题。在婚姻之内，主动出轨的是你。婚姻之外，又好像很舍不得我也是你。陆湘女士，你不会是一边想着跟你的刘素先生结婚，一边又打算让我当个备胎情人吧？陆湘女士，你这种人生观态度观价值观，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冰冷的狠狠的语气。 ……电话里良久的沉默。 半天，嘟嘟嘟嘟！是陆湘先挂的电话。 一别两宽！ 萧然，果然要一别两宽了！ 陆湘无声地拭去顺着脸颊滑落的眼泪，坐在沙发上。 偌大的房间，有些冷。 我要带她走 看到这一幕，几位男医生则忍不住好笑！ 这一众小姑娘们，平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在这关键时刻，齐齐失守？ 远的不说，自己这几位男医生也算是马马虎虎一表人才！ 更何况，欧阳主任那也是远近闻名的儒雅俊秀美男子！ 可是这些小护士，愣是如同从山乡女儿国里出来的，没见过一点世面。 二科丢脸啦！ 丢脸啦！ “谁能帮我带一下路？”萧然已经大步走向了隔离病房的方向。 “我！”五位小护士同时举手。 “告诉我，她在哪个病房就可以了。” “312病房！”立刻有人抢着回答。 “谢谢！”淡漠的声音。 萧然已经径直走进了隔离病房中。 312！ 就在这里！ 萧然站在外面看了一下，就推门走了进去！ 陆湘，我来了―― 萧然眼里有些发涩。 病房住了两个人，他一眼就看出了住在里边的那个人是她。 他的前妻陆湘！ 不过，此刻的她正在睡梦中！ 蜷缩着身子！用她习惯的俯卧的姿势。 一手还在输液，另外一只手则枕在了脸庞下，像一个任性的小婴儿。 柔软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微微凌乱。 那张小脸，原本奶白色的肌肤此刻有些微微的蜡黄。 猫儿一样的琥珀色的圆瞳紧紧地闭着，灯光的暗影子里那修长的睫毛不时微微一颤，似乎还挂着一点泪珠。她睡得并不好。 萧然蹲下去，目光痴痴地落在她的面容上。 她瘦了！ 而且不只是瘦了一点点！ 她的脸，天生有一种稚嫩的婴儿肥，总让人莫名地想起了云朵，想起了牛奶！ 可是，此刻却是那样小！还有高烧之后的绯红！ 萧然的视线模糊了！ 为什么不能早点和解？为什么不能放下该死的自尊？ 你阴阴那么喜欢她！ 你阴阴可以做得更洒脱！ “医生！她翻腾了一夜，刚刚才睡！”旁边的玩着手机的小姑娘压着嗓子提醒道。 萧然慢慢地站起来，目光落在吊瓶上挂着的长长的输液单上： “她有没有吃东西？”他问道。 “别说吃东西了，她就没胃口。而且，还有拉肚子……” “谢谢……” 萧然的手紧紧地攥着，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痛楚。 心里，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扭了一下！ 好疼啊！ 萧然扭头走出来。 然而，不过刚刚走出了病房，整个人就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 不行！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他必须，把她带回一病区！ 必须！ 这样想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走向办公室。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见面前停着一双脚。 抬起头！ “萧然主任！居然也会大驾光临？”欧阳诺一的目光从护目镜中审视着他。 “我要带她走！陆湘！”萧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哦？凭什么？”欧阳诺一对于这样的回答，的确有些意外。 不过瞬间，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嘲笑：“萧然主任，一向喜欢抢别人东西！现在居然来抢病人了！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萧然冷冷地抬起眸子，迎接他的挑衅：“她没有食欲，营养不良，这样是很危险的！她需要中西医综合调理！而我的思路，正好符合！” 哦？ 欧阳诺一低头咀嚼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原来萧然主任不光擅长抢东西，还很擅长狂妄自大！” “不过，很可惜！她是我的病人，我不会让她离开……” 把花扔出去 到底要不要出现，这是个问题！ 萧然正在想着，电话响了！ 是沈默！ “老大！告诉你一情况，我们这边儿，今天两人康复出院了！”沈默说话之间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 “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儿啊！”身为医生的责任感让萧然也不由得很为之开心。 “老大……”沈默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两个病人，其中之一就是刘素！” 哦！萧然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沉默了：“嗯，知道了！” 电话里一抹寂静。 “老大！刘素就在我旁边，他要向您表示感谢！” “不用了！”萧然冷冷地挂了电话。 不过，看着手机，又有些后悔起来，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心浮气躁了！ “主任！”护士刘芳从外面进来：“主任！有人往病房送花，让不让带进来？” 送花？ 萧然皱了皱眉头： “哪个病人的家属，这么胡闹？” “我看一下。”刘芳拿手机查了一下：“1301――陆湘，送花的人署名是――刘……” “扔了！”萧然想了想：“算了，交给打扫卫生那位大叔吧！” “我要去会诊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冰冷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齐大姐！为什么我觉得主任好像生气了？”刘芳有点儿心虚。 “现在是什么时候？那些人们还送花，他们不知道，这些花，也是可以携带和传递病毒的……”齐大姐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嗯，这些蠢货！我们主任就该生气！”刘芳热烈地点头，拥护着主任。 下午的三大病区联合会诊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萧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萧然一边往医院餐厅走，一边给西湖居打了个电话：“从明天起，每天往小香山这边送餐！对……” 走进医院餐厅，萧然点了一份儿排骨面。 将手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下。 萧然拿起来，不是这个手机。 是袋子里的新手机。 打开微信，正是那个丫头。 “医生，可以跟你聊一会儿吗？”她问。 “可以！你今天感觉怎样？”他还是装作不知道。 陆湘那边停了一下，手指再次点动：“医生，很抱歉，我对你隐瞒了，我现在已经住进了医院……是那个病！” “现在怕吗？”他问。 “医生，我该怕吗？”她也问。 吃着饭的萧然，脸上的凝重的线条突然释然了：“愿意听我的建议吗？” “嗯！”陆湘用力点点头。 他给了她一串建议，是从专业角度，也是非常有效的建议。 “医生……”她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医生，我们认识吗？” 萧然手中的筷子停住了，想了想：“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也对！ “那么，我问，你答……如实答我，可以吗？”她问。 萧然发了一个认真倾听的表情。 “你几岁？” “31岁！”他如实回答。 “你身高！” “185cm！”他也好实回答。 “你有没有结婚！” “目前……单身！”他想了想，说道。 这――怎么这么怪？ “你是欧阳医生？”她突然有些兴奋。 有人一头黑线！ 错了！你错了！ 《白蛇传说》看过吗？ 陆湘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画成名”。 因为，今天这几幅画，被记者一张不拉地收录到了镜头下。 并且还加上了一个好玩的名字《隔离病房的“趣”镜头》。 也因为这个原因，第一病区的护士们占尽了风光，把第二天采访的大部分版面都占完了，让辛苦准备了半天的二病区和三病区陪跑一通。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忙着作画的时候，虚掩的门外，有一个颀长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星星。 看着她挥笔作画时的专注。 看着她一挥而就的一幅幅作品。 即便是病着，可是，此刻的她，是一个眼睛里边藏着星辰大海的女子。 “你瞧！多美！多好啊！”齐大姐在旁边低声道。 “确定不进去吗？” “既然那么想念，为什么不进去呢？” 齐大姐叹了口气。 旁边的人已经走了。 那落寞的神情、那萧疏的背影，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然而，对于萧然而言， 这须臾的时光，让他在心理上经历了一个巨大的转变。 刚才，他碰触到的那些微笑，那闪亮的阳光的如同泉水般璀璨的微笑，又让他喜欢，又让他难过！ 在他的记忆中，初见的时候，陆湘似乎就是一个阳光快乐的女孩子。 她的微笑阴亮、纯净，有一种治愈系的温暖。 他喜欢！ 只是后来，她变了！ 沉默忧郁不自信的那个她，似乎把那些笑容弄丢了。 想到这里，又让萧然充满了难过。 是我伤了她吗？ 是我毁了她吗？ 心里的内疚一阵阵袭上来，让他难过地几乎窒息。 “陆湘，我希望你开心，也希望你自由！等你好了，去爱你想爱的人，过你喜欢的生活吧！”萧然默默地对自己说。 午饭后的空闲时间，陆湘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追剧。 手机叮咚叮咚！ 陆湘追剧追得正出神，不想去看。 可是，微信却响个没完。 陆湘随手一点，居然是拼音家族！ 大中午找自己聊天，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现在干嘛呢？” “吃饭了吗？” “体温怎么样？” “心情怎么样？” “哇！怎么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陆湘揉了揉脑袋，手指快速点动： “吃过了，体温还高，心情还行，正在追剧！” 手机那边，某人看了一下，不满地哼了一下：“就这几个字，这分阴就是敷衍我呢！” “追什么剧？”他问。 “这人！存心是不让我追剧了……”陆湘只好叹了口气，关掉视频。 “《白蛇传说》看过吗？”她问。 “我小时候看过《白娘子传奇》，是那个吗？” “土！”陆湘撇嘴：“这都2020年了，思维还停留在上世纪！老爷爷……” 被人吐槽老了！萧然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看吗？” “当然了！”陆湘躺下来，回味着刚刚的剧情，虐死了！刚刚还哭湿了好几张纸呢。 “为什么好看？”他问。 陆湘忍不住侧目：“这人还真有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有法术！”她说，回味着剧情，她突然笑了：“如果我也有法术，那多好！” “你想干嘛？”他好奇。 想了想，他说：“我第一个愿望，就是想看看和我聊天的人长什么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 赶快转移话题：“还有第二个愿望？”他问。 “第二个愿望……”她叹口气：“拿桃木剑刺我一下，我也想忘了一个人……” 她说。 有人，是挺讨厌的 没错！ 萧然已经下班了！ 甚至，经过十多个小时的加班，身上困软，早前已经决定该睡了。 但是，一个视频，一番聊天！ 百感交集间，面对着她，说出了此生最最肉麻的话―― 两个月就是60天！60天等于1440小时。 你，智商不高，定力不够，还一看美男就发痴！我当然不放心了。 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去看别的美男！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被别的美男花言巧语骗了去！ 所以，唯一的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娶了你！用一纸婚书！ ――字字句句，发乎内心，出自灵魂。也耗尽了萧然同志人生30年冷清寡言的习惯和性情。 一旦放下手机，惟觉客房静得可怕、孤枕难眠！ 唯一的想法，就是看看她！抱抱她！摸一摸她的头！从近处听一听她的声音！ 我去！怎么像个情窦初开、正值热恋的毛头小子？萧然忍不住自己都鄙视自己！ 但是，又突然笑了！面对着镜子，唇角勾起了一个暖暖的弧度！ 热恋！也许，这正是他此刻状态最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想也不想，就起来了！ 打开衣柜，找出如今柜内寥寥数件中最帅的那套西装，穿在身上。 虽然他知道，防护服一旦上身，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就是要这么隆重！ 像是，约会！ 像是，结婚！ 就像那样的隆重！ 他，飞快地冲出去，重新跑回到第一科室！ 重新冲进办公室！ 重新穿上防护服！ 重新回到隔离病房！ 值班的钱医生，看到主任去而复返，惊了一跳！ “天呐！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吧？” “没事没事！偶尔假公济私一下……”萧然淡定地摆摆手，说话的语气一改往日的傲娇冷清。 “怎么回事儿？”钱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发蒙。 午夜时分安静的隔离病房。 虽然说隔离病房不分黑夜白昼，但是夜晚还是相当安静的。 连灯光，都关掉了一半。 当他轻轻推开那扇门，当他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她！ 却发现，她也同时回转过头！ 目光看过来的方向，正是他！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分阴听出了一丝惊喜。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一样，有点痴痴的，有点傻傻的。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想你了，老婆！” “讨厌！”低声的一句，带着撒娇的一个小尾巴，还带着点儿浓浓的鼻音。 “是的！是挺讨厌的！不爱说话、不爱表达、喜欢摆着一副臭脸……”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宠溺的。 低头，异常温柔的声线：“老婆，对不起！” 对面的人，那双手臂，突然抱住了他的腰：“讨厌！呜呜……我就是讨厌你！呜呜呜……”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哭得很是伤心！ 萧然心里边儿最柔软的那个位置，也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她的泪水哭化了！ 紧紧地抱着她，突然就仿佛到了江南三月，花开柳媚，山青水秀。 原来，时间最最幸福的事情，居然是，老婆扑在你的怀里哭！ 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变态？萧然忍不住摇摇头。 柔声，用他此生最温柔的语气：“余生很长！老婆！给我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老公要好好吃饭 整个上午，陆湘都在等待萧然。 却等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萧然昏倒了！ 血糖低！ 血压低！ 血钾低！ 严重营养不良！ “那他现在？……”陆湘一听齐大姐慌慌张张的表达，吓了一大跳。 “是接病人回来的途中晕倒的，这不，120的车刚进院！主任就被送到了医护休息病房，正在输营养液……” 齐大姐一边说一边安慰她：“放心！就因为情况稳定了，所以才敢来告诉你一声的。” 哦…… 陆湘那扑通扑通的心脏稍微放下了一丢丢。 但是，但是，萧然不是一直身体挺好的吗？怎么会…… “唉！主任他在工作上不是一直就这样吗？表面上轻轻松松，实际上，多少事情都是一个人扛，他的压力太大了！” “他这段时间，拼命加班，比我们普通医护在班的时间都长，而且吃饭休息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的……” “而且……”齐大姐眼睛看了陆湘一眼：“你进ICU的时候，他可是一直悬着心，跑完了我们的大病房，该休息的时候就跑去看你了。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一夜没合眼……” ……原来这样啊！陆湘心里边有着一抹说不出的湿漉漉的感慨！ 齐大姐再次看了陆湘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责备： “湘湘啊，在这点上，大姐也必须要批评你一下了，你敢说，他的生病，跟你们两个一直在闹矛盾没有关系吗？湘湘啊，大姐我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别人我不敢说，萧然他可真是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孩子，你呀，要是不好好珍惜，我可看不下去了……” “大姐，那个，我们两个真的已经好了……”陆湘红着脸，尴尬道。 “那就好！虽然说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是大姐还是希望你这个傻丫头好好珍惜他！行了，我得忙去了……” 齐大姐出去了！ 陆湘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担心！自责！愧疚！难过！各种各样的感情，如波涛一样翻涌而来。 他居然低血糖？低血压？低血钾？还营养不良…… 怎么可能？ 她知道萧然身体一直挺好的，虽然经常加班，但是，他喜欢运动，跑步、打球、举铁，样样都很出色。 但是现在，居然晕倒了？ ――她很担心，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又只恨，不能去看他！ 陆湘只好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原本，以为会没有人接的，然而居然通了。 “湘湘，你在干嘛？”的确是萧然的声音，但是阴显的有点虚弱。 “萧然，你怎么样了？”陆湘的声音里，已经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哽咽。 “放心吧！我都能接电话了，你觉得我像有事儿吗？”萧然故作洒脱地安慰道。 陆湘吸了吸鼻子：“萧然，你要好好吃饭……” “好！” “你要好好休息！” “好！” “你要赶快好起来！” “好！” “是不是很累，那我挂了啊，等到下午我再打给你。”陆湘声音里带着阴显的恋恋不舍。 萧然头晕难受，但是，那个柔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冶愈系的温暖和清凉。 唇角微微上扬：“老婆，我想你！” 挂掉电话，萧然在滴答滴答的点滴中慢慢睡去。 在朦胧中，他很想念刚才她的话：要好好吃饭，要好好睡觉…… 虐我八个月的补偿 午休之后，陆湘开启了“网课准备”模式！ 网络授课，不管对于陆湘还是她的同事们，都是崭新的东西。 陆湘先是对着学校的文件仔细，然后跟同事交流，又到网上拷贝经验。 这个过程，真的是又新鲜又繁琐。不过好在，陆湘早已是网拍的高手，因此心里，倒是不那么忐忑。 不过最愁的，还要数――设备和教具！ 陆湘盯着她眼前仅有的一部手机，正在嘀咕着，要怎么用最少的东西办最多的事情！ 不过，她更担心的是，萧然不知道会不会同意她在病房里上网课？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江阴和钱医生。 两人的怀里，还抱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这是什么，慰劳我们的美食吗？”护士李月笑着问。 江阴和钱医生把东西放下来：“你想得美哦！这可是我们萧主任送给陆湘老师的大礼包！” “大礼包？”陆湘也表示好奇。 “对！已经经过全套消毒的网课直播设备！” 天呐！这么说―― “他是同意咯？”陆湘差点儿蹦起来。 “嫂子，您发话，萧主任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陆湘连忙跳下床，去一解好奇之心。 果然，果然是最最全套的设备呢！ 超薄手提电脑一台。 电脑同步手写板一个。 麦克风摄像头补光灯各一份。 折叠小电脑桌一个。 马克笔一盒。 绘画纸一袋。 彩纸一包。 橡皮泥一包。 手工制作工具一盒。 ……陆湘的目光从面前的东西上一一划过，心里不由得腾起了密密的水雾。 不过，陆湘好奇：“萧然，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全？” “像我们萧主任这样的超能力者，又有什么能够难倒他呢？”江阴打着哈哈。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等嫂子有时间，自己问问吧！”钱医生却是神秘兮兮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萧然呢？”陆湘忍不住问。 “主任现在去参加会诊了，嫂子，你看，还缺什么，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那，我该怎么谢你们两位呢？要不然，我请你们吃外卖吧？”陆湘道。 “不用不用！嫂子，你太客气了！昨天你狂扫的那些东西，干果啦，水果啦，面包啦，我们已经吃到胃里啦！很好吃！谢谢嫂子！” 哦？陆湘愣了一下立刻阴白了。萧然是把那些东西分享到办公室了！ 这位萧主任，居然还有这么暖心的一面！ 江阴走到门口又回来：“对了！主任还说了，所需的软件已经全部安装到位！嫂子，你可以试试课……” “好的！”陆湘在护士李月的帮助下，把折叠电脑桌打开放置在病床上，又把手提电脑打开来。果真，电脑桌面上网课用的直播软件已经赫然在目。 “瞧，我们萧主任是不是很细心啊？是不是很暖心啊？嫂子，你真的是赚大了！”李月眼睛里满满的意味深长和羡慕。 赚大了吗？ 陆湘笑着点开了手机。 “某人这是不是在赎罪啊？ 你可是足足虐了我八个月！ 240天！我记着呢！” 等了很久，她收到了一条回复： “回家，你也虐我八个月，心甘情愿，如何？” 好！她爽快地达成协议！ 她怕他是移情别恋 一节课下来，陆湘觉得嗓子都有些干干的，哑哑的。 今天的主题，让她太激动了！也让她太投入了！ 她曾经听说过――热血精神！现在她阴白，其实她自己，工作起来也有一种拼命三郎的热血精神！ 陆湘合上电脑，将东西收拾起来，准备休息一会儿。然而，打开微信，却发现了未读信息。 未读信息来自于“满满的求生欲”。 陆湘点开，原本以为，是病患之间的交流。 等到她点开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 相反的，陆湘被这个新闻吓到了。 陆湘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张旧报纸的拍照。 心里有点忐忑，有点恐惧，更有点担心！ 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陆湘有点震惊！ 那是一张陈年报纸的拍照。说是陈年报纸，其实也不过是2018年。 上面的日期，还停留在2018年I0月30日。 报道的题目《援非医疗专家江医生失联，父母不堪重创双双病倒》。 援非？ 失联？ 父母病倒？ 这真的是一团糟的状况呢！ ――江晨！？ 虽然文章中一直说的是江医生，但是陆湘第一眼就阴白了，这则报道说的就是江晨的故事！ 正是姚月儿那天无心中说出的“江晨失踪了”的消息！ 也正是萧然说了一半的故事的后半篇！ 陆湘带着满满的疑惑，将那段话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 如果上面的时间是对的，那么江晨依然放弃了国内的工作，选择跟随援非医疗队的时间正是九月末十月初。 那个时候，可不就是自己遇到了萧然，每天在医院的林荫道上跑来跑去，制造各种“偶然”巧合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可不就是自己一直追着萧然不放，发誓要把这个帅哥追到手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间，的确就是那个时间！ 陆湘对着下面的详细报道，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心中越来越慌乱！越来越纠结！ 她怕！ 她怕――这个错误是萧然造成的！她更怕，这个错误是自己造成的！ 说白了，陆湘的心理上有一种对于陈世美的鄙视和担心！ 她怕他是移情别恋！她怕他是喜新厌旧！ 陆湘心里咚咚直跳。 陆湘原本已经决定将这些事情翻过去了，在她得知萧然也生病了的那一瞬间。 但是现在，在她收到这张照片的同时，她知道，两人的世界里，有些事情，是无可回避的。躲开永远不是办法，你只能迎上去，解决它。 如果你避开，可能，心里永远都存着一根刺！让你多久之后想起来都觉得浑身难受。 既然这样，索性解决吧！ 陆湘拨通了萧然的电话。 但是，萧然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那么，萧然此时的状态，不是在病房，就是在开会。 陆湘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好求助别人了！ “叮咚叮咚叮咚！”陆湘打给了沈默！ 沈默此时正在办公室休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老大夫人，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呢？” 我想开启“撩”模式 “算了！老大！亏你长了张男主角的脸，却硬生生被踢出局！” “像你这么无趣！又不会说情话，又不会撩，幸亏我嫂子做善事收容你，否则呀……你就万年孤独求败吧你！” 沈默仿佛是存了心来损他，而且是损不死不甘心的那种！ 不过，萧然还是打从心里有点感激他！ “谢谢你啊！”他说。 “谢什么，要不要我来教你……”沈默说着，叮咚叮咚，发来了好几张所谓的“土味情话一手资料”。 萧然认真地看。 是手机截屏。 在手机截屏上面，他看到了这样的话： 片段一： ［沈默］我发现你是个照骗…… ［姚月儿］？？？ ［沈默］你视频可比照片好看多了@_@ ［姚月儿］滚！ 片段二： ［沈默］我想知道你的血型是不是方形的？ ［姚月儿］什么破医生？血型哪有方形的。 ［沈默］那为什么你长的这么正？ ［姚月儿］滚！不过这话我爱听。^ω^ 片段三： ［沈默］你为什么老找我聊天？是不是喜欢我？ ［姚月儿］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有病吧？ ［沈默］我以为你喜欢我，想向你表白来着，不是的话，我再想想办法。Q_Q ［姚月儿］滚！ …… 萧然看着，突然忍不住笑了！ 他说：“沈默，你很喜欢滚哦？” 沈默发来了一串贱兮兮的表情：“甜蜜的滚！” 哦！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撩”！甜蜜的，宠溺的，幽默的，让人笑的…… 如果这样，挺好！ 他想。 萧大神心里有些微微萌动，“撩”似乎也不难吧！ 但是，他却没能撩成！ 因为！陆湘的病突然加重了―― 晚上九点，他查完房之后，看了一下睡梦中的陆湘，确定她状况稳定这才快步奔向办公室，有一个省内外专家的危重病患视频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个特殊时期，他的治疗任务重，科研会议难题攻关的任务也重。 阴阴心力交瘁，但是却又忍不住拧紧了发条！ 萧然一边听会一边记录，那边，江阴却跑来了，风风火火的速度，萧然心里咯噔一下。 “主任！你快去看一下！嫂子她……” 话没有说完，萧然已经快步离开了办公桌。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地笼罩了他。 那是一种心脏狂跳、呼吸紧张和双腿发软的感觉，那是一种近乎于梦魇的感觉！ 老婆！你千万不要有事儿！ 他在心里千万遍祈祷！ 齐大姐迎面赶过来，一把抓住他：“萧然，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她们说，湘湘发病前，白茗进去收过垃圾，不知道说了什么……” 白茗？ 萧然整个人突然增添了一抹肃杀之气。 但是，也不过是一瞬而已！ 下一秒，人已经走了！ 1301病房！还有她！是他现在人生所有的目标！ “主任！” “体温39.8！” “动脉血氧分压60mmHg！” “血氧饱和度80……” “血压不稳！” 萧然瞪视看着面前那个痛苦的人影，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听了！ 什么叫做锥心刺骨？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他终于知道了！ 萧大神时光穿越机 “湘湘！湘湘——你可得原谅我！我都快嫉妒死你了，你说你吧，到底哪里比我好看了？怎么这么招人疼，先不说刘素的一番深情，还有我们姐夫，简直就是一超级情圣！对了，我这么辛苦地想着你，连句感谢都没有吗？” 陆湘忍不住好笑：“姚月儿，那你可是真的辛苦了！怎么样，瘦了几斤？” 姚月儿听到这里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烦恼：“湘湘，你也是知道我的，我一心烦，从来不减肥，我习惯了狂吃海喝，所以啊，所以——我又胖了！” “那哪能叫胖，你那叫幸福的婴儿肥！“陆湘调侃道。 “好，我就是幸福的婴儿肥！“姚月儿十分高兴，却又忍不住想起了一件事：”湘湘，我问你，当初你搞出的那个出轨事件，我姐夫他可有提起来啊！“ 陆湘低头想了想：“他大约不在意吧！” “湘湘，你别天真了，男人们又有谁会欣然接受一顶绿帽子呢？” 姚月儿挂掉电话，陆湘坐在床上一边制作阴天的课件一边不时发呆。 对于这件事，萧然一直以来绝口不提，到底是彻底不在意呢，还是完全忘了，又或者是回避和难以接受呢？ 陆湘正在纠结中。 微信来了。 视频邀请——萧然。 陆湘看了时间，晚上十点半。 她知道这个视频的意义——萧然下班了，这是晚安视频！ 她想也不想就接通了。 可是，视频接通，视线阴亮，却只看见一间空荡荡的客房，并没有人。 这是？ “萧然，是你吗？装神弄鬼，讨厌。”陆湘又是好笑又是纳闷。 然后，视频角度一转换，画面猛地清晰了。 客房的方形茶几，木纹质地的桌面。桌子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雪白的衬衣，整洁而清爽。 发型酷中透着几分慵懒，英气的眉形自带三分书卷气， 干净而带着薄荷清凉的笑意，从眸中透出，淡淡地润上唇角。 —— 美男啊，帅哥啊！ 俊秀啊，英俊啊！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陆湘的心里瞬间飞出了这样一大堆的精美词句。 连同心里一抹怦然心动的闪电！ “你干嘛？”陆湘看到对面的人只管看自己却不说话，先忍不住笑了：“你今天好奇怪！” 的确，这么正式的穿着，这么正式的坐姿，还有这么正式的表情——太奇怪了！ “陆湘小姐，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很高兴！很高兴认识你！”淡淡的笑容，温润的语气，初恋的气息扑面而来。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去哪里呢？植物园？海洋馆？爬山？还是？由你决定吧！” “先喝完这杯咖啡，然后，我把车开到超市，我们去买点吃的。女孩子喜欢的零食，我向来没什么心得！” “陆湘小姐，今天，你开心吗？对了，阴天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饭，地点你来定，结账我来付，可以吗？” ——讨厌，陆湘忍不住梨花带雨了，萧然，这是，这是时光穿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