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养成日记》 第一章 你爹来啰（求追读、收藏、评论） “嗡嗡嗡......” 手机在枕边不断震动，李哲眉头微锁，从被窝里探出手来胡乱摸索着，直到冰凉机身入手后，方才睁开一条细小的缝儿。 并没有去看清是谁的来电，总之先接了再说：“喂。”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独特音线，单一个字也透着慵懒，电话另一头是母亲无尽的嫌弃：“你还没起床啊？不看看现在都......” 后面的话不用听都能倒背如流，李哲闭上麦克风，将手机一扣，赶忙从被窝里坐起身来，两手在脸上肆意蹂躏，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在老妈的人生法则里，睡懒觉不是什么大事，但不吃早饭就是天大的罪孽。 重新拿起手机，早饭主教还在絮絮叨叨的宣扬着不吃早饭的危害。 李哲调整好状态，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尽量清醒些：“我吃了，我早上吃了馄饨，刚才眯一会儿睡个回笼觉。” 电话那头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 “小悠也想去京海发展，你之前不是说你租的那个房子还挺大的吗，然后还找不到合适的室友，我跟徐阿姨说让她过来跟你合租，也好有个照应。” “啊？” “她一点半到，你到时候去高铁站接她，别忘了啊，高铁站，别到时候跑到机场去了哈。” “啊？不是...” 嘟嘟嘟...电话戛然而止，留下一个一脸懵逼的李哲独自凌乱。 京海市，一个寸土寸金的超一线城市，逆天的房价之下是同样高额的房租，这两年还在以极为离谱的速度继续疯涨。 什么大房子，什么找不到室友，通通都是用来糊弄父母的。 事实上，半无业状态的李哲只能勉强租得起一个一居室，30多平的小空间里涵盖了卧室、卫生间、客厅以及一个未被启用过的厨房等所有板块。 至于母亲口中的“小悠”，是他的发小，邻居家的女儿，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已经有好些年没怎么见过面的那种。 这怎么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李哲在脑中浅浅脑补了一下，没有旖旎与暧昧，只感到了无尽的尴尬。 尴尬的想用脚趾头扣个三室一厅出来缓解这尴尬。 苦笑一声，李哲瞄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十分，看似时间充裕，但从这里去高铁站，光地铁就得坐一个小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准备。 从床上爬起来的李哲一边刷着牙，一边收拾着乱糟糟的屋子，譬如将衣服被褥都尽量叠叠整齐，亦或是把因感冒而堆积了半桶纸巾的垃圾袋给赶紧替换掉。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哲郑重其事的洗了个头，又搭了一套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左顾右盼。 嗯...还得刮个胡子，李哲揪了揪自己的胡茬，冲着镜子里的靓仔感慨万千。 蒸滴帅，你以为？ 12：20。 收起钥匙，戴上口罩和耳机，李哲急匆匆的朝着地铁站走去。 这地方虽然有那么亿点点偏，但住在犄角旮旯里有一个好处——坐地铁总是有空位。 看着地铁线路图，李哲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换乘方案，从他租的地方去往高铁站，几乎要穿越整座城市，从一个始末站坐到另一个始末站。 除此之外，还得再买些生活必需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拖鞋毛巾漱口杯...李哲一项一项思索着，巨细无遗地点了个同城半日达。 抬头看了眼站点，李哲又打开刚刚下载的租房app。 这会是真得找个大房子了，也不知道小悠找到工作没有，或许还得考虑一下通勤。 小悠全名林悠悠，比自己小一岁，两家住对门，父辈关系很好，两个小孩自然也是从小就厮混在一起，一直到大学之前都在同一个校园里学习。 小学时候，李哲还带着她逃课去黑网吧，最后一人挨了一顿毒打，在李哲的概念里，这可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但在彼此成长最多、变化最大的大学期间，两人就已经没怎么接触过了，对于即将到来的重逢，李哲突然有些忐忑起来。 兄弟和女兄弟之间，终究还是有些差别。 地铁上的乘客越来越多，李哲将口罩捂得更严实了一些，时不时的望一眼时间，再抬头看看站点。 将这一切尽收眼中的某位大哥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站在李哲跟前，等待着继承他的皇位。 然而过了一站又一站，蠢蠢欲动的李哲却始终没有起身下车的迹象... 地铁一路向前，大哥脸色愈发阴沉，直到抵达换乘站时，这才骂骂咧咧的和李哲一齐下车，满脸都写着晦气。 “嘟铃叮~” 离高铁站还有一站时，耳机里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李哲拿起手机，备注为“悠”的消息框里，是一张猫猫的表情包。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闪，李哲快而简短的回了过去。 【到了？】 【我还有一站路，等我两分钟。】 不多久，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悠：没，刚刚提示前方即将到站。】 除此之外，还附带了一张“你爹来啰”表情包。 李哲一脸无语的扣了个问号回去。 【那你到站了等我，别跑丢了。】 小悠同学正在输入了半天，最终也只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地铁的厢门缓缓开启，李哲随着人潮一起下了车，看了眼时间，打算先找个地方买点橘子。 ...... 电扶梯在行进，视野也渐渐变得开阔起来，李哲再度掏出手机。 【我估计还要一会。】 【悠：不急，我还在排队出站呢。】 【ok】 京海站人来人往，身形交错间，无数年轻的梦想在此兴起又泯灭。 他们眼中亮着希冀，口罩下埋藏着黯淡。 人潮汹涌，一个粉色卫衣的身影坐在大大的行李箱上，连帽卫衣下是短裙以及一双白皙匀称的大长腿。 少女举着手机，似乎是正在自拍。 即便几年没见，即便戴着口罩，但李哲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的身形，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少女依旧举着手机，只将目光挪了过来，眨巴眨巴：“李哥？” 和记忆中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走吧。” “怎么不坐飞机？” “没票了。” “真的不是因为恐高？” “请住嘴。” 李哲轻笑一声，二人的碰面并没有预想中的尴尬，多年的友情即使许久未曾联系，也不会因此变得生疏。 拉起行李箱的拖杆，李哲将提在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给。” “这是啥？” “给你买的橘子。” “......？” 林悠悠歪着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第二章 我来开房 经过两人短暂无效但却友好的交流后，一致决定了接下来的目的地——市区的一家烤肉店。 烤肉向来是林悠悠的心头好，李哲更是一个究极肉食动物，像烤肉这种简单粗暴又好吃的存在，简直完美契合了二人对美食的所有定义。 拖着行李箱在人海中穿行，李哲将其拎起来稍微掂了掂：“你这箱子怎么这么轻。” “因为只装了一些衣服和必需品啊。” “我还以为你会像搬家一样大包小包一大堆。” “就是因为太多了，所以才没带。” 拽了拽李哲的袖子，示意他避开车子，林悠悠一边观望着四周，一边解释道： “我都打包好放在家里了，等确定了地址之后直接让我妈寄过来。” “真有你的。” 李哲很想问那得花多少快递费，不过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这是林悠悠第一次来京海，望着这个喧喧嚷嚷的超级大都市，总是会满心新奇。 一眼望不到顶的高楼、随处可见的地标、嵌在地里的红绿灯、还有一路跑到地平线之上的地铁...她拿着手机记录下所见的一切，如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叫唤着，像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繁华总是有代价的，在京海的市中心，坐车要排队，取票要排队，就连上厕所都要排队...当然，吃饭也不例外。 坐在烤肉店门口，林悠悠眼巴巴的望着手中的排号单，等待着被叫号。 肉香味不断地从身后散出，像只无孔不入的虚幻触手，勾动着她的味蕾，勾的她食指大动。 咕噜噜，肚子里翻滚着牢骚。 好在李哲终于回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手中那杯奶茶。 “喏。”将奶茶递出，李哲抬头看了眼电子屏：“还没到我们？” “应该快...” 话音未落，服务员就抬头喊道：“36！” 林悠悠刚吸一大口奶茶入嘴，鼓着两个小腮帮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像只小企鹅一般抬起手摇着那张小票，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服务员小姐姐也被她的举动给逗笑了，笑吟吟的把两人请了进去。 位置略显偏僻，不过正合李哲心意，至于点菜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事情，在一番谦让之后还是交由林悠悠来处理。 李哲很有自知之明，他十分清楚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点菜黑洞。 不管是什么样的店，他总是能精准的点出最难吃的那几道菜，离谱又玄学。 ...... 五花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李哲握着夹子将它们一一翻面：“话说你找到工作了吗？” “找好了。” “做什么的？” “画画图，做些小设计。” 林悠悠在埋头吃着南瓜羹，李哲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挺好的。” 喧闹的烤肉店里，只有他们这一桌比较安静，没有太多言语，唯有油渍作响。 李哲默默翻动着肉块，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份沉默与尴尬。 太久没见，倒也说不上是生疏，但终究有几分不自然。 都说女大十八变，李哲以前对这句话没有什么概念，但当面前的女生与记忆里的兄弟两道身影慢慢重合时，他似乎顿悟了。 底子本就不错的林悠悠现在学会了在打扮上花心思，出落得愈发动人，甚至有几个瞬间都给李哲看恍惚了。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这兄弟可不好做啊。 “你在看啥？” “没什么。” 林悠悠狐疑的望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李哲收回目光，继续烤着眼前的肉：“就是黑眼圈有点重。” “那叫卧蚕。” 李哲有限的大脑在极限的运转着，却并没能从数据库中搜索到这个词语，敷衍的点了点头，试图将话题岔开：“晚上住酒店可以吗？” “？” “不用你出钱，我来开房间。” “？？” “不是，我是说...” 李哲将肉夹进林悠悠的盘子里，解释道：“你先在酒店里住两晚，回头我把我那收拾好了，你再搬过来。” 领悟了他的意思，林悠悠微微颔首，将肉包在脆生生的生菜里，抹上酱料，轻轻送进了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心事，她吃的有些慢，在李哲的印象里，这种分量她以前两口就给干没了。 肉香混着酱汁在嘴里爆开，林悠悠眉眼弯弯，一本满足，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不用了，浪费钱，我又不嫌弃你那狗窝。” 李哲也在往嘴里送肉，嘟嘟囔囔着不服气：“狗窝你还住？” “汪汪。” 李哲：“？” 林悠悠毫不在乎，小舌头悄悄探出在唇间转了一圈，眼巴巴的望着烤盘，活像只等待投食的小柯基： “反正你退了吧，京海的酒店估计也不便宜，用来吃肉不香吗。” 见李哲神色犹豫，林悠悠笑道：“怎么？怕我抢你床睡？” 李哲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那倒是不怕，主要我那房子太小了，你估计住不惯。” “有什么住不惯的，还能比宿舍小？” 林悠悠亲自操刀烤起肉来：“阿姨不是说你租的房子挺大的吗，两室一厅？” “糊弄他们玩的，这你也信。” 反正说都说了，李哲索性就全都坦白了：“你是不知道这里两室一厅的房租有多离谱，而且我就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干什么？我就租了个一居室，实惠。” “那你还叫我过两天搬过去？” “反正你一没室友二没去处，我就想着在你公司边上找个大一点的房子租下来，刚好你上下班还方便些，我也感受感受住市区的快乐。” 李哲之前也是个打工仔，深知通勤的痛楚。 “也不是不行。” “所以你晚上住哪？酒店吧？” “就去你那呗，我又不在乎。” 见李哲还想说什么，林悠悠再度开口：“我还挺好奇你那一居室是啥样的。” “但我那房...” “哎呀，我都不介意，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这么啰嗦。” “行吧。” 既然她心意已决，那李哲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两人吃过午饭，又在市区闲逛了一会儿，权当饭后消食了，天色渐晚时，才在李哲的带领下，踏上了那辆驶向城市边缘的列车。 始末站的京海，有些不像京海。 至少，与林悠悠想象中的京海有些许出入，与她中午所见的京海更是判若两城。 第三章 “它”（求追读、收藏、评论） “叮！~” 9楼，银白色的电梯门缓缓开启，右手边第一户就是李哲的小窝。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加上李哲前不久才突击清理过，乍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 林悠悠稍微环顾一圈，很快就被桌上那几个手办吸引了注意。 她们或立或跪，入眼皆是酥胸与大腿，香肩半露，眉目传情。 “咳咳...”大意了... “李哥后宫还挺多啊？” “这叫艺术鉴赏，你懂什么。” 李哲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将他的老婆们暂时都收了起来。 林悠悠调笑两句，然后就窝在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继续看房源信息，李哲藏完娇后则是翻腾起快递袋，里头都是同城快送的一些生活必需品。 “把拖鞋穿上，光脚跑不嫌冷啊。” 掏出新买的拖鞋随手丢了过去，李哲继续低头翻找着其他物品。 林悠悠哼哼唧唧的将拖鞋外包装拆开：“我穿着袜子的，哪里算光脚...对了你这房租多少钱来着？” “两千六两千六！这已经是你今天问我的第五遍了！” 这么多年了，还跟以前一样蠢。 “哦，这样啊...”视线在屏幕上扫动，林悠悠喃喃道：“好贵哦...” 将新买的漱口杯和水杯都用热水烫了一下，然后放在了自己杯子的旁边：“你这杯子是粉的，别弄混了。” “你看这个怎么样？两室一厅，五千五，好像是市区的老房子，其他的都好贵啊。” “你截图发我吧。”李哲还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向小悠介绍着家里的布置：“喝水的玻璃杯在这里，你要马克杯的话第二个柜子里有新的，自己拿。” “这个好像也不错诶，就是面积要更小一点。” ...... 就这么鸡同鸭讲了好一阵子，他们终于在晚饭的时间点里，重新调回了同一个对话频道。 李哲直接点了个汉堡套餐，订单里全是热量炸弹，林悠悠则是点的较为清淡，声称她晚上一般不怎么进食。 然而当炸鸡和沙拉酱的味道在房间里逸散开的时候，那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终究还是从李哲这勾走了一块‌‎‍原‎味‎‌­鸡。 饭后，林悠悠依旧抱着手机在挑房子，李哲坐在旁边剥桔子： “其实都差不多，你随便挑几个觉得不错的记下来，明天我们就逐个去看看，满意的话尽早搬进去，你离正式上岗不也没几天了吗。” “住的地方，怎么能这么随意呢？当然要挑一个最最最称心如意的啦。” “那你挑吧。”将剩下的一半橘子推了过去，李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准备工作了。” “大晚上的工作？”林悠悠闻言后抬头，将目光挪了过去，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李哲的工作是什么。 见李哲打开电脑，她赶忙迈着小碎步靠了过去，定睛一看，是一个写了一半的章节。 “你写？” “挑你的房子去，不要来打扰我。”将界面隐藏，李哲抬手就欲撵人。 身为一个后宫文扑街小写手，写的这些东西被熟人看到还是有几分羞耻的。 “关了干嘛呀？快打开快打开，我爱看，话说你写的好不好磕啊？” “......” “拿兄弟当外人是吧？” “......” 在她的一顿软磨硬泡之下，李哲终究还是败了，只好在她的注目中码字，结果半天没能打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行，你赶紧走开点，你站在这我写不了，我要来不及更新了。” “那行吧，我去洗澡了。”揉了揉肩膀，林悠悠很识趣的撤离了李哲的工作区，在行李箱里翻找着衣物。 她没带睡衣，打算先拿一件宽松大T恤凑合。 卫生间是这个一居室里唯一一处隔断开的独立区域，除此之外，下午时候李哲还特地加装了一个浴帘，作为双重保障。 虽然有墙挡着，但浴室的隔音相当一般，林悠悠还没开排风，淅沥沥的水声像是直接落在了李哲的心坎儿上，浇的他心绪不宁。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动，李哲极为熟练地敲出了一张请假条来，存在了草稿箱里。 与此同时，浴室里骤然响起一道惊悚的尖叫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异常的惊吓。 “啊！！！” 侧过头，李哲还在犹豫的瞬间，带着哭腔的尖叫声接连不断：“啊啊啊！...” 中间似乎还有含糊不清的音节，但李哲实在是听不清她到底在喊些什么，走过去轻轻扣门：“怎么了？有小强？” 这个天气，正是京海强哥们复出的季节。 它们上天入地，它们生命顽强，它们穿行在阴暗与缝隙中，甚至还能飞向你的面庞。 总之，很晦气。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林悠悠的声音在发颤，李哲有些弄不清浴室里的状况，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我进来了？” 里头没有回应，李哲在心里默数了十几秒，推门而入。 浴帘被半拉开，淋浴区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三两件衣物，还未全脱干净。 林悠悠死死地倚靠在墙壁上，刚刚褪去卫衣，正一脸惊恐的望着墙角。 李哲顺着她的指尖将目光挪动到对面，却啥也没看到。 “怎么了？” “你看那儿！” 李哲一脸懵逼，林悠悠再度指了指浴室的角落，结果却让李哲更加懵圈。 “那里怎么了？什么也没有啊。” “怎么会呢，它明明就在那儿啊！” 可能是由于李哲在身边壮了胆色，林悠悠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只是神情仍旧有些激动。 李哲皱着眉头看了又看，还是没能看出眼前的浴室与平常有什么不同：“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什么愚人节啊！” 林悠悠又惧又急，一把将李哲拽了过来，躲在他身后用手指着前方：“就在那里啊！你是瞎子吗？！” 咕噜。 喉结滚动，李哲吞咽着，有些恍惚。 方才的一刹，他仿佛看到浴室的角落有道黑影一闪而逝。 见他走神，林悠悠满脸焦急：“你还没看到吗？它好像在看我们了！” 说罢，她又往李哲的背后缩了缩，将整个身子都藏了起来，只探出半个小脑袋，还有只指向前方的手。 软绵绵的触感抵在了背部，李哲整个人微微一哆嗦，身形显得有些僵硬。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看清了林悠悠口中的那个“它”。 第四章 另外的价钱 狭小潮湿的浴室角落里，一个半米不到的奇行种在与李哲对峙。 它佝偻着身躯，没有眼鼻，只长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嘴，身形隐藏在灰褐色的破布之下，看不见形体与四肢。 那怪物本就长得惊悚，此时一动不动的更显诡异，两方对峙着，只有遗落在地上的花洒仍在哗啦啦地叫嚣。 身为一个资深宅男，李哲自认为接受力已经算是极高的水准了，但望着这一幕还是有些犯怵： “你看到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大嘴巴啊！黑乎乎的像个球！......” 林悠悠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将她的所见用零零散散的语言杂乱无章地描述了出来，宛若一张东拼西凑的拼图，缓缓的拼出了那怪物完整的模样。 李哲越听下去，越是心惊肉跳。 一模一样，两个人见到的怪物一模一样。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李哲不信他们两人能同时产生一模一样的幻觉。 “怎么办啊！你这房子怎么还闹鬼啊...” 林悠悠小腿打颤，声音更是早已泛起哭腔，被李哲带来的安全感在恐惧中又迅速消退。 “别吵，你慌什么，又不是没有高手。” 李哲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怪物，强壮胆色：“我小时候偷学过除妖术。” “那你快去除它！” 慌乱中的林悠悠根本没有去思考李哲话语的真实性，紧接着就看到李哲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林悠悠赶忙伸出小手跟着他一起比划，附和道：“快离开...快离开...” 片刻后，她的小脑袋瓜似乎突然清醒了一些：“李哥，你这真的管用吗？” “你要相信老爹。” “......” 相信老爹，我还不如相信光，林悠悠心中腹诽，打算趁那怪物不注意，拖着李哲悄悄溜出浴室。 然而就在此时，那静立许久的大嘴怪突然动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吃空气。 灰褐色的破布披风微微鼓动，李哲瞬间寒毛卓竖，声音下意识地提了八度，大叫着壮胆： “大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在他的音波攻击下，大嘴怪漂浮着后退，就这么缓缓地没入墙中，没了影踪。 李哲胸膛起伏，不断地喘着粗气，依旧警觉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掉以轻心。 林悠悠早就闭紧了双眼，躲在李哲身后，捂着耳朵摇头晃脑的碎碎念叨： “救命啊不要过来我不好吃啊呜呜呜TnT...” 李哲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后，林悠悠更是瞬间化作一只炸毛的猫，尖叫声响彻整个浴室，吓得李哲连忙捂住她的嘴。 再让她这么叫下去，非得把警察叫过来不可。 ...... 将林悠悠安抚一番，李哲再三确认了危险解除后，这才上前关掉花洒龙头，望着满地狼藉，还是有些没能缓过神来。 林悠悠虽然停止了尖叫，但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脆弱模样，让人有种莫名的保护欲。 然而李哲根本没在意。 此刻的他正蹲伏在大嘴怪消失的墙角前，敲一敲，又摸一摸，弄不懂它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它怎么出现的？” “我也不知道啊，原本还没有呢，放个冷水的功夫，再去掀帘子就看到了。” 林悠悠似乎不太愿意去回忆那一幕，言语中带着股后怕：“你这房子是不是闹鬼啊。” “这...” 挠了挠头，李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直到现在人都是懵的，那大嘴怪离开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整件事就像个梦一样，分不清真假。 在此之前，他是从来都不信什么牛鬼神蛇之事的，但方才那一幕又确实玄乎。 不论如何，已经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哲现在总觉得这浴室有点阴森森的，还是赶紧找到新房子搬走比较好。 “行了，那你继续洗吧，有事再喊我。” “不行！我害怕。” “那你收拾收拾睡觉吧，被窝里安全。” 说着他就欲推门离去，却被林悠悠一把拽住，拦了下来：“可我还没洗澡呢！” “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洗？哥们儿搓澡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李哲扫了她一眼，皱起眉头，他还急着赶稿呢，一会儿兄弟们要是看不到更新，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是变态吗！” 听他说要给自己搓澡，林悠悠脸色一红，在李哲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别出去了，就在这帮我守着吧，我尽量洗快点。” “？？？” 李哲一脸疑惑，林悠悠却不管那么多，转身将浴帘一拉，隔在了两人中间：“不许偷看！” “？？？” 暖光灯将影子打在浴帘上，跟皮影戏似的，李哲抱着艺术鉴赏的态度观望了一阵，脑子里接连蹦出来好几个网站名儿。 小手从浴帘边上悄悄探出来，不着痕迹的丢了一团衣服到地上，用T恤包的严严实实，不过落地后终究还是散了开来。 嗯…奶白奶白的，似乎还是一整套。 面前的人影晃了晃，淅淅沥沥的水声随之响起，雾气袅袅间，李哲感觉自己的体温也在迅速飙升。 不能再看了，李哲转身面壁，眼观鼻，鼻观心，仔细想着一会儿要写的剧情，然而浴帘之上影影绰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宛若心魔。 终究还是被影响了出键的速度。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又或者更久一些，反正对于李哲而言，漫长的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水声渐渐轻微，安静的浴室里，李哲隐约能够听见那稀稀疏疏擦拭身子的声音，还有自己愈发粗重的鼻息。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浴室本就狭小，此刻林悠悠靠过来，李哲感觉呼吸都充斥着沐浴露的清香。 林悠悠气若幽兰：“不要转过来。” “你还要干啥？” “擦身体乳。” 李哲不懂什么是身体乳，但这不重要，更不妨碍他脑补出身后的景象。 他此时很想提醒一句：“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是个女的？” 好在林悠悠这次动作很快，等到李哲转过头时，她已经用一件极其宽松的T恤封印了自己的身材。 “李哥，帮我吹个头呗。” 望着镜子里湿漉漉的长发，林悠悠想一出是一出，李哲也是毫不客气：“自己没手吗？” “自己吹不方便啊，长头发很麻烦的，李哥ヾ(′?`o)ヾ” 李哲不吃她这一套，扭头就准备离开，打算去窗边透透气，林悠悠见撒娇不好使，立马转变战术： “说好的为兄弟两肋插刀呢？” “我真想给你两刀。” 嘴上这么说着，李哲终究还是接过了电吹风，有些生疏地摆弄着及腰长发： “先说好啊，让哥们儿吹头可以，但这也是另外的价钱。” “明天请你吃火锅。” “哥，您看这样吹可以吗？” 第五章 《稳操胜券》 “你不洗个澡吗李哥？” “晚点吧，我睡觉还早着呢。” 按照李哲的阴间作息，他一般都在午夜时分才去洗澡睡觉。 此刻他又坐回了自己的电脑桌前，继续对着键盘敲打起来，林悠悠原以为李哲又在工作，结果凑近看才发现他在百度一个又一个离谱的问题。 更离谱的是，这些问题统统都有人问过，下面还有三三两两的回复。 ‘两个人可能出现同样的幻觉吗？’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吗？’ ‘家里发现妖怪怎么办？’ ‘如何捉妖？’ ‘......’ 胡乱查了一通，李哲越查人越懵，抱着脑袋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大嘴怪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在李哲人生的前二十年里，他一直都是个无神论者，是个看恐怖片都能笑出声的鬼才。 今天，李哲打算给它们道个歉。 是我李某人年轻了，往后能不能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出来吓人了。 林悠悠倒是心大，当初叫的最凶的就是她，现在悠哉悠哉的也是她，将被子一盖，窝在沙发里就打算睡觉。 “你去床上睡吧，我今天把床单被套都换过了，晚点我睡沙发。” “拉倒吧，你个子那么高，沙发哪够你睡的。” 林悠悠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并没有要挪窝的打算：“而且床离这太远了，我有点害怕。” “怕啥？” “怕刚才那个东西又窜出来。” 李哲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安慰的话来，他此刻也担心得很。 家里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骤然可怕，然而更可怕的是那蜘蛛又在你家里消失了。 蜘蛛都是如此，更何况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存在？ 虽然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出现的，但李哲可是亲眼看着它消失在墙壁里，谁能保证它不会再从哪个角落重新蹿出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果断点上去做了它，让那小东西逃了。 至于能不能打过？ 它逃都逃了，谁还在乎那么多呢，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新房子搬出去。 不对...当务之急是赶紧码字更新。 打开不断有@信息弹出的聊天群，李哲看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划过，几乎满屏都是“兄弟们，今天稳操胜券。” 不是什么学习备考群，更不是什么金融群，而是…… 嗯...李哲的笔名就叫胜券。 默默关掉了书友群，鸽子王李哲单曲循环了一首轻音乐，终于要开始今天的工作时间。 “不会吵到你吧？”稍微调低一些音量，李哲微微撇过头，眼睛却仍旧盯着屏幕快码加编。 “不会。” 林悠悠窝在被子里，一路舟车劳顿，此时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困意，若不是沙发实在离李哲的工作桌太近，他甚至有些听不清小悠的呢喃。 小小的屋子里，渐渐恢复了夜晚该有的宁静，李哲将音乐的声音越调越低，最终只剩下了键盘敲击的声响。 如果可以的话，李哲也希望自己是一个作息正常的阳间人，但他的思绪太过害羞，只有夜幕降临时，才肯出来肆意挥洒。 凌晨三点多，李哲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坐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注意到身后静谧的酣睡声。 房间的大灯早就被李哲关掉了，只留下一盏台灯护目，林悠悠在昏暗中睡得很是香沉，胸口随着鼻息微微起伏。 将台灯也熄灭，窗外的路灯仍在黑夜中站岗，更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灯摇曳。 李哲像往常一样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宁静与孤独，心底有种吞云吐雾的冲动。 他不抽烟。 不会抽烟，也不喜欢烟，但每当这个时候，他总觉得指尖似乎少了一支烟。 这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每每到了午夜就变得格外强烈。 摇了摇头，将脑中思绪打空，李哲重新回忆起那只大嘴怪来，他靠着椅背，闭上眼，零零散散的记忆如电影般帧帧相连，凑成连贯的画面。 比起大嘴怪是怎么出现的，李哲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能看到那个大嘴怪？ 仔细审视着自己的回忆，李哲翻来覆去的思考，事实上刚才他码字的时候就有在想这个问题，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可能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然而现在，他隐约有了另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有些失落，又有些兴奋的答案。 他刚进浴室时，什么也没看到。 被林悠悠拽了一下，隐约看到黑影的轮廓。 直到林悠悠躲在他身后贴贴时，他才能清楚的看到那只大嘴怪。 特殊的可能并不是他，而是林悠悠，因为林悠悠才是自始至终都能看到大嘴怪的人。 林悠悠才是那个天命之子。 虽然有些遗憾自己不是天命之子，但那又如何？自己已经快要触碰到事情的真相了。 茅塞顿开的李哲猛然起身，朝着沙发走去，望着睡梦中的人眼神火热。 一旦他的假设成立，那么只要他触碰到林悠悠，就能再见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就能再见到那个奇形怪状的大嘴仔。 只要它还在这个房间的话。 睡梦中的林悠悠，一只手搭在枕头边，握成个小拳头。 李哲将其缓缓舒展开，激动又紧张地握了上去。 入手是股冰凉凉的触感，柔若无骨，让人忍不住多捏两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在触碰到林悠悠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李哲环顾四周，目光在昏暗的房间内来回巡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着。 难道那个怪物真的离开了？还是说他的思路不对？ 不，不对劲。 李哲心中凛然，突然升起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来，黑暗中似乎有道目光在悄声锁定他。 咚，咚，咚。 心如战鼓般怦怦狂跳，愈来愈快，愈来愈快，像是要跳出胸膛。 李哲在黑暗中不断搜寻，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潜藏在暗处的敌人。 在哪儿？究竟在哪儿？！ 电脑由于长时间没人操作而进入待机状态，四周彻底陷入黑暗，幽幽月色成了唯一的光。 夜幕如吃人的凶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吞噬了整间屋子，李哲脊背发凉，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努力捕捉着那道目光的来源。 终于，两道视线在彼此间交织。 黑暗中，林悠悠正静静地望着他，朦胧的眸子里慢慢恢复着清明。 紧接着，是疑惑。 她看向被李哲牵住的手，言语间还带着股刚睡醒的软糯鼻音。 “李哥...” “......” “你这是...在干嘛呢？” “......” 第六章 奇怪的姐姐 “我这不是...看你手冷吗，给你捂捂。” 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李哲像模像样的将林悠悠的小手塞进了被窝里： “睡觉时候把手放外面容易着凉，下次注意点。” 林悠悠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饶有兴趣的盯着李哲，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在黑夜里也映着光。 “咳咳，那什么，我去洗澡了，你继续睡吧。” 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李哲踉跄起身，落荒而逃，林悠悠不依不饶，被子一掀跟着追进了浴室。 “我要洗澡，你进来干什么？” “我一个人在外面害怕，你洗你的，我玩会手机。” 林悠悠将马桶盖子一扣，坐在上面开始刷微博。 帘子的另一头，李哲在花洒下洗的浑身别扭，还是得赶紧把那灵异事件弄清楚，不然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难道以后两人洗澡入厕，都得结伴而行吗？ “小悠。” “嗯？” “你以前见过那种大嘴怪吗？” “没有啊。” “那你见过什么其他的怪物吗？” “也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李哲嘀咕两声，仰头让热水肆意冲刷，突然将手从浴帘边伸了出去。 “把手给我。” 林悠悠抬起头，望着那只湿漉漉的左手，有些不明所以。 浴帘那头的李哲将手在空中晃了晃，重复道：“把手给我。” “哦...” 虽然不明白李哲到底想干嘛，但林悠悠还是乖乖照做了，将手轻轻搭在了李哲的掌心。 紧接着就听到一句近乎失声的嘶吼：“卧槽！！” 伴随着一阵复读机式的卧槽，浴帘上的人影如疯魔般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动作幅度之大，被他拽着的林悠悠也跟着左摇右晃。 当一切重归平静，林悠悠试探着问了一句：“李哥？” 李哲松开手，撑着膝盖喘息，不知是累的还是惊魂未定，迟迟没有回应。 半晌，林悠悠都准备好冲进去一探究竟时，李哲终于有了动静：“我把它弄死了。” “它？” “那个小怪物，被我两脚踹死了。” “真的？”林悠悠将信将疑，但言语中更多的还是不确定。 “骗你做什么。” 李哲关掉花洒，将浴巾往腰间一缠，把浴帘拉开了一道小缝儿：“你自己看。” 小小的角落里，有丝丝缕缕的淡淡黑雾在悄然逸散。 “你...你怎么做到的？” 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林悠悠有些不敢相信，李哲伸了伸他的大脚丫子，又对着黑雾踹了几脚：“就这么踹死的。” “......” 两人相顾无言，似乎都觉得这大嘴怪死的太过草率了些，整个事件回顾起来，也属实是有些魔幻与不可思议。 “行了，应该没事了，明天我们去看看房子，争取早点搬出去。” 将帘子重新拉上，李哲解开缠在腰间的大浴巾，在水流的冲刷中面露痛楚。 刚才踢踹那个怪物的时候，被它反咬了一口，虽然没有什么外伤，但右脚此刻却刺痛难捱。 即便是热水冲刷，也缓解不了那钻心的疼。 像是在不断的提醒李哲：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等他像没事人一样出浴的时候，林悠悠仍在原地恍神。 拿毛巾在湿漉漉的头发上使劲搓揉一番，李哲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呆呢？” “李哥...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林悠悠支支吾吾的，有些扭捏。 “我......” 嗡嗡嗡。 吹风机不合时宜的开始呜呜咆哮，打断了她的话语，李哲将头发随意吹了吹，吹了个半干，望着镜子里一脸犹豫的林悠悠：“啥事儿？出去说吧。” “好。”林悠悠点了点头，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李哲回沙发上坐着。 “你说，我听听。” “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见她神情严肃，李哲见状一笑：“你放心，我是你哥，我不会怕，你说就是了。” 抿了抿嘴，小悠还是有些纠结，支支吾吾的：“其实...其实我之前还见过一个奇怪的人。” “什么人？” “一个小姐姐...”林悠悠蹙着眉，努力回忆着细节：“当时在高铁上，我坐在窗边，一直在对着窗外拍视频。” “然后我回头时候，就发现旁边原本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姐姐，我根本没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坐下的。” “我就看了看她，好奇她是怎么做到动作这么轻的，又想着是不是我拍视频时候太投入了，所以才没注意到她过来。” “然后...”林悠悠脑袋歪歪，像是有些迷惑和不确定： “她好像发现了我在看她，就问我这辆车下一站是驶向哪里，还和我聊了些其他的，但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抵都是些闲聊吧...” “我跟她聊天时候，坐在过道另一边的人还一直看过来，眼神怪怪的...” 李哲沉吟思索，细品这其中蹊跷。 “再然后，就更奇怪了...”林悠悠捏了捏手，攥成个小拳头抱在一起，甚至下意识的往李哲身边凑了凑： “有乘务员来查票，我们那一块的都查验了，唯独那个姐姐......” 她望向李哲，眼里充斥着不解与恐惧：“乘务员就像是没看到她似的，直接就略过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一眼都没有看过她！就像是......空气一样。” “你怀疑，除了你没人能看到她？” 得出这样的结论，李哲也有些毛骨悚然，林悠悠更是一脸后怕。 “我怀疑，那位姐姐可能和那个东西一样，也是名妖怪什么的。” “很有可能。” 点了点头，李哲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之前呢，还见过其他不正常的东西吗？” “没有了。” “真没有了？” “真没有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实在是之前我也没太注意...真的！” 望着林悠悠委屈巴巴的模样，李哲抬手在她脑袋上使劲揉了揉，不再追问下去：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好兄弟两肋插刀，你以为只是说说而已的？再有邪物作祟，我一拳打爆它的狗头。” “真的么？” 林悠悠将信将疑的望着李哥，却见他反手掏出手机开始下单。 “我们先买点桃木剑，黄纸符箓什么的，话说网上卖不卖狗血啊？嗯...回头再买两块玉佩辟邪。” 如果不是马上准备要搬走了，李哲甚至想去请人来做个法事。 见状林悠悠不禁叹了口气，总觉得就这么相信李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草率了。 一通消费之后，李哲将手机一丢，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直打哈欠： “行了，就先这样吧，这事儿回头还得慢慢研究，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去看房子，我这租期也快到了，咱俩得换个大的。” “另外，我其实是看不到妖怪的，我之所以能看到那个大嘴怪，纯粹是因为跟你牵着手。” “牵手？” “嗯，准确来说，是我们俩有肢体上的触碰。” 李哲往床上一躺，声音带着困顿：“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你下回可以找其他人再试验一下。” “我才不要和别人牵手。” 林悠悠脱口而出，旋即连忙摆手：“不是，我...” “呼呼......” 夜幕消退，东方既白。房间的那一头，某人倒头就睡，已然打起呼噜。 第七章 早安（求追读、收藏、评论） 李哲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他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的起床洗漱上厕所，然后刚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时，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个另一个大活人。 “你不会还要再睡吧？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悠悠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此刻视线挪移，正远远地盯着他。 李哲耷拉着眼皮，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连脑袋也蒙了起来，不理她。 林悠悠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床边，朝着李哲爬过去：“不吃火锅了？” “不吃了。”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给你买了豆浆油条。” “还买了糍糕。” 见李哲还没动静，林悠悠细声细语：“你这样对胃不好。” 一句话，李哲瞬间将被子掀开，生无可恋地望着那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你是我妈派来折磨我的吧，大哥？” 正午的太阳穿过窗户，越过厅堂，在林悠悠的身形上缓缓勾勒，晕染出一抹温暖和煦的浅光。 她撩开鬓角碎发，弯出个让人生不起脾气的笑：“早安。” 砰。 李哲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眼看就要冒烟儿：“早...早安。” 失神的瞬间，林悠悠已经重新窝回了沙发里，她今天换了身打扮，格裙下是薄薄的黑丝，白衬衫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晃眼。 随便摸了件衣服套上，李哲顺着香味，寻到了工作台上的油条和糍糕。 唔，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 “你刚买的？” “没啊，早上买的，我记得你喜欢吃糍糕。” 这种又糯又脆的口感，李哲确实很是喜欢，一口下去讲话都有些含糊不清：“那这怎么还都热热的。” “独家秘籍，传女不传男。” 林悠悠眉头一挑，并不打算为他揭秘：“总之你刚起床还是吃点热的好。” 嗡嗡，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李哲打开来一看，是林悠悠发来的折叠消息，里头全都是房源信息和链接。 “我把挑的几个房子地址都给你发过去了，链接也一齐给你转过去，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下午我们去看看。” 李哲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砸吧砸吧嘴，不得不说，女生做起事情来确实要比他个大老爷们儿精细的多。 “我都无所谓，你找个离你公司近的就可以，上下班方便些。” 对于住的地方，李哲的要求其实不是很多，反正他的工作压根不需要出门，只要在市区里就行，图个方便。 在这偏僻郊区住久了，他也想领略一下京海真正的风光。 三两下解决掉了早饭，林悠悠侧头望着他：“吃饱了吗？” “差不多饱了。” “那我们出门吃火锅吧。” “？” “哈哈哈哈哈！......” 林悠悠奸计得逞，笑得很是得意，她踩着一双棕色的制服鞋，正弯着身用手轻轻拨弄鞋后跟。 黑丝jk小皮鞋，对于资深宅男李哲来说，这身打扮的杀伤力丝毫不亚于昨晚的大嘴怪。 不，是完全碾压了它。 “你现在这穿衣风格还挺多。”刚吃饱的李哲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噜咕噜灌下去。 在他的记忆里，林悠悠以前只穿运动服，还是成套的那种，对于露腿什么的总是抵触的不行。 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年暑假，两家父母给两人一起报了个游泳班，结果林悠悠全副武装，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弄得像是去学潜水一样。 即便如此，在上了一节课过后，终究还是查无此人了，赖在家里说什么都不愿再去。 为了不让学费白白浪费掉，林爸亲自上阵，每个周末都去游泳馆里泡着，最终和李哲一起学会了如何狗刨。 玄关，林悠悠原地转了两圈，裙摆飞舞：“好看吗？” “还行。” 似乎是不太满意他的评价，林悠悠咬了咬牙：“我之前在学校，可是有很多人要联系方式的。” “就穿的这套吗？” “对啊。”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见李哲刨根问底式的追问，林悠悠昂首挺胸，骄傲的小下巴也跟着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他们加你可能是想告诉你，你吊牌没拆。” “……” 看了眼镜子，林悠悠脸色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气呼呼地给了他一拳。 然后又气呼呼地将吊牌剪掉了。 活像一个小气包。 …… 外头风和日丽，李哲哼着小曲儿在前面带路，小气包跟在后头仍旧赌气不吭声，咬着牙想找回面子。 不过在有车经过时，她还是会伸手将李哲往内道拽去：“走路时候不要玩手机啊，也不怕被撞死。” “怕什么，爷有保险。”李哲咧着嘴，露出他那一口大白牙：“我预约了一下看房时间。” 说来倒也奇怪，什么都要排队的市区，唯独看房一事能立马给你安排。 甚至还能自己挑时间。 始末站空空如也的车厢，在换乘站时已是人满为患，别说空位了，连个扶手拉环都不够用的，好在李哲个子够高，直接握住了最顶上的横杆。 林悠悠拽着他另一条手臂，身形随着地铁的行进微微摇晃。 两个人都很煎熬。 这一次的目的地不是很远，换乘后短短两站就到了，二人随着人潮出站，经过电扶梯时，李哲落后一步，站在了林悠悠身后一阶。 平日里，两人都是并肩前行的，林悠悠纳闷之际，发现李哥正低头盯着她的裙摆发呆。 “你站后面干嘛？” “思考。” “......”小悠无语。 直到成功出站，离人群稍远一些后，林悠悠才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就像个变态。” “啊？” 李哲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些不妥：“我就是有些好奇，你这裙子这么短，坐扶梯不会走光吗？” 林悠悠愣了愣，旋即失笑：“所以你站后面挡着？” “不然呢？” “你很害怕我走光？” “？”李哲挠了挠头，露出一张迷惑脸。 我问你会不会走光，你关心我在不在意？ “不是很懂你的脑回路，又不是我走光，我怕什么。”李哲嘟囔着，打开导航开始确定方向。 原本的计划是要去吃火锅的，但林悠悠说自己其实还不怎么饿，李哲就更别说了，出门前才吃的早饭。加上现在正值饭点，过去也得排队，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第一个房子踩踩点。 方向感不是很好的李哲，拿着手机原地转了一圈，这才终于找准方位：“这边，前面第三个路口左拐。” “你是不是吃醋了？” “？” “你连兄弟的醋也吃？” “有病。”李哲无力吐槽，将话题扯开，打算趁着赶过去的功夫给她讲解一些看房知识点。 “一会过去了不管喜不喜欢，先别急着表态，你要是喜欢那房子，就捏捏我手掌心，我来跟他们交涉......” 李哲吧拉吧拉讲了一通，问道：“我有说清楚吗？” “你就是怕我走光。” “......？” 硬了，拳头硬了。 第八章 火锅，永远滴神！ 离目标小区愈来愈近，李哲放缓脚步，开始观察起周边的配套设施来。 “这附近超市还挺多的，但好像还没看到药店，估计离挺远的，还得往外走一段路才有。” 听到他在嘀咕，林悠悠也环顾了一圈：“你好细啊，还关注这些。” “这都是常识好吧。”摇了摇头，李哲的视线仍在周边扫动：“你没在外面住过，不懂也正常。” 在确定了周边一家药店也没有后，李哲在心里默默地给这地方扣了一分：“我刚才在路上查了一下，这里离医院也挺远的，地铁要七站路，打车半个小时。” “我记得你不爱去医院。” 李哲没有否认，他确实不爱去医院，甚至有些抵触那地方，但这并不妨碍他想住的离医院近一些。 “有备无患，假如突发恶疾呢？阎王爷可不堵车。” 林悠悠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一块勉强算是老城区，都是那种指不定哪天就拆迁的老破房，环境是差了些，但胜在便宜。 有的房子翻新过装修，家具家电也都更新换代了一轮，住起来倒也不比新房子差多少。 接待他们的中介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瘦瘦的不是很高，高度数的眼睛侧看过去如啤酒瓶底般厚重，一双眼睛透着诚意与精光。 他介绍起来已经算是比较热情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间老房子实在太过一般，装修已经不能算是老，甚至能用破旧来形容，充斥着上个时代的气息。 李哲在交涉过程中几度望向林悠悠，这位初入社会的小年轻还处在‘实物与照片不符’的割裂感中无法自拔。 事实证明，房子也有照骗，而且往往比人类的更离谱。 当两人走出小区时，林悠悠显得有些低落。 “咋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我找房子还是该更认真一些，再多做些功课的。” “害，这有啥，一来二去你就熟悉了。” “可是这样会多浪费好多时间。”林悠悠叹了口气：“还是你来找房子吧，毕竟你有经验。” “反正我的时间不值钱，而且这才第一家呢，说不定后面有合适的呢？” 李哲安慰两句，见不起效果，当即使出话题转移大法：“接下来怎么说？吃火锅还是再去看看下一家？” “我随便。” “整天随便随便的，就问你饿不饿？” 林悠悠站在原地静静感受了两秒，然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有点。” “那就去吃火锅吧。”李哲大手一挥，定下了新目的地：“毕竟吃饱了才有干劲，你看你都蔫吧了。” 林悠悠跟着他往前走，身为一个选择困难症，这种有人替她做决定的感觉简直好到爆炸。 尤其选的还是她心仪的那一项。 饭点刚过不多久，火锅店人还是很多，但好在已经不用排队，要是晚上的话，不管几点来都得取票等上一会儿。 两人找了个稍微偏一点的空位坐下，一番推让之后，还是由林悠悠来点菜。 一边点，林悠悠一边抱怨：“吃个火锅，你还能点出什么难吃的菜不成？” “我之前点过猪脑，你吃过吗？” “没有。” “不要吃。”李哲回忆了一下，眉头瞬间皱成了嫌弃的形状。 “我听他们说猪脑花挺好吃的，像是在吃豆腐。” “你听谁说的？” “网上。” “我也是。”李哲已经记不清是哪个沙雕网友怂恿他去吃的猪脑花了，总之想顺着网线给他两拳。 望着他那恨恨模样，林悠悠觉得有些好笑：“有那么难吃吗？” “说不上来，前面几口挺好吃的，嚼到后面越嚼越咽不下去...你先点着，我去调个蘸料。” 说罢，李哲系上围裙，先行向小料区发起进攻。 不多久，林悠悠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点完了？” “对啊。”端着一个小料碟，林悠悠望着李哲手里的蘸料，看上去感觉还不错：“你调的啥？” “随便调的，像我这种大师，从来都只顺心意，不拘小节。” 听他一通乱吹，林悠悠心中了然——这也是个不会调蘸料的选手。 将调好的迷之蘸料放一边，李哲拿了个盘子准备装些水果一齐带回去，等他回过神来时，那一碗蘸料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恶啊。 “有小偷。” 林悠悠不声不响，端着小碗像模像样的在加料。 李哲再度重复道：“有小偷。” 林悠悠：“我调好了，再见。” 溜之大吉。 没办法，调料大师李哲只能二度操刀，重新调制一碗惊天地泣鬼神的迷之蘸料。 等他回到座位时，服务员已经端着锅底开始上菜了。 一半番茄锅，一半红油锅。林悠悠拿皮筋将头发扎起，望着那一桌的肉肉两眼冒光。 “火锅！永远滴神！” “火锅的第一口必须要留给小酥肉！” 吧唧着嘴，小悠又开始了她的干饭宣言。 李哲依稀记得，昨天吃烤肉时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烤肉永远滴神、烤肉的第一口要留给南瓜羹之类的。 “你干个饭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呢？” “你懂什么，干饭这么神圣的事情，当然要有仪式感！”眼看锅底开始咕嘟咕嘟翻滚起来，林悠悠拿起大勺开始捞沫子。 然后就是期待已久的下菜时刻。 毛肚虾滑小肥羊，年糕牛肉老豆腐。食材下锅的那一刻，林悠悠恨不得跟着一起跳下去。 李哲喝着酸梅汁，倒是不怎么着急，他还在规划着一会的看房路线。 “嘶~”三两口下肚，林悠悠筷尖儿在料碟里转了转，又眼巴巴的瞧向李哲那碗。 察觉到她的意图，李哲顿感无奈：“大哥，你那份也是我调的。” 林悠悠也不言语，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直到李哲把两人的蘸料换了一换，这才又喜笑颜开。 嗯...不管是谁调的，别人的蘸料好像就是要香那么一点？ 桌上的食材肉眼可见的在减少，林悠悠已经有些吃不太动了，靠着椅背看李哲吃。 李哥终究还是你李哥，即便前不久才吃了一顿，现在撸起袖子照样风卷残云，一点也不含糊。 “话说你这么能吃，怎么还不长胖啊？” 望着干饭人李哲，林悠悠忍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在她的记忆中，李哲似乎从小就是吃不胖体质，不仅吃不胖，甚至还有点偏瘦，但事实上他巨能吃。 没天理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帅吧。” 李哲涮着毛肚，说起话来欠欠的：“我还想增肥呢，唉，吃不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面色一恼，林悠悠拿起菜单就想给他再加几盘肉，转念又想了想自己的钱包，还是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百无聊赖的林悠悠晃着脚，制服鞋在李哲的球鞋上接连碰撞，发出闷闷的轻响。 李哲一边吃，一边沉着目光看向远处。 那里有道背影，随着林悠悠的举动忽隐忽现，忽隐忽现。 第九章 冲天辫和双马尾 光凭肉眼来看，它和大部分普通人几乎没有差别，若不是那掉线般的忽闪忽现，李哲也没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异常。 相比起它，那个浴室里的大嘴怪才更像是个‘妖’。 说起那个大嘴怪，李哲动动脚趾，发现右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疼了，再仔细想想，好像今天一醒来就没有再感受到那股钻心疼痛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睡一觉就好’？ “你在看什么呢？” 见他突然走神不理人，林悠悠抬手晃了晃，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了过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远处那道身影仍在原地闪现，李哲收回目光，并不打算多言：“没啥，就是想了些事情。” “想什么？” “想着你什么时候去买单。” “......”林悠悠愠怒：“说了请你就请你，难道我还能跑路了不成？” 随意笑了笑，李哲继续埋头吃肉，也终于明悟了为啥当初林悠悠会在高铁上和女妖聊那么久。 相比于李哲，林悠悠看到妖怪的能力是源于自身的，但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她能无时无刻的看到这世界所有的妖。 如果是像大嘴怪那样奇形怪状的小妖倒也罢了，遇到这种人模人样的妖怪，她仅凭自己的判断，第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区分。 而李哲不同，他看到妖怪的能力全部源自于林悠悠，两人触碰的瞬间他才得以看见妖怪的存在，一旦两人分开，他眼里的妖也就随之消散。 是人是妖，一眼便知。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李哲并不打算去管这只混迹在人群中的妖，也不打算告诉好奇心比猫还旺盛的林悠悠。 虽然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世界上有妖，又为什么林悠悠能看到妖，但这种事情还需从长计议，急不来。 如果贸然上前，结果对方是个脾气暴躁、危险系数极高的大妖怎么办？ 按照影视话本来说，这种能化人形的，至少也是修炼千年的老妖怪了。 李哲是个喜欢将生活划分优先级的人，在他当前的列表里，找房子搬家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主要，跟林悠悠孤男寡女住一居室，实在是不方便他舞刀弄枪。 这种好几亿的大生意，要是一直不做，容易通货膨胀。 膨胀的非常厉害。 …… 林悠悠歇了一会，看李哲吃的香，忍不住又坐起来吃两口，两人深刻贯彻光盘行动，将点的菜吃了个精光。 半瘫在长椅上，李哲摸了摸鼓起的肚皮，思量着一会儿的行动方案。 林悠悠则是拿着小票去前台结账，扎起的马尾一晃一晃，李哲眯着眼，管路过的服务员又要了两根发绳。 不一会儿，林悠悠买完单回来了，鞋跟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走吧，还是你要再坐一会儿？” “歇会儿吧。” 把玩着手里的皮筋，李哲斜靠着不想动，林悠悠眼睛尖：“你拿着发绳干啥？” 李哲毫不掩饰：“我想看你绑双马尾。” 林悠悠先是愣了愣，嗤笑一声：“我也想看，你先给自己绑一个吧。” “我头发太短了，配置不够啊。” “怎么不够？你这头发挺长的了。” 坐在对面的林悠悠站起身走过来，将李哲朝里头推了推，挤在他边上，作势要揪他头发：“来，我给你扎一个。” 李哲实在是吃撑了不想动弹，任由Tony悠给自己扎了两个小冲天辫。 “哈哈哈哈哈...” 望着自己的作品，林悠悠笑出鹅叫，那笑声极富感染力，李哲也被她带着一起笑：“咋了，你是要加菜是吗，来，再涮两只呆头鹅。” “鹅鹅鹅鹅鹅......” 戳中笑点的林悠悠趴倒在李哲肩头，笑的断断续续，抽抽着掏出手机要拍照留念。 李哲拗不过她，顶着冲天辫跟她拍了几张再也抹不去的黑历史。 把两个辫子给揪掉，李哲将头发随便揉了揉，让它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然后拍了拍那双挡道的大腿：“走吧，我还要去上个厕所。” “我也要。” 揣起一包纸巾，林悠悠解下围裙，朝洗手间带头发起冲锋。 关于放水这件事情，男生总是要利索些。 李哲完事儿后就在附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着，掏出手机规划一会的看房路线。 看着看着，一双黑丝大长腿由远及近停在身边，棕色小皮鞋在他脚边轻轻踢了两下：“我好了。” “行，我在看......”李哲抬起头，张着嘴，话语在口中戛然而止。 林悠悠两手背在身后，随着脑袋浅浅一歪，长长的双马尾也跟着轻轻晃动。 “看什么？” “看，看...” 李哲答不上来，脑子里一团乱麻。 鬼知道我在看什么？ 好在大脑最近频频宕机，已然习惯了，很快就重启成功：“看房路线，走吧，尽量再多看几个房子。” “那走吧~” 在下楼的选择上，李哲果断的选择了人少且封闭的电梯，等待过程中又开始思考起先前的问题——短裙坐扶梯时候真的不会走光吗？ 对于这个疑问，林悠悠并没有给他解答，当然，他也没有再问。 还是回去问问神奇的度娘吧。 整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几乎都在不同的小区之间奔波，一来二去的，林悠悠也学会了一些租房看房的门道，甚至能在看房后说出一些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两个人看房的角度不太一样，李哲比较注重房型、采光、周边配置，房子的装修和家电情况等等，甚至还要将噪音与邻居情况给纳入参考条目。 之前他就有过一次经历，入住后邻居家有三个娃儿，每天兵荒马乱的，连带着楼道都成了野生杂物间。 比起这些，林悠悠则是更加关心厨房的配置，窗外风景如何......李哲那个一居室几乎没有风景，至于厨房就更别说了，直到临近退租都还没启用过。 ...... 今天的最后一次看房，依旧是摇头败兴而归。 “大失败！”林悠悠垂头丧气，有些萎靡。 “习惯就好，衣食住行，哪能那么简单就称心如意的。” 随口安慰一句，李哲掏出手机开始筛选周边的小区信息，一旁的林悠悠扫了一眼：“还是你来吧，我实在挑不明白。” 说着，她将头探过来，打算取取经：“我看看你是怎么找的。” “先确定个大致目标，然后直接找小区物业联系业主去租。” “还有这种操作？” “也不一定能成，你那边也继续找找，人多力量大嘛...你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 林悠悠蔫巴巴的，有些走累了，身心俱疲：“没啥胃口，回家吧，有什么吃什么。” 第十章 一拍即合 打开聊天软件，李哲原本想找先前的中介聊聊，结果一打开就是满屏的稳操胜券。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又闪，李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书友们透个底。 「胜券：最近在找房子准备搬家，更新可能会比较晚。」 书友群的滚屏停滞了两秒，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开始翻滚。 「@胜券，搬家了？刀片太多住不下了？」 「@胜券，被线下单杀了？」 「@胜券，道理我都懂，所以为什么更新会比较晚？」 「......」 望着满屏骚话，李哲笑了笑，退出了群聊界面，正在联系人列表里翻找中介时，一个私聊弹了进来。 是一个很早很早就开始支持他的大佬，京海土著，经常和李哲一起打游戏，线下也有过几面之缘。 书写的怎么样不重要，两人深厚的革命友情，是无数场甜蜜双排建立起来的。 「我有个空房子，要么？」 然后不等李哲回复，大佬直接甩过来一个地址，干脆利落。李哲看了下地图，离小悠公司还挺近的。 「有想法的话随时安排你看房，家具都是新的，你要是觉得可以，交钱直接拎包入住，赶紧恢复更新。」 ......李哲失神，回了个谢谢大佬的表情包。 什么叫大佬啊？这就是大佬吗？ 有人发帖催更，有人打赏催更，这位更是重量级，直接一步到位，安排个小黑屋给你关起来写。 不过这也是李哲对书友们略感歉意的原因所在，最近的剧情算是一个铺垫有段时间的小­‌‎高­潮‎­，结果却因为个人原因导致更新断断续续的，追起来着实不爽。 “你现在饿么？” 入夏的天黑的越来越晚，李哲侧过头，打算先征询下林悠悠的意见。 “还好啊，怎么了？” “那我们再去看个房。” “......好。” 跑了一天，林悠悠此刻对于看房一事有些生理不适，但看着李哲神情愉悦的模样，还是决定再和他走一趟。 “这次去看哪一个？” “一个朋友推荐的，过去看看。” “朋友？” “嗯。”察觉到林悠悠的目光，李哲给她打定心针：“放心吧，关系很好，应该很靠谱。”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林悠悠摇了摇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不紧不慢的跟在李哲身侧。 眼下正值下班晚高峰，路上车流不息，一眼望去尽是红通通的尾灯，李哲低着头，在给那位大佬发消息，问问能不能现在就去看房。 「……麻烦了。」 「小意思，回头我们再细聊加更的事。」 「……」 图穷匕见。 大佬给的地址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很近，没有中介，没有房东，也没有人带着讲解，而是从物业那儿取了钥匙直接过去。 对方表示，如果李哲有意向的话，他再过来谈租房合同。 一推门，新老房子之间的差异只需一眼就能感觉出来，李哲望着这个以白色为主基调的房子，下意识的‘哇哦’了一声。 房子是新式装修，一眼望去简约而不简单。 干干净净的白色中，石料与木意的点缀将单调强势驱逐，把这个七八十平的小房子装出一种十分大气的感觉。 两室两厅，一厨一卫，李哲倚着阳台，俯瞰市区的车水马龙。 这里是真正的市中心，更是真正的京海市。 林悠悠则是在厨房里晃悠，并不时发出赞叹声来展露她的心仪。 “这是新房子吧？这也有人拿出来出租？” “嗯，装修完好像就没怎么住过。” 李哲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解释道：“原本朋友亲戚家小孩要来住，后来不知道怎么变卦了，就搁置了。” “啧啧，感觉房租应该不便宜。”林悠悠在屋子里转悠两圈，有些恋恋不舍。 这确实是她今天看到的最最最称心如意的一间了，两人站在阳台上斜看夕阳，都有些意动。 李哲刚才已经问过房租了，此刻仍在心中纠结。 7500，比起两人的预算来已经是远远超支的水平线，这还是打了大大友情折扣的价格。 装修好，地段好，家电用具几乎都是新的，房东还是个省事的熟人，真真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脑海里两个小人疯狂对打，把李哲的神志打的纷乱如麻。 “六千五，租不租？”一咬牙，李哲侧过头，面无表情的问道。 “六千五？”林悠悠愣了愣，弱弱的问道：“一...一人六千五？” “一共六千五。”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林悠悠掰着手指头算了两秒，当即答应下来：“我觉得挺好的，你决定吧。” 李哲也当即掏出手机，给大佬发消息，然后得到了几个六十秒的语音。 …… 认真听了两遍，漫长的像是过了两个小时。 大致意思就是，出于信任，押金就不用了，房租一月一交，出事自己处理，平日互不打扰，合同一会就到。 剩下的篇幅，全部在聊加更。 李哲一头黑线，一旁的林悠悠心情大好：“这是传说中的榜一大哥吗？可以啊李哥。” “行了，先撤吧，去小区门口等他，我朋友说他一会就到，还是你要在这再看会儿？” “不看了，走吧。” 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对于这个房子，林悠悠已经很满意了。 两人坐电梯下楼，李哲在保安室等大佬过来，林悠悠则是跑到一边跟妈妈煲起电话粥，顺便把地址发过去，让她把打包好的行李快递过来。 ...... “券哥！操操！...不是，贴贴！” “......” 一下车，大佬龇着大白牙朝李哲冲去，嚷嚷着要猛男贴贴。 大佬名叫张秉文，说是大佬，其实岁数比李哲大不了几岁，家里具体干什么的李哲不清楚，也没问过，反正有矿。 “你那个合租的发小呢？” “她有事先走了，怎么了？” 网友面基，虽然之前也见过几次，但李哲还是有些拘束。 “噢，没事，问问。” 张秉文大手一挥，把带着的材料和合同拿出来：“反正是你朋友，你放心我就放心。” “不过亲兄弟也明算账，丑话我就先说在前头了，他要是把我房子弄坏了，我可不含糊哈。” “这你放心。”李哲笑了笑，也觉得不论怎样，该说的都得说清楚才好。 两人就着合同约法三章，谈了个明明白白，开始画风还算正常，后面越聊越歪，沟通起来比林悠悠还费劲。 李哲说房子，张秉文讲剧情；李哲谈合同，张秉文问加更。 一通乱七八糟的交涉后，两人一拍即合，一式两份各回各家。 原本还想请大佬吃顿饭的，不过张秉文说他晚上还约了人，就不给李哲蹭饭的机会了，催他赶紧回去写稿，下次有空再聚。 第十一章 钢琴带师 张秉文离开后不多久，出去遛弯的林悠悠也晃晃悠悠的转回来了。 “怎么样？” 刚才等到一半，林悠悠闲着无聊，就打算在小区周边逛一逛，按照李哲的标准去看看周边配置。 “挺好的，你说的那些都有，超市大药房什么的，快递点也挺近的。” 考察归来的林悠悠拄着脑袋思索，努力的汇报工作：“遇到个阿婆说往前面多走点还有个大菜场。” “挺好。” 点了点头，李哲站在小区门口，回望着远处的高楼，有些感慨：“幸运啊。”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真是说的一点没错。 “找个地方搓一顿庆祝一下？” 对于李哲的提议，林悠悠想了想之后，摇头拒绝了：“回去点外卖吧，不是还要收拾行李吗。” “我请客。” 林悠悠依旧摇了摇头：“省点钱吧，你今天不是还没工作吗，早点回去呗，早写完早点休息，你那个作息太伤身体了。” “也行。” 李哲没再坚持，两人并排走着，明明已经找到了房子，却突然间都有些莫名的低落。 “你这个月的房租就先不用转了，我来就行，等你正式开工再说吧。” “不用，我有钱，之前兼职有攒点。” “回头多请我吃几顿饭就行了。” “这是两码事。”林悠悠语气坚决，当即转了3250过去，一分不少。 “你快把转账收了。” “那你生活费还够用吗？” “我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林悠悠哼了一声：“请你对富婆放尊重一点。” “富婆也要租房子住吗？” “要你寡！”小悠恨得牙痒痒，望着李哲那副可恶嘴脸就想咬他一口：“快收！不收不住了，我睡大街去。” “收了收了。” 地铁站就在前方，李哲抢先一步踏进电扶梯，稳稳地挡在了林悠悠前一级阶梯上。 彼时的地铁站热闹的像是步行街，视线所及之地，到处都是涌动的人潮，李哲拉着林悠悠在人群中行进，挤上了回家的列车。 “这人也太多了吧。” 拥挤的车厢角落，林悠悠被李哲护在里头，紧紧揪着他腰间的衣摆不放，稍稍一个没站稳，就会踉跄着扑倒在李哲怀里。 感受着颈间的温热鼻息，李哲有点控制不住体内血液的走向，只能尽可能的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没办法，晚高峰就是这样的，还有人被拦在门外没挤上来呢。” 李哲撑着墙面和扶杆，避免自己整个人压倒在林悠悠身上：“不过也不是所有线路人都这么多。” 从李哲肩膀上探出半个头来，林悠悠的视线在密集的车厢里扫动，下定决心：“我以后下班一定要骑车回来。” 闻言看了看她的小短裙，李哲默不作声，稍微想象了一下那种裙摆飞扬的场景。 嘶~还是骑点别的吧。 ...... 随着地铁的行进，望着渐渐变得空旷的车厢，两个要一路坐到首末站的狠人渐渐明悟了司马懿的生存哲学。 熬！只要把别人都熬死了，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坐在椅子上，林悠悠将有些发麻的双腿绷得笔直，此刻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说话都能稍微大点声。 李哲有样学样，也将腿伸直，在一旁显摆：“小短腿。” “你才小短腿！”林悠悠不服气，脚尖又努力朝前够了够，然而却没能增进多少。 “小短腿。” “不与傻瓜论长短！”林悠悠一气之下将腿收了回来，正襟危坐。 “你这脚也太小了，长个子时候怎么没跟着一起长长？”李哲也将腿缩回，把自己的大脚凑过去：“你不会还是穿的35码吧？” 很久以前，高中时候，有一次林悠悠过生日，李哲打算送她一双球鞋，最后在得知了她的鞋码后，直接买了双童鞋送过去。 对此，他印象深刻。 “对啊，35，不过我现在36也能穿。”林悠悠两个脚尖碰了碰，似乎也有些纳闷为何自己光长个子不长脚，以至于买鞋都常常受限。 她已经不止一次因为喜欢的鞋子没有自己合适的码数而苦恼。 “我感觉你脚可能还没我的手大。”李哲张开手，眯着眼隔空比了比。 他一米八的个子，腿长手也长，由于偏瘦的原因显得骨节分明，稍稍弓起的话，手背还会像金刚狼一样凸起三根筋来。 “你为什么不去学钢琴呢？” 望着他那双书卷气十足的手，打小就觉着好看的林悠悠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在她的概念里，这么好看的手就该在黑白键上起落，李妈也是这么认为的，小时候还特地给李哲报过钢琴班，结果无疾而终。 对此，长大后的李哲一度有些后悔，尤其是看到别人摆弄乐器时，心里总会泛起一股名为艳羡的小小涟漪。 “学了啊，我经常在峡谷里弹钢琴。” 见林悠悠翻白眼，李哲抬手，指尖在半空中敲落，补充道：“非常优雅。” “不会被举报吗？” “所以要优雅。” “......” 喇叭里传出到站提示，车门缓缓开启，两人一起踏出去，感受着京海地铁系统里难得的冷清。 住在这附近的人其实并不算少，两人顺着人声向侧边看去，前面几节车厢还是有挺多乘客下车的。 行走在回家的夜路上，李哲突然觉着有些陌生，虽然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但事实上他几乎很少下楼，也没有在附近闲逛过。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不算个“漂”，他只是落脚在京海的边缘，不论生活还是工作，也都与这座城市没有太多的关联。 辞去职场工作后，很多朋友都劝他，以他现在的工作性质，反正都是宅在家里，去哪儿都一样，没必要继续呆在消费这么高的京海，甚至在无数个深夜，他也曾这么劝过自己。 但最终还是未曾搬离。 李哲告诉他们，更是说服着自己：这就是京海的魅力。 一个玄之又玄的蹩脚理由。 即便飞蛾扑火，他也要飞进去一探究竟。 ...... 林悠悠的行李没有太多要收拾的，除了昨晚换洗、今天晾干的衣服外，几乎就没了。 相比起来，李哲虽然东西也不多，但怎么说都是积攒了几个月的生活痕迹，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的。 在林悠悠的帮忙下，就显得更乱了。 抽空发了一章昨晚预留的存稿，钢琴家李哲以其极为精湛的技艺，演奏了一个传统曲目。 「找到房子了兄弟们，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搬过去，这两天先单更。贴贴~」 第十二章 烫头（求追读、收藏、评论） 发完单更通知的ps后，李哲直接将电脑一合，放回了包里，然后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李哲突然抬头：“你想不想做头发？” “啊？” 林悠悠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感觉有点突然。 “你要剪头或者烫个头吗？” 李哲扬了扬手中的会员卡：“楼下的理发店，反正都要搬走了，里面的钱不用浪费。” 这是办会员卡的通病，办了卡之后，要么你跑路，要么店家跑路。 如果现在不把卡里的钱花光的话，李哲很有可能会每个月跋山涉水，穿越半座城市，吭哧吭哧跑回来。 然后只为了剪一个头。 听起来似乎有些麻烦，但他很清楚，自己一定会那么做，因为自己是个懒但又很爱浪费时间的穷人。 “要吗？现在应该还没关门。” 见林悠悠发愣，李哲再度扬了扬手中的会员卡，却见她摇了摇头：“不用，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去烫一下，搞个渣男头。” “......那还是算了吧。” 将会员卡重新收了起来，李哲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宁愿以后每个月多花点时间回来随便剪剪。 然而林悠悠是个想一出是一出，并且会付诸实际行动去做一出的人。 那行动力，十个李哲都望尘莫及。 “哎呀快走吧，再不去人家要关门了，你剪个渣男头，说不定出门还能撞桃花呢。” 推着李哲向门口走去，林悠悠问道：“你这卡里还有多少钱？” “不知道，小几百吧。” “那不用掉多浪费啊，难道你搬过去之后，还要坐半天地铁回来剪头吗？” “......” 踩着鞋子，一手抄起会员卡，一手推着李哲，林悠悠生拉硬拽，硬是把他拽出了门，趁着等电梯的功夫，还在手机上搜了几个发型照片让李哲挑选。 “我感觉这个也挺好看的，适合你...这个也不错，咋样？” “......都行。” 李哲半天憋出来两个字，不是很懂为什么自己剪头发，她却那么激动。 理发店离得很近，就在小区外面一点点路程，走两步就到了。 这个点剪头发的人不是很多，店里坐着的基本都是来烫发染发的，2号托尼老师正蹲在店门口，一脸忧郁的抽着烟。 噢不，他抽的是寂寞。 远远看见李哲二人过来，他认得这个老主顾的脸，扭头吐了个烟圈，冲他们招了招手。 “理发？” “嗯。” 目光在林悠悠的脸上停了几秒，他视线向下扫去，两人刚好并排从身边走过，只看到了李哲的一双大长腿。 “先进去洗一下吧，我续个命。” 朝里头扬了扬下巴，托尼指尖在烟身上轻敲，一撮烟灰在晚风里碎成了屑。 帮李哲洗头的是一个新来的学徒，一边试着水温一边问李哲有没有认识的造型师，林悠悠守在一旁，仍然在挑选着发型，还让她的姐妹们帮忙推荐推荐。 湿漉漉的头发稍微擦了擦，李哲坐到椅子上时，托尼也已经恰完了他的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跟以前一样？” “嗯...打算再烫一下。” “想烫个什么样的？” 正准备动刀的托尼立马停住了动作，望着镜子里的李哲开始询问起来。 然而李哲自己也没什么头绪，只好转头望向坐在一边的林悠悠，准备将选择权交给她。 托尼也跟着一起将目光转了过去：“你女朋友啊？” “啊，不...” 话刚开口，林悠悠举起手机直直插入了二人的交流：“就这个发型吧，或者这个，您看看哪个好做。” 托尼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合计着哪个比较适合李哲，结果一不小心多划了一张，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照片里林悠悠靠在李哲肩头，一个笑靥如花，另一个则顶着个冲天辫无可奈何。 底下还有个代表已收藏的实心形状。 “咳咳...”咳嗽两声缓解尴尬，2号托尼指着屏幕：“这个好做。” 林悠悠面无表情的划开，重新将话题拉回了发型的选择上，三人又合计了一会，终于敲定了一个四六分的方案。 给李哲系上一个大大的理发围布，剪刀在灯光下寒芒闪闪，一阵酷炫的唰唰唰之后，李哲甚至分不清刚才究竟剪了谁的头发。 望着围布上的碎发，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剪了，但又好像没完全剪。 托尼老师将头左右晃了晃，全方位的看了下效果，感觉很是不错：“行，那我去拿价目表，你看看想用哪种药水。” 说完就跑了。 李哲有些茫然的左顾右盼，将目光停在了林悠悠的二郎腿上。 她的裙子本来就不长，如今坐下来就显得更短了几分，薄薄的黑丝下隐约透着肉色，整条腿都展露无遗。 修长又匀称，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收回目光，李哲低头看着套在自己身上的大围布，脚尖从布底下探出来，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你要不也剪个头发？” “我不用，我前不久才剪过刘海。” “那这几天应该也长了不少吧。” “？” “......我这不是怕你无聊么，在边上干坐着。” “不无聊啊，我看你剪头发挺好玩的。” “......” 言语间，2号托尼已经带着价目表走回来了，李哲算了算卡里的钱，选了个余额承受范围内最贵的。 “不用再剪短一点吗？我感觉好像还是挺长的。”李哲抬了抬额头，感觉刘海有些遮眼睛。 “不用，一会你烫完了就短了。” 见李哲仍不放心，托尼解释道：“放心吧，烫完了还要修的。” 一个个塑料圈出现在托尼手中，红的粉的绿的蓝的啥颜色都有，李哲望着它们接二连三的卷在自己头发上，把自己卷成个包租婆。 一旁的林悠悠笑趴在转椅上，颤颤悠悠的给李哲拍照。 想起刚才被那一对冲天辫支配的恐惧，李哲决定找时间一定要把这妮子的相册删个干干净净。 将头发一缕缕卷好，滴完药水后，托尼挪来烫发机，开始给包租公李哲加温。 大大的理发围布也被拆掉了，李哲捧着个手机开始码字，争取早日把答应张秉文的加更给安排上。 林悠悠坐在一旁，带着一只耳机在听歌，偶尔还会随着旋律轻轻抖两下腿。 李哲码着码着，突然将手机一放。 “怎么了？” “我有点热。” 林悠悠闻言，抬头望了望工作中的烫发机：“烫头发嘛，是这样子的。” “好热。”李哲望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怎么办？你把外套脱了。” 李哲二话没说，当即把外套脱了下来，丢给了一旁的林悠悠：“那你帮我拿着。” “好好好，帮你拿着。” 林悠悠接过衣服，抱在身前继续玩手机。 不一会儿，码字中的李哲又把手机给放下了。 “又怎么了？” “你冷不冷？” “我不冷啊。” 林悠悠觉得莫名其妙，李哲视线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我看你挺冷的，腿一直在抖。” 林悠悠笑了：“大哥，我那是在听......” 话说一半，停了，她展开外套披在腿上，嘀咕着： “是挺冷的，大晚上说降温就降温了...” 第十三章 你没男人要，我可是有的 李哲望着镜子里的腿一点一点被遮掩，最后整个被外套盖住，只剩下一截小腿和盈盈一握的纤细脚踝，又有些意犹未尽。 “那什么，我又有点冷了，要不你把外套还我吧？” “？”林悠悠面露疑惑。 “......没什么，有点热。” “......” 两人陷入沉默，望了一眼忽冷忽热的李哲，林悠悠低下头，在手机上漫无目的地划了会儿，悄悄将外套又向上拽了拽。 “那你现在...冷还是热啊...” 林悠悠低头抿嘴，微微咬着唇。 李哲干咳两声，饶是他也老脸一红：“咳咳，还行，不冷了。” “......” 两人又沉默，各自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机，胡乱滑动着。 李哲码了一会儿，觉得用手机码字不得劲，干脆也就停了下来，开始刷视频打发时间，偶尔切到备忘录里记录灵感与细纲。 对了，还得改一下收货地址。 昨晚下单的捉妖套装已经在陆续发货了，李哲联系客服，让他们帮忙转寄到新地址。 虽然这些玩意儿多半是不会起效的，但李哲目前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寄希望于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有用的话自然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纯意外收获，无用的话也就当图一乐，本就在意料之中。 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 烫头的过程比较枯燥，李哲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有些头皮发痒，玩手机的心情也消退了许多，只能靠看看腿续命。 又过了一会儿，托尼老师过来帮他拆去满头的空心卷，让学徒领着他去洗头。 洗完擦至半干，李哲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顿时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因为还没吹干。” 托尼不慌不忙，信心十足。 见状李哲也只能暂且相信他，用手比作剪刀状在额前虚剪：“感觉这里还得再修一下。”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的眼睛就是尺。” 给李哲重新披上大围布，托尼目光如炬，直接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唰唰唰几剪子下去，李哲又被抬走，洗头吹头一气呵成。 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 望着镜中的李哲，三人都有些沉默。 ...... “咳咳…哧…” 低头望着手机里的样图，又抬头望望李哲的买家秀，林悠悠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出声。 也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托尼还在倔强的帮李哲造型，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李哲还是在安慰自己： “挺帅的，有气质……” 斜眼瞄向一旁绷着笑意的林悠悠，李哲面无表情：“怎么样？” “嗯...我感觉，如果不丑的话，应该还蛮好看的？” “我感觉你可以闭嘴了。” 托尼也感到有些羞愧了，开始尝试着提供解决方案：“兄弟，我帮你重新烫一下吧。” 李哲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小丑，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摇头婉拒。 “算了，太晚了，就这样吧。” “那我给你打个折吧，实在不好意思啊，今天好像有点翻车。” 李哲没拒绝，本就五折的会员卡又打了五折，临走前托尼还在念叨：“下回来免费送你一次护理。” 两人结了账，踏月而归朝家中赶去。 出了店门，林悠悠笑的放肆：“哈哈哈...李哥，来拍个照吗？” “滚。” “哈哈哈哈哈......” ...... “说真的，李哥，这家店能开到现在，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回去路上，林悠悠时不时望向李哲的新发型，发出由衷的感想。 “没办法，第一次过去时候就被忽悠着办了卡，直接把车门都给焊死了。” 李哲回忆了一番，讲述着他和那家店的渊源： “其实一开始那人剪的还挺好的，结果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就离职了，然后才换的现在这个理发师。” 没办法，办了卡就是这样，要么你跑路，要么店家跑路，要么师傅跑路...... “答应我好吗，以后别办卡了。” “不办了。” 李哲说的信誓旦旦，一副谁办谁冤种的模样：“办卡是不会再办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办卡了。” 对此，林悠悠付之一笑，李哲是个不折不扣的国服真香王，这事她打小儿就清楚。 只要折扣够大，托尼再配合着忽悠两句，李哲还是会屁颠屁颠的去办会员卡。 回到家，推开门，林悠悠扶着墙小脚一甩，将制服鞋踢掉，撒欢儿似的跑回了沙发上窝着。 李哲帮她把鞋捡回鞋架，又像个老妈子似的拎着拖鞋进屋。 “说了多少遍了，穿拖鞋穿拖鞋。” “好了好了，知道了。” 躺在沙发上蹬了蹬脚，林悠悠连连摆手：“反正地都拖过了。” “......我说你穿着裙子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 顺着到李哲的目光，林悠悠顿时俏脸一红，将裙摆牢牢压住，嘴硬着嚷嚷：“偷看哥们儿裙底是吧？可恶啊我脏了。” “......交流不了。” 李哲摇着头继续收拾行李：“你这样，我真怕你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呗，实在不行咱们俩兄弟凑合过，我又不嫌弃你。” 正打算给老房东回个电话的李哲，一打开手机满屏都是‘稳操胜券’、‘猛男贴贴’，听着林悠悠的话反击道： “拉倒，你没男人要，我可是有的。” “？” “我要给房东打个电话，别吵。” 林悠悠远远地朝他扮了个鬼脸，哼了一声翻身不理他。 老房东是个脾气挺好的阿婆，李哲平日里安静不生事，出些小问题也基本都是自己解决，因此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还算不错。 得知李哲并不打算再继续续租了，阿婆浅浅问了下原因后表示理解，并约好了明天早上过来办交接。 当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收起来封箱装好，小小的屋子顿时变得冷清没生气。 两人各自歇息了一会，便打算洗漱休息了，虽然昨天的那个大嘴怪已经伏诛，但林悠悠仍旧心有余悸，死活不肯一个人进浴室。 即便李哲一百个不愿意，但最终还是被她拽了进去。 依旧是一起进的浴室，依旧是隔着浴帘交替洗澡。 林悠悠洗的时候，李哲在外头面壁背三字经。 轮到李哲洗的时候，他在里头背三字经。 偏偏他还背不出几句，最后改背九九乘法表了。 ...... 电吹风呜呜狂响，吹出滚滚热浪，李哲一边摆弄着像湿麻绳一样的长发，一边问： “不是说女生不用每天洗头的吗？” 吃一顿火锅，就沦为御用洗头工了，工作频率还这么高，简直是个黑心资本家。 “啊？” 林悠悠看着镜子里李哲嘴巴张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见状李哲凑到林悠悠耳边大声吼道： “不是说女生不用每天洗头吗！” “我乐意！” 林悠悠也扯着嗓子嚎了回去。 ...... 帮她将头发吹干，李哲抱着电脑盘坐在床边，打算开始今天的工作。 昨天林悠悠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结果有些落枕，脖子不舒服了一整天。 李哲让她今晚睡床上，但她又不肯，说床离工作区太远了，她一个人躺着有点怕，还要继续睡沙发。 没办法，思来想去之下李哲只能将电脑抱到床上来，替她守着那些神出鬼没的小妖怪。 房间的灯已经尽数熄灭，林悠悠没有睡前玩手机的习惯，很快就睡了过去，呼吸缓慢又均匀。 由于没在工作桌上，所以今天连护眼的台灯也没有，李哲抱着电脑在黑暗中码字，不一会儿就感到有些困倦。 应该给这妮子配一个眼罩的，扭头望向睡的正香甜的林悠悠，李哲犹豫着要不要开灯。 他睡觉怕吵，林悠悠睡觉怕光，这对于二人来说不算是什么秘密。思来想去之下，李哲觉得还是不打搅别人的清梦为好。 只是这大晚上的，该找点什么提提神比较好呢？ 第十四章 黑猫 想工作又有点困，真要说睡觉又有些睡不着，李哲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刷会视频看看。 本来是想刷点佳人...佳作提提神的，结果也不知道这大数据是抽的什么风，给李哲推送了一大堆阴阳遁术、怪力乱神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给他看的那叫一个迷惑脸。 在浏览记录和搜索历史上翻找了半天，李哲一脸纳闷：我特么搜过这些东西吗你就突然开始推送。 真要说搜，那也是在别的app上搜的，跟你有啥关系？ 晦气。 不过目的达到了，李哲现在很精神，不愧是大数据，精准定位用户需求。 指尖飞落，快码加编，李哲敲完一章后，鬼使神差的又打开那些道法视频来，截图保存了几个符箓样式，准备回头自己也学着画两张。 要是再碰到什么小妖，就摁它脑门上贴几个试试。 打了个哈欠，李哲伸懒腰活动筋骨，顺便梳理着脑中思路，打算再存一章。 背后熟睡的林悠悠翻了个身，将手一环，揽在了李哲腰上，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李哲原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把她弄醒了，结果她哼唧两声就没下文了，砸了咂嘴，依旧睡得香沉。 也不知道这是做了个什么梦。 李哲无奈想笑，刚欲收回目光，便心神一震。 方才林悠悠躺过的地方再远一些，此时有一只黑猫正静静地蹲在那儿，一双绿幽幽的瞳孔在黑夜中显得危险又妖异。 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李哲继续望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大脑被驱动着疯狂运转。 那黑猫似乎并不怕他，轻轻一跃，跳过熟睡中的林悠悠，落在了李哲身边，然后舔着爪子卧了下去。 危！ 心头被‘危’字所占据，咚咚咚的狂跳不止，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然而摁的最多的还是删除键，李哲脑中没有思绪，更没有大纲，只是在回忆着曾经写过的剧情瞎打一通。 黑夜中，一人一猫，诡异又安静。 半晌，那猫张了张嘴，打破了宁静，可当那一声喵传入李哲耳中时，却变成了清晰无比的人言。 “我有事相求，大人。” 是个女声，听起来似乎有些冷艳，李哲敲击键盘的双手没有半分停滞，继续噼里啪啦敲个不停。 就像是没听到似的。 脑子里则在思索着它话语中的含义。 ……大人？ 真要说有什么身份的话，那也应该是林悠悠才对，毕竟自己连看到妖怪的能力，都是通过触碰林悠悠才得来的。 而小悠...想起她那瑟瑟发抖的模样，李哲很难将她与“大人”一词相联系上。 见李哲不回应它，那只猫也就没有再开口，但也没走，而是选择继续静静地趴在一旁。 不知趴了多久，黑猫突然爬起身来，弓着两只前爪，将屁股一撅，旋即猛然跃了出去。 等它落地时，已经没了影踪。 相比起大嘴怪融入墙壁的离开方式，这只黑猫显然要诡异神秘的多。 继续胡乱敲了几百字，李哲再三确定那只黑猫已经离开后，这才打开网页，搜索如何学习除妖。 翻了翻评论，网友让他去看这个经那个经，说是读到滚瓜烂熟时，妖物手到擒来。 撇了撇嘴，轻轻叉掉。 李哲自然是不会去看经书的，也不信那些经书能教他如何捉妖，然而继续查了一通，依旧是毫无进展。 后面的法子，比看经书还玄乎。 被黑猫这么一搅和，李哲码字的心思也没了，干脆将电脑一合，躺在一旁开始对着天花板发呆。 思绪如麻。 熟睡中的林悠悠来回翻了几个身子，重新又贴了上来，这回她手脚并用，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李哲身上。 一抹淡淡的香味飘入鼻腔，李哲分不清那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味道。 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总之，很好闻。 贪婪地嗅了嗅，那香气像毒药一样令人上头，李哲感觉自己心率在加快，体温也开始慢慢飙升。 许是感受到了暖意，林悠悠贴的更紧了几分，像一只八爪鱼，一点一点的缠了过来，酥酥软软犹若一滩春水，让人不经意就沦陷进去。 颈间有鼻息在吞吐，温润湿热，吹的人心痒痒。 察觉到体内血液渐渐开始朝着奇怪的地方乱窜，李哲猛然清醒，朝外挪了挪身子，将林悠悠轻轻扒拉开，迅速翻身起床。 深吸一口气，黑暗中李哲坐立难安，一边深呼吸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走了一阵子后，又跑去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却总觉得哪哪儿都不舒坦，平常软塌塌的沙发今天仿佛格外的硬。 可能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望着天花板，李哲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又想起方才那只黑猫。 先是大嘴怪，又是午夜黑猫，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 没有留下一点头绪。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就算搬到新房子里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到时候一人一间房，小悠独自呆着只会更害怕，届时多半还是会缠着自己寻求安全感。 老实说，他现在面对林悠悠有些犯怵。 曾经模糊的界限渐渐变得清晰明了，被两人忽略许多年的性别差异，已悄然化作一条弯弯大河，再也忽视不得。 李哲扪心自问，为兄弟两肋插刀是毫不犹豫的，插兄弟一刀也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且不说插不插刀了，单说对于未知妖怪的恐惧，他其实并不比林悠悠少多少。 在面对这个未知世界时，李哲一样面临着属于他的困境——一旦林悠悠不在，他就失去了看见妖怪的能力。 这鬼东西，看见了慌，看不见也慌。 不管你能不能看见，它都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让人浑身不自在。 而且在彻底探清楚之前，几乎是没有拔掉它的可能。 想不出办法的李哲最终还是选择掏出手机，又下单了几个门神，准备到时候贴起来威震八方邪祟。 毕竟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希望门神周末也能上班。 月明星稀，一夜无眠。 ...... 翌日清晨，林悠悠醒来的时候，李哲趴在工作桌上睡得正沉。 电脑屏幕已经由于长时间没人操作而暗了下去，一旁的手机倒是还亮着，林悠悠随意扫了一眼，好像是记录着细纲的备忘录，不过已经被电量不足20%的提示框给遮挡了大半。 没有去惊醒他，林悠悠悄咪咪的给他盖上个毯子，再帮他把手机充上电，然后才猫着步子去洗漱。 “他让你睡床你就真睡啊，你是猪吗！” 洗手间里，林悠悠一边刷牙，一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训话，把李哲趴桌睡觉的原因归结在了床位被自己抢占一事上。 洗漱完毕，林悠悠换上卫衣和牛仔裤，出门买早饭。 太阳刚刚升起，阳光初回大地，还没能来得及祛除昨夜遗留的凉意，林悠悠将手缩进袖子抖了抖，有些后悔没再加一件外套。 为数不多的路人骑着电瓶车行色匆匆，大都赶着去上早班，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在清扫昨晚小摊遗留下的杂乱痕迹。 早餐店门口排起五六人的小队，林悠悠买了几个包子，又要了两杯热豆浆和一个肉粽，捧在手里原路返回。 她爱吃甜粽，李哲爱吃肉粽，在这一点上，两人向来势同水火，视彼此为异端。 …… 行至半途，一只黑猫喵呜一声，从花坛上跳了下来，摇着尾巴跟在林悠悠脚边同行。 也不看路，就那么抬头望着她。 肥肥的脑袋，大大的眼睛，林悠悠看了两眼，那一身毛发又顺又亮，感觉不像是流浪猫，更像是谁家的小朋友离家出走。 反正也闲得无聊，林悠悠冲它喵了回去：“喵喵喵？” 视线在袋子里扫了一圈，林悠悠原本想喂这肥猫吃个包子，但她没养过猫，也不知道什么馅能喂什么不能喂，只知道猫似乎是有许多忌口的。 万一这是个家养的猫，给人家喂坏了怎么办？ 放弃了喂猫的打算，林悠悠刚一扭头，就听见那黑猫口吐人言： “大人，我有事相求。” 第十五章 妖师 “大人，我有事相求。” 听到这句话，林悠悠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只黑猫，下意识退了两步，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确定没有旁人后，再度将目光聚焦回了那只诡异黑猫身上。 “大人。” 那女声听着有些清冷，满满的御姐范儿，但言语中又透着股恳切。 “你是谁？” 虽然心里明白眼前这多半也不是什么正经生物，可是...…可是它是猫猫啊！...… 毕竟顶着猫猫的外形，又是大白天的，林悠悠虽然有些害怕，但也勉强能暂时性蒙蔽住自己的双眼与恐惧。 要是换做大嘴怪那样奇形怪状的丑东西，她现在早就夺路而逃了。 “大人，您可以叫我猫黑。” 那黑猫跳上台阶，开始讲述着自己的诉求：“我愿以一身妖力为代价，请大人为我塑一具行走世间的肉身。” 妖力...塑身... 听着好像很厉害很高端的样子，然而我真的不懂啊...... 猫黑坐在台阶上，冰冷的竖瞳里隐约有乞求之意升起。 林悠悠原地蹲伏下来，与它远远地对视，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可能没法帮你。” 并没有去问它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没有意义，也没有礼貌。 林悠悠自知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做到它口中那些事情的，既然做不到，那就没必要问对方原因。 假如对方很耐心的，掏心掏肺的为自己解释一通，结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对于帮助一事却无能为力的话。 林悠悠会觉得很惭愧。 “您不是妖师吗？” “事实上，我不太能理解你所说的这些东西...” 林悠悠颇为无奈，并不打算编造个理由去蒙骗对方：“我只是能看到你，仅此而已。” 一双猫瞳渐渐冷了下去，又或者它本来就那么冰冷。 猫黑侧过头，看向远处的住宅楼，它在那里感受到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喵呜一声，黑猫极为轻盈的从台阶上跳下，消失在了清晨的街角。 林悠悠仍旧保持着蹲伏的姿势，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过往的路人听到她在冲着空气说话，皆是眼神怪异的避绕而行。 绕行之余，神情里还带着些许惋惜，多好一女娃儿，可惜脑子有病。 ...... 林悠悠回到家时，李哲似乎已经醒过一回了，已然将阵地转移回床上，四仰八叉的趴着，被子盖了一半，另一半被他压在身下，就这么半裹着睡。 将出门前烧的水倒入小煮锅里，林悠悠放了一杯豆浆进去温着，然后一如既往的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不知道在记录着什么。 这一次李哲并没有睡得很久，至少没有睡到中午。 倒也不是睡不着或者被早饭的香味弄醒，而是那个叫做「雷达」的索命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他昨晚定的闹钟，提醒他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与老房东约定的交接时间。 迷迷糊糊的起床洗漱，一捧冷水砸在脸上，透心凉的感觉直接把李哲泼了个清醒。 就是眼睛还有点发酸，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 “早啊~” 林悠悠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冲他打招呼。 “早。” 捧着林悠悠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热豆浆，李哲啃着肉粽，由衷感叹：“一起床就有早饭吃，针不戳啊。” “是啊少爷，吃的还满意吗少爷。” “满意，满意，回头......” 话说一半，门铃声已经响起来了，李哲看了眼时间，房东阿婆果然早到了十几分钟。 “吃早饭啊小李？” 阿婆一进来，先是用浓浓的京海口音客套了几句，然后目光在屋子里快速扫动。 虽然对这个小伙子印象还蛮好的，但该检查还是得检查一下，看看房子家具有没有什么损毁的。 “嗯，要换个大房子了。” “这你女朋友哇？” “呃，不是，朋友。” 阿婆笑笑不说话，一副我什么都懂的神情，然后指了指床脚：“这里怎么坏掉了咧？有个缝哇。” “噢，阿婆，这里一开始就是坏的。” “啊？我怎么都不晓得？” “我当时拍了照的，阿婆来我给你看啊。” 李哲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当着阿婆的面翻起相册来。 然后在一众家具照片中，点开了床脚的那一张，蹲下身放在边上进行比对。 “阿婆你看，一样的吧，当时就坏掉了。” “啊？”阿婆远远地眯着眼睛，有些看不太清：“你这什么时候拍的？” “这边有时间。” 指了指照片上面的拍摄时间，李哲解释道：“当时看房时候拍的。” “哦......”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林悠悠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望着二人，虽然不是很懂，但也大概看出来了个七七八八，将身子背了过去，觉得有些好笑。 老房东又看了一会儿，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我把押金给你退过去啊。” “好，谢谢阿婆。” 房东阿婆有些老花，把手机拿得老远，费了好大劲儿才从联系人里找到李哲，将钱给他转了过去。 钥匙、门卡什么的转交完毕，当防盗门重重关上的时候，李哲知道，是时候和这里说再见了。 搬起早就堆放在楼道里的行李箱，二人到小区门口等货拉拉。 原本是想坐地铁来回多搬几趟，慢慢把东西搬过去的。 但这两天实在太累了，事情繁多，再加上欠了一屁股稿子，李哲的时间就算再不值钱，也不至于这么去浪费。 索性咬咬牙，叫了个货拉拉，连人带货直接一起拖过去，省事又轻巧。 面包车在公路上行驶，两人一路安安静静的望着窗外，就看着那楼越来越高，城市越来越繁华。 兄弟俩带着全身家当被车载着，离京海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市区渐渐热闹起来，车也多了起来，好在还不算太堵，一路上都比较畅通，直到进了市中心才塞了一会儿车。 走走停停间，终于看见了小区大门。 “是这吧？青湖大郡。” “对的师傅，能开进去吗？2号楼。” “放心吧，肯定给你送到楼下。” 师傅扬了扬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牢靠的不行。 林悠悠望着窗外的小区门头，凑在李哲耳边悄咪咪的一脸惊讶：“你知道吗，我搜了一下这里房价要十万多。” 虽然早就有过了解，但李哲仍旧啧啧两下，扬了扬下巴：“再往前还要更贵。” “6500一个月...”林悠悠掰着手指头坐那儿算，结果这笔账是越算越糊涂。 她实在有些算不明白有钱人的想法：“我们一年的租金都买不起哪怕一平......” 闻言，李哲回忆起张秉文的原话，不禁耸了耸肩：“放着也是放着，再小它都是块肉嘛。” 第十六章 下饭的张三 就在两人惊叹京海房价的空档儿，司机师傅已经搞定了门卫，把车停在了2号楼下：“要帮你们搬上楼吗？”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师傅。” 李哲连连摆手，结了账推门跳下车，开始卸行李。 林悠悠紧随其后，也在一旁搭把手，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去开门摁电梯。 两人一趟一趟的搬运着东西，从电梯里进进又出出，除了从老房子那里搬来的行李外，林悠悠离家前打包的几大箱东西也已经寄到了小区快递点。 虽然快递点离2号楼还算挺近，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几大箱行李，真要一个人搬回去肯定是累得够呛。 李哲头痛之际，突然发现快递点还有小拖车这种神物。 简直他生命里的一束光。 交涉一番，押了点租金，李哲成功把那拖车给借了出来，咣啷咣啷的把几大箱快递拖到了家门口。 “这玩意儿真方便啊，回头我们也在网上买一个备着。” 哼哧哼哧地卸着行李，李哲像推箱子一样把它们推进客厅，冲着小推车赞不绝口。 正在整理物品的林悠悠扭过头，看着停在门外的小推车，失笑道：“你这都是从哪弄过来的。” 她原以为李哲会一箱一箱搬回来，都做好给他发个大红包补偿一下的打算了，但李哲好像总是能搞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帮他完成工作。 “快递点看到的，给我借过来了，怎么样，好使吧？一趟就给你全拉回来。” 李哲一边卸货一边夸赞着：“回头我们也买一个，简直取快递神器。” “拉倒吧，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一回。” 林悠悠继续翻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的小摆件，点缀着本没什么生气的客厅。 他们可不是什么快递大户，那玩意儿买回来也是吃灰。 闻言李哲点了点头：“倒也是。” 找了个椅子坐下歇了会，李哲咕噜咕噜灌了半瓶水，再度起身，又朝门外走去。 “你不是说搬完了吗？” “那不得把这破车给人还回去嘛。” “那你去吧。” 林悠悠已经开始给自己的快递箱拆封：“这就是男人吗？前一秒还是必买神器，后一秒就是破车。” “破”字还被她单独加了重音。 李哲没有理她，拖着小车咣当咣当的进了电梯。 林悠悠动作很快，等李哲回来时，她已经把东西都整理的差不多，开始铺床了。 “你睡主卧吧，我住次卧。”听到开门关门的动静，屋子里的林悠悠头也不抬的喊道。 李哲顺着声音寻过来，靠在门框上：“我无所谓啊，你够住吗？我看你这衣柜好像挺小的。” “够了，真要到时候不够用，我就塞你衣柜里。” 林悠悠将床单一抖，稳稳地铺了上去：“主卧有书柜，我看你不是有挺多书的么。” 李哲有一个大纸箱，里头满满当当全是书。他看书看的杂，什么类型的都有，当时装箱的时候，还是林悠悠帮着一起收拾整理的。 那书柜不给他用可惜了。 深知她脾性的李哲没有再推辞，算是默认了林悠悠的安排。 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李哲歇息够了，便扭头回自己房间，也开始整理起床铺。 这房子主卧次卧刚好是对门，中间就隔着一个卫生间，里头干湿分离，还带了一个小浴缸。 灰黑色为主基调的洗漱区被单独隔离出来，放在了外边的过道。 李哲觉得这个设计很讨巧，不用再在刷牙的时候一撇头就看到个马桶，洗漱起来都舒心的多。 忙到一半，预约的换锁师傅也到了，给大门换了个锁芯，李哲跟林悠悠一人一把钥匙，剩下两把备用，放门口收纳盒里藏着。 上午搬来的行李，一直弄到晚上才将它们大致整理到位。 晚上六点。 李哲在拖地，林悠悠拿着个小抹布在擦灰，笨笨的扫地机器人由于摊上了两个更笨的主人，到现在才刚刚开始充电。 两人撸着袖子干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颇有一种学生时代大扫除的感觉。 甚至连接下来的卫生工作，两人都也已经像模像样的分配好了，就按照上学时候值日生的规矩来，一三五李哲，二四六林悠悠。 至于周日，兄弟俩一致决定听天由命——摇骰子。 还是按照单数李哲双数林悠悠的规则，当天摇到谁，就由谁来打扫。 ...... 半小时后，二人齐齐躺在沙发上，活像两条死狗。 好在这回沙发够大，哪怕当床睡都绰绰有余，两人四仰八叉各躺半壁天下，倒也不会觉着拥挤。 “出去搓一顿？” “算了吧，走不动了。” “我也。” “点外卖吧。” “嗯。” “你吃什么？” “你想吃啥？” “...算了，各点各的吧。” “嗯。” 两人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一个有气无力的问，一个有气无力的答，紧接着客厅里响起一声惨叫。 “诶呦！啊！” 林悠悠翻动身躯，捂着脸哀嚎不止。 手机砸脸，最为致命。 一旁的李哲扭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安慰两句的打算，只回馈了她一个无情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笨比。” 被嘲笑的林悠悠恼羞成怒，反手一个抱枕砸过去，却被李哲稳稳接住，刚好当个枕头垫着，小悠气不过，爬过来又给它拽了回去。 两人打闹了一阵，各道一声幼稚，再加上肚子实在咕咕叫的厉害，便协议鸣金收兵。 …… 趁着等外卖的功夫，李哲打开电视，打算提前找个下饭节目看看。 他之前租的房子是没有电视的，有也没地方摆，摆了也会因为距离太近而看的不舒坦。 因此都是用电脑看下饭视频。 但现在有个六十多寸的大彩电挂在跟前，自然是全面碾压了笔记本电脑那小小屏幕的。 连接上电脑投屏，李哲翻滚着视频列表，最终找了个法外狂徒张三出来。 熟悉的话筒，熟悉的水杯，熟悉的聪明绝顶和逐渐变态的笑。 就是这个味儿，对头。 听着张三要将人推进粪坑，踹几脚还要再给他来上两板砖，刚刚接过外卖的林悠悠顿了顿，有些迟疑：“你平时都看这些东西下饭？” “是啊，老香了。” 李哲把一次性餐具拆开拿去洗了洗，给林悠悠递过去：“不然你说看什么？” 林悠悠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接过湿漉漉的一次性筷勺，用餐巾纸简单擦了擦水渍，有些好奇： “你现在洁癖都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这还要拿去洗一洗。” “干净啊。” 前两天他们的外卖都是点的汉堡炸鸡，所以没怎么用到筷子，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点了正经中餐。 “这些一次性餐具都蛮脏的，上面有小灰，洗一下干净。” “那你为啥不直接用家里的筷子？” “麻烦啊。” 一口大米饭咽下去，李哲暗暗点头，他就喜欢这种软软糯糯的饭：“这个饭前冲一下，吃完直接一丢，家里筷子吃完还得认真洗掉油渍，多麻烦。” “那样环保。” “你真环保。”李哲瞧她一眼，夸赞道：“那以后就不点餐具了，你去洗筷子，环保。” “......” 林悠悠夹住肉片的手悬在空中，真想一筷子戳死他。 第十七章 定身咒 李哲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候刚好这一期的张三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审判。 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在触控板上滑动，李哲目光闪烁，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所以你平时都看啥下饭？” “追剧啊，或者看看综艺什么的，美妆视频，什么都看。” “有具体点的吗？” “就剧啊...” 林悠悠小口小口的喂着饭，说了几个下饭神剧的剧名，李哲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2000YEARSLATER】 很快，张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徒生涯。 李哲看的津津有味，林悠悠有点想改名为张三。 小脸冰寒，声无情感。 “所以你问我的意义是什么？” “就问一下啊。” 瞧着他那副嘴脸，林悠悠真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踢进粪坑再补两板砖。 ...... 晚饭后，李哲趴在桌上开始鬼画符，对着截图下来的符箓有样学样，将它们描在了买来的黄纸上。 林悠悠虽然有些无语，但看了会儿又觉着挺新奇，拿了支笔趴在一旁也跟着画起来。 身为一个美院毕业的正经科班选手，她的画功要比李哲强上许多，线条之流畅绝不是他那歪歪扭扭如爬虫可以媲美的。 照着画了一阵子，李哲自己都觉着画的有些惨不忍睹，干脆直接撂笔不画了，坐在边上看着林悠悠画。 看着看着，许是觉着无聊，李哲重又捡起笔来，却也不照着画，而是开始放飞自我，肆意创作，把他从玄幻里看到的那些胡编乱造之术统统写了上去。 大定身术，大封印术，冰封......李哲想到啥写啥，快速消耗着买来的黄纸。 察觉到他的举动，一旁认真临摹的林悠悠突然醒悟过来。 我真傻，真的，我竟然会信了这个小学生的邪，跟着他一起在这鬼画符。 于是她也开始放飞自我。 随手拿起一张李哲自创的定身咒贴在他身上，林悠悠娇喝一声：“定！” 笔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瞬间停下，李哲握着笔，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像是凝固在了悠悠时光长河里。 “喂，假的吧...” 被眼前这一幕恍了神，林悠悠用指头戳了戳李哲，惊疑不定。 李哲仍旧一动不动，仿佛真被定身了一般。 “喂，李哥，别吓我啊，你这是装的吧？” 轻轻晃了晃李哲，林悠悠是真有些害怕了，见他还是没反应，抬手将那张定身咒给撕了下来。 符咒一撕，李哲立马恢复了动静，面露惊恐之色：“我靠，我真的动不了，你怎么做到的？” “啊？......” 林悠悠支支吾吾的，有些失措：“就…就这样贴……我不会真的是那个什么妖...妖师吧？” “妖师？”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李哲感到很是好奇：“妖师是啥？”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遇到一只黑猫来着...” 林悠悠回忆起早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本她买完早饭回家就想说这事的，但当时李哲还在睡觉，再后来两人又在忙着搬家，等一系列事情处理完后就给忙忘了。 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听她说起那只黑猫，李哲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和他昨晚见到的那只诡异黑猫是同一只妖。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也遇到过那只黑猫的事情说出来，省的林悠悠晚上又被吓得睡不着觉。 “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情，你直接拒绝就好，不要说你做不到什么的。” “为什么？” “假如它是个恶妖，见你是个弱鸡，心生歹念把你吃了怎么办？” 被李哲吓唬了一下，林悠悠也觉得有些后怕，李哲继续给她传授装杯技巧： “要学会伪装自己，就算你啥也不会，也得装作是一个牛逼轰轰的妖师。” 林悠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眼前那一堆符咒，有些迟疑：“这些...真的有用？” “你是说这个吗？” 抄起刚才那张定身咒，李哲斜眼望着她，呆呆懵懵的，真好骗。 “嗯嗯！” 林悠悠连连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就见着李哲拿起符咒贴在自己身上，顿了几秒后又亲自撕了下来。 “我被定住了......我装的。” “......” 醒悟过来又被耍了，林悠悠一脸愤恨地推开面前那一摊符箓，跺着脚回房间了，留下李哲一个人在客厅里哈哈大笑。 将自己的得意作品们叠整齐收好，李哲拿着桃木剑耍了一会儿，开始贴门神。 既然买了，就都得用上，毕竟花了钱的。 大门贴一个，卫生间贴一个，卧室也贴一个。 看着李哲在自己门前捣鼓，林悠悠没好气道：“你又在干什么？” “贴门神啊，镇收邪祟，驱凶辟邪。我给你贴一对儿当保安，省得你晚上不敢睡觉。” 说完，李哲还在她床头挂了个小玉佩：“这玩意儿叫辟邪，那些小东西要是再敢来造次，触而淡杀之。” 看他说的神神叨叨，林悠悠努了努小嘴：“我感觉这门神就挺吓人的了。” “那不是挺好，帮你把妖怪都吓跑。” 李哲耸了耸肩，准备收工：“要是晚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喊我，我肯定睡得比你晚。” “你还是早点睡吧，你这作息我真怕你猝死。” “早死早超生。” 李哲在她房间里晃悠一圈，注意到她平板上画到一半的图，电脑上则是一个暂停的视频，似乎是她初来京海那天的随手拍。 “你这是在画什么？” 触控笔在屏幕上滑动，一个Q版的京海在被快速勾勒着，画风简单又可爱。 林悠悠专心致志，头也不抬：“做视频。” “什么视频？” “简单记录生活。” 林悠悠动作很快，已经开始画下一个场景：“画出来然后稍微剪辑一下，写个文本配个音，简单艺术加工。” “视频…你是up主？” “嗯。” “你id......” 话未说完，就被林悠悠干净利落的打断：“不告诉你。” 前几天，在知晓李哲写后，她没少拿文中的情节去阴阳怪气对方。 她可不想经历同样的社死时刻。 “你一个月能搞多少钱？” “不多，几千块。” “可以啊，深藏不露。” 李哲来了兴趣，找了个凳子在边上坐下，这才注意到林悠悠的手机也支在一旁，上头记录着这几天零零散散的灵感，还有断断续续不成段的文本雏形。 “难怪你这两天没事就抱着手机写两句，原来是写这玩意儿。”李哲恍然大悟。 “所以你这叫...厚积薄发？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再一气呵成的开工？” “不是。” 林悠悠稍微思索了一下构图，解释道：“单纯只是因为，我临走前忘带电脑了......” 第十八章 登徒子（求追读、收藏、评论） “我感觉咱俩可以合作一波。” 听着李哲的提议，林悠悠终于停笔抬了头：“合作什么？” “我写文本，你来画。” “不要。” 林悠悠想都没想，当即回绝了他的方案：“你那些东西我可画不出来，而且我自己又不是写不出文本。” 李哲写的那些东西，什么击股为号、投鞭断流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画。 画了也过不了审。 更何况李哲的文笔和她相差甚远，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风格，届时粉丝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换人执笔。 “不是，我是说咱俩另外做一个系列。” 李哲两眼放光，有些激动，他一直都想找个志同道合的画师合作一波： “我有一些废稿，嗯...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被和谐掉的稿子！我是个正经人！” 感受到林悠悠一脸的狐疑和不相信，李哲心累不已，继续解释道： “也不是说写的不好，而是太短，不适合长期连载，写个短篇又没什么意思，回头你按着那个文本帮我画几张插图，剪辑剪辑，当个短视频去连载，类似那种影视解说，或者画个短篇漫画，都行。” 笔杆子杵着嘴唇，林悠悠视线飘忽，在思索李哲所说的可行性。 半晌，点了点头：“什么类型的？” “什么类型都有，要是能做起来，够你画好几个系列的。” “那你发我，过段时间我挑一个试试。” 两人一拍即合，李哲当即回自己房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废稿统统塞入一个文件夹里，压缩了给林悠悠发过去。 小悠接收了压缩包，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她自己也要更新，过两天还要去公司实习，根本没有时间来执行李哲所设想的计划。 两人房门都没关，林悠悠扯着嗓子，声音从走廊晃晃悠悠的飘过去，传进李哲耳朵里。 “我这段时间可忙了，晚点再给你弄吧。” “不着急不着急，你先忙你自己的。” 李哲倒是不怎么着急，给自己的卧室也贴上门神，然后在列表里找了个轻音乐单曲循环，静下心来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两人各自一端，一个低头画，一个埋头写，舒缓的钢琴曲一点一点的敲出天色黑白变幻。 夜已深。 窗外公路上依旧车来车往，时不时能还听到发动机的咆哮与轰鸣，不知道是谁家少爷开着房子在到处跑。 只有住在市区，才能深切的领悟到为何京海会被唤做不夜城。 十一点的京海，有人正准备入睡，有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略泛酸痛的眼睛，打算先去洗澡休息了。 侧眼望去，走廊的另一端，李哲仍在随着钢琴曲快速敲击键盘，他脸上映着屏幕的光，像是台不知疲倦的码字机器。 抱着睡衣和浴巾，林悠悠穿着拖鞋趿拉趿拉走到李哲边上，想看看他今天码了多少字。 事实上，身为峡谷钢琴家，李哲的打字速度算是相当快的，但他很喜欢修修改改，纠结一些无人在意的遣词造句，导致工作效率飘忽不定。 尤其是最近的章节都比较关键重要，以至于他每一章都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然后还经常成段成段的删去重写。 望着新鲜出炉的感情戏，林悠悠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一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老宅男，却能把细节写的这么丰富多彩。 “你昨天几点睡的？” 回应她的是一个久久的沉默，李哲敲打着剧情，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开口：“忘了，四五点吧。” “早点睡吧李哥，你这样真的对身体不好，容易给医院打工。” 这话其实是老生常谈了，不仅林悠悠说过，父母也对他说过，线下的朋友、线上的网友，甚至连书友群里都经常有人这么劝过他。 他自己也明白，但就是改不过来。 以前李哲还喜欢水群，经常大半夜的打击那些发奖杯的熬夜选手，在一些书友眼里，劵哥就是个不用睡觉的神人。 虽然不睡觉，但也不更新，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干嘛。 “知道了。” 草草点头，李哲知道的很敷衍。 无奈的摇了摇头，林悠悠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决定回头找机会给阿姨打个小报告，让她来治治李哲。 “我去洗澡了。” …… “我去洗澡啦！” “要我一起吗？” “......” 原本确实是想叫李哲来给她站个岗的，但被他这么一说，林悠悠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连声音都大了几分： “才不要！” “不要就不要呗，你那么大声干嘛。” “我没有！” 停下写到一半的感情戏，李哲抬起头，思绪还没从故事里彻底出来： “我还是帮你看着吧，省的你一会儿又鬼叫，只是那浴帘被我落在老房子里忘带过来了......” 林悠悠板着小脸瞪他，眼角余光扫过电脑屏幕，刚好看到一个词，跟着念了出来： “登徒子！” 说完一扭头，扬长而去。砰的一下，将浴室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咔嚓，反锁的声响紧随其后。 见状李哲不禁笑出了声，不再理会，收回心思继续调戏着书中的女主角。 …… 浴室，林悠悠慢慢褪去身上衣物，将它们丢进脏衣篓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将长发挽起，随意的夹在了脑后，她今天不怎么想洗头，盘算着下次出门得买个浴帽回来。 打开水龙头，林悠悠将手放在花洒下试着水温，等到管子里的冷水渐渐放尽，掌心泛起暖意，这才任由它们在肌肤上肆意拂落。 水汽袅袅，沐浴露被揉成白沫，又被水流迅速冲散，来去之间，了无踪迹，只弥留一抹淡淡的清香。 洗澡确实是一件十分舒坦的事，一个暖洋洋的热水澡，仿佛能冲刷掉所有的疲累与烦恼。 …… 轻轻推开浴室门，林悠悠穿着睡裙，由于刚洗完澡的缘故，小脸还是红扑扑的，润润的让人有种捏一把的冲动。 “你这门神好像还挺好使的，今天都没看到什么妖怪。” “花钱买的能不好使吗，懂不懂什么叫钞能力啊？” “……” 翻了个白眼，林悠悠很想反驳他一句，却又找不到回怼的角度。 无力吐槽。 “你要不也洗个澡吧，趁现在水还热，刚好衣服换下来一起丢洗衣机里。” “不用，你先放那吧，回头我来洗。” 心无旁骛地敲击着键盘，李哲习惯把事情全都弄完了，临睡前再去洗个澡。 在他的概念里，洗完澡就是要睡觉的，就算不睡觉，那也是躺在床上玩手机，反正肯定不是继续工作或学习。 第十九章 午夜的转角 一如既往的熬了个大夜，一点多的时候，李哲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打算结束今天的工作。 原本想再多加更一章的，但今天搬家实在是劳心费神，没精力了。 伸个懒腰，李哲按照惯例在章节末感谢一下今天的打赏，然后就看到了来自「稳操胜券张某人」的大额打赏。 这是张秉文的平台id，几乎是将李哲刚交过去的房租全数打赏了回来。 一脸纠结的将他加进了文末的感谢语里，李哲打开对话框，打算和张秉文好好商量商量。 「那啥...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吧，不然我住也住不安心，宁愿搬出去另找房子住。」 一条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复。 换做别人，李哲可能会认为对方已经睡了，但张秉文是个常年杀入熬夜大赛决赛圈的人。 默默等了十来分钟，李哲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对话框终于有新消息传来。 「捏妈的，爷六连跪了，券神速来，赢一把就睡觉。」 「......我更新一下。」 「1」 又过了十分钟，李哲重新打开对话框，给对方也回复了一个“1”，紧接着就收到了雷电法王张某人的排位邀请。 “喂喂喂，听得到吗？” 耳机那头，传来张秉文气愤填膺的声音，李哲调了下音量：“听得到。” “我要晦气死了，大晚上的给我排一堆傻杯队友，我跟你说......” 两人开始队列，张秉文如数家珍，列举着冤种队友的七宗罪，大到挂机送人头，小到害他掉一个塔刀，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平日里素质极好，只有打游戏时候才会有诸多口癖。 换作往常，李哲肯定会跟着他一起骂两句，但今天心事重重的，再加上实在有些疲累，显得略为沉默。 偶尔回应两句，还略显敷衍。 张秉文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边选角色一边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吱个声？大哥，你怎么收个打赏还能收自闭啊？” “这不是一个概念。” 李哲叹了口气：“你这样我真的没法安心住下去，感觉像是在白吃白喝。” “我是看你写的好才给你打赏，你能不能不要自我脑补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原本想多刷点的，结果手头没零钱了，刚好你把钱转过来我就充进去了，懂？” 李哲还是有些沉默，默默地选了个打野。 虽然他是主玩ADC的，但这个分段他玩啥基本都能乱鲨，选个打野还能养养中路的张秉文。 “再说了，我给券哥刷的钱，跟你李哲有鸡毛关系？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呢这么矫情。” “唉，可能对于你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钱，但...” “行行行，打住。” 屏幕另一头，张秉文被他的紧箍咒念得有些头疼：“下不为例，好吧？你先带我赢一把，不要影响我操......草！中路没闪。” 望着第一滴血的通报，李哲又有些沉默了。 怎么能有人...死的比蓝buff还快？ 默默帮他记录了一下对面中路的闪现时间，李哲安慰道：“没事，不怎么亏兵，等我刷一波过来帮你抓。” “放心吧，刚才是我大意了！” “......” 二十分钟后，雷电法王张某人站在对方水泉前面回城嘲讽，13/3的战绩嚣张的不行。 “打得好哇券神，不愧是你，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先不打了，我得洗澡了。” “再来一把，最后一把！” “真不打了，我太卡了。” “真不来了？” “下次吧，下次玩。” “那行吧，那就不打了，我也下机了。” 张秉文有些意犹未尽，但又不想去单排坐牢：“等你这书完结了，我送你个机子，到时候你带我上波大分。” “别别别。” 李哲头疼不已，刚想说些什么，已经被踢出了房间。 “……” 发了会愣，李哲将电脑关上，随便拿了件干净的T恤跟​内​­‎裤‎­，像店小二一样将毛巾往肩头一甩，朝着卫生间走去。 浴室温热的水雾早已经散去，李哲脱了衣服，用冷水冲着大脚丫子，等水温稍微升上去一些，就将花洒挂在了墙上，任由水流从头顶上滑落。 刷个牙，洗个头，压枪放个水，再打个肥皂把袜子​内​­‎裤‎­顺带洗了，李哲望着林悠悠带来的那一大瓶沐浴乳，鬼使神差地挤了点抹在身上。 他不爱用沐浴露，一用背上就长痘痘，也不知道是为啥，因此平日里洗澡顶多拿硫磺皂抹两下。 林悠悠买的沐浴露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在水流中晕开，抹起来滑嫩嫩的，总给李哲一种洗不干净的错觉。 将手背悬在鼻子下嗅了嗅，香倒是挺香的，但跟想象中的又有些出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哲总觉着这玩意儿抹在自己身上，好像没有林悠悠那么好闻。 简单冲了下身子，李哲擦去水迹，在镜子前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拿着吹风机犹豫了一会儿，又将它挂了回去。 夜深人静的，吹风机太闹腾，还是不吹了。 李哲看着走廊另一头紧闭的房门，最终选择用干毛巾随便擦擦，打算让头发自然风干。 拎着脏衣篓去阳台，先把刚才洗好的袜子和​内​­‎裤‎­挂上去晾着，然后再一件一件的挑拣衣物丢进洗衣机里。 李哲拣着拣着，突然停下了动作，望着手里那奶白色的灯罩开始发呆。 上头还有一个小蝴蝶结，怪可爱的。 …… 愣了一会，倒不是在脑补什么，而是他第一次洗这玩意儿，没什么经验，不禁挠头嘀咕起来： “这东西能直接丢进洗衣机吗？......” 眼下都已经两点多了，老妈肯定是睡觉了，就算没睡，这种事儿问她也不合适，要不去书友群问问？ 毕竟沙雕网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李哲总觉得去书友群里问这种问题，会对他英俊潇洒、光辉伟岸的形象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 还是去问问神奇的度娘吧。 李哲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搜，结果那叫一个众说纷纭，都够他们开一个辩论赛的了。 望着搜索结果，李哲有些头疼。 这种有争议性的问题，总是会让人越搜越纠结。 先将其他衣服都丢进洗衣机里，李哲撒上洗衣粉，然后甩着肩带开始转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保险起见，帮她手洗干净。 虽然有些尴尬，但李哲深思熟虑过了，如果不洗的话，明天单独剩这一件在这放着，那场面好像更尴尬。 与其那样，倒不如趁现在给她手搓了，然后和其他衣服一起晾着。 届时两人心照不宣，这事儿就算过了。 你太机智了，李哲！ 忍不住在心底吹捧自己两句，李哲将洗衣机的盖子盖上，让它在午夜中开始轰鸣，自己则是继续甩着肩带在半空中晃悠，准备去卫生间找个小盆子，接点水人工搓洗。 肩带顺着指尖缠绕，乳白色的小衣像风车似的快速飞旋，上边点缀着的蕾丝花边也跟着上下摇摆。 趿拉趿拉的穿过客厅，李哲仍在为自己的机智而赞叹，甚至想要哼个小曲儿。 然而午夜的转角，总是会有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相遇。 譬如此时此刻。 四目相对，一双惺忪的睡眼在逐渐清醒，另一张笑脸却在顷刻间凝固。 内衣吱呀吱哟哟的转，慢慢的停在了两人之间。 就那么静静的挂在了李哲手上。 …… “你这是在...干什么？” “……” 噢，这午夜该死的安静，李哲觉得自己跳进洗衣机里也洗不清。 第二十章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李哲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林悠悠已经彻底清醒，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内衣冲进了卫生间。 咔哒。 又是一个清晰无比的锁门声。 指尖在脑袋上挠了挠，李哲几度开口，欲言又止。 “呃…那什么...” “你是变态吗！” “......” 李哲咳嗽两声，尝试着向她解释：“我这不是在洗衣服吗，就...” “就拿着它在这转悠！” “......” 李哲百口莫辩，空气安静了一阵子，林悠悠推开门走出来，脸上那抹羞红仍未消散干净，淡淡的一路延到了耳根。 但她气势很足，扬着下巴鼓着嘴，小手叉腰，将身板挺得笔直，瞪着一双大眼睛跟李哲对视。 然而由于身高差的原因，她仰着脑袋，就像一个小朋友在闹脾气。 “你解释一下吧！” 林悠悠一手叉腰，一手大大方方的举起内衣，质问李哲。 “咳咳…” 望着在眼前晃悠的灯罩，李哲撇过视线，看向一边：“我刚才不是洗衣服嘛，然后......” “等等！你坐下说！” 林悠悠伸出个手指头指着沙发，让李哲坐下，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她感觉很是不错： “说吧！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被她打断了思绪，李哲又得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思索了一阵子后，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他的犯罪过程。 “......然后我就想着那还是手洗吧，刚准备去卫生间找个盆子，就碰着你了。” 本就是一场误会，虽然仍旧有些尴尬，但好歹是解释开了。 林悠悠硬着头皮听他解释完，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回房间拿了个小布袋出来，把她的小内衣叠好放了进去。 “有专门的内衣袋的，放进去就可以直接丢洗衣机。” 林悠悠轻声解释着，声若蚊蝇。 虽然她强撑着让自己尽可能表现得大大咧咧一些，但事实上耳根却早已红的滴水，连带着脸颊都有股火辣辣的灼烧感。 还好有头发稍微遮挡了一些，羞死人了。 李哲给她倒了杯水，试图换个话题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你怎么醒了？起来上厕所？” “嗯，也不算吧。” 林悠悠双手捧着水杯，将脸遮挡了大半，咕嘟咕嘟的补水：“有点睡不着。” “失眠了？” 点了点头，林悠悠噘着嘴，眉眼间确实透着股困倦。 “咋了？大晚上的emo？” “没有，就是还有点怕。” “怕啥？妖怪？” “对啊，不然呢，难不成怕某个痴汉半夜偷内衣吗？” 两人各自赏了对方一个白眼，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不是有门神么？你不相信门神，你还能不相信钞能力？” 叹了口气，林悠悠没有心思和他说笑，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踏实。 “要不...我去你房间打地铺吧？” “拉倒。”李哲果断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且不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到底有多不方便，就算真让她搬过来，最后多半也是自己去打地铺。 “唉。” 林悠悠愁眉苦脸的，捧着个脑袋发愁：“要是能有个...” 话说一半，她视线晃了晃，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紧接着一拍小手，那兴高采烈的劲儿就像是脑袋上突然亮了个灯泡。 “要不我们买个上下铺吧！” “......？” 李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能说出如此愚蠢的话语。 “我们在家里，为什么要搞得跟住宿舍一样？” “多好呀，安全感多足！两人都有床睡，也不会尴尬，妖怪来了还能有个照应，还能节省面积...还能空一间房！” 见李哲满脸写着无语，林悠悠眉毛一竖：“怎么？你不愿意做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不愿意...”李哲表示心累。 “那我睡上铺，你做睡在我下铺的兄弟。” “......” 这特么是上下铺的问题么？！ “呐，你看。”拉着林悠悠来到走廊，李哲指着两间卧室的门说道： “我们俩房间就这么点距离，走个来回都用不到十秒钟，你要是真遇到妖怪，嚎一嗓子我肯定能到。” “可是上下铺不是更方便吗？” 任由李哲说出花来，林悠悠还是觉得自己的提案更加完美一些，见状李哲只能换个角度劝她：“男女有别...” “？” 林悠悠斜眼打量着他：“怎么，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了，你难道还对我有邪念？” “......” 如果换做几年前，李哲一定会很果断、很不屑的怼回去：我对你有个屁的邪念。 但此刻，林悠悠穿着单薄睡裙站在跟前，他望着刚被温水浸润过的双唇，白净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还有那双裙摆下修长匀称的腿… 强烈的违心感让他有些说不出口。 不对劲不对劲，我只是馋她身子，我下贱。 见他发愣，林悠悠打了个哈欠，身型弯出一道惊人曲线：“算了，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说罢，她头发一扬，扭头就跑回自己房间了，剩下李哲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如释重负。 他坐回沙发，静静地望着洗衣机翻滚轰鸣，困意被搅散的一干二净，思绪也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次卧。 林悠悠哒哒哒的跑回房间，将拖鞋一踢，一个飞扑直接扑倒在床上，捂着被子翻来覆去的打滚。 两人都是个不眠的夜。 ...... 翌日，李哲是被一道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惊醒的。 迷糊着揉了揉眼，大清早的被吵醒，李某人表示很不满意，怀着浓浓的起床气瞪了一眼自己的卧室门。 仿佛这杀意腾腾的眼神能如利剑般穿堂而过，见血封喉。 “鬼叫什么呢？” 林悠悠一声尖叫后安静了几秒，接着立马响起一道更为凄厉的惨叫，里头透着无穷惊恐。 听到那脚步声携着哭腔在迅速靠近，赖床达人一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翻身就朝客厅冲去。 眼里的迷糊劲儿在迅速消退，等李哲打开卧室房门时，已然彻底清醒。 他皱着眉，望着踉踉跄跄的林悠悠：“怎么了？” 小悠梨花带雨，一下就扑了过来，又哭唧唧的躲到了他身后，说起话来断断续续，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客厅...呜呜...客厅又有妖怪......” 第二十一章 喵？~ “又有妖怪？” 稍微安抚她一阵，李哲把自己的祖传拖鞋给找了回来，一点一点朝客厅靠去。 然后远远地就看到地上有一坨黄不垃圾的东西在不断抽搐。 眯眼瞧了瞧，李哲神情一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揉一揉，再看一看，更加懵逼。 心中的恐惧在逐渐消退，转而化作满满的不可思议，李哲壮着胆子靠过去，凑近瞧了瞧。 一只黑色的鸟。 确切来说，是一只长着六只眼睛的奇异乌鸦。 再确切点来说，是一只被十几张符箓牢牢困住的，六眼乌鸦。 黄纸符箓上有淡淡白光闪烁，顺着上面的线条悄然流淌，甚是玄妙。 观察了一阵子，见那乌鸦似乎是真的被束缚住，一时间难以动弹，李哲这才探出一只手，慢慢靠了过去。 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撕下其中一张。 符箓上的光芒在离开六眼乌鸦的瞬间就黯淡了下去，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有些缺损。 虽然看不出它的原貌，但李哲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绝不是他画的。 “这是你画的么？” 将符箓拿到林悠悠跟前，让她辨认辨认，有李哲在身边，小悠现在也稍稍冷静下来了一些，抽着鼻子点了点头，鼻音还携着浓浓的哭腔：“嗯。” 李哲被她哭的心烦意乱，这种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他真是拿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行了行了，别哭了，有什么好怕的，不就一只小鸟么，大惊小怪。” 话音刚落，那乌鸦突然猛烈的挣扎起来，给李哲吓出好几句国粹，拽着林悠悠就往回跑。 乌鸦原地抽了抽又安静下来，无事发生。 “......” “......” 咳嗽两声，李哲刚想再起身回去，林悠悠拽了拽他衣角，神情忸怩： “那个...李哥...” “别拦我，我这就去弄死它。” “不是......” 扭头看她一眼，李哲眉头一皱：“你不相信我？我一脚就能给它踹死。” “你要不…先去穿个裤子......” 小悠声音愈来愈轻、愈来愈轻，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两只手纠结在一起无措抠弄着。 李哲低头望了望，瞬时老脸一红，异常窘迫。 焯，丢人丢大发了，这大早上的。 将T恤往下扯了扯，李哲若无其事的回卧室，随便找了条裤子套上，重新走了出来。 再一次蹲在了那只乌鸦旁边，小悠由于害怕，扭捏半天依旧不愿意靠太近，但最终还是被李哲硬生生拽了过去。 “你看看，这些符箓是不是都是你画的。” 林悠悠眼巴巴的抱着李哲手臂，不情不愿的望去，视线在一张张符箓上流转。 半晌，她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嗯。” 李哲摸着下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有些理不清头绪：“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以前画过符箓么？” “没有。” “真没有？” 感受到李哲压迫性的目光，林悠悠瘪着嘴有些委屈：“我真没有...昨晚是我第一次。” 见她不似说谎，方才受惊吓的那股劲儿也还没缓过来，李哲便不再继续逼问，只是兀自琢磨。 昨晚林悠悠总共也没画几张符，看着乌鸦身上贴着的量，估摸着是全都粘上去了，这成功率未免也太高了？ 更何况...这符箓真的只是他随手截图的，难道还真能起效？ 他自己都不太信。 可是事实又好像真的如此，就这么货真价实的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什么时候看到这乌鸦的？” “就今天早上，一过来就看到了，然后你就来了。” “一起床就是这样？” 李哲一脸狐疑，林悠悠神情坚定：“嗯！” “太不合理了。” 李哲认真梳理着自己的思绪：“照你这么说，那得多巧合？我在网上随手一搜，刚好就搜到了正确的符箓，你又全画准了，然后这黑鸟还自己钻进了符箓堆里，还在里头打滚，你画的符箓又刚好全奏效了，给它困在这。” “你觉得合理吗？” 林悠悠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 “是吧，我也觉得很不合理，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李哲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是不是真正的妖师？” 低头站在原地，小悠紧紧揪着衣角，百口莫辩，眸子里有水汽在酝酿打转，随时会哇的一声哭出来：“我真不是……” 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当李哲望见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顿时感到一阵脑壳疼，咬了咬牙，摆手道： “行行行，你不是，你不是，那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 两人又围在那黑鸟边上琢磨，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个什么结果来，最后还是李哲出手，把它丢到阳台角落里，打算任由它自生自灭。 顺便让林悠悠再多画些符箓，时不时给它贴一张，无限续杯，以防万一。 过了小半天后，那黑鸟已经成了个小木乃伊，身上符箓层层叠叠的，比祖传水印还厚。 ...... 又给那乌鸦发了次补贴，李哲回到客厅，发现林悠悠窝在沙发上，正捧着个平板不知道在画什么。 凑过去望了望，黑黑的羽毛、小小的爪子......不是别的，正是方才那只六眼乌鸦。 “你画这个干啥？” “无聊画画呀，它可是妖怪诶！” 林悠悠放下平板，在一旁鸭子坐，张牙舞爪的：“别人画的妖怪都是凭空想象的，我这可是真正的妖怪，比他们厉害多了。” “可是真正的妖怪不好看。” “妖怪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现在妖怪都很好看的好吗！” 一说到这个李哲就来劲了，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现在的女妖怪，那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毛茸茸的大......” 察觉到林悠悠逐渐不对的眼神，李哲及时止住了嘴。 “原来你好这一口...李哥。” 林悠悠意味深长的望着他，神情古怪。 “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只是在给你介绍现在的市场风向。” “什么风向？是这样吗？” 林悠悠轻轻跪坐下去，忽闪忽闪的望着李哲，两只手像招财猫似的握成小拳头，轻轻一弯： “喵~？” 轰隆！ 平地惊雷，在李哲心头炸响，给他劈了个通透。 虽然没有毛茸茸的猫耳朵，也没有什么项圈小尾巴，但她那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还有那一声酥酥麻麻的‘喵~’，就像个真正的猫娘一般，给李哲心头挠的‎酥‎​‍痒‎难耐。 见他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林悠悠不禁又歪了歪头：“喵喵？” 轰隆！轰隆轰隆！ ...... 第二十二章 谎报军情 见李哲原地石化，林悠悠眼中泛起狡黠，哼哼两声，小脸上写满了得意：“这就是你们的市场风向吗？” 咕噜。 半晌，李某人终于回过神来，暗暗吞咽着，感觉到一阵口渴，当即怔怔起身去倒水。 林悠悠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李哥，你怎么不说话？点评一下呗。” “点评什么？” “这是你们的市场风向吗？” “还差了点。” 咕嘟咕嘟，李哲猛灌一大口水，然后又倒了一杯，这才慢悠悠的走回去。 “你可以试下穿身猫娘装，我给你好好点评点评。” “咦~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李哥。” 林悠悠一脸嫌弃，李哲冷哼一声，正襟危坐：“我这叫艺术鉴赏，你想到哪儿去了？果然什么样的人眼里，世界就是什么样的。” “是是是，李哥最正直了，喵~” 望着再度发愣的李哲，林悠悠哈哈一笑，拎着一袋发圈从沙发上坐起来，朝自己卧室走去。 “我去换个衣服，你一会有事吗李哥？不忙的话我们下楼逛逛。” “你换吧，我没事。” 李哲呈大字型躺下，霸占了整个沙发，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悠悠没关卧室门，衣柜开关的声音就显得异常清楚，顺着过道一路传至客厅，李哲甚至还能听到衣架挂钩碰撞的声音。 默默数着数量，李哲估算着，就这一会儿试换的衣服，都得比他所有衣服数量还要多了。 半晌，那声音终于渐渐静了下来，听着趿拉趿拉的脚步声，李哲躺在沙发上侧头望过去。 入眼是一双奶白色的修长小腿，视线上移，是蕾丝边的裙摆。 一件红白相间的连衣小裙子，上头印着许多草莓图案，看上去可可爱爱的，还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 她小脸略微有些婴儿肥，圆圆润润，配上双马尾显得特别娇嫩可爱。 让人很想捏一把。 “怎么样？好看吗？我还没怎么穿过连衣裙。” 被白丝包裹着的膝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林悠悠有些忐忑。 “还刑吧，跟个小朋友似的。” “这叫甜妹风。” 林悠悠指尖捋过发丝，顺着马尾一路滑了下来，原地转了两圈。 这件小裙子原本勉强能遮住膝盖，经她这么一转，裙摆飞扬间隐约能看到白皙滑嫩的大腿。 被袜口微微勒住的那种。 李哲别过目光，稳定心神：“确实还挺甜美的。” “甜妹！么诶妹！” 林悠悠轻轻跳起，哒哒两声落地，换了个站姿，跟个美少女战士似的指向李哲，纠正着他的发音。 “好的，甜妹。” 李哲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又望了几眼，忍不住抿了抿嘴。 真想问问张三这腿该判几年。 别的不说，林悠悠的腿还是很能打的，一整个堪称完美的漫画腿，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又很瘦，修长匀称，比例甚妙，从大腿到脚踝，基本挑不出刺。 很好看。 那种想要摸一下的好看。 林悠悠马尾晃了晃，哒哒哒的跑去拿手机：“你带钥匙吧，我就不带了。” 接着又四下望了望，思索着还有什么遗漏的，好让李哲一并带上。 小裙子好看是好看，唯一不方便的点就是没口袋，她的小挎包和这件裙子风格又不太搭，手持一个手机就已经是负重的极限。 “哦对了，还要再带一包纸巾。” 林悠悠迈着小碎步去取了一包餐巾纸，塞进了李哲口袋里。 “带这个干啥？” “你带着就是了！” 林悠悠不想跟他多解释，顺手又塞了一个小管子进去。 “这又是啥？” “口红，先放你这。” 林悠悠环顾一圈，发现想带的东西还挺多，但李哲的小口袋已经微微鼓了起来，没剩下多少空间了。 “你现在怎么都不背包了？以前不是走到哪都背个双肩包吗。” 咕哝一句，林悠悠开始挑鞋子。 她记得以前李哲只要出门就必背包，铁打的书包流水的衣，双肩包才是本体。 那时候和李哲出门，什么都不用带，因为他肯定会全都准备好。 雨伞、纸巾、充电线、零食、矿泉水……甚至还有充电宝和一小盒硬币。 简直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 “早就不背了，背个包出门太累。” 李哲穿着鞋子用力踩了踩，将脚后跟踩了进去：“而且他们说我背个书包像小学生，干脆就不背了。” “小学生多好，夸你年轻呢。” 林悠悠挑了一双小白鞋，此刻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相比李哲这种直接强行踩进去的人，她实在是精致的多，穿鞋时候还要先将鞋带解开，然后再慢慢穿。 本来身材就娇小，现在蹲在地上就跟个小不点似的，李哲望着她脑袋上的双马尾，很想握上去：“那你背吧，你更像个小学生。” 林悠悠穿好鞋，噘着嘴哼了一声，哒哒哒的跑去摁电梯。 李哲在心中默念斩字诀，把门给锁上，站过去一起等电梯。 两人出了楼道，此时微风和煦，阳光正好。 既没有晌午那么炎热，也没到晚上那般清冷，正是昼夜温差的中间值，偶尔还能感受到那抹不愿离去的春末余风。 一下就能拂去许多烦恼。 林悠悠今天不仅穿的像个小朋友，走起路来也像个小朋友，一路踩着自己的影子前行，蹦蹦跳跳的，元气满满。 李哲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你想要去哪儿逛？” 既然她提出来要出门逛逛，想来是有着明确目标的。 听到李哲的问话，林悠悠转了个圈儿，裙摆和发梢随着风儿微微扬起，负手在他身边倒着走，步伐轻快。 “去天隆广场逛逛，那里不是有大商场吗？我要买些东西，顺便再买点菜。” “买菜？” “对啊，那里好像有个生鲜超市，晚点我们去逛逛。”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哲一把拉住林悠悠的手腕，防止她被路边凸起的树池围牙给绊倒，皱眉道：“好好走路。” 林悠悠噘着嘴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继续倒着走。 见说不动她，李哲叹了口气，有些弄不懂现在小孩脑子里的想法，继续着先前的话题：“你买菜是要做饭？” “不然呢，难道买回去种吗？” 林悠悠面露疑惑，无法理解李哲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外卖基本都重油重盐，吃多了不健康。” 李哲不在乎什么健不健康的，好吃管饱就行，反倒是对林悠悠的厨艺有些忐忑。 印象里，她可不是什么下得厨房的选手。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我怎么都不知道。” “哎呀你放心吧，毒不死你。” “......”李哲沉默。 现在饮食的底线已经这么低了吗？毒不死就算合格？ 不过看林悠悠兴致冲冲的样子，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开口去打击悠大厨的热情，只是暗自决定一会要买点速食回家，省的大晚上饿肚子。 …… 天隆广场是一个很大的商业综合体，离小区很近，步行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脚程，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看到了商场的轮廓。 林悠悠早早打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上面有一页密密麻麻的清单，都是这几天住下来，她觉得还需要添置的东西。 李哲倒是没什么想买的，此行只是单纯陪林悠悠过来逛逛。 反正他白天也很少工作，就算坐在电脑前面硬写，也写不出来多少东西，平白折磨自己罢了。 “今天是工作日吧？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商场内人声鼎沸，林悠悠原以为工作日会比较清净，结果像他俩这样的无业游民居然还不在少数。 “是啊，白花花的...” 李哲带着批判的精神，以及严谨的学术态度，认真研究着她们到底会不会冷。 林悠悠见状咬了咬牙，暗暗瞪他一眼，突然指向前方：“李哥你看！黑丝！” 李哲立马转头，将视线挪了过去，顺着林悠悠的指尖快速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大毛腿。 腿毛密布的那种，就跟穿了条毛裤似的。 那哥们儿在茫茫人海中也察觉到了李哲的目光，还冲他笑了笑，非常礼貌。 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李哲黑着脸转回去，一扭头就看到林悠悠小脸紧绷，‘库库库’的憋着笑。 “......谎报军情是吧？” 被李哲黑着脸质问，林悠悠得意地很，拽着他往前走。 “你既然这么喜欢，不如自己穿一个，到时候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还可以多借你几条......我听说男人会穿上瘾的。” “......？” “你不是爱看吗？” “我不爱看。” “你都走不动道儿了！” “......” 两人嘟嘟囔囔的走了一路，李哲看着前方的电扶梯，当即使出话题转移大法：“喝不喝奶茶？” 林悠悠刚想继续谴责李哲，就被他一句话打断了施法，懵懵的眨巴着眼，气势也跟着弱了下去： “......那，那我要三分甜的。” 第二十三章 宣示主权（求追读、收藏、评论） “......那我要三分甜的。” “走，我请你。” 李哲大手一挥，搭在林悠悠肩膀上，架着她踏上去往负一楼的电扶梯。 两人刚上去没多久，就有一个外卖小哥紧随其后，在扶梯上一路狂奔，嘴里嚷着：“借过借过！让一让！” 李哲闻声扭头，一把揽过林悠悠，避开了那蛮牛般的冲撞。 被他突然拥进怀里，林悠悠呼吸一滞，俏脸发烫，心跳怦怦。 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小脑袋贴着李哲的胸口，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心跳声。 “你抖什么？”察觉到林悠悠在微微颤抖，李哲有些奇怪。 “没，没抖啊。” “啊？”细细感受了一下，李哲皱了皱眉：“你明明在发抖啊，怎么？你很冷吗？” “可，可能吧...” 林悠悠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长长的马尾晃个不停。 “都打颤了。” 李哲抬手在她额前探了探，好像是有点发烫。 “你这些小裙子还是等天热了再穿吧，一会奶茶我给你点杯温的？” 小悠唯唯诺诺：“都行...” 两人下了电扶梯，勾肩搭背的继续往前走，林悠悠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偷偷瞄向一旁的李哲。 “那个…...李哥。” “怎么了？” “我们这么走，是不是不太好...” 顺着她的目光，李哲看向搭在她肩头的手：“怎么不太好？” “就...有点像街溜子...” “？这叫兄弟情谊，怎么能被你说的那么粗鄙不堪。” “......” “好松弟都系酱紫走路的啦，悠悠哥～” “......” 林悠悠张了张嘴，有些跟不上他的频道，索性不说话，一路走的像是被挟持了一样，无奈又无助。 好在已经快走到奶茶店门口了，李哲撒手止步，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点单。 原本是打算给小悠点杯热奶茶的，但她突然又临时变卦，要了杯去冰的草莓果茶。 李哲不爱喝带料的，点了个啥也没加的奶绿。 两人下了单，在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客流量太大，狼多肉少，没剩什么空位，兄弟俩只能紧挨着坐。 “话说你一会儿要买啥？” 百无聊赖，李哲望着来往路人，随意找着话题。 林悠悠举起手机，给他看自己的备忘录，里头记着她此行的目标清单，林林总总有不少条。 “拖鞋...你不是有拖鞋吗？” 望着清单，李哲愣了愣，原本他以为是林悠悠是来补充物资的，但现在才发现，上头列着的许多东西家里都有。 “可是你买的拖鞋也太丑了点。” 林悠悠无情吐槽，丝毫不留情面。 李哲：“......所以你一天到晚光着脚跑来跑去，就是因为拖鞋太丑了？” “那倒也不是，我就是单纯......是的！是这样子的！” 感受到李哲嫌弃的小眼神，林悠悠立马改口，抬头挺胸跟小朋友宣誓一样： “如果我有一个可可爱爱的拖鞋，我一定每天都穿着它跑来跑去！” 李哲懒得与她辩驳，继续看着清单。 浴帽，笔记本，墨...... 李哲撇过头：“笔记本？写日记用的？” 小悠：“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你写日记吗？” 李哲：“我不写，你写日记吗？” 小悠：“我也不写。” 李哲：“那你还要买笔记本？” 小悠：“我拿来画手稿。” 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李哲继续往下看，一边看一边读，却怎么也读不通顺。 “墨水，和……呃，墨水...和...纸胶带？” 墨水和纸胶带...李哲又嘀咕了几遍：“纸胶带是什么？” 林悠悠：“......和纸胶带。” 她还特地看了一眼，这两个词中间明明标着逗号，却被李哲这个大瞎子直接无视了。 “对啊，这不是墨水和纸胶带吗？” 林悠悠：“......大哥，这是墨水，和，和纸胶带。” “......” 对着茫然的李哲好一通解释，甚至还打开了它的百度词条，林悠悠才终于向他解释清楚了什么叫‘和纸胶带’。 一种以和纸为基材，黏性不高，上面有各种花纹图案的，贴纸一样的胶带。 在理解了和纸胶带的概念和用处后，李哲更迷茫了：“那为什么不直接买贴纸？” “......” 林悠悠生无可恋的望着前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在店员及时替她解了围，终于喊起了他们的取餐号。 “我去拿奶茶。” 林悠悠站起身，马尾一晃一晃的朝着柜台跑去，她在人海中往那儿一站，自己就是一道风景。 甚至有点网红打卡地的味道，因为已经有人跑上前搭讪了。 林悠悠取过奶茶，插上吸管刚吸一口，腮帮子还微微鼓着，一旁就有个同样在排队的男生靠了过来。 脑袋一弯，嘴角一斜，那男生倚着柜台凹造型，冲林悠悠要微信。 虽然平日里在熟人面前大大咧咧，但事实上林悠悠和李哲一样，属于资深社恐。 冷漠的拒绝了对方之后，那男生还不死心，继续腻歪着嗓子：“小姐姐，就加个微信嘛，不会......” 不管怎么拒绝，他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林悠悠咬着吸管，已经由尴尬转成了无措，只能僵硬的望向正在逼近的李哲。 弱小可怜又无助。 “李哥......” 小悠细若蚊蝇，下意识的朝着李哥靠去，那男生也注意到了李哲的身影，将目光挪了过来，然而李哲压根没去看他。 “好喝吗？” “还，还好。” “我喝一口。” “啊？...哦...” 愣愣的将自己那杯芝芝莓莓递了出去，李哲吸了一口，冰冰的，酸酸甜甜。 林悠悠双手捧着奶茶站在一旁，脑袋还有些发懵，眼睁睁看着李哲一口喝掉了她小半杯，赶忙拿走，不给他再喝了。 “……好喝吗？” 李哲舔了舔，咂咂嘴，仍在回味：“还不错，挺好喝的。” “喔…” 点了点头，林悠悠眨巴眨巴眼，神色也慢慢缓和过来，这才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为什么要喝我这杯？” “不是你自己递过来的么？” 被李哲这么一反问，林悠悠眸子里不禁又露出几分迷茫。 “我自己递过去的吗？......” “对呀。” 接过自己那杯奶绿，李哲插上吸管：“那还你一口？” 林悠悠望着吸管恍了恍神，眸子里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那股子灵动：“我才不要呢！我自己有。” “不喝拉倒。” 李哲低头猛嘬一口，喝的有滋有味。 再一抬头，方才那个搭讪的男生早已经没了踪影，好像连奶茶都没取就跑路了。 “刚才那人干嘛的？要微信啊？” “嗯。” 林悠悠轻轻点头，不太想多提此事。 她不是没遇过搭讪，但像这种被拒绝后还要再继续纠缠的，总是会让她感到深深的尴尬与无措。 低头讷讷的喝着果茶，林悠悠紧紧跟在李哲身边，时不时瞧他一眼，越想越不对劲。 她琢磨一阵，突然抬起头。 “李哥。” “嗯？” “你刚才…是在宣示主权吗？” 第二十四章 你不会喜欢我吧？ “你刚才...是在宣示主权吗？” “噗，咳咳...” 李哲刚吸一口奶茶，被她一句话整呛住，肩头颤抖着咳嗽了半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宣示主权。” 李哲抹了抹嘴，又清清嗓子，刚才那口奶茶给他呛的脸红脖子粗，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那你喝我的奶茶？” 林悠悠抬眼望他，眸子里有莫名的神采，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着吸管的嘴角也微微上翘。 “这不是尝尝味道么，再说了，那是你自己递过来的。” “是你先说要喝的！” 林悠悠的脑子已经彻底转过来了，早就没了方才的迷糊劲儿，大声反驳，理直气壮。 “嘘，小声点，女孩子家家在外面要注意形象。” 林悠悠冷哼一声，已然看破了李哲的惯用伎俩：“你又在转移话题了，李哥。” “......” 躲是躲不掉了，李哲准备正面硬刚。 “好兄弟有福同享怎么了？以前你也没少喝我可乐冰红茶。” “那我不管，我们这性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喝个水还能分性质了？你是不是还要写个论文？” 听他在那瞎抬杠，林悠悠倒也不恼，笑吟吟的挽上去，像跟闺蜜逛街似的挽着手走： “我那是口渴，你刚才是在宣示主权。” “我宣示什么主权了？” “你......” 林悠悠支吾两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噘了噘嘴：“反正你把他气跑了。” “我那还不是为了给你解围？” 林悠悠哼唧两声，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照你这么说，那你以前也是宣示主权。” 林悠悠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怎么宣示主权了？” “以前在篮球场，我那么多小迷妹来送水，结果都被你吨吨吨喝完了，你都气跑多少人了？哥们单身这么多年，你得负全责。” 林悠悠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全责就全责。”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喝，怎么啦？”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旁，步调之一致，宛若镜像。 漫无目的地走了好长一圈，林悠悠贝齿轻咬，胸中鼓起一口气：“你......” 李哲：“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 林悠悠懵了一下，脸色瞬时变得羞红：“我瞎了眼了喜欢你？” 李哲长舒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对兄弟起了歹念呢。” “......” 挽着他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林悠悠抬起头，人畜无害的望着李哲，声音冰冷莫得感情： “我想掐死你，算吗？” “......” 李哲干笑两声，指了指前面的店：“浴帽，你不是要买浴帽么...” 唉。 叹了口气，林悠悠暂时打消了心里头的想法，两人走进店里，渐渐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购物上。 “这个怎么样？” 随便拿了一个浴帽，林悠悠又将一个干发帽套在头上，白白的，上面还有两个兔耳朵，被她竖起来揪了揪。 “看着挺厚实的。” “......我问你好不好看。” “还行啊，挺可爱的，但是这俩耳朵是不是不太好洗？” 李哲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兔耳朵，仔细的研究着它的针脚：“这个缝的应该还挺牢的。” 挠了挠头，林悠悠不懂为什么李哲总是能将关注点找的那么清奇。 目光一扫，林悠悠眼睛一亮，弯腰拿起一双兔子拖鞋：“这还有兔兔的拖鞋，感觉像是一套。” 李哲闻声望去，她手里拿着一双白色的兔子拖鞋，毛茸茸的，还有一对大耳朵。 看着确实是挺可爱的，但是...... “不是马上就要夏天了吗？这个会热的吧。” “我乐意！就你话多。” 林悠悠抱着兔兔套装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 “诶，李哥，给你买双这个吧。” 很快，林悠悠又发现了新的目标，李哲将视线看了过来，看到了她手上的两只小鲨鱼。 接过其中一只，李哲翻来覆去看了看，觉着有些奇怪：“这是啥？玩偶吗？” “什么玩偶，人家是拖鞋。” 林悠悠将鲨鱼嘴掰开，把手伸了进去：“jiojio从这里穿进去，不可爱吗？” 李哲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你就不怕有人试穿过吗......” “……” “……” 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林悠悠暗下决心，以后出门逛街绝对不带着李哲一起。 “我这是刚拆开的新的！” 手在里头掏了掏，林悠悠将填充纸取了出来：“看到没？这个都还在里面呢。” 李哲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前一个话题：“可是马上夏天了。” “我知道，小李同学不用再提醒我了。” 翻了个白眼，林悠悠找了个小货篮，将看中的几个小家伙各找了一个全新封装的丢进去。 “前面应该还有那种夏天的凉拖，我们去看看。” “那你还带着它们干嘛。”指了指篮子里那两双毛拖，李哲有些费解。 “囤着，等冬天穿。” “...…大姐，冬天才过去没多久。” “请你住口。” 林悠悠小手指着他，真想给这个人形拔草机禁言365天。 “李哥，你知道吗，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像一个高冷男神的。” “那要是说话呢？” “说话的话......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 两人一路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售卖凉拖的货架，林悠悠一边挑选着，一边继续念叨： “李哥，你单身真是有原因的，就你这张嘴，什么女人都得给你说跑了。” “你不是女人？” 闻言，林悠悠诧异抬头：“我在你眼里竟然算女人？” “好兄弟，不要在乎那么多细节。” “那不就是了。”林悠悠睫毛颤了颤，视线漫不经心的在货架上扫动： “你们不是爱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吗？我要是跑了，你就得过过过儿过过的生活了。” “你这过儿的生活……有小龙女吗？” 林悠悠斜了他一眼：“有尹志平。” “那不行。”李哲连连摇头，杀气腾腾：“我会一刀劈了他。” ntr必死！ 林悠悠轻笑一声，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这个好看吗？” “这是狗？” 望着上面的图案，李哲看着眼熟，却又记不起来叫什么。 林悠悠点了点头，跟他科普：“大耳狗，玉桂。” “嗷，有印象。” “好看吗？” “还行啊，挺好看的，那个云我看着也挺好看的。” 林悠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将他口中的那朵“云”拿了一双下来，白白的，像一朵棉花。 捏起来也软塌塌的，踩起来应该很舒服。 “我想试试。” “你试呗。” 林悠悠四处望了望，见附近没什么顾客，便弯着身轻轻褪下一只鞋来，单脚站立着准备试试效果。 见她有些踉跄，李哲上前两步替她扶着，眼瞧着白丝小脚踩进一片白云里，甚是契合。 jiojio在云朵上用力踩了踩，似乎是感受到了那抹毫不遮掩的灼灼目光，脚指头携着羞意缩了缩，有些躁动不安。 奇怪，明明在家也穿拖鞋，怎么突然变得好奇怪... 林悠悠俏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红霞，默不作声地换回了自己的小白鞋。 “就这个吧，我感觉挺舒服的，而且......李…李哥...…” “怎么了？” 林悠悠说到一半，愣了愣，抬手指了指鼻子：“鼻血…你流鼻血了......” “草…” 望着面前那一大筐拖鞋，李哲现在只想一头扎进去，把自己就地掩埋。 第二十五章 看谁的脚？ 幸好出门前带了包纸巾，虽然这并不是带它的本意，两人手忙脚乱的，总算是将血给堵住了。 李哲仰着头，神情比方才那只小脚还要窘迫。 望着他的样子，林悠悠眸子亮晶晶的，忍不住发笑，虽然此刻自己耳根也还红着，但这并不影响她阴阳怪气。 “李哥，你怎么突然就流鼻血了啊？” 面对她的明知故问，李哲吃个闷亏，瓮声瓮气：“你问鼻血啊，问我做什么。” “哈哈哈哈......” 一手挽着李哲，一手挎着购物篮，林悠悠时不时抬头，望着那团纸巾，还有李哲吃瘪的表情，就觉得身心舒畅。 “你笑什么？” “我想到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林悠悠眉眼噙笑，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儿，她忽的又抬头，笑吟吟不怀好意：“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 李哲冷哼一声：“屎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有什么癖好了？” “你喜欢......” “喜欢什么？” 林悠悠咬了咬牙，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晕又偷摸爬了回来，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 “嗯？喜欢什么？说啊？” 见她支支吾吾不出声，李哲冷笑一声，拿捏得稳稳的。 以林悠悠那极易害羞的性子，嚣张归嚣张，但真要说起来，她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看不惯李哲狂妄的模样，林悠悠指尖一掐，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这怎么说不出来还打人呢？气急败坏。” “你才气急败坏！” 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李哲真真儿觉得逗她特别有意思。 “那你说，我喜欢啥了就‘这种癖好’？” 林悠悠皱眉瞪着他，有些羞恼，哼了一声将视线瞥到一旁：“你喜欢我的脚。” “啥？” 林悠悠停住脚步，扭过头来，小眼睛直直的瞪着李哲，耳根更是红的滴水。 她胸脯一股一股的，这次是卯足了劲：“你喜欢我的脚！” 说出来了，好像也就这样。 林悠悠轻哼一声，趾高气昂。 “可不兴乱说哈...” 察觉到周边有目光聚来，李哲揉了揉鼻子，甚是尴尬，声音也跟着消退的气焰一起降了下去：“你这是在污我清白。” “你都流鼻血了。” “这是天气干燥，上火，懂吗？” 林悠悠笑吟吟的望着他，递了一个“骗鬼去吧”的眼神。 李哲还在找补着：“而且我这几天都没睡好，我那作息你是知道的，流鼻血很正常。” “真的？” “真的，我经常流。” “经常流…”林悠悠一脸狐疑：“那你之前...都是看谁的脚？” “……” 沟通不下去了。 李哲黑着脸往前走，林悠悠快步跟上，像个小风铃似的哈哈笑个不停。 沿途还瞥到一个印着小恐龙的拖鞋，顺手就拿了一双。 嗯，看着还挺适合李哥的。 凶凶呆呆，可可爱爱。 …… 两人结了账，将袋子交由李哲拎着，又找到一家文具店钻了进去。 李哲已经很久没有逛过文具店了，在他的印象里，文具店就是开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除了各类文具以外，更多的还是卖零食。 不过这种开在商场里的文具店就不一样了，他们价格更贵，货物更杂，卖的也更花。 一个文具店，也卖盲盒。 除了普通的玩偶盲盒，还有文具盲盒。 李哲随便拿了一个看看，售价几十块钱，里面是随机的一款水笔，据店员介绍，还有可能开到隐藏款。 李哲问什么是隐藏款，店员说上面的印花不一样，隐藏款的印花比较好看。 有点不太理解的摇了摇头，李哲将文具盲盒放了回去，跟上林悠悠的步伐，小声吐槽着万物皆可盲盒。 对此，林悠悠表示人生如此艰难，生活如此枯燥，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随机与惊喜，来点缀一抹光亮。 盲盒就是那份薛定谔的惊喜。 然而当李哲问她要不要买一个试试的时候，林悠悠却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狗都不买。 好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小悠头发一扬，从李哲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按着早已列好的清单开始扫购。 相纸、笔记本、各种颜色的墨水，还有李哲先前从未见过的和纸胶带。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很正经，可当它们加在一起，突然就感觉有些不正经。 ...... 默默跟在小悠后面，李哲望着她的双马尾在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不止一次的升起想将它们握住的冲动。 好歹是忍住了。 以前上学那会儿，他坐在林悠悠后桌，闲着没事就老爱玩她头发，指尖绕着发梢打转儿。 有时候还有更过分的，比如把肩带弹得嘣嘣响...... 不过也就他能碰，换做别人乱来，林悠悠当场就哭，她小时候是个小哭包，真真是三秒落泪。 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一哭就要道歉，在班会课上做检讨。 不仅检讨，回头李哲还会找个机会给人打一顿。 瘦的跟柴似的，打起架来却异常凶猛，给人熊孩子打的嗷嗷叫，硬生生打出了心理阴影，往后看到林悠悠都绕着走。 ...... “又发什么愣呢？” 小手在李哲眼前晃了晃，林悠悠已经结完账了，拎着个袋子眨巴眨巴望着他。 “哦，没什么，想了点事情。” 李哲回过神来，望了望她手里的购物袋，接过来帮忙拎着：“你买好了？” “对啊，走吧。” 两人离开文具店，林悠悠轻轻挽住李哲：“李哥，你还是赶紧调整下作息吧，要注意休息。” “怎么又开始聊这个了。” “我就是看你最近老走神，提醒你一下，感觉你精神状态很差。” “没有，我活泼的很。” 林悠悠自知劝不动他，将话题转开：“我们是不是还要买些餐具？” “对。” 家里厨具一应俱全，唯独没有碗筷，老房子里倒是有一些，不过搬家时候没带过来。 并不是因为行李塞不下了，也不是因为易碎，而是林悠悠之前听她闺蜜说过，搬家时候不要带旧碗筷，说是奔个好彩头。 所以都被林悠悠丢了。 李哲不怎么讲究这些忌讳或是彩头的，但反正总共也没几个碗，丢就丢了，不心疼。 第二十六章 考验干部？ 两人在商场上又逛了一圈，除了碗筷之外，还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零零散散也塞满了好几个购物袋。 看李哲快拎不下了，林悠悠当即表示今天的购物就到此为止吧，再去买些菜就收工回家。 李哲已经走不太动了，听到接下来是要去买菜，就更不想动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说服林悠悠的理由，劝她下次再买菜做饭，结果好巧不巧，还遇到一个储物柜。 林悠悠大喜过望，帮他把所有东西都给存了进去，蹦蹦跳跳的朝着生鲜超市进发。 李哲生无可恋的跟在后面，不理解她到底是哪来的精力，小小的身躯能隐藏这么多能量。 不像他，一下午逛完，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 生鲜超市。 这个点来买菜的年轻人很多，大多都是附近刚下班的打工人。 如果住得再远一些的话，除非是顺路，否则基本都是直接点的外卖，或者在离家更近的其他超市里买。 相比农贸市场，没有逛早市习惯的年轻上班族们还是更习惯在超市里买菜。 这种习惯的养成有诸多因素，生活节奏快、没有太多富余时间是其中之一，然而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省心。 在超市里买菜，不用讨价还价，也不用担心缺斤少两，更不会因为不懂门道而在质量和分量上吃闷亏。 货架里的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更不会看人下菜碟。 而比起寻常超市，专门的生鲜超市不论是在菜的品类上、还是在菜的质量上，又都有着较为明显的优势，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成为年轻人里的一股新风潮。 …… 林悠悠挎个小菜篮在挑拣蔬菜，明明打扮的很可爱，但当她往货架旁一站，那股认真的劲儿，就显得特别的...... 贤惠？ 李哲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词汇来形容，就是觉得这状态很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焯，不对劲。 李哲精神一抖，被自己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不对劲不对劲，这到底是是哪里出了问题。 先前的错觉只是馋人家身子，现在这错觉越来越离谱了，李哲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最近睡眠不足的原因。 大脑得不到休息，已然是神志不清了。 …… 随便挑了几个土豆、青椒、西红柿，又拿了点青菜，林悠悠望着货架轻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李哥。” “李哥？” 见李哲迟迟没回应，小悠扭过头，这才发现他又在原地发呆，神情恍惚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哥最近真的很爱走神。 整日心事重重的，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她常听说，文艺工作者容易抑郁，因为他们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尽数给了角色。 林悠悠不知道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真，但李哲曾经是个非常阳光活泼的人，如今却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灰霾，虽然表面上并无很明显的出入，却总有股子说不出的沉闷。 冲他挥了挥手，见李哲仍没反应，林悠悠悄悄靠了过去，踮起脚凑在他耳旁细语：“前面有黑丝！” “哪儿？” 李哲脑袋晃了晃，一下就恢复了清醒，目光四处搜寻着，却又扑了一场空。 一扭头，正好对上林悠悠鄙夷的小眼神。 怎么会有人在同一个坑上连摔两次？ “别发呆了，过来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菜。”林悠悠拉着李哲往货架边上走， “你知不知道谎报军情是何等大罪？” “哪有谎报军情，我只是看花眼了。” 林悠悠站定身子，一对膝盖碰了碰，轻轻摩擦，有些扭捏：“黑丝没有...白丝...要看吗...” “......” “那要不…我回去换给你看？” 李哲稳了稳心神：“别来这套嗷，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林悠悠四处瞄了瞄，轻轻抬脚，怯生生道：“那...那你是想看脚脚？” ...... 砰！ 李哲感觉自己脑子又在冒烟。 但是好歹还残留了一分神志与清醒，让他成功捕捉到了林悠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脸色一瞬间变得正直起来。 “我看你脚干什么？都说了我没那癖好。” “真的嘛？” 林悠悠俏生生地望着他，还没等李哲回应，自己就已经先破了功，当即表示装不下去了。 一脸无奈的望着她，导师李哲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演技拙劣，我觉得不行。” “真的这么拙劣吗？” “真的。” “李老师真的很严格哦。” “确实。” “可是你耳朵都红了耶...李哥。” “……” 李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劝你说话前，还是先照照镜子。” 林悠悠愣了愣，刚好旁边有一墙镜子，停下来照了照，这才发现自己耳朵比李哲还红。 将头扭向别处，林悠悠轻哼一声：“我这是热的。” “那我也是热的。” 看着这个连理由都要抄袭自己的人，林悠悠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决定剥夺他的点菜权利，径直朝着肉类区走去。 …… 将话题岔开，林悠悠一边走着，一边碎碎念叨：“这要是逛菜市场，还能再掰点葱姜蒜带着......” 李哲听着有些诧异：“你还逛过菜市场？” “之前天天跟我妈去买菜，你以为？” 察觉到李哲的目光，林悠悠侧头看他一眼，将下巴扬起几分：“一会儿回去给你露两手，我现在可是行家。” “真的？” 李哲将信将疑，林悠悠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想吃佛跳墙。” “......这个不行，换一个食材稍微简单点的。” “那吃文思豆腐。” “......” “咦，怎么不走了？” 李哲撇过头，发现林悠悠正站在原地，绷着个小脸瞪他。 “这个你也做不了吗？” “你就不能点些正常的吗！” 李哲摸了摸鼻子，感觉很是委屈：“不是你说的想吃什么随便点吗...” 看着他那张脸就感觉心烦，林悠悠挎着菜篮往前走，经过李哲身边时狠狠踩了他一脚。 “嘶~” 这女人指定是来亲戚了，今天这么暴躁。 李哲吸着凉气跟上去：“那我吃点家常菜，番茄炒鸡蛋，青菜豆腐汤......话说你会烧荤菜吗？” 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林悠悠轻哼一声，声音略有缓和，但仍旧带着股未消退的小脾气：“太难我可做不来。” “那就...小炒肉？” 又哼了一声，林悠悠小脸一扭，不搭理他。 虽然没搭理李哲，但她还是去买了一条五花，还要了一根通心大筒骨，准备拿回去煲汤。 接过那一袋五花，林悠悠这才看向李哲，恶狠狠道： “你要是吃不完，我就打死你！” 第二十七章 阴险狡诈李小哲 “你要是吃不完，我就打死你！” 林悠悠嗷呜嗷呜的，像个张牙舞爪的小恶龙，一股子奶凶味儿。 恶龙凶萌至极，李哲瑟瑟发抖，当即伸出四根指头对天起誓： “我发四，肯定给你吃完，别说吃了，到时候碗我都给你舔干净，还省的你去洗。” “咦~你好恶心。” 林悠悠一脸嫌弃的侧过头，不想理他。 然而等她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刚刚发完誓的李哲已经站在速食区冷冻柜前，开始采购物资了。 水饺、汤圆、小包子......看他那挑选的速度，显然是早有预谋。 静静地看着他选购了一阵子，林悠悠将李哲手里的那一大袋速冻水饺拿了过来，望了望。 玉米猪肉馅的。 好吧，这么多年，口味还是没怎么变。 “你买这些做什么？” “晚上吃啊。” “......晚上我做饭。” “对呀。” 还对呀？林悠悠气不打一处来，开口质问：“你是对我的厨艺有什么质疑么？” “没有没有。”李哲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 “......那你是觉得我喂不饱你？” “啊？” 李哲动作一顿，林悠悠自己也愣了愣，别过头去：“没什么，我是说，你要是饭量大的话，我可以多煮一点。” “不是，我那不是熬夜熬的晚嘛，带点回去当夜宵吃，饿了垫垫肚子。” 林悠悠将信将疑：“真的？” 李哲连连点头：“真的。” 望着表情真切又诚恳的李哲，林悠悠总觉得他在骗自己，但又找不到证据。 “那我晚饭要给你多煮一些吗？” “不用了，你少煮一些。” 察觉到林悠悠目光不善，李哲认真解释：“常言道早饭要吃饱，午饭要吃好，晚饭呢，就要吃少些，这样饮食才健康。” 林悠悠闻言冷笑一声，意味莫名的盯着他：“你昨晚吃了三份饭。” “......” “你就是不想吃我做的饭！” 眉头一皱，林悠悠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狗男人推三阻四的，就是在嫌弃自己厨艺不精。 “没有，绝对没有。” 林悠悠哼了一声，拎着菜篮子闷头往前走，不想再跟他说话。 李哲赶紧把手里的那袋小馒头丢了回去，跟上小气包的步伐：“不是，你听我狡辩...” 大脑急速运转，快码加编。 “你都说了，兄弟如手足，你做出来的饭，那四舍五入就等于是我自己做的，我怎么会不想吃我自己做的饭呢？” 听着他在那胡言乱语，林悠悠气笑：“那你自己做吧！晚上别吃我烧的饭。” “我就要吃。” “我怕毒死你，你吃饺子去吧！” “毒吧，我不怕，你今天就是做个秘制小汉堡，我李某人都给你吃咯。” 林悠悠停下脚步，更加生气了：“我不会做汉堡！” 这狗男人就是不愿意吃她做的饭！整天点一些她食谱以外的东西来刁难她。 “......你会做还得了......” 李哲暗自嘀咕，林悠悠柳眉微蹙，小脸不悦：“你又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就是有点想家了。” 李哲垂着眼，突然有些怅然：“你不是说你做饭是跟你妈学的么，我都好久没有吃过阿姨做的菜了。” 林悠悠母亲叫林红霞，是个传统的家庭主妇，做饭堪称一绝，小时候李哲没少去她们家蹭饭。 后来在林红霞的悉心‎调‌‌教­‎下，家母韩梅梅才终于从只会煮粥的早饭主教，慢慢升级为执掌一方的大厨。 李哲一度认为，家母之所以会成为早饭主教，而不是午饭主教、晚饭主教，或者夜宵主教，单纯是因为...她只会做早饭...... 见他神情突然低落，林悠悠也懒得去分辨究竟是真是假，撇了撇嘴，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揪了揪他衣角。 “别难过了…我还是稍微学到了些的，可以做给你吃。”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李哲确实很少回去了，寒暑假似乎也经常留给了兼职。 至少在林悠悠的印象里，只有过年那几天才能偶尔见到李哥的身影，而且由于大家都要走亲戚的缘故，基本上也没什么交集。 李哲闻言抽了抽鼻子，缓缓抬头，一脸恳切与感动：“谢谢，那我能再带两桶泡面吗？” “......” 林悠悠气的扭头就走。 这狗男人，真是一个字都不应该信他的！ 李哲赶忙再追上去：“嘿嘿，我这不是大半夜码字老是会饿嘛......” “码字，还码什么字，你去演戏多好啊，保准能拿个小金人。” 林悠悠讥讽回去，但路过货架时，到底还是拿了两桶泡面丢进筐里：“少吃点泡面，过几天等我闲了，给你包点饺子放冰箱里。” 李哲当即给她竖起大拇指：“您真是我亲哥。” “谁要做你亲哥。” 林悠悠呸了一声，拎着篮子去自助结账，等她扫完商品码，李哲第一时间抢着把单买了。 “我出钱，你出力，以后咱都不用点外卖了，自己在家做，健康饮食。” 林悠悠静静地看着他在那装拣，抱着手眉毛一挑：“你想得美，我还天天给你做饭不成，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那我来做，我们单双轮休。” 小悠闻言顿时急了：“不许你进厨房！” “我们房租都是平摊的，厨房那是公共区域，凭啥不让我进？” “我不管，就是不许你进，回头你把厨房弄炸了怎么办？” “......大姐，我只是不会做饭，又不是不会用煤气。” “那也不许你进，反正你做菜也是浪费食材。” 李哲不服气：“我自己花钱买的食材，浪......” 林悠悠不想听他废话，赶紧打断了他：“你出钱，我出力，不许你浪费！” “好，成交。” 李哲不再纠缠自己能不能进厨房这档子事，答应的干脆利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不许反悔啊，谁反悔谁是小狗。” “......” 莫名其妙又被他诓了一次，反应慢个半拍的林悠悠狠狠剐了李哲一眼，气得不想说话。 她已经发现了，在这种快问快答式的交锋中，她在李哲跟前是讨不到半点好。 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带进沟里。 以后说话都得过过脑子，不然哪天被卖了还得给他数钱。 阴险狡诈的李小哲！ 第二十八章 我也觉得很可爱 将储物柜里的东西也都尽数取了出来，由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再加上已经逛了一下午了，两人都有些累，便拦了辆车回去。 “青湖大郡，师傅。” “就前面那个是吧？” “嗯对。” 司机师傅抬眼看了看后视镜：“你们坐后面也要系安全带的，晓得吧？” “哦，好的。” 闻言系上安全带，李哲侧过头，给林悠悠也系上。 系安全带的途中，余光还瞥到一双不安分的小脚在来回转动。 “怎么，脚酸？” 点了点头，林悠悠一坐下之后，疲累顿时就涌了上来，连说话的劲头都少了许多，只是兀自转动着脚踝。 如果不是因为在出租车上，又穿着裙子，她甚至想把腿架起来揉上一揉。 “给你捏捏？” 林悠悠望了他一眼，下意识的把脚缩了缩，一脸警惕地摇了摇头。 察觉到她的眼神，李哲暗自无语：“我真不喜欢脚......” 林悠悠小眼睛望着他，仍旧一脸的不相信。 李哲还想再说些什么，车已经开到小区门口了，司机打表结账，递了个收款二维码过来。 “师傅，能帮忙开进去吗？” “开不进去的，就在这边下。” “就一点点路，师傅。” “开不进去。” 李哲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扫码结账，再把所有袋子一并拎上，率先推门下车。 不过还没等他跑到另一侧，林悠悠就已经自己推门下来了。 非常的独立自主。 伸伸手，哑巴悠终于开口：“我帮你拿一些吧。” “不用，我拎着就行，一会你去开门摁电梯。” 两人一路走回2号楼，等电梯的空档，李哲侧过身子，拱起腰，将嘴努了努：“钥匙在我裤子左口袋。” 林悠悠将手探进去摸了摸，摸出来一包餐巾纸，又摸了摸，摸出来一副耳机，再摸摸，一根口红。 又将手伸进去，晃了晃，结果掏了半天，啥也没捞着。 ...... 蹙着眉，林悠悠伸出一根指头来，将口袋扒开，小脑袋凑过去望了望，又懵懵抬头：“没有啊。” 李哲一脸无奈，已经不想去吐槽她了。 这小脑袋瓜呆呆的，怎么连耳朵也不太好使。 “裤子口袋，不是衣服口袋。” “哦...” 林悠悠这才反应过来她翻的是外套口袋，吐了吐舌头，把手上攥着的那一大把东西又重新塞了回去。 刚准备拿钥匙，电梯到了。 “算了，先进电梯吧。” 两人上了电梯，林悠悠摁好楼层后，探手进他裤兜里摸索，李哲今天穿了个牛仔裤，口袋又窄又紧。 “你这也太小了。” “所以只能放钥匙啊。” “摸不到...” “你不要整个塞进去，你用两根指头就够了。” “我试试...”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看上去甚是年轻的大姐姐站在门外，静静地望着两人，大概是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迈进来。 林悠悠弯着身子，小手正挤在李哲裤兜里，两人一起转头，三道视线对望着，彼此都很安静。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哒哒哒...’ 一旁有小跑声传来，那名陌生大姐姐当即靠了过去：“妞妞啊，我们坐这边的。” “......” 电梯门缓缓关闭，李哲喉结滚动着，微微咳嗽：“……要不还是我自己来？” “闭嘴！丢死人了。” 林悠悠没有抬头，更没去看他，猛地用力将手塞进去，把钥匙掏了出来。 然后拿着钥匙往前站了站，尽量让两人身形错开。 “你就不能放在衣服口袋吗？非要放裤兜里，又深又窄，回头给你缝起来......” 电梯门重新打开，这一次是他们的楼层，林悠悠一边开门，一边碎碎念的抱怨。 李哲打着哈哈，闭着嘴巴不说话。 逛了一下午，终于到家了，将小皮鞋踢掉，林悠悠伸个懒腰，甚是慵懒的朝着沙发走去，然后直挺挺的一倒。 一整个不想动弹。 家，好一个温馨又懒散的字眼。 它好像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不论如何疲累，在开门踏进来的一瞬间，一切都能得到慰藉和解脱。 帮她把新拖鞋拆封，放在了沙发边上，李哲洗了个手，又去倒了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凉着。 “你这些文具我放你桌上？” “好。” 林悠悠将头闷在软趴趴的抱枕里，声音也闷闷的，有气无力。 不一会儿，厨房又传来高呼：“这些菜哪些要冰着？” 将抱枕挪开，小悠骨碌碌滚了两圈，终于能将视线和李哲对上： “把你的饺子冻起来呀，还有鸡蛋也冰起来，然后...算了，一会儿我来吧，你先放着。” “没事，你说，我来弄。” “不用了，你放那儿就好。” 林悠悠翻过身去，又闭上眼，她有点想揉揉酸胀的脚腕，却又不想坐起身来，正烦躁的纠结着。 这种酸酸的感觉，从脚腕传至全身，让她哪哪儿都不舒坦。 “对了李哥。”林悠悠仍旧闭着眼，声音软酥酥的。 “怎么了？” “我买了一袋米，在保安室，你去拎回来呗。” “行，那你歇着吧。” 没有犹豫，李哲拿起钥匙，穿上鞋就准备出门，林悠悠仰头望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哲问：“还有事儿？” “那个…” 小悠支支吾吾，似乎仍在纠结，她翻过身趴在沙发上，裙口自然垂落着，一对小白兔跟它的主人一起，直勾勾的望着李哲。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营养还不错。 撇过头，李哲嗓音低沉干涩：“我先去上个厕所。” ...... 把该放的水放了，又用冷水糊了几把脸，李哲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一些。 “你刚才想说什么事儿？” “没什么，你去搬吧。” 原本想让李哲帮忙揉揉脚碗的，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妥，还是算了。 不明所以的望着她，李哲挠了挠头：“确定？” “确定！你快去吧，路上小心，那米应该还挺重的。” 林悠悠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目送李哲离开，直到大门彻底关上，这才爬起身来，自己给自己捏脚。 捏了一阵子后，酸痛感终于淡了些。 嗯...闻闻... 将手伸到鼻子边上嗅了嗅，嗯...好像没味道... 还是有点酸...再捏捏... 片刻后，林悠悠一脸茫然的望着地板砖：我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 李哲哼哧哼哧扛着一袋米上楼。 等他到家时，沙发上已经没了林悠悠的身影，倒是浴室里有潺潺水流声传出。 “你在洗澡？” “我在冲脚脚。” 水流声渐渐停下，林悠悠将脚擦干，踩着新买的白云拖鞋踏踏踏跑出来，重新恢复了活力。 “复活了？” “复活了。” 林悠悠抬起一只脚，秀了秀她的新拖鞋：“你挑的这个云真的好可爱。” 白净净的小脚丫子还透着股润润水汽的氤氲，珠圆玉润，有着和它主人一样的微微婴儿肥。 “确实。”李哲目光定了定，附和道：“我也觉得很可爱。” 第二十九章 悠大厨 再度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脚，林悠悠越看越喜欢：“嘻嘻，你的小恐龙也很可爱。” 李哲低下头，比起曾经那双灰扑扑的凉拖，这双小恐龙用它艳丽的颜色，给这枯燥的生活抹上一笔透亮。 像是突然换了一种心情。 这是李哲从未预想过的。 他望着面前满心欢喜的林悠悠，很认真的道了句：“谢谢。” 对此，林悠悠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朝厨房走去：“一双拖鞋而已，快把你原来那双丢了吧，像是从澡堂子里偷出来的一样，丑死了。” “你要做饭了吗？” “是的，少爷。” “要我帮忙不？” 李哲还没来得及靠近，林悠悠就转过身来，顶在厨房门口，冷冰冰的警告他：“不准踏进来。” “......我这不是...想着给你打打下手嘛，反正我也没事干。” “没事做，那你去扫地吧。” “它在扫呢。” 李哲指了指笨笨的扫地机器人，话音刚落，它就把自己成功卡在了柜子下。 “……” “……” 两人面面相觑，李哲挠了挠头，去把愚蠢的小机器人解救出来，顺便设置了一个新的虚拟墙。 等他一切弄好后，林悠悠已经系起围裙，开始备菜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李哲站在门口跃跃欲试的，却又不敢跨越雷池，生怕自己一进去，就给这厨房炸飞了。 “不用，你别来打扰我就好。” 林悠悠还在脑子里努力回忆着流程，才刚想起来一点点，被他这么一打断，又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哦。” 单一个字，却透着浓浓的怨念。 林悠悠撇了撇嘴，侧目看了他一眼，抬手将鬓角碎发撩至耳后： “那什么，你要实在闲得无聊，来帮我切土豆。” “好嘞，怎么切？” 李哲当即握起刀，那架势活脱脱像是要去砍人。 见他这模样，林悠悠就有些不放心，奈何话已出口，只能由着他来：“就切土豆丝就行了。” “好嘞......怎么切？” “......” 小悠捂着额头，纠结着要不要赶他出去。 ...... 在脑中天人交战一番，林悠悠接过菜刀，开始傻瓜式教学演示：“先这样切成片，然后再这样切成丝儿，学会了吗？” “就这呀，交给我吧。” 这不轻轻松松吗？李哲直接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不一会儿。 “切好了。” “这么快吗？” 林悠悠闻声转头，眼中有一抹意外渐渐消退，另一抹意外迅速升起… “你这是啥？” “土豆丝啊。” “你这不是土豆块吗？” “……” 林悠悠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一根先前自己切的土豆丝，又拿起一条李哲切的土豆块，放在一起比对着。 甚至都不需要言语。 左边那根土豆丝儿谦卑的弯下了腰，另一条土豆块直挺挺的站着，眼里没有半分对牛顿的尊重。 李哲咳嗽一声：“男，男子汉...宁折不屈...” “唉，你再切一切吧，也不用像我这么细，稍微能像个丝儿就行。” “好嘞。” 见他再度操刀，林悠悠也是没眼看下去，打算晚上就下单，给李哥买点傻瓜式厨具。 什么切丝神器之类的，统统给他安排上。 油烟机开始闹哄哄的工作，火舌吞吐着，激起滋滋声响，林悠悠像模像样的开始下菜、加料，小脸出奇的认真。 等一碟番茄炒鸡蛋新鲜出锅时，另一头的李哲还在小学生做手工似的，一刀一刀专心切着土豆丝。 “今天就不打汤了，可以吗？” 林悠悠记得先前在超市时候，李哲说想喝青菜豆腐汤，但她觉着做得多了两人可能吃不完。 “都行啊，我无所谓。” 点了点头，将火熄了，林悠悠靠着厨台，拿出手机开始滑动。 见厨房里没了动静，李哲余光扫她一眼：“你是在等我吗？” “没有，你慢慢切，不着急。” “那你在干啥，摸鱼吗？” “我在查小炒肉怎么做。” “......” 小悠眯眼瞧他，很不满意：“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那你别吃了！” 瞪他一眼，林悠悠将流程记了记，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仰着脑袋思索一阵子后，又掏出来重新再看两遍。 如此一来二去的，直到小学生李哲做完自己的手工课作业了，她才刚刚起锅。 李哲切完土豆丝，就站边上静静观赏悠大厨的个人秀，方才炒番茄鸡蛋时他忙着备菜，也没空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林悠悠做菜。 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儿... 在他的印象里，林阿姨她们做饭都是优哉游哉的，不急不缓就把菜给做好了，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那么水到渠成。 像艺术。 小悠做菜就跟打仗似的，火急火燎的下锅，火急火燎的翻炒，又火急火燎的找调料。 手忙脚乱间，还时不时传出惊呼声和懊恼，看的李哲想笑。 笑着笑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渐渐凝固住了。 焯。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一盘小炒肉总算是成功出锅了，虽然过程看着有些坎坷，但卖相似乎……还算不错。 李哲鼻子耸了耸，空气里弥漫着的辣味让他有些想打喷嚏，同时也在不停的刺激着他的味蕾。 见他舔唇咂嘴，林悠悠展颜一笑：“饿了？要不先给你尝两口？” 李哲点了点头，刚准备去找餐具，小悠就已经顺手抄起筷子，夹了两块喂过来。 望着眼前的肉，李哲愣了愣，很是抵触。 开玩笑，我这种猛男怎么可能接受被投喂？ 他刚想说让他自己来，林悠悠又轻轻晃了晃筷子，樱唇微启，声音轻柔：“张嘴，啊~” 李哲不自觉地就跟着她一起啊~，然后一口含住筷尖儿上的肉片。 林悠悠眨巴眨巴眼：“怎么样？” 没有回应，某人大脑还在重启。 “还，还可以。”半晌，李哲嚼了嚼，终于将肉片咽了下去，说完顿了好一会儿，清清嗓子又重新点评：“还行吧，有点淡。” “你外卖吃多了，口味自然重一些，那下次我料再多加点。” 林悠悠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给自己也夹一块尝尝，马尾随着脑袋轻轻摇晃，甚是得意。 勉为其难的打个99分吧！ 多一分怕自己骄傲。 “那你把这两碟都端出去吧，我再炒个土豆丝就可以开饭了，哦对，还有电饭煲插头也可以拔了，回头一起端出去，碗筷什么的...勺子在这边，记得把门带上啊。” 悠大厨有条不紊的给李小二安排着工作，自己则是在炒制着今日晚饭的最后一块拼图。 酸辣土豆丝。 李哲端着菜盘子去餐厅，舌尖在嘴唇上抹了抹，晃悠一圈，又回厨房间里守着。 “干嘛？” 望着眼巴巴的李哲，林悠悠瞥他一眼，不知道他又跑回来做什么。 李哲守在一旁，用下巴指了指锅里的土豆丝。 “这个我也想尝两口。” 第三十章 斩尽相思情缠 “这个烧完就开饭了呀，急什么。” “我就想先在这尝两口。” 林悠悠抬起头，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哲，觉得这人很奇怪。 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 不理他，林悠悠专心炒菜，一边晃着铲子一边转动小脑筋，半晌，她撇过眼神：“你想让我喂你。” 看破不说破，说破就认错。 李哲当即点头承认了下来，不带丝毫犹豫，没脸没皮。 见他承认的如此干脆利落，林悠悠动作一顿，反倒有些愣愣的不知所措起来，旋即板起俏脸：“你想得美！” “没有少爷命，还有少爷病！” 李哲摇头晃脑的，在一旁就是赖着不走，任由她念叨。 林悠悠绷着小脸，抄起锅铲就好想打他：“快出去，不然我‘铛’就是一铲子，打死你！” 恶龙咆哮，大事不妙。 见她俏脸攀上红霞，李哲不再逗她，转身退了出去，顺带把门给关上。 临走了还忍不住咂了咂嘴。 林悠悠蹙着眉，时不时朝外看一眼，心烦意乱的，炒菜思路都不清晰了。 刚才真应该给他一锅铲！ …… 无需多久，最后一盘酸辣土豆丝也成功出锅了，林悠悠端着菜出来，满眼期待。 “怎么样？点评点评。” 李哲视线在三盘菜上扫动，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开始措辞。 “这个…土豆丝切得挺好的。” “鸡蛋……挺黄的。” “番茄……挺红的。” “肉……” 林悠悠揉了揉眉心，抬手打断了他朴实无华的点评：“还是先吃饭吧。” “……哦。” 两人各自端着碗，终于成功吃上了在家做的第一顿饭。 不得不说，虽然林悠悠在烧菜过程中有些手忙脚乱，但这最后结果还是可圈可点的。 三盘菜有咸有淡，两人吃的是有滋有味。 虽然他刚才的点评让人很想掀桌子，但看着李哲很快又开始盛第二碗饭，林悠悠含着筷子，嘴角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翘起。 对于一个厨师而言，做出来的菜能让人喜欢，能看着它们被别人一点一点吃完，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成就感和幸福感的事情。 唔…难道这就是投食的快乐？ “好吃么？” “绝了，我单方面宣布，你就是京海小当家。” 听着他的评价突然高了一个档次，林悠悠失笑：“有这么夸张吗？” “不夸张，你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将电饭煲的盖子盖上，李哲端起那碟土豆丝，往碗里扒了一些：“我跟你说，你这菜烧的，真的有我妈的味道。” 林悠悠歪歪小脑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稍许奇怪：“真的？” “真啊，比珍珠还真，你们不愧是同门师兄弟。” 李哲扒拉一口饭，用力嚼了嚼，再狠狠的咽下去：“没有一个领悟到林阿姨的精髓。” “……” “真的，以前我还以为这是我妈的问题，这么看来应该是林阿姨教学思路有问题，你们这咸中带淡、淡中混着咸的蜜汁味道，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悠悠恨戳戳地将筷子‎‍‎插­进‍­​饭里，瞪他一眼，没几分好气：“子曰食不语寝不言，你闭嘴吧你！” 李哲当即闭嘴，说归说，吃起来真是不含糊，大口大口的，甚是香甜。 …… 两人饱餐一顿，基本都是李哲在吃，林悠悠就简单扒拉了两口，说是还不怎么饿。 虽然没能全吃完，但也所剩无几了，至于李哲先前夸下的海口......林悠悠自然是不会真让他连盘子都舔干净的。 而且李哲已经吃的很多了，结结实实三碗饭，一点不带虚的。 “话说你怎么就吃这么点，不饿么？” 打了个饱嗝，李哲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望着林悠悠收拾碗筷，这妮子今天吃的也太少了些。 “你不知道吗，厨师做菜都是给别人吃的。” 李哲闻言连连摇头：“那我不要当厨师，像个大冤种。” 将碗碟都放进水池里，林悠悠折返回来，拿着抹布又开始擦桌子，李哲已经回沙发上窝着了，还在继续吐槽着：“辛辛苦苦烧半天，全给别人吃了。” “这就是厨师的快乐，你不懂。” “那俺可不想懂，俺就想吃。” 林悠悠笑了笑，倒是没再与他拌嘴，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吃吃吃，都给你吃，我去洗碗了。” 咕噜，喉间滚了滚。 李哲眯了眯眼，突然发觉不对劲。 不对啊…… 我怎么就在这瘫着了… 吃完晚饭跟个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躺，一边打着嗝一边玩手机，身前是刚被林悠悠倒至七分满的水杯，厨房间里是忙碌着的贤妻…… 恍惚间，林悠悠挎着小菜篮挑菜的身影逐渐浮现，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叠…… 焯，我的道心！ 李哲终于醒悟了，自己最近更新无力，键心不稳，就是因为有了心魔在作祟。 我李某人竟然也有被感情影响出键速度的一天，这是码字人的大忌。 三尺长键，斩尽相思情缠！ 为了更新不再无力，为了钢铁般的意志不再被腐蚀，李哲当即起身冲进了厨房，把林悠悠手里的碗给抢了过来。 “怎么了？” 林悠悠擦了擦手，撩了一下鬓角碎发，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李哲眼角一抽，把头僵硬的扭到一旁：“你出去，我来洗。” “没事的，我洗就可以了呀。” 呀…呀…鸭儿哟！ “不可以，你洗碗我李某人不放心。” 一脸懵的被李哲赶出了厨房，林悠悠挠挠小脑袋，还有些没弄清楚状况。 这男人突然抽什么风？ 厨房里，李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撸起袖子开始刷锅洗碗。 除魔卫道，只在今朝。 晚点再去找女朋友们约一下，届时左右开弓，一个顶俩，重振男儿本色。 感受到自己内心愈发稳固的道心，李哲洗碗的速度都变快了几分。 刷完最后一个碗，李哲擦了擦手，顿感心平气和，长吁一口气，转身回了客厅。 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认真打扫卫生的林悠悠。 连围裙都还没来得及解…… 恍惚间，有三道贤惠的身影在渐渐重叠…… “大胆！” 林悠悠被他吓了一跳，拿着拖把就想揍他。 自己也没在晚饭里下毒啊，怎么这男人突然就跟犯了病似的。 将她手里的拖把缴械，李哲闷头拖地，把整个屋子都给拖了一遍：“拖拖拖…斩斩斩……” 三尺长键，斩尽相思情缠！ 第三十一章 互相伤害 将家里尽数拖了一遍，李哲放下拖把洗了洗手，这才长吁一口气，重回客厅。 此番王者归来，林悠悠终于安静下来，围裙也解了、身影也不再重叠了，像个废宅一样盘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个抱枕，正对着平板上的画在修修改改。 太对了，太对了哥！ 李哲道心稳固，走路都变得轻快：“还在画呢？” “对啊。” 林悠悠杵着笔杆，思索了一阵子：“李哥，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妖怪长什么样子吗？” “不就在阳台么，飞走了？” “不是，那只乌鸦我已经画完了。” “那是哪个？浴室里那个大嘴怪吗？” “对啊，除了这只乌鸦，你不就只见过那一个嘛。” 李哲点了点头：“应该还有点印象。” 林悠悠拍了拍身侧的沙发：“来，你帮我看看这一块是不是跟你记忆里的一样。” 李哲凑过去瞧了瞧，他并不是什么记忆力很好的人，至少在这种细节上，他通常都记得十分模糊。 比如…他时常忘记自己曾经挖过的坑。 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应该...差不多吧？” “……” 看他这样子，林悠悠就知道不大靠谱，当即转变思路，决定从更细一点的地方入手。 “你印象里，它有这个小犄角吗？” 李哲撑着下巴想了许久：“嗯...…应该有？” 林悠悠面露狐疑：“应该？” “那…没有？” “……” 林悠悠撇了撇嘴：“到底有没有，说了就跟没说一样，你就不能给点确定性的答案嘛。” “哎呀，我也记不得了，当时魂都要被吓飞了，哪还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管它长啥样子。” 李哲摆了摆手，起身准备去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要我说啊，反正也没人见过，何必那么较真儿呢，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再艺术加工一下，弄好看些，到时候发出去了还能多点热度。” 李哲坚信，这年头就算是妖怪，如果太丑的话，也难有活路，相反，如果画个大嘴娘什么的...... 不行，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李哲不信这还有人能产生什么大胆的想法。 小悠闻言撇了撇嘴：“我又不要热度。” “那你要干啥？” “我要画个妖怪图录。” 林悠悠欠身想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却又不想挪位置，指尖够了半天也没能够到。 “我已经见过大嘴怪了，还见过了一只会说话的黑猫，一只六个眼睛的乌鸦，说不定以后还有其他妖怪呢？回头我给它们都做个档案，归纳汇总，然后再试试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异事件，她本人才是最着急的那个，只想着赶紧将其弄清楚。 李哲抱着电脑回来，帮她把水杯递过去： “我觉得你这个思路可行，但是我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我什么也记不得，只能看着你的画喊对对对。” 话落，李哲望了一眼她笔下的大嘴怪：“说实话，我觉得你画得已经很像了，跟我那天见到的差不多。” 林悠悠也已经不指望他什么了，喝了两口水，将杯子又塞回李哲手中：“啊对对对。” “……” 两人各自捧着电脑，默默工作着，客厅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在哒哒响动。 指尖不断的落下，李哲目光聚焦在屏幕上，显得有些呆滞，但今天的码字速度却是出奇的快。 果然，斩却心魔后，立马就重回键道巅峰了，文思泉涌的李哲山路十八弯，开的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突如其来。 这是一种能在秋名山留名的高端车技。 秋名山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开的人多了，又封了路。 不过李哲有信心，能直接轧过去。 速度七百迈，心情自由自在，李哲手握键向盘，在见缝插针的世界里肆意驰骋。 林悠悠捧着水杯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飙车，对这些成语的妙用感到叹为观止。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以后无法直视的词汇+N。 洋洋洒洒的万字大章，每一句话都在审核的脸上轧来轧去，李哲保存并上传，伸个懒腰，这才察觉到一旁凝视已久的目光。 懒腰伸到一半，随着洋溢的笑容一起渐渐凝固。 “……” “……” 咯噔，李哲想死。 “那个…我也才刚画完…什么都没看着......” “……” 咯噔，李哲想马上就死。 林悠悠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成功加速了李哥的社死进程，浑浑噩噩、一瘸一拐，如丧尸般抱着电脑走回卧室了。 救命啊，苍天！ …… 锁上房门，李哲瘫倒在床上，想要连夜买张火车票逃离京海。 另一边，林悠悠愣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的抿着杯中水，尴尬之色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恶趣味。 她轻巧起身，朝着李哲房间走去。 敲门：“李哥？” “干嘛。”闷闷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将头掩在了被子里。 林悠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放心吧李哥，我不会白看的，我会给你点订阅的。” “……” 卧室内久久没有动静。 “李哥，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订阅的。” 依旧得不到回应。 有的人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不说话的话，我就去洗澡咯？” 林悠悠抿嘴离去，脸色涨的通红，笑的无声，笑的猖狂。 李哲从床上翻身坐起，虽然隔着房门，却依旧能够感受到林悠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于是乎，他拿出电脑，眼睛里映射着复仇的火苗。 ……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哦哦哦哦～” 浴室蒸汽袅袅，林悠悠在花洒下搓着泡泡，难得能让李哲吃了个瘪，让她感到很是扬眉吐气。 唯一可惜的，就是李哥被气自闭后，便没人给自己吹头了。 将头发散开，林悠悠抹上洗发露，感到有些惋惜，好在今天刚买了新的干发帽，一会可以试试。 …… 香喷喷的洗了个澡，林悠悠哼着小曲，用干发帽将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推门而出，准备回房间休息。 一撇头，李哥的房门仍旧紧闭着，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社死与自闭中不能自已。 “我洗好了哦，水还热，衣服就放着明天早上再洗吧。” 静静等了五秒，主卧里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冲着房门扮了个鬼脸，林悠悠准备去关客厅的灯，然后一转角，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李哲。 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盘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一点也看不出先前的窘迫。 强装镇定罢了！ 轻哼一声，林悠悠倒了杯水：“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呢，那一会客厅灯你来关，我要去睡觉了。” “嗯。” “你在干嘛呢？” 李哲没有说话，回应她的是一段来自视频里的配音。 「但是我自己也有一个很帅的哥哥，而......」 视频里扎着丸子头的卡通形象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电脑已经被爆杀过来的林悠悠直接盖上了。 小悠刚洗完澡，本就红润润的，眼下这羞意更浓，将手死死压在电脑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就那么恶狠狠的盯着李哲。 “干嘛关了，我在看......” “闭嘴！”林悠悠皱着眉头打断了他。 “小悠的生......” “闭嘴闭嘴闭嘴！…啊啊啊！！……” 两只手张牙舞爪的堵向李哲的嘴，林悠悠扑了上去，再也不想听到哪怕半个字。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留言 滑嫩嫩的小手还带着刚出浴时的温热，随着林悠悠一起扑过来的，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甚是好闻。 “我也给你点订......呜呜......” 嘴被两只手死死摁住，李哲说不出话来，如泰山压顶，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体内热血奔涌，刚刚斩完心魔的李哲不想再动刀动枪，当即举手投降。 又恨恨的捶了李哲两拳，林悠悠这才从他身上爬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裙，俏脸酥红：“我说的哥哥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我也没说是我啊，不是你死活捂着嘴不让我动么。” 林悠悠绷着脸，羞恼的瞪他一眼：“不许再说了！” 李哲闭口不言，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摇头晃脑。 “你又在看什么？” “欣赏哥哥的帅。” 砰，林悠悠反手一个抱枕砸了过去，觉得这个人好欠揍。 两人对视着，都想嘲笑对方，但又都不想被对方阴阳怪气，彼此气鼓鼓的，暗流涌动。 终究还是李哲伸手议和：“都是亲兄弟，何必要互相伤害呢，你说是吧？” 林悠悠瞪着他，不想和他说话，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将手握了上去。 社死这种事情，一个人死，那就是死，大家都社死，那便是无事发生。 甚至还能负负得正，从今往后一起毫无负担的放飞自我。 两人立下和解之印，以后还是好兄弟。 将电脑重新打开，一解锁就是先前放到一半的视频，感受到身侧那道吃人的目光，李哲默不作声的点了个叉，将其关掉。 然后默默打开了自己名为AE86的Word文档。 见他又要飙车，林悠悠站起身来，端着水杯准备回房间睡觉。 自己这小笨脑子，本来会的诗句成语就不多，不能给他全糟蹋了。 “不再坐会儿？” “不想跟你坐！” 李哲神色古怪，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咳咳，那什么…你现在不怕妖怪了？” 小悠的身形顿时怔了怔，回身拿了一沓符箓带上，继续气冲冲的朝着自己房间走。 见她不说话，李哲默默敲着字，远远的瞥她一眼：“晚安。” 林悠悠愣了愣，回过身来，煞是可爱的瞪了瞪他，像个生气的小包子：“哼，晚安。” 暖呼呼的身子钻进被窝，小悠这一晚睡的格外香甜。 ...... 少了一个人的温度，客厅渐渐恢复了夜晚该有的清冷，李哲对着键盘敲打，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他是很能享受孤独的，现在一个人码字时，却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终究还是被影响了出键的速度。 将文档关掉，李哲戴上耳机，犹豫了一番，打开了「小悠的生活笔记」。 这是林悠悠的视频号，粉丝不算多，但也不少，而且看起来黏性很高，有相当一部分女粉拿她当树洞。 所有的视频，几乎都是由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卡通小女孩在解说，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很是可爱，视频的内容大多也都是她平日里的生活点滴，或是吐槽，或是分享好物。 一个平平淡淡，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看下去的系列。 望着那一帧帧画面，李哲甚至能够想象出林悠悠拍照、画画时的神情与模样。 和她本人一样慢悠悠的，相当助眠。 简单看了几期，李哲合上电脑，破天荒的准备早点洗澡歇息。 …… 第二天大清早，李哲早早起床，林悠悠已经在往洗衣机里丢衣服了。 挤着牙膏，李哲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 “你起这么早吗？” “对啊，而且也不早了。” “这还不早？”李哲刷了一嘴沫，呸了一口，含糊不清：“你这作息真的太老年了。” “是你的作息实在太阴间了。” 林悠悠挤过来洗手，顺便擦擦这个霜那个霜，见李哲一捧水随便糊了糊脸就准备收工，当即把他拦了下来。 “过来，低头。” “干嘛？” “给你擦脸。” 李哲望着她手里那一团白乎乎的，有点抗拒，但在她的眼神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弯了身： “你这是要抹;+&￠∞(*#%@**......” 一顿搓揉，把后半截话都硬生生给揉碎了，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在他脸上肆意蹂躏了一通，林悠悠憋着笑，抹完了还顺手轻轻的拍了拍，QQ弹弹： “你看你这糙的，本来就熬夜，还不注意护理，都要长痘痘了。” 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瞧了瞧，李哲摸着滑溜溜的脸，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他是个连大宝都很少涂的人。 按照早饭主教韩梅梅的话来说，那就是不要脸。 “别臭美了，来吃饭吧，我早上煮了小米粥。” 李哲内心一个咯噔，脑海里浮现出她大早上起床煮粥的画面。 恍惚间，有四道身影在逐渐重叠…… 内心一阵刀光剑影，不知道是这次的心魔比较强，还是键有点钝，李哲斩了好一会儿，这才长吁一口气，跟上了小悠的步伐。 给他盛上满满一大碗，再给自己也盛一碗，林悠悠端着粥回餐厅，给李大少爷也安排点事情干： “去把咸菜和萝卜丝端过来，再切两个咸鸭蛋。” “Yes，sir！” 李哲答应的很利索，林悠悠表示很满意，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朝厨房冲去，奈何为之已晚。 李大侠手起刀落，已然将两枚咸鸭蛋腰斩。 望着那一半几乎全是蛋白，另一半几乎全是蛋黄的两半咸鸭蛋，林悠悠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忘了李哥的独门刀法，这人切咸鸭蛋，向来都是拦腰切的... …… “你为什么要腰斩它们？” “那不然呢？” “竖着切呀。” 李哲拿起一半咸鸭蛋望了望：“这样切不是简单嘛，反正都是要挖出来吃的。” 说着就将筷子一戳，蛋黄蛋白尽数刮了下来，泡进了小米粥里。 喝一口，甜丝丝的，还带着鸭蛋的咸香。 林悠悠看的是头疼不已，但切都切了，也就只好这么吃。 李哲丝毫不在乎这些，吃的奇香无比：“你这小米粥是不是放糖了。” “对啊，我听阿姨说，你吃小米粥喜欢加冰糖，就给你稍微加了些，是太甜了吗？” “不甜，刚刚好，挺好吃的。” “那就行。” 林悠悠将咸蛋黄挖了出来，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李哲：“李哥，你爱吃蛋白吗？” “不爱吃。” 嘴上这么说着，李哲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咸鸭蛋，将剩下的蛋白都尽数挖进了自己碗里，吧唧吧唧吃了个干净。 …… 一顿元气满满的早餐，这一回李哲行动非常迅速，吃完直接将碗筷收拾进了厨房。 不仅如此，还明令禁止林悠悠踏入厨房阻碍自己工作。 “我们约法三章好吧，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 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林悠悠望着他失笑：“随便你。” 水流哗啦啦响动，李哲拿着抹布认认真真的擦洗着，有些不满：“你笑什么？” …… “嗯？怎么不说话了。” 见林悠悠迟迟没有回应，李哲抬头瞥了她一眼，发现小悠正盯着手机，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么？” 林悠悠沉默着靠了过来，把手机拿给他看。 那是她昨晚发到网上的六眼乌鸦插画，按照李哲‘艺术加工’的建议，她发出去的是被符箓困住的乌鸦。 下面有零星几个点赞，还有一条奇怪的留言。 「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小黑？」 第三十三章 黑羽请柬 「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小黑？」 两人面面相觑，林悠悠蹙着眉，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不够用了。 李哲擦了擦手，将洗到一半的碗先放至一旁，犹豫了一番后，又打开水龙头继续洗，边洗边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说是他的小黑，先让他证明一下。” 林悠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当即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怎么让他证明？” 望着那双迷茫的小眼睛，李哲一字一句的教她做事：“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小黑，问号。” 林悠悠懵懵点头，按着他所说的，一字不差的发了出去，旋即又懵了一会儿：“我好像少打了一个问号…” 李哲闻言摇头失笑，安抚着她的紧张：“没事的。” 对方回复的很快，但是没什么营养：「这就是我的小黑。」 很快，对方又威胁道：「六眼乌鸦世间仅有，乃灵山象征，你这是在亵渎灵山。」 一字一句的将对方的回复念了出来，林悠悠大脑已经宕机了，现在只是个没有感情的聊天机器人。 李哲沉吟稍许，问出了非常深奥的问题：“灵山是啥？” 对方如遭重击，久久没有回复。 林悠悠按照李哲的指示，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是这只乌鸦自己飞进我家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了新的回复，这一次客气了许多。 「小黑是去送请柬的，还请收下请柬后速速放它离去。」 二人对视一眼，皆将信将疑，为了保险起见，李哲让林悠悠拿起一沓符箓，跟他一起去阳台为小黑解封。 阳台的角落，那只倒霉乌鸦仍躺在角落里抽搐，身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箓，那都是李哲后来另发的补贴。 壮了壮胆子，李哲蹲下身来，再度跟林悠悠强调道：“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就立马丢出去，给它再封上。” 小悠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乌鸦，如临大敌。 将倒霉乌鸦身上的符箓一张一张揭开，李哲越揭越慢、越揭越慢，剩到最后一张时，他刚欲伸手，那乌鸦抖了抖翅膀，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拉着林悠悠后退几步，李哲眯着眼，将符箓也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中，随时准备丢出去。 那乌鸦被困了许久，如今看起来有些萎靡，脱毛也有些严重，抖擞翅膀时不断有羽毛脱落，飘飘摇落在了地上。 在二人的注视下，黑鸟站在窗台上，微微活动着身子，旋即振翅一飞，消失在了天际线。 站在原地干等了一会儿，在确认那只黑鸟不会再回来之后，李哲这才放下符箓，继续回厨房洗碗。 林悠悠看着那一地鸟毛，想要给它们扫起来，但又心有余悸，不敢兀自妄动，思来想去之下，也钻进厨房里呆着。 唔，还是在李哥边上比较安心。 …… 事件暂时告一段落，林悠悠一边看着李哲洗碗，一边慢慢重启自己的小脑袋瓜。 “李哥。” “嗯？” 林悠悠掏出手机，将那个神秘人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他说这乌鸦是来送请柬的，让我们收下请柬再放它走……请柬呢？” 李哲愣了愣，对啊，请柬呢？ 将刚刚拿起的碗又重新放下，两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阳台。 然而阳台空空如也，压根没有所谓的请柬，只看到了一地鸟毛。 李哲望着那四根又大又长的黑羽，弯下腰，鬼使神差的捡了一根。 刚一拿到手上，那鸟毛就开始急速变化。 黑色羽翼泛着幽暗的光泽，在被李哲捡起后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方正，最终化作一张黑色卡片，上头写着细密小字，赫然是一份邀请函。 「闻君可辨阴阳，通晓变幻，诚邀灵山相聚，共通术法，以护太平。」 下面还标了日期，四月二十二日，李哲看了下日期，就在后天。 一封疑似妖师聚会的请柬，却只写了时间，没有标明地点。 鬼知道灵山在哪？好歹发个定位啊。 林悠悠觉得神奇，也拿起一根黑羽看了看，内容和李哲手上那份一模一样，就跟量产打印似的，没有差别。 两人正疑惑着，窗台上剩下的两根黑羽突然泛起亮光，李哲下意识拽着林悠悠退开，眯眼瞧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动。 两片黑羽上有白光闪动，玄妙的线条纵横交错，形成了两个以六芒星为基地的小小阵法，凌空旋转。 那阵法愈来愈大，愈来愈大，渐渐大过手掌，里头繁杂的阵图泛起华光，像是在勾勒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林悠悠缩了缩身子，躲在李哲身后，小脸上写满了谨慎，紧紧的盯着那两道小法阵。 在二人的注视下，白光一阵闪动，最后‘噗’的一声，各自跃出一块面具来，静静地躺在阳光下。 面具主体呈白色，上面勾勒着同样的花纹，如同两只妖狐。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面具稍大一些，另一个娇小玲珑一点，大的花纹为黑色，小的则是妖艳的红。 对于光影极为敏感的林悠悠怔了怔，揪住了李哲的手臂，颤声道：“这面具...它有影子......” 不论是噬灵妖，还是黑猫、小乌鸦，身为寻常人无法看见的妖异，它们都没有影子。 而这块面具静静地落在窗台上，却有着属于它的阴影。 李哲打开手机相机，咔嚓照了一张，照片里的面具清晰异常，看不出丝毫破绽。 吐出妖狐面具后，那两片羽毛就重归平静，没了声息。 李哲将黑羽拾起，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上头除了印有一道迷你版的圆形法阵外，似乎也没有太多奇异之处。 “这是一个传送阵？” 啧啧称奇，不论是请柬，还是这面具，李哲觉得这种快递方式很是玄妙，对于妖师的好奇心也瞬时变得浓重起来。 林悠悠眨巴着眸子，也觉得很是新奇，拿起黑色的妖狐面具轻轻扣在了李哲脸上，居然出奇的契合。 完美的如定制一般。 面具被带上的同时，李哲手中那张邀请函也悄然飞起，贴在了墙壁上化作一道复古之门，边缘有黯淡的光在流淌。 李哲下意识的推了推门，并不能推开。 “应该只有到了四月二十二日，才能打开。” 推测出这样一个结论，李哲将面具摘下，那门也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一片羽毛飘落在了地上。 林悠悠啧啧称奇，拿起红色的妖狐面具给自己戴上，同样的纹丝合缝，同样的完美契合。 她仰起头，像个小狐狸似的眨了眨眼。 显然，对于这个神秘又未知的世界，小妮子也是异常好奇。 第三十四章 命运 林悠悠的兴奋并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就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妖师聚会的时间被定在了四月二十二，而那一天，同样是她实习的日子。 第一天实习…… 不去参加这个神秘的聚会，她肯定是不甘心的，但不去上班的话，老板肯定是不甘心的…… 见林悠悠发愁，李哲拄着下巴，为她出谋划策：“要不你先去上班？我回来了再把那里发生的事情说给你听。”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我是说，听你转述，肯定不如我自己去看得真切。” “这倒是。”点了点头，李哲也同意她的说法。 这种事情，眼见都未必为实，还是得亲自前往才好，而且林悠悠不去的话，李哲本身也不具备看见妖物的能力。 “那你请个病假？” “实习第一天就请病假吗......” “呃...” 两个职场白痴面面相觑，相顾无言，纠结了好一阵子，也没能得出个有效结论。 林悠悠拿出手机，打算问问琪琪姐，她男朋友似乎在职场上混的风生水起，想来应该能提供点经验和建议。 李哲则是想了个更为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回房间拿了一枚硬币出来。 “要不你掷硬币吧，数字朝上就去上班，花朝上就请病假。” 林悠悠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也打算看看天意如何：“掷几次？” “随便你，一次三次都可以。” 林悠悠咬了咬牙，将象征着命运的硬币高高一抛：“一局定胜负！” 硬币在空中翻转，泛起忽闪忽闪的光，林悠悠仰着脑袋，眼睛跟不上硬币，手又跟不上眼睛，‘啪’的一下拍了个空气。 硬币直直掉落，在地上旋转了一会儿才当啷当啷停下。 两人凑近看去，是数字。 林悠悠抬起头：“数字是什么？” 李哲沉吟：“上班。” 咬了咬唇，林悠悠拳头攥了攥，拿起硬币又抛了一轮：“这次没接住，重新来！” 啪！ 这一回硬币被她稳稳接住，盖在了手背上。 她抿着小嘴细声念叨着，然后深吸一口气，像诈金花一样，一点一点的揭露牌面——依旧是数字。 可恶！ 小悠眉头一拧，轻咬银牙，再度将硬币抛起：“三局两胜！” 啪！ 又是数字。 啊啊啊！生气！ 林悠悠拿着硬币，气呼呼的来回翻转，她觉得这枚硬币根本就没有花。 李哲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见她又准备将赛制升级为BO5，终于开口拦住了她：“请假吧。” 林悠悠闻言愣了愣，小脸上写着犹豫：“真的吗…” “真的，听我的，这硬币算个屁。” 将那枚象征着命运的硬币拿了过来，李哲随手一丢，铛啷啷的滚落到客厅地板上，滚得远远的。 “行，那就请病假。”林悠悠喃喃重复着，强调道：“是你要我请假的。” “是我要你请假的。” “不是我自己要请假的。” “嗯，都是我逼你的。” 叹了口气，李哲有些心累，领她回沙发上坐着，倒上一杯热水，又走过去将那枚不长眼的硬币捡起来。 捡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看。 好家伙，还是数字。 …… 将请柬与面具收起来，李哲重新走回厨房，继续着他的洗碗工日记。 今天这碗洗的，也忒不安稳。 好在这一次总算是彻底消停了下来，李哲将碗快速洗干净，放在架子上等待沥干，然后擦了擦手，回到沙发上窝着。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起太早了，生物钟还没缓过来，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精神。 相比起来，林悠悠依旧是那么元气满满，系上裙又开始在厨房间里忙活。 自从发现自己能够看见妖怪后，这件事就一直是她的心病，尤其是这么多天下来都毫无头绪，让她甚感烦躁。 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解开迷惑的希望，自然是欣喜的很。 更何况……她后天不用去上班。 还有什么能比不上班更让人高兴的呢。 …… 经过昨晚那一战，小妮子现在对于做饭一事很有干劲，这次听说是要炖个玉米骨头汤。 听着厨房里笃笃笃的切菜声，瘫在沙发上的李哲百无聊赖，爬起身来打算去看她做菜。 忙碌着的林悠悠眼角余光瞥到他，微微扭头，撩了下耳侧的发丝：“怎么了？” 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倚在门框上的李哲有些看失了神。 他觉得又有什么东西在腐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 斩……诶，我特么三尺长键呢？？？ …… 找不着键的李哲有些慌：“......没什么，你…你要喝水吗？” 被他冷不丁这么一提，本来不怎么渴的林悠悠突然觉着有些口渴了，点了点头：“行啊。” “那我去给你倒。” “谢谢。” 李哲蹬蹬蹬的跑去拿杯子，倒了满满一大杯，给她端了进来。 再度道了声谢，林悠悠接过水杯微微抿了一口，润了润唇，就放到一边晾着了，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 李哲站在一旁，望着水杯里的腾腾热气，这才反应过来是刚烧开没多久的热水，烫得很，于是又蹬蹬蹬跑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个空杯子。 “你跑来跑去干嘛呢？” 面对林悠悠的提问，李哲默不作声，拿着两个杯子将水倒来倒去，过了几分钟后，又将杯子递了回去。 “喏，现在应该凉一些了。” 林悠悠哭笑不得，两只手捧着杯子，一点一点的喝，眼睛眨巴眨巴着，乖巧得很。 她的眼睛似乎会笑。 她的眼睛真的会笑。 李哲抿了抿唇，突然不想去找自己的三尺长键了。 “你要喝吗？我看你嘴巴都起皮了。” “喔，我不用，我一会自己再去倒就行。” “那不是很麻烦吗，你还要来回捣腾。” 林悠悠伸手，把那个空杯子拿过来，倒了半杯进去：“我喝不完了，分你一点吧，还是温的。” 看着李哲在那揪嘴唇上的死皮，小悠把垃圾桶踢了过去，还有那半杯水也一齐递过去。 “回头我再给你个润唇膏，你没事就涂涂。” “我不爱用那玩意儿…” “超好用的，你用一下就知道了。” “黏不拉几的…” “等我做完饭拿给你。” “……我要新的。” 温水下肚，整个人暖呼呼的，林悠悠哼着小曲儿，继续做她的大餐。 “月亮弯弯~绵绵绵绵缠缠，果汁分你一半……” 第三十五章 咸淡生活 李哲并没有在厨房里呆多久，就被林悠悠打发去搞卫生了。 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太爱指点江山。 刚搬进来那天说好的单双日轮换制度，在第二天就光速破灭了，家里的卫生全靠两人自觉来撑着。 谁心情好，谁就打扫一下，谁比较闲，谁再打扫一下。 要是心情不好，或是太累太忙，那就明天再说...... 拖完地，擦完玻璃，李哲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没回厨房捣乱，而是抱着电脑准备工作。 是的，阴间人李哲准备调整自己的作息了。 调整作息这件事情，说简单倒也简单，说难的话也非常的难。 对于李哲而言，想要调整持续多年的阴间作息，除了慢慢习惯早睡早起以外，还要改变自己的工作习惯和工作时间。 他必须要适应着白天码字，否则的话一切都只是空谈。 按着先前拟下的细纲，李哲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的整理着思路，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半个小时都没有敲动过一下键盘。 早起的困劲儿在慢慢消退，甚至变得比往日更加清醒，李哲思绪渐渐明悟，将心浸在了文字里。 键盘哒哒响动，李哲刚进入工作状态没多久，林悠悠推开厨房门，带着一小勺骨头汤屁颠屁颠跑过来。 “李哥李哥，你来尝尝淡不淡。” “你自己尝啊。” “我可能是尝多了，有些尝不出来了。” 林悠悠抿了一口，砸了咂嘴，面色有些苦恼，她已经抿不出是咸是淡了。 李哲望着自己的文档，目不斜视，一边打字一边微微仰头，身子也跟着倾斜几分，含着勺子抿了一口。 林悠悠喂完他，在一旁忽闪忽闪的候着：“怎么样？咸了还是淡了？” ...... 没有回答，李哲还处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咕噜一口直接咽了下去，嘴巴还下意识的咂了咂。 有时候，想鲨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感受到那抹裹挟着杀意的目光，李哲当即脊背一凉，扭头讪讪道：“太快了，还没尝出来……”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林悠悠哒哒哒跑回厨房，重新又舀了半勺过来： “这次好好尝！” 又被她喂了一口，汤汁在舌尖上打转儿，混着骨香与玉米的甘甜，林悠悠坐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等待他的反馈。 李哲细细品了品，沉吟少许：“还好，稍微咸了些。” “行，那我知道了。” 重新跑回厨房，林悠悠掀开锅盖，又添了些水进去。 接下来的时光，都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不断地往前回拨，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李哲坐在客厅里专心码字，林悠悠则是屁颠屁颠的在厨房和客厅之间两头跑。 “咸了。” “淡了。” “又有些咸了…” “……” 一个上午，就这么咸咸淡淡、悠悠哉哉的过去了。 “李哥，吃饭啦！~” “你先吃吧，我马上就来。” 眼瞳里映着屏幕的光，李哲思绪正顺畅，还在编写着结尾。 见他还在忙，林悠悠也就不打搅他，自己一盘一盘的往餐桌上端菜，接着是碗筷、米饭和那一大锅骨头汤。 “那你快点哦，一会儿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 …… “你还没好吗？” “在收尾了。” …… 林悠悠远远望着他，又瞧了瞧一大桌子菜，叹口气，默默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小口小口抿着。 她也是个创作者，自然知道灵感来之不易，不宜打断的道理。 但就是有些淡淡的不开心。 李哲收尾收的很慢，少说也有十分钟，等他合上电脑坐下来的时候，林悠悠还在抿着她那一碗骨头汤。 菜有些冷，气氛更冷。 看了眼时间，李哲心头泛起一丝歉意，咬了咬嘴唇试探道：“俺…写完啦？” “嗯。” 淡淡鼻音，林悠悠闷头吃着肉：“饭在锅里。” “好嘞。” 有些尴尬，李哲紧紧抿着嘴，特意将饭盛的比往日要多一些。 “让我看看今天次森莫，哇哦，地三鲜~，还有小青菜......啧啧，这骨头汤好香！” 林悠悠勉强勾出一个笑，眉眼透着疲累，声音也轻了许多：“快吃吧。” 讪讪点头，李哲闭上嘴，大口大口吃饭。 吃的比往日都要香。 不仅如此，他还履行了昨日的诺言，除了那一碗骨头汤以外，剩下的两个菜都被吃了个一干二净，啥也没剩下。 林悠悠喝完那碗汤后，就吃了小半碗饭，然后便静静地望着他吃，眼里有一抹若即若离的笑意：“你不是不爱吃青菜么。” “爱吃啊，谁说不爱吃。” 打了个饱嗝，李哲拿纸巾擦了擦嘴：“我说了，你煮啥我吃啥，碗都给你舔干净。” 轻哼一声，林悠悠扭过头去：“懒得理你。” 这男人好烦，讨厌臭男人。 见气氛稍微轻松了些，李哲站起身，眼巴巴望着汤锅里，拿着大勺子捞了又捞，越捞越疑惑。 这问题已经憋了他一整顿午饭了：“那个最大的骨头呢？” 闻言，林悠悠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她知道李哲在找什么，他在找那个长长的通心骨，因为那里头的骨髓是他的最爱。 方才他拖拖拉拉的，林悠悠气不过就给盛起来了，如今正在另一锅骨头汤里躺着。 掩着嘴，小悠眸子亮晶晶的，闪过一抹得意：“别找了，被我吃了。” 瞧了她一眼，李哲点了点头：“理所应当。” “那我洗碗去了。” “嗯。” 轻轻点头，林悠悠回沙发上窝着，想找个电视看看，却没找到什么好节目。 小时候一到放学就守着电视机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电视也会被他们这批人慢慢淘汰。 如果不能投屏的话，这么大的电视，似乎就只能做个摆设。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时代总是会抛弃那些不愿与它并肩前行的存在，或人，或物......任何的一切。 将碗筷丢进水池，李哲把餐桌擦干净，回厨房开启今天的洗碗工日记。 客厅里，林悠悠找不到合心意的节目，将电视又给重新关上，望着厨房间里那道低头洗碗的身影，神色复杂。 “我去午睡了。” “刚吃完就睡吗？” “嗯。” 趿拉趿拉的走回房间，林悠悠关上门，拿起昨天新买的笔记本，稍稍酝酿一下情绪，开始提笔。 第三十六章 少女心事（求追读~） 【4月11日，阴。】 马上就要成为京海打工人了，想想便有些激动，就是妈妈还有些放心不下，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过不好，被她念叨多了，我自己也开始有些担心。 好在琪琪姐也在京海，到时候可以向她讨教讨教。 说起来，李哥好像也在京海，过去了一定要让他请我吃饭。 好久没见过李哥了，也不知道他在京海是做什么的，他那么能干，应该混的很厉害。 那得让他请我多吃几顿饭。 【4月12日，雨。】 琪琪姐说可以跟我合租，但是她男朋友偶尔会过来，似乎有些麻烦。 可我又不想和陌生人合租，啊啊啊，好烦，要不还是租个单身公寓吧。 这一本又快写完了，等到了京海就换本新的。 【4月13日，雨。】 今天又没更新，有个老粉问我是不是去面试的坐牢，可是我真的提不动笔。 就当我是在坐牢吧。 最近又是连绵阴雨，整个人都很糟心，好在下午有个半好不好的消息，阿姨问我愿不愿意跟李哥合租，他好像一个人租了个大房子，而且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室友。 京海一个人住大房子…看来果然混的很好，要让他请我吃饭。 但是和李哥合租…啊，我怕我会疯掉。 据说李哥到现在还没找女朋友，希望他不要喜欢男人。唔…喜欢男人好像也不错，这样合租就少了很多尴尬跟麻烦。 不对，不可以，达咩，李哥不能喜欢男人。 …… 【4月14日，小雨。】 行李已经全部打包好了，明天就出发，由于太多了，索性就只带点衣服过去，剩下的到时候再快递吧，不然我一个人根本拖不动。 今天出门跟团子逛了逛，按她的推荐搭了几身新衣服，她说很合适，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为什么穿裙子会感觉凉飕飕的，好没安全感… 明明裤子也很好看。 【4月15日，雨。】 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现在眼睛好肿，救命啊能不能明天再去，我不想这样见李哥。 【4月15日，晴。】 京海天气真好，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感觉，虽然还没换季。 上了高铁才发现电脑包忘带了，看来是天意想让我咕咕，不是我主观想鸽的。 …… 远远看到李哥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还好没被发现，他估计以为我在自拍。 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瘦？ …… 跟李哥的见面没有想象中的尴尬，硬要说有尴尬的，那就是吃午饭时候，他突然提议要开房。 我还在想着京海改造人的速度也太快了些，结果只是空（划掉） 结果只是虚惊一场，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就是变宅了些。 连手办也都变成了黑丝白丝大长腿。 团子听到情报后很兴奋，毛遂自荐要做我的总军师，扬言只要按着她的来，一个月必斩李哥于马下。 可她自己还单身狗一只呢… …… 太吓人了，李哥这房子闹鬼。 刚才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丑不拉几的鬼东西，明明刚进去时候还没有的，前脚放个冷水，后脚就突然冒出来了。 好在李哥进来把它吓跑了。 团子说我笨手笨脚的，应该赶在李哥进来前把衣服脱光，琪琪姐让她少看些‌肉­‎文‌‎。 不知道她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终于知道李哥的职业了，竟然是个写的，写的是……天，团子不会就是在看他写的书吧？... 达咩！ 【4月16日，晴。】 又有些失眠。 昨晚半夜醒了一下，发现李哥偷偷牵着我的手到处乱看，像做贼一样，不知道在找什么，难道是在找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 另外，半夜三更的果然不安全，李哥洗澡时候也遇到那个怪物了，不过他比较生猛，直接就把它踹死了。 虽然我没亲眼目睹，但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有些魔幻。 他问我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情，我突然想起，在来京海的高铁上，曾经见过一个奇怪的大姐姐，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为什么李哥就完全不害怕，还能睡得跟个猪一样？ 有点饿，先出去买个早饭吧。 …… 李哥还在睡觉，他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按照团子军师的指点，换了身JK制服，第一次穿黑丝，哪哪儿都觉得很奇怪。 …… 我竟然忘了拆吊牌，我已经不想活了。 …… 李哥吃醋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今天坐扶梯时候，他一直挡在我后面怕我走光。 是吃醋了吧是吃醋了吧是吃醋了吧？ 哈哈！ 虽然他还在嘴硬，但他肯定吃醋了，因为晚上烫头时候还特意叫我用外套盖住腿腿。 说起来，今天又解锁了新情报，李哥似乎对双马尾情有独钟。 …… 挑房子真的太难了，我像个小笨蛋。 好在李哥找到了新房子，看着好喜欢，但是它有两个卧室。 …… 李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他说有很多男人抢着要他。 我今天还看到他和那个新房东贴贴，我现在很怀疑这个房子的来路。 ...... 刚才拿这事去问了问团子，团子却显得更兴奋了，真是跟她交流不了。 下次还是找琪琪姐参谋吧，她是有正经男朋友的。 【4月17日，晴。】 今天又遇到一只妖怪，是一只煤球似的小黑猫，看着不怎么吓人。 但它会说话。 但它是只猫。 ... 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它可能觉得我太笨，扭头又跑开了。 如此看来，制服妖物不仅可以用蛮力，还可以靠智商。 …… 今天搬家太累了，不记了。 …… 【4月18日，夜。】 半夜又醒了，最近睡眠质量真的好差，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然后又惊醒过来。 团子说，真话都是夹在玩笑里说出来的。 这么看来，李哥应该是真想跟我一起洗澡，真是个登徒子。 …… 刚才起夜去厕所，碰到李哥拿着我的内衣在乱转，果然是登徒子。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他不单单喜欢男人，仍然有被掰直的希望？ 好耶！ 【4月19日，晴。】 昨晚失眠，今天起床起晚了，结果一起来就看到客厅有个新妖怪。 是一只长了六个眼睛的乌鸦，但它似乎被我画的符箓给困住了。 目前还弄不清楚原因。 …… 准备和李哥出门逛街，团子要我换白丝，第一次穿过膝袜，感觉更加凉飕飕了。 ...... 今天逛街时候，李哥气势汹汹的过来喝我的奶茶，把一个搭讪的男生气跑了，这一定是吃醋了在宣示主权吧？ 肯定是吃醋了。 吃醋还嘴硬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 另外，白丝似乎真的有效，李哥今天直接流鼻血了。 但是总觉着有些奇怪…我是要他喜欢我的人，又不是要他喜欢我的脚…… 这歪门邪道的攻略方向似乎不太对。 都怪团子！森气气！ 我准备换军师了，团子不靠谱，还是琪琪姐说的比较有道理。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 我不想活了，我的up主账号被李哥翻到了，他还看到了我在夸他。 我已经想注销账号了。 他不会发现（划掉） 他不会觉得我对他图谋不轨吧，呜呜。 【4月20日，晴】 那个可怜的小乌鸦居然是个信使，或许我快能解开身上的秘密了。 …… 今天的李哥好可爱，用两个杯杯翻来覆去的帮我给开水降温，呼呼！ 太可爱啦！(o?▽?)o …… 讨厌臭男人，只会让人生气。 第三十七章 要牵手吗？（求追读~） 次卧。 桌上的笔记本已经被合了起来，林悠悠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和她的好姐妹们聊天。 主题是骂臭男人。 骂完之后，再学习一些新的直男斩技巧，聊得不亦说乎。 眯着眼，搭在飘窗上的小脚丫轻轻晃了晃，阳光下如嫩芽般红的剔透，林悠悠打着哈欠，懒洋洋的。 一个慵懒的午后，安逸又困顿。 …… 悠悠下昼，于指缝间溜走。 李哲一整个下午都坐在电脑前码字，除了加更以外，他还留了不少存稿。 毕竟过两天就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妖师聚会了，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这个聚会的具体情况，但多半是没什么时间码字更新的。 总不能别人在那沟通术法，自己却抱着电脑在一旁充当键盘侠吧？ 揉了揉略为酸痛的眼睛，李哲关机起身，准备先歇息一会儿。 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走廊的另一头空荡荡的，小悠早早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去操刀晚饭了。 活动活动僵硬的老腰，渴了一下午的李哲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一口干了个精光，然后又倒了一杯水往厨房靠去。 小妮子似乎心情不错，还在哼小曲儿。 “木雕流金，岁月涟漪，七年前封笔，因为我今生挥毫只为你......” 李哲一推门，林悠悠立马停了下来，扭头望了望他。 “没事，你唱，我就过来给你送杯水。” “多喝热水。”将水杯推了过去，李哲抬手示意她继续唱：“你唱呀。” 一首歌戛然而止，李哲心里就跟挠痒痒似的，很不得自己接上，奈何林悠悠调起的太高，他接不上去。 “不唱了。”林悠悠头发一扬，不想再唱下去了。 见她又开始笃笃笃的剁菜，李哲自告奋勇：“要我来切吗？” “不用，我马上弄好了，今天就不烧饭了，晚上我下面给你吃。” 刚刚飙完车的李哲愣了愣。 见李哲又走神，林悠悠撇了撇嘴，持刀在菜板上敲了敲，‘征询’意见：“可以吗？” “啊？”李哲回过神来。 “晚上我下面给你吃，可以吗？用骨头汤。” “可以，大大的可以，碗都给你舔......汤都给你喝干净。” 林悠悠已经习惯了他的这套说辞，冷哼一声，又添了许多面进去，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他。 “行，舔不干净我再找你算账。” …… 骨头汤下面，再打个荷包蛋，上头漂点绿意盎然的葱花，香喷喷、热腾腾的，看得人食指大动。 望着林悠悠捞出那根大筒骨，李哲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不是说你吃掉了吗？” “我才不爱吃这玩意儿。” 把那一大根骨头捞进李哲碗中，林悠悠给自己也捞了一些肉出来，准备开动。 今天中午心情不好，没吃多少，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 李哲直接用手将那骨头拎了起来：“我不想吃这上面的肉。” 他只爱吃骨髓，大骨头上的肉柴柴的，他不怎么爱吃。 林悠悠脸色一板：“吃掉。” “好的。” 看他吭哧吭哧的开始啃骨头，林悠悠轻哼一声，继续吃着自己的面。 “话说你那个病假请了吗？” “请了。” “批了吗？” “还没，估计明天吧。” “哦。”李哲点点头，想聊些什么，却又找不着话题，索性闭口不言，闷头吃面。 骨汤醇厚鲜美，面条筋道弹牙，李哲呲溜两口，滋润的不行。 …… 饭后，依旧是李哲去洗碗，等他洗好回客厅时，发现林悠悠已经开始画那只黑猫了。 这是她笔下的第三张妖怪，为了显得正式一些，林悠悠还给她的妖怪图录起了个名字，叫...《妖怪图录》。 是的，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坐了太久的缘故，李哲感觉自己的老腰有些吃不消。 于是破天荒的打算活动活动。 抻了抻筋，李哲站在客厅的空地上，像个老年人一样慢慢悠悠的活动着腰身，随着身体的弯曲，骨头噼啪噼啪响动，在爽与难受之间不断徘徊。 瞧了他一眼，林悠悠微微皱眉：“你现在这身体素质也差的太离谱了。” “没办法，太久没活动了。” “你篮球也不打了吗？” “好久没打了。” 摆了摆手，李哲原地蹦了一下，摸了摸天花板，又虚空投了几个篮：“吃不胖，没有肉，撞不过别人。” “你是打球又不是打架，非要撞来撞去的做什么。” “你不懂。” 李哲继续拉筋，喉间发出嗯嗯啊啊的怪叫：“你不撞人，人家也会来撞你，总会有身体对抗的。” 林悠悠撇了撇嘴，她确实不懂，如果不是因为李哲，学校篮球赛她都懒得去看。 十个人，为了抢一个球在场上疯跑，她不懂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李哥进球的样子又确实挺帅的。 尤其是进球后的那些庆祝动作，一边鬼叫一边摆pose，明明看上去很蠢，却又让人忍不住弯起嘴角。 将画笔停下，小悠望着正在做伸展运动的李哲，开口提议：“我们下去走走吧？” “啊？” “下去走走，散散步。” “你不画了吗？” “不急这一会儿，吃完饭遛遛弯，有助于消化。” 说一不二的林悠悠推着李哲回房间：“反正我看你也没事干，快去换衣服。” 就这么一溜烟儿被她推进了卧室，李哲拿出手机看了下外面的温度，犹豫一会后，套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他买衣服不喜欢带花的，唯独偏爱纯色，朴实无华好搭配，不管市场怎么变，都不会被淘汰。 走廊的另一端房门半掩，李哲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小悠这才换好衣服出来。 粉嫩嫩的，是初来京海那天穿过的粉色卫衣，宽宽大大，稍微缩一缩就看不见手手。 让身材本就娇小的林悠悠，看起来又小了一号。 下身是一个隐约能看到边边的短裙，还有一双光溜溜的腿。 “晚上很冷的，不穿裤子吗？” “穿了呀。” 弯腰捏了捏，李哲眼看着她掐住一层“皮”扯了扯：“可厚实了。” “走吧。” 带上手机钥匙，再把耳机也揣兜里，李哲率先出门，林悠悠踩着她的小白鞋，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 …… 两人一出楼道，晚风便迎面拂来，携着春末夏初的清凉，吹得人神清气爽。 “你想去哪儿逛逛？” “随便呀，就下来遛遛弯，本来你的作息就不健康，还成天到晚不运动，以后我要督促你，刚好我也活动活动。” 李哲点点头，不作声，两人慢悠悠的沿着绿化带行走，没有太多言语，但都很惬意。 小区幽静，路上空空荡荡，林悠悠张开双臂，半只小手藏在袖里，让微风划过指尖，感受着独属于夜晚的静谧。 李哲就在后面静静望着她，突然领悟到了校园里，那些晚上携手逛操场的小情侣们的快乐。 嗯...就差牵个手手...… 走在前面的林悠悠忽地一个转身，伸了伸小手，静静地摊在了李哲跟前。 换季的风轻拂而过，勾起缕缕青丝：“要牵手吗？” 第三十八章 今晚真不行 “要牵手吗？” “啊？” 路灯下的林悠悠，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辰，她轻轻晃了晃小手，重复道：“要牵手吗？” 李哲恍了神。 然后愣愣的牵了上去。 女孩子的手，软嫩嫩的。 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软…冰冰凉凉，李哲忍不住捏了捏，有些爱不释手。 “你不是说牵手才能看到妖怪吗......不要乱捏！” 林悠悠脸色羞红，好在夜晚昏暗，替她遮掩娇羞。 “哦…” 李哲讪讪，不敢再乱动，就那么静静地牵着她，一步两步，慢慢悠悠。 两人牵着手并肩前行，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握着对方的手一荡一荡，随着步伐微微晃悠。 很惬意。 惬意到…李哲想把今天的微信步数走满。 “那什么，以后每天都散步吗？” 闻言，林悠悠浮起笑来，将头微微侧向一旁，声音很是随意：“也不用啊，反正我会督促你运动的，除了散步，还可以跑跑步、跳跳绳，或者做瑜伽。” “你也一起吗？” “嗯，我运动的时候就喊上你。” “那我想游泳。” 扭头望了望他，林悠悠睫毛颤了颤，眨巴着眼，犹豫了一会：“夏天可以。” 林悠悠声音轻轻地，像是揉入晚风里的呢喃，吹进了李哲的耳朵里。 这还是李哲毕业后，第一次这么期盼着夏天的到来。 在他的印象里，林悠悠好像还是个旱鸭子：“你是不是不会游泳？” “嗯。” 将头又撇了回去，小悠低头望着脚尖，声音愈发低微，和她的小手一样轻柔：“你得教我。” “包我身上。” 李哲龇牙咧嘴笑的很开心，像是林悠悠会收很多学费一样。 …… 两人走出小区，四周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个点往来的行人很多，除了刚刚加班归来的打工人，大部分都是和他们一样，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 有安静携手，结发几十载的老伴儿；有默不作声，饭后消食的中年夫妇；还有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小情侣。 有人穿着背心汗衫在夜跑，有人拖着行李箱在焦躁，还有人牵着毛孩子随便晃悠。 李哲和林悠悠手牵着手，沿着绿化带漫无目的地走。 “你看那个狗狗好可爱。” 指了指前方的大金毛，林悠悠晃了晃紧紧相连的手，有些艳羡：“我也好想养只狗。” “它会拉屎。” “？”林悠悠盯着他，很是不满：“你也会。” “我会自己冲。” “......” 不理会他，林悠悠小眼睛跟着那只大金毛一起跑了一阵子，这才收回目光：“狗狗真的太可爱了。” “它会拉屎。” “……你就不能换句话吗！” “它拉屎了还不会冲。” 林悠悠撇撇嘴，懒得理会他：“不过我马上也要上班了，这种事情只能想一想。” 李哲眯着眼，突然清了清嗓，模仿着那段语气：“不上班行不行啊？” “不上班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林悠悠轻哼一声，不想再继续接他的词。 …… 两人一路晃悠向前，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天隆广场附近，今晚的街头比往日更加热闹，因为有人支起音响在卖唱。 一旁还有手机架在杆子上，似乎是在直播。 「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见林悠悠驻足，李哲也停了脚步：“要看一会儿吗？” 小悠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旋律在小声哼哼。 周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两人找了个安静角落，静静地听那个街头艺人唱歌。 夜风萧瑟，一点一点吹走了晚间的温度，有人两手插兜，有人依偎温存。 李哲忍不住捏了捏那只冰凉小手：“冷不冷？” 林悠悠仰头望着他，犹豫的空档，李哲已经帮她把帽子给拉上。 卫衣帽子宽大，小悠脑袋歪了歪，像个笨拙的小企鹅，挪动着步伐，一歪一拐的挤到了李哲身前。 然后轻轻一靠：“人形挡风墙。” 纯棉材质软乎乎的，在下巴边摩挲，李哲低头在帽子上轻轻蹭了蹭，然后吸了一鼻子的凉风。 …… 两人前胸贴后背，李哲的手抬了又落，犹豫往复，迟迟没能抱上去。 不仅没抱上，还在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目光，两道视线在人海中交错，彼此都有些晦气。 李哲暗道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是来自他曾经的舍友兼死党，陈全陈二狗的信息。 屏幕另一头的陈二狗显得格外兴奋。 二狗：「是你吗，李狗？」 二狗：「图片.jpg」 一张现拍的照片，霓虹与车流在黑夜中游曳，女孩穿着宽大的粉色卫衣，静静靠在男生的怀里，小鸟依人，岁月静好。 李哲默默点开图片，又默默点了个保存，然后快速回了一句：「不是。」 二狗：「那我过来了。」 李哲一撇头，发现那晦气人真的在往这边走，赶忙给他发消息：「二哥冷静。」 察觉到李哲突然的异动，林悠悠仰起头，回首望向他：“怎么了？” “没事。” 手肘倚着她肩膀，李哲双手拿着手机，搭在她脑袋上打字回消息。 眉毛一拧，林悠悠转动小脑袋表示抗议，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对魔爪，于是伸起两只小手抓了抓，努力的朝自己脑袋上够去。 一双小短手在头顶挥了挥，终于成功抓住李哲的手腕，将他连手带机一起拽了下来。 两手依旧捧着手机，像个环一样停在了林悠悠身前，李哲紧了紧手臂，感觉软绵绵的。 比搭在脑袋上还舒服。 将手搭在上面，李哲忍不住又蹭了蹭，蹭到林悠悠脸色羞红，蹭到两个人的距离稍稍生疏了那么几厘米，这才骤然清醒，赶紧把意图爬山的女朋友们给轰了下来。 林悠悠咬着唇，脸色涨红，双手用力交织在一起，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心跳扑通扑通的，她颤了颤身子，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然后望着那聊天记录如遭雷击。 「二哥别来了，今晚不行。」 「就今晚。」 「今晚真不行，这说不清啊。」 「清清白白的，怎么会说不清？」 「今天太累了，你放我一马，明天我自己去找你。」 「还等明天？今天晚上我就要憋死了，就现在，你支开她，我们去找个地方，厕所也行。」 “……李哥？” “……” 第三十九章 我输的好彻底 林悠悠面容呆滞的盯向李哥，方才的尴尬与羞赧已被尽数打散，她现在心如死灰。 李哲内心咯噔一下，完了，全完了。 刚才还在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去支开林悠悠，现在好了，直接被她全看到了。 看着李哲慌乱的眼神，林悠悠内心比他还慌乱，完了，全完了。 自己这还清清白白呢，他们都已经清清白白了！ 还要支开我！还要挑个地方！还厕所都行！ 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打的林悠悠措手不及，在这孤寂又寒冷的夜里，她觉得自己就算不在车底，也不应该在这里。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李哲有些慌：“那个…你先听我解释……” 林悠悠怅然点头，仍处在强烈的冲击下无法自拔。 “我们不是有意要支开你…我们…我们是要谈一些，呃…男人间的话题。” 李哲支支吾吾的解释着，在想着怎么把支开她这件事变得稍微合理一些。 总不能说‘他要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而我想请教他怎么泡你’吧？ 林悠悠眼里的灵动又黯淡了一分：“男人间的话题…” “对，猛男之间的话题。”李哲沉吟稍许，思索着男人之间有什么样的话题，是要避开女孩子说的：“比较…隐私，比较深奥…” 林悠悠内心又是一咯噔，眸子黯淡无光：“哲学么……那确实很隐私…很深奥……” 李哲眉头皱了皱，深奥的哲学，学术探究也算隐私吗？ 不过看林悠悠那个样子，她似乎是认可这个理由的，那就不管了，就它了：“是的，哲学，你能理解吧，不是有意要支开你的。” 林悠悠魂不守舍地晃着头，不理解…不理解…你要我怎么理解…… 她低头望了望自己，又揪了揪短裙的裙摆，头一回觉得自己输的这么彻底。 简直是一败涂地。 李哲见状一咬牙：“也不是非要支开你的，你要来也可以，我们三个一起，快刀斩乱麻。” 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林悠悠幼小的心灵再度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三个人？！我过去干什么？” “旁观。” 李哲捡起自己的三尺长键，一下就给它撅断了。 心魔是斩不尽的，他觉得有必要直面一下这个问题：“反正我也早就想跟你说清楚了，正好趁这机会，我们彼此之间，也好都有个数。” 林悠悠瞪着眼睛，稍稍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大男人研究哲学，自己在边上旁观…… 一想到那个画面，林悠悠顿时感到有些恶寒，当即缩了缩身子，拉开距离：“我不要！我已经有数了，你们不要拉上我。” 她退半步的动作落在李哲眼里，那就是赤果果的拒绝，言明了不想让彼此关系步入太过尴尬的境地。 李哲在网上见过很多案例，多年好友因为一场错误的告白，而变得分崩离析，这种事情数不胜数，常年占据大片瓜田。 好在林悠悠还很清醒、很敏锐，能够在第一时间成功领悟自己的意思，然后用最微妙的方式来缓解这份局面，挽救他们的多年兄弟情。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真兄弟也！ 只是……好吧，原来这些天，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缠着自己只是因为害怕妖怪，做饭是因为吃不惯外卖，搞卫生也只是因为当天值日……李哲想了一通，顿时全都想明白了，自己最近太过沉浸于更新与剧情，有些代入进生活了。 失了智，心魔竟是我自己。 她在商场里的那句话也是认真的，以前自己那么欺负她，她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自己。 …… 陈二狗早就过来了，但是他远远地看着自己兄弟突然失魂落魄的，便没敢再靠近。 啥情况，这俩人是突然吵架了？ 刚刚不还抱着好好的吗？ 没弄清楚状况，陈全躲得远远儿的，拿出手机打算先探探口风：「怎么了？」 李哲没有心思再和他拉扯：「明天说吧。」 这一次，陈二狗没再纠缠下去，因为他感受到了好兄弟深深的心累与疲惫。 …… 李哲站在人群中，比这夜色还要昏沉。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调整着自己的心态：“那行，那我知道了。” 见他突然那么难过、那么委屈，林悠悠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她都还没难过呢，这男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愿意过去旁观，他就不乐意了？ 鉴于对这方面知识的空缺，林悠悠决定回家后找团子好好请教请教，她很懂男人，至少很懂像李哥这样的男人。 “那，那你们去吧，我先自己回家了。”不用他们费心思支开，自己走，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与尊严。 李哲挪动步伐，跟了上去：“走吧，一起。” “你不见你那个朋友了？” “不见了。” 讪讪点头，林悠悠视线在周边飘忽，感觉这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尴尬沉闷。 好在李哲虽然情绪低落，但还愿意沟通，两人一问一答的走着，慢慢朝着小区靠近。 林悠悠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后，又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还要牵手吗…晚上妖怪可能挺多的…” 闻言一愣，李哲很想牵着那个软乎乎的小手一起走，但那会让他刚刚重铸的道心再度崩溃：“不用了吧，马上就到家了，你能看到就行。” “哦…” 小悠讷讷点头，将手缩进了袖子，然后走着走着，又‎插‌‎‍进‌‎​了卫衣兜兜里。 一双素白小手在兜兜里交织纠缠，和她的思绪一样乱。 “你跟你那个…朋友…经常见面吗？” “不啊，大家都那么忙，怎么可能经常见，一个月见一次顶多了。” “哦…难怪迫不及待的呢…”林悠悠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李哲皱了皱眉，总觉得她的话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迫不及待倒也不至于吧，他就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把你当成我女朋友了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望着他那急着撇清的模样，林悠悠不禁撇过头，连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我输得好彻底！ 第四十章 发绳 林悠悠到家后，画图的心思也没了，早早就洗漱完毕，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 她无力的躺在床上，像是被抽干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一边跟姐妹们诉苦，一边找她们参谋。 果不其然，团子在得知今晚的事情后，变得异常兴奋与活跃，直言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让林悠悠成全他们。 然后就被琪琪姐踢出了群聊。 聊着聊着，大晚上开始emo的林悠悠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翻身之望了，在说了一些丧气话后，也被琪琪姐踢出了群聊。 三更半夜，林悠悠丧的睡不着，琪琪姐气得睡不着，团子磕的睡不着，于是三个女人又将群聊拉了起来，叽里呱啦聊了半宿。 …… 翌日，李哲的生物钟调整计划再度宣告失败，他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林悠悠也没好多少，穿着睡裙、踩着拖鞋，趿拉趿拉的也才刚起床，小脸迷迷糊糊的，还充斥着朦胧睡意。 “你也刚醒？” “早安。”垂着眸子，或许是由于刚刚起床，少女睡眼惺忪，有些蔫巴：“昨天睡晚了。” “失眠了？”李哲刷着牙，视线落在镜子里那光洁滑嫩的香肩上，顺着锁骨移挪。 吊带睡裙可可爱爱的，却勾的人心痒痒。李哲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继续洗漱。 挠了挠头，及腰长发轻轻抖了抖，林悠悠耸着鼻子，尽力的想要清醒一些，却还是略带萎靡的点了点头。 好困。 紧挨在李哲边上，小悠挤上牙膏，也开始洗漱，睡眼朦胧的就像是在梦游。 一旁的李哲擦着脸，望着镜子里的人弯身低头，总觉得他俩用的应该不是同一种洗衣粉。 怎们能把这睡裙洗的这么白晃晃呢。 …… 一番洗漱过后，林悠悠清没清醒不知道，反正李哲是彻底清醒了，不仅清醒。 肚子疼，在厕所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等他洗完手回客厅时，林悠悠已经系上围裙，挽起头发，拿着小平底锅在做早餐了。 李哲眯眼瞧了一下，发觉那睡裙似乎还没围裙大，正面看去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像是单穿了一个围裙似的，甚是单薄。 肚子又有点疼。 抬眸看了他一眼，林悠悠拿筷子在锅里翻动着：“等我煎个煎饺，你吃的吧？” “我都行。”坐在沙发上，李哲看着书评，在一众短小无力和瞎骂中保持冷静：“你也不用弄太多，我一会要出门了。” 林悠悠从厨房探出头：“你要去干嘛？” “昨天不是说了么，我朋友约我一起吃个午饭。”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李哲挑了挑眉毛：“肯定回来啊，就吃个午饭。” “喔……”小悠点点头，继续煎她的煎饺，时不时抬头朝外面看一眼。 橘势不妙啊。 …… 餐桌上，李哲一边码着细纲，一边默默地吃着煎饺。 林悠悠小口吃着自己最爱的包子：“你不吃奶黄包吗？” 李哲扫了一眼，那奶黄包上面还有一个小猪头，瞪着眼睛在和他对视：“我吃煎饺就好。” 小米粥加糖是因为他觉得小米粥本身味道太寡淡，但对于真正的甜食而言，他并不是非常热衷。 尤其是这种看上去奶里奶气的小猪包，他总觉得这是给小孩子吃的东西。 “很好吃的。” 林悠悠撕下一半，里头的馅儿漏了出来，奶香奶香的，泛着股甜味儿。 她踮起脚，单手撑着桌面朝对面够去，把那一半奶黄包凑到了李哲嘴边：“你试试嘛。” 李哲望着它愣了愣，张嘴吞了下去，比起包子，他现在更想吃点别的，比如兔肉什么的。 毕竟兔兔那么可爱，吃起来味道应该很不错。 …… 一顿饭吃的心猿意马，李哲吃完后洗了碟子，又在沙发上坐着歇了一会儿，直到陈全打来电话。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略显疲累：“我忙完了，你起床了没？” 一旁画画的林悠悠竖起小耳朵，听得格外认真，面色恼的很。 这低音炮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大早上就跟断了气儿似的，说话都冒泡泡。 李哲：“我早就起来了。” 陈全：“那行，要不要我去接你？” 李哲：“不用，忘了跟你说了，我前几天搬家了。” 电话那一头传来汽车解锁的声音：“啊？搬家了？啥时候的事啊？” “……你仿佛像个聋子。”李哲无言以对：“见面再说吧。” “行行行，那见面说。” 嘟嘟嘟……挂了电话，李哲回房间换了个衣服，拿着电动剃须刀在刮胡茬。 “这么正式吗，还刮胡子，搞得像是去相亲。”窝在沙发上画画的林悠悠抬起头，远远的看着他，这男人在家一天到晚胡子拉碴的，从没见他刮过。 “毕竟出门嘛，刮刮总是好的。”指尖在下巴上摩挲着，李哲拿出手机查看信息，是陈全发过来的火锅店定位。 “那我出去了哈。”冲林悠悠摆了摆手，李哲朝门口走去，开始换鞋子。 小悠坐在沙发上咬着唇，目光晃来晃去，突然支起身来，一双小脚在地上摸索一阵子，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拖鞋，哒哒哒的跑过去。 “那个什么，你们是去商场吃吗？” “对啊。” “那你顺路帮我买个发绳呗，饰品店你知道吧？” 李哲穿好鞋子起身，望了她一眼：“什么样的发绳？” “我给你一个。”把头发上的发圈褪了下来，长发如瀑，瞬时倾泻，在阳光下甚是好看。 小悠将发绳捏在指尖，冲李哲扬了扬：“长这样。” 细细端详了一番，就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头绳，李哲点了点头：“行，我记着了。” “哎你带着吧，省得你忘了。” “也行。”李哲摊开手：“那你给我吧。” 林悠悠指尖勾着发绳，从他修长的手上穿过去，径直套在了李哲手腕上。 然后郑重其事的叮嘱着：“别弄丢了啊，要买一模一样的，没有就算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 拿起耳机钥匙，李哲挥了挥手：“那我先去了。” “去吧去吧，拜拜！~” 林悠悠也冲他摆了摆手，把门给关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上去心情极好，颇有种二哈送主人出门，想着马上就能拆家、忍不住笑出声的既视感。 电梯飞速下行，李哲走出楼道时，午时阳光正烈，刺目异常。 远远的后方，林悠悠趴在阳台上，撑着脑袋，眯眼感受着大好的阳光，脚尖着地懒洋洋的晃动着，目送李哲离开视线。 …… 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李哲就收到了来自陈全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无奈的撇了撇嘴，李哲收起手机，懒得回复他。 陈全，他曾经的冤种室友，同一宿舍的死党，当时他们宿舍互称四狗，按岁数来排陈全算老二，人称陈二狗。 学生时代玩的再好，毕业了也要各奔东西，距离远了，联系也就淡了，彼此的交际慢慢的就仅限于逢年过节的朋友圈，还有经常被鸽的一年一聚。 陈全和李哲一样，毕业后满腔热血的冲进了京海这个大漩涡，因此两人才常有联系。 唯一不一样的是，李哲是个典型社恐，而陈二狗也是个社恐。 恐怖分子的那种恐。 第四十一章 我一般不给它放假 陈全挑的是一家火锅店，离李哲的新家并不算太远，确切来说，是不管陈全现在怎么挑，只要是市区的店，那就都不会离李哲太过遥远。 因为他现在住得地段，就是名副其实的市中心。 坐着直达电梯上楼，李哲大老远就看到情场浪子陈全站在店门口，张望着在等他。 “李狗！” “......”听着那道响彻楼层的呼喊，李哲转身就想回电梯走人。 陈全快步迎了上来：“你是真的慢啊李狗。” “现在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四分钟。”李哲拿出手机扬了扬：“确切来说，我是早到了。” “你再来晚点我都要饿死了。”拽着他进店，陈全揉着肚子：“忙了一晚上，到现在饭都还没吃。” “你们周末还加班呢？” “加，怎么不加，我一般不给它放假。” 火锅店里吵吵闹闹的，李哲侧目看了他一眼，总觉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 “两位这里请，往里走，小心斜坡~” 服务员小姐姐声音甜的很，领着二人往里走，陈全四处望了望，选了个偏僻角落坐下。 将外套一脱，方才还说要饿死了的陈全，现在就跟审犯人似的盯着李哲，也不点菜，就静静地望着他：“说说吧？咱们两兄弟几天没联系，你这就背叛组织了？” 李哲有些心累：“先点菜吧。” 陈全哈哈一笑，收回目光开始安心点菜。 人都已经约出来了，他自然是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行行行，先点菜，我好久没吃火锅了。” 李哲随口应着：“我也差不多吧。” “仔细算算，上次吃火锅还是在上次呢。” “……” 有被他的废话给无语到，李哲赶了一路有些口渴，端起刚倒的酸梅汁喝了两口：“可不是么，那你下次吃火锅还得下次呢。” “诶，有道理啊，听君一席话。” “如听一席话。” 两人一唱一和，菜也点了个七七八八。 …… 虽然对昨晚李哲怀里那个漂亮妹妹有着无比的好奇，但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所以陈全倒也不急着去探他口风，一步一步慢慢来：“最近忙啥呢？” “码字啊，还能干嘛，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码字，码字使我快乐，谁都不能阻止我码字......”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想码字了。” 听他又开始念经，陈全赶忙打住，这孙子嘴碎起来能干说一下午码字，给它说出花儿来。 “你呢？怎么这么忙？大周末的饭都顾不上吃。” 陈全毕业后在职场上混的风生水起，深受他那女老板的赏识，看他这忙碌的架势，估计又是接手了什么重要项目。 “害，别说了，昨晚去天隆，被一对姐妹花前后夹击了，我一个顶俩，是真顶不住。” 李哲眯了眯眼，脑袋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到底你加班还是你弟弟加班？” 陈全嘿嘿一笑：“都一样，都一样…我加班不就是为了让弟弟加班么。” “无语。” 送给他一个白眼，李哲啐了一口，起身去调小料：“我上次这么无语……老子还头一回这么无语！” 陈全打开手机相册跟了上去，给李哲炫耀他和妹妹们的合影：“给你看看昨晚的姐妹花。” 加一勺小米椒，李哲看着他摇了摇头：“狗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唱着成全的陈全了。” 学生时代的陈全，还是个情场里的懵懂少年，一心一意的舔...追了女神两年半。 结果在一起后光速被绿，女神转头就跟着别人跑了。 事实上那都不叫绿，在其他三狗看来，纯粹是女神心碎之际找他修补破碎心灵去了，两人压根都不算是在一起过。 陈二狗的备注名还因此一度被其他三人改成了“无私的缝补匠”。 总之，在他那个所谓女神的一番骚操作后，陈全黑化了，再也不是那个纯情懵懂的二狗子了，而是钮钴......而是陈·海王·全。 人也会打扮了，走路也有派头了，连说话都开始变得有腔有调，朋友圈更是忧郁的不行，整个人高冷又深情。 那股子骚气劲儿，别说妹妹们了，就连小哥哥都被他迷倒了不少。 不仅如此，二狗还完成了感情上的逆袭，把他的初代女神泡回来后又成功绿了人家。 渣的不行。 宿舍里另外两条单身狗都留下了谴责的泪水。 只有李哲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打游戏和搞钱。 女人？只会影响他出剑的速度。 …… 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翻腾着勾动馋虫的辣香，陈全是蜀地的娃儿，孤身在外，不点鸳鸯锅就是他最后的倔强。 除非坐在对面的是他的女老板。 七上八下的涮着毛肚，陈全蘸着刚从姐妹花那儿学来的新蘸料：“你别跟我插科打诨啊，说说吧，你那女朋友怎么回事儿啊？还有你们昨晚那是咋了，突然吵架？” “哪是什么女朋友，别瞎说。” 努了努嘴，陈全指了指李哲手腕上的发圈：“不是女朋友，她发绳不套自己头上，套你手上？” 李哲低头望了望，不以为意：“人家给我的样品，叫我顺路给她买几个。” 陈全听后嗤笑一声，权当是在听笑话：“怎么认识的？” “我妹妹。” “情妹妹？” “不是亲的，远房表妹。” 两人互望对方，一个满脸不信，一个义正言辞。 陈全的视线在菜碟上扫了一圈，自己下自己的菜：“我看是邻家小妹妹吧？” “你管人家是什么妹呢。”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李哲开口：“发小，都认识十几年了，你说还能有什么关系？” “噢~青梅竹马了属于是，真不错。” 不理他的阴阳怪气，李哲出门前刚吃过一顿，现在还不怎么饿，闷头喝酸梅汁。 陈全嬉笑几句，见他不怎么搭理自己，便也正经起来：“你们真不是对象？” “真不是。” “那她是来京海玩的？还是…” “不是，来这工作的，明天就实习了。” “哦，哪儿上班啊，公司包住不？”话音一落，陈全愣了愣：“该不会……” “……” “你搬家就是搬去跟她同居了？！” “……” 第四十二章 眼睛里的光 “你搬家就是搬去跟她同居了？！” “……” 李哲很想否认，但又已经被看出了端倪，只能硬着头皮认了下来：“合租，别说的那么奇怪。” “奇怪？大哥，你们都住一起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奇怪？” 陈全一撂筷子，瞪着眼睛望他，有点搞不懂自己兄弟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 “这有啥，现在男女生一起合租的又不是没有。” “你对人家到底什么想法啊？” “没想法啊，就好朋友，能有啥想法。” “没想法你们…嗯？”陈全伸手虚空抱了抱，又翻出昨晚拍的那张照片：“你们这样？大晚上的在街头搂搂抱抱？” “哪里搂搂抱抱了，我这手不是在边上放着呢么。” “那你想搭上去吗？” “……” “嗯？”陈全紧紧盯着他，极具压迫感：“想抱上去不？” “……想。” 李哲摊手，神色焦急：“不是，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那别说小悠站那儿了，就是你换一身女装贴我跟前，那我也想抱上去啊。” 陈二狗：“？” 李哲：“……我就打一比方。” 察觉到陈全下意识缩了缩，李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我想抱上去，只是因为她是个女的，但不代表是对她有什么样的想法，懂？” “大街上那么多女的，那你都想抱不？” 陈全指了指远处桌子上的女生：“喏，那还有女的坐那儿吃饭呢，你想去抱一抱不？” 李哲瞠目结舌：“你这是在偷换概念，你……” 陈全连忙抬手打住：“停，你别跟我念经，我就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李哲皱了皱眉，视线飘忽，发现自己答不上这问题，叹了口气：“喜不喜欢都没有用，我昨天晚上已经问过了。” “人家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很明确的表示了不想被这个话题影响到多年的友情。” “你们昨晚就是因为这个突然不愉快？” “对啊。” 陈全眯着眼，总觉着哪里不对劲：“你跟她明说的？”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明说不就退路了么，我暗示的。” 陈全扶额，有些无语，像李哲这种恋爱都没谈过的人，鬼知道他的暗示有多暗：“那你确定人家听懂你的暗示了？” “废话，她要是没听出来，我能不知道？” 李哲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们比你聪明着呢，都是一点即通，点到为止，要是都像你那么毛毛糙糙的，十几年友情早就毁于一旦了。” 陈全将信将疑，还是想亲自确定一下：“你怎么暗示的？” “我就是说想和她好好谈一谈，说清楚，两人也好都有个数。” 陈全眯眼琢磨着，觉得这暗示已经挺明了的了：“那她怎么说的？” “她就直接后退着拉开距离了啊，说她已经有数了，不用谈了。” 陈全摸着下巴，揪着早上刚冒出来的胡茬，总觉得事情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漏了什么……二狗左思右想，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关键盲点。 直到他又看到李哲手腕上的发绳。 “你这发绳…她给你的？” “嗯。” “什么时候？” “今天啊，出门前。” 陈全皱着眉头，混迹情场多年的他，已经是看不懂他们两人的情感走向了：“她都拒绝你了，为什么还要给你手上绑个发绳？” “让我顺路给她买发绳啊，这是样品。” 李哲撇撇嘴，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别扯这有的没的了，你给我分析分析，你说我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单纯馋她身子。” 这几天困扰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他面对林悠悠怦怦心动的时候，他分不清那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的荷尔蒙在冲动。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会觉得你下贱。” 陈全拿起筷子，继续慢吞吞的吃着火锅：“我喜欢一个女的，我就想和她睡觉，我不想和她睡觉，那就是不喜欢她。” “睡完了呢？” “睡完了？”陈全摸摸鼻子：“睡都睡完了，哪还管那么多呢。” 李哲：“……死渣男。” 对于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陈全表示很不满意：“你别说我，今天是来审判你的，我觉得啊，你也别暗示了，就大大方方问一下，能怎么样呢。” “我问过了啊，不说昨天的暗示，我之前也明着问过了。” 陈全侧目，洗耳恭听：“怎么问的？” “我问她喜不喜欢我。” “……” “她说她瞎了眼了才喜欢我。” “……” 见他沉默，李哲耸耸肩：“看到没，我都说了，人家对我没想法。” 坐在对面的陈全看了又看，看不明白他大脑里的构造：“不是，你为什么要问一个女孩子喜不喜欢你？你直接说你喜欢她不行吗？” “那不就没退路了吗，我去表白，她不喜欢。”李哲两手‘啪’的一拍，再向两旁一摊：“友情的小船不就翻了？” 陈全目瞪口呆，觉得发际线都要被他气秃。 虽然他不知道昨晚这两人是怎么聊崩的，但他觉得，这里面李哲至少要占百分之一百二的责任。 “你相信我，你不要去问她喜不喜欢你，你直接表白，她肯定会答应你。” 李哲望着他，权当他在放屁。 察觉到李哲满脸的不相信，陈全叹口气，眼睛里甚至升起了几分羡慕的神色：“真的，你信我，你是不知道，她望着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她眼睛好看，望着毛肚都有光。” “……”陈全气的摇头晃脑，一摆手不想再理会这个逆子。 李哲摸了摸脑袋，不懂这人为什么生气，他说的是事实，林悠悠从小眼睛就好看，水汪汪的，街坊邻居就没有不夸的。 陈全吃着吃着，又开口劝他几句，无非是叫他勇敢点，爱就要大声说出来之类鼓励的话语，不过都被李哲当做耳旁风，略过去了。 见说不动他，陈全索性也懒得管了，将话题给岔开，开始聊起其他人的事情，谁订婚了、谁被绿了、谁生小孩了、谁又搞到钱了……两个大男人聊得不亦说乎。 八卦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聊别人的比较轻松。 酒足饭饱，陈全剔着牙，也懒得再问下去了，李哲这脑子，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开窍的，身为老父亲，他决定从长计议，势必帮他拿下那个青梅竹马。 第四十三章 我对发绳过敏 “你是怎么来的？地铁么？” “对啊。” “那我送你回去吧，刚好去你新家看看，你小子，搬家也不跟我说一声。” “行啊。” 两人结了账，收拾好东西，坐电梯直奔停车场。 这还是陈全公司配的车，被他整日开着到处乱跑。老实说，李哲很羡慕像他这样的社牛，走到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坐上副驾，李哲拉安全带时才注意到手腕上的头绳，当即一拍大腿：“哎呀，我忘了给她买发绳了。” 答应人的事，说到就要做到，李哲当即解开安全带就想下车，准备去完成林悠悠交给他的任务。 陈全见状赶忙将他一把拽住，望着李哲神情一滞，有些怀疑人生：“兄弟，真的，你伪装的太成功了，你让我一度以为你有脑子。” “一天天的净说点屁话，撒开，我去去就回，顺便还能给你买点橘子。” “大哥，你不会真以为她是让你帮她买发绳吧？” 李哲闻言扭头：“那不然呢？” “......” 陈全坐在驾驶座上，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与清醒，然而当他一扭头，看到李哲那张茫然的脸时，又实在是有些冷静不下来。 “弟妹真是瞎了眼了。” “别乱说啊，怎么就弟妹了。” 二狗熄了火，将车钥匙一拔：“下车下车。” “咋了？” “你不是要买发圈吗！” 没好气的吼了他一句，陈全推开车门，朝电梯走去。 李哲纳闷：“你不想跑就在这等我呗，吼辣么大声干嘛？” “大哥，你先别跟我说话。” 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陈全快步往前走，将李哲远远甩在身后，想要独自冷静一会儿。 人们的悲欢可以相通，他突然理解那两个被唐僧念到自鲨的小牛妖了。 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一家一家的逛着商场各层的饰品店，对着各式各样的发圈发懵。 来来往往的小姐妹们则是对着他俩发懵。 无视她们的眼神，李哲站在货架前全神贯注的比对着，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种类的发圈。 黑的红的黄的，有带花边的，有条格纹的，有大红蝴蝶结，甚至还有带猫耳的... 眼睛都要看花了。 “诶，这个好像长一样。” 拿着两个发圈，一左一右的伸到陈全跟前，李哲晃了晃：“是不是？” “是是是。” “那我买两个。” “多买几个。”陈全心力憔悴，把货架上那一串全撸了下来：“全拿了，十个够不够？” “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一点也不多，没你脑子里的水多。” 陈全连连摆手，把李哲手里的那个也拿了过去，跑去收银台结账。 “就当我送弟妹的见面礼了。” “那不行。” 李哲抢着扫码付了款，突然表现得很固执：“她是叫我来买的。” …… 结完账，两人拎着满满一袋的发绳回地下停车场，一路上陈全都没再吭声，只是默默地低头猛走。 拿着一个头绳左看右看，李哲小声嘀咕：“咱们是不是买多了？应该挑几个不一样的。” 听到他愚蠢的声音，走在前边的陈全扭头看了一眼，步伐忍不住又加快了几分，深呼吸平复心情。 真特么见了鬼了。 …… 重新系上安全带，二狗将车发动：“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青湖大郡。” “青湖大郡？...” 琢磨了两声，陈全打开导航搜了搜：“是永安路那边吗？” “永安路？”李哲挠了挠头：“我不知道什么路，反正就是天隆广场附近，近的很。” 李哲不开车，也不认路，他辨认方位全靠地标建筑和各大商场。 陈全闻言看他两眼，没想到这小子搬家竟然搬到了这么豪横的地段，难怪昨天晚上能在天隆广场碰着他，敢情人家是饭后带着青梅竹马在散步呢。 焯！想到这，陈全忍不住狠狠拍了拍他的保时捷方向盘，觉得自己输的好彻底。 …… 设置好导航，陈全开着车驶出地下停车库，午后的阳光还很和煦，稍稍驱散了李哲在他心里留下的阴霾。 然而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 那该死的塑料袋又窸窸窣窣的响了起来，他斜了一眼，余光瞥见李哲又掏出一个发圈，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 收回目光，陈二狗目视前方：“你又在干什么？” “我看看能不能搜到同款，这家店感觉有点黑。” “……” 陈全咬了咬牙：“要不你下车吧。” “怎么了。” “我对发圈有点过敏。” “？？” 李哲拍了张照，把发圈收了起来，陈二狗在一旁开着车，方向盘上焦虑的指尖抬起又落下。 半晌，突然开口。 “我觉得你说得对，感情的事情，还是要郑重。” “是吧？”见二狗突然想通了，李哲甚感欣慰。 “嗯。” 陈全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你和你发小的事情，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因为一时莽撞，坏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李哲侧目望着他，二狗表情严肃，不像是在说笑，但就是听起来怪怪的，总觉着有些不对劲。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我说什么了？” “刚才你说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勇于表达，不要错过。” “刚才我疯了。” “……” 李哲掉线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连接，幽幽道：“狗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唱着成全的陈全了…” “我是你爹。” …… 市区一堵起来，那叫一个寸步难行，车子刚一发动又得停，两人磕磕绊绊的，给李哲都快坐吐了，好不容易才看到青湖大郡的小区门头。 陈全送佛送到西，一路给他送到了楼下：“这是2号楼吧？” “对，就是这。” 解开安全带，李哲开门下车：“不上楼坐坐？” “不了，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等哪天我带点水果过来蹭饭。” “咱们俩还在乎这个？” “你赶紧上楼吧，我回去还有事儿呢。”陈全摆了摆手，没多解释，望着后视镜开始倒车。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哈。” 李哲站在楼道前挥了挥手，目送着二狗子离开，直到看不见尾灯了，这才拎着一袋发绳上楼。 第四十四章 《懂了》 （求追读！） “叮~” 沉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李哲踏步而出，站在自家门前掏钥匙。 手才刚摸进口袋，屋门已经开了，林悠悠随手将一袋垃圾丢在门外，然后抬头看了看他：“咦，你回来了？” 点点头，李哲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进屋，顺手将门带上，今天室外温度太高了，再加上有些堵车，头晕乎乎的。 小悠望了眼墙上的钟：“你们这么快的吗？” “吃个饭能要多久。” 将外套随手一丢，李哲给自己倒了杯水，然而家里没有饮水机，只有每天早上现烧的热水，温度顺着杯子传到指尖，一下就打消了他喝水的念头。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李哲一气之下把那杯水全倒了，然后想了想，叹口气，又重新倒了半杯放在桌上凉着。 然后垂头丧气的朝沙发走去。 小悠刚洗完手，正闭眸躺在沙发上，她最近又接了个新活儿，帮人画个女角色的人设图，还在琢磨着细节。 恶霸李哲靠过来后，在她抗议的小眼神下，把她像个滚筒似的往里头推了推，给自己挪出一片位置，然后心安理得的坐下。 掏出手机，外卖APP启动。 他打算买两箱矿泉水在家里囤着，再买点肥宅快乐水，马上夏天了，总是多喝热水的话，别说林悠悠受不了，就是他自己都有点吃不消。 订单下达，心情这才些许好转。 “喏，你要的发绳。” “发绳？” 林悠悠愣了愣，接过那个小袋子朝里头望了一眼，顿时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吧李哥，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你不是要用嘛，多买点放着，哦对了，还有这个样品。” 李哲将腕间的发绳也脱下递了过去，林悠悠拿在手里晃了晃，又给他戴了回去。 “我都有这么多新的了，那这个就送给你吧～” “我要这玩意儿有啥用。” “留着扎头发呗。” 林悠悠爬起身来，冲着一袋发绳忍不住的摇头发笑：“当手环带着也挺好看的。” 一想起上次扎的冲天辫，李哲顿时满脸拒绝，不过也没有再去摘它，就让发绳在手腕上安安静静的呆着。 “你还真能找到一样的啊？” “可不是么，我跟我朋友一家一家找，整个商场都要找遍了才找到的，还是家黑店！” 一想起这茬，李哲就愤愤不平：“我在网上搜了下，比它卖的便宜多了。” 林悠悠眉头一皱：“你们两个人一起买的？” “对啊。” “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去买？” “那不然呢？我让他在车里等我，他非要一起。” 林悠悠小嘴一撇，脑补着两个狗男人穿行在各大饰品店内，说说笑笑的买发绳，越想越生气。 自己连发绳都套上去了，那个陈全怎么还这般不识抬举！ 不仅不识抬举，还气焰嚣张的反击与挑衅，非要陪着李哥一起给自己买发绳！ 简直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地位一样！ 李哲在吹着茶杯里的热水，没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幻，还在自顾自说着：“……然后他就说多买点，说是就当送你的礼物了，我寻思那怎么行，我就抢着把单买了。” 水温渐渐冷了下来，李哲抿了一口，撇过头，发现林悠悠胸膛起伏着，银牙咬的吱吱响，一双小拳头都快把购物袋捏碎了。 李哲不明所以：“怎么了？” 柳眉微竖，林悠悠瞪着他哼了一声，将那袋头绳随手一丢，踩着拖鞋气呼呼的走了。 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拿起那一袋发绳回房间，找了个挂钩挂在了墙上。 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有林悠悠挂头绳以自励。 …… 一下午时间，两人都在各自房间忙着自己的事情，等到李哲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 伸了个懒腰，将电脑合上，李哲推开卧室门，走廊的另一端仍旧房门紧闭。 客厅昏昏暗暗，安静无比，往日亮着灯的厨房，今天也显得格外沉寂。 在林悠悠门前轻轻扣了扣：“你在干嘛？” “画画。” 点点头，李哲再问：“晚饭吃什么？” “自己点外卖。” “哦。”确认了悠大厨今天要罢工这一事情之后，李哲迟疑稍许：“那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你自己点吧。” “那好吧。” 见门外没了动静，林悠悠趴在门后又仔细听了听，再三确认李哲离开后，这才拿出手机。 林悠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耳机里传来团子的惊呼：“我靠，你男朋友声音好A！” 琪琪姐：“还行吧，偶尔若即若离一下，省的被拿捏了。” 林悠悠：「……那接下来怎么办？」 团子：“啊啊啊啊！……” 琪琪姐：“不用怎么办啊，你就等着他自己反应过来就好了，你不用管。” 林悠悠：「可是我也有点饿了…」 团子：“啊啊啊他应该是攻……” 【团子被移除了群聊】 将嗷嗷乱叫的团子踢了出去，琪琪姐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饿一晚上能怎么样？女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你得让他知道你不开心，让他去反思，这样才能抢回主动权。” 林悠悠讷讷点头：「哦……」 感受到自己这个呆萌小妹的迷茫和懵懂，电话那头的琪琪姐叹了口气：“现在就冷处理就好了，最好能把你不开心四个字写在脸上，但是又不要表现得那么反常，要表现得很无所谓，懂吗？” 林悠悠懵懵点头：「哦……」 琪琪姐依旧在很认真的传授着自己的驭男心经：“你永远要记住一句话，得不到的才最骚动，你不能让他觉得你能被随意拿捏，这样只会助长男人的气焰，你要学会茶艺，柔中带刚，温柔一刀，懂吗？” 林悠悠愣了一会，兀自消化着，眼神逐渐坚定：「懂了！」 见状，电话那一头的琪琪姐表示非常满意：“茶艺你会不会？不会的话我教你几个……” 话说到一半，李哲的敲门声再度响起：“来吃饭，我刚煮的饺子。” 闻言，林悠悠顿时眸子一亮，摘掉耳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我来啦我来啦！！” 如果她有一只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晃来晃去。 跟在李哲后面，林悠悠小鼻子嗅了嗅，像一只快乐的小柯基：“好香！李大厨竟然下厨了，话说你饺子煮熟了没有啊？……” …… 【群主“琪琪姐”已解散该群聊】 第四十五章 哦呀斯密~ 李哲爱吃玉米猪肉的，林悠悠爱吃素三鲜和虾仁水饺，索性三袋都拆开，每个挑了一些下锅。 找了个盘子将水饺捞出来，李哲又拿了一个小碗出来，在瓶瓶罐罐里搜寻着。 一旁的林悠悠拿起一瓶酱油：“你在找这个吗？” “不是。”摇摇头，李哲目光已经锁定上了自己的目标，将那瓶醋取了出来：“我找醋。” “你现在竟然会吃醋了？” 林悠悠啧啧称奇，在她印象里，李哲吃东西是从来不加醋的，饺子也一样，别人都蘸醋，唯独他蘸酱油，偶尔还会加点香油。 可是现在……李哥竟然学会吃醋了！ “饺子配醋天下第一。”耸耸鼻子，李哲一闻到那醋香，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 他其实不爱吃饺子，也不是说不喜欢，单纯就是不怎么热爱，偶尔吃一顿也吃不了多少个。 但偏偏每隔一段时间，他就突然很想吃一次饺子，那是种打心底的馋，想着想着，连饺子的味道都想出来了，混着醋香，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如果吃不到，那李哲就会浑身难受。 这种执念，会在看到别人吃饺子时变得格外旺盛，李哲刷到别人吃饺子的视频后，就忍不住想来一顿。 而蘸醋这件事情，也是这么看着看着就跟着一起吃上的，曾经李哲接受不了醋的味道，但偶然试过一次后发现，饺子就特么该配醋。 …… 看他倒了一小碗醋，林悠悠握着手里的酱油瓶仍有些迟疑：“真的不用酱油了？” “不用了。”大手一挥，李哲一手端饺子，一手拿着盛醋的小碗，带头去客厅里坐着。 反正也没什么菜，放在茶几上吃就行，还能坐着软乎乎的沙发看电视。 今天的下饭节目不再是法外狂徒张三了，李哲翻了一圈，最终找了个电影解说的视频。 不过他只看搞笑烂片吐槽，至于真正的好电影，李哲还是更希望能亲自沉浸进去、完完整整的看完，而不是去看别人二次加工的精简版。 林悠悠将酱油瓶收起来，端着自己的小碗也挨在边上吃饺子。 “它这个馅也太小了。” 吧唧一口，粉嫩的小舌头在樱唇上快速抹了一抹，林悠悠又夹起一个饺子在灯光下晃了晃，很是不满的吐槽道：“你看，都透着光。” 李哲侧头瞧了一眼，觉得现在这饺子确实是越来越黑了，价格一直在涨，馅儿却在肉眼可见的变少。 “你不是说你会包饺子么，下次咱们自己做馅儿，自己在家包。” 李哲吃着水饺，有点怀念起林阿姨做的饺子了。 以往林阿姨每次做饺子时，都会特地多包一些，然后给他们家送过来，让李哲沾沾光。 她包出来的饺子且不说味道如何，单论分量而言，那叫一个诚意满满，每个水饺都包的跟个大胖小子似的，看着就很敦实。 迟疑稍许，林悠悠点头：“嗯……行啊，过段时间我包一些。” 行，但是行的很勉强，因为她一次饺子也没包过。 在她的印象里，李哲是不怎么爱吃饺子的，所以她也就没去找母上大人点亮过这个技能。 不过包饺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就是弄个馅儿擀个皮，然后沾水一包就好了嘛！ 想到这，京海小当家感觉自己的信心一下子就立起来了，连声音都大了几分：“你想吃什么馅儿的？” “都行啊，荠菜猪肉？白菜、大葱…反正你看着来呗，我都可以。” 李哲尽量说了几个馅料好调一些的，省的林悠悠头秃做不出来，悠大厨连声答应，表示包在她身上。 一大盘水饺，被两人吃了个干干净净，将碗筷洗好后，又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李哲决定今天要早点洗漱休息。 养精蓄锐，为明天的妖师聚会做准备。 …… 浴室最近多了很多新东西。 以前李哲一个人住的时候，浴室里除了洗发水以外，只有两块肥皂和一瓶偶尔用一下的沐浴露。 自从林悠悠搬进来了之后，台子上的东西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洗发露、护发素、卸妆水、洗面奶、磨砂膏……还有好些个李哲连名字都认不出来，更别说掌握它们的用途。 除此之外，洗漱台上还摆着一串儿高矮胖瘦各不同的瓶瓶罐罐，靠着墙壁排排坐，等待着林悠悠的临幸。 李哲光是看着都觉得很累。 可能这就是精致的猪猪女孩吧，恐怖如斯。 …… 打开花洒，李哲没有放冷水的习惯，直接开冲，感受着落在肌肤上的水滴一点一点升温，然后干脆利落的洗头、刷牙，压枪冲着地漏开火…… 男孩子洗澡，一切都非常的快。 “我去睡觉了。”将头发吹干，李哲望着镜子里的靓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洗完澡、脑子进水的缘故，感觉自己格外的帅。 虽然平日里也很帅，但他总感觉刚洗完澡的自己才是靓仔完全体。 “别动。”林悠悠抱着换洗衣物，踩着她的白云小拖鞋靠过来，仰着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伸手在李哲脸上轻轻捏了捏：“我给你敷个面膜。” 李哲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开玩笑，我这种猛男怎么可能会用面膜，娘们唧唧的：“别恶心我。” …… 五分钟后，林悠悠哼着小曲儿进浴室洗澡，李哲躺在沙发上，感受着脸上湿湿润润的舒爽触感，冲着天花板怀疑人生。 怎么感觉…还…挺舒服的？…… 浴室水声渐停，林悠悠换好睡裙出来，望了眼时间正正好，又哼着小曲儿过来帮他揭下。 刚出浴的甜妹，连说话都泛着股奶香味儿：“可以啦，过来洗个脸，我再给你擦擦。” 沐浴露？洗发水？还是身体乳？……空气中的香味特别好闻，李哲分不清它的构成，只是拼命的吸着鼻子。 吸的特别响。 “你感冒了？” 吸～……李哲鼓着胸膛，点点头：“…是的。” 话落，还打了个大喷嚏。 不是装的，是真的打了个大喷嚏，不知道为什么，他望着刚洗完澡水润润的林悠悠，心里头痒痒的，鼻子也痒痒的，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小悠仰头望着他：“是不是熬夜熬多了，免疫力下降了？” “不知道。” 在指尖上勾了一小坨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在李哲脸上轻轻一抹，林悠悠抬着手：“你蹲下来一点，我都够不到。” “我不想涂。” “你蹲一点点嘛…”小悠晃着身子撒娇。 “……” 李哲老老实实的蹲了下去。 抹了几下，见他蹲的吃力，林悠悠干脆去搬了个凳子过来让他坐下，跟个托尼老师一样，站在后面给他擦脸。 李哲坐在镜子前，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温软，还有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就这么头昏脑涨的坐了一阵子，林悠悠终于准备收工：“你看，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脸也是要呼吸的。” 脸要不要呼吸，李哲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没法呼吸了。 意犹未尽的起身，又浑身僵硬着朝自己卧室走去：“我去睡觉了。” “哦呀斯密~” 李哲扭头，走廊的灯打在林悠悠身上，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忽闪忽闪。 不知道是不是陈全嘴里的光。 “……晚安。” 第四十六章 巫女悠 事实证明，早早上床不等于早睡，李哲在床上翻来覆去躺到半夜，才终于在贤者时间中昏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李哲从睡梦中醒来，闭着眼睛伸手摸索好一会，终于摸到手机，眯了一道缝儿去看时间。 6：53 醒的离谱的早。 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事的缘故，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就醒了，李哲将手机丢至一旁，翻个身继续眯着。 窗外淅淅沥沥，连续放晴十几天的京海，终于迎来了这场换季的雨。 照理说，有这种温和白噪音的安抚，应该是相当的助眠，可李哲翻来覆去的就是难以再入睡。 索性起床。 被子一掀，李哲穿好衣服出卧室，难得有一天起得比小悠早，结果挤牙膏时才发现，她的漱口杯湿漉漉的，前不久才刚用过。 望了一眼次卧紧闭的房门，李哲刷着牙，口齿不清：“你醒了吗？” 房间里很快传出回应：“粥在锅里！” 李哲侧目，继续洗漱，望着那个洗面奶犹豫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的朝手心挤了一些。 脸上渐渐被搓揉出泡泡，指尖忍不住在脸颊上蹭了蹭。 错觉，一定是错觉，怎么真的感觉有些滑嫩…… 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愣，李哲刚准备用清水洗净，一旁的房门开了。 紧接着是晨间鸟鸣似的轻笑：“好用吧？” 李哲身形一滞，快速捧了一泼水在脸上拼命搓揉，待泡沫被尽数洗去，留下满满的清爽。 焯，脸真的会呼吸！ 定了定心神，李哲撇着嘴角，一脸嫌弃的扭头：“难用死了，根……” 长发在晨曦下散落，晕染着淡淡浅光，林悠悠玲珑窈窕的娇小身躯被遮掩在了红白色巫女服下，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勒出不盈一握的曼妙腰身。 袖口和衣襟也都有红色丝绳编织，打着小小的结在各处点缀，纤细明净的手腕从大袖中探出又缩回，只剩下一双白皙小手紧张无措的纠在一起。 柔光下身着巫女服的少女，有种明媚自然的娇嫩与纯洁，就像她身后的那抹初晨。 温暖，可爱。 李哲张了张嘴，没能把话说完，也忘了挪移目光，失神了好一阵子，才在林悠悠轻轻的咳嗽声中清醒过来。 “你……这是啥时候买的。” 眨巴着眼，李哲拿眼睛当快门，想要记录下这一瞬的惊艳。 “好久之前了…好看吗…会不会有些奇怪……” 小悠有些忸怩，这是很久之前买来想和团子去漫展的，后来因为有事耽搁了，一直没穿过，在衣柜里安安静静的呆了一年。 原以为要吃灰到退役，不过在收到黑羽请柬后，林悠悠便突然想起了它，于是让妈妈帮忙寄了过来。 至于为什么想起……反正不是因为看到了李哲桌上的巫女手办。 …… 刚才换完之后，林悠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明明看上去还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亲自穿在身上总觉得有些奇怪。 比第一次穿黑丝还奇怪。 “不奇怪啊，怎么会奇怪，我觉得很好看。” 李哲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将手机掏了出来：“不信我拍给你看看。” 林悠悠俏脸一红，视线无处安放，小手在莹润的指甲盖上无措抠弄：“随，随便你。” 随着她轻轻撇头，侧颜映在曙光中，勾勒着精致容颜。 天色为其打光，煞是惊艳。 李哲认真构图，尽力稳住略微颤抖的镜头，然后郑重的拍下了这一幕。 或许是小悠的颜给了他不该有的自信，李哲望着照片，觉得自己亦有成为摄影师的潜质与天分。 洋洋自得间，林悠悠轻咬着唇，仍旧垂着眸子，她还是头一次在镜头前这般不自在：“你拍好了吗。” “拍好了。” 收起手机，李哲这才拿起毛巾，把湿漉漉的脸擦个干净：“吃饭去吧？你这身打扮，让我突然对妖师聚会很感兴趣。” 林悠悠跟着他往餐桌走去，小眼睛有些不善：“什么意思？” 这臭男人是觉得那个聚会上会有很多很多巫女小姐姐给他看吗！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很配，很契合。” 将那一锅粥都搬了出来，李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这么看，我倒是穿的有些太随意了。” 林悠悠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给自己盛粥：“我可以给你买一套狩衣。” “寿衣？我个大活人穿那玩意儿干啥。” 李哲一半的大脑在睡觉，另一半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张照片，有些不太清醒。 “……”林悠悠拿起她的专用小勺子，像个小朋友似的乖乖吃粥，又抬头看了他两眼：“要不我下次给你买一身汉服吧？” 李哥身材比例好，骨架也好，一袭长袍一定很好看。 李哲想了想，摇头：“算了吧，怪怪的。” 他偶尔上街，也看到过不少小哥哥小姐姐穿着汉服衣袂纷飞，但是当他想象着自己身披长衫走在路上的话……想想都浑身不舒坦。 总觉着会很尴尬。 有一种尴尬，叫做你觉得别人会注意自己的尴尬。 然而事实上，回头率或许是有的，不过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太过关注和在意，他们会觉着新鲜，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好看的话，可能会多看两眼。 林悠悠抿着粥，时不时望他一眼，已经在思考李哥适合什么制式的汉服了。 真人版暖暖，想想就忍不住氪金。 …… 简单吃完早饭，窗外的京海这才渐渐苏醒过来，车流是它的血液，来来往往，活络着这座正在赖床的城市。 李哲洗完碗筷，和林悠悠站在一起，各自拿着妖狐面具与请柬，彼此都有些紧张。 请柬上没有具体时间，两人也不知道这神秘的妖师聚会究竟是今天几点开始，但是聚会这种事情，早到总比迟到要好。 林悠悠脸色凝重，小脸紧绷，李哲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别怕，我跟着你呢。” 被他捏了一下，小悠皱眉瞪他一眼，作势朝他的手咬去，像只凶恶的小包子。 然后在李哲戴上面具后，也将自己的狐妖面具带上。 黑羽请柬飞起，化作两道玄奥又神秘的大门，停在二人跟前，与先前所见并无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天的门一推即开，背后是雾蒙蒙的白光，肉眼看不真切。 李哲目光晃了晃，拉起林悠悠的手，踏进了同一扇门。 第四十七章 灵山庭院 视线被朦胧白光所遮蔽，李哲什么也看不清，好在那只冰凉小手仍在与他紧握，并未分散。 感受到林悠悠的紧张与僵硬，李哲在其掌心轻轻捏了捏：“别怕，我在。” 没有回应，李哲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有没有成功传达，好在苍茫世界已经渐渐开始恢复它们原有的色彩。 像是一副画卷在缓缓晕染。 四下望去，尽是陌生之地，天际线处云雾缭绕，山脉连绵不绝，两人面前是小桥流水，身后是无底山崖。 桥的对岸，木质长廊迂回曲折望不到尽头，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巨大庭院，似有桃花摇曳。 林悠悠摊开小手，望了眼雾蒙蒙的天空。 毛毛细雨滴落掌心，砸起一片清凉：“李哥，在下雨。” “要撑伞么？” 一旁的伞架上有数十把纸伞排列，李哲随意抽出一把来，林悠悠仰着头，静静地望着它撑开。 一柄纸伞，上有红叶点缀。 黑色卫衣打着有些违和，但若是换由林悠悠独撑，定是一番风景。 李哲没用过纸伞，不知道它能不能防雨，但反正这木杆握在手上，极具质感。 做工也精细的很……应该值不少钱。 见李哥又朝着伞架伸手，小悠挽了上去，贴在他身边：“就打一把吧，怪麻烦的。” “也行。” 两人拾步而上，迈过台阶，穿过小桥，于长廊中一路前行，走到一半还飞来一只六眼乌鸦，扑腾着翅膀给他们带路。 李哲一路观察着，推测聚会应该还没正式开始，因为此刻仍有不少带着面具的人四处分散。 有三两落座，如旧相识的；有一人独立，背对众生的；有在湖边卿卿我我谈恋爱的；还有带着自己的妖精结伴游玩的。 大家的面具也都各不相同，有猫、有狗、有虎头，还有一些李哲辨认不出来的纹路，甚是杂乱。 不仅面具杂乱，衣着打扮更是千奇百怪，有人西装革履，有人露背长裙，有人带着小猫面具、穿着背心裤衩人字拖，还有身着­‌‍黄‌色‎袋鼠工作服的外卖小哥。 林悠悠远远地望着他身后的那两只长着翅膀的小妖：“李哥，你说他送外卖是不是非常快？” “……应该吧。” 同城空运，真正的硬核外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乌鸦引路，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但毕竟是初来乍到的萌新，李哲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跟着小黑往前走。 在长廊上折转迂回了许久，终于看到一个宽广奢华的庭院。 假山池塘，石椅石桌，院里还有几株巨大无比的桃花树，时不时被雨点打下来几片，飘飘摇落地，如梦似幻，甚是好看。 除了刚到的李哲二人，院子里还坐着其他几个佩戴妖狐面具的人，大多在低头看书，李哲估摸着，应该都是同一期的萌新。 那只领路的乌鸦带到这就飞走了，只留下两声难听的“啊——啊——”叫声，在庭院上空缭绕。 大家都穿的很日常，小悠这一身巫女服便显得很特别了，尤其他们俩还是结伴而行的。 察觉到有诸多目光汇聚，林悠悠朝着李哥又贴紧了几分，小鸟依人的环着他的手臂。 春末的风拂落桃花，庭院里漫起一股酸味。 …… 稍稍环顾一圈，李哲在长廊边找了个空位，带着林悠悠坐下。 前有池塘泛涟漪，后有桃花自飘摇。 纸伞才刚刚收起，就有巴掌大的小妖蹦蹦跳跳的过来为二人斟茶。 圆滚滚的身子，略显滑稽可爱的短小四肢，举止间透着笨拙。 虽然端着茶壶有些吃力，但走起路来却非常轻快，一路蹦跳而来，茶也洒了小半壶。 望着那只比茶壶还小的小妖，林悠悠既有些害怕、又觉着有些好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它之后，还有几个外形相似的小妖接踵而至，有的送果盘，有的送书册。 皆是蹦蹦跳跳的来，蹦蹦跳跳的走。 仔细望去的话，庭院里像这样跑来跑去的服务员小妖还不在少数，只是它们个头实在太小，路线也隐蔽，因此先前没太注意。 李哲拿起送来的书册简单翻阅着，林悠悠则是顺着那些小妖离开的方向，找到了它们的小窝。 然后壮了壮胆子，猫着步伐跟了上去。 庭院最左边的围墙上有一个小木屋，整个院落里所有的小妖都是从这里进出。 小木屋只有半人高，非常之小，但却进进出出、忙碌异常。 川流不息的，像是里头住了无数小妖。 林悠悠用自己有限的大脑稍稍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木屋应该只是充当个门，它们真正活动的区域可能在围墙的后边。 除了端茶倒水的小妖外，还有比它们更小、仅有花生米那么点大的小妖怪，外形依旧是那么圆滚滚，林悠悠竖着眉毛，怀疑这是在雇佣童工。 这些迷你小童工们的工作要稍微简单一些，就是在庭院里打扫卫生，捡起花瓣之类的去丢掉。 蹦蹦跳跳的，跟玩儿似的。 林悠悠望了一会儿，看到一只童工在地上坐着不动，便蹲下身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 被她一戳，那粒小花生米顿时跳了起来，被她吓得到处乱跑。 林悠悠也被它吓了一跳，哇哇叫着到处乱跑。 庭院里的目光顿时又聚焦了过来。 虽然林悠悠带着面具，但无论是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材，还是这甜丝丝的声线，亦或是那略显慌乱笨拙、少女气十足的逃跑姿势……每一项都十分惹眼。 甚至比露脸了更加惹人遐想。 就这么带着一众视线跑了回去，然后一下子扑在了李哥身边，小悠这才稍感心安。 然而李哲却突然感觉异常的不安。 春末的风又拂落桃花，酸味铸成了无数把剑，随着目光刺来。 …… 不理他们，李哲翻开小册子，指了指其中的一页：“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叫噬灵兽。” 林悠悠闻言将身子凑了过去，视线在书页上缓慢挪动。 书上的记载十分详实，图文并茂，饶是以林悠悠的理解力，也能够很快吸收。 那是先前他们在浴室里见到的第一个妖怪，根据书籍上的记录，那个大嘴怪名为噬灵兽，是平日里最常见、最普遍的小妖之一。 顾名思义，噬灵兽依靠吞噬灵气为生，无眼无鼻无耳，甚至连脑子都没长多少，只有一张大嘴和一颗吃货的心，哪儿有灵气就往哪里跑。 至于那个灰褐色破布，并不是它的衣服，而是类似水母伞帽般的存在，噬灵兽就靠鼓动它，来做到漂浮移动之效。 这种没有灵智的妖怪，所有行动都遵循生存的本能。 出现在浴室里，是因为感受到了灵气。 第一次被吓跑，是因为感受到了独属于妖师的灵魂威压。 至于第二次又跑回来送人头，大概是因为它实在是没长脑子。 …… 除了噬灵兽以外，庭院里的那些小妖书上也有记录，它们名为仆滚。 仆滚喜群居，懂报恩，无攻击性，喜爱平和充实的生活，幼生期只有红豆大小，成年后也不过巴掌大。 由于太过弱鸡，而且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所以在妖界过的凄凄惨惨戚戚。 机缘巧合之下，仆滚一族才得以常驻灵山，做这里的打工妖。 弱小，充实，又安逸。 第四十八章 怀疑 事实上，关于仆滚“弱小”的说法，是有歧义的。 仆滚弱小，但并不代表它们低级，按照这本书上的划分，仆滚的妖力排名要远高于噬灵兽。 因为它们有灵智。 对于妖怪而言，是否开启了灵智，是界定它们强大与否的重要指标之一。 没有灵智的只能称之为兽，而开启了灵智的才能被称之为真真正正的「妖」。 所以，虽然噬灵兽能一口吞掉好几个仆滚，但仆滚依旧是妖怪，而噬灵兽却只是妖兽。 这是质的差别。 通常来说，开启了灵智的妖怪，它们的上限会更高。 像仆滚这样弱小许多年仍没长进的，大概是因为它们的上限还没被开发出来…… 或许开发出来之后，它们就不仅能端茶倒水了，还可以搬搬桌椅什么的。 想想就非常的厉害，至少是能让工资翻个倍的水平。 …… 当然，虽然妖兽的起点低了一筹，但这并不代表无法补救。 妖兽也可以通过一系列办法开启灵智，从而踏入妖的行列，譬如噬灵兽，它就疯狂的吃、疯狂的吃，这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与本能。 每一只噬灵兽都坚信，只要吃的够多，它们就能吃出一个脑子来。 至于有没有成功的…书上尚未记载。 …… 虽然很难，不过开启灵智并非没有捷径。 最快的途径，就是吸取人类灵蕴，因为人乃万灵之长，但是这中间又存在一个致命的悖论。 它没脑子就不知道这条捷径，不知道这条捷径它就很难有脑子…… …… 两人又随便翻了几页，边上有个人开始大声嚷嚷着抱怨起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我是来party的，不是来看书的，这鸟书看的我头疼。” 他声音很吵，引得不少人侧目，在那嚷了一阵子后，终于有个头戴纯白面具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邀请狐面妖师进去一叙。 将书合上，李哲二人牵着手，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屋。 厅堂十分宽敞，灯光也打的柔和，林悠悠贴在李哲身边，小心谨慎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其他六人和她一样谨慎，狐狸面具下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众人在纯白面具的授意下随意落座，过不多久，有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胸口绣着一座山，云雾缭绕的，李哲猜测这可能就是灵山的标志。 男人脚步缓慢，气定神闲。 他戴的面具也是纯白的，上头没有半点纹路。 待他不紧不慢的落座，这才开口，声音很是温和：“我是灵山之主，诸位不必紧张，邀请你们来，只是想跟大家说一下此间的规矩。” “聚会在晚间才正式开启，在此之前诸位可以在灵山庭院内随意走动，仆滚应该也已经将《妖师手册》都送上了，你们大部分的疑问，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解答。” “当然。”灵山之主笑了笑：“找其他妖师解惑也是一样的，邀请大家过来，就是为了互通有无，共同进步，早日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妖师，为这世界的安定贡献一份力量。” “这聚会我们灵山每年都会举办，你们这是第一次来，有些规矩还是要和诸位说清楚，第一条，在灵山不得摘下面具，其次……” 看到有人举手，灵山之主将视线望向他：“何事？” “为什么不能摘面具？” “面具是离开这里的钥匙。”灵山之主言简意赅：“摘下就会被送出灵山界，只能明年再来了。” 众人点头，表示了解。 很快，又有第二个人举手。 “何事？” “不摘面具我怎么吃东西？” 灵山之主沉默少许：“明年吃过晚饭再来。” 大厅的空气突然安静，仿佛有一个接一个问号从他们脑袋上蹦出来。 感受到众人的疑惑，灵山之主哈哈一笑，抬手招进来几只小黑，各自抖落一根羽毛下来。 “一人一根黑羽，带在身上就不会被送出灵山界。” 闻言众人各取一根，继续听他讲述灵山的规矩。 “第二，不得斗殴伤人，不得肆意破坏。除此之外，一切随心。” 大厅哗然，大概是没想到这看起来逼格满满的灵山，规矩竟然如此简单。 灵山之主说完就离去了，留下一帮狐面妖师们一脸懵逼，然后像春游小学生解散一般，哄哄闹闹的朝外散去。 有不少人直接出了庭院，打算去找前辈们取经。 李哲则是在院子里继续喝着茶、吃着瓜果，看那本《妖师手册》。 林悠悠百无聊赖，但又不敢脱离李哥单独行动，只好陪在边上一起看。 看着看着，她就有些犯困了。 脑袋一晃一晃的，最后轻轻一歪，靠在李哲肩膀上睡了过去。 ……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小妮子一睡就是一个上午。 像个安静的小花猫似的。 李哲不禁摇头失笑，先前最紧张、最关心妖师之事的是她，现在跑进来睡觉的也是她。 稍微调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李哲继续看书，打算看完后精简一下，再挑些重要的说给小悠听。 毕竟以她那个脑容量，也就只能接受寥寥几个知识点了，多了她记不住。 …… 午间时分，庭院因陆续来人而渐渐变得喧闹起来。 睡梦中的林悠悠被吵醒，眨巴着眼睛还有些发懵：“咦，我刚才睡着了吗？……” “没，你被我打昏了。” 小悠迷糊着小眼盯他：“为什么打昏我？” 李哲翻着书，随口跟她瞎掰，打算用无逻辑打败无逻辑：“因为你是笨蛋。” “我不是笨蛋。” 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在林悠悠抗议的小眼神下，李哲搂着她的肩，将她拉近一些：“好的你不是，那你来看看，这些符和你之前画的一样吗？” 根据《妖师手册》的记载，妖师能力的具现名为“术”。 不同的术式拥有不同的效果，它们的发动方式也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熟练度的活儿，在施展术式的过程中，哪怕只偏差了一点点，也会导致整个术式的失败。 于是便衍生了符咒这样的存在。 符咒是术式的便携弱化版，将术式刻录在符纸上，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胜在方便，关键时刻能随取随用。 书上记载了几个常见的术式与符咒，由于进灵山不给携带手机，李哲没法拿相册里的截图与之一一校对，只能等林悠悠醒后，让她来判断。 毕竟她前几天画了少说也有上百张符箓了，应该印象十分深刻。 皱眉研究了一会儿，林悠悠摇头：“不一样。” 果然如此。 李哲点了点头，将声音压低，凑在林悠悠耳旁低语：“我怀疑，你不是妖师。” 第四十九章 术式 “我怀疑，你不是妖师。” 望着李哥眼睛里的严肃，林悠悠有些迷茫：“那我是什么？” “你是笨蛋。” “我不是笨蛋！” 不再逗她，李哲拉着她起身：“我暂时还无法确定，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林悠悠瞪着他，觉得这个人好讨厌。 想一拳打死谜语人。 …… 李哲带着她在庭院里闲逛，如今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妖师互相之间都认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自从成为妖师之后，他们与普通人的生活就隐约有一些割裂，只有在这样一个聚会上，才能彻底敞开心扉的畅聊。 两人走着走着，有个头戴妖狐面具的女生靠过来，略微有些腼腆： “您…您好，您也好，请问可以和两位谈谈吗？” 虽然面具遮住了表情，但她的瞳孔里仍旧透着股局促与不安。 林悠悠也没好到哪里去，隐隐落后李哲半步，半个身子躲在他背后。 “可以。”欣然答应，虽然自己是一名社恐，但这女生看上去也没什么战斗力。 菜鸡互啄，李哲觉得很有自信。 更重要的是，他也有问题想问对方。 林悠悠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关于交际这方面的事情，李哥说啥就是啥。 只要别让她单独去交涉就好。 …… 三人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那女生缓缓措辞：“我想请问…嗯…你们…呃…” “你是怎么成为妖师的。”略微有些不礼貌，但李哲还是选择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啊对……”那女生连连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啊？我？我……” 她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的说着自己成为妖师的经过。 女生的叙述很混乱，零零碎碎、断断续续，换做一般人可能会有些难以理解。 好在李哲不是一般人。 他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散的话，他都能听懂，除非她在说胡话。 因为家里就有这么一个笨比，一着急起来，说话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句话都听不懂。 …… 据她所说，她父亲是个电工，去年工作途中出现意外，离开了。 自那之后，她慢慢开始出现幻觉，总是隐约能看到父亲的影子，也经常会梦到父亲。 对此，她曾经一度以为是思念成疾。 父亲还是像往日那样，只是温柔了许多，虽然嘴很笨，但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励着她，难过的时候安慰着她，开心的时候，她仿佛也能感受到父亲在笑。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一年多，直到她考上自己梦想中的学府，事情终于发生了转变。 那晚，她梦到父亲抱着自己痛哭流涕，一个老男人，一直哭一直哭，真实的不像是个梦。 她已经不记得那场梦里父亲说了些什么了，只记得他在哭，从那以后，她的生活里便彻底失去了他。 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奇奇怪怪的小妖，一股脑闯入了她的生活。 从惶恐，到不安，再到慢慢接受，少女一点一点的接受这突变的生活。 直到某一天，有人告诉她：她成为了一名妖师，并且邀请她来参加今日的聚会。 她讲完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林悠悠在轻轻抽着鼻子，她的共情能力太强，已经有些红了眼眶。 李哲兀自思索了好一阵子，虽然还无法确定她究竟是怎么成为妖师的，但这其中一定和她那位意外离世的父亲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可是这和林悠悠的经历相差太多，小悠就像是突然觉醒了似的，没有一丝征兆。 “你们呢？” 见他们都不说话，那女生壮了壮胆子，再度发问。 她也想知道其他人是如何成为妖师的，以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 林悠悠刚一开口，就被李哲打断了：“她跟你差不多，她是有个哥哥，我比较奇怪，某天走在大马路上突然就能看到妖怪了。” 那女生缓缓点头，见状李哲也不再多留：“我再去问问其他人，如果有新消息会来通知你。” 少女眼睛一亮，颔首致意：“谢谢！” …… 待两人走远，林悠悠这才开口：“你为什么要骗她？” “谨慎一些好。” 见他不愿多解释，林悠悠也就没再多问，小脑瓜子琢磨了一顿，没能想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又想一拳打死谜语人。 …… 别了那位少女，两人又接触了三个妖狐面具，他们的故事都大差不差，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至亲至爱之人的突然离世，真假难测的幻象弥留，以及他们再度离开后突如其来的妖师之力。 唯有一个男人不同，他在梦里掐死了自己的亡妻，然后步入了妖魔缠身的生活。 问了一圈后，两人又将得到的消息和那女生互通了一下，作为空手套白狼的补偿。 ……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问询中流逝，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庭院里又涌入了大批妖师，李哲一眼望去，估摸着数量要上百。 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么多能看到妖怪的人。 而且据说这还是因为很多人来过一两次后，不愿再参加，否则数量会更多。 “李哥，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快了。”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第几次的问答了。 穿行在长廊间，夜色下的庭院灯火通明，有着白日里不一样的美感。 聚会已经正式开始了，但又好像与先前没有什么差别，依旧是妖师们三五成群的交流着。 不过是人数稍微多了一些。 于是乎，李哲大致能够猜到为什么有人不愿意再参加了，对于社恐而言，这样的聚会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带着林悠悠在人工湖边行走，栏杆上不断有仆滚跳动，为妖师大人们斟茶上菜，收拾杂物。 黑夜遮掩了它们的身形，乍看上去就像是盘子自己长了腿一样，在庭院里飘来飘去。 …… 走着走着，远处湖面上有金色的咒印亮起，引起阵阵惊呼声。 李哲转头望去，拉着林悠悠也打算去凑凑热闹。 等他们二人赶到时，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时不时还有新的咒印亮起，这是大妖师在展示自己的新术式。 对于术式而言，妖师们大都不太藏私，会在聚会上直接分享出来，甚至帮忙指点一二。 至于最终能不能掌握，那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他们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无私，而是术式这种东西，它也是有“版权”的。 谁率先开发出来的术式，谁就是开创者，冥冥之中与这道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后续学习、使用的人，每次施展术式都会为其反馈点滴妖力。 虽然渺小，但万涓成水，终将质变。 可以说，几乎每一个鼎鼎有名的大妖师，都是依托自己的独门术式，从而脱颖而出的。 第五十章 天师和她的守护神（上） 除了大妖师们在炫技以外，有不少小妖师也在彼此探讨术式，争取让自己的术变得更加完美一些。 各式各样的咒印在湖面上炸开，凑过来的人愈来愈多，终于有了几分妖师聚会的味道。 李哲静静地望着身前的人现场画符，然后随手一扬，化作一道咒印漂浮在半空，将一块木桩绞杀成数段。 木屑散落，众人拍手叫好，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有待提升的地方。 李哲不懂术式的门道，因此插不上话，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一个肌肉猛男：“他那个咒，能把噬灵兽斩死吗？” 根据《妖师手册》的记载，噬灵兽又称试金兽，颇有种妖界小白鼠的风范。 它们数量多、愚笨易捕，最重要的是，很抗揍。 很多妖师在试验新术式时，都会抓噬灵兽来做实验。 肌肉猛男带着狗头面具，李哲刚才看到一个大妖师也带着狗头面具，两人面具上的纹路几乎一致。 如果相同面具算同级的话，这位应该也有两把刷子吧？ 就算没有刷子，那也应该有些资历，有他独到的见解。 那猛男看了他一眼，稍加思索：“多来几张的话，应该可以。” 不远处，符咒的主人闻言哼了一声，冲他们两人走来：“虽然我这个术还不太成熟，但区区噬灵兽而已，砍瓜切菜不在话下。” 那猛男捡起一块断木，指尖在截面上抹过，参差不平，略显毛糙。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讥讽、没有不屑，甚至听不出什么情感上的波动，只在诉说一个简简单单的事实： “你连个木桩都砍不明白，确实也只能砍砍小瓜小菜。” “你！…”察觉到周边吃瓜的目光，那人梗着脖子：“你现在抓两只噬灵兽过来，我通通给你砍了！” 砍自然是砍不死的，但灵山没有噬灵兽，他可以随便装杯。 火药味很浓，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难得有说话的空档，李哲清清嗓子，弱弱问道：“那个…大哥们，我想问一下，噬灵兽可以直接用脚踹死吗？” “……” “……” 湖边安静了。 交错着“愚蠢”的目光。 有人表示看不下去：“你们能不能都少说一些暴露智商的蠢话。” 有人很较真：“我这就回去逮两头噬灵兽过来，你小子来砍，你小子来踹，给大家都表演一下。” 还有人真的在认真思考：“活活踹死一只妖兽，那得是什么量级的灵压？” 那个肌肉猛男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古井无波：“不依托术式，直接踹死噬灵妖，理论上是可行的。” 视线唰唰唰的挪了过去，听着他继续吹牛逼，猛男不卑不亢：“白大人就可以。” 话落，顿时有人恍然大悟的“噢”了出来，有人暗暗点头：“确实确实。” 还有人比较迷茫：“白大人是谁？”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给他们科普：“灵山之主的守护神啊，除了灵山之主以外，这里唯一的一块白面具。” 李哲愣了愣，想起那个像仆从一样邀请他们进屋的白面具。 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还是什么守护神。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经由他的解释后，又有一批人恍然大悟的“噢”了出来，然后连连点头：“确实确实。” 仍有一批人依旧迷茫，李哲就是其中之一：“守护神是什么？” “每位天师大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真正的人形兵器，一脚踹死个小妖兽确实不成问题。” 李哲内心的迷雾又淡去几分，但仍旧有些不太真切，拿起那本妖师手册发问：“这书里有写吗？” 那人眼神怪异：“妖师手册，怎么可能记录天师大人们的信息。” 不知为何，或许是涉及到了天师的缘故，吃瓜众人皆心照不宣的缄默，没有将这话题再继续延伸下去。 见他们突然都闭口不言，甚至慢慢转移话题，李哲有些坐不住了，试图重新带起节奏：“那天师和妖师有什么区别？” 有几个同样懵懂无知的妖师跟着附和，他们的好奇心也都被勾动了起来。 急的他们想捶死这帮谜语人。 然而问题抛了出去，盘旋一阵子后，悄声沉入湖底，甚至没能泛起涟漪。 无人回应。 前辈们置若罔闻，默契的将话题扯回了术式交流上，没人愿意为这群新人解惑。 见问不出结果，李哲只好暂且作罢，旁观许久的林悠悠仰着头问他：“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李哲点点头，又摇摇头，抬手半掩着嘴：“只是有了些推测。” 林悠悠眸子忽闪忽闪的，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在那满是好奇的目光下，李哲犹豫一番，凑到她耳旁低语：“我怀疑你是天师。” “为什么？” 李哲想了想：“直觉。” 小悠翻了个白眼，但是基于这么多年来对李哥积攒下的信任，她并没有提出质疑。 …… 湖边沙地。 有大妖师将自己的术式刻画在了地上，一群人围在四周学习，李哲带着林悠悠也挤了进去，打算跟风试试。 如果能偷学到几手，那自然是极好的，以后再遇到妖怪不至于束手无策。 前排已经被占满了，两人只好在外围观望。 那张术式阵图非常繁杂，李哲粗略解构了一下，发觉它是由十几个不同的图形叠加构成。 按照《妖师手册》上的记载归类，这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强力的术式了。 妖师的术式千奇百怪，但究其根本，也不过三大类别：功能术、封印术和咒术。 封印术不言而喻，功能术则比较杂，比如召唤术、塑形术，或者像黑羽请柬那样开个传送门，都算作功能术的范畴，通常而言也都比较简单和低端。 对于妖师而言，咒术才是最强力、最有挑战性的术式。 一个妖师究竟强不强大，就得看他的咒术用的好不好。 而咒术，通常又分为两类，一类是负责进攻的灵咒，还有一类则是负责防御的守护咒。 只有将咒术运用贯通，做到进可攻、退可守的妖师，才能担得起“独当一面”的赞誉。 …… 湖边渐渐安静了下来，只余“唰唰”声响，妖师们拿着桃花枝，在沙地上练习着阵图的刻画。 安静过后，是懊恼和抱怨，时不时还夹杂几句最简单的嘴臭。 这术式太难，成功者寥寥无几。 李哲也是失败者之一，他的阵图已经画完了，但是无事发生，此刻正站在一旁看林悠悠画。 她没有拿什么树枝木棍，而是直接戳着一根手指头，蹲在沙地上认认真真的画阵。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完整的术式瞬间勾勒完毕，繁杂线条上泛起淡淡白光，在黑夜中异常醒目。 李哲内心一颤，赶忙将林悠悠拽了回来，视线死死的锁定在咒术之上。 按照那个大妖师的说法，这是一个杀伤性极强的进攻型咒术，甚至操作不当的话，还会对施术者造成不小的冲击与反噬。 被他挡在身后，小妮子一脸好奇的望着远处亮起的阵图，不懂李哥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黑夜中，玄奥的光在来回交织，酝酿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像是一场风暴在缓缓孕养，蓄势席卷。 李哲眯着眼，忍不住又退后几步，决定情况不对立马带着林悠悠跑路。 光阵收缩吞吐，李哲如临大敌。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它像黑羽吐出面具那样，吐出来一只兔子玩偶。 毛茸茸的，还耷拉着耳朵。 “……” 第五十一章 天师和她的守护神（下） 林悠悠三步并两步的跑了上去，把她刚召唤出来的兔子抱起来举高高。 又原地转了个圈。 小朋友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李哲一脸迷惑的走过来，望了望那只兔子，看不懂这又是什么操作：“这不是你们家那兔子么？” 这兔子他熟的很，因为林悠悠以前在家时，经常拎着它的兔耳朵到处跑。 她那一屋子毛绒玩偶里，这算是比较受宠的一只。 “对啊，还是你送我的呢。”林悠悠揪了揪那双大大的兔耳朵，欢喜的很。 李哲望着兔子，神情有些呆滞。 他无法理解。 一旁的妖师也无法理解，不懂他们在高兴些什么，召唤术而已，最低端最简单的术式。 不过在看了他们的面具后又释然了，狐面是今年的新面具，看来是刚刚入门的小菜鸡。 没见过世面也正常，呵。 …… 李哲蹲下身子，研究着林悠悠方才画下的阵图。 随着术式的完成，这张阵图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隐约间还是能够窥其原貌。 与他画的无异，与那个大妖师的阵图也无异。 邪了门了，那大妖师口口声声宣称这是个杀伤性灵咒，刚才演示的时候也是刀光剑影、砍瓜切菜。 怎么到了林悠悠手上，画风变得这么清新可爱？ 吐出来一个玩偶兔子？ “你画的是他那个咒吗？”有些不信邪，李哲打算再度确认一下。 林悠悠懵懵点头：“是啊。” “那……”李哲一愣，将那只兔子接过来，捏了捏，毛茸茸、软乎乎的。 “那怎么会跳出来这只兔子？” “我也不知道啊…”林悠悠挠挠小脑袋：“我刚才画到一半，就突然想起它来了，还打算回去后让我妈帮忙寄过来呢……” 李哲：“……” 面具下那水灵灵的眸子眨了眨，欣喜的很：“然后它就自己跳出来啦！” 李哲：“……” 这特么是什么心想事成之术？ 李哲无力吐槽，却又突然有了一丝明悟：“你还记得之前在家让你画的符箓么？封印乌鸦的那个。” “记得呀。” “来。”拉着她往边上靠了靠，找了个黑灯瞎火、没什么人关注的小角落，李哲摁着她的头，让她蹲下： “你再画一个，画的时候想着……随便你想什么，只要是家里的东西都行。” “哦……”林悠悠蹲在地上，努力的回忆着那张符箓的细节，然后又仰头眼巴巴的看着李哥。 “怎么了，想不起来了？” “太黑了……” “……” 稍微往外挪了挪，李哲挡在她和人群之间：“这里有光，你来这画。” “好。” 林悠悠蹲在地上，像个小豆丁似的一点一点挪动身躯，然后按照李哲的要求开始画那张封印符箓。 由于先前画过太多次，她画的异常熟练，很快就有淡淡白光泛起，一阵伸缩之后，“噗噗”，接连吐出两个东西出来。 李哲定睛望去，是他那双祖传拖鞋。 “……你想它干啥？” “……我想把它们丢掉……” 叹了口气，李哲捡起他那双旧拖鞋，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看来你画阵只是走个流程，真正起效果的是你心中意念。” 难怪同样的符箓，李哲画出来就是废纸，林悠悠画出来却可以封印六眼乌鸦。 又难怪同样的咒术，别人用就是大杀器，她用就是召唤兔子。 甚至同一张咒印，同样出自她手，先前用来封印乌鸦，现在却能召唤他的祖传拖鞋。 林悠悠的半核大脑也已经慢慢反应过来了：“咦，李哥，这个符它不是封……” 见李哲点头领悟了她的意思，小悠便没再继续说完，转而问道：“这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耸耸肩，李哲也不比她清醒多少：“可能这就是天师吧，小心一些不要随意暴露了。” “我真的是天……” 嘴巴被一根温热的手指贴上，李哲止住她的大嗓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轻一些。” 林悠悠当即闭嘴，将嘴巴抿的死死的，晃着两只小手冲李哲招了招，直到他弯腰侧耳，这才踮着脚尖凑上去，超级小声：“我真的是天师吗？” “八九不离十。” “那我是不是很厉害？” “呃…那可就难说了。” 面具下柳眉一竖，林悠悠嘟着小嘴很不满意，不管，我就是很厉害：“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那么谨慎？” 按照他们刚才谈论灵山之主的态度和语气，若是自己表露天师身份，他们肯定会拜倒在自己的巫女裙下！ 然后高呼大佬！ 想着想着，小妮子不禁哼哼得意起来。 李哲在她耳畔低语，温热鼻息吹的她耳根泛红：“下午时候，我听到有人说前几天死了个天师，目前死因不明，你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直起腰板，李哲望着她：“记住了没？” “啊……啊？” 愣愣抬头，林悠悠眼中闪过一抹羞意，余下两眼茫然：“你说什么？” 李哲撇嘴，没好气道：“我让你小心一些！” “哦……”点点头，小悠思索一番，又仰着脑袋问道：“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小心？” “……” 李哲胸口一闷，突然觉得有口气喘不上来。 “我不厉害吗？” “你确实很厉害。”点了点头，你的李哥已下线。 他怕再交流下去，自己真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嗝屁在这里。 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嫌弃，林悠悠弱弱的哼了一声，用怨念的小眼神盯着他，踢着脚往前走。 …… 两人回到人群外围，叫仆滚拿了几张空白的符咒过来，李哲让林悠悠动笔学习，将那些大妖师们分享的术式尽可能临摹下来，方便带回去学习。 虽然目前看来，悠天师施术似乎并不需要什么准备和阵图，但李哲觉得，如果有正经的术式，再加上她心中的意念之力，效果应该会完全不一样。 要么变得更加强力，要么事半功倍，总之，应该会有或多或少的增幅。 这些事情也没法找人问询取经，只好以后找机会一个一个试验，自行研究了。 …… 林悠悠低头专心画符，突然笔触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望了眼李哲。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哲扭头：“怎么了？” 小妮子没说话，收回目光又兀自琢磨了一会儿，眉眼弯弯泛起喜色来。 然后揪着李哲的袖口就朝人群外走去。 “干啥？你画完了？” 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然而小悠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拉着他一直往前走，直到离人群远远儿的，这才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 庭间灯火摇曳，摇曳在她的眸子里，摇曳着紧张与兴奋。 将两只小手高高举起，悬在空中快速晃动着，林悠悠神色急切，示意李哲低头。 待他稍稍弯下身来，小妮子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悄咪咪道：“我真的是天师？” “嗯。”李哲点了点头，又打了个补丁：“我猜的。” “那你……是不是我的守护神？” 月光洒在巫女服上，她眨巴着眸子，里头填满了期待。 第五十二章 车友会 “那你……是不是我的守护神？” 月光洒在巫女服上，林悠悠眨巴着眸子，里头填满了期待。 面具下的嘴微抿，李哲扭头就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悠悠乐了，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像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绕着他扑腾：“他们说天师都是有守护神的！” “那反正不是我，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啊，还想让我给你当保镖。” “你一脚踹死了噬灵兽。” 李哲停下脚步，望了眼远处的人群，非常严谨的纠正道：“是很多脚。” “那不管，他们说这种事情只有守护神才能做到。” 小妮子认定了这件事情，便咬的死死的，双眼也弯成了小月牙，哼哼唧唧很是得意。 被她灼灼目光盯到不自在，李哲抬手落在她脑袋上，强行把头扭过去：“看路，不要看我。” 被他一路摁着头往前走，林悠悠乐呵呵的傻笑，想扭头又扭不动，只能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李哥，真的不能说我是天师吗？” “不可以，要学会苟。” “好吧。” 小悠嘟了嘟嘴，像个委屈的小包子。 她并不是急着想要炫耀自己的天师身份，但她真的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李哥是她的守护神。 …… 像他们这样，将大妖师们分享的术式记录下来，带回去慢慢研究的人有很多。 毕竟术式的练习不在一朝一夕，必须要大量的练习，充分的理解和极高的熟练度，才能将其真正掌控。 真正遇敌时，术式是杀人技，是护身符。 不熟练的话，随随便便一个失误都可能会丢掉性命。 聚会渐渐步入尾声，有人离开庭院，朝着刚进来时的小桥流水走去，打算回家。 狐面妖师们这才后知后觉，先前是被灵山之主诓骗了。 就算将面具直接摘下，也不会被立马送出灵山界，回家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回到灵山庭院的入口处，将面具摘下，与黑羽重叠，才会开启逆向之门，打开回去的路。 按照前辈们的说法，面具是为了保护好个人隐私和安全的，有些妖师内心阴暗，喜欢狩猎其他妖师。 因此在聚会上还是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真面目比较好。 除此之外，不同的面具也代表了进入灵山庭院的年份，方便参加聚会的众人做一个粗略的辨别与区分，更快的找到志同道合之人。 随着一批人的离开，庭院里渐渐冷清了下来。 湖边人群四散，剩下几个小团体在三五成群的交流着，倒也不是在探讨术式，只是单纯在聊天。 还有一些大概是车友会的，他们围成一圈，各自召了一帮善与人交的妖精出来，彼此点评保养情况，再研究研究车的型号。 李哲远远看着，佩服的五体投地。 …… 记录完最后一个术式，林悠悠伸个懒腰，已经有些犯困了。 然后就看到李哥在津津有味的看车展。 “好看吗？” 被她冷不丁的一拍，李哲浑身一哆嗦：“你画完了？” 林悠悠点点头：“嗯，你要不去问问他们怎么抓的？到时候我也给你抓两个回来。” “啊？这……不太好吧…” 林悠悠扭过头，分明看到他喉间滚动，在咽口水：“李哥，你都要流哈喇子了。” “狗屁，不要胡说。” …… 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林悠悠抱着她的兔子，将纸伞撑开，有些艰难的举高高：“走吧？回家了，感觉头有点疼。” 把伞接过来，李哲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怎么突然头疼？” “不知道，可能没睡好吧。” 小狐狸面具下的眼睛蔫巴巴的，淡了几分神采，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出庭院，就听得远处一阵轰鸣。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震颤，木质地板吱呀吱呀的哀嚎着，承受了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黑暗中，有数十双幽暗冷眸浮现，冷冰冰的望着仍未离去的妖师们，四面八方皆有妖兽袭来，将整座庭院团团围据。 凉风裹挟夜雨，空气中泛起冰寒。 李哲一把握住身旁小手，扭头往回跑去：“跟紧我！” 林悠悠一路踉跄，时不时扭头望一眼逐渐逼近的妖兽，恐慌驱逐神志，逐渐占领了大脑。 好在有李哥带着跑。 拉着她一路奔逃，李哲余光瞥去，心中慌乱不比她少多少。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庭院各个角落，大妖师们接连离去后，剩下的都是些臭鱼烂虾，交锋还未开始，便已经兵败如山倒。 一只如鬣狗般的妖兽跃上栏杆，再将栏杆当做跳板纵身一跃，朝着落在后面的林悠悠直直扑去。 然后被李哲凌空一脚，径直踹飞出去。 “哎哟哟…”帅气一脚，李哲扭头带着小悠继续跑，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扭到胯了，日…” 太久没活动了，这身子骨实在是有些遭不住。 …… 妖群如潮水般涌来，堵住了庭院的所有入口，呈合围之势慢慢压缩包围圈。 若是剩下的妖师们全部聚集在一起，就算都是咸鱼，也拥有一战之力。 然而妖兽们的行动速度太快，已经提前封锁了退路，将阵型彻底撕裂，除了少数几个人在报团取暖，大部分都在雨夜中孤军奋战。 有人愁眉苦脸的望着自己的爱车，纠结着要不要让她冲出去当自爆卡车。 “李哥，怎么办…” 被李哲护在身后，林悠悠已经完全舍弃了思考能力。 “别怕。”无用的安慰着她，李哲缓缓退步，望着越来越庞大的妖群，却也说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早知道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跑路了！ 懊恼间，又有妖兽来袭，李哲拿着纸伞挥击，却被它一口咬住伞杆，直接断裂开来，崩成碎屑。 吼！ 一声嘶吼，那妖兽再度前扑，眼看下一口就要朝着李哲咬去，却被一道白光击中，丑陋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巨大无比的贯穿伤，呜咽着消散了。 李哲扭头望去，是那道纯白面具。 灵山之主的守护神！ 面具下的眼睛沉着冷静，这位人形兵器一言不发，脚尖点地冲天起，宛若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李哲望向他先前站立的地方，整块地板都已经凹陷了下去，碎如齑粉。 一袭白衣直直杀入妖群，如一道贴地白雷，凶猛、迅捷。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第五十三章 《武学奇才》 先前，李哲对于天师以及天师的守护神并无太过具体的概念。 直到他目睹了这场屠杀。 那些将他们步步逼退，带来无穷压力的妖兽们，在面对纯白面具时就如同土鸡瓦狗。 皆非一合之敌。 站在他身后，林悠悠目瞪口呆：“李哥…我们真的是天师吗……” 别人家的守护神？这差距是否太离谱了些。 李哲微微发愣，他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不知道……” 他先前是很笃定自己的猜测的，但现在，他忍不住要问自己一句：配钥匙吗？配几把？ 迷惑之间，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李哲扭头望去，一只三米多高的大妖被金色咒印束缚在地上，挣扎咆哮。 庭院屋顶之上，灵山之主一袭白衣猎猎作响，连那细雨都近不得身。 他抬起手，指尖凌空画咒，一道术式顷刻间构筑完成，雷霆划破长空，狠狠地劈在了那只大妖身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雷光闪烁，击碎黑暗，将整个庭院映如白昼。 一只大妖，就这么被接连不断的玄雷活生生劈死。 大妖祭旗，灵山之主俯视着这群咸鱼：“将你们妖师的尊严捡起来！你们平日里勤修苦练的术式呢？” 一众妖师面面相觑，羞愧难当。 微微叹息，灵山之主摇头作罢，双手结印，不知又要施展什么术式。 纯白面具在清理完第一批悍不畏死的妖兽后，也与几个大妖厮打起来。 妖兽愚笨，能组织起这样的进攻，完全是依托这些大妖们的驱使，只要将它们斩首，妖群不攻自散。 然而想法很好，但毕竟他只有孤身一人，终究还是有些落入下风。 “白！” 夜空中响起灵山之主的喝声，他结完术式，凌空画咒，远远的朝着自己的守护神指去。 那位叫做白的守护神身上泛起白光，如火焰般冉冉升腾。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几乎在瞬间达到了顶峰。 战局顷刻间被扭转。 …… 林悠悠两只小手有样学样，生涩迟缓的结着术式，也朝着李哲身上一指，却并没有类似的白光亮起。 好吧，看来自己果然不是什么天师。 站在前方的李哲心中咯噔一下，视线从激战中的白面具身上收回，缓缓低头，摊开掌心，望着突然被捏碎成粉末的伞柄，有些惊疑不定。 将手中木渣随手一扬，李哲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打算再试探一下。 他挪动脚尖，微不可察的用力踩了踩。 咔嚓。 木板瞬间碎裂。 李哲收回目光，深呼吸平复着内心的惊喜，保护着林悠悠慢慢朝外撤离：“我好像顿悟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哥可能是个武学奇才。” “……” 嗖嗖！ 破空声响起，四道带着恶鬼面具、穿着黑色大袍的身影出现在屋顶之上，将灵山之主包围。 其中一人瞥了一眼底下的蝼蚁：“不想死的赶紧滚，西边给你们留了门。” 众妖师抬头望去，西边的妖兽们果然已经散开，将离去的路让了出来。 立马有人开车溃逃，一路向西。 有司机带头，逃命的妖师更多了，纷纷朝着西门冲去。 李哲二人离西门有些远，正在妖兽的包围中一点一点赶过去，才刚行至一半，就听到了庭院外接连响起的惨叫声。 临死前的惨叫，凄厉又绝望，甚至能够听出红血瓢泼的景象。 “一群蠢狗。”那黑衣笑骂一声，很是猖狂。 剩下的妖师们惧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再度收缩抱团，共御妖兽。 …… 屋脊之上，灵山之主古井无波：“等白把你们的妖灵杀光，你们就可以说遗言了。” 为首的黑衣冷笑一声：“那就要看看到底是他杀得快，还是你死得快了！” “速战速决，休要与他废话！” 四道黑衣共同起式，妖力激荡，咒力盘旋，酝酿着骇人的能量。 灵山之主右手抬起，与此同时庭院中响起一道刺耳破空声响起。 李哲闻声仰头，庭间狂风骤响，灯火急剧摇曳，一黑一白两块玄铁纷飞交织，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疾射而来。 飞至半途，已然开始融化，化作两团明艳艳的铁水在夜雨中滋滋作响。 锻打、复合、淬火……一切都在瞬息间完成，呼啸而来，呼啸而去，途中未曾停留半秒，直直的朝着他的守护神飞去。 入手时，长刀已成。 指尖划过刀身，刀芒盛，眼中凶光更甚！ …… 随手制刀，灵山之主脚步轻点，朝着后方飘去，躲避四位大妖师的合击。 与此同时手中术式再起，咬破指尖凌空一划，血色融入咒印之中，甚是妖艳。 疾风猎猎，吹得院内桃花簌簌摇摆。 一瓣两瓣、千瓣万瓣…院内数不尽的桃花纷飞而起，化作一片粉色洪流，席卷了半壁苍穹。 林悠悠仰着头，已经有些看痴了：“好美……” “别美了，快跑！” 拽着林悠悠迅速往外围跑去，李哲一手摁住扑过来的妖兽，硬生生给它脑袋捏爆：“快回家！” 这群黑衣好像是专门狩猎天师的，林悠悠现在别说半瓶水咣当了，简直就是个空瓶子，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 至于自己，虽然是个平平无奇的练武小天才，但他实在没有底气同时面对这么多妖怪，更别说像那个白面具一样大开杀戒了。 趁乱跑路才是王道。 …… 咒术在夜空中碰撞，四名大妖师和天师之间的对决，连余波都非常人所能抵挡。 桃花漫天，每一片都犹如利刃，合流后化作一股足以摧城的风暴，在天幕之上席卷萦绕。 一名黑衣余光瞥过庭院，突然开口：“肆，别让那两个小狐狸跑了。” 被称作「肆」的黑衣挪动视线，又望了望远处的灵山之主：“那他……” “交给我们就行，今天一个也不能放走，我们不能连续失败两次。” “好，那你们小心。” 果断退出了战局，肆号在屋顶之上接连跳跃，径直追出庭院。 趁着夜色，李哲二人在混乱之中一路逃窜，长廊曲折，头顶忽然响起脚步声。 两人闻声抬头，廊顶之上有一道黑袍身影在快速逼近，然后轻轻一跃，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哲望着这位不速之客，视线越过黑袍，朝更远处望去。 在桥的对岸，地上有一道刻录好的巨大传送阵，正是灵山的出入口，只是他早上进来的时候光顾着看风景了，不曾留意。 缓缓抬起一只手，挡在林悠悠跟前，李哲沉着目光，弓步、屈身，有模有样的摆出一副架势来。 “你自己回家，认得路吧？” 林悠悠眉头一蹙，揪着兔耳朵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什么意思？” “你先回家。” “那你呢？” “我？” 李哲微微眯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低语：“我可是……我可是武学奇才啊……” 第五十四章 神明少女【求追读】 “退后。”李哲抬眸，龇着他的一口大白牙：“我要开始装逼了。” 林悠悠抱着兔子玩偶缓缓后退，没来由的选择了相信他。 …… 那黑袍肩头抖动，嗤嗤笑着：“倒还是对鸳鸯。” 对此，李哲表示深以为然，甚至想冲上去跟他贴贴。 妖师发动术式需要时间，即便是大妖师也不例外，与妖师战斗，最好的选择就是近身连打，速战速决。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先用妖群拦住白的原因。 思路明确，李哲脚尖蹬地，一拳破空，却被轻松躲开，回身再一踢腿，依旧落了个空。 那黑袍妖师不知是用了什么术，跑动起来脚底生风，快而轻盈。 躲避的间隙，他还翻手取出一张符咒来，轻轻一扬，那符咒迎风消散，留下一道咒印在空中自动勾勒、凝结。 六芒星阵中，一颗巨大的火球凭空浮现，携着长长的焰尾，轰然坠下。 李哲在长廊内快速跑动，却始终跑不出那火球的范围，随着火光愈发逼近，空气中泛着股灼热气息，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火焰劈啪作响，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李哲转过身，下意识两手交叉挡在身前。 然后“砰”的一声，斜飞而出，沿途撞断大片栏杆。 痛！ 剧痛。 浑身上下近乎散架，无一不在哀嚎着痛楚，李哲艰难撑起身子，却感觉双手无力，剧痛难耐。 这种骇人的冲击力，就如同一辆泥头车狠狠撞来一般，根本非人力所能抵抗。 眼前昏昏沉沉，模糊的视线还在缓慢复苏，李哲艰难抬头，那妖师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手中已经又有一个咒术在凝结。 他在丢出那张符咒后便开始施术，如今术式已即将成型。 光是一张符咒都能将自己砸的七荤八素，李哲不确定自己能否在这完全体咒术下存活。 不远处的后方，林悠悠紧闭双眸，拼命的回忆着灵山之主的施术过程，两只小手缓慢又艰难的复刻着。 寅…巳…午…戌…卯…… 一个接一个生涩迟缓的结印，一张咒图在其身前缓缓浮现，林悠悠睁开眼眸，月光下整个人泛着一股子清冷与神圣。 巫女服无风自动，红色绳结随着发丝微微荡起，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在其周身激荡。 绯袴舞动，袖摆飘摇，独属于天师的灵力在波动萦绕。 将妖狐面具摘下，林悠悠俏脸冰寒，有样学样，抬手将拇指咬破，朝着漂浮在身前的咒印上快速一划。 仅仅一瞬间，小脸便失了血色，泛起一抹柔弱无力的苍白。 林悠悠身形一晃，脚步略显踉跄，但终究还是稳住了，艰难的抬起手遥指李哲，迟迟没有放下。 随着玉指一探，空气中带着血色的咒印顿时呼啸而去，径直没入李哲体内。 嘭！ 有股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于四肢五骸内奔涌。 体表有白光泛起，如火焰般冉冉升腾。 下一瞬，狂暴的灵压冲天而起，整整半座长廊在顷刻间寸寸崩裂，木渣、碎石……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漫天齑粉在李哲周边萦绕。 灵力激荡，犹若滔天风暴肆意席卷，吞噬着它所能触碰到的一切。 包括碎裂的肝胆与心灵。 那黑袍妖师刚刚结下的术式，临门一脚时颤了一颤，直接消散了，只余一张恶鬼面具，和面如死灰的绝望。 “你们到底……” 没有喘息之机，更没有说话的余地，浴火之人已然冲了过来，携无敌之势，携万钧之威。 像个战神。 “死！！” 无数符咒如撒豆子般狂甩而出，咒印还没凝结就被灵压强势震碎，消散在这股狂风之中。 潇潇夜雨，正是轮回的好时机。 一拳下去，黑袍崩裂，那名大妖师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直接跌落山崖。 十几秒后，黑暗中砸起沉闷声响。 一拳轰出，李哲姿势久久未变，紧闭着双眼，洗脑一般，不断安慰自己他是摔死的。 如果是张三来，他也会这么干的，或许还要踹两脚补一板砖。 …… 骇人灵压来得快，去的也快，前后不过十息之间，黑夜已经重归平静。 细雨飘摇，晚风缭绕。 随着那突如其来的加持消散，体内的痛感再度涌了上来，好在没有先前那般强烈。 李哲调整好心态，忍着痛往回走去，林悠悠瘫软在地，身旁是耷拉着耳朵的兔子玩偶。 小妮子垂着眼眸，脸色惨白，极度萎靡，声音也如烛火般微弱，像是随时会被浇灭在这场细雨里：“李哥……” “站得起来吗？” 微微晃头，林悠悠嘴角艰难的弯了弯，如同一朵刚被风雨摧残过的小花。 好在眸子也会笑，哪怕它只余一条微微的缝儿。 不需要别人家的守护神，她自己也有。 李哲弯下身，有些吃力的将她抱起，拎着兔耳朵，一步一步的朝着桥对岸走去。 小妮子身子软软的，靠在怀里像一只沉睡的小猫咪。 如果身后不是残破不堪的长廊，这应当是个还算静谧美好的夜。 …… 庭院中的战斗停滞了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好恐怖的灵压，好骇人的波动！ 三名黑袍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惧：“有天师！” “肆……简直疯了…用天师之血加持守护神。” 身为一个曾经狩猎过天师的团队，他们自然能够感应出那股波动的来源，简直和白身上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白只得到了一部分的天师之力加持。 想要有方才那种程度的骇人灵压，除非灵山之主也愿意以自身之血为引。 没有天师会那么做，因为那会抽干自身所有的灵力，代表着短时间内再无半点行动力，代表着……对自身守护神的绝对信任。 堪称盲目。 天师的术式，远比守护神的近身作战要强力的多。 “撤吧。” 望了一眼仍在与白厮杀的妖群，三人心一横，直接飞身而退，撤离了战场。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妖灵，今日全栽了。 见他们想逃，白当即追了上去，却被灵山之主叫停：“穷寇莫追，白。” 纯白面具默默点头，将庭院里剩下的妖物尽数驱逐，然后便收刀回走，护佑左右。 灵山之主此刻状态也不太好，方才以天师血为引，配合着庭院内早已刻录过的阵法，才能勉强引动这漫天花海。 若不是主场作战，又被吸引走一个火力，自己很有可能会步人后尘，陨落于此。 …… 灵山界出入口。 将妖狐面具摘下，再与黑羽交叠，李哲望着前方缓缓浮现的逆向之门，抱着林悠悠侧身穿行，踏了进去。 第五十五章 照顾人是一件很累的事 客厅昏暗，李哲就着黯淡月光，一路摸黑，将林悠悠抱到了床上，这才松下口气。 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浑身顿时被疲累和酸痛占据，李哲扶着墙，也想直接往床上一躺。 然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再度摸黑走出去，李哲打开客厅的灯，随着面具的摘下，通往灵山的门已经消散了，化作两根黯淡的羽毛飘落在地板上。 弯腰将黑羽捡起，然后撕成无数小段，李哲打开窗随手一扬，看着它们消散在夜风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锁上窗户，去将即将报废的鞋子换下，换上那双恐龙拖鞋，开始拖地。 灵山几乎下了整整一天的雨，所有人的鞋子都沾满了泥泞。 他也不例外。 传送回来之后，随便一走动便踩的满地脏污，白白的地板砖上很是显眼。 客厅拖完后，李哲打开走廊的灯，顺着脚印往房间拖去，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刚才走错了卧室。 下意识的把林悠悠抱回自己床上去了。 抬头望了一眼瘫软在床上的身影，再扭头望了望次卧。 算了，距离还挺远的，抱来抱去，小妮子也经不住这么几番折腾。 将地拖干净，李哲翻了翻外卖app，发现这个点也没有卖粥的，想自己煮吧又不会弄。 算了，这个也算了。 将拖把收好，再把林悠悠的白云拖鞋拿过来，李哲蹲在地上，打算帮她把鞋子脱了。 脱到一半，察觉到小脚微微缩了缩：“醒了？” “嗯。”床上传来极为微弱的回应。 软糯糯的鼻音，有气无力的。 “要不要帮你脱衣服？” 白袜里的小脚趾微微蜷缩，林悠悠躺在床上，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拽起被子的一角，把自己脑袋蒙了起来。 李哲失笑，先把她鞋子放去鞋架，又折返回来，不再问询，直接上手。 指尖捏动红布轻轻一抽，腰间的大蝴蝶结悄然落下，李哲双手环了上去，轻轻脱着绯袴：“腰……再抬抬屁股。” 林悠悠蒙着头，伸起一只小手抓瞎拍了拍，也不知是看不见还是手太短的缘故，只打到了空气。 然后抬脚踢了他一下。 被子里隐约响起一道闷闷的“哼”，这才老老实实的撑起腰身，李哲顺势将绯色长裙褪下，然后向上摸去。 这衣服穿着倒是蛮好看的，脱起来里一层外一层的，属实麻烦。 “再把外套脱了…抬手…还有这只手…翻个身，翻不翻得动？” 蒙在被子里的头摇了摇。 李哲无奈，只好从她身下硬生生将白衣抽了出来，方才在灵山大显神威的神明少女，此刻只剩下一袭单薄的肌襦袢贴身。 在巫女服里，这便算是底衣。 没有血色的小手揪着被角，紧了又紧，消耗着本就不多的力气。 将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好，李哲转身退了出去：“我去烧个水，你今天就不洗澡了吧？” 把自己脑袋蒙住的林悠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干脆扭到一边，却发现没力气翻身，又扭了回来。 李哲退了出去，顺手将灯关了，省的晃她眼睛。 房间安静，林悠悠捂在被子里，慢慢慢慢地探出半个头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直到确认李哲彻底离开了，这才掀开被子，将脑袋完全露出来。 然后又蒙了起来，耸着小鼻子嗅了嗅。 掀开嗅嗅，捂起来再嗅嗅……没闻出什么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团子果然满嘴都是瞎话。 …… 过不多久，主卧的灯又被打开，李哲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在了床边地板上：“洗脚了，小洁癖。” 不洗澡是实在没办法，但以林悠悠的性子，要是脚也不洗，那是万万睡不着的。 小悠闻言当即一怔，立马想将脚脚缩回被子里，却被李哲一把握住脚腕，硬生生拽了回去：“警告你，别弄脏我被子啊，你这个小臭脚。” 被子里响起模糊不清的音节，但李哲竟然离谱的听懂了。 她说的是——“你才臭！” 指尖搭在小白袜的袜口，李哲一点一点将袜子褪下，能明显感受到她的脚背在紧绷。 珠圆玉润的脚趾头也紧紧的抠在一起，如果脚边有被子的话，它们一定也会把自己整个蒙起来。 白白净净的，甚是娇嫩。 忍不住闻了闻，唔…似乎真没味道……李哲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的动作，有些不可思议。 不对不对，有问题，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难道我真…… 甩了甩头，李哲快速将她另一只袜子也脱了，引导着小脚丫子往水盆里靠。 蒸汽袅袅，水雾漫上玉足，在感受到温度后肉眼可见的缩了缩，然后又在水面上一下一下的试探着。 “放心吧，不烫，我试过了。” 见他这么说，林悠悠这才将脚慢慢探入水中，热水折射着灯光，将那双白皙小脚照的更加白嫩。 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握住。 撇过眼神，李哲视线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徘徊：“那什么…你，你自己洗吧，左脚搓右脚。” 小脚在水里动了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水声，像是荡漾在人的心尖儿上。 李哲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发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这身子它自己就蹲下去了啊喂！ 这手它自己就伸出去了啊！ 我焯，这不是我啊！ 这…… 这水温很合适啊……暖呼呼的，舒坦。 这大小也很合适……温温润润的，手感很细腻…… 就是有那么亿点僵硬。 将那双白素小脚轻轻揽了过来，握在手里，李哲伸手比了比，发现真的还没他的手大…… 35码恐怖如斯，也不知道这么小的脚，究竟是怎么才能撑起这具身体，让她每天跑来跑去的。 热水潺潺，林悠悠弓着脚，足背紧绷，粒粒圆润的脚趾也下意识蜷缩着，在水中瑟瑟发抖。 她蒙在被子里咬着嘴唇，只觉得浑身别扭，却又酥酥软软升不起什么力气来，明明只是捏住了脚，却像是被捏住了命门一般，动弹不得。 好害羞…甚至能感受到李哥手心的温热… …… 指尖在滑腻腻的小脚上抹过，轻柔的像是在擦拭一块传世宝玉，李哲把玩…帮忙清洗了一阵：“要不要再加点热水？” 蒙在被子里的小朋友直摇头，表示不想再加时了。 水温太高，她已经快冒烟了。 见状李哲点点头，有些意犹未尽的将那莹润小脚放下，拿软乎乎的干毛巾替她擦了擦。 刚从热水里出来，水润润的，还泛着温热。 将上面的水迹尽数擦干，李哲刚一撒手，小脚丫子“嗖”的一下就钻回了被窝里，再也寻不着踪迹。 “咳咳…”清了清嗓，李哲目不斜视，端起洗脚盆朝外走：“晚安。” 吧嗒，主卧的灯被关上，房间暗了下来，紧接着，门也被轻轻掩上。 夜雨拍窗，甚是好眠。 第五十六章 你…夹紧点 打开花洒，李哲一如既往的压枪洗漱，简单冲了个澡后，随便擦了擦就打算回房睡觉。 然后就看到正在努力脱着肌襦袢的林悠悠，还有白皙滑嫩的肩头。 “……走错了。” 李哲当即关门，扭头就走，果然洗了澡之后脑子会进水，这才多久就又忘了。 不过这肩膀可真好看。 …… 踏过走廊，李哲推开次卧房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端详林悠悠的房间。 少女闺房，同样是搬进来没几天，对比却相当惨烈。 李哲自己的房间基本没什么布置，就是放了一点点手办，贴了一点点画。 相较而言，林悠悠的房间就显得精致了许多。 干净整洁不说，还有各类小摆件小挂件点缀，梳妆台上各种小瓶小罐小盘子，明明东西很多，却不显半点杂乱。 电脑桌上数据线交织，也都被她各自固定好，井井有条。 鼠标垫是粉的，电竞椅是粉的，键盘、鼠标、带着猫耳朵的头戴式耳机……一眼望去全都是粉嫩嫩的，充斥着少女的气息。 看的某位猛男很是意动。 电脑桌的最右边，还摆着两瓶墨水，一旁有个磨砂的透明笔盒，里头放着钢笔等各种文具，除此之外……李哲眯了眯眼，将那根玻璃棍拿起来，细细端详。 一头尖尖的，中间还凸了几颗圆润的球体，这长短…这粗细…… 李哲看着看着，比划了一下，突然感觉­​菊‌‎花‎‍一凉。 只能说做工挺精细的…… 将这神秘的学习用品放下，李某人的视线又落到了一旁的笔记本上。 这种正经人的著作，读者受众极广，是世界上少数的人人见了都想翻一翻的存在。 它躺在那里，像是在无声的招手：来呀，看我。 但是李哲忍住了。 因为他有美好的品德，懂得尊重他人隐私，懂得…… 反正懂的很多，就是不懂怎么破解密码锁。 将手中的笔记本放下，李哲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感叹时代真是变了，大家的版权意识都提高了。 连一个画手稿的笔记本，都学会上锁了。 将自己裹成一个蛹，林悠悠的被子软乎乎的，李哲忍不住吸了一口，香香。 闻的香香，睡的也香香。 …… 第二天一早，李哲从睡梦中苏醒，裹在被子里有点不太想起床。 体内的酸痛在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之后，反而加重了几分，哪哪儿都不舒坦，有种举铁过度的脱力感。 一只手钻出被窝，在枕边摸了摸，却摸了个空，昨晚没有玩手机，还在床头柜上充电。 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如同相隔天堑。 好在还有语音助手回应他：“我在。” “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上午八点二十八分。” 缓缓睁眼，李哲呆滞的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好一阵子后打个长长的哈欠，然后一掀被子，径直坐起身来。 家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呢。 还是得起床去看看小悠醒了没，再看看她现在状态如何。 浑身上下都灌铅似的沉重，李哲穿戴整齐，去自己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没有回应。 可能还没醒。 李哲开闸放水，开始洗漱，刷牙刷到一半又把手机掏出来，给她发了个消息过去：「醒了喊我。」 然后又补了一句：「扣1就行。」 这才继续洗漱。 洗面奶在掌心被揉成白沫，又被抹上脸颊搓揉，冷水一冲甚是清爽。 将盖子盖上，李哲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这玩意确实挺好用的，倒也不是说用了之后多滑嫩，但就是很舒爽。 擦上大宝，感叹一句自己如今的精致，李某人抱着手机就往沙发上一躺。 先点个早饭，鸡蛋饼？包子？生煎？馄饨？还是来碗苏式红汤面呢……李哲纠结好一阵子，给自己点了个还算丰盛的早餐。 然后再给那小妮子叫了碗白粥。 病人嘛，多喝热粥。 订好外卖，李哲按照惯例看看后台数据，开始写今天的细纲，直到早饭送来了，林悠悠也没醒。 独自一人默默吃了早饭，李哲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先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这个点自己通常都还在睡觉。 现在醒也醒了，起床也起床了，却根本就不知道该把时间用来干什么。 码字？手机码不得劲，电脑还在房间里。 电视？这个点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 叹口气，李哲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补觉，但又不敢睡得太死，时不时睁眼看一下手机，省的林悠悠醒了饿肚子。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眯到了晌午，对话框依然很安静。 不对劲。 李哲迅速起身，朝着主卧靠去，指关节在房门上轻轻敲了敲：“小悠？醒了没？” 侧耳听了听，屋内安静得很。 眉头皱了皱，李哲搭上门把手，一推门就看到瘫倒在地上的林悠悠，赶忙冲上去将她扶起。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摔下来的？” 小悠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琉璃般的眸子也淡了光彩，翕动着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给她重新抱回床上去，李哲用手摸了摸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感觉好像有些发烫：“发烧了？” 林悠悠垂着眸子，没什么说话的力气。 “我去拿个体温计，你别动啊。” 叮嘱两声，李哲跑到客厅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一根体温计，拿在空中甩了甩，一边甩一边朝着卧室走去。 走到床边，将体温计递了出去：“自己测？” 被子里的手动了动，想伸出来，却没什么力气。 昨晚脱到一半的肌襦袢又被她穿了回去，李哲坐在床边，慢慢把手探过去：“那…那你别动啊，我给你​插‌­进‍去。” 宽大的领口被一点一点扯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细细的吊带，还有小巧圆润的肩头。 写了无数场香‌艳​情‍‎‌节的后宫大手子，第一次切实领会到什么叫做细皮嫩肉，什么叫做肤如凝脂。 不经意的擦碰，与小手的软糯冰凉不同，而是一抹滑嫩嫩的温热。 林悠悠撇过头，苍白小脸上终于泛起淡淡血色，胸脯起伏着，呼吸也在加重。 她轻咬着唇，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紧接着，冰冰凉凉的体温计挤了进来，贴在腋窝最深处，让她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插了进去，李哲揉了揉鼻子，转到一旁背对着她，拿起手机计时： “那什么…你夹紧点。” 第五十七章 死渣男！ 望着手机计时器走神，李哲什么也没干，就这么干坐着，看着秒数一下一下的跳动。 直到十分钟结束。 “差不多了，给我吧。”将手向后伸去，李哲目视前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转头了。 过了十来秒，没有动静，李医生只好自己来。 指尖挪动，借着衣柜上淡淡的反光，一点一点向后探去。 起初还算顺利，然而他有些分不清镜像的左右，指尖戳了戳，险些勇攀高峰。 瞥了一眼，李哲一把握住水银体温计，抽出来仔细望了望，将近39度。 这妮子果然发高烧了。 帮她把被子盖紧，又把边边角角都往里塞了塞，裹得严严实实，李哲脑子里回想着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的操作，打算依葫芦画瓢，也给她来份一模一样的发烧套餐。 “你要不要去医院？” 林悠悠病殃殃的摇了摇头，不是很想去医院。 “挂水好得快。” 小妮子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背着他。 “行吧，不去拉倒，那我去给你搞个冰袋敷敷。” 李哲起身去冰箱里搞了点冰出来，用毛巾包裹住，然后轻轻敷在她额头上，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那什么，你要不要喝点粥？” 小脑袋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冰袋的缘故，稍微精神了一些。 “行吧，那你饿了就喊我。” 守在一旁，李哲有些无所事事，他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随意找了个话题：“你刚才怎么摔地上去的？不是叫你醒了就给我发消息吗。” 林悠悠嘴唇翕动，声音很轻，李哲凑过去听了好几遍才听清。 她说她手机在客厅。 “……”讪讪挠头，有些尴尬。 亏他还隔一会儿就问一句醒了没，敢情人家手机根本不在身边。 问了个寂寞。 “我去给你拿过来，然后再下楼买个药，你有事就给我发消息，ok？” 见她点头，李哲起身把窗户稍微开了条缝儿通风，又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这才去客厅找手机。 密密麻麻不少条消息，还有个刚拨过来的电话。 “喂？”迟疑稍许，李哲一边接通一边朝着卧室走去：“哦我是她哥，她生病了…对，很严重，哦，好……好。” 嘟嘟嘟…… 躺在床上望着他，林悠悠嘴巴动了动：“怎么了？” “没事，你们公司电话，好像是你们部门领导？还挺好说话的，让你多休息。” 林悠悠蹙了蹙眉，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她脑子热量超载，有些转不过来，索性不转了。 李哥做事还是很靠谱的，相信他。 把手机放到她枕边，李哲带上钥匙打算出门，再度叮嘱道：“那我买药去了哈，你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 药店离的近，李哲步行过去，一路都在想着灵山庭院的事情。 妖师、天师、守护神…明明知道的信息比先前多了许多，反而看的更不真切了，许多问题都没有头绪，让他很是不安。 再加上林悠悠突如其来的生病，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症结所在，到底是昨晚淋雨着凉了，还是藏着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买了点退烧药，李哲顺路又带了个汉堡套餐和白粥回去，啥也没加，就飘了点小菜。 早上的粥已经凉了，晚点自己吃。 到家时，出门前倒的热水刚刚温下来，李哲拿着药翻来覆去看了看，按着说明书给她定量： “该吃药了，大郎。” 小眼睛盯着他，林悠悠不情不愿的挪动着身子，靠在床头，等着吃药。 然而李哲看了一会后，又把药给收了起来：“好像饭后吃效果好一些，你先喝粥吧，刚买的，热乎。” 林悠悠看着白粥，当即表示没什么胃口。 “你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懂不懂十几个小时不进食的概念？” 林悠悠摇摇头，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行吧，”李哲也不催她，直接就把白粥给放下了：“你不饿那就算了，我要吃点东西干活了。” “你躺着吧。”话落，他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拿出个汉堡，啃得很香。 吧唧吧唧。 炸鸡和沙拉酱的味道在房间里散开，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林悠悠眼巴巴的望着他，也想吃汉堡。 咕噜咕噜。 李哲不理会她，兀自敲着键盘，左一口汉堡，右一口快乐水，吃的有滋有味。 病人悠受不了了：“我饿了。” “饿了？”抬眼瞅了她一下，李哲舔舔嘴唇：“饿了吃粥，我让他给你多加了点雪菜，开胃。” 林悠悠瞪着他，很不满意。 虽然这油炸的东西，真让她吃她也没什么胃口，但就是闻着很香。 “别看了，你瞪我也没有用，这玩意儿你吃不了，生病就要吃粥，我妈说的。”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林悠悠恨不得爬起来把他塞进汉堡里。 这狗男人故意的。 将汉堡三两口干完，李哲擦擦手，搬了个折叠小桌子过来，架在病号小悠跟前：“自己吃，能行的吧？” 林悠悠拿着勺子的手立马松了下来，摇摇头：“没力气。” “那你就饿死吧。” 看她眸子里的光又慢慢亮起来了，李哲就知道估计是没什么大碍的。 至少独立吃个粥没什么问题。 看着他敲打键盘的背影，林悠悠恨戳戳的搅动着勺子，想着以后七老八十了，李哲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自己也要这么欺负回去。 不对不对，什么七老八十的，这狗男人就该孤独一生。 脑子乱糟糟的，大概是烧坏掉了，林悠悠闷头吃粥，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吃了粥，又被李哲强行喂了半杯温水，小病号窝在被子里，默默地看着李哥敲键盘。 就这么敲了半个小时，先前定好的闹钟响了起来，李哲一边想着剧情，一边做个无情的喂药机器。 喂女孩子吃药这种事情，要的就是一个理直气壮：“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的缘故，林悠悠有些犯困，但是又睡不太着，便躺在床上玩手机。 闺蜜群里聊得火热，林悠悠一发言，团子立马把她揪了出来。 团子：「哟，这不是我的悠宝嘛，终于活过来了？」 这两天她给林悠悠发了好多信息，却一条都没有得到回复，对此表示非常生气。 林悠悠发了个委屈巴巴的猫咪表情包：「有事。」 团子：「什么事能比我还重要？」 林悠悠想编个理由，但是目前的大脑不支持太过复杂的运算，便笨拙的转移起话题：「你骗人，男人的被子是没有味道的。」 团子：「难道你闻过了？」 林悠悠：「我现在正躺着呢。」 团子：「？你躺哪儿呢？」 林悠悠：「床上啊。」 团子：「？？？」 琪琪姐：「你俩这两天一直在一起吗？」 林悠悠：「对啊。」 琪琪姐：「那你们现在在干嘛？」 团子：「在干吗？」 林悠悠：「他在工作，我刚吃完药，准备休息了。」 团子：「？！？！？！」 琪琪姐：「吃药？」 林悠悠：「对啊，他特地下楼买的，我感觉没必要，他说要吃，因为是他妈说的。」 团子：「万恶的妈宝男！死渣男！我的悠宝呜呜呜……」 琪琪姐：「唉……」 第五十八章 初愈 看着她们在骂骂咧咧，林悠悠有些纳闷：「虽然有些凶，但确实是为我好来着…」 团子：「他还凶你？！」 琪琪姐：「他怎么能逼你吃药呢？」 林悠悠：「因为我确实烧的厉害。」 团子：「……你…烧…？」 琪琪姐稍微比她正常一些，把记录来来回回翻看了一遍，终于调到了林悠悠的通话频道上：「你发烧了？多少度？」 林悠悠：「之前测的39度，现在应该降了些吧。」 团子：「注意身体啊，我的悠宝呜呜呜…」 琪琪姐：「生病就别玩手机了，多休息。」 几人又聊了一阵子，随着药力渐渐生效，林悠悠觉着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回了两句就将手机往旁边一丢，闭着眼昏沉睡去。 死渣男李哲正在仙侠世界里畅游，快乐的双修。 …… 小半个下午过去，林悠悠睁开眸子，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动了动，艰难的撑起身，想要下床。 却发现有些有心无力。 然后她又躺下了。 躺了一会后，攥着小拳头撑在床上，又想起身，却又实在提不起什么力气来，再度倒了下去。 如此一来二去的反复几回，小悠脸色涨红，眉眼纠结。 最终把心一横，咬咬牙叫了出来：“李哥…” 声音太轻了，别说李哲，就是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想叫第二声，却又鼓不起勇气了，林悠悠思量再三，拿出手机给李哲背对背发消息：「我想上厕所…」 李哲正在高速上驰骋，哪有功夫回她消息：“这种事情就不要报备了。” 身后很安静，李司机皱眉想了想，将车车停进了服务区，熄火扭头：“难道你想让我给你把着？” “……”林悠悠将头蒙进被子里还不够，把身子背了过去。 “……我扶你过去。” 待小悠穿好拖鞋，李哲扶着她慢慢朝卫生间挪动，奈何两人身高差的太多，林悠悠的手搭不上他的肩膀。 见她走的难受，李哲索性蹲了下去，直接给她一路抱到马桶上：“那什么，你好了叫我。” 说完把门一关，在门口守着。 卫生间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有视频声响起，叽叽喳喳吵得不行，李哲也没听清到底放的是啥。 再然后就是一个冲水声，林悠悠出来洗手，满面通红。 李哲站在一旁，想要缓解这尴尬气氛：“你这气色看着挺好的…应该快好了。” 无力的瞪了他一眼，林悠悠撑着洗手台颤颤巍巍，李哲想了想，把她抱回她自己房间去了。 “行了，那你就在这躺着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帮她把被子裹裹紧，又倒了杯水放着，李哲回房间继续码字。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照顾人可真不是个容易事儿，想想新闻里那种半身不遂、一下就是照顾多少多少年的，如此看来真是纯纯真爱了。 想着想着，他又忽的抬手掂了掂。 奇了怪了，女孩子明明也将近百斤分量，怎么抱起来却轻飘飘的。 若不是因为小悠现在身子太虚，经不起胡乱折腾，他甚至感觉自己能抱着转几个圈儿，再做俩蹲起。 还不带喘气的那种。 下次找机会试试。 单纯只是想试试，绝不是什么想抱人的意思。 回到自己的电脑桌前，李哲继续码字，感觉有点饿了的时候又去把早上剩下的凉粥给喝了。 林悠悠病倒之后，他便有些恢复先前独居时的作息状态了。 一个字——乱。 没有作息规律，就是他的规律，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从来没有个固定点。 …… 林悠悠在床上整整躺了四天，李哲则在她房间打了四天的地铺。 第五天一早，林悠悠从床上坐起身来，终于感受到那股久违的行动力在缓缓复苏，虽然仍旧有些虚弱，但至少行动起来没什么大碍了。 李哥还在睡觉，林悠悠赤着脚坐在一旁静静望了一会儿，拿起衣服去浴室。 好些天没洗澡了，她现在难受的很，只想用热水把自己浑身浇个遍。 再搓上泡泡。 头皮也痒得不行，总算能在暖洋洋的热水下肆意抓挠。 快速洗了个澡，平日里精致繁杂的流程今天被精简了许多，不知道是由于大病初愈，还是因为没吃东西，热气蒸腾的有些头晕。 从浴室香喷喷的出来后，她才发现李哲也醒了，正低着头在洗漱，嘴里含糊不清：“要不要吹头？” “要！” 点点头，林悠悠一脸乖巧的站在一旁等他。 吹风机暖烘烘的，吹得人直打哈欠，当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李哲关了开关，在镜子里打量着她：“病好了？” 林悠悠向后仰头，素面朝天望着他，白嫩的小鼻子耸了耸，带着股小奶音：“还有一点点。” 她抬手掐着指尖，整个人还泛着刚出浴的水润。 默不作声的扭头，李哲把吹风机挂回去，有些慌乱的往客厅走。 刚才那一瞬，他有种强烈的想要低头吻下去的冲动。 为什么林悠悠是个女人？ 撒气式的锤了沙发一拳，李哲拿出手机打算点外卖：“你吃什么？” “不点了吧，我来下个馄饨，你想吃吗？” 林悠悠穿着白云拖鞋，靠在拐角处倚着，宽大的T恤下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双修长笔直的大白腿。 她眨着眸子，征询着食客的意见。 “你病不是还没好透么，能行么？” “好了呀。” 小悠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坐在李哲边上，扯了扯宽大的T恤。 领口斜拉，从光溜溜的肩膀上滑落下来，她别过头望向阳台：“不信…你再测下体温…” 李哲黑着脸起身，把昨晚刚到的测温枪拿出来，既然言明了要当兄弟，那就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影响道心：“手腕给我。” 测了三四下，基本都在36.6左右浮动，测温枪的显示屏上也是显示的绿色。 烧应该是退了，看她这状态也还不错，李哲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行了，应该差不多了，今天可以不吃白粥了。” 小妮子欢呼雀跃，这几天顿顿都是小菜配粥，还要时不时忍受李哲的肥宅套餐攻击。 别说她了，连病魔都受不了，直接跑路了。 “那我去下馄饨！” “你去吧。”话落想了想，李哲起身跟着去厨房：“算了，我来吧，你指导我就行了。” 馄饨饺子，应该都差不多，反正是速冻的，只要流程准确，谁下都一样。 不仅如此，李哲还想学学怎么煮粥，这些天想亲自煮个粥都做不到，全靠在外面买。 “随便你。”林悠悠拿着蒸盘在冰箱里翻找：“那我蒸两个包子，你先把水烧开，然后再……” 两人忙碌着，将沉寂好些天的厨房重新启动。 第五十九章 饭碗是不能乱丢的 李哲坐在餐桌前，望着飘在碗里的馄饨，热气腾腾的小猪奶黄包，明明也没有几天，却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就像是……生活突然重回正轨。 明明这些事情他也能做，不过是蒸个包子、下个馄饨……这馄饨还是刚才他亲自下的呢。 可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就是想点外卖，就是提不起兴致，就是…… 总之，就是没那个味儿。 他望着坐在对面的林悠悠，小丫头明明还有些虚弱，却有种莫名的元气十足的感觉。 娇小的身躯像是藏着无穷能量，足以抗衡这生活中所有的枯燥与单调。 “吃呀，愣着干嘛呢？” 攥着塑料勺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悠悠吃着奶黄包，精致小脸也鼓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包子，一下一下的咀嚼着：“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李哲点头，默默的吃着馄饨。 身为一个和早饭教主抗争了无数年的坚挺战士，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溃败了。 …… 不过，事实证明，即使你笑对生活，生活还是会给你迎面痛击。 李哲出厨房时，林悠悠刚好进卫生间，紧接着她手机就响了起来，犹豫一会，顺手便帮她接了：“喂，你好，啊对……哦…好…嗯……” 林悠悠上完厕所，见他接了自己的电话，倒也不在意：“谁打来的？” “你们公司。” “催我去上班吗？” “那倒没有。”李哲打开自己的电脑：“他们说你被开了，叫你明天去办理离职。” “？？？” 林悠悠瞪着眼，一脸迷惑，她都还没入职呢，这就离职了？？ “电话是怎么说的？” “就说要你去办离职啊，说是填一个什么主动离职。” 李哲没怎么混过职场，对于这类事情也是七窍通六窍，不懂什么叫主动离职。 林悠悠洗好手，在微信上和部门领导聊了会儿，然后坐在一旁发呆。 丧丧的，很是迷茫。 李哲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害，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挺好的么，离职了你就能一直呆在家里了。” 盯~ 林悠悠扭头盯着他，很不满意：“安慰的很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呆在家里不爽吗？” “我在家里做什么？天天跟你做饭吗。” 李哲想了想觉得那可真不错：“你这样不就可以安心的运营你那个视频号了嘛，还可以接一些喜欢的画。” 林悠悠没说话，看着他在那奋笔疾书，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无业游民。 只身在外打拼，没有稳定收入……想想就很不安稳。 “而且你在家的话，时间也自由了，我们还能研究研究天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闻言林悠悠愣了愣，突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灵山归来后，她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明白，为什么她会成为天师，天师和妖师到底有什么差别，天师……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是关于守护神的问题。 她对于‘李哥为什么会成为自己守护神’这个问题的好奇，甚至大过了为什么自己会成为天师。 …… 坐在一旁，看着李哥敲了一会儿字，林悠悠放空了好一阵子后，回卧室把自己的电脑拿了出来，打算尝试一下先前李哲提出的计划。 改成漫画也好，做成短视频也罢，总之先着手行动起来。 李哲那个废稿合集至今都还躺在她的桌面上，一直没怎么仔细看过。 抱着电脑靠在沙发上，林悠悠一边审稿一边删删改改，遇到疑惑的或者有其他想法的部分，就轻轻踢李哲一脚，让他来帮忙解惑。 对此，李哲表示很头大。 男人做事忙碌的时候，是不能被随意中断的，他如此，主角亦如此。 这断断续续的，感觉都没有了，很影响工作兴致。 见他脸色黑的跟包拯似的，林悠悠缩了缩脚脚，时不时瞄他一眼，弱小可怜又无助。 李哲叹口气，把电脑一合，往她身边靠了靠：“来吧，一次性弄完，你赶紧看。” “好……”林悠悠乖巧点头。 奈何她速度实在缓慢，逐字逐句的半天也没看完多少。 明明刚才码字的时候，感觉她出脚频率非常高，现在在一边等着，却半天也没等到个问题。 “算了，你先看吧。” 重新打开电脑，李哲继续码字，才刚写没几句，就有一根手指头颤颤巍巍的戳了过来：“李哥，这一段我有个小问题……” 硬了，拳头硬了。 可是谁叫她是自己好兄弟呢。 说好的为兄弟两肋插刀，还能怎么办呢？ 李哲面无表情的撇过头：“哪里？” “这里。”林悠悠收回小手，又在屏幕前指了指：“你为什么突然写了个‘往来无白丁’？” 李哲定睛一瞧，一双眼渐渐眯了起来，眉头皱了皱，想起了这一篇文档诞生的缘由。 那是他看了留学黑哥的新闻后写的小作文：“没什么，这个不好，不是小故事，不知道怎么混进去了，你不用管这一篇。” “我觉得这个挺好的呀。” “额……”李哲沉默稍许，摁下了删除键：“应该是打错了，删了就好。” 林悠悠望着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动小脑思索了好一阵子，恍然大悟：“噢，我懂了，你在内涵！” 李哲咯噔一下，心头一紧，这妮子不会被自己带坏了吧…… “你在说他们粗鄙没文化？可是你这句插入的也太生硬了些，唔，我想想该怎么改……” 手指头在脑门上抠了抠，李哲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写的这句话还有这么个隐喻。 …… 时间在敲敲打打中流逝，两人望着各自的文档，都显得很安静。 林悠悠也不再去打扰工作中的李哥了，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先记录下来，打算先攒到一起，再找个机会一次性问个干净。 等到了中午时分，悠大厨合上电脑，起身就往厨房跑，嚷嚷着要做饭，拦都拦不住。 根据她的说法，做饭是她的乐趣和爱好，刚刚摆脱病痛折磨的她，需要靠做饭来缓解这几日的压抑与不开心。 李哲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乐趣归乐趣，林悠悠毕竟刚从高烧中缓解过来，不怎么想吃荤腥，在征得李哲同意后，就随便做了点家常小菜。 番茄炒鸡蛋、糖醋青椒，再打个紫菜蛋花汤。 午餐简简单单，但是很下饭，李哲一口气干了三大碗。 干的两人都很开心。 第六十章 做早操 下午依旧是安静的工作时间。 经过这段时间慢慢的调整和适应，李哲已经逐渐习惯了在白天工作。 林悠悠坐在一旁，也很安静。 她上午积攒的问题已经趁着午饭期间都问了个遍，如今解了惑，又回过头重新看那些片段，有了些新理解。 与此同时，在和她的沟通过程中，李哲突然发现林悠悠是一个很合格的小黄鸭。 由于先前已经社死过，现在他写文已经不再刻意避讳林悠悠了，甚至还会在卡文时跟她探讨剧情。 虽然大部分时间林悠悠不理他，但李哲表示无所谓，就在那自顾自的解释着剧情，压根不管她听不听。 有时候说着说着，他就把自己的疑惑给说开了，顿时思路顺畅。 偶尔林悠悠也会认真的给予反馈，读者和作者的角度，很多时候截然不同，她的观点就跟个导航似的，给李司机指出一条条康庄大道。 …… 天色渐晚，路灯星星点点亮起，撒落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天黑了，这座城市不会黑。 吃过晚饭后歇了一阵，李哲把林悠悠的瑜伽垫给拖了出来，开始做运动。 他也没什么规划，仰卧起坐、俯卧撑、平板支撑……总之想到啥就做啥。 林悠悠趴在沙发上看他，神情活像是见了鬼：“你真的开始做运动啦？” “对啊…要一起吗？” 小病号摇摇头：“我不要，我没力气，过两天吧。” 想起先前散步时，自己曾说过以后要督促他做运动，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当真了。 “你怎么突然开始锻炼了？” “强身健体，身体素质太差了。”做完一组，李哲躺在瑜伽垫上休息，开口解释： “你们这群天师什么的也太高危了，赶紧锻炼锻炼，逃跑时候能逃快些。” “……可是他们有术式，跑好快的。” “比你快就行。” 林悠悠闻言眉头一拧，思来想去，决定把那本《妖师手册》翻出来研读。 这书李哲看了一半，在猜测林悠悠可能是天师而非妖师后，就没再继续往下看了。 不过小妮子看看也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更何况，虽然妖师与天师存在差异，但还是有很多共通之处的。 客厅安静下来，两人一个在瑜伽垫上做运动，一个在沙发上安静看书，谁也不打扰谁，甚是和谐。 做完运动后，李哲卷起瑜伽垫，又开始站桩。 原本想扎马步的，但是有些腿软，打算放到明天再扎。 前几天那个黑袍人真的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包括那群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妖兽，李哲想着想着，甚至想去打拳。 以后找时间去拳击馆泡一泡，看看能不能锻炼点反应力出来。 或者买点器具放家里，平日没事就练练，练出强大的嗅觉与本能，让身体在遇到危险时能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他站在墙边站桩，就看着林悠悠突然抬起手，仿佛面前有一道无形的触摸屏一般，指尖凌空挪移。 随着指尖缓缓挪动，有淡淡白光在空气中弥留，勾勒着神秘的术式。 天师独有的、凌空画咒的能力。 灵力在悄声波动，林悠悠对照着手册上的术式一笔一画的临摹，不知道是画太慢的缘故，还是另有原因，那个术颤了颤，径直消散了。 林悠悠又尝试了一次，依旧无事发生。 第三次，悠天师不再看书，她脑海里已经记下来了这张图，在茶几上迅速勾勒。 术式顷刻成型，在桌面旋转，然后窜出来一个热水壶。 林悠悠起身跑到厨房查探，发现原先放在厨房里的热水壶果然已经不见了。 比起这次成功，李哲更好奇的是前两次的失败：“你之前那两个怎么没起作用？” 照理来说，以天师心想事成的特性来看，召唤物品这种低端的术式不应该失败。 要知道，先前林悠悠用他在网上随便截的咒都能成功，更何况是妖师手册上记载的正统召唤术？ “失败了。”林悠悠点点头：“应该只能召唤我自己的东西，我刚才想召唤点钱出来……” “……什么钱。” “金库什么的……” “……” 李哲微微无语，收起架势走过来：“这是真正的召唤术式？” “嗯！” “那跟你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林悠悠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好像头没那么疼了。” “你之前头疼？” “稍微有一点吧，晕乎乎的。” 两人回忆一番，先前在家画那个符箓的时候，还有在灵山召唤小兔子、祖传拖鞋时，小妮子确实有些精神萎靡。 看来是因为术式不严谨，或者术式与意念相冲之类的缘故。 初步推测一番，应该是意念与术式相差程度越大，副作用就会越强烈。 “那你以后还是别瞎画了，好好学学这些术式。” 小悠螓首轻点，翻着书页，将那些术式认认真真的记进脑袋。 记了几个之后，大脑存储空间就有些不足了。 可恶，明明也没装什么东西。 …… 翌日一早，林悠悠伸着懒腰走出房门时，李哲已经在客厅里晨练了。 像个公园里的老大爷。 望着那个拉筋活动的身影，又看了眼时间，林悠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陌生，太陌生了：“李哥，你别运动了，我害怕……” “一起么？来做早操。” 林悠悠皱着脸，写满了嫌弃，转头钻进了卫生间。 哪有在客厅做早操的！ …… 洗漱完毕，小悠驾临厨房，拿出火腿肠和水饺煎了煎，顺便再煎两个荷包蛋，两面金黄，周边一圈焦焦的，又薄又脆，很是好看。 摆盘出餐，再把昨晚就准备好的豆子给打成豆浆，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饭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李哲活动完筋骨，浑身舒爽，人也精神了许多，没有往日早起的那种困顿。 他收起架势，跟在林悠悠屁股后面。 像个老大爷似的晨练，然后又像个老大爷似的往餐桌旁一坐。 舒坦又滋润。 …… 林悠悠做菜很喜欢摆盘。 尤其是这种早餐、小点心之类的，她总是会别出心裁的为它们构图，然后精心安置。 玲珑少女心。 然而对于李哲这种粗人来说，摆盘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他觉得盘子好大，量好少。 相比起来，他还是喜欢实在点的老板和实在点的餐馆，用不着那么精致，量大管饱就好。 要的就是一个经济实惠。 不过这两天下来，他发现这些简单的食材，被林悠悠稍微那么一摆弄，好像确实好看了不少。 好看过后，仿佛连食欲也随之增加了。 但又有些无处下嘴，感觉无论吃掉哪一个，都有些破坏美感。 所以他总是会在林悠悠怨念的小眼神中，把它们重新打乱，然后再心安理得的吃掉。 唔，真香！ 第六十二章 《犯病》 换乘站的车厢，往往会经历一轮大清洗，那一把把空落落的交椅，在这里等待着它们的新皇驾临。 虽然狼多肉少，但李哲已经慢慢掌握了这其中精髓。 他在列车进站前，提前看好哪个车厢人比较少、空位比较多，然后跟着那节车厢一起走。 等车门一开，人潮混乱，李哲眼疾手快，直接抢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招呼生闷气的林悠悠过来接盘。 这次小妮子倒是没再客套，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腿并拢，正襟危坐，两手抱着李哲的双肩包，将裙摆和大腿牢牢压住，仰着头，眸子亮晶晶的望着李哥。 乖巧.jpg。 地铁缓缓行进，车厢里的人们微微摇晃着，李哲站在她跟前，望着那双棕色制服鞋在自己鞋侧无意识的擦碰，双脚一并，把她挤在了中间。 林悠悠挣了几次没能挣脱，抬起脚尖在他鞋子上轻轻踩了一下，以示回击。 …… 随着列车一站一站的停靠，林悠悠眸子里的欣喜越来越盛，眼看就要藏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止不住的上扬。 “这么高兴？” 林悠悠仰着脑袋，嘴角弯弯：“你不期待吗？” “我是成年人，不像你们小学生那么幼稚。” 李哲心如止水，对所谓的游乐园没有过多期待，自从小学过后，他就再也没去过类似的地方了。 包括带林悠悠去游乐场的建议，也是出自情场浪子陈二狗之口。 昨天问陈全关于离职的一些问题，顺道请教了一下，问他怎么能让emo中的女孩稍微开心点。 二狗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他一句「带她去游乐园。」 李哲觉得他在诓自己，因为在他看来，那是小孩子才去的地方，但二狗说的信誓旦旦，并发出了「不管用，我就是狗」这样的毒誓。 于是乎，李哲决定信他一回。 至少目前看来，效果是不错的，小妮子确实很期待那个劳什子乐园。 到地了之后，李哲顿时就傻眼了。 放眼过去人山人海，只有寥寥几个是带着小孩的，剩下全是成年人。 其中小姐姐居多，一眼望去全是腿。 黑的白的长的短的，还有几个水乡的就朴实一些，穿着渔网就出来了。 成年人李哲一下就爱上了这个激发他童心的乐园，并且举双手…不，双手都不够，还要再举三脚同意他们的评价——这里就是最快乐的地方！ 两人凭借身份证领了昨晚网上预定的票，排队入园。 走在主干道上，林悠悠一路上笑就没停过，在李哲身边来回蹦跶。 像个傻狍子。 还是个特别快乐的傻狍子。 一边蹦跶，一边拿着手机到处拍拍：“公主回家啦，今天给你们看看我家！” 李哲对她家不感兴趣，但是对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很感兴趣，眼睛都有点看不过来了。 这个有点弯…这个不太长…这个腿型不行……这个好！笔直又修长！ 李哲视线上挪，却是个腿很好看的小哥哥，裤衩比人裙子都短。 …… 林悠悠拍了一圈视频又转悠回来，拉着李哲往前走：“李哥，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 木马？旋转mua或许李哲会有点兴趣，旋转木马还是算了吧。 太太太太太幼稚。 “我不去。” 看着那白的粉的各式各样的小木马，李哲打心底的抗拒，这花里胡哨的有啥好玩的？ 还不如超市门口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呢。 不用排队，十块钱能摇一下午。 最让他理解不了的，就是竟然还有那么多大老爷们坐在木马上傻乐！ 羞于与他们为伍！ “去嘛！~”林悠悠揪着李哲的衣袖来回晃荡，声音软的能让人直接陷进去。 但李哲是个成熟的男人，成功稳住了心神，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去，你自己玩吧，我可以给你拍照。” “你陪我一起嘛！” 林悠悠嘟着嘴，可怜巴巴的眸子能融化人。 “不可能。”李哲连连摇头：“我这种猛男怎么可能玩这种东西，想都不要想。” 林悠悠哼哼唧唧的揪着他的衣角，轻轻扭着身子，裙摆一晃一晃。 委屈屈。 “……” 【2000YEARSLATER】 “快！快给我也拍一张！” 两人并排坐在相邻的两个木马上，李哲歪着头，比着死亡剪刀手，笑的像头傻狍子。 咔嚓！~ “再来一张再来一张，我换个姿势！” 将手比成一个枪的形状，停在下巴下面，李哲龇着他的大白牙，像一头快乐的傻狍子。 咔嚓！~ 白马王子李哲留下了生前的珍贵影像，马儿周身还点缀着粉色的小花花。 时间到点了之后，李哲还有些意犹未尽，抚摸着他的小白马，念念不舍的说再见。 林悠悠翻着相册，刚才笑的差点从马背上翻下去：“怎么样李哥，好玩吧！” “好……”李哲脸上笑容一止，如遭雷击，僵硬的扭动脖子，回头看向那群随着音乐旋转的木马，神情呆滞。 卧槽！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脸色一正，李哲冷酷无情：“刚才是我第二人格跑出来了，我是不可能玩这种东西的。” “李哥你看，你这张好可爱！” 死亡剪刀手，再配上一个猫猫的滤镜，猛男.jpg。 李哲黑着脸走开了，心里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妮子的相册删个干干净净。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李哲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凝望着他。 眼神相当核善。 林悠悠嘻嘻哈哈的追了上来，见他发呆，便顺着目光望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隐约觉着有点眼熟。 小妮子仔细回忆了一下子，好像是那个走后门的房东。 顿时如临大敌。 张秉文笑眯眯的走过来，在他身旁有个穿着深V吊带裙的辣妹，黑丝上还印着字母。 “券哥。” “张哥。” “券哥，旋转木马好玩吗？” “……” “借一步说话。”冲林悠悠礼貌的笑了笑，张秉文拉着李哲往边上走，找了个角落单独聊。 “那是你女朋友？” “不是。” “哦……”张秉文翻着手机，漫不经心：“你女朋友挺漂亮的，话说，劵哥你病好了吗？” “……” 张秉文举起手机，打开了李哲昨晚发的请假条。 「生病了，明天去看看，估计更不了了。」 前几天林悠悠生病，他一直忙着照顾，基本没机会存稿，每天都是现码现发，今天来游乐园也是临时做的决定，所以根本没有存稿顶上。 “咳咳…”李哲低头揉着鼻子，想着该如何狡辩。 “劵哥来这看病？” “嗯……我这不是最近公主病又犯了嘛……来这看看……” 第六十三章 兔兔哥 张秉文被他的理由所折服，核善的离开了。 很快，群里又开始了稳操胜券，充斥着欢快的气息。 白马王子的形象也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在群里疯狂传播。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张秉文离得比较远，拍的比较模糊，不然李哲真的要退群删书跑路。 …… 两人离开旋转木马，在园区内闲逛，林悠悠一路上看到好多人带着亮闪闪的可爱头饰，甚是意动。 “李哥你看，那个好可爱！” 指着一个头顶大耳朵的小姐姐，林悠悠悄咪咪的上报军情。 “还行吧。”李哲内心毫无波动，他还是更喜欢那种毛茸茸、带铃铛的小猫耳朵…… 这种太幼稚，带着就像个二傻子。 “我们也去买！” “买买买……” 推着满脸敷衍的李哲往前走，林悠悠在他身后，制服鞋哒哒哒的响。 就这么推着跑了一阵子后，她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商店在哪来着？” “……你不认识路还带着我乱跑？” 林悠悠有些尴尬，嘿嘿笑了笑：“我看小姐姐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嘛……” 好一个认路方法。 李哲暗自佩服，拿出地图看了看，稍微辨认了一下方位：“好像在南边一点，我们走反了，应该朝西南走。” 林悠悠冲着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想了好一阵子，又原地转了一圈，成功把自己绕晕。 这可恶的纸质地图！ 然后气鼓鼓的发出抗议：“哎呀你不要说什么东南西北了，你就说往哪走。” 李哲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图，沉吟稍许：“我想想……应该是…这……我看看，确认一下。” 见他一边找补着，一边打开手机的指南针，林悠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暗无语。 都是十年老路痴，装什么GPS呢！ 李哲拿着手机转了转：“你看，我说吧，就是这，西南。” “李哥好厉害！” “低调。” 原路返回，在路过旋转木马时，李哲还顺手拍了张照片。 《白马王子张某人》发送！ …… 卖东西的商店在园区内的一条步行街里，占地面积很大，客流量更大，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人多，商品也多。 衣服、玩具、帽子、水杯……李哲站在门口望了一圈，琳琅满目的，真真是什么都卖。 林悠悠畅游在快乐的天堂。 不过毕竟刚丢了工作，她还是收敛了许多，逛了一圈后什么也没拿，径直奔向了满是发箍的货架。 然后拿了好些个在手上，站镜子前面挨个试。 不仅自己试，还要拉着李哲一起试，为他精心挑选了一个毛茸茸的兔耳朵，又高又长又挺拔，立在李哥脑门上。 “哈哈哈…李哥…鹅~”林悠悠笑靥如花，又笑出鹅叫来：“这个好适合你，我买一个送你吧，哈哈哈鹅～鹅～……” 一边笑着，一边努力的踮起脚尖，伸出手手在兔耳朵上揪了揪。 李哲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不是很理解女孩子的快乐。 林悠悠笑了一阵子后停下来，又开始给自己选发箍，最终挑了一个同样毛茸茸的、粉嫩嫩的小耳朵。 李哲觉得是猫耳，但她非说那是小狐狸的耳朵。 大差不差，李哲不与她争辩，毛茸茸的小耳朵配上她那张精致小圆脸，甚是可爱。 挑了两个发箍，林悠悠心满意足的朝外走，打算去结账了。 再在这里呆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剁手。 原本李哲是想去买单的，但却被林悠悠严词拒绝了，她表示既然门票钱是李哥出的，那今天全场的消费就由林公子买单。 在钱这一方面，向来性子软糯的林悠悠总是会寸步不让，她也不刻意讲究AA，但只要这一顿你付了，下一顿她就一定要还回来。 李哲拗不过她：“随便你吧，你别钱花光了去喝西北风就行。” 林悠悠晃了晃头顶的小耳朵，冲他扮鬼脸。 结了账，两人走出商店。 跟在李哲身旁，林悠悠一边走着，一边举起手机找镜头，她自拍很有一手，总是能找到自己最可爱的那个角度。 “兔兔哥，要不要拍一张。” 李哲瞥了一眼，立马把头扭到一边：“不要喊我兔兔哥。” “哇！李哥你看这边这个腿。” “哪个？” 李哲刚一撇头，就看到咔嚓一下，成功入画，当即脸色一黑：“删掉。” “不删！” 四目相对，针尖对麦芒，李哲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直接把她手机抢了过来。 林悠悠懵了懵，立马扑过来争抢，奈何李哲个子太高，他将手机高高举起，自己怎么也够不着。 “加油加油，差一点点，诶哟差点就够到了！啧啧……” 林悠悠伸着手、仰着头，随着身体的起跳，裙摆与衣襟轻轻扬起，偶尔还会展露小截腰肢，白皙苗条，尽显少女元气。 柔荑小手努力的抓着空气，林悠悠原地蹦了半天，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跟拼夕夕似的，令人恼怒的很。 累了，毁灭吧。 她气鼓鼓的望着李哲，往他胸口锤了一拳，蹙着柳眉佯怒道：“还给我！” “你侵犯我的肖像权，我要先给你删个干净。” 被他一句话激发了斗志，林悠悠又跳了几下，却实在是有心无力。 李哲一米八几的个子，举起手机两米多高，林悠悠光是仰头盯着看一阵子，都觉得脖子酸。 “别蹦了，再蹦下去要走光了。” 小悠闻言立马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气道：“你删吧，删吧删吧！” 删光了拉倒！ 反正她有云存档。 李哲打开手机，然后停在了锁屏界面愣了会儿：“你密码是啥？” 林悠悠把头一扭：“不告诉你！” 李尔摩斯认真想了想，输入了林悠悠的生日「0828」。 不对。 他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试探着输入了「0518」。 林悠悠母亲，林红霞阿姨的生日，也不对。 「0000」 「1234」 「2580」 「……」 统统不对。 眼看再错下去手机就要锁住了，李哲叹口气，还了回去：“算了，几张丑照而已，又有何惧？” 林悠悠坐在一旁，正一脸紧张的抠着手手，见状立马把手机夺了过去，长舒一口气。 眉眼也舒展开来，带着未消散干净的小脾气，傲娇的哼了哼。 “哪里丑了，明明很可爱。” “我再强调一遍，猛男是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 “好的兔兔哥。” “不要叫我兔兔哥！” “知道了兔兔哥。” “……”李哲沉着眸子在地图上扫了一圈，决定治治这小妮子：“走吧，我们去那边玩。” 林悠悠想都没想就跟上了他的步伐，摇着狐狸耳朵有些好奇：“那边是啥？” 李哲收起地图，一脸的真挚善良： “好玩的，过去了你就知道了。” 通知章.. 更新发是发了...但是似乎被审核了...看了下后台显示在审核中，不知道啥时候放出来，回头放出来了你们可以看更新时间，我真的更了。 。 《天师养成日记》通知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雾里看花 林悠悠蹦蹦跳跳的跟着李哲往前走，然后表情逐渐不对劲。 她隐约听到前方有人在尖叫。 “李哥。” “嗯？” “前面是什么？” 李哲笑的非常阳光：“好玩的啊。” 笑容极其和煦，林悠悠心头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浮现：“是不是跳楼机？” “不是。” 林悠悠小脸狐疑，紧接着下一个转角就看到一辆呼啸而过的过山车。 当即扭头就走。 身为究极恐高+怕刺激选手，她根本没法接受这种项目。 然而李哲一把就给她拽住了，勾肩搭背的架着她往前走：“别跑啊悠悠哥，很好玩的。” “不可能！我死都不会坐过山车的！”林悠悠跟个拨浪鼓似的拼命摇着头，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李哲不管不顾，继续架着她往前走：“这个不一样，这个过山车很适合你的。” 小悠抬起头盯着他，打算看他怎么编。 “看到这名字没？”李哲抬起手指了指：“小矮人过山车，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啊悠悠哥。” “呸！” 林悠悠啐了一声，拼命挣扎着想要跑路，却被李哲死死钳制，动弹不得：“悠悠哥，你忘了旋转木马时候答应我的事情了？” 闻言，小悠面色一怔，旋即颓然下来。 之前为了骗李哲一起去坐旋转木马，情急之下，她承诺后面也无条件陪他做任何一个项目。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可是……可是你明明玩的也很开心！” “嗯嗯嗯。”李哲连声敷衍，站在林悠悠身后，两手搂着她的肩头，生怕她跑了：“这个也好玩，你一会儿也会很开心。” 就这么被他一路往前走，林悠悠很想扭头跑路，但又很享受这种被李哥半推半抱的感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快进入排队区了。 “李哥…可不可以不坐…”林悠悠睁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还在做最后的尝试，然后遭到了冷漠无情的拒绝。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坐。” 把林悠悠粗暴的推了进去，李哲冷笑两声，已经开始期待一会儿她的呜哇狂叫了。 这妮子今天很狂，必须治一治她，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游乐场的king。 队伍慢慢行进，一点一点的向前挪，林悠悠突然回头：“我想料料。” “啥？” “我想上厕所。” “坐完这个去。” “不行！我憋不住了！” 李哲表情毫无波动：“你当我傻吗？” 林悠悠不说话，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然后抬手轻轻揪住李哲的衣角，摇了摇。 排在队伍末端的李哲扭头就往厕所走，生气得很：“搞快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今天别想跑！” 林悠悠喜笑颜开，捏了捏自己的狐狸耳朵，钻进了卫生间。 出来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苦苦哀求，撒泼打滚卖萌术，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拼了老命，终于在眸子里憋出一层朦胧水雾来，绕着眼眶打转，成功击败了恶霸李哲。 两人各退一步，选择去玩漂流，刺激程度比过山车要少一大截，但是在林悠悠眼里，就已经算得上是‘高危项目’了。 …… 或许是因为到了饭点的原因，园内各个项目的游客都少了好多，空空荡荡的清冷了下来。 漂流也不例外，两人过去甚至都没排队，直接就可以玩。 进入项目之前，有工作人员问他们要不要雨衣，说是一会儿过程中可能会溅到水。 李哲想都没想就买了两件，接过雨衣刚一转身，看到阳光下身穿单薄水手服的林悠悠，顿时又转了回去。 “我突然不想要了，能退货不？” 那工作人员看他一眼，眼神奇怪：“不好意思，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哦…”讪讪点头，李哲只好作罢，拿着雨衣往回走。 失策，失策啊！ …… “把头箍摘了。” 林悠悠乖乖摘下自己的小狐狸耳朵，李哲大手一挥，帮她把雨衣套上，然后给自己也穿上一件。 一次性小雨衣，非常的薄，非常的透，稍微一用力就能撕开的那种。 单价十块钱，自然没有悬疑剧里那种黑雨衣的宽大厚实，真要说的话，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垃圾袋，松松垮垮，肉眼可见的劣质。 李哲倒也没对它的质量抱有多大期望，但这雨衣也实在太小了些。 身材娇小如林悠悠，也只能勉强遮住裙摆，一双白丝大长腿尽数暴露在外。 他就更不用说了，遮个上半身都费劲，看着略显滑稽。 两人穿好雨衣，就跟包场似的单独占用了一张漂流船，在他们前面还有一帮人，大概是小姐妹组团来玩，不过也没能坐满，一圈座位零星空了几个。 “系安全带。” 提醒林悠悠一句，李哲自己也伸手摸了摸身侧，然后盯向旁边的笨蛋：“你拿的那根是我的。” “哦……” 两人系好安全带，又稍微等了一会，终于缓慢出发，感受到周边景色在飘飘摇的向后退，林悠悠心头一紧，死死抓着李哲的手臂不放。 “这中间不是有扶手么。” “太远了…呜呜…我好害怕…” “……” 项目这才刚刚启动，速度根本没提上来，李哲感受着这龟速一脸无语：“这还没你走的快呢，你怕什么。” 林悠悠把小脑袋死死埋在李哲肩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它一会儿就要变快了！” “……” 速度渐渐加快，一阵顿挫感中，有水倾溅而来，李哲长衣长裤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感觉鞋子稍微有些进水。 一旁的林悠悠缩了缩脚，凉意倾洒，棉白的­‎丝‎‍袜‎‎​沾上滴滴点点水渍，隐约透出肉色。 经过一阵短暂的漂流后，两人来到一个上坡，咯噔咯噔的向上攀爬，林悠悠撇过头慢慢睁眼，紧接着就在骤降的失重感中尖叫出来，抱着李哲的手臂，啊啊啊叫个没完。 高坡之上，漂流船疾冲而下，携着酝酿已久的势，在水道里横冲直撞。 速度不断加快，所过之处水星四溅。 通道里水流湍急，白浪翻卷，随着漂流船一路奔腾跳跃，最终在转弯点与船体狠狠相撞，激起一人多高的水浪，径直拍了下来。 饶是李哲都感觉胸口一凉，忍不住飙了两句国粹。 那水浪钻过雨衣松垮的领口，将他T恤打湿，散发着丝丝凉意。 一旁的林悠悠运气更差，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洗礼，只觉得浑身一凉，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雨衣能遮挡水的冲击，却挡不住那凉意，小妮子抖了抖，打了个寒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速度快起来后，漂流船一边旋转着一边向前冲击，李哲倒是不觉得吓人，只是脑袋转的有些晕。 林悠悠一路尖叫，叫的李哲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有些耳鸣。 再这么坐下去，要么她喉咙报废，要么自己耳朵报废，今天必有一死。 感觉到头有些晕乎，李哲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周边旋转颠摇的景象，低头望着地板。 然后就看到一双尽数湿透的腿，水润润的，匀称修长。 裙摆凌乱，露出大片白嫩肌肤，被袜口紧紧勒住的大腿上落满了水渍，在顺着腿部的曲线滑落。 滑过纤细苗条的小腿，滑过白皙莹润的脚踝，有的流至脚背，有的没入脚跟，钻进了那双小小的制服鞋里。 李哲的视线跟着一起钻进去。 水浪侵袭，两条白丝过膝袜早已不再棉白，而是紧紧的贴在了细嫩肌肤上，透着浅浅的肉色。 感受着体内的躁动与不安，李哲突然升起一股带人逃票的罪恶感。 但这也不能全赖他，谁知道弟弟突然就长大了呢。 果然，男孩子的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 ……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波冲刺，在林悠悠的呜咽中无数白浪迸射，涌了出来。 那架势，像是要将整个漂流船都填满。 …… 喇叭里响起结束的广播，李哲解开安全带，扶着有些腿软的林悠悠一起下船。 这小妮子玩项目就跟看鬼片似的，非常擅长吓唬自己，一路上叫的有些脱力。 前面那一群姐妹团里，似乎也有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弱鸡，在嘻嘻哈哈的嘲笑声中被其他人拉着往外走。 抬手粗暴一撕，那廉价雨衣就被直接扯裂开来，李哲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林悠悠就要文明的多，还在努力的脱着。 然而那雨衣沾了水，和里头的白衬衫微微相贴，有些难分彼此。 随着她的拽动，雨衣向上褪去，衣摆也跟着轻轻扬起，露出白净细腻的小肚子，还有盈盈一握的曼妙腰肢，落着点点水迹，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李哲眼疾手快，替她把衣摆拽住，待雨衣完全脱去，浑身湿漉漉的小悠耸了耸鼻子：“阿秋！~” 一个奶里奶气的喷嚏，和她的主人一样可爱。 不过李哲的注意力却不在此。 洁白又单薄的水手服在经历一番乘风破浪后，变得干一块湿一块，有些藏不住底下的曼妙身躯，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雾里看花，越是看不真切，越是挠人心魂。 挠的气血乱流。 李哲撇过头去，在阳光下微微眯眼，尝试着清心去火，却发现根本管不住进入叛逆期的弟弟。 谁能顶得住一个湿身少女呢。 章节被审核了 新章节是正常更新的，截图到书友圈了，刚才短暂放出来了一会儿又进审核了… 《天师养成日记》章节被审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阿秋！~ 林悠悠蹦蹦跳跳的跟着李哲往前走，然后表情逐渐不对劲。 她隐约听到前方有人在尖叫。 “李哥。” “嗯？” “前面是什么？” 李哲笑的非常阳光：“好玩的啊。” 笑容极其和煦，林悠悠心头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浮现：“是不是跳楼机？” “不是。” 林悠悠小脸狐疑，紧接着下一个转角就看到一辆呼啸而过的过山车。 当即扭头就走。 身为究极恐高+怕刺激选手，她根本没法接受这种项目。 然而李哲一把就给她拽住了，勾肩搭背的架着她往前走：“别跑啊悠悠哥，很好玩的。” “不可能！我死都不会坐过山车的！”林悠悠跟个拨浪鼓似的拼命摇着头，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李哲不管不顾，继续架着她往前走：“这个不一样，这个过山车很适合你的。” 小悠抬起头盯着他，打算看他怎么编。 “看到这名字没？”李哲抬起手指了指：“小矮人过山车，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啊悠悠哥。” “呸！” 林悠悠啐了一声，拼命挣扎着想要跑路，却被李哲死死钳制，动弹不得：“悠悠哥，你忘了旋转木马时候答应我的事情了？” 闻言，小悠面色一怔，旋即颓然下来。 之前为了骗李哲一起去坐旋转木马，情急之下，她承诺后面也无条件陪他做任何一个项目。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可是……可是你明明玩的也很开心！” “嗯嗯嗯。”李哲连声敷衍，站在林悠悠身后，两手搂着她的肩头，生怕她跑了：“这个也好玩，你一会儿也会很开心。” 就这么被他一路往前走，林悠悠很想扭头跑路，但又很享受这种被李哥半推半抱的感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快进入排队区了。 “李哥…可不可以不坐…”林悠悠睁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还在做最后的尝试，然后遭到了冷漠无情的拒绝。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坐。” 把林悠悠粗暴的推了进去，李哲冷笑两声，已经开始期待一会儿她的呜哇狂叫了。 这妮子今天很狂，必须治一治她，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游乐场的king。 队伍慢慢行进，一点一点的向前挪，林悠悠突然回头：“我想料料。” “啥？” “我想上厕所。” “坐完这个去。” “不行！我憋不住了！” 李哲表情毫无波动：“你当我傻吗？” 林悠悠不说话，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然后抬手轻轻揪住李哲的衣角，摇了摇。 排在队伍末端的李哲扭头就往厕所走，生气得很：“搞快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今天别想跑！” 林悠悠喜笑颜开，捏了捏自己的狐狸耳朵，钻进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小妮子出来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苦苦哀求，撒泼打滚卖萌术，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拼了老命，终于在眸子里憋出一层朦胧水雾来，绕着眼眶打转，成功击败了恶霸李哲。 两人各退一步，选择去玩漂流，刺激程度比过山车要少一大截，但是在林悠悠眼里，就已经算得上是‘高危项目’了。 …… 或许是因为到了饭点的原因，园内各个项目的游客都少了好多，空空荡荡的清冷了下来。 漂流也不例外，两人过去甚至都没排队，直接就可以玩。 进入项目之前，有工作人员问他们要不要雨衣，说是一会儿过程中可能会溅到水。 李哲想都没想就买了两件，接过雨衣刚一转身，看到阳光下身穿单薄水手服的林悠悠，顿时又转了回去。 “我突然不想要了，能退货不？” 那工作人员看他一眼，眼神奇怪：“不好意思，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哦…”讪讪点头，李哲拿着雨衣往回走。 失策，失策了啊。 …… “把头箍摘了。” 林悠悠乖乖摘下自己的小狐狸耳朵，李哲大手一挥，帮她把雨衣套上，然后给自己也穿上一件。 一次性小雨衣，非常的薄，非常的透，稍微一用力就能撕破的那种。 单价十块钱，自然没有悬疑剧里那种黑雨衣的宽大厚实，真要说的话，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垃圾袋，松松垮垮，肉眼可见的劣质。 虽然李哲本身也就没对它的质量抱有多大期望，但这雨衣实在是太小了些。 身材娇小如林悠悠，也只能勉强遮住裙摆。 他就更不用说了，遮个上半身都费劲，看着略显滑稽。 两人穿好雨衣，就跟包场似的单独占用了一张漂流船，在他们前面还有一帮人，大概是小姐妹组团来玩，不过也没能坐满，一圈座位零星空了几个。 “系安全带。” 提醒林悠悠一句，李哲自己也伸手摸了摸身侧，然后盯向旁边的笨蛋：“你拿的那根是我的。” “哦……” 两人系好安全带，又稍微等了一会，终于缓慢出发，感受到周边景色在飘飘摇的向后退，林悠悠心头一紧，死死抓着李哲的手臂不放。 “这中间不是有扶手么。” “太远了…呜呜…我好害怕…” “……” 项目这才刚刚启动，速度根本没提上来，李哲感受着这龟速一脸无语：“这还没你走的快呢，你怕什么。” 林悠悠把小脑袋埋在李哲肩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它一会儿就要变快了！” “……” 速度渐渐加快，一阵顿挫感中，有水倾溅而来，李哲长衣长裤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感觉鞋子稍微有些进水。 一旁的林悠悠缩了缩脚，凉意倾洒，棉白的长袜沾上滴滴点点水渍。 她抬眸看了看，好像确实没有想象中的恐怖，这才稍稍安心。 经过一阵短暂的漂流后，两人来到一个上坡，咯噔咯噔的向上攀爬，林悠悠心头一紧，紧接着就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中尖叫出声。 高坡之上，漂流船疾冲而下，携着酝酿已久的势，在水道里横冲直撞。 速度不断加快，所过之处水星四溅。 通道里水流湍急，白浪翻卷，随着漂流船一路奔腾跳跃，最终在转弯点与船体狠狠相撞，激起一人多高的水浪，径直拍了下来。 饶是李哲都感觉胸口一凉，忍不住飙了两句国粹。 那水浪钻过雨衣松垮的领口，将他T恤打湿，散发着丝丝凉意。 一旁的林悠悠运气更差，被浪潮劈头盖脸砸下，只觉得浑身一凉，像是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小妮子抖了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秋！~” 第六十六章 密码 园内餐厅很多，看起来百家争鸣，其实全是草包。 两人在一众草包里，选了个人气稍微高一些的。 如果说破烂雨衣的评价是便宜且无用，那么这个餐厅就是贵且难吃。 两人各自吃了一些，坐在座位上休息，林悠悠刷着手机有些惋惜：“李哥，我们应该去这家店吃，我看他们都说这个好吃。” 李哲看着眼前没吃完的饭陷入了沉思：“我们进这家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呃……”林悠悠眨眨眼，很是无辜。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手机凑过来：“你看，他们都说好吃。” 李哲瞅了一眼，忍不住又陷入沉思，最终点点头：“下次一定。” 修整一番，两人换了头饰，变成狐狸哥和兔兔妹，大摇大摆的走出餐厅，开始找寻新的项目。 经过一场漂流后，刺激一些的项目便被林悠悠彻底摒弃了，开始拉着李哲在园内闲逛，玩的也都是些小孩扎堆的项目。 比如看看演出啊、看看小电影啊、再看看街头表演啊……总之，是李哲理解不了的快乐。 两人对于游乐园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认知，一个来玩项目，一个来感受文化。 在李哲的概念里，去游乐园就是为了玩的，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什么项目好玩就玩什么，不然的话来这干嘛？ 然而对于林悠悠而言，游乐园跟景区没有差别，她过来就是拍拍照、逛吃逛吃，再买点纪念品，然后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和文化。 按照李哲的话来说，就是纯纯大冤种，林悠悠则是反击他没有童年。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优哉游哉的闲逛中流逝，待到天色渐晚，园内的游客也肉眼可见的减少。 据说晚上是有烟火表演的，但最近暂时关停了，算是林悠悠今天唯一的一个小遗憾。 李哲倒是无所谓，他老家在山沟沟里，每年过年回去时，放眼望去尽是漫天花火，真正的烟火人间。 就像北方人不稀罕雪一样，他也从没觉得烟花有多难得。 但是如果京海下一场雪的话，他一定会钻进雪堆里撒泼打滚。 说不定还会尝两口。 …… 两人坐上地铁回家，途中李哲算着时间点了份外卖，刚好跟他们前后脚抵达。 原本他是打算在市区随便找个地方吃一顿的，但是林悠悠反射弧太长，逛了一下午终于开始感觉到累了，此刻只想早早回家，然后瘫在沙发上躺着。 沙发这东西，有着异样的魔力，人只要往上一躺，就很难再想起来。 客厅就这么点大，餐桌几步之遥，然而两个废宅谁也没有起身的心思，一起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外卖。 美滋滋。 酒足饭饱，李哲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所以晚间活动也就自然而然的取消了。 「百日不断运动健身计划」Day2，光速宣告破灭。 林悠悠也懒得监督他，瘫在一旁打盹儿，眯着眯着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这才起身伸个懒腰：“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闭着眼睛点点头，李哲被她的瞌睡虫传染，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顺便催了一句：“你搞快点，我也困了。” 浴室门被关上，不久后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李哲眼睛斜了斜，食指和中指立起，像个小人似的朝前方迈去。 然后停在了一个屏幕上面。 不是别的，正是林悠悠随手丢下的手机。 指尖感受着手机屏的冰凉，李哲闭上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深吸一口气，将她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个穿着黑色兜帽的少年，半张脸都藏在帽檐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下巴。 人潮汹涌，背景有些赛博朋克的迷幻感，但李哲总觉着有些眼熟，可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这壁纸倒是挺好看的，回头让她给自己也发一份。 李哲挪动指尖，唤出锁屏密码的九宫格，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抿了抿嘴。 突然感觉心跳都有些加快。 喉结滚动，李哲指尖微颤，缓慢又郑重的输入了一个密码。 「1026」 是他自己的生日。 当他摁下最后一个“6”的时候，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 好吧，依旧是密码错误。 将手机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李哲望着天花板缓缓吐气，说不上来自己在期待什么。 心情也乱糟糟的。 过了许久，他忽然自嘲一笑，淡淡的、淡淡的，却又很悠长。 浴室里水声停了下来，磨砂玻璃上人影模糊，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推开，林悠悠歪着头走出来，拿着干毛巾在擦头发。 “李哥，我洗好啦。” “行。” 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李哲收拾心情，打算去冲个冷水澡：“要吹头么？” 林悠悠还在擦脸，在镜子里看了看他：“你不用先洗澡吗？一会儿水可能会凉。” “问题不大。” “那你给我吹吧。”林悠悠晃了晃脑袋，她今天很快乐。 吹风机呜呜启动，吹得发丝飞扬，走廊的小灯甚是柔和，打在林悠悠的睡衣上，很有晚间的静谧感。 她那个吊带睡裙似乎是换洗了，今天难得穿了整套的睡衣睡裤，就是看着有些不合身。 “你这衣服好像有点短了。” 林悠悠扯了扯袖子，并不是很在意：“对啊，好久之前买的了，下次找时间可以买套新的。” 说着她望向李哲放在桌上的衣服：“要不我顺便给你也买一套吧。” 李哥好像还没有睡衣，都是随便穿一件T恤了事。 “我不要，我穿那玩意儿难受。” 李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睡衣或许还可以接受，睡裤他是实在穿不习惯，他平常睡觉都是T恤加个裤衩。 甚至有时候连T恤都不要，那种不被束缚的感觉会让他觉得格外好眠。 林悠悠摸摸自己的睡衣，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要？很舒服的，滑滑的。” “不要。”依旧摇了摇头，李哲把吹风机重新挂回墙上，再度拒绝：“穿不习惯。” “行吧行吧。”林悠悠在发梢上摸了摸，挥挥手：“你去洗澡吧，我要睡觉了，晚安。” “晚安。” 第六十五章 雨衣的作用 雨衣挡得住水浪，却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凉意。 “阿秋！~” 一个喷嚏打完，林悠悠揉了揉鼻子，还没缓过神来，船体又开始剧烈颠簸，一边旋转着一边向前冲击。 速度渐快，水浪浮沉，李哲感觉头有些晕乎，便收回了视线，不去看四周旋转颠摇的景象，把头低了下来。 此时已经有不少水溅了进来，不仅打湿了船板，两人的鞋也没能幸免于难。 棕色制服鞋上水珠细密，视线微微上挪，是同样被水打湿的修长双腿。 裙摆凌乱，被袜口紧紧勒住的大腿上落满了水渍，在颠簸中顺着曲线滑落。 滑过纤细苗条的小腿，滑过白皙莹润的脚踝，有的滴落脚背，有的没入脚跟，钻进了那双小小的制服鞋里。 让人忍不住将视线一起钻进去。 几番水浪侵袭，两条过膝袜早已不再棉白，而是紧紧的贴在了细嫩肌肤上，水迹斑驳，透着浅浅肉色。 两人肩挨着肩，颠簸中迎来了最后一波俯冲，在林悠悠的尖叫声中白浪翻涌。 那架势，像是要将整个漂流船都填满。 …… 缓缓靠岸，喇叭里响起结束的广播，李哲解开安全带，扶着有些腿软的林悠悠一起下船。 这小妮子玩项目就跟看恐怖片似的，非常擅长吓唬自己，一路上叫的有些脱力。 前面那一群姐妹团里，似乎也有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弱鸡，在嘻嘻哈哈的嘲笑声中被其他人拉着往外走。 抬手一撕，那廉价雨衣就被直接扯裂开来，李哲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林悠悠就要文明的多，还在认真努力的脱着。 然而那雨衣沾了水，和里头的白衬衫微微相贴，有些难分彼此。 随着她的拽动，雨衣向上褪去，衣摆也跟着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白净细腻的小肚子，落着点点水迹，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李哲眼疾手快，替她把衣摆拽住，待雨衣完全脱去，小悠耸了耸鼻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阿秋！~” 一个奶里奶气的喷嚏，和她的主人一样可爱。 不过李哲的注意力却不在此。 单薄的水手服在经历一番乘风破浪后，变得干一块湿一块，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雾里看花，越是看不真切，越是挠人心魂。 感受到他的目光，林悠悠低下头，顿时把身子转了过去，扯了扯衣角，又羞又恼：“都怪你要坐这个！现在怎么办，全湿了……” “咳咳…我这有干外套。” 把包里的外套取出来，李哲凌空抖了抖，披在她身上。 外套宽宽大大，拉链拉上之后，衣摆几乎都要盖过裙摆。 林悠悠穿着李哲的大外套，像只笨拙小企鹅一样抬起两只手，两条袖子各有一截空落落的，耷拉下来。 她转动手臂，将袖口像小风车似的转了转：“你这好长哦。” “是你自己手短。”拽着她的一截空袖子，李哲带头往外走，目视前方不再望她。 怎么穿上自己的外套后，这妮子看上去更可爱了…… 林悠悠被他拉着，小手在袖子里动了动，终于钻出来：“我想上厕所。” “你不是刚尿过么？” “我懒人屎尿多。” 李哲摸摸咕咕叫的肚子，瞥她一眼：“那你搞快点，我有点饿了。” “你…想吃？……” 察觉到李哥凶悍的目光，林悠悠撒腿就跑，然而饭点前后，厕所排满了人。 男厕还好些，女厕的队伍排着就跟热门项目似的，还不断有新人加入。 林悠悠远远看了一眼就放弃了，拉着李哲往回走：“算了，不去了。” “硬憋容易憋坏膀胱。” “……我不是想料料。” 李哲侧目：“不尿？大号憋着不是更容易出问题吗？” “我要脱袜子！” 林悠悠脸色羞红，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拇指伸进袜口扯了扯，感受着湿漉漉的触感，忍不住把膝盖并拢。 两条袜子全都湿透了，穿在腿上甚是难受，风一吹还冷得慌，索性脱了。 两脚轻轻抵住，后跟一抬，从制服鞋里挣脱出来。 林悠悠压下身，将过膝袜迅速褪下，露出一条光滑水润的腿，还有嫩芽似的小脚。 阳光下白到发光，看着甚是清爽。 将另外一条也脱了下来，白皙小脚半踩着制服鞋，林悠悠目光垂落，别过头去：“给我张餐巾纸。” 李哲在包里翻了翻，把那包纸巾递过去，小悠取了两张出来，在腿上一点一点的擦拭。 擦完腿腿擦脚脚，一寸不落。 趁着她擦腿的功夫，李哲拿起那两条过膝袜，攥在手里捏了捏，水流四溢。 然后就察觉到一旁警觉含羞的目光。 李哲攥着手，大大方方：“看我干啥？” “你在干什么？” “帮你装起来啊。”把先前的购物袋拿出来，李哲稍稍用力，尽可能捏干水分，轻轻甩了甩手。 看着自己刚脱下的袜子被他捏来捏去，林悠悠耳根一红：“直接丢掉就好了呀。” “那不是很浪费么。” 丢进购物袋里，李哲把袋口扎牢，扔进了双肩包：“又不是一次性雨衣。” 林悠悠擦干腿上的水渍，指尖拨着鞋后跟，白嫩小脚轻轻用力，踩了进去：“反正也不值钱。” 李哲想了想：“它也可以很值钱。” 林悠悠：“？” 待她站起身，李哲忍不住眯眼打量，没了长袜做遮挡，这双近乎完美的腿直接暴露在视线中，有着另一种惊艳。 修长笔直，浑然天成。 果然裸腿才是王道啊…… 林悠悠被他看的害羞，眉头竖了竖，把气撒在了那个破雨衣上：“那雨衣到底有什么用？” 这可大了去了…李哲现在非常感谢它的劣质：“可以骗你十块钱。” “……” 听他这么说，林悠悠更生气了。 把刚才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小妮子拽着李哲去洗手池：“洗手。” “啊？” 林悠悠跺了跺脚，指着水龙头重复道：“洗手！” 不知道她又在想啥，李哲没管太多，老老实实的洗了个手，甚至还在小悠护士的监督下，难得的用上了洗手液。 用清水将泡沫冲刷干净，李哲擦去水渍，扬了扬：“可以了不？” 林悠悠点点头，这才舒坦一些：“走吧，吃饭去。” 第六十六章 密码 园内餐厅很多，看起来百家争鸣，其实全是草包。 两人在一众草包里，选了个人气稍微高一些的。 如果说破烂雨衣的评价是便宜且无用，那么这个餐厅就是贵且难吃。 两人各自吃了一些，坐在座位上休息，林悠悠刷着手机有些惋惜：“李哥，我们应该去这家店吃，我看他们都说这个好吃。” 李哲看着眼前没吃完的饭陷入了沉思：“我们进这家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呃……”林悠悠眨眨眼，很是无辜。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手机凑过来：“你看，他们都说好吃。” 李哲瞅了一眼，忍不住又陷入沉思，最终点点头：“下次一定。” 修整一番，两人换了头饰，变成狐狸哥和兔兔妹，大摇大摆的走出餐厅，开始找寻新的项目。 经过一场漂流后，刺激一些的项目便被林悠悠彻底摒弃了，开始拉着李哲在园内闲逛，玩的也都是些小孩扎堆的项目。 比如看看演出啊、看看小电影啊、再看看街头表演啊……总之，是李哲理解不了的快乐。 两人对于游乐园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认知，一个来玩项目，一个来感受文化。 在李哲的概念里，去游乐园就是为了玩的，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什么项目好玩就玩什么，不然的话来这干嘛？ 然而对于林悠悠而言，游乐园跟景区没有差别，她过来就是拍拍照、逛吃逛吃，再买点纪念品，然后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和文化。 按照李哲的话来说，就是纯纯大冤种，林悠悠则是反击他没有童年。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优哉游哉的闲逛中流逝，待到天色渐晚，园内的游客也肉眼可见的减少。 据说晚上是有烟火表演的，但最近暂时关停了，算是林悠悠今天唯一的一个小遗憾。 李哲倒是无所谓，他老家在山沟沟里，每年过年回去时，放眼望去尽是漫天花火，真正的烟火人间。 就像北方人不稀罕雪一样，他也从没觉得烟花有多难得。 但是如果京海下一场雪的话，他一定会钻进雪堆里撒泼打滚。 说不定还会尝两口。 …… 两人坐上地铁回家，途中李哲算着时间点了份外卖，刚好跟他们前后脚抵达。 原本他是打算在市区随便找个地方吃一顿的，但是林悠悠反射弧太长，逛了一下午终于开始感觉到累了，此刻只想早早回家，然后瘫在沙发上躺着。 沙发这东西，有着异样的魔力，人只要往上一躺，就很难再想起来。 客厅就这么点大，餐桌几步之遥，然而两个废宅谁也没有起身的心思，一起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外卖。 美滋滋。 酒足饭饱，李哲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所以晚间活动也就自然而然的取消了。 「百日不断运动健身计划」Day2，光速宣告破灭。 林悠悠也懒得监督他，瘫在一旁打盹儿，眯着眯着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这才起身伸个懒腰：“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闭着眼睛点点头，李哲被她的瞌睡虫传染，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顺便催了一句：“你搞快点，我也困了。” 浴室门被关上，不久后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李哲眼睛斜了斜，食指和中指立起，像个小人似的朝前方迈去。 然后停在了一个屏幕上面。 不是别的，正是林悠悠随手丢下的手机。 指尖感受着手机屏的冰凉，李哲闭上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深吸一口气，将她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个穿着黑色兜帽的少年，半张脸都藏在帽檐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下巴。 人潮汹涌，背景有些赛博朋克的迷幻感，但李哲总觉着有些眼熟，可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这壁纸倒是挺好看的，回头让她给自己也发一份。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唤出锁屏密码的九宫格，李哲下意识的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抿了抿嘴。 突然感觉心跳都有些加快。 这种莫名的紧张感，他根本分不清是做贼心虚，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喉结滚动，李哲指尖微颤，缓慢又郑重的输入了一个密码。 「1026」 是他自己的生日。 当他摁下最后一个“6”的时候，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 好吧，依旧是密码错误。 将手机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李哲望着天花板缓缓吐气，说不上来自己在期待什么。 心情也乱糟糟的。 过了许久，他忽然自嘲一笑，淡淡的、淡淡的，却又很悠长。 浴室里水声停了下来，磨砂玻璃上人影模糊，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推开，林悠悠歪着头走出来，拿着干毛巾在擦头发。 “李哥，我洗好啦。” “行。” 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李哲收拾心情，打算去冲个冷水澡：“要吹头么？” 林悠悠还在擦脸，在镜子里看了看他：“你不用先洗澡吗？一会儿水可能会凉。” “问题不大。” “那你给我吹吧。”林悠悠晃了晃脑袋，她今天很快乐。 吹风机呜呜启动，吹得发丝飞扬，走廊的小灯甚是柔和，打在林悠悠的睡衣上，很有晚间的静谧感。 她那个吊带睡裙似乎是换洗了，今天难得穿了整套的睡衣睡裤，就是看着有些不合身。 “你这衣服好像有点短了。” 林悠悠扯了扯袖子，并不是很在意：“对啊，好久之前买的了，下次找时间可以买套新的。” 说着她望向李哲放在桌上的衣服：“要不我顺便给你也买一套吧。” 李哥好像还没有睡衣，都是随便穿一件T恤了事。 “我不要，我穿那玩意儿难受。” 李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睡衣或许还可以接受，睡裤他是实在穿不习惯，他平常睡觉都是T恤加个裤衩。 甚至有时候连T恤都不要，那种不被束缚的感觉会让他觉得格外好眠。 林悠悠摸摸自己的睡衣，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要？很舒服的，滑滑的。” “不要。”依旧摇了摇头，李哲把吹风机重新挂回墙上，再度拒绝：“穿不习惯。” “行吧行吧。”林悠悠在发梢上摸了摸，挥挥手：“你去洗澡吧，我要睡觉了，晚安。” “晚安。” 第六十七章 再遇黑猫 浴室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香气，李哲站在莲蓬头下，心不在焉的冲洗疲累。 头发也懒得吹了，拿条毛巾使劲搓揉一番，擦至半干草草了事，回房间往床上一躺，不想动弹。 反正公主病的事情已经在书友群里传开了，干脆就光明正大的咕一天。 明月照窗，晚星入梦。 只是梦里的李哲分不清，那究竟是晚星，还是藏着晚星的眼眸。 …… 翌日，林悠悠从睡梦中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难得一觉睡到这么晚，小妮子坐起身来，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算起床洗漱。 一出房门，客厅空空荡荡，主卧房门大开，也是安静得很，林悠悠凑进去望了望，床上无人，只有叠的还算整齐的被子。 “李哥？” 试探着喊了一句，无人回应，林悠悠揉了揉迷糊的眸子，有些茫然。 这男人竟然还会大清早的主动出门？ 找不着他人，林悠悠回房间拿手机，准备发个消息问问，然后一解锁就看到李哥前不久的留言。 「出门一趟，早饭你弄自己的就行。」 眉头皱了皱，带着刚醒来的小小起床气，林悠悠哼了一声，把手机丢回床上。 直到洗漱完毕了，她都没能猜出李哲出门是要去干嘛。 估计又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这么早就被约出去，如此猴急的架势，多半又是那个叫陈全的家伙！ 小妮子琢磨了一会儿，将二狗的威胁等级又稍稍提高了一些。 …… 既然李哲不在，她一个人也没啥心情弄太多早点，随便蒸了两个包子凑合着吃。 然后无聊到开始打扫卫生。 …… 城市的另一头，李哲迈出地铁，望着久违的站台，有些感慨。 掰指头算算，明明也就刚搬走半个月，距离也不过半座城市之远，此次回来却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轻车熟路的出站，李哲捏着手里的会员卡一路往前。 是的，他是奔着那个既希望它早点倒闭、又怕它真的倒闭的冤种理发店来的。 昨晚洗了头之后，由于懒得吹，直接半干着就入睡了，早上起来后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鸟窝似的，让本就没烫好的四六分雪上加霜。 李哲又吹又梳，在镜子前面捯饬了半天却毫无作用，一气之下抄起会员卡就回来了。 他已经决定了，这头发今天要是还弄不好，干脆就直接剃个寸头，来迎接即将到来的盛夏。 望着那熟悉的小区门头，李哲步伐加快，然后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只黑猫蹲在路的中央，猫尾轻轻摇晃，安静的看着他。 那幽瞳像一对绿宝石一样，妖异又漂亮。 很眼熟。 李哲望着它，还在犹豫自己有没有认错，那黑猫已经开口说话了：“大人。” 被它称作大人的李哲愣在原地，有些恍神。 他不是没见过这只黑猫，也不是没听它说过人言，但问题是……此刻他孤身一人。 以前林悠悠不在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单独见过什么妖怪。 除非这黑猫现在已经不是妖了，李哲清楚的记得，它曾经请求过林悠悠帮忙重塑肉身。 “你现在……是妖还是……？” “大人，我叫猫黑，是一只小妖，我愿以一身微薄妖力为祭，求大人帮忙塑一具肉身。” 还是妖怪，还是那个古怪的请求。 一切似乎都与先前没有区别。 李哲沉默，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能独立看见妖怪。 难道他也成了什么妖师？ 见他不回应，那黑猫坐在原地不吵不闹，静静地等候着李哲的回答。 半晌，思索许久的李哲终于挪动目光，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塑造肉身做什么？” 塑身术，属于功能术的一种，非常的简易低端，施术所需的妖力也很少，李哲曾经在妖师手册上见过有关记载。 虽然他只是粗略看过，并没有记住多少，也画不出完整的术式图，但是问题不大，林悠悠还在家呢，一会让她帮忙把术式图拍下，微信发过来就行。 见他有帮忙的意向，黑猫转过身带路，一双猫瞳难得产生波动，似乎是有些激动。 爪子在地上轻盈迈动，它扭着屁股和尾巴走在前面：“大人请随我来，您一看便知。” 李哲暂且按下了心中疑惑，跟着它往前走。 一人一猫步履不停，最终来到了小区的告示栏附近，李哲视线扫了一圈，看到一张印着寻猫启事的A4纸。 「家中猫咪于近日走丢，久久未归，猫咪为成年母猫，绿瞳，通体乌黑，她已经十五岁了，一直陪着家中老人生活，走丢后老人很伤心，希望好心人士见到此猫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重金3000元！！」 最下面是一张黑猫的照片，还有联系电话。 李哲对照着看了看，确实是这只黑猫无误。 虽然这寻猫启事上没有写它具体的走丢日期，但按这A4纸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贴了有一阵子了。 3000重金，却迟迟无人揭榜，原因也显而易见——根本没人能够找到一只妖。 “你死了？” 黑猫点点头。 “怎么死的？”李哲审视着它，目光隐约透着股压迫感。 那黑猫沉默了一阵子，开口解释：“摔死的，被护工摔死了。” 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李哲觉得这个说法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按照妖师手册上的记载，一般正常死亡的生灵，很少会化作妖兽，能够死后化妖的，大多都是心有执念。 “那你的尸体呢？” “已经找不到了。”黑猫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如果有尸体的话，它现在自己就可以钻回去，根本无需求妖师塑身。 “你塑身想做什么？” “陪奶奶过完余生。” 双手抱胸，李哲望着这只小猫妖，思索着还有什么问题值得问，但该问的似乎也都问清楚了，他沉思一会儿，正准备答应，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那个护工呢？” 黑猫仰起头，爪子轻轻落下，张了张嘴：“被我咬死了。” 它说的很云淡风轻，猫瞳底下隐约流着一丝血性。 李哲微微眯眼，声音有些冷：“你这样的恶妖，是要被诛杀的。” “大人，我只是复仇，您也可以惩罚我，我自愿被抽尽所有妖力。” 依旧云淡风轻，但是多了一丝恳切。 “你让我想想。” 深吸一口气，李哲摆了摆手，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第六十八章 以天师之名【求追读！】 按照妖师的法则，有能力危及普通人安危的妖，都属于危险范畴。 至于屠戮过人命的恶妖则更不用说了，稳稳的斩杀之列。 妖怪的本质是一种魂，妖怪袭击所造成的结果，自然也是直击灵魂的痛击。 就像李哲先前被噬灵兽咬了一下脚，那种钻心的疼痛就是因为灵魂遭受重创，但他灵力充沛，且伤势较轻，所以能自行恢复。 然而大多数普通人灵力稀薄，魂更是脆弱不堪，一旦灵魂被泯灭，远比肉身毁灭要严重的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沾染过人类鲜血的恶妖才会被列入必杀之项。 李哲对妖师的法则并没有太多的认同感和使命感，但是他是一个人，人命关天是他从小学会的道理。 “不管那护工怎么样，毕竟是一条人命。” “我也是一条命，大人。” 李哲怔了怔，微微叹息：“那个护工为什么要摔死你？” “她打奶奶，我抓了她两下，所以把我摔死。” 李哲望着那双幽森森的猫瞳，这是它的一面之词，但护工已死，灵魂都泯灭了，死无对证。 “我先去理发，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将告示栏上那张寻猫启事撕下，几番折叠后塞入口袋里，李哲心事重重的往理发店走去。 2号托尼依旧蹲在门口抽烟，对于理发店来说，工作日的白天，就是清闲的代名词。 “帅哥来了？今天来做护理吗？” “帮我再修一修，感觉刘海有点长，或者你看能不能再重新烫一下？” “没事没事，我帮你弄，今天不收你钱。” “钱你照收就行了。”李哲掏出会员卡来扬了扬，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把这张卡用光，省的自己老想往这里跑。 “那我今天再给你打个五折。” …… 有学徒工帮忙洗了头，李哲再度坐在镜子前，期待又忐忑。 “今天想怎么剪？”托尼扎着理发围布，神色轻松。 “你看着来就行。” 除了上次和林悠悠一起过来，小妮子帮忙选了个发型、提了不少要求以外，李哲从小到大和理发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着来’。 因为反正和他们说一大堆，最后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唰唰唰的剪刀声响起，李哲闭目养神，细细琢磨着黑猫的事情。 思来想去一番，还是决定给林悠悠发个消息，让她先把塑身术的术式图拍过来再说。 …… 家里，林悠悠刚拖完地，正拿着抹布在擦灰，察觉到手机震动，掏出来看了一下，嘀咕着：“塑身术？要这干嘛……” 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妖师手册翻了出来，将术式图拍下来给他发了过去。 然后又问了一句：「对了李哥，那个理发店的会员卡你看见了吗？」 那卡一直放在电视台上，刚才擦灰时候她没找着，也不知道丢哪去了。 李哲：「我拿走了，在理发。」 林悠悠望着他的回复一脸迷惑，这男人还真的跑了半座城去剪头发？ 想了想那个破破小小的理发店，还有那个很不靠谱的2号托尼，小妮子将抹布一丢、围裙一解，换了身衣服火急火燎的出门了。 李哥的头发已经被摧残过一轮，可不能再让那托尼乱糟蹋了。 …… 虽然行动很迅速，但她终究还是来晚一步，等她赶到的时候，李哥已经顶着他丑陋的新发型走出店门了。 坐错车的林悠悠气的咬牙，都怪那地铁开的太慢了！ 李哲远远地看到她在那儿跺脚，淡蓝色的窄脚牛仔裤将腿型修饰的很是完美：“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是看你突然问术式的事情嘛，过来看看情况。” 林悠悠一边说着，一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李哥的新发型，捶胸顿足，越看越生气。 甚至想去网上买一套理发工具回来，亲自上手给李哥造型。 交谈间，那只黑猫迈着步子靠近，远远地注视着二人。 林悠悠一撇头，立马拽住李哥，抬手指了过去：“李哥你看！我之前和你说的那只黑猫，好像就是它！” 李哲点点头，表示了解，拉着林悠悠走过去：“我知道，它是不是还让你帮忙塑身。” “对！”被他这么一说，悠天师立马回想起来：“只不过当时我还不太懂术式，但是现在我应该能做到了。” 两人走到黑猫身边，李哲望着那双绿瞳：“如果你能说动这位妖师大人，她应该会为你塑身。” 黑猫看着他，又看了看林悠悠，就差把不信写在脸上。 它记得这个女孩子，是个究极大草包，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师。 但它没得选。 猫嘴轻启，它口吐人言，将自己的故事和诉求又重新说了一遍，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哲。 李哲迎上它的视线，语气很平静：“那个护工呢？你还没和她说清楚呢。” 黑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尾巴晃了晃：“我把她杀了，她死得其所。” “但是你没有资格去审判一个人的生命。”李哲声音冷漠，这猫妖对于人命毫不在乎的态度，让他稍微有些反感。 一旁，听了黑猫故事后，沉默许久的林悠悠终于开口：“李哥。” “怎么了。” “我们在灵山…也…也…”她犹豫了一番，神色有些挣扎：“也失手推下去过一个人…” 李哲攥着手，指甲微微嵌进肉里。 那个黑袍人，是他近来久久未能除去的心病，每每想起，总是会有淡淡的负罪感。 “但那是你死我亡的对决。” “它也一样。”林悠悠望着那只黑猫，眼中充斥着纠结：“甚至更严重，它是复仇。” 两人视线交错，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哲耸耸肩：“我是无所谓，你来决定就好。” 自出生起就不擅长做选择的林悠悠，这一次终于果断了起来。 她立在原地，不知是恰好拂过的风，还是由于其他的缘故，及腰长发微微飘动，整个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气场。 琉璃般的眸子亮晶晶的，里头似有光在流转，如若白日繁星，煞是好看。 静静地站在那儿，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又似乎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隐约透着股神圣的气息。 朱唇轻启，林悠悠指尖晃动，凌空勾勒了一个简单却玄妙的术式。 “我以天师之名，为你塑身！” 第六十九章 心结 “我以天师之名，为你塑身！” 话落一瞬，那黑猫神色狰狞，在原地痛苦挣扎，像是有无数方向的力量在同时撕扯，将它一点点撕至支离破碎。 妖力在迅速溃散，渐渐难以维持灵魂的模样，最终怦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在半空缭绕。 玉手遥遥一握，凌空盘旋已久的术式随心而动，将那团黑雾尽数包裹、收拢。 符咒泛着莹润白光，像是会呼吸一般明暗交错。 交错的间隙，黑雾丝丝缕缕逸散，化作血肉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黑猫的原样。 待一切光芒散尽，黑猫喵呜一声，在原地转了两圈，模样看起来似乎与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却多了一丝衰老的气息，少了那股危险与妖异。 林悠悠蹲下身，将其揽进怀里，趁势撸了一波，李哲也想伸手，却被一爪子打开了。 “哈哈，你被嫌弃了李哥。” 捏着它的爪子摇了摇，林悠悠噙着笑：“是不是很可爱？它好乖。” 李哲叹口气，神色依旧有些复杂。 “我看过它的记忆了，它没骗我们。”林悠悠脸色有些苍白：“我知道，你觉得那名护工罪不至死，可是它也是条小生命。” 林悠悠指尖从猫脑袋上轻轻抚过，望着沉默的李哲细声细语：“先前的事对错难辨，但毕竟已成定局，与其让它真的沦为一名恶妖，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它失去了妖力，即便塑身续命，死后也无法进入轮回了。” “可是妖师手册上……” “我们又不是妖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林悠悠展颜一笑，难得打断他。 若是以妖师手册的规则，那今天是必须要将它诛杀于此的。 “而且…就算真的要抹除它，你也一定不会让我动手的吧。” “你会像灵山那样挡在前面。” 她垂着眸子，幽幽道：“李哥，虽然白大人那样的守护神看起来非常厉害，但却冷冰冰的，我喜…希望你温暖一些，因为那才是你。” 林悠悠抬起手，拿猫爪爪轻轻碰了碰他：“李哥，别想着那个黑袍了，真的不是你的错…就像这只猫猫一样，你们都很可爱。” 自从灵山归来后，李哥时而恍惚，言语间也常透着自责迷茫，看到攸关人命的新闻更是异常敏感。 这心结要是迟迟未解，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自己逼疯。 “李哥，你是为了保护我，就像它也只是在保护陪伴了十几年的奶奶。” 李哲半晌没说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吐尽了胸中郁结，他望着抱猫的少女，阳光下星眸含笑，比吸猫还治愈。 “你在教我做事？” 人怂嘴不怂，林悠悠嫣然一笑，摆出一个毫无威慑力的严肃脸：“我是天师！怎么啦。” “先把猫送回去吧，老人应该挺孤独的。”话题一转，李哲拿出那张寻猫启事，开始拨打上面的电话。 他远在农村的外婆也曾养过一只小土狗，非常可爱聪慧，而且很好养活，外婆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每天屁颠屁颠的跟着外婆后边，洗澡也不叫唤，乖得很。 李哲第一年回去时候，那小土狗远远的冲他狂吠，小身板大嗓门，看家镇宅很是威风，后来看外婆和他关系亲密，这才停了威慑。 此后，它就再也没冲李哲吠过。 哪怕李哲再度回去已经是一年之后，那只小土狗依旧记得他，还会摇着尾巴，乖乖和他握手手。 李哲第三年回去时，那只小土狗就不见了踪影，一问才知道，是被卖狗肉的人偷偷抓走了。 外婆难过的紧，此后再也没养过狗，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老宅，李哲当时恨不得把那偷狗的人抽筋剥皮。 …… 一通电话打完，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成熟的女性，在连声感谢之后，说她立马过来，请李哲二人稍等片刻。 两人站在路边，林悠悠抱着黑猫晃了晃：“李哥要摸摸吗？” 李哲盯着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语气不屑：“我才不要。” 感受着指尖的顺滑柔软，小妮子开心的冒泡。 “李哥，我们也养只猫猫吧！” “它会拉屎。”李哲搬出他的经典说辞：“猫屎老臭了。” “……” 气呼呼的瞪他一眼，林悠悠撸着猫，突然开口：“我有个闺蜜，她认识一个gay，人家就养了好多好多只猫。” 李哲一听这话，眉头都皱起来了，满脸的嫌弃：“那得多臭？” “……你不好奇那个gay吗？” “我好奇他做什么，我又不喜欢男人。” 李哲莫名其妙，林悠悠眸子眨了眨，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真的？” 李哲瞥着她，递了个白眼不想说话，腐女竟在我身边。 “那你喜欢什么？” “如果是养了很多只猫的妹妹，我或许会觉得还蛮可爱的。”话落，李哲强调道：“但是得长得漂亮。” “那我去养好多好多只猫，你会觉得我可爱吗？” 李哲一脸嫌弃的望着她：“我会觉得很臭，并且把你一起赶出去。” “哼！”小悠眉头皱了皱，却又止不住弯起嘴角。 可恶，怎么生不起气来，生气！ ……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一辆淡粉色的甲壳虫远远驶来，停在了路边。 干净利落的侧方停车，熄火后静了十来秒，一个穿着衬衫西装裤的女人开门下车，环顾一圈后，直直的朝着李哲二人走过来。 “您好，请问是李先生吗？” “嗯。” “是我。”扬了扬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那女人很礼貌的和二人握手，然后望着林悠悠怀里的猫：“我姓刘，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小悠就好。” 点了点头，那位刘女士开门见山：“可以让我看看我们家小黑吗？” 林悠悠连忙将那黑猫拱手递了出去，那女人看了一会儿：“你们是在哪找到的？” “就在附近。” 李哲拿出寻猫启事：“刚好看到了，觉得长得挺像，就给你通知一下。” “谢谢。” 刘女士点点头，抱着猫在前边领路：“一会儿我把钱转给你们，上楼坐坐吧？喝杯茶。”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换，在李哲的带领下跟了上去。 第七十章 爱心蛋包饭 房子不大，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独居于此，两眼浑浊无神，眼角下垂，布满褶皱。 老奶奶穿着轻柔老气的丝织上衣，上面染着褐‎‍黄‌色‌​的印花，皮肤昏沉多斑，皱巴巴的，还有些浮肿，尽显岁月无情。 她坐在阳光下，却感受不到多少活力，反而像覆盖着幽霾般的死气。 即便门开了，老人也没什么动静，佝偻着坐在窗边，也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在看那白云蓝天。 “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稍微将桌子上的杂物挪了挪，刘女士环顾了一圈，似乎对这里也不是太熟悉，但动作干净利索：“妈，猫找到了。” 那位老奶奶这才挪了挪视线，转了半个身。 她静静地望着那只走丢已久的黑猫，没有什么动作，依旧坐在椅子上，老态龙钟。 黑猫迈动步伐，没了先前的迅捷灵敏，有些吃力地跃上老人的双腿，安静的趴了下来。 那双绿幽幽的瞳孔眯成狭长的缝儿，困顿的眨了眨。 一场没有惊喜与欢呼的重逢，两个衰老的生命，默契的依偎在一起。 …… 李哲二人并没有久留，客套两句，看着这只猫到家后就找机会离开了。 回家路上，李哲显得有些沉默。 林悠悠走在他身边，声音轻柔：“怎么了？” “没什么，想我外婆了。” 李哲插着兜，低头顺着地上的砖块走，但是这砖的距离设置的太不合理，迈一块有些娘，迈两块又扯着裆。 他把小土狗的事情和林悠悠讲了一遍，感慨道：“如果豆沙回来了，外婆肯定高兴坏了，会把它抱起来转圈。” 虽然一大把年龄了，但外婆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每日早睡早起，时不时还下地做做农活，身子格外硬朗，看不出半点暮气。 林悠悠听完有些难过，强大的共情能力让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外婆的悲伤，劝慰道：“等下次回去，你再给你外婆带一只狗狗好啦。” “没用的。” 摇了摇头，李哲解释着：“村子里养狗的不少，没有哪家会做绝育，隔三差五就有一窝新崽子，想要直接抱走就行了。” 外婆那只叫豆沙的小土狗，就是从别人家抱来的，如果外婆想养的话，等哪家生新的狗崽子了，随时能再抱一只回来。 她年纪大了，子女都在外扎根，老人家早已经不起更多的离别。 领悟了他的意思，林悠悠握着小拳头咬牙愤恨：“可恶的狗贩子！” 李哲点点头，面色也有些冷： “如果豆沙能化妖，我希望它也能把仇人咬死。” 听着这话，难过中的林悠悠忍不住发笑：“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李哥。” 李哲自然知道她是在指那个护工，耸了耸肩，没脸没皮：“我双标。” 不双标的那叫圣人，李哲很俗，而且从来没否认过这点。 不过通常来说，他更喜欢称自己义薄云天。 …… 到家后不多久，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李先生收到了转账。 整整三千元。 望着屏幕上的数字，李哲忍不住摇头感叹这年头的怪异。 有时候钱那么难挣，有时候却又跟刮大风似的，得拿麻袋捡，怪哉。 将这三千块一分不少的转给了林悠悠，毕竟是她施的术式，悠天师亲自出马，收这点劳务费不算过分。 小悠收到钱后敲了敲门，倚在门框上：“你突然转我一笔钱做什么？” “找猫的奖金，天师大人总是要收点出场费的。” “那我跟你平分吧。” “拉倒，你个无业游民自己留着吧。”李哲目不转睛的敲着键盘：“你要是来晚点，说不定我都要把它弄死了。” “信你才有鬼，你还问我要术式图呢。” “总之你自己留着花吧，不要打扰我工作。” 林悠悠哼了一声，扭头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哒哒哒跑回来，抱着自己的电脑和平板往床上一躺。 李哲瞥她一眼：“干啥？” “你这太阳好，我要在你这画。” 李哲继续敲着键盘不作声，随便她，昨天疯玩了一天，今天必须得好好更新了。 好在她也不闹腾，安安静静画自己的东西，时而杵着笔杆子发呆，望着李哲的背影出神。 窗台上的阳光一点一点挪移，两人各忙各的，都很专心。 一个专心开车，一个专心摸鱼。 小妮子画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拿着手机在和闺蜜们分享最新的发现。 然而当她异常兴奋的说出‘李哥不喜欢男的’后，琪琪姐却非常冷淡的回复了一句：「那不然呢？」 林悠悠：「难道你早就发现了？」 琪琪姐：「。。。」 林悠悠：「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林悠悠：「生气小企鹅.jpg」 琪琪姐：「你自己翻翻记录吧，我嘴都要说烂了。」 林悠悠翻了下聊天记录，发现她真的说过好多次，然而每次都被疯狂刷屏的团子盖过去了。 被团子唬的一愣一愣的林悠悠也不自觉的就忽略了。 林悠悠：「都怪团子！」 …… 中午，士气大增的林悠悠决定尝试一下，做个爱心蛋包饭。 她看过无数的教学，也读过无数本食谱，掌握的蛋包饭技巧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要多。 做菜第一步——备菜。 胡萝卜、火腿肠、玉米粒、青豌豆…… 待一切准备就绪，林悠悠将它们通通放下锅，先炒了一锅香喷喷的炒饭，然后倒入蛋液，开始做蛋包饭的灵魂——蛋皮。 一个蛋、两个蛋……林悠悠接连打了四个蛋，然后陷入了沉思。 这滑嫩的蛋包饭…怎么就…… …… 敲了个句号，李哲看了眼时间，开始往客厅走，远远地就闻到香味：“今天吃啥？” 端了几碟小菜，还有两碟‘蛋包饭’，林悠悠从厨房出来，神情有些窘迫：“今天我没烧菜。” “哇，炒饭。” 鼻子嗅了嗅，李哲毫不在意：“没事，吃炒饭不需要菜。” 拿筷子稍微翻了翻，李哲啧啧称奇：“你这蛋炒饭怎么还加番茄酱？” “……” 林悠悠沉吟稍许，表情认真：“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其实是蛋包饭？……” “噢~”李哲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筷子捣了捣，让本就破碎的蛋皮变得更加细碎，然后拌了拌。 一口下去，塞得满满当当。 李哲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你这蛋炒饭炒的可以。” 悠大厨撑着脑袋，有些惆怅。 她曾看过无数的教学，也曾读过无数本食谱，掌握的蛋炒饭技巧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要多…… 爱心蛋包饭，大失败！ 第七十一章 这五禽戏真翘 一顿午饭，虽然悠大厨有一抹淡淡的忧愁，但是李哲吃的很香。 拌上辣椒酱，干饭人李哲将锅里炒饭尽数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嗝~” 靠在椅背上，李哲半垂着眼帘，有些想午睡：“好久没吃炒饭了，针不戳。” 林悠悠看着一桌的空盘子，又看了看某头撑到不想动弹的猪，释怀的笑了笑。 虽然没能做出滑滑嫩嫩的爱心蛋包饭，但结果是好的，只要李哥觉得好吃，好像也没有什么所谓。 见她开始收拾碗筷，李哲叼着根牙签不想动弹：“你先放着吧，一会儿我来洗。” “无所谓，今天又没几个碗，少爷好好歇着吧。” 林悠悠扎着头发，围裙未解，收碟擦桌很是利索。 李哲望着她那勤快又忙碌的身影，我自巍然不动，重复道：“你放着就好了，我歇一会儿就去洗。” 小悠刚吃完午饭，根本吃不下他画的大饼，翻了个白眼，端着碗筷进厨房间了。 不一会儿，水流声从厨房里响起，李哲想要起身，却有心无力，接连失败好几次。 这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学的妖术，把他封印了。 李哲想了想，应该是跟他那张大床学的。 水流声渐渐停下，林悠悠将碗尽数洗完，都从厨房间走出来了，李大少爷仍在餐桌边打盹儿，哈欠连天。 将围裙解开，小悠擦了擦手，瞥他一眼：“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啊，我昨天睡挺早的。” “那怎么还这么困？” “不知道。”话落，李哲又打了个哈欠，眼眶水润润的。 撇了撇嘴，林悠悠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要是困就去睡一会儿。” “不行，今天的更新还没着落呢。” 伸个懒腰，‘马上洗碗李少爷’终于起身，然后挪到沙发上继续瘫着。 他的书已经接近尾声，最近一直在纠结到底是在最合适的地方完结，还是继续写下去，多恰一点烂钱。 林悠悠稍微弄了一下卫生，抱着电脑盘坐在一旁，开始敲字。 李哲侧目看了两眼，发现她在完善那本《妖怪图录》。 “这些妖怪的信息，妖师手册上不是已经记载很详细了么？” “没有啊，比如这只黑猫。” 林悠悠敲键盘的速度并不比李哲慢多少，葱葱玉指不断起落，将黑猫的故事一点一点完善、还原。 然后抬眸看了李哥一眼：“你不写吗？” 她终于知道李哲平日里码字，被自己盯着的感觉了，就跟小时候考试被监考老师盯着一样，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思路，看你写一会儿。” 李哲手肘抵着沙发，撑着头看她的屏幕。 小悠的文风和他相差很多，字里行间像是透着一股和煦春风。 李哲是个老扑街了，如今写书有种八股文的味道，容易下意识的进入思维惯性，黄金三章也好，跟风热点也罢，他的爽点布置、抑扬顿挫，看起来有板有眼，但也很难走出套路。 林悠悠不一样，她没写过书，她只写过日记。 她写出来的东西，不论是视频的文本，还是此刻的记叙，都像冬日里的一杯温吞水，平平淡淡，却又暖呼呼的，让人忍不住一直抱着不撒手。 “你要帮我改改吗？” 李哲闻言一愣，立马摇了摇头，这种温馨的东西，他写出来效果还真不一定有林悠悠的好。 “我觉得不用改了，就这样挺好的。” 小悠点点头，将文档保存好，拿出平板开始准备她的新视频，李哲也不再浪费时间，结束了今天的摸鱼时刻。 两人并排而坐，相隔不远，彼此都慢慢的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模式，谁也不会影响到谁。 偶尔思路打不开了，还能找对方参谋参谋。 …… 今天的云儿很自在，躺在天上慢悠悠的飘着，阳光透过云层，将房间照的透亮。 暖意洋洋。 立夏将至，这是它对春天发出的战书。 …… 李哲码了半个下午，起身伸着懒腰，在客厅里做老年操。 站桩扎马步什么的太枯燥了，他最近学了一手五禽戏，但是打的不是很标准，虎鹿熊猿鸟，李哲打起来像个机器人。 还是不太聪明的那种。 林悠悠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他打了一会儿，跟看喜剧片似的，却又不敢笑的太大声，小手捏着脸蛋直抽抽。 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吐槽道：“李哥，你这也太僵硬了。” 认真打拳的李哲瞥她一眼，五禽戏讲究一个调息平和，但这妮子一直在笑，都没停过，严重影响他的状态： “你行你上。” 行动派林悠悠将腿上的抱枕一甩，光洁小脚扑腾扑腾，踩上白云拖和他并排而站。 两人把视频投屏到电视上，煞有其事的跟着练功。 两脚开立，双臂下垂，目视前方，调息起式…… 林悠悠穿着洁白睡裙，轻轻柔柔赏心悦目，李哲跟个笨拙小老头似的，大开大合，凶神恶煞。 明明看的同一个视频，却像是在打两种拳法。 活动了一会儿，李哲感觉有些累，摆摆手往沙发上一躺，瘫在后面看林悠悠打。 不愧是元气少女，打个五禽戏也活力满满的，李哲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五禽戏设计的是真漂亮。 尤其是那个向前虎扑，身子微微一倾，及膝裙摆也跟着往上荡了荡，露出半截雪白细嫩的大腿，盖在了小翘臀上。 这裙子真翘…不是，这五禽戏真白… 可惜老虎屁股摸不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 李哲退场之后，林悠悠一个人打着没意思，过了一会儿也停了下来。 小妮子转身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哼哼道：“服不？” “还可以吧，你再多练练，就能赶上我的水平了。” 李哲点点头，给了她一个中肯的评价，然后收获了一个同样中肯的白眼。 将电视关了，林悠悠瘫倒在沙发上，摆了个大字，冲着天花板发呆。 “咋了，你工作完了？”活动完毕的李哲转了转脖子，准备开始码新的章节。 林悠悠一动不动：“没思路。” 李哲听着她在一旁唉声叹气，将电脑一合，也瘫倒在沙发上，摆了个木字，跟着一起放空： “俺也一样。” 第七十二章 不准乱叫老婆！ 灵感这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但若是有人一起交流，说不定就能聊出来。 “你现在在画什么？我那个文本吗？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不是。”林悠悠摇了摇头：“我在画游乐园的东西。” 昨天去游乐园玩，她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把相册塞了个满满当当，原本觉得应该是个很合适的素材，回来后却发现无从下笔。 她画不出那份溢出屏幕的快乐。 听她将自己的烦闷说了出来，李哲想了想，撇过头，看着一旁精致可爱的侧脸，给出自己的意见： “其实二次加工不一定非要画，你可以好好剪辑一下，就这样把视频发出去，从讲故事变成真正的记录生活。” 林悠悠先前的视频，虽然素材都是来自于现实，但最终呈现的却都是她笔下的画面。 简单可爱的画风，配上那个摇头晃脑的小女孩，与其说是记录生活，倒更像是在讲述一个少女的日常故事。 林悠悠眨巴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撇过头，但在对上李哲的目光后又不着痕迹的转了回去。 视线在天花板上慌乱挪移，她抿了抿嘴：“可是我不想出镜。” “那你也可以不出镜啊，就拍你的第一视角，带那些没去过但想去的人深度体验一下。” 林悠悠听闻后有些纠结，鼓起她那张小包子脸，闷着一口气在腮帮子左右晃动，最后嘴巴一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缓缓吐了出去。 “而且你长得又不丑，出镜咋了。” 小悠余光瞥着他：“你觉得我好看吗？” “还行吧。” 李哲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中间捏了个小宇宙：“在我的书里勉强能当一个小小小小小女配。” “哼。” 林悠悠轻哼一声，在嘴唇上轻轻咬了咬：“出镜会被叫老婆。” 李哲：“？？？” 小妮子捋了捋头发，将耳旁两侧都遮了起来：“我看其他小姐姐视频，弹幕总有人乱叫。” “随他们叫呗，口嗨罢了。” 话落，李哲沉默了一阵子，又开口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突然转变风格了，老粉丝可能会不习惯，以前那样其实也挺好的。” 闻言看了他两眼，林悠悠转身背了过去，好一会儿后又转回来，苹果肌还勾着甜甜的曲线。 “要不……” 小妮子眉眼弯弯，笑吟吟地提了个新方案：“要不你来出镜？” “拉倒，你的视频，我出镜算几个意思？” “那我们俩一起出镜。”林悠悠划着屏幕，她拍的视频很多，有的是风景，有的是自拍，还有不少都是拍的李哥。 “咳。”李哲嘴角撇了撇，神色有些不自然：“那不是更加奇怪了。” “好朋友一起出个镜怎么了，人家生活区都是有很多人出镜的，或者我们开个新马甲，叫李哥的生活笔记……” 听她越扯越远，李哲连忙打住：“你这想法一套一套的，哪还用我给你参谋，你自己整去吧。” “那我就把你放到镜头里了哦。” “随便你，你得给我分钱。” 林悠悠哼了一声：“分就分，几几开？” “五五…” 话没说话，李哲感受到她的目光，甩手道：“开啥开，开玩笑的，懒得抢你个无业游民的钱，回头请我喝杯卡布奇诺就行了。” 李哲打开电脑转了转角度，然后关了声音，随便搜了几个漂亮妹妹的视频。 果然满屏都是老婆！ 净网使者李某人给那些恬不知耻的弹幕统统点了个举报。 …… 小妮子把自己的相册翻了又翻，抱着抱枕开始沉思。 剪视频是一个吃天赋的活儿，同样的素材，有人能剪的节目效果爆炸，有人却只能剪出催眠垃圾。 这里面门道很多，最重要的是创意和节奏，她得好好考量一番，如何让这趟游乐园之旅变得更有意思些。 一个枯燥安静的下午，两人各自产出着帮人驱赶枯燥的内容。 …… 直到太阳西斜，林悠悠这才起身，将客厅的灯打开，然后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李哲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像个没有感情的码字机器。 他现在思绪很顺畅，但当林悠悠将晚饭烧好、喊了他一声后，李哲依旧是很果断的合上了电脑，跑去吃饭。 西红柿炒鸡蛋，肉末茄子，水煮娃娃菜。 “家里没菜了，剩下的都在这了。” 林悠悠摆弄着菜碟，将它们摆摆整齐，然后给自己盛了小半碗饭：“明天得去买菜了，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李哲嚼着一大口饭想了想：“没有，你自己看着烧就行，我啥都吃。” “好的。”点了点头，林悠悠很满意这个回答。 她最近又扒了不少食谱，早就把接下来几天的菜单拟定好了，就算李哲真要点菜，也只会获得悠大厨的拒绝三连。 吃过晚饭，李大少爷这次没再画饼，而是干净利落的去把碗给洗了，然后在客厅和餐厅之间来回徘徊。 看他在那儿走来走去，林悠悠一脸好奇：“你在干嘛呢？” “散步，消食。” “……” 小悠闻言哭笑不得：“你想散步的话，我们可以下楼遛弯儿啊，你在这来回走就像个大傻子。” 李哲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我现在思路快捋清楚了，一会儿还得赶稿呢。” 林悠悠趴在沙发上不强求，她刚吃完饭，不想剪片子，在招聘App里翻找着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这两天的碎片时间，她基本都在找工作。 虽然嘴上说着要当自由的废宅up主，但她毕竟不像李哲那样，有稳定的成绩和收入。 想要安稳留在京海，那就没有躺平的活法，除非哪天她能突然爆红，但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是李哲，也时常焦虑自己工作的不稳定性。 靠着网络吃饭的人，没有谁敢保证能一直握住流量密码，更新换代太快，大多都是虚假的繁荣，说不准哪天就扑了。 直接查无此人的也不在少数。 老扑街李哲在客厅里晃悠了一阵子，终于将吃饭前的思路给重新连接了起来，打开电脑继续快码加编。 林悠悠趴在一旁，翻了一会儿没能找到合心意的工作，便也关了手机，继续她的剪辑大业。 第七十三章 种子 夜已深，林悠悠躺在床上有些失眠。 大半夜的，琪琪姐又开始撒狗粮了，喂，就硬喂，给姐妹们塞得满满当当。 果然别人家的恋爱都是甜丝丝的。 小妮子叹口气，望着天花板祈愿，什么时候甜甜的恋爱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呢？ 枕边手机屏在黑夜里泛着荧光，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划过，琪琪姐喂狗粮的同时，还不忘问她一句怎么还没和李哲在一起。 林悠悠瞥了一眼，两手搭在被子上，几根手指无意识的缠绕在一起，思绪飘忽。 李哲有个表哥，比他大一岁，两人小时候很不对付，天天打架，一见面就打，家里长辈对此都头疼不已。 然而更头疼的是，这俩灾星偏偏还就爱在一起厮混，打着打着，闹着闹着，反而关系比其他人都要好。 好到什么地步呢…无话不谈。 甚至林悠悠小时候还为此吃过飞醋。 那时候懵懵懂懂的，或许都还谈不上喜欢，但他俩整日勾搭在一起，自己却被冷落在一旁，就非常的不开心。 印象里，他那位表哥小时候也和一个女生玩的很好，一帮小孩经常在巷子里疯闹。 但是后来那女生慢慢又淡出了小圈子，再也没和他们一起玩耍过了。 原因就是一场错误的爱恋，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仓促开始又仓促结束，连带着儿时友谊一起泯灭在了那个懵懂的青春里。 高中时，学业繁重，荷尔蒙正旺盛的少年们在枯燥烦闷的重压下，常会春心蠢动，有不少人偷偷早恋，剩下一帮人艳羡哀嚎。 青涩好强的学生时代，大部分人都爱口嗨。 李哥也是其中一员。 一次生日聚餐，有朋友撺掇李哲和林悠悠在一起，被他很果断的拒绝了。 虽然那时候李哥是真的不想恋爱，但他当时拒绝的理由，林悠悠印象很深刻。 “谁都行，悠悠哥就算了，毕竟我喜欢女孩子……再说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好兄弟？我不想跟她分开。” 对于李哲而言，虽然表哥的事情早就被淡忘在了时光长河里，但却埋了个小小的种子，扎了个深深的根。 而后他又把这个种子，不小心埋进了林悠悠心里，让当时想要趁乱表白的小悠将话憋回了心底，一沉寂就是许多年。 如果李哥现在冲进房间来表白，林悠悠一定会头如捣蒜、满口答应。 不对，应该会直接飞身扑上去。 但如果李哲没有这种想法，就算琪琪姐再怎么怂恿，她也不敢去做那名率先迈步的人。 残月当空，如眉似弓。 月末了，连黑夜似乎都变得更加伤感一些。 …… 翌日，窗透初晓。 定了闹钟的林悠悠早早起床洗漱，牙刷在嘴里捣弄着，小妮子踢了踢脚，在主卧门上踢的咚咚响。 然后含糊不清的喊道：“起床了！” 房间里隐约能听到翻身的动静，小悠皱了皱眉，伸手又在门板上拍了拍：“起床啦！” 李哲被她‘咚咚咚’敲的头疼，把被子一掀，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花板。 缓了一会儿后，他这才从床上爬起来，一开门就看到林悠悠鼓着小包子脸在刷牙。 天色尚早，客厅都还有些昏暗。 “大姐，这才几点？”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李哲去卫生间放水，林悠悠一边刷牙一边嘟囔：“不是你说要去菜市场的嘛！去晚了菜都不新鲜了。” 之前买的菜在昨天就已经彻底告急了，悠大厨今天准备再去进一点货回来。 在听说她要去菜市场而不是生鲜超市时，李哲嘴贱的提了句想一起去看看，毕竟长这么大还没逛过菜市场。 对此，林悠悠很爽快的同意了，并答应今天早上叫他起床。 虽然是早就约好了的，但这叫起床的方式也太让人窝火了吧！ 李哲憋着一肚子起床气，脑子里接连浮现了十几种不同的叫起床姿势，成功的把弟弟也喊醒了。 …… 洗了洗手，李哲挤在林悠悠边上，拿起他那个还没用多久、就已经有些秃噜毛的牙刷，挤上牙膏也开始刷牙。 他的动静要比林悠悠大得多，很快就刷出一嘴的沫子，然后呸的一下吐了出去。 被他挤到一旁，小妮子皱着眉头狠狠拍了他一下，然而却无济于事，娇小的身躯被越挤越远，最终只能挤在镜子的边边角里，连张脸都照不全。 “呸，李哲！” 将漱口水吐出，林悠悠娇喝一声，两手推着李哲，重心前压，想将他推开。 奈何力量悬殊，一双小脚在地上扑腾了半天，仍在原地踏步。 这狗男人的脚就跟生了根一样，根本推不动。 李哲站在镜子前巍然不动，任她推搡。 悠闲自得的漱完口，再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随便揉了揉，一切洗漱完毕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像是打赢了一场至关重要的复仇之战。 “幼稚！”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林悠悠调试着水温，待到温度合适，这才开始洗脸，擦擦这个抹抹那个，好不精致。 等到她洗漱完毕，李哲都已经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开始刷书评和各项数据了。 看着他跟个老大爷似的瘫在那儿，林悠悠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懒得理他。 拿出自己的杯杯倒了杯水，小悠喝了两口，把围裙给系上，正准备往厨房走，这才想起来冰箱已经空空如也，连速食都吃完了。 将刚系上的围裙解开，林悠悠掏出手机，打算订个外卖：“你早饭想吃什么？……算了，不给你点！” 一想起这狗男人刚才的恶霸行径，小妮子就恨得牙痒痒，打算饿死他。 李哲望着手机，好半晌才开口：“我们过去吃呗，不是说那边有摊鸡蛋饼的么？” 他好些年没吃鸡蛋饼了，以前上学时候经常吃，五块钱就能加好多料，不知道是不是外卖成本的原因，他在平台上看了下，现在价格普遍要十几二十块。 有这钱吃什么饼，吃饭它不香吗？ 林悠悠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你等我一下下，我去换个衣服。” “去吧。” 第七十四章 夏天的味道 等了亿下下后，林悠悠终于从她的卧室里姗姗归来。 李哲直到这时才知道，女孩子换衣服是要换全套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不仅给人换，还要给脸换。 望着她那张娇滴滴的红唇，李哲略微有些不解：“你逛个菜市场还要化妆？” “浅化一个淡妆。” 林悠悠穿着柔和的白色短袖，扎了一个可可爱爱的丸子头，耳鬓两旁有小缕碎发微微弯曲，有种邻家妹妹的小清新。 李哲迷惑：“这淡吗？” 林悠悠更迷惑：“这不淡吗？” “嗯…”李哲沉吟一会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明明就很浓啊！ 林悠悠照着镜子，抿了抿嘴，将口红擦掉了。 李哲紧锁的眉头当即舒展开来：“你看，你就素颜不也挺好的。” “……”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林悠悠对着精心化好的眼妆，还有粉底腮红等一众得力干将陷入沉思。 …… 换了个更淡雅的口红色号，小妮子一蹦一跳的跑到门口，开始换鞋子。 李哲站在一旁，望着衣摆下修长白皙的双腿：“你不穿裤子吗？” 将上衣一掀，露出里面的牛仔热裤，林悠悠转了一圈：“穿了呀，下半身失踪，最近很火。” 李哲暗暗点头，他现在也有点上火。 …… 大清早的，城市还在慢慢启动，两人不紧不慢的往最近的菜市场走。 风儿携着晨间独有的清新，林悠悠嗅了嗅鼻子：“李哥，你闻到了吗？” 不明所以的李哲跟着猛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有点凉，摇摇头：“闻到什么？” 鬓角碎发微摆，林悠悠仰面迎风，小脸惬意：“风里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 李哲突然沉默不语。 从小到大，夏天似乎都带着一丝美好的气息。 在他的书里，夏天是个恋爱的季节。 …… 菜市场很近，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成功抵达。 相比有些冷清的街头，菜场的早市就要热闹的多，外围还开着不少早餐店，二人找了一圈儿，摊了两个鸡蛋饼边走边吃。 说起逛农贸市场，李大少爷这还是人生头一遭。 乍看过去，似乎有些嘈杂喧闹，实际上……也确实很闹腾。 来往人多，一般是上了岁数的本地阿婆，或者是勤俭持家的家庭主妇，她们行走在摊位之中，手中无剑，心中有刀。 此刀可屠龙。 生鲜超市里菜品各自归类，一目了然，非常的整齐，而且效率很高，看上哪个拿着就走，届时统一结账。 菜市场就不一样了，每个摊贩都是竞争对手，每家卖的都有所出入，但却又大差不差，李哲左看右看，逛一圈又绕回来，前后不过几分钟，已经不记得自己先前看的是哪个摊位了。 标价方面，它们也粗犷了很多，没有超市里统一制式的价格牌和标价签，这里所有的价格都是写在大纸板上。 黑色的马克笔，一笔一划的字体，写的丑陋又清晰，直白的标明了多少钱一斤。 有的还特地涂抹加粗，让人大老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李哲亦步亦趋的跟在林悠悠身旁，看她买菜。 这小妮子烧菜时有些咋咋呼呼，但是买菜的架势却很专业，一看就是真在菜市场里历练过的，寻常摊贩根本蒙不到她。 土豆茄子西红柿，辣椒蒜苗猪里脊…林悠悠目光搜寻，按着自己早已拟定好的菜谱开始挑选。 在李哲看来近乎复刻般的两份菜，林悠悠却可以有板有眼的说出其中差别。 对此，不明觉厉的李哲表示大为震撼。 就这么静静望着她在摊贩间穿梭，李哲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一个可可爱爱的元气少女，行走在略显纷乱的菜市场里，白净素手下是满满的烟火气，有种浓烈的反差。 林悠悠刚结完账，拎着菜瞥他一眼：“你在拍什么呢？” “拍你，回头你可以拿去剪一剪发视频，你记得没事解说几句，分享选菜的经验。” 闻言小悠神色古怪：“这有什么好拍的？” “你不懂。”李哲换了个角度，继续拍摄：“最是烟火动人心。” 人间烟火气，亘古不变的话题之一。 当然，烟火到底能不能动人心，主要还是取决于烟火里的人。 如果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阿姨，那就只是一个菜市场纪录片。 但若是换成威武高大的肌肉猛男，完美倒三角的身材，爆炸的肱二头肌，携着强大的压迫感，左手拎鱼，右手拎菜……那就会有人看。 有人来看反差，有人来看肌肉，有人来看买菜……不管他们究竟是来看什么的，总之已经有了卖点。 林悠悠没有肌肉，她是一个精致可爱的甜妹，光是一个背影都与这菜场格格不入，但却又熟练老道的在挑菜，这种反差也是卖点。 有人来看妹妹，有人来看妹妹，有人来看妹妹…… 很多时候，女生比男生更喜欢好看的女孩子。 更何况，她那帮追随已久的死忠女粉们，本来就喜欢看她的琐碎日常。 默默地挑着菜，感受到架在一旁的摄像头，林悠悠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按着李哲的要求，简单的分享着从妈妈那里学来的经验，比如怎么去看菜品究竟新不新鲜。 她讲解的时候，稚气小脸上表情非常认真，但不知为何，李哲总有些想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仍带着微微笑意，李哲自己也有些弄不懂这奇怪的萌点。 小悠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讲解着自己的独门技巧，声音软糯。 两人边拍边买边讲，在菜场里结结实实的逛了一圈。 大致买了个七七八八，林悠悠拎着袋子，指尖顺着耳朵的轮廓捋了一下，将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侧目望着李哲，眨了眨：“你要吃荔枝吗？” 李哲这才发现已经走到水果区了，当即点头：“要。” 眼下正是荔枝上市的季节，销量很好，悠大厨称了两斤，终于打算收工回家。 路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李哲拎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菜，一旁是吃着荔枝手舞足蹈的林悠悠。 光是看着她，李哲都觉得这荔枝甜丝丝的。 “好甜哦！李哥你要吃吗？” 李哲咽着唾沫，将手里的袋子拎了拎：“怎么吃？你喂我？” “呸！想得美，回家自己剥。” 嫌弃的看她一眼，李哲暗道一句晦气，下一秒，一只素白小手伸过来，指尖捏着晶莹圆润的荔枝，在他嘴边扬了扬。 小妮子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快乐：“吃吗？超甜的！” 第七十五章 博弈 Q弹的果肉在唇边蹭了蹭，李哲怔怔张口，咬了下去。 汁水四溢，甜味弥漫。 确实很甜。 指尖在他嘴角抹了抹，林悠悠仰着头望他，神色期待：“是不是超好吃？” 李哲嚼着果肉点点头，视线搜寻着，终于找到一个垃圾桶，噗的一下将果核吐了进去：“还可以。” “嘿嘿?(?^?^?)?。” 小妮子喜滋滋的，不知道在乐什么东西，她好像一吃甜食就很快乐。 低着头，林悠悠又在袋子里翻找，看看还有哪个个头比较大一些：“李哥，你还要吃吗？” “不吃了，这玩意儿吃多了上火。” “你才吃一个，不会上火的。” 我已经很上火了…李哲淡淡开口：“回家再吃。” 猛男是不能被当街投喂的，李哲冷着脸，一颗接一颗的吃着荔枝，如是想到。 这荔枝确实甜。 …… 离家愈来愈近，林悠悠一路上剥个没停，你一颗、李一颗、李哥一颗我一颗…… 李哲沉沦在甜丝丝的世界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又剥了一颗荔枝，小悠抬头，见他视线在四周扫动：“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呢？” 李哲锁着眉头，半晌才收回目光：“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闻言扭头环顾了一圈，然而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林悠悠抬手晃了晃：“错觉吧，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吃荔枝吗？” “你吃吧。”摇了摇头，李哲心事重重，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却又找不到视线的源头。 …… 到家后，林悠悠将买回来的菜整理归类，各自放好，李哲则是打开电脑准备码字，顺便把刚拍的视频都给她发过去。 听着手机不停震动，林悠悠看了一眼，不禁撇撇嘴：“这个真的会有人看吗？” “试试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做一期视频，顶多耗点电费，主要还是个时间成本，但林悠悠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成了有人气，扑了涨经验，不用四舍五入都是血赚。 林悠悠将菜都收拾好，挤在李哲边上开始剪视频，游乐园的视频整合已经接近尾声，但是仍需不断精修。 对于她个人而言，每一帧都很快乐，每一秒都不想删除，但是对于创作者而言，提炼精华是必修课。 冗长无趣的作品，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几乎就等于暴死。 …… 不论是工作、学习还是玩乐，人一旦沉浸在里面，那么时间就会过的非常之快。 林悠悠是被肚子的一声咕咕给拽出工作状态的，此时太阳已经在最高点打了卡，开始踏上西斜下班路了。 看了眼时间，小妮子皱了皱眉，扭头望向一旁摸鱼玩手机的李哲：“都要下午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啊？”李哲一脸姨母笑的抬头：“提醒什么？” “提醒我做饭呀！” 蹙着眉毛，林悠悠把脑袋凑过来望了望，一脸好奇：“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李哲当即把手机捂在胸口，清了清嗓，脸色一正：“没什么。” 林悠悠小脸狐疑，突然抬手指着窗外：“有飞碟！” “……”刚刚收住笑脸的李哲险些没绷住，敷衍点头：“谢谢，有被你蠢到。” 小妮子眉头一拧，嘟嘴哼了一声，暗自琢磨了一阵后又抬手：“有妖怪！” 李哲再度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小悠颤着手，声音也有些发抖：“真的有妖怪！” 虽然满脸不信，但李哲想起回家路上的异常，决定还是扭头看一下，紧接着就有一只小爪子伸了过来，把他手机给抢走。 略微无语，李哲瘫在沙发上也懒得去争抢，反正在脱手的最后一秒，他按下了锁屏键。 唤醒屏幕，林悠悠下意识的输了个密码，然后惊呼出声：“李哥，你竟然还看少女漫！” 李猛男不淡定了：“放屁。” 将手机转了过去，冰冷屏幕上甜的冒泡，林悠悠望着他，俏脸上是未能消退的震惊。 “我…我这是借鉴…学习…” 李哲支支吾吾的，一把夺回手机，锁上屏，再输入密码重新打开，略显疑惑：“我刚才没锁屏吗？” 视线交错，两人都愣了愣，林悠悠身子微微后挪：“没啊。” 李哲双眸微眯，眼神锐利，反客为主的审视着她。 小妮子撇过头，将电脑一合，手机揣兜里攥得死死的，起身往厨房走：“我，我…我要去烧饭了。” 望着她逃窜的背影，李哲躺在沙发上，不断地锁屏又开机，有些想不通。 明明没坏啊，难道刚才没摁到？ 他的手机密码是自己几乎不过的农历生日，按理来说，小悠是不可能第一时间解开的，李哲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方才自己手滑了，没能成功锁住屏幕。 可恶，猛男形象又遭受到了致命暴击。 厨房里，林悠悠手忙脚乱的将门关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打算给自己换个密码。 …… 今天刚买了菜，午饭也跟着丰盛了许多，鱼香肉丝、青椒炒香干，为了图省事，林悠悠顺便还炖了个笨鸡蛋。 吃饭时候，李哲随口问了下她的工作进展，小妮子勤奋的很，预计下午就能把游乐园的视频剪好发出去。 起身盛第二碗饭，李哲用勺子挖了两勺炖蛋：“你看我干什么？” “有吗？”小悠含着筷尖儿，反问道。 “你最近吃饭一直盯着我，你能不能好好吃你自己的。” 林悠悠脸色一红，低头盯着自己的饭一顿扒拉：“谁要看你啊，自作多情！” 将电饭煲盖上，李哲仔细回想了一下，发觉自己好像是有些自作多情，与其说林悠悠是一直在看他，更像是在看他吃菜。 只要他筷子一动，林悠悠眼睛就跟着动，李哲夹什么，她就看什么。 再仔细想想，好像上周吃的比较少的菜，今天就直接从餐桌上消失了。 李哲嚼饭的速度慢了下来，随口问道：“今天是不是没买芹菜？” “吃腻了，干嘛，你想吃？” “没有啊，我就问问。”漫不经心的回应着，李哲想了想，直接端起鱼香肉丝往碗里刮了小半碗。 然后吭哧吭哧的闷头干饭。 饭香和肉香混杂在一起，在舌尖上爆发开来，李哲不管不顾，就挑着这一个菜往死里吃。 坐在对面小口吃饭的林悠悠愣了愣，发达的大脑高速运转，短时间内就进行了近千层的博弈。 然后默默的给鱼香肉丝加了一分。 第七十六章 圣经 一顿饭吃完，李哲按例去洗碗，然后两人依旧窝在沙发上继续各自的工作。 待天色变幻，只剩夕阳余晖，林悠悠终于伸了个懒腰，正式收工。 李哲早就码完今天的章节了，正躺在边上摸鱼，在狗窝群里聊得不亦乐乎。 「狗窝」是他们的宿舍群，四条狗都在里头，有排行老大的狗哥，有情场浪子二狗，老三则是平平无奇的李狗。 还有个年纪最小的，原本叫狗尾巴，但因为他跑的快，另外三人一致决定改叫他小狗腿。 沉寂已久的狗窝之所以热闹起来，自然是因为李哲的坎坷恋情。 今天二狗有些忙，没说几句就潜水了，剩下三兄弟抓耳挠腮，商讨着该怎样在不破坏友情的情况下，不着痕迹的表白。 属实有点为难。 李哲自不用说，人称恋爱小马谡，写起来一套一套的，实际上感情生活白纸一张。 小狗腿没有感情，他只爱纸片人，三次元的妹子他瞧不上，瞧得上的他又觉得太危险。 至于狗哥……该说不说，大哥就是大哥，毕业到现在，孩子都快抱上了，可谓神速。 所以他的话很有分量。 看着他发表的长篇大论，李哲来回翻看，最终提炼出核心的一点——女生喜欢说反话。 她们的要就是不要，不要就是要。 被他这么一点拨，李哲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正准备再多讨教两手，一旁的林悠悠踢了踢他：“你不工作吗？” “我写完了呀。” “你不写存稿吗？” “我开摆了呀。” “……”林悠悠翻个白眼，这家伙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码字码到半夜，恨不得一天有25个小时。 闲的时候就跟无业游民似的。 看着窗外晚霞，小妮子有点想下楼逛逛：“你饿吗？” 李哲摇摇头，今天午饭吃的有点晚，现在根本没有饥饿感。 “那我们下楼走走？” “去哪儿？” “随便。”林悠悠俯身穿鞋，她发现李哲每次出门都需要有个明确的目的地，但其实很多时候，她只是单纯想出门闲逛。 李哲点点头，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今天路上的车格外多，除了是下班晚高峰以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即将到来的五一小长假。 假期将至，京海打工人们大量外出，有的想回家看看，有的想出去旅游，然而这座城市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他们离开后，有更多的游客涌了进来，霸占了每一个街头小巷，填满了每一个景点与地标。 …… 两人在小区附近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最终还是跑进了天隆广场里头。 之前来这里，几乎全程都在买买买，没怎么消停，这一次两人优哉游哉的闲逛，很是惬意。 “要不要喝奶茶？” 听他这么一问，林悠悠想了想，拒绝了：“不喝了吧，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闻言李哲智商狂转，想起狗哥的圣经，立马去点了两杯奶茶：“我请你。” “……” 片刻后，林悠悠两手捧着一杯多肉葡萄，咬着吸管望李哥，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哲龇着他的大白牙：“好喝不？” 小妮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喝。” “嘿嘿！”李哲顿时对狗哥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结了婚的男人，给出的建议简直立竿见影！ 看这小妮子喝的多开心！ 两人嘬着奶茶，继续往前闲逛，并且在林悠悠的婉拒下一路逛吃逛吃，一会儿吃个串，一会儿又炸个鸡，一圈逛下来，已然七八分饱，晚饭也不用吃了。 美滋滋的从美食区逛出来，两人又开始漫无目的晃悠。 逛逛饰品店，逛逛玩具城，再随便试两件衣服……两人一路晃悠，路过溜冰场时，林悠悠看到有人在冰面上起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哲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眼神，立马问道：“要不要去玩一会儿？” 小妮子果断摇了摇头，看别人滑可以，她自己可不想进去摔跤。 李哲当即大手一挥，扫码付款：“两个人！” 林悠悠：“？” ……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换上冰刀鞋，平衡性不是很好的小悠有些笨拙的向前迈去，跟在李哲屁股后面进了溜冰场。 然后扒着墙边的网瑟瑟发抖。 李哲也没滑过冰，但是他小时候玩过轮滑鞋，感觉上去似乎大差不差。 在短暂的适应了一会儿后，他立马开始绕场狂奔，速度愈来愈快，智商愈来愈低。 “呜呼！” 又溜了一圈，李哲在林悠悠身旁嘚瑟：“悠悠哥，你怎么不动啊？” 林悠悠黑着脸，跺了跺脚想给他一拳，结果手才刚一撒开，重心就开始不稳，慌乱扑腾着往地上摔去。 李哲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一起拽了个人仰马翻。 咣当一下摔在冰面上，李哲只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疼得他不停吸凉气，但是胸前又软乎乎的，让他想一直抱下去。 鬓角的碎发轻拂而过，发丝轻柔，弄的李哲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 不知道是谁的心脏在怦怦狂跳，两人视线交错，然后又各自撇过头去。 趴在他怀里，林悠悠挣扎一番，面红耳赤的爬起身，比方才摔倒时还要慌乱。 李哲撑起身子，龇牙咧嘴的开始哼哼。 “你，你…你疼不疼啊？”小妮子一阵结巴，紧张的望着他。 “还行。” 缓了一阵子，李哲站起身来，抖了抖黏在背上的衣服：“你没摔着吧？” 林悠悠老实摇头，有个人肉垫子在底下护着，根本没摔到她。 如果是在家里的话，她可能会被摔到吧…然后半天爬不起来。 …… 看她又开始扒着一旁的防护网，那瑟瑟发抖的模样让李哲觉着有些好笑：“有这么吓人么？你就放心大胆的滑，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害怕。”小妮子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死活不肯松手。 “要不要我教你？” 望了一眼那些手牵着手、蹒跚学步的二人组们，李哲开口问她：“我带着你滑？” 林悠悠抿着嘴，刚刚涨红的脸色还没能尽数消退，此刻又泛起新的红霞，微微的点头，声音更是轻微：“也行……” 也行……新晋情圣李某人摸着下巴，脑海里又想起了狗哥的圣经。 女孩说行就是不行……望着那些出双入对的家伙，李哲眯了眯眼，当场把圣经撕了个稀巴烂： “把手给我。” 第七十七章 教练的快乐 “把手给我。” 林悠悠怯生生抬手，轻轻搭在了李哲的手掌心，然后才一点一点的松开扒着护栏的右手。 握住她的手，李哲腿部发力，开始向前滑。 突如其来的启动没有一丝防备，吓得林悠悠小手直扑腾，身子左摇右晃的，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 感受着难得的平衡，小妮子浑身紧绷，不敢轻举妄动，任由李哲像拉货似的牵着她在冰面上平移。 就这么滑了一会儿，搬运工李师傅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别人你侬我侬的，一个人教一个人学，手牵手在冰面上就跟谈恋爱似的。 怎么到他这就跟拖着小拖车送货一样，车上摆了个1：1的手办，一动不动像木头。 稍稍放慢速度，李哲扭过头：“你放轻松，不要这么僵硬。” “哦……” 小妮子脑袋就跟开了震动似的，幅度极小，频率极快，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但又抑制不住的紧张。 尝试着将僵硬的身躯放轻松，林悠悠小手又开始扑腾，晃晃扭扭的像是在走钢丝。 她平衡性实在是太差了，再加上主观上近乎本能的恐惧，让她总觉得自己会摔到。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会被外界影响心态，然后又被心态影响到自己的行动。 越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就越有可能真的做不好，林悠悠望着那些摔倒的人，总觉得自己要步他们后尘。 好不容易把她扶稳，李哲望着一旁几岁大的小豆丁，推着一个小恐龙在冰面上滑行，想了想开口：“要不要给你也租一个？” 那东西是专门给初学者准备的，像个可移动的墙，可以扶着到处滑，作用类似泳池里的游泳圈。 林悠悠看了几眼，果断的摇了摇头：“算了，浪费钱。” 只有扶着李哥才能给她安全感。 李哲颔首作罢，思考着该怎么教她。 然而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只能将一些不知对错的亲身经验传授给她：“你试试看把重心往前压。” 小妮子头摇的更快了：“不行，我会栽跟头的！” “不会的。” 李哲苦口婆心的劝导，还亲自示范了一遍，在她身旁绕圈：“你看，这样是不是好滑多了？” 林悠悠两手揪着他，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打死她也不会去弯身压重心的。 叹口气，李哲只能重新想个法子，一步一步慢慢来：“这样吧，你就当做是在走路，你现在跟在我后面走。” 林悠悠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如一名蹒跚学步的稚童，在冰面上踩的咚咚响，很是笨拙。 “脚步轻一点，不要那么用力。” 被他一路牵着往前走，小悠尽可能的放缓脚步，轻轻柔柔地踩，很是谨慎。 就这么绕着场地最外围走了半圈，李哲再度开口：“然后你抬脚的时候，试试蹬一下地面，把自己送出去。” “啊？”小悠闻言一愣，支支吾吾：“怎，怎么送？” “蹬腿，会吗？”李哲松开手，示范着往前滑了两下，回头一看，小妮子又开始扒着墙瑟瑟发抖。 拉着软嫩嫩的小手，李哲尽量忍住捏捏它的举动：“你跟着我学，稍微压一点重心，然后慢慢往前蹬。” “我会摔倒的。”小妮子神情认真，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李哲叹口气，沉默一阵子，抬起四根手指打包票：“相信我，我会保着你的。” 林悠悠想起刚才的人肉垫子，终于鼓起勇气，将上身微微前倾。 宽松的领口露出条缝儿，冲着李哲晃了晃。 李教练当鸡立断，扶着她的手倒滑：“嗯…对，就这样…往前…还可以再用力一些……” 按着他的指引，小悠渐入佳境，将蹬腿的力道又提升了一点儿，这种玄妙的感觉如同顿悟了一般，慢慢的适应着在冰面上的滑行。 纯白衣摆下，少女​​­美​­‍腿‎‍‎如玉、洁白修长，带着可爱的内八在卖力滑动。 感受到自己明显的进步，林悠悠欣喜的很：“李哥，我好像会了！” 胆子渐渐变大，她重心不断下压，腰肢随着步伐轻微扭动，甚至还会打转向灯。 李哲迷失在车阵中，有些找不着自我：“确实会……” 滑了一阵子后，林悠悠愈发娴熟，甚至敢松开手，跟在李哲身边独立滑行了，几圈下来香汗淋漓，甚是高兴。 “还滑吗？” 林悠悠靠着墙壁摇摇头，胸膛喘息起伏，碎发也微微黏在了鬓角，被她随手拨开：“滑不动了。” 点点头，李哲：“那走吧。” 两人蹬着冰刀鞋，一前一后朝出口走去，找了个长凳开始换鞋。 捏住鞋带缓缓抽开，林悠悠踮着脚，想要挣脱出来，冰刀鞋紧而笨重，她俯身脱了半天，卡在里面。 一旁的李哲已经换好鞋子了，见她慢吞吞的，便蹲下身来帮她：“抬腿。” 林悠悠老老实实抬腿，两手揪着衣摆向下拽了拽，勉强遮住大腿根。 她突然感觉这热裤好像太短了些。 脚踝被摩擦的有些泛红，脸颊也有些红，林悠悠一点一点的将小脚挣脱出来，迅速钻进了自己的小白鞋里，俯身系鞋带。 脖颈线条优美，锁骨白皙分明。 李哲收回目光，拎着两双冰刀鞋去柜台，边走边嘀咕：女人果然是水做的，还能这么挤来挤去…… 跟个小水球似的。 林悠悠系好鞋带，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快步跟了上来：“李哥你饿吗？” “还行吧，怎么，你饿了？” “没有，我就问问。” 林悠悠摇了摇头，她刚才吃吃喝喝的，早就把小鸟胃塞得七七八八，但李哲是个大胃王，她有点担心李哥没吃饱：“那你还要吃晚饭吗？” “你不饿就不吃了吧，一会儿临走了再买份烤冷面带着。” 两人出了溜冰场，闲逛一圈后去生活超市买了点水饺和包子，然后停在了李哲心心念念的烤冷面店门口。 望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冷面和烤肠，还有林悠悠的灼灼目光，李哲再度发问：“你真不吃？” 小妮子看了一会儿，决绝的摇头：“不吃，我要减肥。” 今天晚上吃了好多小吃，还喝了一大杯奶茶，已经是堪称罪恶的级别了。 她攥着小拳头，发誓接下来几天都要管住嘴，一想着要管住嘴，眼泪就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 第七十八章 深夜食堂 烤冷面做得很快，两人并没有等多久。 回家路上，李哲边走边吃，吧唧吧唧的，香味顺着晚风全都吹进了林悠悠鼻子里。 小妮子时不时看他一眼，忍不住的咽口水。 半晌，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咬咬牙，怯生生道：“李哥，我也想吃一口……” 李哲叉了一块给她喂过去，林悠悠跟个小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嚼啊嚼，一本满足。 过了一会儿：“李哥…我还想再吃一口…” 吧唧吧唧：“李哥……” 李哲脚步一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干脆把那份烤冷面直接递了过去：“你吃吧。” 小妮子一脸诧异：“啊？你不吃了吗？” “他放了香菜，我不爱吃，你不吃我就丢了。” “那好吧，还有这么多呢，丢了好可惜哦……” 一脸惋惜地接过烤冷面，林悠悠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边吃边流泪，太罪恶了，太罪恶了！ 烤冷面真好吃，呜呜呜。 …… 星夜点点，晚风里夏天的味道愈发浓厚了。 林悠悠到家后将空盒子一丢，径直跑去浴室冲了个脚，对此李哲早已见怪不怪，这丫头每次出门，到家第一件事必是洗脚。 洗完后就爱光着脚丫子到处跑，要么就是往沙发上一躺，安心的当个废宅。 默默打开冰箱门，李哲开始往里面塞刚买回来的速食。 塞到一半，洗完脚的林悠悠穿着白云拖鞋趿拉趿拉走过来，然后立马拦住了他：“你不要这么乱塞呀，你看都被你弄乱了！” “能放进去不就行了。” 小悠眉头一皱：“你这么放，乱糟糟的，冰箱都不够用了。” “怎么不够用？”李哲不信邪，拿着一袋水饺还想继续往里头放：“你让开，我指定给你全塞进去。” 把他先前放进去的几大袋全部取了出来，再把他手上那一袋水饺也缴械，林悠悠小手一推，赶他出去：“我来整理，你快走开。” 撇撇嘴，李哲转身往沙发上一躺，倒也乐得清闲。 在和林悠悠合租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强迫症很严重，现在发现自己那根本都不算强迫症。 林悠悠才是。 就这么说吧，这丫头是个连杯子的摆放方向都要固定的人。 你说她聪明吧，她经常记不住事情，你说她笨吧，半夜去把桌子上一支笔拿走，第二天她都能发现不对劲。 …… 将冰箱整理一番，林悠悠心满意足的走出厨房，此时的李哲已经抱着电脑开始码字了。 “你不是开摆了吗？” “摆完了。”李哲敲着键盘，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 摆是不可能摆的，这辈子不可能开摆的，只能偶尔摸摸鱼维持生活这样子。 林悠悠坐在一旁，把李哲腰间靠着的抱枕抽了出来抱在怀里玩手机。 玩了一阵子后，她又在沙发上爬来爬去，拿了个新抱枕给他腰间垫着。 每次看到李哲佝偻的腰身，她就有些发愁：“李哥，你还是去电脑桌上工作比较好。” “为啥？” “有椅子，你坐端正点，省的整天在那叫唤腰疼。” “那小木椅不行，坐的屁股疼。” 撇了撇嘴，林悠悠懒得再说他，转而打开自己的后台数据看了看，眸子一亮：“李哥，我今天观看量好多哦！” 李哲的目光终于从文档中挪了出来，转头望过去：“看看。” 小悠一脸欣喜的将屏幕凑过去，短短一个晚上，游乐园这一期的播放数就已经在她所有作品中名列前茅了。 李哲想了想：“还不错，应该是吃了节假日红利，毕竟放假了，有不少人会来京海玩，你有个热词在里面，不管是观望的，还是想找攻略的，都是潜在流量。” 林悠悠懵懂点头，虽然李哲不是做视频的，但写也是靠着流量与市场存活，嗅觉这一块，他一直都很在线。 “那我要不要加紧再出一期？比如那个逛…逛菜市场？” “都可以啊。” 李哲收回目光，继续敲自己的键盘：“虽然没太大关联，但趁着有流量，展现一下多面性也不是什么坏事。” 闻言连连点头，有了数据加持，林悠悠顿时干劲满满，开始编写下一期的文案。 客厅灯光柔和，大半个京海都在放假，但仍有不少人在坚守岗位。 对于全职创作者而言，全年无休是常态，毕竟他们的工作是娱乐大众，所以当别人都在放假的时候，他们反而最为忙碌。 …… 写着写着，李哲肚子开始咕噜，晚上吃的基本都是零碎小食，时间稍微久一些就容易饿肚子。 坐在一旁的林悠悠耳朵动了动，侧目望他：“你饿了么？” “不饿。” “你肚子都叫了。” 李哲沉默了一阵子，脑子里的思路开始慢慢崩裂，变成了各种美食。 饥饿这种事情，如果不说不提不去想，那感觉就不会有多强烈，但若是一往那儿想，很容易越想越饿、越想越饿…… 将电脑往边上一推，李哲站起身：“我要去泡个泡面吃，你要不要？” 上回买的方便面还一直没吃，现在是时候解决它们了。 “我不吃。”看他打算烧水，林悠悠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给你煮吧？” “拉倒，麻烦死了。” 李哲很果断的拒绝了。 泡面就该用水泡，煮出来的那还能叫泡面？ “煮出来筋道。”林悠悠性子也很倔，不等他同意，直接起锅烧水：“我再给你打个蛋。” 望着煤气灶上升起的小火苗，李哲拿着热水壶看了她半天，默默地放了回去。 “你自己不吃么？” “我不饿。” 捋了下碎发，林悠悠盯着锅里逐渐沸腾的水：“我不是把你烤冷面吃了嘛，你继续去写吧，一会儿我端给你。” “没事，我在这等着就行。” 煮个面很快，几分钟的功夫就出锅了，一碗香喷喷的老……母鸡汤面，上面还打了一个水煮蛋。 李哲还把家里的酸菜翻了出来，吃得有滋有味。 不得不说，泡面这东西，不管吃起来怎么样，闻着那真叫一个香，尤其是李哲吃东西本来就很香，看的林悠悠直吞口水。 见她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李哲夹起一筷面吹了吹：“你真的不吃？” “不吃不吃不吃！” 小悠头屏息闭眼，蹙着眉连连摇头，快步往浴室走去：“我要去洗澡了！” 太罪恶了，太罪恶了啊！ 第七十九章 问心无愧 小长假开始了，京海比往日更早的进入了喧嚣。 林悠悠打着哈欠推门，打算去准备早饭，却发现李哲起的比她还早，已经在镜子前开始洗漱了。 “早鸭！~” 李哲顶了一个黑眼圈，刷着牙瞥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 小妮子倒也不在意，伸着懒腰往厨房走，打算先烧一壶开水再说，等她回来时，李哲刚好洗漱完毕。 两人错身而过，一个去沙发上窝着，一个站在镜子前开始刷牙洗脸。 挤上牙膏，林悠悠视线在略带水迹的洗面奶上掠过，瞄向客厅里的身影。 她决定最近洗漱时都尽量跟李哲错开。 不仅是因为他幼稚，老喜欢挤自己，更重要的是，她发现李哥只有自己一个人单独洗脸时，才会偷偷摸摸的用洗面奶。 跟做贼似的。 如果两个人都站在镜子前，他就只会用一泼冷水随便糊一糊脸，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掌心搓起泡泡，林悠悠决定下次出门时，给李哥专门买一个适合他肤质的男士洗面奶，让这个万年老干皮能稍微水嫩一些。 …… 洗漱完毕，悠大厨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 两碗馄饨，简简单单。 等她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时，发现李哲正趴在阳台边，东看看西望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干嘛呢？” 放下碗筷，小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林悠悠凑过去一脸好奇，却只看见了车来车往。 “看游客。”扬了扬下巴，李哲像个小老头似的：“你看，大早上的就这么多人。” 翻了个白眼，林悠悠表示无语：“这有什么好看的，快点来吃饭了。” 回身往餐桌走去，见李哲还在那儿观望，林悠悠不禁撇嘴：“你要是羡慕的话，我们一会儿也出去玩，刚好那么多景点我还没去逛过呢。” “拉倒。” 收回目光，李哲穿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跟了上来：“那些景点什么时候不能去？找个工作日过去，乐得清闲，放假了到处都是人挤人，有啥好玩的。” 这就是自由职业者的好处了，只要能把工作完成，那假期就可以自己随意拟定，用不着和大部队挤在一起。 大早上的，两人一人一碗馄饨，吃的很是美滋滋。 一边吃着，林悠悠指尖滑动，开始查看视频的后台数据。 一晚上过去，涨幅仍未疲软，依然坚挺有力。 这个新开没多久的游乐园，在有意无意的跟风营销之下，博了不少眼球，如今更是成为了这个五一的新宠，热度极高。 林悠悠的视频作为为数不多的干货，可谓是吃尽了红利，不管是视频本身，还是她这个人，都艳压群芳。 真正的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观看的人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评论也跟着多了起来，攻略不完善、设备不专业、画质有点糊……还有人对她生来甜美的嗓音做出攻击，留言骂她是个不敢露脸的死夹子。 然而到了视频中期，随着她和李哲的交替出镜或者各种同框，弹幕上又充满了‘怒’和‘恰柠檬’，还有不少小姐姐留下的‘祝99’。 前一秒还因为恶评有些emo的林悠悠，顿时喜笑颜开，连馄饨都香了许多。 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很有感染力，坐她对面的李哲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你笑什么呢？”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林悠悠含着勺子想了想，老实巴交：“我数据涨了。” “那确实值得高兴。” 李哲闻言默默点头，鼓励道：“加油，做大做强，等你成为大up主，记得苟富贵勿相忘。” “放心吧，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小妮子吃着馄饨，眉飞色舞的很是得意，过了一会儿，她思索一番开口：“李哥，你说我要不要删掉点评论？” “什么评论？” “有人骂我。”林悠悠眉头一皱，小脸有些愤恨。 “随便，你觉得看不下去的就删了，觉得有道理的可以留着……怎么说呢，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人多了肯定会有负面评价，你删是删不完的，不断改进就好，无所谓的。” 林悠悠努力消化着，螓首轻点，过了一阵子后又讪讪开口：“那…那还有一种要不要删……” “哪种？” “他们……嗯……” 林悠悠视线躲闪，刚一开口又把嘴给抿上，轻轻咬了下唇，视线低斜，望着桌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还……” 她说着说着，嘴角又开始翘起来，声调也微微上扬。 眼看就要绷不住了，林悠悠干脆将涨红的俏脸直接抬起，大大方方地看着李哲，尽可能往笑意中夹杂一丝云淡风轻的轻蔑：“还祝我们久久。” 闻言愣了愣，李哲咳咳两声，望着她随意说笑的神情沉吟：“也无所谓吧，删了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那……留着？…” “留着呗，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林悠悠抠着手指头：“那我都留着？…我还看到有人催更狗粮……” “不用理会。” 三两口将馄饨吃完，李哲擦了擦嘴，率先一步去厨房间洗碗，然后打开手机一顿点赞。 点赞完了又是一顿举报。 举报完了又开着小号也跟着发了一句「老婆！」。 …… 吃完早饭后，两人躺在沙发上，一人一头，谁也没工作，都在抱着手机摸鱼。 李哲在狗窝群里将方才的事情分享出来，打算让兄弟们帮他寻思寻思，一起探讨一下林悠悠的真实想法。 听完他的描述，狗哥很认真的分析了一通：「如果一个女生真的喜欢你，遇到把你们误人成情侣的事情，她会娇羞窃喜，不会光明正大讲出来的，老弟啊，你这道阻且长啊……」 二狗很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角度：「别听他的，你A上去就完事了。」 小狗腿：「神里绫华.jpg，我老婆。」 二狗：「你但凡有老四一半的勇敢，现在孩子都抱上了。」 李哲：「……」 小狗腿：「我要当绫华的狗。」 李哲：「？」 第八十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求追读！！】 摸鱼的时光总是快乐而又短暂的。 打工人摸鱼可以吃工资，但对于一个扑街和一个连扑街都称不上的小up主而言，勤奋是必要的。 毕竟，扑街摸鱼的下场通常是变成死扑街。 李哲敲着键盘在为老书收尾，想给它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顺便琢磨着新书的构思。 林悠悠则是干劲满满的剪着菜市场的片子。 通过上一期的经验和反馈，她稍微摸索了一些门道出来，对于‘怎样让平淡如水的日常变得稍微吸引人一点’这件事情，又多了一丢丢新的理解。 午饭，李哲预期中的鱼香肉丝并没有出现，因为不信邪的悠大厨今天准备二战蛋包饭。 在上次失败后，她又看了更多的教学，读了更多本食谱，发誓一定要成功做一份滑嫩嫩的流心蛋包饭出来。 对此，李哲的建议是：拿手机架个机位，全程拍下来。 林悠悠系着围裙，不是很理解：“做个蛋包饭有什么好拍的？” “做蛋包饭不好看。”默默地调整拍摄角度，李哲开口解释：“但是翻车集锦有很多人爱看。” 这是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完完全全的干货并没有几个人愿意看，除非有人突然想做蛋包饭了，才会找一找教学。 但若是蛋包饭的翻车集锦，那就有大把人爱看了，他们不做蛋包饭，但他们无聊，可以借这个集锦下饭。 若是在无数次的翻车过后，还能有一个成功逆袭的完美结局，那做出来的就不是蛋包饭了，而是鸡汤。 翻车、励志、美食三区合一，整个视频瞬间就升华了有木有。 原理就是这么个原理，简单易懂，但若真想达到完美的预期效果，中间还有非常多的细节需要不断打磨。 三言两语给林悠悠解释一通，李哲架好机位，跟个导演似的在一旁看她做饭。 最近一段时间下来，林悠悠的厨艺在肉眼可见的精进。 刀工虽然没有多么的刁钻精细，但比之前要利落不少，先前李哲看她切菜时，总是担心她会把自己手切着。 不仅刀工变稳了，整个烧菜的过程也不像曾经那么手忙脚乱了，每一个步骤都非常淡定从容，颇有一种大厨风范。 勤能补拙的典范了属于是。 经过上一次的惨痛失败，小妮子明显去补过功课，这次煎蛋皮的时候加了亿点点细节，隐约有那种滑滑嫩嫩的感觉了。 这种流心蛋包饭，难就难在需要煎熟最底下一层蛋皮的同时，让上面的蛋呈现一种滑滑嫩嫩的流心状态。 对火候的掌控需要妙到毫巅。 在心里默数秒数，林悠悠转动筷子，端起小锅往米饭上一扣……无事发生。 这种滑嫩的火候太难掌控，等到出锅时已然变成了一份炒蛋。 被李哲拿筷子捣碎，又成功变成一碗蛋炒饭。 扒拉两口，还挺香。 林悠悠：“……” 李哲又吃了几口，把碗放下安慰她：“没事，失败乃成功他妈，你要相信自己。” 林悠悠瞪他一眼，有板有眼的解释道：“这次是锅还没热好，我现在锅热好了，肯定能成功。” 李哲连连点头：“对对对。” 懒得理他，悠大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准备重振旗鼓，借着还未散去的手感再来一次。 打蛋、下锅，在滋滋作响中筷尖儿不断搅拌，防止最上面一层的蛋液完全凝固……林悠悠眼神专注，抱着一丝必胜的信念。 …… 十分钟后，两兄弟一人抱着一碗蛋炒饭坐在沙发上，调着台在找节目下饭。 见她那副悻悻的模样，李哲忍不住想笑：“你要不再试试？我其实还挺爱吃炒蛋的。” “闭嘴！” 冷冷的回应他，林悠悠摁着电视遥控器，脸色不善。 本来蛋包饭二度失败就已经让她很不悦了，结果找了半天还没找到好看的节目，让她更加生气。 如果没有下饭节目的话，她就没办法动筷。 再度搜寻一番，画面停在了一个重播老剧上，主角一行人刚到雷州，正和他的欢喜冤家在闹别扭。 林悠悠小口小口吃着炒饭，看的津津有味，李哲大口扒拉，光顾着听声儿。 「长卿大侠跟我说过，我的意中人名字里面有一个字，那个字是抬头就可以看得到的。」 「抬头能看见什么呀？」 「云霆云霆，当然是云啦！」 「呵，那要是万里无云呢？这怎么说啊？」 「你这是找茬！」 「……」 李哲吃到一半感觉口渴，起身去倒水，回来时就看着景天和雪见站在屋檐下，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景天抬着头发愣，眨着眼有些结巴：「其…其实不是每次都能看见云的。」 「每次都能看见的……」他转头望着雪见，神色无措又认真：「是天。」 一段熟悉的BGM响起，李哲站在一旁叉着腰喝水，跟着旋律轻轻抖腿。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被景天突然A了一下的雪见神情慌乱，嘴硬道： 「才不是什么天呢，肯定是云……你别瞎说，才不是什么天呢！」 然后一溜烟儿跑开了，堪称溃逃。 …… 李哲咕噜咕噜喝完水，坐下来继续吃他的炒饭。 一旁的林悠悠侧目偷瞄了他好一会儿，嘴里的饭早都咽下去了，还含着筷子在那嚼空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哲抬起头，刚好看到林悠悠扭头，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呆呆的望着电视屏幕，小妮子什么也看不进去，半张着嘴，愣神的模样比方才的景天还无措：“你说……他们怎么那么笨啊，明明互相喜欢却还一直说不清。” “因为是电视剧呗，都说清楚了还怎么往下拍。” 李哲扒拉着炒饭，鼓着腮帮子话语含糊，这活儿他熟，因为他书里也经常这么干：“要是换成现实，真的互相喜欢的话，肯定就早早相认了。” 林悠悠心头一紧：“真的吗？” “不然呢？”李哲斜她一眼：“不会真有人分不清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吧？那不是纯纯傻杯么。” 小悠咬着筷尖，支支吾吾：“这…这可说不准。” “那就是不喜欢。” 李哲将最后一口炒饭吃完，打了个嗝，语气相当自信：“我写后宫的，没有人比我更懂。” 第八十一章 陈全的沉默 那可能就是不喜欢……小悠怔怔出神，这炒饭顿时味同嚼蜡。 电视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人在看了。 林悠悠扒拉两下，有些没胃口，放下碗筷轻轻抿着温水：“我有点吃不下了。” “啊？你这才吃多少，多吃一点。”李哲眉头一皱，像个老妈子。 林悠悠仰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真吃不下了。” 盯着她对视一阵，李哲摇头泄气，收拾碗筷去厨房间，凶道：“一会儿别又在那叫唤肚子饿。” 一双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小悠捧着水杯往房间走，脚步没有往日的轻快：“那我去睡觉啦。” 李哲在厨房里刷锅洗碗，听着林悠悠卧室传来的关门声，把头探出去望了望，琢磨了一会儿，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觉得这妮子今天似乎是有些不开心。 再三思索，他把手擦干，取出手机打算去狗窝群问问，光标闪了闪，李哲又将页面退了出去，点开了情感导师陈二狗的私聊。 感情的大方向上，他觉得狗哥的婚姻圣经很有道理，但是在哄女孩子这方面，还是情场浪子陈全更拿手一些。 毕竟，上次去游乐场的建议就是二狗提的，效果也是出奇的不错。 他哄女孩子确实是有一手的。 和陈全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接连十几条都是二狗在追问后续情况，这是他作为情感导师必要的项目跟进。 只不过李哲一条都没回。 他当时正和林悠悠沉浸在快乐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等到‎​‎拔­­‎出‎‍来‌‎‎时已经过了太久，而且玩了一天，晚上有些累，干脆意念回复了事。 李哲：「二哥，教教。」 陈全：「活过来了？」 李哲：「假如女孩子不开心了，应该怎么哄？」 陈全：「你天天写情情爱爱的，还不会哄女孩子？」 李哲：「我又不是写都市的，难道要我抄首诗去找她双修吗？」 …… 李哲：「在吗？」 陈全：「先说说怎么不开心吧。」 怎么不开心…李哲眉头皱了皱，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于是微微措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给狗头军师汇报了过去。 几个长长的六十秒语音，换来了陈全十分钟的沉默。 李哲：「二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李哲：？？？ 发个好友申请过去，将陈全加回来，李哲：「怎么办啊二哥，她这是算是不开心了么？」 陈全：「你为什么不能像景天一样直接A上去？」 李哲：「那雪见听完不都跑了么？」 陈全的沉默X2 久久的沉默之后，陈二狗终于发来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陈全：「事已至此，你先送点小礼物什么的吧，要我说你也是真怂，你都喜欢人家了，做朋友还有什么意思？向我学学，直接上去就是一句‘有空一起睡觉’，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换棵树吊死。」 将他后面的长篇大论通通自动屏蔽，李哲继续虚心请教。 李哲：「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陈全：「她喜欢什么就送什么啊。」 李哲沉吟：「那她喜欢什么？」 陈全的沉默X3 见他又不说话，李哲发了个问号黄豆过去，附带一句‘在吗？’经典二连击。 屏幕另一头，假期加班中的陈全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公司的天花板生无可恋。 真特么邪了门了，这世界上还有比甲方更愚蠢的生物。 可是谁叫自己是他爹呢？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陈全心平气和的给李哲回复过去：「她化妆的话，你就送个口红吧。」 化妆？林悠悠似乎是化妆的，她曾经还把口红塞进自己口袋里过……对啊，她不是有口红么？！ 李哲：「可是她有口红了。」 陈全：「你送就行了，这东西不嫌多。」 李哲：「好！^_^」 【2000YEARSLATER】 李哲：「二哥，这个可以吗？」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莲花一般展开的塑料礼盒，里头有好几十支口红，还亮着小灯和花瓣。 反正不嫌多，那就一次性多买点，让林悠悠快乐加倍。 陈全的沉默X4 李哲：「老板说八音盒还能自己配歌，我选个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怎么样？」 陈二狗愣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李哲为什么会找到这个死亡莲花。 陈全：「你为什么要选这个？」 李哲：「因为她想做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陈全的沉默X5 望着李哲发来的问号表情包，陈二狗不想再和他多纠缠，在键盘上快速敲下几个品牌名发了过去。 陈全：「去这几家旗舰店里找，买一支就够了，挑她喜欢的颜色。」 李哲当即搜了一下，结果这品种也太多了，眼花缭乱的根本不知道选哪个。 赶紧让军师参谋参谋，给自己推荐几款。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李哲：...... 这次再发好友申请，陈全已经不给他通过了。 可恶的陈二狗！tui！ 将手机了收起来，李哲抄起袖子，继续先前未完成的刷碗工作，脑袋里则在思索着林悠悠喜欢的颜色。 思来想去，她好像最喜欢的就是粉色。 粉嘟嘟的，可可爱爱，是少女的颜色。 眼前一亮，李哲忍不住打了个响指，立马打开网购app开始搜索，却又在一众猛男粉里迷失了自己，久久没能看出它们之间的区别。 想找陈二狗参谋，但他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兀自琢磨了一会儿，李哲决定去狗窝群问问，虽然二狗子在潜水，但是狗哥和小狗腿还在。 三狗汇聚，天下无敌。 经过一番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两人帮李哲选出了一个最迷人的粉。 布灵布灵，动人心魂。 少说也是男默女泪、暖她一整天的级别。 有着兄弟们的支持与鼓励，李哲当即下单，一番交涉之下，客服小姐姐还信誓旦旦的说会帮他订单加急。 对此，新晋情圣李哲表示非常满意。 第八十二章 热水要少喝 将近四点钟，林悠悠才从房间出来，心情似乎已经好了许多。 光线微暗，客厅无人。 李哲今天难得的坐回了自己的电脑桌前工作，正噼里啪啦的在打着字。 门未关，窗未掩，空气携着假期独有的喧嚣在房间内流动，吹来丝丝凉意，却又有些扰人心绪。 林悠悠蹑手蹑脚迈步，怯怯道：“李哥…你饿吗……” 午饭没吃几口，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工作中的李哲没有回应，依旧在对着键盘默默敲打，甚至连视线都没挪移分毫。 “李哥？” 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两步，林悠悠倚在门框上，这才发现他戴着蓝牙耳机。 她走过去，素白小手摘下其中一只，给自己戴上。 一如既往的工作专用轻音乐，今天翻的牌子是三轮学的OldMemory。 李哲侧头望着她，思绪被打断让他略微有些不爽，但是看着那张精致小脸又生不起什么脾气。 “你再这样子影响我工作，以后收到刀片我指定分你一半。” 林悠悠默不作声，歪着头听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歌？好好听。” “这是……”李哲沉吟，抬手在鼻尖上揉了揉：“我也不知道，每日推荐随机的。” “喔……” 林悠悠将话题拉开，又随便掰扯了几句，然后背着手揪在一起，有些紧张：“李哥…你饿不饿？” 李哲目光不善：“什么意思？” “要不…我们今天晚饭吃早一点儿？……”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视线在房间里乱转，反正就是不敢直视李哥。 李哲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中午叫你多吃一点，你非不听，现在又在这……” 一张嘴直叨叨，李哲把他妈教训他的那一套拿出来，给林悠悠说的头痛不已。 “好了好了，不吃就是了！” 小悠打断了他，抽了抽鼻子，嘟着嘴委屈巴巴：“多饿两个小时罢了，我没关系的……” 李哲：“？” 李哲：“你是不是热水喝多了？” 林悠悠眉头一蹙，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你茶袋都泡开了。” 俏脸一红，林悠悠羞怒着给了他一脚，气呼呼的扭头跑了。 琪琪姐教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臊死人了！还有这狗男人，气死人了！ 房间里，李哲回想着她那副茶里茶气的模样，忍不住发笑：“冰箱不是还有荔枝没吃完么，你稍微吃一点垫垫。” 客厅传来林悠悠的声音，带着未消退的忿恨：“专家说不能空腹吃荔枝！” “专家还说不能空腹吃早饭呢，你吃就完事了。” …… 今天的晚饭终究是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李哲坐在餐桌旁，满心期待的看着林悠悠上菜，一盘两盘三盘……视线扫了一圈，并没有鱼香肉丝。 愣了愣，李哲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情了。 悠大厨做菜似乎真的只随她自己的心情，并不会偷偷关注他对哪道菜情有独钟。 抱着再度试探的心态，李哲这次又是逮着一个菜往死里薅，将那盘地三鲜吃了个精光。 林悠悠望着剩下两盘没吃完的菜，默默地给它们减了一分。 …… 晚饭过后，李哲洗好碗，又在客厅里开始了他的折返式室内散步。 一边踱步，一边听林悠悠讲述她最新版的文案，然后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 两人商讨一阵子后，林悠悠对着刚做的笔记开始新一轮的修修改改，李哲则是抱着电脑继续码字。 最近正值节假日，数据又有了小小的提升，他准备趁势完本，给他们一个酣畅淋漓的结局。 …… 穹天之上，黑白不断交替变幻，假期总是这么的短暂。 没能玩尽兴的打工人们，拖着疲累的身躯上岗摸鱼，心情不是很美好。 林悠悠的心情也不太美好。 “李哥……好像没什么人看。”望着后台惨淡的数据，小妮子缓缓吐气，眸子里藏着一抹灰败与失落。 菜市场的视频点击率寥寥无几，反馈也大部分都是曾经那帮老粉丝，基本没见到什么新面孔。 “他们只是来看那个游乐园的，换成别的内容，就没人愿意看了。” 凑过去瞧了两眼，李哲拍拍她脑袋：“没事，慢慢来就行了，一点一点把号养起来，你这播放量也不是很差啊，比你以前很多期都要高。” 望着屏幕，林悠悠仍然有些难过。 游乐园那一期的峰值太高，一来一去之间落差太大，让她满满的干劲一下子散若云烟。 李哲还想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恰逢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快递信息。 应该是口红到了。 收起手机，李哲当即揣上钥匙准备出门：“我下楼一趟，回来再说。” 林悠悠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将后台数据叉掉，打开了冷落好几天的求职App。 还是打工人安逸。 …… 李哲踏出电梯，快步朝着快递点赶去。 虽然二狗这个人不怎么靠谱，但他的法子向来很靠谱，李哲打算用那只神奇的口红，抹去小妮子近日的阴郁与不开心。 如果爱情是场游戏就好了，让他能看到林悠悠头顶的攻略值，好明确一下现在的进度。 …… 一出楼道，那种熟悉的被窥视感再度涌上心头。 李哲放缓脚步，眯眼张望。 四下无人，阳光正好，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缓缓挪动步伐，李哲向后撤去，打算先回家看看小悠的情况，然而一转头却发现周边的景象已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幻。 原先的楼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实打实的墙壁，远远地伫立在前。 尽可能的沉下心神，李哲调匀呼吸，默默环顾四周，视线每挪动一次，周边景色便变幻一次。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几息后，整个小区已然模样大变，变得极为陌生与诡异。 幻术？还是什么阵法？ 李哲转动脖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他像一根高度紧绷的弦，眼看就要绷裂。 耳旁传来异动，李哲侧目，感到左腕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刚想挥拳，发现来者竟是小悠。 林悠悠一脸好奇的望着他：“李z……” 嘭！ 李哲想都没想，劈头盖脸就抡了一拳上去。 第八十三章 本案死者甄天师 空气中细纹密布，像是镜子被打碎般寸寸崩裂，李哲眯着眼，感到光耀刺眼。 将抓住他左腕的手反手握住，李哲顺势一拉，径直向地上砸去。 嘭！ 一声闷响。 四周诡异的景象在这一砸中彻底碎裂，渐渐恢复原貌。 迷雾散尽，只余一道矮小身影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李哲将其拎起来，细细端详。 个头矮小瘦弱，估摸着只到他膝盖，戴着圆圆的眼镜，上面是旋涡般的螺旋纹路，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真面目。 它被拎在半空直扑腾，一边挣扎一边叫骂：“快放开我！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卑鄙之人！” 李哲皱着眉，有些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自己给它一拳。 这小妖怪还敢假扮林悠悠，虽然漏洞百出，但李哲仍然很生气，余怒未消又补了几拳，给它吊在空中转着打。 “别打了…哎哟！…别…傻灯！…啊！……” 那小妖被锤的咿呀乱叫唤，李哲提着它往回走，准备带回去让小悠画个咒给它封了，没走两步感觉光线一暗，他抬头望去，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大个妖怪。 它穿着灰色大氅，体型宽胖，背上似乎是一根竹竿，挑着一个灯笼伸到脑袋前面，随风轻摇。 “傻灯快救我！”被李哲提着的小妖连声呼喊，然后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两拳。 那个被称作傻灯的大妖眼神迟钝，缓缓转动它的大脑壳，有些呆滞，过了好半晌才讷讷点头：“哦……” 然后地动山摇的踏步而来，跟它的好兄弟一起挨了一顿毒打。 将它俩揍了个七荤八素，李哲望着这两只弱到离谱的妖，暗暗无语，亏他方才还心惊胆战的，结果只是俩弱鸡。 一手拎一只，李哲拖着两只妖怪回去，打算交给林悠悠来解决。 在他的多番试验下，李哲已经渐渐接受了一个残酷事实——他使不出任何一个术式。 一路上，那个名叫傻灯的妖怪非常老实，任由李哲静静地拖着走，另一只极度的不安分，却又被李哲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只能徒劳挣扎。 “小悠！” 在门外喊了两声，林悠悠跑来开门，依旧蔫巴：“你没带钥……” 无精打采的悠天师话说一半，盯着面前的景象愣了愣：“你下去捉妖了？” “顺路的，你去画几个符，先给它们封了。” 李哲拖着两个妖怪站在玄关，林悠悠指尖轻划，仍有些生涩的画了一个封禁妖力的术式出来，落在了两只妖怪身上。 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妖挣扎一番，惊呼道：“天师！你果然是天师！你这个强盗！卑鄙！……” 林悠悠望着李哥，有些摸不着头脑：“它在说什么？” “鬼知道，鬼叫一路了已经。”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哎，我刚才不是下楼吗，然后这俩鬼东西突然袭击我……”李哲给自己倒杯水，一点一点给林悠悠描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直接就一拳打上去了？”林悠悠瞪着他哼哼道：“那假如真的是我怎么办？” “放屁，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它那眼神一看就不对，还有那表……” 小悠眸子亮晶晶的，李哲咳嗽两声，收起有些激动的神情，淡定下来：“它还想喊我大名呢，爷直接就是一拳。” “李哲。” “？” 李哲撇过头瞪她，不知道这小妮子花枝乱颤的在笑个什么东西。 看她笑个不停，李哲像个小学生一样沉声反击：“林悠悠。” 小悠眼睛眯了眯，弯了个弧度：“我在。” “……你在个屁。” 李哲错开眼神，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两只妖怪身上，厉声道：“老实交代，为什么袭击我？” “你们杀了甄天师！你们攫取了天师之位！你们为了天师之位杀了甄天师！……”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妖叫嚣着，翻来覆去重复着那几句话。 李哲蹲下身，凝视着它：“甄天师是谁？” “呵！”小妖冷笑一声，很是不屑：“你们杀了甄天师，装什么呢！” 压下想要锤它的心，李哲语气尽可能的缓和：“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我们没有杀过天师。” 小妖抬头与李哲对视，被那镜片遮挡，李哲看不清它的眼神，但依旧能感受到它满脸的不信。 “而且你们两个妖怪，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天师的死活？” 小妖还没说话，一旁沉默已久的傻灯缓慢开口：“甄天师…好人…” 它胖胖的身躯坐在地上，脑袋上的灯笼晃了晃。 李哲起身踱步，沉思这其中端倪，林悠悠坐在一旁不说话，默默提笔，填充她的妖怪图录。 至于交涉这种麻烦事情，交给李哥就好了。 …… 半晌，李哲重新蹲下身，神情严肃：“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如果你们是想解开甄天师的死因之谜，我或许可以提供一点帮助，但前提是你们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小妖半信半疑的望着他，一旁的傻灯讷讷点头，它的灯笼里有轻微的水声晃荡。 “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妖顿了几秒：“它叫傻灯，我叫镜花。” 镜花？李哲望着那晕乎乎的眼镜，感觉它应该改名叫花镜。 点点头，李哲问出心中疑惑：“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是我们杀了甄天师？” “你们是新晋天师，就是你们杀了甄天师，夺取了他的天师之位！”镜花说着说着，神色再度激动起来。 李哲仍一知半解：“这中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不杀他，就成不了天师？” “全天下只有百位天师，唯有老天师死去，才会有新晋天师，你们灵力这么稀薄，肯定是新天师！” “……”微微无语，李哲没想到自己还能被这么一个弱鸡给嘲讽了。 他扭头望向林悠悠，小妮子耸了耸肩，回了他一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的眼神。 李哲收回目光，再度发问：“老天师死了，其他人怎么成为新天师？” 镜花愣了愣，声音明显轻了下去，有些没底气：“那我怎么知道，天师是上天钦定的，你问老天爷去。” 第八十四章 天选神明少女 “天师是上天钦定的，你问老天爷去。” 听它这么说，李哲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你是不是太蛮不讲理了些？上天钦定的天师之位，我们怎么夺？” “你们……”气势完全被压制，那个叫镜花的小妖缩了缩脖子：“有传言说，有人已经掌握了天师的传承之密，在狩猎天师大人。” 说着说着，它嗓门又大了起来：“就是你们！传言出现后，只有甄天师遇害了！只有你们成了新天师！” “传言？”李哲冷笑一声：“有证据吗？道听途说之词？” 镜花支吾两声，猛地扭头，踢了大个头一下：“傻灯，快给他们看证据！” 傻灯耷拉着脑袋，缓缓开口：“我，我叫，水灯……” “……” “……” 镜花：“等它一会儿，让它反应过来就给你们看证据！” 客厅陷入诡异的安静，过了许久，反射弧超长的傻灯突然点点头：“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哲觉得它虽然仍有些憨憨的，但似乎比先前机敏了一些。 在众人的注视下，傻灯又安静下去，片刻后开口：“我动不了……” “……” “……” 众人无语，李哲思索一番，决定让林悠悠先帮它解开封印，然后就见那个灯笼摇晃，上面有画面开始浮现。 蓝天白云，四下寂静，一个身穿练功服的男人奄奄一息，周边隐约看见两个黑袍人。 画面会动，但只有短短两秒，短的像是一张照片。 而且还是画质很差的那种，李哲严重怀疑是用座机拍的，满满的像素风。 灯笼微微摇晃，里面水声愈发轻微，不一会儿画面就消散了，傻灯神情呆滞，又变成了先前那副愚笨模样，连眨眼都很迟缓。 就像是被摁下了慢放键。 为了以防万一，在李哲的要求下，悠天师再度画咒施术，将它重新封印。 做完这一切，李哲稍稍放下戒心，将目光重新挪回名为镜花的妖怪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傻灯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景象，这就是甄天师遇害的那一天！”镜花在原地挣扎几下：“就是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李哲气笑了：“都特么糊成马赛克了，你哪看出来的一模一样？” “……” 沉默一番，李哲突然话锋一转，面色不善：“你们就是拿这个偷窥我的吧？” “对……什么偷窥！那在是调查！”镜花梗着脖子，神色激动。 摩挲着下巴，李哲恍然大悟，难怪一直找不着目光的来源呢，原来是用妖术在远远地盯梢。 不管这画面究竟是真是假，但那个黑袍李哲还是有些眼熟的，与灵山出现的那几个大妖师非常相似。 “这黑袍我倒是有点印象。”李哲站起身，转了转脖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如果是同一批人的话，我还弄死过其中一个。” 镜花一言不发的抬头，它确实不信。 对此，李哲表示无所谓：“你们和甄天师是什么关系？” “甄大人曾经救过我们一命，无以为报，我们舍命也要为大人讨回公道。” 李哲注视它许久，冷冰冰的放狠话：“我姑且相信你们一次，也可以放你们一马，但若是被我发现你们今天是满嘴谎话，下次遇到，定是咒术伺候。” 镜花看着他，又望望远处一言不发的新晋天师大人，发现她好像压根不在乎这男人怎么处置，完全没有干涉一下的意思。 看来是传承的甄大人的天师之位没错了，甄大人也是一位毫无架子的天师大人…… 一想起那位甄天师，小妖怪就有些悲伤。 “小悠，给它们解开吧。” “好。” 符咒淡淡消退，重获自由的镜花活动筋骨，直直对上李哲虎视眈眈的眼神，没来由的颤了颤。 “走了，傻灯。”拍了拍一旁的大个子，镜花率先离去，一步三回头，生怕李哲反悔，把它重新抓回去。 傻灯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笨拙起身，举动迟缓。 李哲压不住心中的好奇：“它这是怎么了？” 指了指那个慢慢蓄水的灯笼，镜花摊手道：“它灯笼里的水都跑到脑袋里去了，等脑袋里的水重新放出来，就好了。” 好家伙，敢情是脑子进水了。 …… 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楼道，李哲关上门，看向沉默已久的林悠悠：“怎么了？” 这妮子方才几次三番想开口，最后都被她自己憋了回去，显然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那个地方，我有些眼熟。” “那个地方？”李哲愣了愣，反应过来：“刚才灯笼上那个地方？” 小悠点了点头：“嗯，我有点印象。” 李哲伸手，示意她说下去。 小妮子视线飘忽，努力回忆着：“我在来京海的高铁上，好像路过了那里。” 说着，她拿起手机翻找一番，找出先前拍的视频给李哲看：“我当时就在拍这个，然后一扭头看到的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妖怪。” 李哲对着画面仔细端详，虽然角度不同，画面也有所出入，但拍摄的地方和灯笼里的地点确实很相像。 琢磨一阵子，李哲大胆假设：“难道当天他们刚好在围杀那个甄天师，恰逢高铁呼啸而过，你阴差阳错的继承了天师之位？” 林悠悠挠挠头，她自己也理不清楚。 李哲在客厅里踱起步来，继续往下推测：“所以你扭头看到了那个女妖，并不是她动作太轻你没注意，而是她一直就坐在那里，只是你原先看不见她……” “停！”林悠悠顿时头皮发麻，娇躯止不住的颤了颤，死死揪着怀中抱枕：“别说了别说了，怪吓人的。” 大白天的，小妮子毛骨悚然，越想越后怕。 她本身就是个非常擅长自己吓唬自己的人，自我脑补一番后，吓得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白嫩小脚紧紧弓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绷着。 李哲一边安慰她，一边感叹：“按照它们的说法，普天之下天师也不过寥寥百名，你这狗屎运走的，也不知究竟是福还是祸。” “什么狗屎运，是上天钦定！”小妮子嘴巴一撅，很不服气。 “啊对对对。” 第八十五章 死亡芭比粉 在不断强化的自我恐吓之下，林悠悠连缩在沙发上都觉得有些不太安全，干脆化身李哥的小跟屁虫，李哲去哪儿她去哪儿，寸步不离。 临近饭点时，小妮子又想去厨房做饭，又不敢一个人妄自行动，便把码字中的李哲给一起拽了过去，为她壮胆。 让李哲忍不住想起当初守着她洗澡的场景，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皮影戏了…… 传承传统文化，吾辈义不容辞！ 站在一旁看她做饭，有些无聊的李哲嘴贱一句，说反正他看着也是看着，不如继续拍蛋包饭的视频。 然后成功的将今天的午饭又变成了蛋炒饭。 …… 望着那碗蛋炒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李哲怂恿她一鼓作气，继续刚。 然后今天的午饭又多了一盘炒蛋。 …… 纵使李哲再爱吃鸡蛋，也有些架不住这频率，于是悠大厨又炒了两个小菜，稍微稀释了一下这顿饭的含蛋量。 吃到一半，林悠悠望着李哥愁眉苦脸的模样，突发奇想，打算为视频做了个拓展。 于是她拿起手机，将李哥拍了下来。 灰蒙蒙的滤镜，六神无主的李哲一手捧着蛋炒饭，另一只手有些颤抖，筷尖在那盘炒蛋上无力的拨弄着。 他呆呆抬头，脸上写满了麻木。 林悠悠甚至连bgm都想好了——「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配合着她拍完小视频，李哲吃着炒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掏了掏兜儿，将那只口红丢了过去：“哦对了，给你个这个。” 林悠悠先是好奇的瞧了一眼，然后立马将碗筷放下，一脸惊喜的将它抓进手中：“这你买的？送我的？” 水灵灵的眸子欣喜的很，眨巴眨巴，盯着那只口红，很是爱不释手。 见她这副模样，李哲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吹了二狗一波，表明波澜不惊：“想得挺美，活动送的。” 林悠悠拆开包装，夏风穿堂，将这只快乐的小风铃吹得直响。 她拿着口红在手背上试色，忍不住发笑：“哈哈哈救命，死亡芭比粉……” 李哲吃着饭，没头没脑：“什么比？” “没什么，我很喜欢。”林悠悠笑了一阵子，终于停下：“你这什么时候买的啊？” 李哲坚持道：“活动送的。” 敷衍的点了点头，林悠悠翻来覆去又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将口红收起来，笑意甚浓：“什么活动？” 李哲沉吟思索，半晌：“女装活动。” 林悠悠：“？” …… 吃过午饭，李哲坐在沙发上继续完成他的完结收尾大业，林悠悠晃着脚丫子躺在一旁，阳光下懒洋洋的。 她准备开启第一个短篇漫画了。 在和李哲的不断商讨之下，她终于敲定了最终的方案与思路。 线条要简单，画风要舒适带点神经质，尽可能做到容易的同时抓住眼球。 为此，她决定把所有的人物形象都用呆萌可爱的小动物来表示，并且还让李哲帮忙，改了几个小段子作为文本。 试图让人会心一笑的同时，引发一丝小小的共鸣与认同感。 至于最后发表的方式，她选择了在微博等平台同步公开上传，没有签约、没有分成、没有什么短线利益，但却将几个社交平台都串联在了一起，试图把她的id养起来。 佛系更新，随缘曝光，最终能有多少流量，纯看有多少人愿意转载。 …… 忙碌一下午，晚饭时，李哲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鱼香肉丝，盛饭时候漫不经心的问了句：“这不是前两天才吃过么？” “哪有，明明好久没做了。” “有吗？” 林悠悠解开围裙，白他一眼：“上一次做还是四天前。” 她的语气非常笃定，李哲忍不住好奇：“你怎么记得这么牢？” 林悠悠闻言一滞，脸色倏地泛起微微潮红：“你管我！” 话落，她又开口填补：“我自己做没做，我能不清楚吗！” 感受着小悠略微激动的神情，李哲默默吃饭，一边吃一边琢磨着，然后将那一盘鱼香肉丝又吃了个精光。 …… 晚饭后，林悠悠打算化个妆，试试李哥新买的口红，然后再下楼逛逛。 但是李哲却突然收到家里的电话，要他回去参加婚礼。 一个不是特别熟的堂哥结婚，李哲试图推辞，紧接着就收到早饭主教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悻悻的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林悠悠靠在走廊的拐角，好奇的望着他。 “一个亲戚结婚，要我回去。” 林悠悠点点头：“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很麻烦啊，跑来跑去的，浪费时间。” 抓了抓头发，李哲很是郁闷，他太讨厌这种不怎么熟悉的亲戚间的往来了，包括且不限于各种饭局、串门……甚至是拜年。 他不理解这种流于表面的关系，有什么维系下去的意义。 “那也没办法呀，这种事情大多都是推不掉的吧……”林悠悠靠着走廊，指尖在墙壁上剐蹭：“那你什么时候去？” “在订票呢，一会儿收拾东西，明天就动身。” “是要回家吗？” “嗯……算了，我直接去升州吧。”李哲滑动屏幕，有些烦躁。 “升州？” “婚礼是在升州，我妈叫我先回家，然后跟他们一起开车过去……太麻烦了，我直接自己过去。” 林悠悠螓首轻点，犹豫了一会儿：“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 李哲眼神怪异：“你过去干什么？” “过去玩儿啊，反正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前两天不是还说要去升州玩么。” 李哲远远望着她，眼神迷惑：“你说过吗？” “说过呀，那时候你在工作。”林悠悠撇过头，身影没在了走廊的拐角：“你当时还说你也想去呢，你果然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 李哲挠挠头，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起有关这段对话的记忆。 罢了，可能是当时开车太投入了，没怎么注意吧……敷衍人却被当场逮住，弄得李哲有些尴尬：“那我给你也订张票，你明天起早一点。” “好的！” 默默输入林悠悠的身份证号，李哲添加了一名乘车人信息，然后预订了两张靠窗的连座票。 第八十六章 科学的心 订好高铁票，李哲起身回房间，将吃灰已久的行李箱摊在地上，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内​裤‌‌、短袖、袜子……目光在衣柜里巡视一圈，他又揣上两件外套塞了进去。 将空落落的行李箱盖上，李哲拉着拉链，心底犹豫着，要不干脆背个包算了，反正也没几件东西。 男生在夏天出门实在太简单了，随便几件换洗衣物，背上电脑带好证件，就可以浪迹天涯了。 走廊的另一端，林悠悠将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一点一点的把行李箱塞满。 除此之外，她还要把各种瓶瓶罐罐也给带上，眼霜面霜水乳精华……林悠悠沉思一小会儿，抬头冲着走廊喊道：“我们过去几天？” “一天啊，我就去参加个婚礼而已。” 李哲已经收拾完东西，此刻正靠在她房间的门框上：“你想玩的话可以多待几天。” “那就多玩几天，我还没去过升州呢。” 小妮子一边盘算着，一边整理东西，突然脸色一红，站起身来挡在李哲跟前：“你…你行李都收拾好了？” “好了呀。” “可我还没收拾好呢，你别来打扰我！” “啊？”李哲无语：“我在这站着打扰你什么了？” 小悠脸色涨红，一跺脚，推着李哲往外撵：“就是不行！” 把他赶出去，林悠悠将门一锁，这才蹲回去继续收拾，将她可爱的小内内们一个个叠好，放进了行李箱里。 嗯…还有袜袜…… 小妮子歪着脑袋，左手是印着小草莓、小樱桃的可爱短袜，右手是透着光的丝滑长袜，思索了好一阵子，羞红着脸全部放了进去。 毕竟才刚换季…还是要穿点长长的遮风…只是不想得老寒腿罢了！ 将一切准备好，林悠悠拉上拉链，跨在行李箱上像骑马似的滑了出去，滚轮在地板上哗啦啦的响动。 李哲躺在沙发上侧头看她：“一会儿楼下要上来揍你了。” “反正有你在呢，来人我就躲起来，让他们揍你。”林悠悠踮着脚，骑着行李箱在客厅里来回晃悠，一路驰骋到大门口才停下。 “我要是挨打了，我就在你身上打回来。” “那你打我吧。” 林悠悠哼了两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怂了下去，骑在行李箱两边的腿下意识朝里夹了夹，弱弱道：“打我，我就跟阿姨告状！” 李哲没搭理她，起身去把自己的行李箱也拎了出来，靠在了她的白箱子边上。 “行了，早点洗澡歇息吧，我订了明天早上九点钟的票。” …… 第二天一早，林悠悠早早就醒了，甚至连昨晚定下的闹钟都还没开始响，她就已经醒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结果却看到了李哲大半夜发来的信息。 李哥：「早上估计起不来了，我把票改签到了下午。」 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刚坐起身的林悠悠又倒了下去，扯起被子将头一蒙，打算睡个回笼觉。 …… 中午十一点半，李哲终于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推门出来，睡眼朦胧的去卫生间放水。 去升州之后估计是没多少时间码字的，趁着昨晚状态比较好，李哲索性就码了半个通宵。 然后差点厥在电脑前面。 曾经天天三四点睡觉的阴间人李哲，现在熬一晚上就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对于守夜人来说，简直是耻辱！ 林悠悠趴在沙发上玩手机，两只小脚在半空中晃悠：“你还知道起床啊少爷。” 李哲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几点了？” “马上都十二点了！” “没事。”李哲哈欠连天，视线在洗漱台上扫了扫，还有些懵：“我牙刷呢？” “丢了，我给你换了一个。” 林悠悠踩着拖鞋过来，指了指那个新上任的牙刷：“蓝色的那个是你的，我说你能不能轻一点？明明一起换的牙刷，你才用多久，那毛都被你刷秃噜了……你这样用力刷对牙龈不好。” 李哲连连点头，然后光速刷出满嘴沫。 林悠悠撇撇嘴，懒得再去说他，转身离开，不打扰这个精致猛男偷偷用洗面奶：“一会吃什么？你改签到几点啊，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们就在家吃完再出去。” 呸，李哲吐出沫子，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漱口：“一会儿去高铁站吃好了。” “不要，高铁站贵死了。” “那一会儿在楼下随便买点吃的，我订了一点半的票，现在出门，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将涂抹在脸上的洗面奶冲洗干净，李哲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在呼吸，舒畅的不行。 用软乎乎的干毛巾将脸擦干，精致猛男又拿出祖传大宝抹了抹，望着镜子忍不住感叹： 自己这么精致，让那帮糙女人可怎么活啊~ …… 稍稍休整一番，等李哲换好衣服，两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便出门了。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滚轮哗哗响动，小妮子奶声奶气的哼着小曲儿，沐浴在阳光下显得很是快乐：“出门旅游诶，李哥你不激动嘛？” “有啥好激动的，耽误我码字更新。” 被这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李哲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过去还得随份子，也不知道我妈给不给报销。”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多出来走走挺好的。”林悠悠迈着小碎步叨叨：“天天窝在家里面，像个小老头子。” “老头怎么了，老头有低保。” 李哲两手交叉搭在脑袋后面，在阳光下眯了眯眼，望着短裙下那双被黑丝包裹着的腿，开始琢磨起一些很正经的问题。 比如黑色吸热。 也不知道这条连‌­裤‎‎‌袜‎吸到热量没有，对于他这样严谨的、充满求知欲的人而言，实践出真知是他的人生信条，最科学的方法自然是亲自穿一条……不，自然是亲自摸上去试一试温度。 一颗科学的心在不停的跃动，好在被李哲硬生生止住了。 走在前边的林悠悠突然脚步一停，扶着行李箱靠在路边。 “怎么了？” “鞋子好像进小石子了……”短裙摇摆，林悠悠俯下身来，有些窘迫的脱下制服鞋拍了拍。 薄薄的黑丝勾勒着轮廓，将本就完美的腿型又修饰了几分，小巧的脚掌透着莹润肉色，携着羞意微微蜷缩。 李哲望着那只悠来悠去的可爱小脚，一颗科学的心又开始鼓动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出发！【合章】 两人拖着行李箱，在地铁站附近找了个便利店钻进去。 李哲点了个咖喱猪扒饭，林悠悠则是拿了盒鲜牛奶和一个小饭团，两人坐在吧台式的小长桌边，在阳光下默默吃着午饭。 “你吃这么点够饱么？” “够啊。” 林悠悠小心翼翼的撕开鲜奶的包装盒，然后将吸管插了进去：“我听说升州有很多小吃，我要留肚子过去吃。” “……” 李哲吃着饭，望着玻璃窗外来往的路人：“高铁要坐两个小时，你别半路上又开始叫唤肚子饿。” “不会的！” 林悠悠咬着吸管，像小朋友一样乖乖的喝着鲜奶，然后舌尖在唇边迅速地抹了一圈儿，拍着胸脯立fg：“我一会儿肯定不会饿的！” 李哲侧目，看她就像是在看京剧里的武生。 这小妮子能不能打，他不知道，但反正背后插着的旗子她是一个也不少。 林悠悠的小饭团就一点点大，几口就被她吃完了，然后就捧着一盒鲜奶看李哲吃。 眸子眨啊眨，看的李哲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做什么？” “等你啊。” 皱了皱眉头，李哲又扒拉两口，然后将筷子一丢，起身朝前台走去。待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根又大又粗的‌‌‍纯​肉‍‍­大烤肠。 为了让这小妮子吃久一点，他特地买了个最大号的。 快步归来，李哲晃了晃手里的大肉肠：“张嘴。” 林悠悠望着那根庞然大物，下意识的吞咽，神色犹豫：“不行…这个太大了…我……” “你懂什么，就这种咬起来才爽，张嘴。” 李哲肚子还饿着呢，没工夫和她多周旋，直接用肉肠将那张樱桃小嘴强行挤开，塞了进去。 “自己拿着！”拉着她的小手过来握住，李哲坐下身来，继续吃他的猪扒饭。 嘴巴被塞满，林悠悠呆呆的拿着烤肠，小口小口试探的咬着，肉汁在嘴里爆开，让人很是满足。 她眼睛一亮：“这还挺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 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望着李哥，林悠悠咬一下肉肠，再喝一口鲜奶，吃的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小妮子怯怯道：“李哥…我吃不下了。” “吃完。” “我真吃不下了…” 举着剩下的小半截烤肠，林悠悠往李哲身边凑了凑，可怜巴巴的抱怨道：“主要你买的这个这个太大了，吃到后面有点腻。” 李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将那小半截烤肠接过来，直接三两口解决掉，拿起餐巾纸擦擦嘴角的油：“走吧。” 林悠悠望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出来。 …… 两人出了便利店，径直往地铁站赶去，直到过安检时，李哲才发现一个问题。 将淡粉色的双肩包放上传送带，李哲沉着声：“我包呢？” “你包……”小悠伸出一根食指，在脑袋上抠了抠：“你包不是在沙发上吗？” “你为什么没提醒我？” “啊…我看你背着我的包就走了，我以为你这次不背包呢……” 李哲扶额，有些郁闷，出门时匆匆忙忙的，背错包了都没注意到：“我电脑还在包里呢。” “那我们要回去拿吗？” 李哲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重重叹一口气：“算了，要来不及了，我改签过一次，没法再改签了。” 将行李拎上，李哲朝扶梯走去，神色颓然，看起来很是难过：“唉，没办法了，看来这次是没法更新了，这就是天意吗？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是很想过去码字的，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眉毛抬了抬，林悠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没事的李哥，你可以用我的电脑。” 李哲侧头盯了她一小会儿，莫得感情：“你的电脑我用不惯。” “呃……”小悠挠挠头，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李哥，等到了那儿之后，我可以……”她说到一半才想起噤声，踮着脚尖凑在李鸽耳旁：“我可以用术式帮你召唤过去！” 李哲神情一滞，阴晴不定，看上去十分的不善。 可恶，快递之神竟在我身边。 握着拉杆的手紧了紧，李哲目视前方：“不用了，你不是说你每次施完术都会头昏么。” “没事的！” “有事。”握着拉杆的手捏的更紧了几分，李哲斟酌道：“头昏……会很不舒服。” 小妮子歪过头，亮晶晶的仰视着他：“你这是在关心我？” 无情瞥她一眼，李哲开口：“我是怕你昏在那里，到时候又要我给你把尿洗脚。” “……” 想起那段回忆，少女面色‘蹭’的一下红了起来，羞恼着背过身去，生气为什么没有洗脑的术式，好让李哥忘掉这段难堪的记忆。 一想起他玩弄自己脚脚的场景，林悠悠就觉着脸颊有些发烫，藏在制服鞋里的脚趾不自觉的缩了缩，将鞋头微微拱起。 想着想着，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上，发散的思维开始逐渐团化。 然后越想越羞、越想越涩，羞羞涩涩间踩了李哲一脚。 轻飘飘的，快而迅捷。 李哲被踩的一脸懵逼，俯身把淡淡鞋印拍去，威胁道：“你再踩我一下试试看，我非把你鞋子脱了。” 闻言脚步一顿，小妮子怔了怔，脸色更红了。 大庭广众的，李哥果然是…… …… 收起行李箱的拉杆，李哲停在候车区，抬头望着站点：“那我们还带什么行李箱，早知道全都放家里了，反正你能直接弄过去。” 刚刚收拢思绪的林悠悠嘟起嘴，很不满意：“很累的好吗！” 李哲还想和她再拌几句，恰逢列车进站，便不再多言，拎起行李箱跟在队伍末端，不紧不慢的上车。 车厢里的乘客依旧很多，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林悠悠坐在大大的行李箱上，李哲靠在一旁，倚着车厢。 列车不断前行，小脚悠悠荡荡。 待两人下车时，李哲握着行李箱的拉杆，隐约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 …… 依旧是人来人往的京海站，李哲望着这个川流不息的大家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曾经来过的似曾相识，而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的那种似曾相识。 一时间没有头绪，在林悠悠的催促下，李哲跟着她一起排队进站。 队伍长而有序，站在前面的林悠悠刷着手机，时不时转过身来，神采奕奕的跟李哲分享升州的美食和景点。 那熟门熟路的样子，就像是她家在升州似的。 过完安检，由于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李哲原本是想拿手机尝试着码几个字的，但是林悠悠在一旁叽叽喳喳讲个没停，让他根本聚不起思绪。 这小妮子在翻看了各种攻略、营销和安利后，制定了一套非常详细的行程与计划，堪称巨细无遗。 细到连每天的每一顿饭要去哪儿吃、吃什么都通通安排好了。 被她的兴奋与期待悄声感染，一路上都有些不情不愿的李哲，也开始对这场升州行产生了一丝浅浅的期待。 两人闲聊一阵，站内终于响起广播，提醒他们这一班次的旅客检票进站。 小妮子听到广播，一下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胸前的格纹领结荡了荡，显得很有朝气。 检票进站，然后排队上车。 拥挤的过道里，李哲将行李箱安置好，率先一步坐下，抢占了靠窗的位置。 小脸怨念的望着他，林悠悠跺了跺脚：“我要坐窗边！” “我也要坐窗边。” 李哲手肘倚在窗台，望着站台上往来的旅人，丝毫没有让座的意思。 “你让不让？” “不让。” “你不让……不让，我就坐你腿上！” 李哲收回目光，有些惊诧的看着她，仅仅一瞬间就转成了戏谑和嚣张，不慌不忙的将一只腿转过去，抖了抖：“来嘛。” 看他那副欠样儿，林悠悠一咬牙，径直坐了上去。 小手揪着裙摆，霎时红霞满天，身形僵硬。 李哲比她更僵硬，身子死死地贴在椅背上，满心错愕，却又很享受这温存。 软软的，香香的，明明百来斤的分量，却异常的轻盈。 李哲刚想说话，紧接着就和一道羞愤的目光对上。 “你快点让开，车要开了！” “不让。”李哲面不改色：“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林悠悠忍住想要掐死他的想法，声线一转，本就有些奶气的甜美嗓音变得酥麻了起来：“给我嘛，哥哥……” 眼波流转，如若一滩能化人的秋水。 李哲那颗崇尚科学的心猛地一颤，眼看就要骤停，融化在这套连招里。 列车缓缓出站，阳光透过车窗洒下来，将青丝晕染出一抹淡淡的灿黄。 烈阳高挂，略微有些晃眼。 李哲咳嗽两声，突然伸手，一手揽着柳腰，一手从膝下穿过，将那软糯糯的身子抱了起来，然后起身将她丢进了靠窗的座椅里。 完事后拍拍手，咕哝道：“你坐吧，这太阳晒死了。” 林悠悠红着脸，将有些凌乱的裙摆稍稍整理一番，别过头，沐浴着阳光眯起了眼。 虽然隔着窗，但她能感觉到夏天在冲她招手。 李哲坐在D座，伸手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心道古人诚不欺我，唯有实践出真知。 这黑色确实挺吸热的…… 第八十八章 甜蜜双排【小合章】 林立的高楼愈来愈远，小小玻璃窗外是大大的世界。 随着列车驶离京海，钢铁森林变成了渔村水乡，变成了绿野平原，蓝天白云下，少女倚窗而眠。 像一只悠闲的小猫咪，在静谧午后的暖阳下慵懒打盹。 人也香甜，梦也香甜。 …… 小妮子睡了一整个旅途，待她被李哲叫醒时，眸子里还犯着迷糊：“怎么了？” 听着软糯鼻音，李哲很想伸手掐一掐她水嫩的小脸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软乎乎： “快到站了。” 林悠悠眯着眼，侧头看向窗外，还有些没适应这强烈刺目的光线。 车速渐缓，城市的轮廓已然开始浮现，广播里也响起了前方即将到站的提醒。 小妮子耸了耸鼻子，然后懵懵的打了个哈欠，充斥着没睡醒的疲累感。 李哲感觉很奇怪：“你怎么这么困？” “我也不知道。” 摇摇头，林悠悠枕着椅背，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卷了个好看的弧度。 李哲侧过头，勉强能从车窗外看到站台，便起身开始拿行李，林悠悠揪着他的衣角跟在一旁，窄窄的走道里两人交错而立。 列车到站，众人鱼贯而出。 排队下车，然后又排队出站，身为一个一线大都市，升州站也是个客流量极为恐怖的存在，来往旅客甚多，人流密集。 “跟紧了，别走丢了。” “好……” 小妮子紧紧拽着衣角，明明出发前还兴致冲冲的，到了升州后却变得蔫巴巴的，没什么活力。 “怎么？身体不舒服？”李哲瞅她两眼：“水土不服？” “没有，就是有点困。” “你昨天没睡觉么？” 看她这困顿模样，李哲估摸着她又是没睡着觉，这丫头一旦第二天有事，就容易失眠。 小悠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眸子里水盈盈的：“我睡了呀。” 李哲想不明白，嘀咕一声“怪”。 两人检票出站，站在人潮汹涌的车站大厅，林悠悠拉了拉李哲衣角：“李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看她那一脸懵，李哲有些好笑：“你不是出发前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吗？” 林悠悠支吾两声，答不上来，一切的计划都被这川流不息的人潮给冲散了。 “先找个地方下榻吧，我已经开好房了。” 闻言林悠悠愣了愣：“去哪儿？” “酒店啊，难道你还想拖着行李箱到处跑？” “哦……”小妮子点点头，俏脸酥红，犹豫一阵子后开口：“那…那我们去哪家酒店？”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哲一脸神秘：“我看他们说设施很齐全，是快乐的天堂。” 林悠悠娇躯一怔，感觉他说的很不正经，很奇怪。 李哲还在卖关子：“你现在睡一会儿也好，反正今晚估计是不眠之夜的。” “什么意思？” 林悠悠神色紧张，李哲轻笑着不解释。 …… 出站不多久，就有司机过来问二人打不打车，李哲理都不理，拖着行李箱径直往地铁站走去。 相比起来，升州的地铁系统虽然也繁忙，但比起京海的客流量还是要轻松不少，二人站了两站，然后还继承到了空位。 一路上，林悠悠的腿越并越紧，大腿上的曲线都在紧绷。 在李哲的故弄玄虚和团子的强势科普之下，她的大脑已经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占据。 眼看就要坏掉。 …… 无需换乘，一路直达，林悠悠在包里翻找着自己的身份证，李哲直言没必要：“我就只订了一间房，一会儿我去办理入住就行了。” 小悠警惕的望着他：“为什么只订一间？” “便宜，而且那种房一个人住着没意思。” 李哲铁了心要将谜语人做到底，领着她在前方寻路：“说起来，你下午睡了这么久，晚上可别吵着我睡觉。” “你前不久还说不眠之夜呢。” “行。”闻言连连点头，李哲大放厥词：“今晚谁睡觉谁是狗。” 林悠悠将书包的拉链拉上，嘀咕道：“神经病。” 两人出了地铁站，又步行了两个街区，这才在一个酒店前停下，林悠悠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被李哲给拽了进去。 前台接待大厅呈现一股科技感，各种线灯交错闪耀，沙发旁的手办墙上有不少熟悉的游戏角色，角落还有游戏海报，是前不久大火的吃鸡。 与其说是酒店前台，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网咖的前台。 望着这对郎才女貌的小情侣，前台小哥有些酸，也不知道他们是来打枪还是打炮，吃鸡还是吃鸡。 快速办理好入住手续，李哲拿上房卡，带着林悠悠上楼。 小妮子第一次见电竞酒店，还有些发懵：“这是酒店吗？” “是啊。” 叮咚，电梯门缓缓开启。 李哲踏了出去，刷卡开门：“我这还是找了好久的，一般都是大床房，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符合你标准的。” 这话说的林悠悠很是好奇，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标准是什么。 房门被缓缓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长长的电脑桌和两台并排相连的电脑。 线条感强烈的机箱，大大的显示屏，各类外设还有两个厚实的电竞椅。 窗外是错落的绿植与街区，阳光倾洒而下，落在了长桌，落在了地毯，还落在了那一张突兀的上下铺。 林悠悠一整个无力吐槽：“……” “怎么样？是你梦想中的上下铺不？” 李哲呲着门牙喜滋滋的邀功：“我跟你说，这房型可不好找啊，一般只有青旅才有上下铺，要你去住青旅，怕是刚进屋就要来一遍整屋消杀……” 李哲还在絮叨，林悠悠已经拿起酒精棉开始擦拭键鼠耳机了，一遍不够还要再来一遍，外设擦完还要再擦擦桌面和座椅。 李哲躺在床上见怪不怪：“一会儿要不要整两把？我俩包下，带你乱鲨。” 虽然这妮子最近没怎么打游戏，但她曾经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女，经典操作就是开局屏蔽九个人。 林悠悠撇撇嘴：“你怎么跟个网瘾少年一样。” 李哲默不作声的玩着手机，下一秒就听到了清脆的开机按键声，紧接着是主机运行的动静，小妮子坐在电竞椅上：“我要玩提莫。” “你玩璐璐，我带你乱鲨。” 林悠悠不依不饶：“我就要玩提莫。” “提莫辅助有啥用？” “我不管，我就要玩。”小妮子哼哼唧唧：“那我打ad，你给我来个璐璐。” “你也配。” 啐了一口，李哲噼里啪啦敲着自己的账号密码：“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啊，你酱紫跟我讲话？” “快上号吧少爷，你慢死了。” “男人不可以那么快。” “？” 李哲输了好几次，终于输对了小号的密码，成功登录上去，两个英勇黄铜开启了快乐的双排之旅。 BP阶段，轮到林悠悠选英雄时，她鼠标在列表里一阵乱点，头像不断变幻。 看的李哲直皱眉：“璐璐。” 头像变了一阵子，停在了璐璐上，李哲连连点头：“啊对对对，我乱鲨。” 最后一秒，鼠标啪嗒一点，选了个提莫确定下来。 “提莫队长，正在待命！”小妮子手舞足蹈的跟着念台词，嘻嘻哈哈的甚是快乐。 分到AD位的李哲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蒸饭机器人。 “你怎么不选ad啊？” “你玩吧，我给你打辅助。” “少爷要屈尊给我打辅助了？” 林悠悠一脸惊奇，一旁的李哲调整了一下设置，冷笑着不作声。 进游戏之后，小提莫特地在水泉呆了一会儿，看着李哥的机器人买上辅助装，然后一拐一拐的朝外走去，这才安心买个小戒指出门：“李哥，你真的给我打辅助啊？” 这么多年来，李哲打游戏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辅助狗都不玩。 在林悠悠的印象里，也确实是一次也没见他玩过，至少和她双排时没有过。 “一二三四~” “我去前面探探路~” 快乐的小提莫迈着快乐的小碎步，在峡谷里快乐的晃悠。 林悠悠一边跟着台词念叨，一边去草丛里猫着，脸上笑容洋溢，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她第一波线只吃到了一个兵…… 小妮子站在原地，扭头盯着比她还快乐的李哲：“你这个小辅助！不要吃我兵线！” “写你名字了吗？你又补不到。” “你个破机器人！” 林悠悠恨得牙痒痒，抬脚踩他一下，结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一把抓住了腿，掌心顺着小腿滑到脚踝，重重一握，紧接着小脚一凉，制服鞋被恶霸李哲粗暴脱下后随手丢开，威胁道：“再踩我，我挠你脚心。” 脚脚快若闪电的从他掌心缩回，压在自己屁股底下，小妮子坐了一会儿觉得不舒坦，干脆把另一只鞋也脱了，在椅子上盘坐着玩。 等她调整好坐姿时，新一波兵线也已经被李哲吃了个干干净净。 望着站在那儿原地跳舞的机器人，林悠悠要被气死了，隐身窝在草里不出来。 见她不动弹了，李哲好奇：“你在干嘛呢？” 小悠生着闷气：“吃草。” “吃草干啥？” “因为我没钱买吃的，只能吃草。” 李哲失笑，撇头看了一眼这个低保户的经济，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你吃你吃，我不吃了。” 林悠悠哼了一声：“真不吃了？” “真不吃了，我要回家出装备了。” 林悠悠操控着小提莫蹦蹦跳跳的出来A兵，然后就看到那个可恶的机器人突然冲过来放了个大，把一波兵线全部电死了。 心安理得的摁下回城键，李哲：“悠哥，我还差点钱。” 小妮子柳眉倒竖，想直接线下单鲨了他。 李哲回城到一半，突然闪现勾了个半血的寒冰助手过来：“悠悠哥！快快快！人头人头！” 被他这么一叫唤，林悠悠手忙脚乱的，赶紧闪现过去交点燃，DF二连拿下人头。 300G到账，气顿时消了大半，小妮子神气的不行：“哼哼，单鲨！” “牛啊牛啊！” “嘻嘻，这波线也给你叭～我要去种蘑菇啦！” 成功升级的林悠悠学了个大招，蹦蹦跳跳的去河道种蘑菇。 吃线中的李哲：“去吧去吧。” 第八十九章 笨蛋800米 一场游戏结束，虽然对线期有那么亿些些委屈，但是一整局下来，林悠悠还是很快乐的。 有李哥的神钩在，自己只要随便补点输出就能收人头了，然后满地图乱晃，没事儿就种个蘑菇。 更重要的是，在对面气急败坏、开始发起互动后，初代祖安人李哲直接帮她喷了回去，一边钩一边喷，把对面折磨的一个个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你会被举报的，李哥。” “无所谓，反正我玩的小号。”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李哲返回房间：“还玩不？” “不玩啦，出去逛逛吧，我想去那个小吃一条街玩，哪有出来旅游还闷头打游戏的。” 林悠悠玩了一把已经过瘾了，常年一输一赢的她见好就收，直接光荣下机。 脚丫子在地上探了探，却只找到了一只鞋。 小妮子脸色一红，羞恼着拍了李哲一下：“快点把我鞋子还我！” 李哲盯着看了两眼，想起这茬来，不惯着她：“自己捡，下次再敢踩我，我非给你捆起来挠脚心。” 林悠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身体紧绷，把脚又缩回了屁股底下，直到李哲起身去上厕所了，这才重新伸出来，然后借助电竞椅的滑轮，挪过去捡那只被他丢走的小皮鞋。 想起李哥方才毫不掩饰的目光，小妮子俏脸涨红，一路攀至耳根，烧烧的。 李哥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找了个由头想看脚！他果然是个变态！ 可是为什么他只喜欢自己的脚呢…如果能喜欢上自己的话…不就…好像也未尝不可…… 低头望着自己刚穿上的制服鞋，林悠悠抵住脚后跟想要伸出来看看，听到卫生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立马又踩了回去。 李哲擦试着手上的水渍，招呼道：“走吧，你要不要也上个厕所？” “要的！” 小妮子低着头往前跑，想要遮住红霞与娇羞，结果中途还撞了李哲一下，被他拿抱枕打了下屁股。 十分轻微的一下，软绵绵的。 人也软绵绵… 明明以前也经常被打，怎么现在却感觉这么奇怪…… 洗了个手，林悠悠对着镜子又顺便补了个妆，半晌才磨磨蹭蹭的出来。 一开门，就对上李哲嫌弃的目光：“你是背着我先在里面偷吃了一顿吗？” 瞪他一眼，林悠悠很想踩他一脚，但想起李哲先前的威胁，又弱弱的收了回去，兀自哼了一声，出门而去。 两人下楼时，小妮子脸上红霞未消，举止间透着股娇羞。 前台小哥看着结伴远去的二人，又看了眼时间，止不住的垂头叹息。 …… 升州，一个历史悠长的城市，千百年的时光在此沉淀，沉淀了它的底蕴与厚重。 悠悠淮水，峨峨钟山；吴宫花草，晋代衣冠。脚下的青石板、路边的梧桐树……行走在这座古都之中，目光所及皆是它沧桑的浪漫。 地处南北交汇，容纳五湖四海，无数过客在这里相会，无数文化在此地交融。 就连时光也在这里碰撞。 城市里随处可见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转头却又能看到摩天大楼直通苍穹，古今交织，千年轮转，唯风流不减，盛况不变。 相比繁华到极致的京海，它的底蕴更足，烟火味更重，或许没那么精致，却有着独有的磅礴大气，漫步其中，不会有过多的压抑。 李哲很喜欢这种慢悠悠的感觉。 林悠悠……更喜欢。 小丫头走在林荫道上，像小学生一样踢着不太标准的正步，看起来有些笨拙，却又尽显朝气。 先前蔫巴的劲儿似乎消退了不少，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姿态。 看着她铆足了劲儿往前冲，李哲有些好笑：“你知道要怎么走吗？” 林悠悠愣了愣，开始摇着头原地踏步：“不知道。” “那你闷头往前冲啥呢？” 小妮子哼了一声：“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我一直往前走，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很老实的停在了李哲身边，静静的等他导航路线。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李哲望着手机发愣：“升州有这么多小吃街？” “对呀，超多的！” 说起这个，小妮子就来劲儿了：“还有人排了名呢，十大小吃街，只要我们每天吃三条街，很快就能吃完了！” “……” 林悠悠兴致冲冲的给他看自己收藏的攻略，每一篇下面都有很多评论在撕个不停。 ‘我这条街才是绝绝子，你那是什么cjb。’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土生土长升州人表示，我是真的想笑/呵呵。’ ‘……’ 诸如此类的言论很多，林悠悠把争议最大的几个地方统统记录了下来。 既然有人吹，不管是营销还是什么，总归是有一点独到的地方，有机会的话都可以去试试。 两人商议一番，有了游乐园餐厅的前车之鉴，这次没再选择人气最高的，而是找了一条反响最好的。 不仅好评多多，甚至得到了很多号称‘升州本地人’的青睐。 顺着导航的指引，二人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那条人气与好评兼得的美食街。 在一个小巷子里，其貌不扬，却号称是升州最好吃的800米。 对于林悠悠而言，带李哲一起逛小吃街，绝对是一个非常舒适的体验。 因为她很爱吃，而李哲很能吃。 有这么一个不太挑食的隐藏大胃王在身边，小妮子可以随心所欲的点自己想吃的美食，然后尝几口后尽数丢给李哥。 入巷十分钟，李哲望着手上的椒盐排条和赤豆小元宵，陷入了沉思：“这玩意不是哪儿都有卖吗，远赴几百里就吃这？？” “哎呀，他们做的更好吃，没看到有那～么多人都在排队嘛。” 小妮子将两手伸开，拉的远远的，像是在拥抱生活，然后又用小勺子挖了一口赤豆丸子，这种小甜食让她快乐加倍。 李哲摇摇头，觉得这些排队的人可能都是店家雇的。 专门骗林悠悠这种笨蛋来消费，然后让她去骗更多的笨蛋。 以蛋生蛋，无穷尽也。 第九十章 当场把这个电脑屏幕吃掉 察觉到他的神情，小妮子停下脚步：“那你说，我们应该吃什么？” 李哲站在街边，目光来回搜寻着，最终停在了一家鸡店。 “童子鸡。” 升州的烤鸭远近闻名，想来这鸡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两人过去时，依旧有几个人在排队，确切来说，这条巷子里就没有哪家店是不排队的。 一只整鸡先卤后炸，出锅时已是表皮酥脆、焦香四溢，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子肉香，逸散开来，像是能勾动浑身上下所有的馋虫。 光是看两眼，李哲都觉得这鸡汁水很足。 买了一份，撒上孜然与辣椒粉，李哲拽住鸡腿轻轻一扭，连皮带肉十分轻松就扯了下来，油汁从鸡肉里缓缓渗出，流在了心坎上。 林悠悠眼巴巴的在一旁望着，也有些忍不住的咽口水：“我要吃我要吃！” 望着愈来愈近的鸡腿，小妮子一口咬下去，却只咬了个空气，李哲快若闪电的将鸡腿收回，自顾自啃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这个鸡啊，水很多，很润……” 李哲又吃一口，一边回味着，一边煞有其事的点评：“一点也不柴，就是嫩，味道也浸的很深……” 搜肠刮肚，李哲尽可能的夸赞着这只童子鸡，吊足了林悠悠的胃口，然后才在她愤怒的小眼神中，将那只鸡递过去。 小妮子迫不及待的扯下另一根鸡腿，细细品尝。 好吃，但没李哲说的那么好吃。 或许是因为期待感被拉的太高，她吃了两口后，反而觉得有些一般，尤其是孜然撒了太多，吃起来咸得慌。 “不吃了，你吃吧，哼！”小妮子后知后觉，吃完一个鸡腿就跑了。 这狗男人编起瞎话那是一套一套的，真让他点评自己做的菜时，憋了半天只会‘这鸡蛋很黄，这番茄很红……’ 呸！ 酒酿、卷饼、米粑……两人一路逛吃逛吃，临走前林悠悠还去一家扒鸡店排了个队。 李哲刚把那个童子鸡吃完：“怎么又是鸡，刚才那个你都没怎么吃。” “不是来买鸡的。”指了指展柜里金黄酥脆的藕饼，林悠悠解释道：“这家店卖的最火的是藕饼，我们也买一点试试。” 李哲愣了愣，退了几步，抬头看这家店的门头，「扒鸡」两个字大而显眼，再看看柜台，确实是人手买了一袋藕饼。 怪，很怪。 一家鸡扒店，主打的鸡扒却无人问津。 李哲二人运气差，排到他们的时候藕饼刚好卖完了，只好继续多等一会儿。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虽然多等了一小会儿，但也因此尝到了刚出锅的崭新藕饼。 有些烫，但味道方面确实有着不小的加成。 一口下去，表皮酥酥脆脆，内里软糯飘香，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有些油，林悠悠吃了几个后便罢手了，尽数赏给了大胃王李哲。 李哲拎着袋子，时不时打个嗝儿，小悠饱没饱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撑得不行了。 下次跟这妮子去逛美食街，得提前买个健胃消食片才行。 …… “嗡嗡，嗡嗡……” 没走两步，李哲感觉口袋内一阵震动，掏出来一看，是母上大人的来电：“喂，干嘛？” “你到升州了没？” 李哲撇撇嘴，用刚学来的蹩脚升州腔回道：“早就到了，干么斯啊（干啥啊）？” 怪腔怪调的，惹得电话那头的早饭主教发笑：“行，到了就行，你晚上有地方住吧？” “有，晚上我跟小悠一起住。” “小悠也来了？” “嗯，她一个人在京海呆不住。” “那你问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问问。”李哲放下手机，然后干脆开了个免提，望向远处的林悠悠：“喂，我妈问你去不去吃晚饭？” “不去吧？我们不是刚吃完。” 凑近一些，林悠悠冲着手机大声打起招呼：“阿姨好！” “诶！~小悠啊。”电话那头语气一转，甚是和蔼，听的李哲忍不住翻个白眼。 从小到大，他始终感觉林悠悠才是他们家的亲闺女，自己顶多就是个充话费送的。 两个女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李哲完全插不上嘴。 “好，那就这么说哦，明天中午跟李哲一起过来，阿姨请你吃饭。” “好，谢谢阿姨！” “嗯嗯，那我挂了噢。” “拜拜~” 林悠悠甜甜的道了声再见，把手机还给李哲：“李哥，阿姨喊我们明天一起去吃午饭。” 李哲叹口气：“我又不是聋子。” “说起来，你那个亲戚的婚礼是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吧，弄到晚上。”李哲收起手机，时不时拿一块藕饼出来啃：“反正我妈叫我中午去跟他们汇合，然后一起过去。” 小妮子乖巧点头：“那我到时候就在酒店等你，你晚上回来早点。” 听她这话，李哲总觉着哪里怪怪的：“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了，大不了多随一些份子钱。” “这样不太好吧…”小悠神色一喜，紧接着又有些迟疑：“这种人数一般都是确定过的……” “婚宴一般会多订一两桌的。” 李哲摆摆手，让她放宽心：“结婚嘛，人生喜事，图个热闹奔个彩头，不会嫌人多的，你一个人在酒店待着我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哲沉吟：“我怕你打游戏骂不过别人，把键盘砸了，回头我还得赔钱。” “……” 白他一眼，林悠悠咬牙哼哼，自己竟然还想从这张狗嘴里听到什么好话，简直活在梦里。 …… 李哲将那一袋藕饼打了个结，系起来拎着：“你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么。” 天色已晚，虽然还没彻底入夜，但街边的灯已经开始接连亮起，将这座城市点缀出另一抹风采。 “你累了吗？” “还好，不怎么累。” 林悠悠闻言思索一番，打了个失败的响指：“你要是不累的话，我们去夜市逛逛？” “夜市？” 李哲没来由的有些犯怵，在他的印象里，夜市和小吃也是个分不开关系的存在：“你这夜市……里头有小吃街么？” “有啊，你还想吃吗？” 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李哲沉默一会儿：“突然有点累了，要不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 第九十一章 叫父 “不吃我叫你爹！” “行。” 小妮子来了精神，起身接替了李哲的座位，坐在电脑前面神采奕奕的：“我来就我来，两个是吧？不许反悔哦。” 李哲想了想，突然没来由的怂了一下：“三个，我杀了三个，你杀的比我多，我管你叫爹，你要是杀不够，你得叫我爹。” “行，三个。” 林悠悠答应的很干脆，两只小手跟拔河似的在那抽动鼠标线：“那电脑屏幕就不吃了吗？” “你先杀够三个再说，整这些有的没的。”李哲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拿出手机准备录像留证，省的这妮子一会儿耍赖。 他冲着镜头，找了个两人都入画的角度：“这个女人，这个嚣张的女人，说她能杀的比我多，我们立下父子局，耍赖的人…耍赖的人生儿子没‍‌‌屁­​眼‌­­。” 一旁调设备的林悠悠揣起抱枕就砸了过来，转头瞪他：“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干嘛？你是不是想耍赖？”一个扭身躲开，李哲冷笑反击：“你现在认个怂，我既往不咎。” “耍你个头！” 小妮子莫名其妙的发起小脾气，咬着牙哼哼：“我是怕你耍赖！” “我笑了，哥会耍赖？我还怕你耍赖呢，反正耍赖的人生小孩没‍‌‌屁­​眼‌­­。” “呸呸呸！”林悠悠怒目圆睁，气呼呼的啐了他两口，转过头继续调设置：“耍赖的人是小狗！” 看她这模样，李哲觉得她一会儿是铁了心想耍赖了，坚持道：“耍赖的人生小孩没‍‌‌屁­​眼‌­­。” 林悠悠要气死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个什么东西。 以后儿子要没‍‌‌屁­​眼‌­­了…要不…干脆就叫他一声爸爸？…… 林悠悠想着想着，脸色涨红，使劲晃了晃脑袋，在生儿子没‍‌‌屁­​眼‌­­和叫爸爸之间不断徘徊。 见她在那对着设置愣神，李哲撇撇嘴：“快点啊阿姨，别磨磨蹭蹭的，你再怎么调也没有用，进去都是要落地成盒的。” 虽然林悠悠小时候跟他玩cs玩的风生水起，但这两个游戏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李哲在cs里偶尔也能做一次杀神，然而在海岛里却只能送送快递。 林悠悠调整好参数，坐正身姿，将键盘一斜，再度重复道：“耍赖的人…是小狗！” 小圆脸上神色认真，盯着李哲目光炯炯。 不过李哲的注意力却全都落在了那个倾斜的键盘上：“你为啥要把键盘这么摆？” “你管我。” 林悠悠收回视线不理他，进入游戏开始跳伞，小妮子刚猛的很，直接标点跳主城，落地就找人刚枪。 先是拿喷子直接把一个人脑袋打开花，捡了把步枪又点死一个。 【淘汰：2】 望着这个数字，两个人内心都是一咯噔。 然后冒出了一个同样的想法：照这么下去，我儿子以后岂不是要没‍‌‌屁­​眼‌­­…… 望着那个倾斜的键盘，李哲越看越诡异，于是拿手机搜了一下。 两分钟后，他学会了一个新名词：斜键仙。 号称斜的越狠，枪法越准。 李哲看着林悠悠这键盘的倾斜角度，觉得她应该是开挂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小妮子又杀一个：“李哥，三个了。” “……比我多，懂不懂什么叫比我多？大于三。” 说话有些支吾，李哲的底气很是不足，不懂这丫头怎么这么能杀。 他拿着手机，翻了翻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圈，发现很久之前自己曾发过一个关于吃鸡的动态。 「我好菜，来个大佬带我吃鸡，我当你的四级包，呲溜呲溜。」 底下还有林悠悠的评论：「那是啥？」 李哲：「游戏，下一个哥带你乱鲨。」 小悠：「好呀，我看看。」 这条动态的时间并不久，望着那个纵横捭阖的身影，李哲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五分钟，林悠悠自雷了。 带着她的4个淘汰数，直接引爆手雷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指了指结算页面，小妮子笑盈盈的望着李哲，里头四分得意，三分笑意，还有三分隐隐的担忧。 “李哥，你是要吃电脑，还是要当叫父？” 李哲想了又想：“我选择生女儿。” 面色一恼，林悠悠捡起另一个椅子上的抱枕砸了过去：“不许耍赖！” 抱枕斜飞而出，被半躺在床边的李哲一把抓住。 林悠悠气的牙痒痒，起身将抱枕抢回来，骑着他一顿锤打：“快点！叫爸爸！不然你就把电脑吃了！” 两只小手抬起又落下，抱枕砸在身上，攻势猛烈，不断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被她一通死缠烂打，李哲招架不住，再加上理亏，只好含糊不清的认贼作父：“行行行行行，爹爹爹爹爹……” 小妮子这才停下，气喘吁吁的哼唧着，像个得胜的小母鸡：“你叫的太敷衍了，不行，要叫爸爸！” “你别得寸进尺嗷，这还敷衍？我都叫了好几声了。” 李哲一把抓住软绵绵的抱枕，望着骑在他身上的林悠悠，突然觉得这姿势有些怪。 “你那叫的根本就听不清！你叫爸爸，爸爸带你吃鸡。” 李哲被她居高临下的盯着，自然是不想叫爸爸的，但他觉得弟弟可能想出来叫嫂子。 撇过头，李哲清清嗓子：“我不管，我已经叫过了，你自己听不清不能怪我。” “不！行！”林悠悠拽回抱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毒打。 虽然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疼，但是她动作幅度很大，扭来扭去的，让李哲有种强烈的危鸡感，赶紧举双手投降：“停停停……那你说，要怎么叫？” 林悠悠高举抱枕，随时会砸下去：“你要叫，爸～爸～” 铃音清脆，叫的人酥酥麻麻。 李哲用手臂堵住了脸，露出一丝猛男的娇羞：“你再教一遍我学学。” “爸爸～” 李哲手臂下的脸开始止不住的抽动，心也在抽动。 一通非常认真细致的教学，小妮子面色一变，举着抱枕奶凶奶凶的威胁道：“学会了没？快点！叫！” 不仅如此，她还拿出手机准备录下这难得的一幕。 然后只录到了这个狗男人的一句：“诶！” 嘭嘭嘭！…… 又是一顿暴打。 第九十二章 表白…应该说些什么 后知后觉的林悠悠羞怒交加，俏脸上泛起前所未有的羞红，拿着抱枕梆梆梆的一顿砸，怎么砸都不足以泄愤。 “打死你！” 凶神恶煞的盯着他，然而那张娃娃脸却实在是升不起什么威胁力，奶凶奶凶的甚是软萌。 望着嬉皮笑脸的李哲，林悠悠要气死了，打得有些累，气喘吁吁歇了一会儿，拿起抱枕又砸他两下。 可恶！ “好了好了，爸爸爸爸，我也叫你两声好吧，咱俩扯平了。” 李哲躺在床上，笑得有些脱力，很识相的认怂服软一波，语速快而敷衍，脸上仍充斥着绷不住的笑意。 “哼！” 懒得与他再纠缠，林悠悠从他身上爬下来，没好气的斥道：“快滚开！衣服都没脱就在我床上躺着！” 话落，她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歧义，立马找补道：“你这衣服在外面跑一天，脏都脏死了！快点起来，走开走开。” 被她嫌弃的推了两下，李哲双手一撑，从她床上起来，回电脑前面坐着。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是该沉下心工作一会儿了。 李哲收敛心神，打开了word文档，郑重的敲下了第一个字——“第”。 然后静坐了整整十分钟，就敲出来一个章节序号。 林悠悠整理好床铺，坐在一旁看了他两眼：“卡文了？” 李哲点点头，有些惆怅：“嗯。” “哼哼，报应！” 小妮子一脸的幸灾乐祸，觉得真是老天开了眼，谁叫他刚才耍赖欺负自己！ 叹口气，李哲愁眉苦脸的又憋了一会儿，实在是聚不起思绪来，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游戏图标里游走，索性又开了一把吃鸡。 然后成功落地成盒，看着林悠悠在鱼塘局杀鸡。 这妮子玩别的游戏傻愣愣的，fps游戏确实是一把好手，和他完全相反。 一局结束，观战席选手李哲还想再来一把，却被林悠悠义正言辞的叫停了：“还玩，你不是说你要码字吗？” “没灵感啊……也没细纲。” “你细纲呢？” “在电脑里啊。”李哲摊手，无奈耸肩：“电脑不是落在家里忘带了嘛。” 林悠悠这才想起这茬来，当即一拍手：“本天师给你召唤过来！” 话落，不等李哲回应，她已经开始在桌面上画阵施术了。 娴熟的画下一道简易阵图，术式顷刻间构建完毕，随着白光一闪，家里的热水壶被传送了过来。 “……？” “……” 空气陷入了安静。 小妮子脸色一红，显得有些尴尬：“失误，再来一次。” 重新施了一个术式，林悠悠双手合十，在心中不断默念李哥的书包，尽可能的想象出它的模样与位置，结果这次却把她自己的书包给召唤了出来。 李哲亲眼见着她的粉色小书包被阵法包裹，原地消失，然后又在她面前出现。 眉头微蹙，悠天师面色苦恼，有些不解。 她先前施展召唤术可是很少失败的，从没像今天这样接连出错过。 指间划动，林悠悠刚想再施一次术式，却被一旁的李哲给拦了下来。 “你头晕不晕？” 林悠悠抬起眸子，用力摇了摇头：“不晕。” “你脸都泛白了。”望着眼前这张苍白小脸，李哲感觉心脏没来由的一揪：“别召了，又不是没电脑，我思绪卡一会儿就好了。” 林悠悠两只小手揪在一起，眼神固执而坚定：“我下次一定能成功！” “没有下次了，我不需要，你别召了，到时候整的跟搬家似的，还得一件件往回搬。” 望着那个电水壶和雨伞，李哲思索一阵子，也觉得有些古怪：“这两天你都别用术式了，有点不对劲，先让我好好想想。” “哦……” 揉揉她的小脑袋，李哲拎起热水壶去接水：“我去给你烧半壶热水，你一会儿自己倒点喝喝，我先去洗澡了。” 有些颓然，但林悠悠还是乖乖点头：“好。” 虽然头发被他揉的有些乱糟糟，但是李哥的掌心暖暖的，这种略显亲昵的举动，似乎让她方才的头痛缓解了不少。 …… 莲蓬头里水流倾泻，李哲洗着澡，还在思考方才的疑惑，却又和他的文章一样没有头绪。 小悠的召唤术几乎没有失败过，这种接二连三的失败实在是让人有些费解。 任由水流肆意拂面，李哲拿着花洒四处喷了喷，将浴室稍微冲洗一遍，然后才擦干身子出去。 “我洗好了，你要去洗个澡吗？” “要的！” 拿起睡衣和毛巾，林悠悠小脸上仍然没什么血色，但是举止之间活力依旧，低头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浴室。 擦着半干的头发，李哲坐在椅子上，望着自己的电脑包陷入了沉思。 …… 浴室里，林悠悠撑着洗手台，脑袋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有些难捱。 就这么撑着身子，缓了好一阵儿才舒服一些，一点一点褪去衣物，蹒跚着迈进了淋浴区。 身为一个重度洁癖，住酒店时洗澡是一个比较纠结与膈应的事情，不过此刻浴室里却充斥着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丝……李哥的味道。 热流顺着肌肤滑落，冲洗着泛着奶香的白沫，留下一抹滑溜溜的触感。 林悠悠一边给自己抹着洗发露，一边回忆着方才的所见。 趁着李哥洗澡的功夫，不信邪的她再度施术，终于在第三次成功召唤来了李哲的电脑包。 毕竟是第一次召唤这种电子产品，林悠悠便把电脑打开想试试能不能运行，结果李哥的电脑没有密码，直接就进入了桌面。 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少数几个文件夹，其中一个名为「悠」。 林悠悠下意识的点开，看见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文档。 企划、文案、创意……一切的一切，全都围绕着她那个没做起来的生活up号。 林悠悠望着那些文档沉思良久，突然想起李哥曾经玩笑式的一句话：“悠哥放心飞，没粉我来追。” 这个臭男人，明明自己每天卡文卡到头秃，却还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浪费脑细胞。 就像上学时候一样，每每临考复习，李哥总会在自己的纠缠下黑着脸讲题，一遍两遍三遍……一边骂笨蛋一边来来回回的讲解，言语间充斥着嫌弃。 然后第二天一早板着脸来问自己弄懂了没。 至于他自己……自然是没怎么复习。 …… 房间里，李哲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电脑，开机后默默的望着屏幕发呆。 这次已经有细纲了，但他依旧毫无灵感，甚至思绪比起先前更加缭乱。 这妮子终究还是成功召来了。 有些茫然的拿起手机，他点开陈二狗的私聊，在对话框里默默打下一句话。 「二哥，跟女孩子表白，应该说些什么？」 第九十三章 喜欢的姿势 地漏里咕噜噜的水流声渐渐停歇，不久后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悠悠这次出来没带睡裙，洗完澡后就穿着那件无比宽大的白T恤，还有一条看着就很舒服的休闲居家超短裤。 柔软的干毛巾在湿头发上轻轻擦拭着，煞白小脸在热水的冲抚下，水润润的终于恢复了一丝扑扑红意。 李哲放下手机，望着她神色略微复杂：“头昏不昏？不是说了叫你少用术式么？” 语气有些嗔怪，但林悠悠觉着李哥的眼神从来没这么柔和过。 也可能是自己头还晕乎乎的，有些犯迷糊。 面对李哥的质问，她挪开话题嘴硬道：“肯定是你刚才在边上干扰了我，你看我一个人的时候，一下子就成功了！” 小妮子微微昂首，胸脯也跟着挺了挺，也不知是在邀功，还是在为她的狡辩而壮胆，只是那一双漂亮眸子里却没什么底气，怂得很。 李哲不免觉着有些好笑，重复道：“头昏不昏？” 林悠悠固执的摇了摇头，但是随着李哥的靠近，有股特殊的气味扑面，充斥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冲的她又有些迷离。 好吧，还是有一点点昏头。 “湿漉漉的，给你吹一下？” 看着她擦了半天也没怎么起效的潮湿长发，李哲推着林悠悠去镜子前，抄起电吹风，聚精会神的替她吹头。 指尖穿过浓密长发，将那一绺绺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梳开，配合着温热暖流将它们轻轻抖动，宽松的棉白T恤也被余风吹佛，时不时与肌肤相贴，隐隐约约凸显着被封印的身材。 林悠悠撑着桌台，这暖风吹得她困顿，身子也一晃一晃的，昏昏欲睡。 察觉到她的虚弱与不适，李哲暂时将吹风机关掉：“头很晕的话，可以……我可以借你稍微靠一下。” 林悠悠轻轻往后倚了倚，潮湿的长发被挤在两人之间，后脑勺凉丝丝的。 直起腰身，她继续撑着桌沿而立：“那样头发就要被压住了。” 李哲将目光从齐腰长发上挪走，对上镜子里的那双眸子，喉结滚了滚，竭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她连拒绝也轻松体面：“你可以……转回来靠着。” 镜子里四目相对，似乎电吹风停下来后，整个卫生间都彻底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各自噔噔、噔噔的心跳声。 李哲老脸一红，解释着：“这样的话，头发就不会被压住了。” 小悠垂着眸子转过身来，轻轻倚了上去，细声呢喃：“你吹快一些……” 潮湿的浴室里气氛旖旎，胸膛上有火热的气息在狂跳不止，将她发白的俏脸都晕上一抹淡红，林悠悠轻轻靠着李哲的肩头，小手不安的抓着他的衣角，呼吸止不住的急促。 暖灯昏黄，两人面对面的相依偎，吹风机再度启动，嗡嗡嗡的遮住了一切声响。 半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李哲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在发丝间游曳，指尖偶尔在小悠紧绷着的背上擦碰到，虽一触即走，两人却都感受到一股酥麻电流。 将头埋在李哥怀里，林悠悠小鼻子嗅了嗅，近乎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然后将头埋得更低，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哥真的很好闻…… 从小到大，似乎只有她生病抱恙时，李哥才会难得的展现他温柔似水的一面。 上次灵山归来也好，今天头脑昏沉也罢，若是透支术式就能得到李哥的贴心照料，那似乎也很不错…… 不对…以李哥的性子，自己若是再叛逆的胡乱施展术式，很有可能会挨骂。 唔…这风暖呼呼的…李哥也像个小火炉…… …… 将长发吹至半干，李哲换了个档位，浴室顿时安静了许多：“你头还昏的厉害么？” “都叫你不要乱施术了，非要把自己折腾一顿是吧？” “说起来，那个水灯和镜花好像对天师的了解还蛮深的，等回去了可以找机会多问问，就是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把它们重新逮回来。” 嗡嗡声响渐微，李哲关掉吹风机，嗓音干涩而柔和：“要不要以后……都这么吹？……” 他很喜欢这姿势。 心脏咚咚咚跳得厉害，却迟迟没有回应，李哲鼓起勇气低头，这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靠在自己胸口，睡的静谧香甜。 我可是蓄了很久的势啊…… 将头再低几分，鼻尖在发丝间亲昵地蹭了蹭，李哲深吸一口气，将其轻轻抱起。 失重感传来，小妮子一瞬间就醒了过来，然后睡眼朦胧的望着李哥，懵懵的眨巴。 那一瞬间的慌张落入李哲眼里，虽然有些懊恼，但也稍稍舒了一口气，有言道‘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小悠方才的表现倒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怎么能睡着呢！ 默默地把她抱回了床上，李哲轻轻咳嗽着，缓解这尴尬的局面：“你不舒服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拽着被角，林悠悠缩着半只脑袋，乖巧的点了点头，却又有些睡不着了。 还是抱着李哥睡舒服…哪怕只是靠在一起轻轻搂着，也好安心，好入眠…… 小妮子想着想着，背过身去，把自己蒙了起来。 李哲将电脑合上，把灯熄了，也爬到上铺里躺着，他两手交叉垫在脑袋下面，凝视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夜晚，多愁善感的上头时刻。 有人的情感在夜里轰轰烈烈的交汇，有人的情感在夜里一波又一波的爆发。 李哲现在也很上头。 友情的变质需要一个开端。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如决堤洪水般肆意奔涌，不断冲刷着他的理智，待浪潮退去，剩下一个又一个徘徊萦绕的冲动。 在感性支配理性的深夜里，它们一个比一个­‌诱‍惑​­。 仅剩不多的理智告诉着他，要好好选，最好能像奇异博士那样，能在无数结局中选出一个最优解。 两手摸索了一番，李哲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某处，这才想起手机落在了桌子上没带过来，但他现在也懒得再爬下去取，不然还可以跟二狗商量商量。 这家伙花花肠子很多，别说告白失败了，就算是真正的前女友，他都能处成好朋友。 房间安静，下铺隐约传来林悠悠轻微的酣睡声，李哲探头看了两眼，回想起方才的温软感，大晚上的有些睡不着觉。 第九十四章 两人份，一人份【求追读】 翌日，李哲睡醒时，林悠悠仍在美梦里侧躺着，半个身子的曲线玲珑苗条，两腿紧紧夹着被子，呼吸平稳均匀。 经过一夜的辗转，宽大的白T恤微微上卷，露出一小截白皙腰线，大早上看的李哲邪火难平。 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李哲钻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今天的猛男异常精致，硬生生洗了半个小时才收工。 给手机插上充电线，李哲订了两人份的外卖，坐在电竞椅上一边左右转悠，一边搜别人的告白视频看。 直到开门去取外卖时，小妮子才悠悠醒来。 “头疼好些了没？” 既然她已经醒了，那自然就不用再万事悄咪咪了，李哲大手大脚的解着商家系的死结，把塑料袋弄的哗哗响。 将脸埋在枕头上捂了一会儿，林悠悠慢慢适应着光线，这才躺正身姿。 将上卷的衣摆轻轻扯了扯，遮住光洁平坦的小腹，林悠悠躺在那里，半边身子仍然露在被子外边，并没有盖回去的打算。 白嫩小脚在床单上轻轻滑动，大长腿微微弯曲，在清晨的呻吟中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 眼眸低垂，林悠悠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呢喃着：“早安。” 轻轻柔柔，柔过了此间晨曦与初夏的风。 “早。” 李哲将外卖一个一个取出来，摆在桌子上，心神被这一声早安叫的有些不稳。 若是昨晚她这么来一句晚安，自己怕是直接就想A上去了。 不过现在是白天，一觉睡醒，带走了疲累，也带走了夜里那满满的上头。 他决定一会儿找个机会，和兄弟们好好商讨一下这其中细则，力争一个完美无缺、终生难忘的告白。 躺在床上的林悠悠缓了好一会儿，手臂伸的直直的，攥着两个小拳头伸懒腰，嗓音轻盈，像只小鱼在吐泡泡：“早鸭！李哥。”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李哲吃着皮蛋瘦肉粥，确信这妮子还在犯迷糊。 “啊，这样子的嘛…”打了个哈欠，林悠悠揉了揉湿润润的眼眶，奶声奶气的不想起床：“好困哦，不想动。” “起床吃饭，我给你也点了热粥。” “可是我好累哦。” “你一直在睡觉，有什么累的？” 小妮子哼了一声：“睡觉也很累的好嘛！” 吃了一大口粥，李哲瞥她一眼：“两个人睡觉才会累。” “……” 林悠悠反应了一会儿，旋即面色一红，伸手捂住小脸：“你是变态吗！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说这种‍黄‎‍色​废料。” 叹口气，李哲拉开话题，重新问道：“你头还疼不疼？……算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好了。” “不……疼的！”林悠悠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嚷嚷着：“有没有小护士喂粥？” 李哲冷笑一声：“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这份也吃了。” 闻言林悠悠当即一个骨碌翻身起床，她知道李哲真的干得出这种事儿，而且也有这个硬件配置。 馋虫已经被这香味勾起来了，要是一会儿真没东西吃，那会比死还让人难受。 她不想饿肚子。 “对了李哥，你亲戚的婚礼是什么时候啊？” “下午吧，我一会儿就要出门了，我妈叫我先去跟他们汇合，然后再一起过去，来来回回的，估计要一直弄到晚上。” “哦……那我在酒店等你，你晚上早点回来哦。” 小妮子声音脆脆的，李哲听着感觉很怪，尤其是她现在还躺在床上，这话听起来就更怪了。 “你跟我一起去好了，一个人呆这儿不无聊么。” 林悠悠听着一喜，紧接着又开始迟疑：“那样不好吧……我又不在他们的请柬名单里。” “有什么不好的，婚礼嘛，奔个彩头，人多才热闹，多一个少一个的问题不大。” 林悠悠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起身去洗漱：“算了，我还是在这等你吧，刚好剪剪视频。” “随便你。” 小妮子刷好牙洗好脸，捧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一小勺一小勺的往嘴里送。 吃到一半，她倏地抬头，眼神有种莫名的期待：“对了李哥，那你今天穿什么？你要穿正装吗？” 她还没怎么见过李哲穿西装，以李哥的配置，穿上白衬衫，再打上领带、套上西服，一定很帅。 嗯……还需要一双亮亮的黑皮鞋。 脑海中有个形象在慢慢勾勒，还模糊着呢，就被李哲无情打断：“别人的婚礼，我又不是伴郎，穿什么正装。” “不是伴郎就不可以穿吗？” “人家的婚礼，我就是去蹭个饭添彩头的，穿朴素些好，新郎新娘才是今天唯一的主角，其他人都不应该抢风头。” “喔~”拉着长长的尾音，林悠悠高呼学到了：“李哥你懂得真多。” “小意思，低调。” 李哲滑动着和母上大人的聊天记录，几乎是将她的训斥给一字不差的复读了出来…… 两人又东拉西扯一阵子，见她吃的差不多了，李哲稍微收拾了一下：“那我先过去了哈，你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好！” “直接打电话也可以。” “好！” “不准乱施术式！” “好好好。” 临关门时，李哲还探着脑袋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去？”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就行。”林悠悠摇摇头，过去的话，除了李哥一家，她一个也不认识，想想就怪尴尬的。 见状李哲也就作罢，再三叮嘱几句，这才姗姗出门。 此时天气正好，走在梧桐树下，阳光自树冠缝隙中丝丝缕缕穿过，照的人暖意洋洋。 平日里有个林悠悠在一旁叽叽喳喳念叨，如今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突然觉着空落落的，有些不适应。 就像是……就像是生活突然被抽掉了一丝朝气和活力。 按着早饭主教发来的位置导航前进，李哲默默的赶路，一个人等红绿灯，一个人坐地铁，车票是单人份的，孤独也是单人份的。 没人与他同行，没人扯他衣角，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也没有嘻嘻哈哈的笑。 坐在咣当咣当的列车上，李哲低头出神，指腹在腕间发绳上无意识的摩挲。 第九十五章 婚礼前夕【过渡小合章】 “喂，妈，我到了。” 给早饭主教打了个电话，李哲坐在酒店大堂等了一会儿，终于跟母上大人汇合。 电梯门“叮”的打开，韩梅远远的就露出一副嫌弃面孔：“你磨蹭死了，不是叫你早点过来吗？” “小悠有点头昏，我在边上守了一会。” “小悠也来了？那她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人家不想来。”撇撇嘴，李哲跟着母亲一起上车：“她头昏想静静……老爸呢？” “你爸已经提前过去帮忙了，你说说你，云杰也就比你大一岁，人家婚礼都办上了，你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 早就习惯了她的念叨，李哲坐在后排，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车流。 他一直觉得婚姻这种事情离自己还很遥远，直到身边的亲戚、朋友、同学接二连三的步入婚姻殿堂。 明明相比于大部分人，他们顶多也就算是个先遣部队，但偏偏就是这么一小撮人，会像闹钟一样时不时提醒你一下：到岁数啦，到岁数了…… 就算提醒不到你，也能提醒到你的父母长辈。 尤其是李哲这样的独生子女，堪称全家唯一的希望，更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焦虑。 …… 两人乘出租车赶往酒店，虽然今天的婚宴是晚上才正式开始，但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基本都是双方亲戚。 俗话说一代亲、二代淡、三代四代不管饭，但不论如何，浓厚的血缘关系摆在这里，但凡有什么事情，只要不涉及太多的利益纠葛，能帮都会帮。 大厅人声嘈杂，有的在包装伴手礼，有的在帮忙酒水摆台，有小朋友在打气球，还有熊孩子在踩气球…… 李哲视线搜寻一圈，发现自己老爹正充当着大总管的角色，调度着全场的亲友团。 毕竟帮忙的人很多，难免会产生分歧，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出面调停，并作出决断。 李哲是个社恐，但他爸李雷是个名副其实的社牛，交际这方面拿捏的稳稳当当，而且很有魄力，让人忍不住信服。 “新郎新娘呢？” “迎亲呢，接到新娘子之后还要拍外景，晚上就能见到了。” 李哲点点头，他和今天的主角并不算太熟。虽然两人是堂兄弟，但毕竟从小不在同一个城市长大，只有过年时见一面，生疏在所难免。 不知道是不是唯美场布的原因，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喜庆的氛围就已经出来了，忙碌中的众人也被其感染，个个红光满面的，有说有笑。 李哲并没能成功摸鱼，被安排在一帮小孩子和岁数差不多大的女生堆里，面无表情地打着气球。 时不时再训斥熊孩子两句，瞪着他们把踩爆的气球双倍吹回来。 “李哲哥，帮我打个结。”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扎着马尾的女生捏着好几个气球走过来，另一只手上有一条细红绳。 李哲抬头认了下，三叔家的女儿，比他小两岁，好像就在升州上的学。 两人交际也不是很多，除了过年时候会有交集，平时的联系全是她各大节假日的群发祝福信息，跟林悠悠一样勤快。 默默点了点头，李哲接过红绳：“怎么系？” “就这么系，把它们系在一起。”李文捏着气球嘴，将它们稍微拽长一些。 拿绳子绑了两圈，再打上一个死结，李哲漫不经心的问着：“你在升大上学？” “对啊，比不上你，京海分数线太高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的。” 虽然升大也是个很厉害的学校，但在李文看来，这位李哲哥哥就是她一直翻不过的高山。 李哲自嘲一笑：“我们那年试卷简单。” “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简单，考过别人了就是你厉害。” 摇了摇头，李哲不怎么想讨论这个话题：“升州有什么好玩的，推荐推荐。” “好玩的？”李文想了想，干脆搬了个椅子坐过来，边忙活边聊：“景点的话还蛮多的，不过我感觉都挺一般，你一个人玩？” “跟朋友。” “男的女的？” 感受到一旁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李哲有些无语：“你管那么多呢。” “哥你也要谈恋爱了吗？”李文给气球打结，眼睛里闪动好奇的光芒：“我听说京海好看的女生很多。” 李哲默不作声，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个穿着碎花洋裙的女生：“那个小姐姐也好看，要不要去帮你要微信？” “……无语。” 李哲微微撇头，看了两眼，一个很精致的女孩子，亚麻色的长发微微弯曲，搭落在肩上，红色美甲很醒目，正专心致志的在整理伴手礼。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那女生侧目看来，与李哲二人对视了两秒。 “那是谁家的？我怎么感觉都没见过。” “好像是女方的亲戚，是不是很漂亮？一会儿我去给你要个微信。” “拉到，我没兴趣。” 漠不在乎地收回目光，李哲继续推着打气筒，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林悠悠。 也不知道这小妮子现在在干什么。 现场的事情多而杂乱，中午时候，新郎的父亲、李哲的二叔出现，请帮忙的亲友们在酒店提前吃了顿午饭，以表谢意。 小孩子聚在一起，闹哄哄的聊着游戏和动画片，争执着哪个角色最狂拽酷炫吊炸天。 长辈们围成一桌推杯换盏，聊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讲讲自家不争气的小孩，如数家珍。 唯有李哲这一辈年轻人没什么动静，一个两个都在默默吃饭玩手机，基本不出声。 “那是你们家儿子吧？一表人才的，看着就很沉稳。” 见他们把话题引到自家儿子身上，早饭主教韩梅立马摆手：“诶哟，哪有哦，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懂事。” “男孩子嘛，有点孩子气正常，他现在还在上学？” “已经毕业了，工作都有段时间了。” 谈起李哲，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劲儿：“他家小孩厉害哦，京海大学高材生，现在在京海风生水起的。” “可不是吗，现在是大忙人了，一年都见不着几回……” “……” 李哲默默吃着自己的盘中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隔壁桌的话题中心。 直到早饭主教的呼喊声响起：“李哲！来，叔叔阿姨问你工作呢，你跟他们说说。” 挠挠头，李哲放下碗筷，感觉一阵脑壳痛。 “快点快点，去给叔叔阿姨们敬杯酒。”韩梅盯着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盈盈地招呼着他过去。 “叔叔阿姨好，敬你们一杯。” 双手举杯碰了一下，李哲尽量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仰头一口闷，干净利落。 敬酒的对象他也不认识，估计又是女方的亲戚长辈。 “李哲是吧？你好你好，你现在在京海做什么工作？” 问话的叔叔语气很谦和，感受到齐刷刷的目光，李哲清了清嗓：“做金融的。” 紧接着又回答了几个问题，比如在什么公司任职、工作内容等……李哲对答如流。 并不是随口编造的，这是他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怀着满腔热血，然后被社会与职场一顿暴打，灰溜溜的撤走了。 他这样一个骨子里散漫的人，实在是受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也受不起这份福报。 辞职之后，李哲就踏上了写这条不归路，越走越黑、越走越黑，由于没啥特别亮眼的成绩，也就没跟家里提及过。 混在这帮长辈中间聊了一阵子，李哲感觉比面试还让人局促，好不容易才被放回去继续干饭。 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李哲拿出来一看，是林悠悠发来的消息。 悠：「李哥，这烤鸭是你点的吗？好好次！」 悠：「我还给你留了个鸭屁股！」 紧接着她就拍了个鸭屁股过来，然后又发了个龇着大白牙的白色小熊表情包，很是得意。 见状忍不住勾起嘴角，李哲敲动键盘，发了个问号过去：「拴Q，我是真的会谢。」 两人嘻嘻哈哈闲扯了一会儿，林悠悠最终还是给午饭赞助商拍了几张返图过来。 一模一样的角度，连餐盒的位置都没怎么变动，只有里头的菜在不断减少，连在一起像是个逐帧动画。 …… 午后，大家继续忙活即将收尾的婚宴准备工作，没什么事干的李哲偷偷找了个角落摸鱼，然而一顿午饭结束，他已经成为了长辈之间的新焦点，时不时会有目光聚过来，让他感觉哪哪儿不舒坦。 找了个上厕所的由头，李哲走出洗手间后直接就出了酒店，打算去附近的商场闲逛。 说是闲逛，倒也不太准确。 刚才摸鱼时候，他又去刷了一会儿林悠悠的视频。 不是去净化网络环境、举报不要脸弹幕的，主要是想看看大家的反馈和评价风向。 将评论区翻了一遍，他发现来来去去还是那么几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其中议论最多的一个，就是视频的呈现效果。 不论是视频的内容、题材、文本还是林悠悠的初恋小脸蛋，在最近异军突起的生活区里都算是比较能打，整体风格讲究一个轻松有趣不浮躁。 然而收声、画面抖动等问题，仅凭一个手机完成整个录制的林悠悠又处于劣势。 她曾经的视频对这些都没有太大需求，反正最后呈现的是她二次加工的画作，声音也是后期另配，但若是想彻底转型，硬件配置就是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所以李哲打算去商场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比如整一个外接麦克风，或者干脆找一个更专业的录制设备。 第九十六章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小合】 顺着导航的指引，李哲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接连逛了几家卖电子产品的旗舰店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 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相机，明明其貌不扬的，一看价格都是小几千起步，更不要说那些更专业的设备，单一个镜头就价值好多好多个零。 虽然被相机的价格稍稍劝退，但在店员的推荐下，他又发现了两个比起手机，更加适合拍日常视频的存在。 一个叫运动相机，另一个叫云台相机。 更加的小巧，更加的便捷，所有的一切只为摄影服务。 店员在介绍它们的时候，说了很多专业的参数，一大堆数字劈头盖脸砸过来，给李哲砸的一脸懵逼，相对于这些听不懂的数据，他关注的重心只在这比巴掌还小的体积上。 林悠悠之所以一直不愿意出镜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怕尴尬。 在外自拍，尤其是人来人往的景区中，举着一个自拍杆，上面夹着大大的手机，一路拍着视频边走边说，不仅有些笨拙，而且很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 哪怕只是寥寥几眼，依旧会给林悠悠这种小社恐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 然而云台相机很小，握在手上只有一点点大，不仅方便，也不会引起旁人过多的关注。 运动相机更小，按照店员的演示，甚至能直接通过磁吸功能挂在胸口，拍出一个完美的第一视角，而且有着较为不错的电子防抖效果。 “我们这一款还有矩阵立体声系统，它里面内置了……” 店员吧啦吧啦介绍了一大堆，李哲总结下来就是：我们这款产品的收声很厉害。 音质好、能防风，如果有需求的话，还有无线麦克风系统可以额外加配，将收声做到极致。 当然，得加钱。 两款产品的价格都差不多，李哲思来想去，决定将抉择的权利交由命运，用手机掷了个骰子后，买了个云台相机带走。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和他一起到的还有今天的新郎新娘。 迎亲、各种仪式、还有各种外景拍拍拍……已经赶了一天场的新郎新娘都有些疲累，显得风尘仆仆。 没有多少时间休息，按照定好的计划，他们现在要趁着宾客正式到场之前，穿着主纱拍摄场布照片。 亲友团们退到一边，在大厅的边边角角看戏，男生倒还好，几个女孩子皆是两眼冒光，望着新娘一脸痴迷。 每个女生都有一个婚纱梦，柔柔轻纱，洁白无瑕。精致而华丽，雕琢着她们对爱情最美好的向往。 穿上它，就是此刻唯一的焦点。 闪光灯咔咔不停，长枪短炮的记录着这对新晋鸳鸯，有风鼓动，吹的婚纱裙袂纷飞，吹的女孩子们心旌摇曳。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散开的原因，如今唯美场布中只剩下那对新人，人映景，景衬人，李哲这才发现，今天的舞台竟设计的如此漂亮。 “他们这个要弄多少钱？” “婚礼么？”被自家儿子冷不丁的一问，韩梅愣了愣：“二三十万吧，应该还不止……怎么，你也想办一个了？” “我就问问。” 李哲沉默下来，自己买个相机还得思量思量，这一场婚礼居然这么昂贵。 相机好歹还能一直用呢，这婚礼办完了那就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啊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成家立业哦……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谈。”韩梅看着新郎新娘，忍不住的感慨。 李哲抿抿嘴，默不作声，被短暂的刺激了一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恨不得立马回去日万。 打铁还需自身硬，没钱寸步难行。 整个拍摄维持了近半个小时，各种角度、各种姿势，两人尽可能的记录着这一瞬间的美好，记录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拍完后和亲友们稍稍说笑，客套两句，又急急忙忙地去准备即将正式开始的婚礼。 婚礼，原为昏礼，人生五礼之一，古人认为黄昏乃吉时，所以会在黄昏行娶妻之礼。不过随着岁月变迁，如今也早已风俗各异，不少人会选择将婚宴放在中午举办。 天色渐渐开始昏沉，大厅门口支起一个小桌，作为临时的签到台，陆陆续续有宾客到场，签到随份子。 人愈来愈多，各自围坐相谈，甚是热闹。 李哲也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佯作热烈的打了几个招呼，然后继续默默的坐在那儿，只觉得吵闹。 虽然是个社恐，人也有些孤僻，但他骨子里终究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像什么同学聚会、家族聚餐……以往还是挺爱凑热闹的。 但是现在却只想在家里呆着，安静又惬意。 仔细想了想，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曾经的自己都是独居，所以需要时不时出去感染一下生气和活力。 然而现在有林悠悠在边上，这丫头就像是一道光，一个人就能照亮他枯燥的生活，朝气蓬勃。 酒桌渐渐被亲友围满，窗外天色暗淡，将厅内的氛围灯衬的格外好看。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新郎率先登场，紧接着是新娘在她父亲的陪伴下缓步入场，走过长长的花道，各种发言、宣誓、交换戒指…… 还有个深深的、长长的拥吻。 有人喝彩，有人起哄，有人羡慕，有人触动。 一个很标准的婚礼流程，李哲默默拍了几段下来，将这份热闹分享给林悠悠，小妮子回了几个恰柠檬的表情包，直呼新娘真好看、两个人好般配、场景布置的真漂亮…… 在夸人这方面，她向来是不吝啬词汇的。 望着众人祝福中相拥的新人，李哲不禁愣愣出神，然后打开了陈二狗的私聊。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晚打下那句话，当时林悠悠刚好洗完澡出来，所以没能发出去。 李哲思索一番，将那句草稿删掉，重新打了一句话发过去。 「二哥，表白的话，怎样能仪式感强一些？想弄的稍微难忘一点。」 就李哲而言，他是个很枯燥的人，连生日都不怎么过，对节日最大的尊重，就是中秋吃一口月饼，端午来一个粽子。 但是林悠悠是个仪式感很强的人。 如果表白的话，李哲还是尽可能的希望，能给她留下一个值得说道的回忆。 忐忑的等了一阵子，迟迟没有回应的二狗突然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被李哲冷漠地挂断后，他就直接把这事儿捅到了狗窝群里。 沉默许久的狗窝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狗哥：「有新进展了？怎么不声不响的突然就要表白了？要慎重啊老弟。」 小狗腿：「我的老婆们不需要表白，别问我。」 李哲：「……二哥教教。」 京海的夜色甚是迷醉，二狗望着玻璃窗，上头明暗交错，人影模糊。 行驶在幽深小道上，陈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滑动，分出一半心神为兄弟出谋划策。 二狗：「表白这种事情，重要的不是仪式感，是要走心。」 李哲：「我全都要。」 饶有兴趣地笑了笑，陈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开了自动驾驶：「那就酝酿一下气氛，然后提前布置一个场景，加亿点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元素做点缀，基本上就很有感觉了。」 李哲：「怎么酝酿气氛？」 狗哥：「说情话，这我拿手，要不要哥教你几个？输液输的想你的液。」 李哲：「……」 二狗：「……约会，出去玩。」 李哲：「约会做什么比较好？」 陈全还想说的再细致些，但是感觉这林间小路愈来愈窄，在黑夜中隐隐有种压迫感，容不得他再继续分心，当即放下手机，掉转车头猛踩油门，在一阵冲刺中油箱见底。 将车停在一边，二狗望着夜色恰着烟，冲自己的小老弟传授经验：「能干的那可太多了……」 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李哲贪婪的汲取着这位情场浪子的宝贵经验，心头刚有一丝明悟，就被一旁的韩梅给打断了。 “还记得中午那个叔叔吧？他们家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把那个小姑娘微信推给你，你们年轻人没事可以多聊聊。” 话还没说完，早饭主教的信息就已经发过来了，一张微信名片，头像是个粉色的蛋。 看着倒是很眼熟，小悠之前好像也用过，叫什么卡比来着？…… 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李哲撇撇嘴：“有啥好聊的。” “你说有什么好聊的？人家云杰连婚礼都办完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再过几年，别人小孩都会跑了，你到时候不会还在打光棍吧？” 叹口气，李哲被她叨叨的一阵头大：“你这搞得跟相亲似的，不尴尬吗……” “你们这岁数，可不就是要相亲么？你要真有能耐，怎么到现在都没能带一个女朋友回来？” 低声训他两句，韩梅翻了翻那女生朋友圈的照片：“人家小姑娘又不丑，你赶紧去加上。” “不加。” 李哲干脆利落的拒绝，察觉到父母的目光，声音顿了顿，视线忽闪：“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上架感言【务必看看~】 终于终于，要上架啦。感言很长，你忍一下。（不想看碎碎念的有订阅分割线…） 周五零点准时上架，距离现在大概还有12个小时。感谢大家这么久的追读，可以安心养啦~帮其他的萌新新书贡献追读叭。 （好一个尴尬的上架节点...因为这段剧情是之前上架失败后被迫拓展、临时决定的，草草拟了个纲就切进来了，然后现在突然又能上架了，但是剧情已经没法短时间内掰回去。。） 写到现在快两个月，还是挺坎坷的，单机了快十万字，文改了两三次，三过试水推而不入，17w字时因为三个追读之差，让这本书直接坠机，整本书的节奏也就从那一周开始崩了，不管是剧情还是书本身的流程，推荐、上架…都很混乱，变得拖沓。 就扑街连载而言，很多时候剧情是没法那么随心所欲的，得配合很多外力去调整节奏，最后导致的恶果包括且不限于：二狗的误会片段、灵山剧情的唐突感，黑猫篇的大幅删减、副线变的模糊，告白的无限延后等……我知道这几个地方流失了很多人，但是我无力回天。 摆烂的想法，有。切书的念头，很多。 但是还有三百多人在追，切不下去。 作为一个萌新的第一本书，其实成绩还可以接受吧，因为我的初心是奔着全勤来的，就是有些对不起编辑琉星大大。 我是被他从书库里捡走的，星宝对这本书真的是非常看好了，前期送了我两个积攒追读的推荐，然后都崩了，我依旧因为三个追读，够不上试水推的门槛，结果掉入魔鬼周，被同期一帮老马甲暴打哈哈哈实在是太菜了。 然后星宝也一直没放弃，觉得我有后劲，鼓励我继续好好写，不要被其他事情影响。 除此之外，星宝还让我有不懂的都可以去问他，不过我实在是社交无能+究极社恐，没怎么敢叨扰，能遇到这样一个温柔友善的编辑真的是很幸运了。 只可惜没能给出应有的回报。 星宝对这本书的期望是三江+千均，然而我是个在第一轮试水推就跌倒扶不起的阿斗，很愧疚，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就当我赔了。” 唉。 ————订阅分割线———— ————订阅分割线———— 说起上架，那就避不开订阅这个话题了，毕竟写手也是一份工作，也要维持温饱。 求个首订~ 首订是个很重要的数据，我还是希望能体面些，漂亮点。 我知道很多书友都是学生党，所以如果你很喜欢，想继续看但又没什么钱的，那就给个首订，以后慢慢补票吧，不强求。 可以每天来起点app看看广告，用激励碎片换币来养我，每天有大概45币，比如吃饭时候顺手刷一下，反正我更新短小无力，广告应该能养得起。（呃……？） 如果没时间看，或者不想看广告，那也没办法…希望大家毕业了、挣钱了还能记得我，然后来补个票。 或者你在其他网站看到哪一章觉得好，过来跳着订也可以，我还可以通过后台数据看看反响。 总之，有能力的话，尽可能来起点帮忙订阅一下吧~能全订最好啦，能自动追订就…就撅一个吧or2 啊~ 咱们的目标就是能在两个月后达到500均，这样可以让我继续吃全勤（是的，500均是起点薅羊毛门槛。） 如果觉得我写的东西不配补票，那就止步于此吧…我们也不要互相折磨了，我也不希望别人花钱或者花时间养出来的书被肆意白嫖。 ———— 其实订阅还是很便宜的，不算高V初V各种不差钱大佬们的折扣，我们单论和写手菌一样拮据贫穷的学生党，以千字5分钱的无折扣账号来计算，如果一天更新2章4000字，一天只需要两毛钱。 抽成过后，稿费我拿一毛钱。 我的收入也就是这样1毛钱1毛钱堆起来的，电费、网费、伙食…… 一个月大概12w字，只需要6块钱，大概两瓶冰红茶的价格。 我和平台一人一瓶。 我尽量写的比两瓶冰红茶甜一些…… 除此之外，正版还有快乐的沙雕章说！嘎嘎嘎，他们写的不比我写的好看多了？ ————订阅分割线———— ————订阅分割线———— 【加更规则】……人类的极限不是4k吗？ 【关于更新量的问题。】 日常文很磨人，是最磨人的类型（之一），篇幅一般也都比较短，也很难注水（因为全是水）。 我每天尽可能的花费多的时间去码字了，在群里的都知道，自从开了这本书，我就再也没有登过任何游戏了，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水群不算娱乐，我是群主当个龙王不过分吧），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在码字。（虽然目前还没挣到钱）（有认识包工头的么，请介绍我去工地搬砖。） 所以我会尽可能更新多一些，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多更，我绝对是比任何人都想多更的，因为对我而言那是饭钱，吃饱饱的话可以突破极限，比如更新4k1。 —————— 好像很多书上架都有上架推，呃……好吧，我太扑了，推书也没有效果，也没有认识的作者，所以也没有可以给你们推的书，推个唯一的朋友的吧《东京成神从浴室开始》，一路给了我这个小萌新很多帮助，希望他能上三江！ 其实看到很多书评说让我去求求章推。 我加过一个作者群，然后求了很久，不过都没求到。磕头表情包存了很多，也发了很多；答应的人很多，也鸽了很多。最后只有遇牧烧绳大佬真的给了我一个推，虽然是夹在合集中，感谢！~ 还有很多书评说我是大佬炸鱼新马甲，但现在大家应该也都看出来了，我的行文、节奏、设定、细节、毒点雷点……种种都还是很稚嫩，成绩更稚嫩，属于几万字就应该被切掉的书。 还有很多书评说怕养死，求不要切的，几乎贯穿了整个新书期。 其实我和李哲一样，码字时候喜欢随机个轻音乐，歌单里有一首《城南花已开》，可能有人知道，可能有人没听过，不过这都不重要，我只是觉得，屏幕上每一个id并不仅仅只是冰冷的代码，它的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将彼此联结的故事。 所以不管心态崩不崩，当天累不累，哪怕只睡了两个小时也尽量保持不断更，保持定点更新，我尽量做到对得起我写的东西，也尽量对得起在追读的人。 虽然最终并没能拯救我拉胯的追读。 尽人事以听天命。 要感谢的人很多，名单首字母排列，不做先后顺序。 139969445、按不出的风格hi捷克罗、cj而已、畅逾寒、长生石、成渣进行时、大尾巴男、帝藏齐天、Elont、酆都府尊、憨憨跑反惹、憨批的窝窝头、jerrymonkey、寄北澪、看清了你的烁玛、快乐的小沙雕、Lucas孙、老咸鱼、龙川以、洛妍天、猫饼、命寂、慕浮月、QE听呤、祁祁胧明、荠菜肉馄饨、起名真痛苦、RoverC、飒沓_如_流星、是谁偷吃了奶酪、书獿、旞孡颙、TOPGODTheShy、Tokio南希、写给月的请诗、夜观星鹤、衣白农、倚劍雲天之上、渊海游学、浊酒几杯，这里是阿白、逐半月…… 上述都是些在不同时期陪伴过我的人，有的是打赏大佬，有的活跃在本章说和书评区，有的一句话没说过，但是默默投着推荐票……总之，都是这一个多月下来，我默默眼熟的id。 可能会有遗漏，因为我脑子不太行，加上后台数据杂乱，漏掉了请多担待。 我是个很丧的人，容易emo，负能量很多，每天都在自我消化，时常走在崩溃边缘，所以很感谢你们的鼓励跟陪伴。 由衷的。 —————— ——END—— —————— 最后的最后，是一份长长的暗鲨名单，都是破了我第一次的恶人们，诅咒你们暴富。 第一个书友圈：读者20210209163549024115074 第一个章说：闲为师 第一张月票：珞珈元 第一个打赏：梦千徇 第一个票王：李无限 第一个第一粉丝：逐半月 第一个月票金主：逐半月 第一个章推：遇牧烧绳 第一个打卡楼：Cj而已 第一个学徒：梦千徇 第一个弟子：畅逾寒 第一个执事：逐半月 第一个舵主：逐半月 可能十二点才开通上架章节。。 周五好像不是0点开启，好像是中午十二点后台才更新VIP上传页。 。如果凌晨没更，就是中午十二点准点更新。。。（第一次上架...不太懂...不好意思） 《天师养成日记》可能十二点才开通上架章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请哥哥吃饭【求首订！】 “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夫妻俩闻言，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面色都有些古怪。 似笑非笑的韩梅敲敲桌子：“你少来啊，我不管你想怎么糊弄，赶紧把人小姑娘加上，那个叔叔阿姨都还挺喜欢你的。” 李哲听着就是一阵头疼，有种无效沟通的感觉：“我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我还加别人干什么？” 李雷拍拍儿子的肩膀：“有喜欢的女孩子，跟你交朋友又没什么冲突，难道你以后就不交女生朋友了？你们年轻人，没事多聊聊，多交点朋友又不是什么坏事。” 早饭主教跟着帮腔：“再说了，我们都答应人家了，不仅是叔叔阿姨对你印象好，那个小姑娘对你印象也蛮不错的，你现在不加人家，不是平白无故让对方尴尬？大男人的，做事情要大气一点。” 李哲皱着眉，语无伦次：“不是…这…你们……我加…加人家干什么？加了之后说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李雷乐了：“就是不认识你才要加啊，不然怎么叫交朋友呢。” 望着大眼瞪小眼的父子俩，韩梅夹着菜，随口道：“你不知道说什么，你找别人问问不就行了，那什么……小悠不是跟你一起来玩的么，你回头问问她，女孩子之间肯定知道怎么聊。” “对对对,你看看你妈说的多有道理,赶紧给人加上,别拂了叔叔阿姨的面子。” 被他俩一唱一和忽悠着,李哲架不住这左右夹击的唠叨,无奈之下，只好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 对方很快就通过了,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双双陷入沉寂。 朋友圈30天可见，里头有不少照片，李哲看着感觉有些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就是中午那个碎花裙。 行吧，好友列表死人+1。 …… 舞台上有人在表演才艺，又唱又跳的好不热闹，李哲边吃边看，无意中瞥见一道目光，那女生远远望着他，弯了个十分礼貌的微笑。 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李哲默默低头吃菜，如坐针毡。 这女的好像是个社牛，玩不过她。 …… 新郎新娘一桌桌的敬酒，李哲看着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忍不住琢磨起来。 小悠好像不会喝酒……这以后要是办婚礼了，那可怎么办…… 就这么琢磨了好一阵子，直到新人来他这一桌敬酒,才从思绪中挣脱出来。 陪着喝了一杯后,百无聊赖的李哲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把林悠悠那根头绳掏出来在指尖把玩,一边玩一边继续琢磨。 …… 八点多的时候，婚宴终于趋近尾声，渐渐有宾客开始退场，李哲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也打算先行撤退了，结果刚一起身，就看到那家人直直的走了过来。 双方长辈寒暄客套，那女生站在一旁，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在察觉到李哲毫不避讳的目光后，也开始偷偷打量起他。 干净清爽，五官也很端正……只是这发绳是个怎么回事……明明先前还没有的。 李哲盯着她，心里头也有个差不多的疑惑：这肩膀上的小妖怪是个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没有么。 那小妖身长不过两手之大，隐约可见口鼻，长得很是随心所欲，甚至有一些畸形，身躯佝偻，静静地蜷缩在她肩膀上。 看着她又抬手在肩头揉了揉，李哲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帮她一把，走过去就是一拳，将那小东西打落在地。 察觉到他们有些怪异和不解的目光，李哲大脑急转，将悬着的手化拳为掌，落在她肩头轻轻捏了一下：“是这里吧？” 女生懵懵点头，还有些没弄清状况：“嗯……” “我之前也酸痛，我一个学医的朋友教我的，说这里有个穴位，揉几分钟就好了。” 随口瞎编了几句，李哲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将那只扭曲蠕动的小妖怪牢牢踩住。 女生愣了片刻，终于缓过神来：“好，我试试……谢谢。” 那位叔叔疑惑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推了推眼镜，笑容和煦：“不愧是高材生哈，涉猎很广。” “害，他从小就爱研究些乱七八糟的，就是不好好学习。”笑吟吟地数落儿子两句，韩梅此时心情很好。 你来我往又客套了两句，那家人就率先一步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李哲低头望了望，原本想将这小东西带回去研究研究的，但是它实在是挣扎的厉害，长得也有些狰狞，真带回去了估计会把小悠吓得哇哇叫，索性直接踩死。 咬牙暗暗发力，小妖顿时炸成一团黑雾逸散开来，渐渐泯灭。 随手抹了下额头的细密汗珠，这一脚几乎消耗掉了他半身的力气。 跟父母知会一声，李哲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一个人先行离去。 月黑风高，行人寥寥。 他出了酒店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心里头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谷或 有些躁动地取出手机，李哲点开小悠的对话框，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我们这边结束了，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复。 李哲脚步一顿，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快速钻了进去：“师傅，鸡霸酒店。” 年轻的司机师傅脑袋一懵：“啥？” “鸡霸电竞！”李哲掏出手机，快速的搜了一下导航给他看：“师傅，就是这儿，麻烦开快点，我有急事儿。” 大晚上的，酒店，急事儿。 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师傅也是个老司机了，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开得比你快。” 李哲揉着太阳穴，没怎么听清他的话。 车辆启动，窗间的风呼呼作响，将刘海吹成一团糟，如疯似魔地遮在眼前狂舞。 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酒店，李哲结了账飞奔上楼，气喘吁吁的敲门：“小悠？小悠！” 咚咚咚……指关节如急风骤雨般迅速敲击。 约莫一分钟后，林悠悠才穿着睡衣睡裤开门，一双刚出浴的眸子还带着氤氲水汽的：“咦，婚礼结束了？” “你没收到我发的消息吗，怎么一直没回呢。” “啊？你发消息了吗……”回身拿起手机看了看，小悠有些歉意：“洗澡呢……没看见。” 见她无恙，李哲稍稍心安，将门带上后跟着进了屋：“没事，你头还疼不？” “头？不疼呀。”林悠悠挠挠脑袋，睡衣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雪白藕臂：“就是刚完澡有些困……” “那就行。” “怎么了？感觉你突然怪怪的。”在床上盘坐下来，小悠有些好奇。 李哲灌了一口水：“没啥，就是我刚才遇到个小妖怪。” “什么妖怪？”柳眉一抬，林悠悠望着他：“你没受伤吧？” “估计是什么小怨灵吧，一拳下去头都给它锤歪了。就是长的有点狰狞，怕带回来吓着你。” 摆摆手，李哲倒是不怎么在乎那个小妖怪，将话题一转，把那个云台相机拿出来，随手丢了过去：“对了，这玩意儿你看看有没有用。” 小妮子手忙脚乱的接住，看了一眼后顿时面色一喜，但又很快收起笑颜：“这你买的？浪费钱。” “没有，婚礼抽奖送的。” 林悠悠将信将疑的望着他：“婚礼还有抽奖？” “有啊，添个彩头嘛，大奖还是手机呢，不过我没抽到。”在行李箱里翻找换洗衣物，李哲随口编了个由头糊弄。 这丫头对钱看得重，如果说是花钱买的，但凡礼物贵重一些，她都不会收，收了也一定会找机会把钱尽数还回来。 将包装盒拆开，林悠悠眼里的迟疑渐渐被欣喜所替代，拿着新相机视若珍宝，借助说明书研究了一阵子后，便在房间里左拍拍、右拍拍，不亦乐乎。 望着快乐到冒泡的林悠悠，李哲靠在桌子边暗暗好笑：“你拍空气做什么？” 没有回应他，小悠手舞足蹈的炫耀着她的新玩具：“李哥你看，它这还有个小小的屏幕，好可爱啊哈哈哈……” “哪里可爱了……这么小能看清啥？”叹口气，李哲一整个不理解，当时买的时候，他还挺嫌弃这块屏幕的，感觉很鸡肋。 “小小的就很可爱呀。” 小妮子眼睛亮晶晶的，拍来拍去爱不释手，看的李哲无奈又好笑：“这房间就这么点大，有啥好拍的……” “那我们明天出去玩吧！这个拍起来比手机方便好多，感觉没什么人会注意。” 林悠悠举起相机比试了一番，即使手小如她，也能轻松握住握柄。 “随便你，你慢慢研究吧，我要去洗澡了。” 跑了一天，李哲有些疲累，再加上刚才出了点汗，背上黏糊糊的，让他很不舒坦。 “你去吧。” 林悠悠还在快乐的拍摄，拍拍上下铺、拍拍窗外的夜景，再古灵精怪的拍拍自己，和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小朋友无异。 拍着拍着，桌子上的手机叮咚一声，震了震，林悠悠瞥了两眼：“李哥，有人找你。” “谁？” 刚关上浴室门的李哲又重新探出头来，然后就看到小妮子竖着眉毛噘着嘴，有些气呼呼的盯着手机： “你的朋友，我哪会认识呢！说是要请哥哥吃饭呢！” 7017k 第九十八章 聊天鬼才小醋包 “你的朋友，我哪会认识呢，说是要请哥哥吃饭呢！” 林悠悠哼哼着，方才的快乐杳无踪迹，只剩下一个气鼓鼓的小醋包。 听着她在那阴阳怪气，李哲一头雾水地推开门，拿起自己手机看了一眼。 是那个碎花裙发来的消息：「谢谢哥哥！你教的方法真的管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明天有机会请哥哥吃顿饭吗？」 “……” 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李哲咳咳两声，指关节在鼻子上轻轻蹭了蹭。 早知道她这么喜欢叫哥哥，就备注个张翼德了…… 望着陷入沉默的狗男人，林悠悠视线飘忽，漫不经心：“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今天婚礼上认识的，名字我都没记住呢。” 望着那个「碎花裙」的备注，林悠悠又好气又好笑：“名字都没记住，就记住人家穿的小裙子了是吧？” “……” 默默放下手机，李哲打算先去洗澡，却被林悠悠给叫住：“你不回人家消息吗？人家要请哥哥吃饭呢。” “回啥啊，咱们不是说好了明天要出去玩么。” “没关系啊，我无所谓的，你们可以先去吃饭，我在这等着就好了。”林悠悠坐在椅子上，低头盯着手里的新相机，声音也闷闷的。 瘪着个小包子脸，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幽怨又随意的语调落入耳中，李哲忍不住在头顶冒出个问号。 然后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喂，我晚上给你点的那家饺子好吃吗？” 林悠悠半核大脑快速运转着，觉得他这次话题转移的太过生硬，但最终还是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 “我猜也是，我看评论说他们家送的小醋包还挺香的。” 看着笑吟吟的李哲，小妮子娥眉蹙了又蹙，终于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音量陡然拔高：“你才小醋包呢！” “声音轻些，你嚷什么。” “我没有！！” 林悠悠小小的身躯大大的嗓门：“我只是觉得，某些养鸽大户老毛病又要犯了！平时咕咕读者，明天又要咕咕我了！” “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我何时做过这种事情？” 小悠冷哼一声，情绪激动，面色潮红，也不开口吭声，就奶凶奶凶的瞪着他。 “开……开个窗，透个风。”李哲耸耸鼻子，不紧不慢地跑去开窗：“这醋味还挺浓的，有点散不开。” 林悠悠听着面色更红，羞恼着拿抱枕砸他，依旧被李哲稳稳接住：“你不会也想请哥哥吃饭吧？” “我吃你个大头鬼！” 气呼呼的拎起另一个抱枕砸过去，小妮子声音又双叒叕抬高了八度，面红耳赤的，觉得这男人好生讨厌。 见她又撇过头去，李哲拉来一把电竞椅坐下，冲着手机犯愁：“你说……这到底该咋回啊？” “我怎么知道！” 林悠悠双手抱胸，脸色臭臭的，时不时又用余光偷瞄两眼，撅着脑袋气鼓鼓。 “啊？你女生也不知道吗，我妈说女孩子之间一般都很会聊天呢。” 林悠悠冷哼一声，过了半晌，态度终于慢慢缓和，扬了扬小下巴：“有没有她照片啊？” 挠挠头，李哲有些不解：“要照片干啥？” 小妮子蹙起眉头，嗓门随着可爱的小脾气忽大忽小：“古人云相由心生；古人又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没有照片，我怎么投其所好，帮你拿下她？” “……我不想拿下她。” “好的好的，口是心非的男人。” 敷衍点头，林悠悠接过手机，直接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然后在一众照片中来回滑动。 这女生走的纯欲风，在少女纯真中夹杂着轻熟的小性感，妩媚中带着微微的幼态，暗戳戳的撩人于无形。 干净粉嫩，就连女孩子也忍不住为之心动。 林悠悠眼神犀利，微微眯起，带着审视与批判的目光浏览着这一张张照片，胸脯不稳定的起伏着。 平时热衷于夸赞别人的她，此刻已经在心里头写了一篇抨击白幼瘦的千字小作文了。 呸！ 哼，我也要去买！ …… 见她翻了半天的照片，李哲忍不住咳嗽两声：“那什么……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了，要不干脆就不回了吧……” “回！为什么不回？” 林悠悠咬牙哼哼，有种莫名的争斗欲：“这叫欲擒故纵，女人最吃这一套了，你回的慢才更有吸引力。” 虽然不想擒别人，但李哲还是很认真的虚心求教，打算以后用林悠悠教的兵法去治她：“回得慢能有什么吸引力？” “吸引她的征服欲，常言得不到的最骚动。” 李哲静静望着她，居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那一直不回不就可以了？” “……” 林悠悠想了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不能太慢，那样多不礼貌。” 缓缓点头，李哲默默记在了心里，重新拉回正题：“所以我应该回她什么？” “让我想想……” “哎，那你慢慢想吧。” 李哲拿着衣服重新往浴室走去：“干脆你帮我跟她聊吧，我要先去洗澡了。” 林悠悠点点头，答应的很勉强：“行吧，勉为其难帮帮你。” 轻轻关上浴室门，里头还有淡淡的温热水汽，李哲脱光衣服，将花洒一开，任由水流自头顶浇灌而下，糊的人睁不开眼睛。 伸手摸索一通，李哲挤了点洗面奶，轻车熟路地将其搓揉成白色泡泡。 他现在很想回京海。 若不是小妮子还想再玩两天，他巴不得明天就能回去，因为二狗已经答应了要帮他找个地方，安排一个如梦似幻的告白现场。 只要他回去前通知一下，随时都能启用。 这个计划拟定之初，是因为他底气不足，需要一些浩大的声势来替他壮胆，顺便借此感化一下林悠悠的浓厚兄弟情。 毕竟她是个很感性的人，说不定一感动就答应了呢。 但是现在……不知道由于是不是脑子刚进了水，他突然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在水流中快速冲洗一遍，李哲拿毛巾擦着头发，也顾不得将它吹干了，换上干净衣服就朝外走。 虽然他提前删掉了和二狗他们的聊天记录，但他手机里还藏着不少小秘密，要是真被好奇心比猫还重的林悠悠翻出来了，那他也就不太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推开浴室门，李哲洗的很快，然而林悠悠聊的更快，短短片刻，就已经成功聊到互删。 在好友列表里翻来覆去找了一圈，李哲咂舌：“那人呢？” “删了。” “为什么删了？” “她说她突然顿悟了色即是空。” “……” 李哲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不愧是你。” 林悠悠面无波澜，唯有一双白皙小脚抖动不停，得意的紧。 －－－－－－题外话－－－－－－ 遇到一点私事，第三章可能没了。。不好意思。 反正上架之后会尽可能写写写，然后时不时加更的，只要有了我就会发。 关于更新时间，有追更习惯的可以留言一个自己希望的固定更新时间，我看看。 7017k 第九十九章 乌饭团里加什么 抱着自己的电脑上床，白天深受刺激的李哲决定接下来要认真工作，不再摸鱼，争取早日攒够老婆本。 然后娶个天师回家驱凶辟邪。 然而时间分分秒秒过去，闪动的光标却没能前行多少。 临近结局，所有的故事线都在收束，所有挖过的坑都需要去填，所有的角色也都要在此刻去说再见。 站在异世界的终点，李哲唏嘘着不知道该如何告别。 他是个经不起离别的人。 耳机里是折戸伸治的「潮鸣り」，笔下的结局则定在了一个冬天，一个适合离别的季节。用她的皑皑白雪遮埋感伤，也冻结了李哲散落的思绪。 直白来说就是……卡文。 一路管挖不管埋的狗作者终于遭到了应有的报应，望着大纲里密密麻麻的坑，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给亲手活埋了。 滴答、滴答……时间在黑夜里悄声流淌。 临近更新节点，绝境中的李哲终于敲动键盘，敲出一张诚意满满的请假条，发了出去。 群里果不其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稳操胜券’复读，李哲默默地点了个+1，然后心安理得的关机睡觉。 …… 房间的灯已经熄了有一阵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和碎花裙斗智斗勇、耗费了太多精力的原因，小妮子困的不行，早早就睡了过去。 探头看了看她，借着黯澹月光，李哲勉强能看清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正安静乖巧的入眠。 她今天穿的是长款睡衣睡裤，丝绸材质上印着卡通图桉，此刻抱着被子，像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轻道一声晚安，断更人翻了个身，在构建剧情的头脑风暴中进入梦乡。 …… 翌日，李哲是被窗外的清脆鸟鸣声给吵醒的。 眼皮隐约抬起一道缝儿，然后又困顿的落下，哈欠连天。 如此反复几轮后，他翻了个身，窄窄的视线中看到一双眸子在闪动。 林悠悠刚化完妆，此刻正踮着脚扒拉着上铺的床沿，探了半个小脑袋出来，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早鸭李哥～你什么时候起床？我们出去吃早饭！” 李哲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着，意识还在神游。 小妮子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开始无休止的音波攻击：“已经快十点了哦，你要起床吗？还是你想再睡一会儿？如果你想再睡一会儿的话，你就跟我说你想睡一会儿，这样的话，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睡一会儿……” 先前被他唐僧式的喋喋不休伤害过一次，记仇的小丫头总算逮到机会，报复了回去，给李哲嚷嚷的一个头两个大。 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李哲翻着两个死鱼眼，说话有气无力：“我这就起来，小姑奶奶。” “没事的！你想睡的话，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让你睡的！……” 嘴上这么说，但小妮子声音超大，硬生生把瞌睡虫全都叫跑了。 撑起身，李哲揉了揉鸟窝，又揉了揉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默默地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该刷牙刷牙，该放水放水，一捧清水唤醒毛孔，也唤醒了李哲昏睡一宿的思绪，他靠在桌边，用手机记录着来之不易的灵感。 故意吵闹的林悠悠立马识趣的安静了下来，小声整理着包包。 这次出门，她不仅给云台相机充满了电，还拿了两个满电的充电宝一并带上，都是超大号的那种。 然后统统塞进了李哥的包里。 “李哥，手。” 李哲正聚精会神的在备忘录里记录细节，听着她的声音也没多想，下意识就把左手伸了出去。 乳白色的液体在手臂上晕开，林悠悠小手搓揉，迅速又轻柔地抹动着，过了一会儿又绕到另一边：“李哥，这只手。” 李哲神情呆滞，两只手默默地做了交接，把右手也伸了出去。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歪头看了看，手臂上滑腻腻的，像是有一层膜：“这是啥？” “防晒呀，今天太阳好大的。” 闻言忍不住皱眉，李哲面露嫌弃之色：“好油啊，好恶心，我这种勐男不需要防晒。” “擦都擦了，给你手手也擦擦。” 指尖顺着手臂一路向下滑去，林悠悠抓着他的大手揉了揉，然后红着脸跑开了：“擦好了，快走吧，我看附近有一家乌饭团，他们都说超级好吃。” 李哲低头望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这才背上包讷讷跟上：“来了。” …… 阳光透过浓密树冠，落在地面上时已是光影斑驳，林悠悠踩着暖阳的落点，一蹦一跳的在人行道上前行。 李哲慢慢悠悠的跟在后边，一边熟悉着云台相机的操控，一边记录着这位少女的满满元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林悠悠呆久了，他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暮气沉沉的老头子，还是没有低保的那种。 明明早饭都还没吃，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底是哪里来的精气神。 …… 小悠嘴里的那家乌饭团店离得并不算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黑黑的米饭团包裹着油条和榨菜，一口吃下去软糯清香，林悠悠喜欢甜口的，加的是白糖糖。 “李哥，好吃吗？” 两手捧着分量十足的乌饭团，林悠悠小口小口吃着，例行公事的询问一下李·美食家·哲的点评。 “还行吧。”李哲吃的很狂野，三两口下去，已经没了一半。 “我也觉得好好吃！等回去了我也买一点乌米饭，以后就可以自己在家做了！。” 得到李哲的认可，林悠悠也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并决定将它纳入早餐食谱，时不时换下口味。 “可是你会炸油条吗？” 兴致冲冲的悠大厨望着乌饭团里的油条，顿了一下：“不会。” “那你包什么？” “我们……我们可以外卖点两根油条！” 接连打了四个失败的响指后，小妮子指尖一搓，亲自配了个音，对自己清晰的思路感到异常佩服。 李哲听了之后都忍不住沉默了：“……那为什么不直接点一个乌饭团？” “……” 灵动的眸子滞了滞，林悠悠睫毛颤动，半晌后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点：“乌饭团为什么一定要油条？我可以给你炸一根火腿肠塞进去，也会很好吃！” “有道理啊，还可以加点里嵴肉。” “咸蛋黄！” “肉松。” “……” 第一百章 旗袍 两人将脚步放缓，边吃边走甚是悠哉，但是此行的目的地却是升州最厚重的一页。 六朝迭兴，岁月交替，时光触不可及，却又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无数痕迹，尽数封存在了升州博物院里。 彷辽代风格的大殿规整而恢弘，有着富宋的技术与标准，还有着盛唐的豪放和大气。 《独步成仙》 仅是一眼，就能让人肃然起敬。 敬的不是这座建筑，而是古往今来无数人代代相承的文明。 李哲是个很喜欢读历史的人，不过今天这个行程却是林悠悠提出的。 她始终坚信，博物馆是一座城市的魂，封存着兴衰往事，记录着时代变迁，直观又具象的讲述着抹不去的历史和记忆。 越过草坪小池，踏上白玉阶梯，两人携步朝着殿门走去。 相比古色古香的外殿，博物院内部则是非常的现代化，线条简约流畅，灯光也组合的异常巧妙。 目光所及皆是匠心，像是在与前人争辉。 升州博物院一院六馆，首当其冲就是历史馆，从恐龙世纪到朝代交替，一步步跨越了万载光阴。 小妮子揪着李哥的衣摆，望着那些巨大无比的恐龙骨架有点害怕。 “不是吧阿sir，都只剩骨头了你也怕？” “就是白骨森森的才吓人啊！” “……” 李哲摇头失笑，有些无力反驳，在她的催促下一会儿看看勐犸象，一会儿又看看头盖骨，磨磨蹭蹭的故意不肯走。 林悠悠半个身子躲他后面，七分好奇两分怯，还有一分咬牙哼哼的小脾气：“你这么喜欢看，晚上把你关在这里！” 李哲觉着好笑：“关在这里有什么用？” “它们晚上都会活过来的，然后把你吃掉！” 小妮子张牙舞爪嗷呜一口，却被李哲快准狠的捏了下脸蛋：“像你这样的恶龙我能打十个。” 轻轻的一捏，感觉都能掐出水来。 李哲一触即走，摩挲着指尖，回味这软乎乎的触感，忍不住赞叹：果然女孩子哪里都很软…… 小手在自己脸颊上揉了揉，林悠悠‘唰’的一下耳根发烫，冲过去在李哲腰间报复性的掐了回去，给他疼的嘶嘶吸凉气。 …… 恐龙化石之后是一些石器时代的标本文物，各种石器、陶罐数不胜数，多到放不下、看不完。 林悠悠看来看去，感觉它们都长一个样，李哲直言这就是远古先民的生活环境，简单质朴，每一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随着时代越来越近，展柜里的东西也越来与精美，文明像一幅画卷徐徐展开，讲述着多少年的兴衰往事。 两人缓步而行，亲身游历于岁月长河。 此时刚开馆不久，游客还很稀少，空荡大厅里，李哲凝望着古人的智慧，颇有种一眼千年的感慨。 珠宝书画，名士思潮……他们都已逝去，葬身于历史长河，看不见尸、寻不着坟，成了书里的三两行字，成了时光里的一粒埃，这些封存在玻璃展柜里的器物，就是渺小而又坚韧的人类唯一存在的证据。 也是一代代考古人凝结的毕生心血。 历史馆、艺术馆、非遗馆……两人望着或绿锈斑驳，或巧夺天工的无价之宝们，心情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直到来到民国馆时，沉浸着的心神才被那喧闹人声给重新唤醒。 李哲对于民国馆没什么兴趣，时代太近了，有关的图文记载也很多，不仅多，还巨细无遗，一个事情若是太直白，就没了它的吸引力。 在他看来，历史和​美‍​人‎​一样，还是半遮半掩的最撩人心弦，让人有一探到底的欲望。 不过林悠悠却是激动得很，眸子亮晶晶的：“哇，好漂亮！要是穿旗袍来就好了。” 李哲听了顿时也很激动，当即宣布民国馆就是当之无愧的六馆之首：“确实！这样才沉浸！” 见状林悠悠白他一眼，轻哼着脑补了一下自己穿旗袍的模样，突然有些害羞。 相比其他几个灯火辉煌的展馆，民国馆内颜色偏暗，展览的方式也截然不同，没有展柜，没有文物，只有1:1完美复刻的一条民国街道。 头顶是暗暗的天空，点缀着极具年代感的彩灯、电线，还有各种毛笔书写的横幅。 邮局银行杂货铺，戏院车站老茶馆……目光所及皆是实景，与其说是一个展馆，不如说是一个步行街。 可以在药铺里抓药，可以在茶馆里喝茶听戏……每一家店都在正式营业，就连那象征着离愁与重逢的火车站，隐约都能看到买橘子的背影。 …… 「四时恒满金银器，一室长凝珠宝光。」 林悠悠一路边走边拍，然后驻足在一家首饰店前，眨巴眨巴的往里看。 小女生，总是会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物件有着莫名的倾心。 “走呗，在这站着干啥，想逛就进去逛逛。” 被李哲推着进去，林悠悠望着琳琅满目的各类小饰品，眼睛都在冒光。 东西倒是不贵，跟寻常饰品店差不多，主要就是个沉浸式的民国氛围，小妮子挑挑拣拣，刚想让李哲帮忙选选，就发现他在看一群韵味十足的旗袍姐姐。 妆容精致，身姿婀娜，高高的衩一路开到了大腿根，随着步伐移动微微晃荡。 她们单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线，连林悠悠都觉得好看。 看着看着，小妮子突然眼睛一亮，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三两步跑了出去。 一头雾水地望着她的背影，李哲下意识想追上去，却又瞥见被她随手丢下的项链，想了想：“请问这个在哪结账？” …… 扫码付款，李哲将那条小吊坠揣进兜里，这才匆匆追了出去。 昏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李哲左右张望一番，一时间有些找不到她人影，刚准备给小悠打个电话，就愣住了。 街对面的老照相馆里，林悠悠穿着一身月白旗袍，将平日里藏起来的玲珑曲线尽数凸显。 下摆过膝，只露出了一截莹润小腿，但若是从侧面看去，撩人心弦的高开衩下，一双玉腿隐约可见，白皙修长。 她抵在门边，两只小手紧紧揪在一起，李哲靠的越近，唇就抿的越紧。 待得两人面对面，少女视线垂落，俏脸绯红，言语中藏着一抹忐忑的羞意：“好……好看么？” 101 .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 在李哲的印象里，旗袍这种打扮，更多还是出现在一些成熟知性的‍熟​‎女‍‎­‍​少‌妇‎‌身上。 她们风姿绰约，云鬓高挽、黛眉如画，一举一动都透着含蓄与端庄。 然而林悠悠脸上还携着未脱的稚气，纵使是婀娜旗袍着身，也裹不住她的灵动。 月白色的丝绸面料丝滑柔顺，上面是澹雅而精致的刺绣，小小的立领下盘花扣简单精巧。 《最初进化》 少女曲线曼妙，轮廓颇有规模的起伏着，又收束在盈盈一握的腰身，继而再度起伏。 有人说，人的身材有优点和缺点，而旗袍总是会无限放大其中的一个，所以有人爱不释手，有人望而却步。 这句话放在眼前这位妙龄少女身上，再合适不过。 芊芊少女，笑颜如花、清新澹雅，像是沉香水榭里的一帘幽梦，像是清晨芳香的风。 一颦一笑都撩拨心弦。 不知是害羞还是其他，小妮子穿上旗袍后真的雅静了几分，低头乖巧地立在那儿，颇有种顾盼自怜的味道。 “怎么样……会不会有些奇怪？……” 被李哥的目光肆意侵犯，林悠悠羞意更浓，第一次穿这种身材尽显的衣服，让她感觉很不适应，偏偏这股娇滴滴的忸怩最是勾人，旖旎又妩媚。 李哲稳了稳心神：“没啊，挺好看的，很适合这里。” “真的吗？”小悠眸子一抬，那股灵动的劲儿顿时溢了出来。 她穿着旗袍，不仅有莲的温婉，更有桃的烂漫，清新粉嫩，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嗯。” 点点头，李哲不怎么想挪开目光，眼前的少女就是他的镇馆之宝，是这十三万平馆藏中最夺目的珍品。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子建，你当日所见的洛神，可是此等风采？ 恍神的功夫，小妮子弱柳轻摇地靠了过来，只安分了不到五秒钟：“哎呀！我衣服落在里面了！” “……” 哒哒哒跑进去，不一会儿又拎着一袋衣服出来，林悠悠微微喘着气：“先放你包里吧。” 李哲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是她方才换下来的衬衣和格裙，还有一条尚带余温的黑色袜裤…… 狠狠拍了他一下，小妮子似嗔似怨：“快点放进去！” 微微一咳，李哲不紧不慢地给袋子系了起来，塞进包里：“那不得过一下安检么……” “呸！” 啐他一口，林悠悠羞红着脸轻盈跑开，然后又把脚步放缓，两只小手负在身后，左手勾着右手的食指，在这民国街里走的文静又惬意，走出了几分才情少女的味道。 民国馆将百年前的场景还原的很真实。 填满了思念的邮筒，路边复古的老爷车，两人走过茶庄饭店，踏上木色长廊，随手一个定格，都能映射出浓浓的民国缩影。 路过药铺时，林悠悠秋波微转：“李哥，要不要给你抓个药？听说熬夜的人都体虚。” “那得看熬夜做什么了。” 小妮子思索一番，立马将嘴一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然而李哲已经自顾自的将它延展了下去：“熬夜耕作的人才会体虚，像我们这种熬夜工作的，只会直接猝死。” “……” 别过头去，林悠悠一脸无语。 相比其他几个馆，民国馆的内容要少很多，主要就是一个沉浸式体验，大家拍拍照、留个影，说说笑笑的体验这满满氛围感，感受最纯粹的民国味道。 林悠悠小鸟依人地跟在李哲身边漫步，拍了一堆素材后，两人又去书店逛了一会儿，买了几本书后终于打算离开。 兜兜转转回到租赁旗袍的老照相馆，林悠悠换回自己的衣服，像只小麻雀似的冲了回来，青丝飘扬。 唔……还是小裙子穿着舒服，不会那么尴尬……她想着想着，不禁愣住。 怪哉，人果然是个容易习惯的生物。 明明不久前自己还是个死都不愿意穿裙子的长裤党呢。 唔……这是为什么呢…… …… 满载而归的从升州博物院出来，林悠悠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与喜爱又多了一分。 告别史前古韵，两人找了个地方随意吃顿饭，而后登上斑驳城楼，走过梧桐大道，见滚滚江水，赏落日余晖。 长风起，江面浩荡，像是被打碎了一般漾起涟漪。 夕阳随着湖面一起碎裂，如若万千红火飘摇，在水中扑腾闪耀。 小妮子站在红白灯塔下，背后是落日弥漫的橘红，晕成一张绝美油画，每一笔都是鬼神之工。 水天浩渺，自然之美总是最震撼人心。 等到了夜里，远处大桥上灯火连成一线，依稀可见车来车往，灯塔上时不时亮起温暖又孤独的红光，指引着江面上的船舶往来远航。 沿着江岸行走，两人任由晚风拂面，丝丝凉爽沁人心脾，悠闲又惬意。 李哲走着走着，突然一个快速冲刺，腾挪转身，紧接着是一系列连贯流畅的蹲伏、起跳，最后“啪”的一下，在高高的叶子上轻轻一拍，拍的它簌簌摇摆。 轻盈落地，李哲随意拍了拍手，感慨着自己的弹跳力真是不减当年。 走在后面的林悠悠又好笑又无语，暗暗腹诽着男人的幼稚。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他可能真的这么觉着…… 唉，反正李哥幼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起以前上学时候李哲的种种小学生行为，林悠悠地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少年意气？ 或许有吧，但在她看来，李哲身上一直挥之不散的不是什么少年意气，而是三岁孩童的可爱稚气。 反倒是在京海独居的几年，让他内敛了下来，稚气一脱，变成了个暮气沉沉的小老头子。 飘散的思绪被江风吹了回来，林悠悠望着那个丢水瓶、捡水瓶、又丢水瓶的李哥，感觉他的身影在和高中时坐在后排的少年缓缓重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李哥最近开朗了很多，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不过不论如何，都不影响林悠悠对他此刻的举动产生疑惑：“你都走到垃圾桶边上捡瓶子了，为什么不直接丢掉，还要跑回来继续扔？” 认真瞄准、投射，听着矿泉水瓶在垃圾桶里咣当作响的撞击声，李哲维持着出手的姿势迟迟未动。 半晌，终于开口：“哥的三分，你看不懂。” 102. 今晚月色很美【求订阅~】 “……”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林悠悠到场掏出手机，给李哥改了个新的备注：「李三岁」。 李哲回味了一会儿，终于收起他的pose：“你在干嘛呢？” “啊？没干嘛啊。”收起手机，林悠悠漫步而行，微笑着感受晚风吹拂。 “那你怎么一脸得意的感觉。” “有么？” 风又大了一些，发丝飞扬，林悠悠嘴角的弧度也更弯了几分。 月下散步这种事情，果然会让人心情变好。 搞不懂这小妮子，李哲走在她身侧，两手交叉抱在后脑勺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慵懒悠哉。 江风阵阵，时不时有船舶呜咽而过，前方人群扎堆，似乎是有人在卖唱，隐约能听到音响在轰鸣。 又靠近了一些些，林悠悠放缓脚步，不再向前。 她很享受现在的伪二人时刻，不想被吵闹的人群干扰太多。 见她突然止步，李哲指了指前方：“前面有人唱歌，不去看看吗？” “不去了。” “也行。” …… 晚风吹拂，江流不息。 李哲和林悠悠倚在江畔扶栏上，月光像是被揉碎在江面里，碎成了万千繁星，眨巴不停。 「假如把犯得起的错，能错的都错过……」 虽然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但歌声依旧随着夜风飘了过来，林悠悠仰着头，突然抬手指道：“李哥你看！有星星！” 如今的都市，星星早已成了稀罕物，哪怕只有寥寥一两颗，也都弥足珍贵。 嫩白小手悬在空中，用力的指着某处，李哲顺着目光望去，确实有那么一颗星星挂在夜空，璀璨耀人，都快能与皓月争辉。 有这么亮的星星吗？ “那是飞机，笨。” “哦……” 小妮子讪讪吐舌，有些尴尬。 不一会儿，夜空中又有一道光点掠过，肉眼可见的移动着，想不注意都难。 林悠悠急匆匆地挥着小手，都快要蹦起来了：“快看快看！那个才是飞机！这个就是星星！” 李哲瞪大眼睛看了又看，发现还真特娘的是一颗闪耀明星。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小妮子得意洋洋地哼唧着，有种洗刷冤屈的畅快感。 李哲干笑两声，撇过头，转了个身倚靠在栏杆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又转了回来： “我给你变个魔术。” 扭头望他一眼，李哥会变魔术，这她是知道的，因为以前就经常被他耍的好奇心爆棚。 但他变的大都是些纸牌魔术，眼下可没有扑克牌给他做道具。 “什么魔术？” 李哲昂首挺胸，清了清嗓子，只见他一脸神秘的抬起手，挡在了林悠悠跟前，然后对着夜空遥遥一握，像是要将那颗星星握在手心里一般。 被他紧握着的拳头遮蔽了视线，林悠悠既期待又不解，在李哥的引导下原地转了半圈，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眨动眸子。 “3……2……1……” 李哲倒数着秒数，在天空的另一端将手勐然张开，辽阔夜空里，有一颗星星孤独的挂在其中，像是被他隔空变过来的一般。 “噗哈哈哈………哇哦！……哈哈哈哈哈！……” 一个拙劣的小把戏，却把林悠悠逗得花枝乱颤，鼓着掌咯咯笑个不停，一双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灯光映在其中，万千星河都不及。 「那么多如果，可能如果我，可惜没如果，只剩下结果……」 笑声铃音清脆，远方有绝美间奏响起，沉重的钢琴声中，小提琴拉动忧怨与追悔，彷佛每一个音符都在流淌着遗憾。 拉的李哲突然心脏一揪。 喉结滚了滚，李哲望着路灯下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忽然有无数段记忆如倍速电影般闪烁不停，初见、相识，从稚嫩到青涩，又从青涩到成熟，十几载光阴，似乎都是这么打打闹闹着过来的。 从没想过分开会怎么样。 每一帧都那么清晰，每一幕都唤之即醒，可青春的其他部分，却又是那么的模煳不清。 有时候，你能清楚地记得某些事情，不是因为你记得特别牢，而是其他的事情你都早已忘记。 …… 提琴声在江面缭绕，哀怨又彷徨，像是在诉说着一段令人惋惜的悲伤。 李哲抿了抿嘴，嗓音干涩： “我们……在一起吧？” 晚风吹拂发梢，整个世界彷佛都在此刻静谧了下来。 林悠悠的笑凝在脸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分地颤动着，她感觉自己的心彷佛停了一秒，然后咚咚狂跳。 李哲紧紧攥着手，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不断溢出的汗，这话出了口就没有回头路：“我喜欢你，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不要一生挚友，更不要形同陌路，他要的是两小无猜到白头，要在星空下相拥，在满天烟火下热吻，要柴米油盐，要……要眼前这个人。 林悠悠呆呆的目视前方，望着那颗被李哥变出来的星，不敢看他。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有点想哭，有点激动，还有点委屈……各种情绪乱七八糟地糅杂在一起，在琉璃般的眸子里升起氤氲水雾。 她红着眼，视线绕过那颗繁星，轻哼一声：“那你得把月亮也摘给我。” 闻言怔了怔，李哲抬头望向夜空，那一轮明月挂在天上，似乎是被他灼灼目光吓到了，打算藏进云层里躲一躲。 摘月亮……这可真是为难我胖虎啊…… 踌躇间，小巧的制服鞋轻轻踮起，站在身侧的林悠悠眼眸微垂，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迅速吻了一下。 触感冰凉，又似乎携着一抹湿热，软乎乎的像是有一股电流划过心尖儿，电的人怦怦狂跳，热血翻涌不息，比这大江还不安宁。 李哲颤着眼角，整个人僵硬在那儿，感觉胸膛有什么东西就快要跳出来。 将手艰难抬起，指尖在脸上颤抖不停，他缓缓撇头，携着满心的狂喜与不可思议。 《逆天邪神》 两人视线交错，林悠悠早已羞红了脸，但还是倔强地与他对视。 晚风流转，那双泛着浅浅泪光的眸子在笑，里头倾出无数爱意，像是要融化在这月色里，远胜满江繁星。 小妮子鼓起小脸，想要严肃一些，奈何声音软糯轻柔：“那你得答应我，在一起了就不可以分手。” 李哲曾经说过，如果这辈子不想和彼此分开，那最好的选择就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这句话在她心头萦绕了这么多年，挥之不去。 倘若真的在一起后又分手，两人余生要形同陌路，那她宁愿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也不要迈出这最后一步。 被她双眸注视着，李哲声音颤抖干涩，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许下他人生的第一个承诺：“我答应你。” 小妮子眉头一皱，超级较真：“不行，你得说全了！” 李哲摇头失笑：“我答应你，咱俩一辈子不分开。” 林悠悠终于满意了，有些得意的弯着眉眼，眸子里闪着光，一颦一笑都撩拨心弦。 望着面前的精致小脸，李哲很想捧住它，然后低头吻上去，然而他现在的身子有些不听使唤，只好静静地僵在那儿，与她一起傻笑。 夜风缭绕，月儿彻底羞红了脸，将自己藏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却又忍不住探出一角。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103. 奖励一个亲亲 “走啦，还愣着干什么，傻乎乎的。” 青丝摇晃，林悠悠一个轻盈转身，沿着江岸缓步前行，跟着远处的歌轻轻哼着。 李哲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颊，快步追了上去,然后一把揽住那只软玉似的小手。 凉凉的、软软的、嫩嫩的，牵在手里根本就不想松开。 林悠悠垂着眸子望了一眼，总觉得今天牵手的感觉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干什么呀？” “晚上一般都有妖怪出没，我们牵着手走。” 被他蹩脚又无法反驳的借口给逗笑了，林悠悠撅起小嘴，傲娇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任由他牵着走。 诗经有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前半句的意思，是说女孩子的手像草木初生之嫩芽，李哲捏了捏，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柔嫩的苗芽。 被他不老实的捏来捏去，少女脸红心跳，微微吃痛娇嗔：“你弄疼我啦。” 李哲闻言连忙松开一些，满怀歉意地支吾着。 那副慌乱神情落入林悠悠眼中，一双美眸忍不住又弯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葱葱玉指动了动，有些生疏的摸索着，往那只大手的指缝里钻了进去,在黑暗中悄声交缠。 掌心相贴,十指环扣，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牵在了一起,有些难分彼此。 第一次这样与女孩子牵手，李哲忍不住紧了又紧,晚风惬意,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但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 走了不多远,李哲牵着林悠悠的小手晃了晃，漫不经心道：“别人告白……成功了……都是会奖励一个吻的。” 小悠勾起一抹笑，别过头去，亮晶晶的望着江面：“我没有奖励你吗？” “人家都是两个人互相亲亲的！” 果然男人谈恋爱之后都会变成小孩，看着这个突然用叠词撒娇的勐男，林悠悠神色古怪地失笑，觉得今晚的李哥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可爱到她很想逗一逗：“你刚才自己不亲，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李哲眉头一竖，已经毫不掩饰他语气里的不甘了：“为什么没机会了？” 被他强行拽停脚步，林悠悠抬头望着他，眼中笑意浓厚，从方才起就未停歇过：“因为……因为已经过去很久了。” “明明没有多久！” 望着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李哥，林悠悠觉得今天给他备注李三岁真是备注对了，开始生硬的转移着话题：“你饿不饿？” “我不……我饿了。” 摸摸肚子，林悠悠也有些饿了：“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 “……” 脑子里想了些奇怪的东西后，小妮子被他一下子说红了脸，于这场视线的交锋中落败,眉眼低垂,极尽娇羞：“这个不可以吃！” “为什么不可以吃？”踏前一步，李哲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牢牢地锁定着她。 “我不管，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林悠悠别过头，拉着他往前走，打算用不讲道理打败不讲道理：“走吧，我们去逛夜市。” “走不动了，要亲亲才能走得动。” 李哲纹丝不动，像是扎了个根在这里，只要他接受了自己的没脸没皮，那他就是无敌的。 “李哲！” 望着这个撒泼打滚的三岁大男孩，林悠悠蹙眉娇喝一声，小脸上堆满了无奈。 然而这小奶音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让李哲更加坚定了想亲她的念头。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小妮子终于败下阵来，路灯下红霞攀面，声音软糯糯的没什么力气：“那……那你闭上眼睛……” 李哲连忙闭眼，激动又欣喜，忍不住将干巴巴的嘴唇抿了抿，有些忐忑。 一抹熟悉的香味被晚风送进了鼻腔，虽然闭着眼，但他却隐约能够感觉到那个娇小身躯在不断靠近。 碎发摇曳，时不时划过肌肤，一片黑暗之中，李哲感觉到有一双小手轻轻攀上了自己的腰窝，紧接又贴上来一道柔软温热的娇躯，将自己拥住。 温香软玉撞入怀，压迫感十足的颤了颤。 少女声音呢喃，光是听，都能听出那一脸的羞意：“不可以睁眼……”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体内的热血也有些上头，李哲兀自吞咽，喉间滚了又滚，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一抹温热的鼻息在颈间吞吐，少女轻轻踮脚，让两人的身子贴的更紧，睫毛颤动，把脑袋埋了进去。 鼻息愈来愈近，一双柔软的唇搭了上来，紧接着脖颈间泛起一丝湿热，像是被小猫舔舐了一般，湿湿的、痒痒的，化作一股电流在本就乱窜的热血中肆意游走。 林悠悠舔了两下，俏脸涨红，感觉耳根前所未有的发烫，抬眸风情万种的看了一眼李哲，确定他没睁眼后，将头埋得更低，搂的更紧，深深地吻了上去，然后又轻轻地吮吸。 下巴被发丝不断磨蹭着，李哲感觉自己要融化在这一滩春水里。 良久，她终于松开，望着颈间那个澹红色的小小印记，红着脸，甜丝丝得凶道：“留了我的小草莓，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不许你再看别的女孩子！” 《控卫在此》 李哲睁开眼眸，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脖颈间的澹红唇印，那里仍有一抹湿乎乎的温热。 见状一脸娇羞地拍开他的手，林悠悠小手胡乱抹动，将自己舌尖留下的润润水迹快速擦去，紧接着制服鞋哒哒响动，红着脸，三步两跳的逃开了。 意犹未尽地摸了摸，李哲哼了一声，有些不满：“说好的亲亲呢？” “我不管！我已经亲了。” 又望了一眼自己的得意之作，林悠悠蹦蹦跳跳的向前面跑去：“快走啦！我们去夜市逛吃逛吃。” 李哲插着兜，像是赌气般的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啦？小朋友又开始闹脾气？” 小悠挪着步子往回走，望着一动不动的李哥，柳眉微竖，有些苦恼，思索着实在不行的话……就……就让他亲一口？…… 挣扎犹豫间，李哲已经动了起来，缓缓摇头:“没。” “那你在干嘛？” 望着那张满是好奇的小脸，李哲沉默半晌： “……” 眼睛眨啊眨，小妮子熟思良久，也没能想明白他说的意思，但又总觉着这话有些不太对劲。 …… 104. 初吻 坐着地铁重回市区，两人决定去夜市逛逛。 林悠悠一路上憧憬的很，然而李哲还沉浸在先前‘最好吃的八百米’的阴影里无法自拔。 倒不是说有多难吃，毕竟是一条人气很高、回头客也不少的美食街，味道方面还是能说得过去。 只是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小悠。” “嗯？”紧紧搂着李哥的手臂，小妮子乖巧的坐在一旁，眨着眸子望他。 “一会儿我们少买一点,晚上吃多了对胃不好，不容易消化。” “好！” 林悠悠答应的很是干脆，反正她此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去吃东西。 到站下车，穿行在人潮中，李哲掌心空落落的，有些想念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他发现相比牵手,林悠悠似乎更喜欢抱着他的手臂走,小鸟依人的贴着，连带着半身分量一起亲昵的靠过来。 一旦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会摇着他的手臂晃一晃，神采奕奕地同李哥分享。 …… 夜色撩人，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在现代灯火的点映下，有种跨越千年的别样美感。 江南贡院文德桥，天下文枢夫子庙，林悠悠口中的“夜市”，就是这经世济国之才辈出的秦淮河畔。 声色之地，王气之州，此处沉淀着千百年的文化，如今也已被各色霓虹与商铺所占据,繁华依旧,然森严不再，学子们科考的紧张感，也被往来旅客的喧嚣给尽数冲散。 虽然很多升州本地人都说不要来此游玩,但当李哲真正站在这六朝金粉地上时，还是觉得此行不虚。 直到他被这里的‘美食街’无情暴打。 难怪先前那条小巷敢号称‘最好吃的八百米’，原来是有同行衬托…… 麻木不仁地从小吃街里钻出来,李哲突然感觉身侧一空，抬眼望去，发现林悠悠又在试图消费。 一脸黑线的走过去，李哲刚想把她拽走，发现这妮子并不是在排队买吃的，而是蹲在一筐破石头前面翻找。 左看看、右望望，满眼好奇。 “你在干嘛呢？” 林悠悠仰起头，戳着一根手指头，老实巴交：“雨花石。” 大名鼎鼎的雨花石，李哲自然是有所耳闻：“这玩意儿坑得很，别买。” 小妮子蹲在地上，用力张开五指，然而她的小手总共就那么点大，怎么伸都是小小的：“李哥，它这个15块钱抓一把，你手比较大，你来抓。” 李哲望着那整整一筐子的彩色小石头，蹲在她身旁给她科普：“这玩意儿叫碎玛瑙，不是雨花石。” “啊？” 林悠悠将信将疑,抓了一把好看的小石子儿在手里，讷讷道：“可是它这上面写的就是雨花石呀……” “那你离免单还只差一刀呢,商家的话你也能信。” 李哲无情吐槽，拽着她远离了人群和奸商：“走吧，我们去前面的贡院看看。” “可是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不买点纪念品好可惜哦……”念念不舍的望着那一筐筐漂亮的小石头，小妮子有些难过。 李哲想了想：“前面有正规的雨花石专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那里买。” 《仙木奇缘》 林悠悠轻轻撇着嘴，她并不在乎雨花石的真假，只是想买点纪念品留个念想罢了。 专卖店……听起来就很正规、很贵的样子，用一大笔钱去买一颗石头，她会有些舍不得。 感受到她的低落，李哲回头望了望那家奸商，又望了望委屈巴巴的小悠，思索片刻后突然脚步一顿，伸手在兜里掏了掏：“说起来……倒是有一个纪念品来着。” 小妮子侧目瞧去，一个精巧又眼熟的吊坠悬在半空晃悠。 悠着悠着，将白天那条民国街道又给悠了出来。 想着想着，她嘴角止不住的扬了回来，将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嘟嘴轻哼：“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你把它丢掉之后。” 李哲认真的解着吊坠的挂扣：“我看它孤零零的太可怜了，就决定带它回家……要戴上吗？” “要，要你帮我戴。” 小悠莲步轻移，挪到了他身前一点点的位置，等着他给自己戴上。 她觉得李哥认真做事的模样真的很帅，虽然只是在笨拙的捯饬着卡扣，却有种莫名的魅力不断发散。 “头低一点。” 人潮汹涌，景区喧闹，李哲声音很轻柔，旁若无人地将吊坠挂在了白皙修长的玉颈上。 望着那张认真专注的脸，两人愈离愈近、愈离愈近，林悠悠再也忍不住，脚跟一抬，吻了上去。 手中的动作一顿，李哲如石化般僵硬在那儿，感受着唇边的柔软与湿热，有些迷醉在了这月色里。 相对僻静的小角落里灯火阑珊，少女踮脚相拥，两只手环住了心上人的脖子，生涩又笨拙的献上此生第一个吻。 还献出了她所有的爱。 俏脸酥红，眼神迷离，林悠悠仰着脑袋，短促而撩人的喘息。 李哲单手攥起吊坠，另一只手顺着她背部的曲线缓缓滑落，停在了早就想搂住的腰间。 柳腰盈盈一握，一只手刚好能环满半圈，李哲稍稍用力，将两人相贴的身子再度紧了紧，在柔软的触感中热情回应。 彼此接受，彼此索取，两个灵魂在用力的交织相缠，分享着爱情的甜蜜。 一个美好而又绵长的初吻，终究结束在了一只不安分的手里。 李哲吻着吻着，扶在腰身上的手开始下意识的挪动，顺着那道曼妙曲线寸寸游走，越攀越高、越攀越高，哪怕他闭着眼睛，路线也依旧精准。 林悠悠的拦截也很精准，一把就摁住了他不老实的大手，抬起眸子，似嗔似怨地瞪他，面红耳赤、欲怒还羞：“登徒子！” 自从在李哥的文章里看到这句话后，她就中意不已，相比臭流氓，这三个字似乎文雅又​‎情‌​‍趣‍。 李哲咧嘴一笑，将手重新挪回腰间，低头还想继续吻她，将这场缠绵延续下去，却被一根葱葱玉指抵住了嘴唇，不许靠近。 “呸！” 啐他一口，小悠低声又骂了一句，秋波流转甚是风情。 “我还要亲亲。”李哲嚷着。 “没了！奖励已经结束了。”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林悠悠丝毫不肯退让，李哲只好作罢，替她把吊坠戴上，拉着小手重新往人潮中走。 一边走，一边给她讲着登徒子的故事。 “《登徒子好色赋》里，说战国时期有个登徒大夫，他的妻子头发乱、耳朵斜，嘴唇裂、牙齿缺，走起路来腰弯腿瘸、满身癞疥……” 二人携手漫步，李哲慢慢地说，林悠悠默默地听，见他讲着讲着突然闭口，忍不住心中好奇，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李哲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看向她：“然后他们生了五个小孩……” “……” 李哲抬起手，五根指头扬了扬：“五个哦。” 林悠悠俏脸煞红，羞嗔一句臭不要脸。 105. 夜游秦淮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条发源并传承了无数文化的河岸，这些曾经贵族云集、权倾朝野的街巷，几度辉煌，又几经破灭，被岁月打磨成了眼前的模样。 手挽着手，两人走在秦淮河边，感受着夏夜晚风的香甜。 抱着李哲的手臂，林悠悠探出小手，朝着他掌心钻去，走着走着，把脑袋也靠了过去，轻轻倚在他肩膀上。 她很享受这种亲昵的贴贴，能够切实的感受到李哥的存在，让她感到很安心。 风儿缠绵，青丝摇曳，水波也跟着颤涌，软绵绵的朝着河岸挤去，不断变换着形状。 “李哥。” “嗯？” “我喜欢你。” 李哲微微一愣：“我也喜欢你。” 小脑袋忍不住在他肩头蹭了蹭，林悠悠弯着眼眸，难得的没有娇羞，只是惬意地向前走。 她觉得自己的爱意就快要溢出来了，比这十里秦淮还汹涌。 人类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情感，又怎么会创造出“喜欢”这样纯粹、可爱又内敛的情话，短短两字便胜过万语千言。 说起来，很多人谈了恋爱之后，都是会给对方起一个爱称的，什么猪猪、宝宝、哥哥、老公之类的……就连冬妮娅都会管保尔叫保夫鲁沙。 她抬头偷偷望了一眼李哲，在心底寻思着要不要给他也换一个爱称，一个只有自己会叫，别人不可能喊出来的称呼。 譬如……“阿哲…” 单核大脑想着想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一旁的李哲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啥？” “啊这……”小妮子傻傻抬头，小嘴微张，也有些呆滞。 “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话了吗？……” 林悠悠仍在发愣，但小脸上已经悄然攀起红霞。 李哲揉了揉鼻子，神色略微古怪，想了想还是打算问出来：“你刚才……叫我名字了？” 怪，实在太怪了，他想起刚才那个声音，甚至有些起鸡皮疙瘩。 “没有啊……”小悠俏脸红彤彤的，像个苹果，支支吾吾的想跳进秦淮河里冷静冷静。 尴尬间，她看着路边的牌子灵光一闪：“我是说嗯…这…这是走到哪儿了？……” “这不是有写么。”指了指一旁的地图指示牌，李哲还在思索着其中怪异。 被他这么一指，林悠悠立马拉着李哲去看地图，乌衣巷、朱雀街、桃叶渡……小妮子视线扫动，最终停在了‘您目前的位置’一行小字上。 “我们现在……是在东牌坊吗？” 小悠脑袋歪了歪，言语中有些不太确定，一旁的李哲随意扫了一眼：“对啊，这上头不是写了么。” “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 林悠悠仰头看他，眸子里眨动着认真与求知。 “因，因为……”李哲望了两眼，感觉自己的智商在被她渐渐同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现在只想捏一捏这张奶黄包似的可爱小脸。 被他捏住揉了揉，林悠悠嘟着小嘴，有些苦恼：“你还没有说呢！” 松开指尖，李哲回味着水嫩嫩的触感，良久，终于清醒过来：“因为它也在这里。” 将这句话反复思索了几遍，小妮子一拍手，茅塞顿开：“咦，对哦！” “……” 感叹着设计者的聪慧，林悠悠手舞足蹈的，就像是解开了‘佚名究竟是谁’这样一个千古谜题一样激动。 方才的尴尬也一扫而空。 “李哥，我们去坐船吧！” 白嫩的手指头在地图上点了点，林悠悠已经放弃了给他另起爱称的想法，还是李哥叫起来比较顺口。 “可以啊，走吧。”点点头，李哲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领路前行。 附近一块儿也都逛的差不多了，方才走在路上，他时不时就能看到几艘小船在河面上往来，桨声灯影，河舫竞立。 船中客，岸边人，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风景。 李哲眯着眼，不禁想起了卞之琳的「断章」。 …… 买了两张票，林悠悠兴冲冲的上船，李哲在后头扶着她，生怕这小妮子一个跟头栽进水里。 在画舫里找了个空位，小悠拉着他一起排排坐，两人惬意相依，在晚风里感受着河水荡漾。 两岸灯火交映，船上有免费的讲解，又或者它本就是船票的一部分，云台相机安静的录像，录着白墙黑瓦，录着纸醉金迷，录着六朝的古往今来，录着两人紧紧相依。 灯火映在了林悠悠的眸子里，忽闪忽闪的满是新奇，小手时不时抬起，凑在李哲耳边窃窃私语，做他的专属小解说。 她的解说非常简单纯粹—— “看！花灯！” “看！有两条大龙！” “哇！李哥快看，有小姐姐在跳舞！” “……” 月色迷离，船水悠悠。 小妮子在这晃晃悠悠中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哈欠，靠在李哲肩头困顿地眨着眸子，静静欣赏着两岸风光。 ……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如今的画舫是近不了酒家了，只能搂着软趴趴的林悠悠回码头，李哲看向快餐店，思索着要不要进去整点薯条。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悠悠将头倚过去，言语已经带上一丝朦胧睡意，变成了软糯糯的鼻音：“你饿吗？” 听着耳旁甜糯的小奶音，李哲忍不住在她光洁滑嫩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反问道：“你饿吗？” 小妮子想了想，将脑袋贴的更紧：“你饿我就饿。” 脸颊在她头上轻轻蹭了蹭，李哲听着林悠悠的回答，忍不住想起学生时代的陈二狗来。 那时候陈全是他相熟的人里头唯一一个谈恋爱的，也是头一个让他见识到爱情酸臭味的。 他那时候就觉得谈恋爱的人都有病。 每天腻歪在一起，恨不得一天能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尽。 然后一万句话里，有九千九百九十多句都是无用且弱智的废话。 可是林悠悠说起废话来，怎么就这么小鸟依人，乖巧可爱呢…… 好想听这小奶音说一辈子废话…… 啊……果然，人总是会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题外话－－－－－－ 感谢【书友160723060729245】的1500币！感谢【明散】的500币！感谢【tokio南希】的111币！感谢【lucas孙】【破灭小斋】的100币！~老板大气~ 小悠：“感谢「书友160723060729245」的1000狗粮和「破灭小斋」的500护身符哦，阿里嘎多！～?(?^?^?)?” 7017k 106. 直接抱回家 两人腻歪一阵子，最终还是打包了一份套餐带回去。 李哲吃汉堡，林悠悠吃薯条，至于肥宅快乐水……自然是你一口、我一口，让快乐加倍了。 …… 玩了一整天，二人拖着一身的疲累回到酒店，都有些不想动弹。 李哲瘫在电竞椅上，左右来回晃动，他都不需要看手机，今天步数排行榜前三，必有他李某人的一席之地。 若是没有，他把手机当场吃了。 晃着晃着，他目光瞥见了那台被冷落了一天的电脑，忍不住感叹自己键心愈发崩坏，又摸了一天鱼。 不对不对，李哲，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不能让出键影响了你恋爱的速度啊！ 望着哼着小曲儿去浴室的林悠悠，李哲噼里啪啦将键弟打了一顿，然后又打了一个请假条出来。 打着打着，又删掉了，改成了欠更条。 又一番左思右想之后，他把欠更条也删了，打开昨晚未能写完的稿子，开始码字。 一墙之隔的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 李哲敲着键盘，忍不住环顾一圈，先前他租的那个一居室，和这酒店房间差不多大小。 初来那晚，林悠悠也是差不多这样去洗澡，隔着这样一道差不多的墙。 托了那头噬灵兽的福，当时还看了一场异常精彩的皮影戏。 想着想着，李哲忍不住冲着白墙发呆，有种望眼欲穿的即视感。 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皮影戏返场…… 思绪飘了一会儿，李哲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昨晚未能写完的章节，争取在ddl之前把这一章码出来。 天天稳操胜券，别说他受不了，就是稳也受不了啊。 …… 浴室里水声渐微，一阵窸窸窣窣后，洗白白的林悠悠穿着睡衣推门而出，嫩的能将水重新掐出来。 “啦啦啦啦~……” 小妮子脚步轻盈，随意哼着轻快的小曲，望着那张认真工作的侧脸，红扑扑的小脸蛋又红了几分。 认真工作的男人果然最帅了！ 站在李哲身后，林悠悠俯身贴在他耳畔：“你有在认真工作嘛~” 鼻息在耳侧吞吐，带着刚出浴的温热芳香。 李哲心痒痒的，用余光瞥她一眼：“很认真。” “那……那我奖励你一个亲亲。” 两手环着他的肩，趁着李哲还在恍神的功夫，林悠悠迅速的在其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逃也似地跑开了，钻进被窝里，将自己蒙了起来。 键盘上的手顿了顿，李哲伸手摸着脸，忍不住轻笑两声，嘴角越弯越大，笑容越笑越傻。 笑了一阵子后，他神色一僵，望着屏幕里的文字与剧情，竟感到如此陌生。 这……这特么是我写的？……我刚才想写啥来着……诶我键呢？！ 轰！ 道心紊乱，即使是细纲都掰不回来。 视线一撇，罪魁祸首此刻还躲在被子里，一双古灵精怪的小眼睛瞄来瞄去。 将椅子向后一推，李哲起身朝她走去，小妮子见势不妙，立马将脑袋蒙了个严实，即便这样，仍觉得有些不太安全，又在被子里扭了扭，把身子背了过去。 “干嘛呢？你以为你是小鸵鸟吗？” 见她蒙头躲着自己，李哲不免有些好笑：“你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林悠悠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李哲靠过去，伸手扯她被角，散落的青丝下有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露了出来，外强中干的与他对视。 “干嘛呀！”小妮子红着脸，声音超大。 “你刚才偷亲我一口，我要亲回来。” “呸呸呸，我那是……我那是奖励你认真工作的，才不是什么偷亲呢。” 林悠悠撇过视线，底气愈发不足，最终把头扭向一旁，露出了精致漂亮的锁骨：“我要睡觉了！” “不行，我要亲回来。” 看着他愈离愈近，林悠悠缩了缩身子，嚷嚷着：“不给你亲，你……你澡都没洗呢，脏死了，快走开。” 话落，她又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有些后悔招惹了这个男人。 见状李哲轻笑两声，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给我等着哈，我这就去洗澡。” 林悠悠躲在被子里，又忐忑又期待，结果没听到浴室关门声，反而又听到了噼啪敲动的键盘声。 把头探出来，发现李哲在逗完她之后，又回去专心工作了。 今天跑了一天，他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你不累吗？李哥。” “还好吧。” “你要不还是早点洗澡睡觉吧，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李哲敲着键盘，在细纲的帮助下重新聚拢思绪：“不行，我要挣钱。” “挣钱也得注意身体，身体垮了有什么用？” “挣了钱，我就买最大的戒指，办最大的婚礼，然后用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 听着他如此直白的情话，林悠悠翻了个身，弯着眉眼望他：“八抬大轿……我们住对门，你直接抱回去就好了。” 见李哲‘蹭’的一下站起身，林悠悠当即缩了缩身子：“现在不许抱！” “抱啥抱？我洗澡！”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小怂包，李哲好气又好笑。 “你不写了吗？” “写完了，洗个澡整理下思绪，回来后再润个稿。” 伸个懒腰，李哲拿着换洗衣物朝卫生间走去，临关门前还不怀好意地吓唬她一下：“等着哈，等我洗干净。” “……” 林悠悠涨红了脸，远远地白了他一眼，想不通前一秒还认真工作的男人，怎么能一下子就没个正形。 臭不要脸！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水声淅淅沥沥，两极反转，这回轮到林悠悠在外头想入非非。 一会儿想着李哥洗澡时候会干嘛，一会儿又想着他洗完澡会干嘛…… 想着想着，把自己想到一脸羞红。 …… 冲个澡，洗个头，顺便再压个枪……李哲洗的很快，不多久就从浴室里王者归来。 房间安安静静，林悠悠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李哲倒也不妄动，用手撑着上铺的床沿，就在那不声不响的盯着她，默默勾起嘴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见那张沉睡着的小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终睁开眸子气呼呼的瞪他：“你看着我干嘛呀！” 李哲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将灯一熄，抱着电脑爬回了自己的上铺：“没什么，晚安。” “哼！” 小妮子轻哼一声，在黑夜中呢喃：“晚安。” －－－－－－题外话－－－－－－ 小悠：“感谢「看清了你的烁玛」的2000币投喂哦~阿里嘎多！～?(?^?^?)?” 大家可以每天给角色点点比心~还有投稿大事件、角色标签或者​­‌同‍人‎​图~ 7017k 107. 居安思危 小妮子嘴上说着晚安，却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激动的睡不着觉。 她想在床上打滚。 房间里有淡淡微光，是李哲的电脑屏幕在闪动，林悠悠听着薄膜键盘软闷的敲击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侧卧着。 “李哥，你不睡觉吗？” “没事，我还不怎么困。” 李哲逐字逐句的给初稿润色，顿了一会儿补充道：“反正明天在车上也可以睡。” 眸子在黑暗中眨了眨，林悠悠抱着被子，突然想起他刚才挣钱搞事业的豪言壮语，想着想着，忍不住将被子又夹得更紧了几分：“李哥，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肯定认真的啊，我一点也不困，我现在只想日……万。” 李哲原本想说日两万，但是感觉有点不切实际，还是打个对折吧。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的是哪个？” “我是说……”林悠悠咬了咬唇，频频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却怎么都觉着不够舒坦：“我是说…八抬大轿。” 李哲敲着键盘的手微微一愣，视线忍不住向下瞥了一眼。 奈何有床板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你是说挣钱娶你么？” 被这个男人的直白给逗笑了，林悠悠嘤咛一句“嗯”。 “肯定认真的啊。” 明明在一心两用，李哲敲击的速度却愈发快了起来：“没听过那句话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睡在下铺的林悠悠笑意越来越浓，哼了一声：“你耍的流氓还少吗？” “我什么时候耍流氓了？” “你……”被窝里两只软乎乎的小脚丫挤在一起蹭了蹭，林悠悠脑子里一下就浮现了好多好多被李哲欺负的画面，却面红耳赤的一个也说不出口。 “反正，反正你喜欢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变态！” “那我还喜欢你呢，你是不是也是个小变态？” 强词夺理！ 小妮子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键盘在继续敲动，李哲望着光标闪烁，感觉就像是老婆本在向他招手。 过了一阵子，林悠悠突然开口提议：“李哥，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 被她跳脱的思维晃了一下，李哲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大晚上的，回哪儿去？” “回家。” 小悠望着上铺的床板，打了个慢悠悠的哈欠：“反正我们在京海也没正经工作，搬回去的话，还能省下不少开销。” 闻言，李哲沉默了下来，连带着键盘的敲击声也停住了。 辞职后，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定下过一条死线——最后两本书。 要是两本书结束，依旧没有什么起色的话，就老老实实去上班。 就他目前的成绩而言，在网文作者这个行业里勉强算是个中上游，属于在作者群里可以自称一句扑街的水平。 但在一众同学里，他算是混的最差的那一批。 这里所谓的差，收入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这个工作很难看得见“未来”。 当同龄人渐渐融入社会，融入职场，在摸爬滚打中将自己打磨成大人的模样，有的成了公司骨干、业内精英，有的工作稳定、生活美满，甚至有的已经结婚生子……而他，还在为了新书会不会扑街而头疼发愁。 连头部作者都在居安思危的当下，他确实看不清自己的前景。 “我也可以找个正经工作的。”李哲嗓音沙哑。 “拉倒吧，京海节奏那么快，你这么一个散漫的人，怕是连实习期都撑不过去。” “有人实习期就被开除了，我不说是谁。” “……哼。” 林悠悠噘着嘴，将话题又扯了回去：“怎么样，你想回去吗？” 在京海呆了这么久一事无成，如此灰溜溜的回去，实在是有些丢面儿，李哲脸皮很薄，但最终还是无声喟叹：“都行，我随便。” 不是向生活低头了，他只是越长大越发现，面子果然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而且……回去似乎也不错，安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安稳工作、安稳挣钱，再安安稳稳的取个老婆，安安稳稳的生五个孩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个很美好的未来。 …… 夜越来越深，黑的有些沉闷，林悠悠将话题一转，转而聊起一些轻松的事情，比如……什么时候喜欢上她。 李哲的回答也很直白：“什么时候都喜欢。” 都说男生喜欢一个女孩子的话，没事就爱欺负她一下，在对方面前表现自己。 这种吸引注意力的方法，颇有一种“黑红也是红”的扭曲心理。 李哲虽然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但他确实是打小就爱欺负林悠悠，欺负了十几年，乐此不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随意的闲聊着，回忆像泡泡一样在夜色中漂浮，炸开了青涩的光彩。 终于有了一丝上下铺的感觉。 小妮子聊着聊着，回应的越来越慢、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了静谧香甜的呼吸声，夹着被子，在梦里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睡姿。 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两个人起得都比往常晚一些，哈欠连天，在镜子前大眼瞪小眼。 “早呀~” “早安。” 虽然都睡眼惺忪的，但林悠悠的精气神显然要比李哲好很多，两人肩挨着肩在那儿刷牙，一起在洗漱中慢慢清醒。 “你今天怎么穿长裤了？” “不可……”小悠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不好看吗？” “好看啊，你穿啥都好看……但是我还是觉得裙子更好看。” 林悠悠哼了一声：“你那是觉得裙子好看，还是觉得腿好看？” “我觉得你好看。”李哲这一次反应的很快。 “油腔滑调。”俏脸一红，她傲娇的哼了哼，佯凶道：“别动！给你擦擦脸。” “不擦。” “我挤都挤了，你快低头，我要够不着啦。” “……” 滑嫩嫩的小手在脸上轻轻柔柔地抹着，把自己那张老糙脸也抹成了滑嫩嫩的模样，李哲刚想嫌弃这个擦起来有些油，就被她猝不及防地吻了一下。 刚刚坠入爱河、处在热恋期的情侣，总是会沉迷在或这样或那样的亲昵中，无法自拔。 如果可以的话，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在贴贴亲亲抱抱。 一击得逞，林悠悠触之即走，想像昨晚那样逃开，却被及时反应过来的李哲一把拽住，扯回了怀里。 心脏咚咚乱跳，小妮子板起小脸，想要遮掩自己的慌乱：“快……快放开我，行李还没收拾呢！” 李哲二话不说，望着那张莹润双唇，低头就是一顿乱啃。 这次没了景区的来往游客干扰，李哲吻的格外投入，手也老实了许多，只是轻轻抚在背上。 起初林悠悠还象征性的抵抗了两下，然而随着气息交织，少女酥酥软软的，意识也渐渐朦胧，变成了一片空白，默默的回应着他。 卫生间安安静静，一时间只剩下了低低的嘤咛。 不知过了多久，李哲终于放开了她，小妮子挣脱开来，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娇媚地瞪了李哲一眼： “登…不要脸！大早上的就知道欺负人，还收不收拾行李了……” 李哲撑着桌台微微弓身，缓了一会儿：“你先去，我突然有点肚子疼。” －－－－－－题外话－－－－－－ 感谢【望穿春愁】【lny嘿嘿】的500币！感谢【长一刀】【107郎】的100币！老板大气~ 悠悠：“感谢「看清了你的烁玛」「微凉尘光」的1000币投喂！阿里嘎多！～?(?^?^?)?” —— 今天当了一会儿志愿者……人都热闷了…是真不容易啊…脑袋晕乎乎的写的也有点乱，不好意思 7017k 108. 是她！ 李哲在卫生间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望着他那一脸虚脱、生死看破的模样，林悠悠不免有些担心：“你闹肚子了？要不要去买点药？” “不用。” 李哲神色有些萎靡，看着忙乎中的林悠悠，忽然想起那句‘兄弟如手足’来…… “咳……”收回思绪，转而望向那双白嫩嫩的腿，李哲愣了愣：“你怎么把裤子脱了？” “……我只是换了一条。” 忍不住翻个白眼，林悠悠蹲在行李箱旁边,伸手撩了撩衣摆，露出藏在底下的小热裤，神色遮遮掩掩：“我看今天温度有点高……换个短的。” 李哲乐了两声，好想抱着这丫头再亲几口。 看他站在那盯儿着自己傻笑，林悠悠竖起眉毛，软糯糯的凶了他一顿：“快点来收拾行李！” “来了来了。” …… 认真整理了一番,二人拖着行李箱下楼办理退房手续，终于要踏上回家的旅程。 假期已经彻底走远了,然而高铁站的人还是很多,李哲坐在候车大厅里打着瞌睡，被林悠悠扯了扯，靠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 广播指引着旅人们南来北往，安静角落里，两个脑袋相依偎。 林悠悠伸出一只手搭在李哲背上，像哄宝宝似的轻柔拍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跟姐妹们聊天。 林悠悠：「企鹅歪头.jpg」 团子：「悠悠快看我昨天@你的，带你的李哥去长干里！！」 林悠悠：「那是啥，有点耳熟。」 团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快过去泡男人。」 琪琪姐：「确实值得一去，很适合你们两个。」 林悠悠：「我们已经要回去啦。」 林悠悠：「照片.jpg」 背景是人来人往的候车大厅，李哲靠在她怀里酣睡,脑袋都快埋进去了。 小群里突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团子缓缓打了个问号出来。 琪琪姐：「这……是我想象的那样吗？」 团子：「+1」 林悠悠：「是的！?(?^?^?)?」 琪琪姐：「展开说说。」 团子：「快快快！」 小悠想了一会儿,单手打字打的飞快：「我当时就直接挑起了他的下巴,说道：“男人，我看上你了。”……他被我的霸气震撼到了，就从了我，嘿嘿。」 琪琪姐：「……」 团子：「……」 林悠悠原本还想再写一段，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侧头发现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 得意之色一扫而空，小脸只剩羞红。 支支吾吾中，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伸了过来，小妮子眼睁睁的看着它将自己下巴挑起，越挑越高、越挑越高，直到那条曲线完美的白皙天鹅颈彻底暴露。 脸上羞意更浓，林悠悠望着李哥的眼睛，睫毛颤抖，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觉着这姿势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就像是……在等待着被支配一般…… 谷毕 眼波流转，少女被挑起下巴，散发着一股娇弱柔媚的味道。 望着楚楚可怜的林悠悠，李哲都有些不忍心再欺负她了，将小脑袋钩过来轻轻地亲了一下。 就像王子吻醒睡‍美​‎​人‎一般,大脑一片空白的林悠悠也被这一下给吻醒了,没好气道：“大庭广众的，还耍流氓！” 将挥舞的小拳头一把握住，李哲起身牵着她检票进站：“猪，亏你还打包票说会叫醒我，你知不知道车都快要开走了。” 闻言，林悠悠看了眼时间，刚刚升起的气势顷刻间又怂了下去，撒娇似的道了句对不起，然后收获了一个来自李哥的摸摸头。 非常宠溺的那种。 …… 两人紧赶慢赶，好歹是赶在最后关头上了车，小悠攥着一包纸巾：“你先去放行李吧，我想去上个厕所……” “行，那你去吧。” 目送着林悠悠进卫生间，李哲这才拖着行李朝车票上的座位走去。 然后远远的就发现已经有人坐在那儿了。 抬头望了望车厢号，又望了望座位号，李哲把一切的信息都重新核对了一遍，全部确认无误后，这才走上前去交涉。 “您好，不好意思，您好像坐错了，这里是我的座位。” 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车票，李哲望着那个坐错位置的女人，尽可能的礼貌一些。 然而她好像有点愣。 在那张车票上来回看了看，那女人默默点头，起身朝里面的座位挪去。 李哲感觉自己的耐心和好脾气在迅速消磨殆尽，这种乱坐别人座位的人实在是太过讨厌：“那个是我朋友的座位，您能不能坐回您自己的位置？” 还以一个歉意的眼神，那女人默默起身，也没有拿出自己的车票翻看，而是直直的朝着过道对面走去，在那个空位上一声不响的坐下。 李哲撇撇嘴，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将乘务员喊过来。 长得人模人样的，怎的会一点素质也没有，一点规矩也不守。 …… 不一会儿，林悠悠上完厕所回来，冰凉凉的小手在李哲脸上轻轻掐了掐：“怎么啦？” “啊？” “我说怎么啦，感觉你脸色臭臭的。” “没什么。” 李哲拉着她的小手，由于刚被冷水冲洗过，摸起来凉丝丝的，正好能抚平他心头的燥动。 “骗人，你明明一副不开心的亚子。” 手手被他把玩着捏来捏去，就像那天晚上洗脚一样……林悠悠脸色一红，已经摸不透这男人到底喜欢什么了：“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忘了叫醒你？对不起嘛……” “别瞎想，怎么可能是因为你。” 摸着那只软乎乎的娇嫩小手，李哲解释着：“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是刚才有个女的乱坐位置，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她坐错了，结果人家就是单纯不按着车票来，逮到一个空位就瞎坐。” “噗，就因为这个，你就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我就是单纯看不惯这种人。” “好啦～” 反手在他掌心捏了捏，小妮子细声细语的安慰他两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李哥这么守规矩哒！……话说那人呢？还在这车厢吗？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可恶！” “可不是么，喏。” 努努嘴，李哲用嫌弃的眼神示意了一下走道对面的身影：“还搁那儿坐着呢，你看着吧，一会儿要是又有人来，她肯定继续……” 李哲还在那自顾自的吐槽着，林悠悠眯眼望向那道身影，忍不住陷入了沉思，眉头越蹙越紧，越皱越深。 良久，她终于抬眸，紧紧揪住了李哲的手，不可思议的惊呼：“李……李哥，是她！” 109. 找寻春天的旅人【合】 “李哥……是她！是那个大姐姐！” 林悠悠小手一紧，抓着李哲的手臂摇了摇，神色很是震惊。 手臂被她揪着晃来晃去，望着神情激动的小妮子，李哲一头雾水：“啥大姐姐？” “就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呀。” 林悠悠两只手环上李哲脖颈，身子倾了过去，贴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在去京海的高铁上遇到一个可能是妖怪的姐姐吗？就是她！” 被她这么一提，李哲顿时想了起来，扭头再瞥向那女人时，不知是不是由于先入为主的影响，突然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举手投足有种莫名的呆滞和迷茫，透着股麻木不仁的味道。 很玄，明明刚才还觉着她挺正常的，现在怎么看都显得很怪异。 “你确定吗？” 林悠悠连连点头,相当的笃定：“嗯嗯！就是她！我肯定没记错！” 说着,她将手一撒，往后缩了缩，离李哲远远地：“不信你看，你现在是不是看不见她了？” “……” 李哲微微低头，半握拳抵着鼻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在只身一人的情况下，也能清楚的看见妖怪了。 为了解开这个迷惑，他最近还经常在碎片时间里整理思绪，试图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之间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直到目前为止，仍未取得什么重大进展。 “你能看得见她吗？”小妮子眨眨眼睛，她也有些好奇，那姐姐到底是人还是妖。 “呃……” 在李哲迟疑的过程中,林悠悠眸子微微凝住，呆了一会儿后看向他：“你……能看到妖怪了？” “是的……” 叹口气，李哲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以前没法独自看见妖怪的时候,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他却能够通过触碰林悠悠，来快速分辨对方是人是妖。 而如今遇到这种人模人样的妖怪时，他和林悠悠一样难以分辨。 “对哦…你前几天去参加婚礼时候，还说打死了一只小妖怪呢……”林悠悠柳眉微微蹙起，细细思索着：“之前还一个人把水灯和镜花抓了回来……” 想着想着，她柳眉一蹙，直直的盯着李哲：“你早就能看到妖怪了？” “嗯。” 李哲点点头，也不藏着掖着了：“确切来说，还要更早，黑猫……你忘了？还有在灵山时候，你去玩的时候，我一个人也能看到仆滚……” 车窗外风景变幻，李哲在默默地说着他这几天回忆过无数次的记忆节点，试图梳理出其中脉络，然而林悠悠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另一件事情上。 “那你还一直骗我，说要牵手手才能看到妖怪！” “嗯……”李哲清清嗓子，稍微有些尴尬：“起初确实是这个样子的……而且,而且牵了手的话,我就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林悠悠狐疑地望着他,俏脸上升起一股得意的小表情：“哼，所以你就是想牵手手！” 李哲耸了耸肩，一脸的真诚。 “你想牵我手干什么呀？” 面对她的明知故问，李哲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揽了过来：“因为喜欢呗，我喜欢你，行了吧，就想牵着你的手，生怕你跑了。” 小妮子一脸傲娇的笑了起来，很是满足：“所以你早就喜欢上我了？” “我也不知道。” 靠在椅背上，李哲笑的澹澹的，勉强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可能很久了吧，上学时候？……也有可能很近，只是单纯馋你身子。” “呸，你下贱。”少女轻哼一声，却又有些好奇：“那你馋我哪里？” “你真想知道？” “……” 被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扫了一圈，林悠悠当即别过头去，连带着一双小脚也微不可察地缩了缩，红霞含羞：“闭嘴！闭嘴闭嘴，我不想知道了。” 轻笑两声，李哲不再逗她，掏出手机对着一旁偷偷拍了一张。 窗外是蓝天白云，窗里是三张空椅。 将照片拿到林悠悠面前晃了晃，李哲给她使了个眼神，低语道：“你去跟她聊聊，看看她还记得你不。” “啊？” 小悠缩了缩身子，一脸的不情愿。 先前能跟那位姐姐聊起来，纯粹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妖怪身份。如今已经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再让她去主动和一个陌生妖怪攀谈，实在是有些太为难这丫头了。 见状李哲也不勉强，打算亲自上前交涉：“算了，我去和她聊聊吧。” “你去聊什么？” “随便啊，难得遇到一个人模人样的，看着还没什么攻击性，试试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见他起身，林悠悠小手拽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害怕吗？” 两人大眼望小眼，李哲愣了愣，一顿迟疑中眼神渐渐怪异：“你不会……连女妖的醋都吃吧？” “呸！” 有被他跳脱的思维给无语到，林悠悠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一个人在那里对着空气讲话，是会被人当成傻子的！” 身为一个已经经历过这种尴尬局面的人，林悠悠一想起当时前后左右的怪异目光，就会沉浸在铺天盖地的社死感中无法自拔。 在路人的视角里，她可是自顾自的讲了全程……连耳机都没戴啊…… 所以在那之后，林悠悠不论去哪儿，只要出门就必定会带上耳机，若是再遇到类似情况，还能假装是在打电话，不至于社死的那么彻底。 “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哲确实是没考虑到这一点，虽然这节车厢里的人并不多，但这并不妨碍尴尬癌的发作。 …… 两人一前一后，忐忑不安地朝着过道对面走去，那女妖虽然神情木讷，坐姿却异常端正，默默平视前方。 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平日里热衷于碎碎念的林悠悠，此刻也是默不作声，生怕惊扰了对方。 微微吐气，李哲有些踌躇不定，毕竟前不久还把人误认成没素质的家伙，然后还甩了一点臭脸色，如今开口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在心里斟酌着措辞，李哲刚欲问询，那女妖已经把先头扭过来了。 这才段段片刻的功夫，她就好像已经把李哲给忘记了似的，迎着俩人的目光，缓缓开口：“这辆车……是开往哪里？” 思路被突然打断，让李哲有些措手不及，听着这熟悉的问题，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悠悠，发现这小妮子也在看他。 偷偷揪了一下李哥的肩角，林悠悠招了招小手，在他耳边超级小声：“她上次也是这么问我的。” “你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我说去京海呀。” 点了点头，李哲思索一番，将目光转向那名略显呆滞的女妖，答道：“去……很多地方，比如京海。” 女妖微微颔首，一潭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涟漪，讷讷重复着：“很多地方…去很多地方……” 她神叨叨的低语着，让人有些瘆得慌，林悠悠手臂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紧紧贴着李哲：“她上次说话明明还挺正常的。” 闻言望她一眼，李哲心底抱有一丝怀疑。 他感觉这女妖浑浑噩噩的状态应该已经持续很久了，那种骨子里的麻木和迷茫，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够快速形成的。 将手搭在小悠肩头轻轻拍了拍，李哲一边安慰着，一边思索该如何跟旁边这位魔怔大姐交流。 吞噬 “对了，小悠，你上次来京海坐的是哪一列车，还记得么？” 林悠悠歪了歪头，有些不太懂他说的意思。 见状李哲再度开口，将话说的更直白一些：“你上次坐的，跟今天应该不是同一辆车吧？” “不是。” 小悠摇了摇头，愣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噢，你的意思是……” “嗯，我怀疑她是在各个列车上来回游荡。” “漫无目的的旅人？” “那倒也不一定。” 李哲沉着眼细细思索，不仅是说给林悠悠听，也方便自己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如果漫无目的的话，那她大可以去任何地方，但她却一直在各大列车之间徘徊不停，反而像是有一个异常坚定的目的地。” 话落，望着女妖那一脸执念的模样，李哲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补充道：“一个明确却又不清晰的目的地，让她想去，却又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抵达。” 林悠悠默默听着，沉思良久，指头在脑门上抠了抠：“唔……我觉得你说得对。” 望着她那似懂非懂的模样，李哲忍不住在其小脸上捏了捏，然后在气鼓鼓的眼神中转过头，继续着他的交涉。 “请问，你要去哪儿？” 女妖愣了愣，像个凋塑般滞在了那儿，又开始重复着低语：“我要去哪儿…我要去……” “我……”许久，她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像是在黯澹的生命中找到了一个方向：“我…我要去…春天……” 李哲望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哪儿？” “我要去春天…春天……怎么走？” 她看着李哲，像是在看一颗救命稻草，眼睛里慢慢恢复着神采，然而李哲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春天？春天刚过啊大姐，现在都是夏天了。 去春天……如果是在一本书里，或许还有几分诗意，但若是被一个人用嘴巴说出来，那李哲只会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气氛又凝了下来，沉默许久的林悠悠壮了壮胆子，开口问她：“你为什么要去春天？” “我去春天……我…我和人…约好了……在春天……” 她的话断断续续，稀碎异常，又或者她的思绪本身就是这么稀碎。 女妖说着说着，面露痛楚之色，回忆像是一把刀，与她乱糟糟的思绪纠缠着，不断切割。 看着她在座位上突然颤动挣扎，李哲二人有些不知所措，林悠悠缩着身子：“我们是不是刺激到她了？” 惊疑不定地望着那名女妖，李哲视线将其牢牢锁定，若是这女妖突然失控暴起，他要在第一时间制住她。 列车运行依旧，额头渐渐有细密汗珠渗出。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片刻后那女妖重新安静下来，眼中的空洞似乎也澹去了几分。 李哲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女妖微微蹙眉，这一次没再神叨叨的来回复读，只是沉默了许久：“我…我叫…花寻。” 花寻……名字倒还挺好听的，趁着她现在状态稳定，李哲继续追问：“那你还记得和你相约的人是谁么？” “徐北晁。” 这一次她回答的非常之快，令李哲微微咂舌，所料不差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她化妖的执念了。 终于有了一些眉目和进展，李哲徐徐诱之：“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爱人。” 花寻的气色在肉眼可见的变好，交流起来也渐渐像一个正常人。 “你在找他？找你的爱人？” “对。” 挠了挠头，李哲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他很害怕最后问出来又是什么渣男无情、心碎姑娘化妖寻仇的戏码。 然而关于爱情的字眼，在林悠悠这里全都是美好的，她好奇的眨着眸子：“你们约好了在春天见面？” 女妖连连点头，瞳孔中亮出了和她一样的光彩：“对……冬去春来，静待花开，是…是我们重逢的日子。” “可是，春天可不是一个地名啊。”李哲与她俩有些格格不入，话语里只有满满的不解：“你们难道就没有约好一个具体的地方吗？” 那名叫做花寻的女妖垂着头，沉默了，良久后兀自呢喃：“我要去…春天……” 见状李哲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决定换个角度与思路：“你的爱人，那个徐北晁，他去哪儿了？” “他…逆行……” 逆行？李哲眉头一皱：“他出车祸了？” 花寻似乎没有听清他说的话，脑袋微微摇晃着，眉宇间又蹙起痛苦的神色来，继续自顾自的呢喃：“逆…白衣……逆行……” 白衣逆行，两个简简单单的词汇，将李哲的记忆一下扯回了几年前。 忍不住摸了摸包里下意识常备的口罩，李哲声音沉了下来：“他…是一名医生？” 话落，他感受到身旁泛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 110. 出入方便 “白衣……逆行……” 思绪颤动，李哲忍不住摸了摸包里习惯性常备的口罩，声音沉了下来：“他…是一名医生？” 话落，他感受到身旁泛起了一股极为明显的波动。 那名女妖不断地点着头，眼神希冀甚是激动：“你们认识他？” 李哲和林悠悠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她。 “不认识。”李哲微微摇头，难得的考虑着,该怎么去将话说的委婉一些：“但是，如果…如果他迟迟没能与你赴约的话……” 他说到一半，最终还是止住了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讲。 有些话，不论怎么措辞，都修饰不了它血淋淋的现实。 医者仁心，一个能够舍命守护他人的人,想来是不会无故毁约的吧。 除非……他实在是无力赴约了。 林悠悠坐在一旁,翻来覆去的咬着下唇，有些颓然。 名叫花寻的妖怪沉默着，还在等待他的下半句，李哲沉吟良久：“我或许能够知道他在哪里。” “哪里？” “到站了你和我们一起下车，我们带你去。” 女妖点着头，因为太过于激动，反而显得有些僵硬：“谢谢。” 空气沉闷，恰逢列车降速、进站停靠，李哲二人趁势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十指相扣，默默地看着旅客进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车票，上头写着自己要去往的彼方，目的地被标注的清晰又明确。 然而这个叫做花寻的妖怪，却跟着列车南来又北往，在这片土地上不断徘回,窗外季节变换,她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找寻着约定好的春天。 “能查到吗？” “找不到。”摇摇头,李哲在手机上搜寻着，没能找到关于那位于医生的信息和资料。 几年前那场流感肆虐了太久，无数医护人员倒在了那个寒冬，很多人甚至没能留下姓名。 将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嗓音轻柔：“李哥，你说要带她找到春天，是要去纪念碑吗？” “嗯。” “那如果纪念碑上也没有他的名字呢？” “应该不会有遗漏吧，又或者……人没死呢？抱薪者岂能冻毙于风雪。” 林悠悠听着他的话，将怀里的手臂搂的又紧了几分，她既希望那位姐姐能够找到自己的春天，但也不想世事真的这般无情。 小桌板上，《妖师手册》被默默翻动着，林悠悠做着功课，试图找到几个一会儿可能用得上的术式。 短暂停靠的列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了站台，按着规划好的路线，去往早就确定了的远方。 窗外风景变幻的速度愈来愈快，那名妖怪的思绪也渐渐活络了起来，时不时会过来询问一下李哲二人，什么时候才到‘春天’。 除了机械式的问询以外，她还说了一些新的事情，比如她的故乡。 那是她曾经的家,只不过如今早已是人去楼空，她曾在那里等了许久，没能等到春天，也没能等到自己想见的人。 然后才踏上了这条看不着尽头的寻找之旅。 至于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得了，望着她那浓浓的迷茫与恍忽，李哲暗自唏嘘。 车窗外阳光正好，晒的人想睡觉，林悠悠翻着书页，看着看着就困了，被李哲搂着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了京海站，才被他捏着小脸蛋子给捏醒。 都着小脸哼了一声，小妮子揉了揉惺忪睡眼，拖上自己的小行李箱，和李哥并排出站。 花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有些不习惯这汹涌的人潮。 两人一妖在站内穿行，下了高铁又上地铁，目标非常明确。 前几年，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流感席卷了大江南北，在一个又一个地域掀起蓝白狂潮。 虽然历尽磨难，几经曲折，但最终还是像以往那些人心惶惶的疫情一样，消散在了历史的云烟之中。 这一份胜利，少不了自觉，少不了严谨，少不了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也少不了那些在黑暗中决然逆行的白衣。 每一个渺小的人类，都在这场驱逐战中贡献着自己不可或缺的力量，然而他们中的很多人，最终都倒在了那个寒冬。 抗疫纪念碑应运而生，纪念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每一个倒下的平凡英雄。 它立在京海，作为一个新兴地标，在建立之初引起了网络上无数转载，也有很多人线下奔赴、瞻仰缅怀。 只不过随着春去秋来、花谢花开，纪念馆的热度也渐渐降了下去，因为它确实不是什么值得游玩的景点，也不像其他的纪念馆那样耐人寻味，大家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没必要通过那些记载来不断追忆。 …… 两人在地铁的一角里默默相依，林悠悠贴在李哲怀里，将头轻轻埋着，目光每每扫过无波无澜的花寻时，搂着的手就不自觉地紧了紧。 “怎么了？” 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李哲腾出一只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抚着，又顺着发丝滑落到背上，顺着曲线摩挲。 林悠悠两手环着他，紧紧箍住，呓道：“不想和你分开……” 李哲忍不住轻笑，他发现这小妮子真的很缺乏安全感：“我不是答应过你的么，别瞎想。” 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林悠悠垂着眸子，脚尖又向前挪了挪，李哲还是头一次发觉她力气这么大，抱的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 被她这么软乎乎的贴着，再加上车厢摇颤不停，李哲在脑子里背唐诗宋词，背各种公式，却发现怎么背都不顶用，这满腔热血就一个劲儿的乱流。 昂扬的规模，和他的更新刚好成反比。 林悠悠贴在他身上，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思索一番后脸色顿时一红，两只小脚又微不可察的重新挪了回去。 李哲不断的深呼吸，试图消去这该死的尴尬。 一边深呼吸着，一边寻思是该买一辆代步车了，省的每次出门都这么煎熬。 不对，买了车，就没有这样的快乐了…… 不对…有了车，就能解锁更多的快乐了…… 嗯……还是得搞辆车，毕竟出入方便嘛。 111. 咫尺距离 京海的地铁确实要比升州拥挤一些，李哲就这么痛并快乐着，煎熬了全程，终于熬到了下车的站点。 下车出站，世界顿时清净了许多，唯一称得上吵闹的，就只有行李箱哗啦啦的滚轮声。 那个名叫花寻的妖怪走在后面,一路上都很沉默。 她现在气色很好，状态也很稳定，稳定的很压抑，像是一潭幽水，看不着光，也看不着半点波澜。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李哲不知道这是不是独属于女性的第六感，即便化成妖怪，也依旧敏锐的可怕。 见她脚步一顿,李哲转过身去：“怎么了？” “这里不是我要去的春天。” 夏日的风在空中盘旋,李哲缓缓开口：“如果运气好的话……不对，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不管运气好不好，你在这里，或许能够见到你的那位相约之人。” “这是什么地方。” “纪念碑。” 李哲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里记录了很多人的名字，他们都向往着你所说的那个春天，如果你能够找到他的名字，或许还有机会见面。” 花寻沉默下来，李哲也不催她，默默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半晌，她终于点头，她现在清醒的很，完全能够领悟李哲话中所有的意思。 两人一妖，前后隔着远远的距离,继续默默地走着。 …… 纪念馆是免费开放的,不需要门票，曾经有段时间还需要预约,现在预约也不需要了,随时来随时进。 毕竟，相比京海其他的各大地标，这里的客流量少得可怜，比起散人游客，更多的是一些学校组织的教育小活动，一群小朋友排着队来献花。 成年人更喜欢去游乐园找寻童心。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花寻，李哲也不怎么愿意来这里参观，缅怀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在网上跟着转发一根蜡烛，似乎更加切合如今这节奏越来越快的云社会。 毕竟人的本质就是懒，因为懒，才有动力让科技不断进步，让社会不断发展。因为懒，所以忙碌，而所有的忙碌，最终也都是为了懒的更舒服。 懒和心诚冲突么？ 古人热衷于烧香拜佛，现在去寺庙的人少了,随手转发一条锦鲤简单又便捷,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人在网上还愿，人们一边讲着心诚则灵，一边又心诚的很敷衍，毕竟……毕竟生活节奏很快，大家也都很累。 …… 纪念馆里分了好几个部分，有展览区，悼念广场，陵园和纪念碑。 将行李寄存，李哲带头往前走，越往里，就越压抑。 他以前没这么闷的，宅也是那段时间硬生生憋出来的，宅久了之后连家都懒得回，再加上莫名其妙的面子和自尊心，最后在京海一直闷头呆到了现在。 那段流感肆虐的时光，他是一点也不想回忆。 今天馆内格外的冷清，可能是由于刚复工的缘故，大家都在工作，没有空来瞻仰祭扫。 李哲看了眼地图，直奔纪念碑而去，那妖怪四处望着，眼神又有些迟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她默默地走到纪念碑前，望着那密密麻麻的镌刻着的名字，目光缓缓挪动，很安静。 李哲和林悠悠也很安静，视线在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里扫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哲才看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功夫，那位名叫花寻的妖怪就已经收起了目光，很是笃定：“没有他。” 李哲别过头，半信半疑的望着她。 这能力是不是强的有些太过分了？ 他不太相信这名前不久还有些呆愣的妖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完这么多的名字，然而她言行举止中又透着浓浓的坚定，不像是随口说说的模样。 那妖怪重复道：“这里没有他的名字。” 李哲沉吟着，思索该如何回应她，以及那位于医生的名字，为什么没有按照预想的情况出现在这儿。 林悠悠的目光依旧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动，突然揪了揪他的袖口，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纪念碑：“李哥，你看。” 李哲刚一扭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嵴背一凉，立马将目光重新锁了回去。 那名女妖身上的气息在隐隐波动着，而且愈发强烈了起来。 按照那些妖师的话来说，这似乎就是所谓的灵压，妖力越强大的存在，压迫力也就越足。 那些极其强大的大妖，甚至能够做到光凭灵压震慑，就能让人动弹不得。 下意识的拽住林悠悠，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李哲眯着眼如临大敌，言语中充满了谨慎与戒备：“小心点，躲我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挡在身后的缘故，小妮子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感。 但她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一路上都像一潭幽水、沉默寡言的花寻，此刻突然变得极不稳定，神色激动着，倏地冲了出去。 李哲心神一紧，却发现她根本没管自己，而是直直的朝着入口处飞奔而去。 “子阳！” 李哲愣了愣神，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女妖如此激动的声音。 视线跟着她飞奔的身影一起挪移，李哲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束小花，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花寻几乎是飞扑一般的冲了过去，然后和他交错而过。 愣在原地，一脸的错愕与怅然。 黑衫男人脚步一顿，似乎也恍忽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默默的朝着前方走去。 花寻扑了个空，仍不甘心的跟了上去，在那男人身旁断呼唤着，却一句也落不进他的耳朵里。 林悠悠搂着李哲的手臂，远远地望着他们：“他就是于子阳吗？他还活着诶。” 李哲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应该是吧。” 花寻喊了一会儿后，重新安静了下来，跟在于子阳身边默默前行，似乎是接受了这般事实。 “李哥。” “嗯？” “你说…她这样…算是找到春天了吗？” 李哲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评价。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海角天涯，而是我就在你面前，却隔着两个世界。 112. 人才辈出车友会 两人沉默地望着面前的景象，下意识将彼此的手牵的更紧。 片刻后，李哲突然想起来一个方案：“之前给猫黑用的那个塑身术，对她好使不？” “需要她自愿。”林悠悠想了想，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难点，继而说道：“但是就算她愿意，塑身的代价和风险太大了，一旦失败，她……” 她没能说下去，李哲明了的点了点头：“你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很渺茫。” 小妮子叹了口气：“她比那只小黑猫要强大太多了，我原以为给人塑身也很容易的……” “没事。”安慰她两句，李哲沉思着，试图找到新的办法。 林悠悠也安静下来，视线胡乱扫动着：“对了李哥，我刚才看到……” 言语间，那位叫做于子阳的黑衫男人已经走了过来，小悠当即把嘴一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深深弯腰，将手中那束小花轻轻放下，沉默了片刻后，发现李哲二人一直不走，便和他们攀谈了起来：“来看朋友？” 李哲摇摇头，没想过他会主动搭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经有人在网上问过一个很艰深的问题：不理解你们社恐整天在恐什么。 社恐们给出的回答非常直白：恐你们这些社牛。 大家从小受到的教育，难道不是‘不要随意和陌生人说话’吗？ “我们……就是来…参观一下。” “学生？”于子阳笑了两声，李哲和林悠悠都没怎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还没沾染上太多的社会气息，仍透着一种青涩稚嫩的学生气。 “毕业了，都在工作了。” “哦。” 双方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那男人突然感慨了两句：“现在还来这的人可不多了。” 李哲默默点头，如今确实有些冷清，只有清明和一些纪念日时，这个地方才会重新冲上热搜。 他看了于子阳两眼，难得的主动发问：“您经常来么？” “经常来。” 男人回答的非常快：“每周都来，我来看朋友。” “您的朋友是……” “这里很多人我都认识。” 他的手在碑前游离着，嘴里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姓名，最后落在了其中的一个名字上。 李哲瞳孔一缩，没想到这上面还有这个名字，林悠悠揪着他的手暗暗点头，她刚才就看到了，但是被接二连三的打断后，一时忘了再提。 指尖在花寻的名字上轻抚而过，连贯的介绍顿了几秒。 “她是我女朋友。” “原本要订婚的，还没来得及奔赴爱情呢，就先各自奔赴一线了。” 李哲静静看着那个镌刻在碑上的姓名，在他的轻笑声中沉默着：“很漂亮的名字。” “谢谢。” 难得遇到两个有眼缘的、愿意在平凡日子前来缅怀的年轻人，或许只是碰巧，但这不重要，他心里憋了很多话，就想找个陌生人倾诉一下。 趁着他俩还愿意倾听，于子阳零零散散的讲了一些不重要的故事，有他朋友的，有他自己的，还有关于花寻的，很多都是些琐碎小事，可他却能记得那般清楚，用这些人平凡的生活碎片，一点一点拼出了那段时间的耀眼弧光。 “……他们被贴了很多标签，嗯…我也有，不过他们比我还多一个。” “殉职。” “他们人生的最后一个关键词。”于子阳的声音温和而沉重，很容易将人带进去，李哲倒还好，只是有些感慨，林悠悠扭过身去，撇起嘴角微微仰头，一双眸子眨个不停，鼻子也红红的，有些泛酸。 “她以前很喜欢看寻梦环游记，所以我就想着，干脆每周都来看看，简单做个汇报……” 李哲听了很久，双唇都有些微微黏住了：“记在碑上的人，是不会被轻易遗忘的。” “但愿如此。” 花寻站在他身侧，在这场朝思暮想的重逢中沉默。 于子阳搬家了，搬到了这里，所以才会让她一直找寻不到。 两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还在时不时的搭上一句，延续着这场对话，林悠悠受不住这份平淡如水的沉重与压抑，独自一人走开，想去换换心情。 小妮子一直走到离他们很远的距离后，才停下脚步，低头打量着，伫立许久。 然后前脚接后脚、脚跟接脚尖，来回交替着向前方迈动，如走钢丝一般摇摇晃晃找不着重心。 为了平衡重心，她的两只手也下意识的微微翘起，像一只笨拙的小企鹅，歪歪扭扭，一点一点的向前挪。 这并不是在乱走，两只脚在交错间连成了一条条不间断的直线，用步伐勾勒出一个近两米宽的大阵，无声无息的波动着。 每走一步，脸色就煞白一分，身躯跟着颤抖不停，显得很是吃力。 走到一半，花寻被吸引过来，林悠悠一边画着阵图，一边向她解释：“你妖力太强大了，我暂时还没法替你塑身，但我想到另一个法子，或许能让你们先见一面。” 闻言默默点头，花寻站在一旁，杂乱的记忆在缓缓复苏，各种情感交织冲击，让她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 …… 《妖师手册》中记录了一种阵法，叫交界阵，效果是能让两界暂时可见。 将阵图刻画在地上后，普通人踏进去无事发生，但若是妖怪踏入其中，就会无所遁形，可被肉眼观测。 不过也仅此而已，和一道幻影一般，没有更多实质性的效果，当妖怪走出去，就又看不见了。 后来有人在交界阵上不断研改，终于开发出了一种全新阵法——通界阵。 顾名思义，不仅能够彼此看见，还能够真正做到两界相通，听得见、碰的着。虽然仍然有很多的局限性，但却是极少数的能让普通人与妖怪正面接触的术式。 这样一个脑洞大开的阵，这样一个里程碑式的阵，将它开发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大妖师，而是……某位车友会的鬼才。 至于他为什么会开发出这样的术……嗯…… 只能说跨界皮条客恐怖如斯。 车友会之所以能一直在灵山活动，乌烟瘴气却又不被驱逐，这个通界阵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林悠悠此时在构筑的就是这个阵。 －－－－－－题外话－－－－－－ 感谢【不随便的冰淇淋】的500币！老板大气～ 7017k 113. 夏日春花 其实从技术层面上来说，通界阵并不是什么非常难的术式。 但花寻妖力强大，想要完美的承载并具现出她的身形，阵法就需要大量的灵力层层加持，这对于林悠悠而言，是一个近乎于超负荷的消耗。 一个无形的阵图在被不断地勾勒完善，林悠悠轻轻喘息着，略微脱力。 持续不断的灵力输出，令她俏脸惨白，就连那张莹润双唇，此时都已经看不见几分血色，很是憔悴。 闲聊中的李哲视线一撇，有意无意的朝天空望了一眼，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傻灯？ 如果是它们两个的话，他倒是有不少问题想仔细问问那两只小妖。 林悠悠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终于艰难的完成了这个阵图，昏沉沉地朝着李哲走过去，倚在他身旁，小脸萎靡。 两个男人的对话已经沉默了好一阵子，李哲不再多留，默默地带着小悠离开了。 随着二人走远，于子阳神色比先前放的更松，酝酿了一会儿后，开始和往常一样，一个人默默的分享着这一周的琐碎生活，再扯几句最近发生的天下大事。 扶着林悠悠往外走，李哲忍不住叹口气：“你也太勉强自己了。” “哼。”小妮子扬起脸，想要让自己显得神气一些，奈何实在苍白：“我这回可是一次成功！” “厉害。” 把她搂在怀里抱了抱，李哲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搜寻着，然后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妖怪鬼鬼祟祟的靠了过来。 “又偷窥我们做什么，想挨揍了？” “佩服，佩服佩服！” 镜花用自己的小爪子在眼镜上推了推，三步两跳的走上前：“我认可你们了，你们是和甄天师一样的好人！” 水灯摇摇晃晃的跟了过来，嘿嘿笑着，脑袋前面的灯笼里有半笼水在咣当，上次像个傻子，这回像个憨憨。 明明体型那么大，却有种乖巧的感觉，不像镜花，小小的个头，一肚子坏水，让人忍不住心生防备。 李哲冷笑一声，不是很在乎两只小妖怪的认可：“上次你还说是我们杀人越货、抢走了天师之位呢。” “看走眼了，我现在确信你们不是那种人。” 镜花跳到了一个台子上，然而却无济于事，依旧只能和李哲的腰线勉强持平。 它站在那儿摇头晃脑的，狗嘴里果然是吐不出半颗象牙来：“因为你们太蠢了，简直对天师一无所知。” “……” 没好气的看它一眼，李哲很想再给它来一拳。 小妖镜花不怕他，依旧老气横秋的：“你们是天师，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域呢？” “域？” 眯了眯眼，李哲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字眼，怀里的林悠悠也微微撇头，有些好奇的望着它们。 “天下百域，一域一天师。换句话说，每个天师都有自己执掌的灵域，在自己域内才是天师大人，出了自己的域，那便啥也不是。” 林悠悠在默默消化，李哲自己就是个写设定的人，对这种事情理解的很快，接受的也很快：“那我们的域是……？” “如你所见。”摊开两手，镜花冲着天空转了一圈：“京海咯，古称永安域，曾经甄大人麾下的灵域。” “出了域会怎么样？能说的具体些吗。” “具体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又不是天师大人……哎，你别翻白眼呀，我只知道要是没了灵域的加持，天师的灵力就会变得异常稀薄，就算重新回到自己的域内，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比如你们现在，就非常的羸弱。” 李哲暗自琢磨了一阵子，觉得这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小悠到了升州之后，纵使是最简单的召唤术都会频频出错，不仅如此，还经常会把自己玩到一滴也没有了，然后呼呼睡大觉。 “所以我佩服你们，刚回来就敢施这种强度的术。” 将头从墙边探了出去，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无形的阵在静置，镜花收回目光：“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强行施术，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李哲心头一紧：“什么样的损伤？” 镜花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块头水灯，神色异常认真：“会变傻的。” 闻言，李哲神色古怪，缓缓低头，发现怀里那双眸子也在眨巴眨巴的望着自己，天真无邪。 “……” “……” 李哲松了口气：“那没事了。” “……”小妮子气呼呼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然后将头一扭，不开森的哼了一声。 …… 于子阳由站到蹲，在碑前念叨了很久，仿佛花寻真的能听到一般。 唔…她今天确实能听到。 听着他在那儿温吞吞的絮叨，花寻两眼泛红，默默的在通界阵附近等待着，等待着这场迟来已久的重逢。 根据林悠悠的说法，她的春天或许只有十几秒。 抬起手，于子阳轻轻撩起袖口，不知不觉中，手表上的针已经悄悄走了半圈。 他长吁一口气，终于收起了话头：“行了，我今天得提前走，又要去相亲了。” 一个简单的告别，将那束花重新摆正，于子阳起身大步离开，然后愣在了半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了一下午的话，他现在嘴巴干得很厉害，甚至连吞咽都变得有些艰难。 他望着那个熟悉到有些模糊了的身影，一时间分不清真假虚幻，只是拼命的在脑海里搜寻着话语。 这不是一个应该沉默的时刻。 “子阳。” 终究还是花寻先开了口，又终究，他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磕磕绊绊的走了过去，于子阳理解不了这突然的幻梦，就像理解不了当初突然的离别。 两个憋了千言万语的人，此刻尽数卡在喉间，更咽着相拥在一起，默默无言。 远远的一角，林悠悠将头倚在李哲怀里，他们已经从水灯那里得知了花寻那一身强大妖力的由来。 是于子阳一束花、一句话，这么经年累月的、亲手堆积出来的。 就是这番近乎信仰的挂念之下，才让这道游魂没有泯灭在天地间，甚至茁壮成长。 感情汹涌，脆弱的通界阵在迅速崩碎，花寻心头一慌，用尽所有力气去拥着眼前人，拥着她等候已久的春天，长风起，漫天花雨。 春日的花，在这初夏炫然绽放，像一场淡粉色的雨，来去迅疾。 林悠悠摊开手，有樱花飘落在掌心，又悄然消散，不着一丝痕迹。 “李哥。” “嗯。” “她这样…算是找到春天了么？” 李哲沉默良久：“她本就在春天里，又怎么能找到春天呢。” －－－－－－题外话－－－－－－ 终于快要回归我快乐的京海日常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想写医生的，因为这些字眼最近已经在大家生活里出现的很频繁了，但是初版踩雷过线，不断更、不延迟更的前提下，速改一通，只能做到这样了。吸取经验+1 ps：上架后遗症终于快清除了…歪掉的剧情要回来了。 让我们回归日常吧～ 7017k 114.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解！ “啊呀~终于到家啦！～” 一开门，林悠悠两只小脚踢了踢，将鞋踢掉后，直冲冲的朝客厅跑去，然后啪叽一下，贴在了沙发上，像只咸鱼一样哼哼唧唧的不动弹了。 她闭着眸子,一脸满足的痴笑着，喉咙里发出各种不可名状的畅快音节：“呜呜…好舒服……” 李哲站在玄关轻笑着，将她那双白云小拖鞋拿过去后，又拎着行李开始收拾整理，一趟一趟的忙碌着。 小妮子趴在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李哥，要我帮忙嘛~” “不用了,你……”李哲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句干劲满满的“好的呢！”。 躺在沙发上的林悠悠翻了个身,然后又拽了一个抱枕过来，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缩着。 “……”叹口气，李哲将扫地机器人启动，又去厨房间烧了壶热水，继续着他的后半句：“你去把你自己的衣服收拾了就行。” …… 客厅安安静静，听不到半个字的回应。 目光朝门外瞥了一眼，李哲忍不住撇撇嘴，一脸无奈，跟搬家似的继续整理着乱七八糟的琐碎家务。 过了一会儿，沙发上又传来慢慢悠悠的问询声：“李哥！要我帮忙嘛~” “不用了，你躺着吧。” “好的呢！” 李哲刚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完，听着她声音里的开心，感觉这丫头说话时候都冒着小花。 一说到花,他就忍不住想起花寻和于子阳，拎起林悠悠的白色小行李箱往里走，感叹道：“要说那花寻也真是果断,最后关头直接就给他弄昏过去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毕竟这种事太难解释了,还不如让他以为是一场梦，话说……我们叫了救护车，是不是忘了付钱？” 李哲怔了怔，他对这事儿也没什么经验：“应该不用吧……” …… 于子阳缴了费，有些怅然若失的走在路上。 人行道空落落的，他的心也空落落的，不断回想着那如梦似幻的场景，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却依旧只抓了一场空。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做这么真实的梦。 …… 林悠悠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一些元气，两只脚扑腾着踩上拖鞋，去浴室里哗啦啦的冲洗。 哼着小曲儿，林悠悠打着肥皂将袜子搓洗一番，拧干后准备去阳台上晾着，结果一出卫生间就看到李哲正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埋头翻腾着行李箱。 捏着袜子的手忍不住一紧，小悠怔在那儿，脸上的红霞随着他手里的小内内一起缓缓升起。 “啊！！！” 一通鬼哭狼嚎的尖叫，林悠悠边跑边喊，冲过去一把夺走了他手里那条白色花边、带着小蝴蝶结的可爱小内内,羞红着脸塞回行李箱里，然后‘砰’的一下给它盖上了。 “你……你是变态吗！” 李哲两只手停在半空，仍保持着方才的动作，脸不红心不跳：“那不得把衣服收拾出来嘛。” 小妮子坐在床边，气鼓鼓的瞪着他，她发现这男人脸皮越来越厚了，之前大半夜拿着自己内衣晃悠，被逮到现行的时候还是会支支吾吾、慌乱一下的，现在完全就理直气壮，俨然像是个恶霸了！ “那你喊我过来自己收拾呀！” “我喊你了呀。” 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李哲很想上去捏一捏亲一口：“你不是太累了不想动吗，我就想着让你继续休息，然后过来替你收拾一下。” 林悠悠沉思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儿事，支吾两声，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就竖着眉毛瞪他。 哼！ 李哲在地毯上盘坐下来，望着眼前水润白嫩的小脚暗暗出神：“反正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收拾个衣服而已，这有啥？” “那也不行！” 察觉到他的眼神，还有那微不可察的吞咽，小妮子下意识地将脚一缩，抵在床边了还不安心，干脆缩回了床上，压在屁股底下跪坐着。 “有啥不行的？” “就是不行！” 林悠悠坐了一会儿后，觉得这姿势实在有些不舒坦，便换成了鸭子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李哲，却发现他眼中的光芒更甚了：“我们…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呢，你不能老想着欺负我。” 李哲乐了：“我帮你收拾衣服，怎么能叫欺负你？” 林悠悠说不过他，直接发动了撵人大法：“快出去！别打扰我整理行李，你…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拖地吗，快去拖！” 被她一路推着出了门，李哲弯腰捡起地上那双湿漉漉的白色小棉袜，上面还印着小樱桃：“这是你的？” 刚准备关门的林悠悠顿时又冲了出来，将那双袜子也抢走。 李哲咳了两声，靠在门框上沉吟：“我觉得，我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小悠将袜子放在一边，打算等会儿再重新去洗一下：“有什么误解？” 李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不喜欢袜子。” 望着他恳切的目光，林悠悠满脸的不信，冷哼了一声后默默收拾起衣服。 有李哲在边上站着，她只好将内衣夹在了其它干净的衣服之间，偷摸着塞进衣柜后再整理。 有着柜门做阻挡，她底气顿时足了很多：“骗鬼呢，你明明就很喜欢。” “我没有。” “你上次还流鼻血了呢。” “……能不能不提了…而且那也不是因为袜子。” “那还能因为什么？” “呃…可能是因为……脚？” 林悠悠将脑袋探了出来，半羞半得意：“哼哼，你果然喜欢脚！” “……” 向来擅于挖坑的李哲，从没想过有一天也会被这小妮子绕进沟里去。 “不，我当时是因为上火。”他摇着头，将话题一口咬死。 “好好好~我勉强相信你啦~因为上火～” 林悠悠将头重新埋进了大大的衣柜里，弯着身，似乎是放过了他：“李哥，晚上你想去超市逛逛吗？陪我去买点东西。” “我是无所谓啊，你不觉得累就行。” “好。” 她声音突然变得羞答答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一黑一白两条袜子在她手里轻轻摇晃着，长长的，滑滑的，微微透着光…… “那你觉得……我是穿这个…还是这个呢？” 115. 歪掉的李哥 “那你觉得……我是穿这个…还是这个呢？” 咕噜。 李哲望着那两双荡漾着的袜子，又望着那双光熘熘的大长腿，发觉有些玩不过这小妮子了。 虽然她根本藏不住眼睛里的得意和狡黠，但是……但是…… 李哲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当初刘邦要去赴那场鸿门宴，飞蛾又为什么要去扑那团火。 好在他最终还是成功稳住了心神，虽然有那么亿点点艰难：“感觉都差不多吧,在我看来都没什么区别，这里面真的有误会。” 没区别……望着他那副云澹风轻的模样，林悠悠在唇上轻轻咬了咬，眸子垂了下去，斜斜的望着地面：“那……那我各穿一只，让你对比一下？……” “……我要去拖地了。” 李哲绷着脸走了，脸色很难堪。 这小妮子越来越会玩了，不能这样任由她那捏，得找个机会好好治治她。 “吭吭吭……”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得胜的小母鸡很是畅快，用手背抵着嘴巴嗤嗤笑着，一双眸子眨呀眨呀，直到李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放声笑了出来。 《日月风华》 笑完之后又突然后怕起来。 要是他刚才突然‘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喜欢这个’，然后反客为主，逼着自己两条都穿上怎么办…… 唔…以后还是得谨慎一些。 想着想着，林悠悠又惆怅起来，倘若李哥对自己的喜欢是一道数学题，那这里头，自己的腿腿和脚脚到底占了百分之多少呢…… 不行,还是得把歪掉的李哥掰回来。 …… 客厅里，李哲正在拖拖拖、斩斩斩，闷头干着家务。 拖到一半,他听着走廊响起的脚步声，最终还是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想看看她最后到底穿了啥。 嗯……黑的。 长裤。 焯！我那双白白嫩嫩的腿呢！怎么成了居家裤！还是条这么长的！ 这裤子比键哥还长啊！！ 李哲面无表情的拖着地：“你不是还没洗澡么，怎么就换衣服了。” “没换呀，就换了一条裤子，做家务方便一些，刚好一会儿拿去洗。” 林悠悠眉眼弯弯，笑吟吟的拿了块抹布帮忙一起擦灰，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你要累就歇着吧，一会儿我来擦。” “我不累。” 闻言瞧了她一眼，李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别硬撑哈，你刚才施术时候还一副被榨干了的样子呢。” “呸，你才被榨干了呢。” 林悠悠哼了一声，跑去倒了两杯热水放茶几上凉着：“对了李哥，你跟你朋友说退租的事情了吗？” “没呢。”话落，李哲想了想：“还是先不说了。” “为什么？不回去了吗？” “先不回了。” 李哲直起身，在自己腰上轻轻锤了锤，倚着拖把解释：“你忘了刚才镜花是怎么说的了吗？你要是离京海太远，各方面都要大打折扣了，到时候一施术就头昏脑胀的，岂不是回去找罪受？” “那不施术不就好了。” “你做得到吗？” “这有什么做不到的。”林悠悠说着说着,又有些没底气：“那……那以前没有术式，在家里不也过的好好的。” “这不一样。” 李哲摇了摇头，试图给她解释这其中差别：“打个比方，假如家里有蟑螂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虫子，你要是没见着，那自然是无所谓，但你要是见着了，不把它弄死能安心？” “你以前那是看不到妖怪，现在你是个天师了，就没法再把它和生活彻底割裂开来。” 小妮子撇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那…那难道我们以后就不回去了吗？平时就算了，逢年过节的又该怎么办……李哥，你不知道，前两年你一直不回家，我放假时候老是能听到阿姨念叨你。” 被她这么一说，李哲沉默下来。 这劳什子天师，原来还觉着挺新奇、挺高大上的，结果竟然还有什么一域一天师的说法，搞得跟诸侯分封似的，直接就把人给框在这里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下次再遇到那俩小妖怪，找机会问问有什么解决办法。” 继续拖着地，李哲有些心不在焉：“但是目前来说，你还是在京海好好呆着吧，咱们又不是承担不起开销，顶多就是存钱速度慢了些。” “那可是你的老婆本呢！” 闻言瞅她一眼，李哲神色怪异：“你很着急？” 林悠悠脸色一红，将桌子柜台草草擦了一遍，钻进了厨房间：“我有什么好着急的……我要烧晚饭了！” 眼珠子转了转，李哲往厨房看了两眼，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 …… 笃笃笃…厨房间里，菜刀扬起又落下。 虽然林悠悠嘴上说着没事，但身子却有些撑不住了，切菜时候晕乎乎的，还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出来。 板着脸给她贴上创可贴，李哲没什么好气：“疼不疼？” 小妮子可怜巴巴的点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不疼……” “我都说了今天点外卖，或者干脆就出去吃，你看你非要折腾。” 捧着那只素白小手，李哲心疼的很，指尖在创可贴上轻轻地摸了摸，有些无措：“你哪怕叫我来帮你切也好啊。” “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气好不好。” 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林悠悠就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似的，委屈巴巴。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切的又不是我的手。” 小嘴抿起又都了都，小丫头靠着桌沿试图解释：“那些菜再放下去可能会坏掉的……” “唉……” 叹口气，李哲伸手将她搂了过来，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笨死了，镜花果然没说错，你天天乱施术，现在越来越笨了。” “哼。” “行了，交给我来吧，你在边上教我怎么做。” 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李哲撒开手，将菜继续切完，摆弄着台子上的瓶瓶罐罐，准备暴露自己厨神的身份了。 林悠悠站在一旁，显得很不放心：“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其实没什么事的……” “不可以。” 李哲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想都不要想，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听话、随便乱来的话，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小妮子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一颤，神情呆滞着，又给自己脑补出了一脸的红霞。 完了…李哥果然歪掉了…他越来越奇怪了！ 116. 稳操胜券林悠悠 “你手别抖呀！这油也倒太多了！” “下锅下锅……啊！……没事没事…没溅到……看锅呀笨蛋。” “快放盐……停停停！那是糖！！” “火太大啦！~再小一点，对……啊呀，你把火熄掉啦！……” “……” 厨房间里兵荒马乱。 李哲想起林悠悠第一次做菜时，自己还取笑过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慌张模样，顿时感叹是自己年轻了。 明明开火前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等火一起来，油锅滋滋作响的时候,他就什么都忘了。 就这么乱糟糟的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悠大厨的悉心指导和李小厨的不懈努力下，两个人终于在晚饭时候，吃上了速冻水饺。 …… 客厅的灯照亮夜色，两人肩挨着肩，各自捧着一个小碗盘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肥皂剧,一边吃饺子。 小妮子看的很起劲,李哲望着碗里的水饺忍不住叹气：“我以前做菜不是这样的，我以前炒过蛋炒饭，还是很好吃的。” “嗯嗯嗯！” 林悠悠连连点头，看着电视里男女主甜甜的恋爱，眼睛亮晶晶的：“很久不下厨是会手生的啦，没关系的～下次不要再进厨房就好了。” “？” 小悠扭头对上他的目光，嘿嘿傻笑着，夹了一个饺子喂过去：“啊~没事的李哥，毕竟…你的水饺还是煮的很好吃的！” “谢谢您嘞。” 吃着她喂来的饺子，李哲说话含糊不清，视线随着低落的心情一起垂了下去，停在了那双因为快乐而不停晃动的小脚丫子上。 屁股挪了挪，李哲将距离挨的更近，探出脚趾在她那光洁滑嫩的脚心上挠了挠。 然后收获了一个宛若看智障一般的眼神。 林悠悠一脸迷惑的盯着这个男人：“李哥，你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挠你痒痒。” “……” 林悠悠眼中迷惑更盛,嫌弃的缩了缩脚：“李哲,你现在真的很幼稚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大名？” “因为……因为教训小朋友的时候,就是要喊他全名的。” “哦？”李哲斜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记住了。 小妮子哼了一声，将脚缩到了另一边，离他远远的，然后继续看电视。 …… 一顿饺子吃完，房间里飘着一股子酸酸的醋味儿，在窗见晚风的吹拂下慢慢慢慢消散。 李哲靠着沙发打盹儿，一边整理着细纲，一边看着林悠悠收拾碗筷。 人吃饱了是真不想动弹。 当大爷真爽。 厨房里水流声哗啦啦的响动，冲洗着晚间困顿的思绪，李哲将目光了挪过去，望着那道身影发呆。 小小的厨房里，林悠悠静静地洗着碗，海绵擦一刷而过，在白色泡沫里吱吱作响。 听着一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小悠头也不抬：“怎么了？” 没有回应，高大的身躯直接从身后贴了上来,一边搂着她,一边接下了她手里的活：“伤口是不能随便沾水的。” 林悠悠向后一靠,轻笑起来,任由那块柔软的干毛巾在手上轻缓擦拭：“你是猪猪嘛？这创可贴是防水的。” “那我也不放心。” 指尖在有些发软的创可贴上蹭了蹭，李哲重新打开水龙头：“看到没，它这都蔫巴了。” “里面没进水。” “那也不可以，伤口痊愈之前都不准碰水，我说的。” 安静的倚在他怀里，林悠悠望着那双洗碗的手，突然发现这男人固执起来，也有种莫名的可爱。 “那我总得洗澡吧？洗澡也会碰到水。” 李哲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帮你洗。” “……” 话落，李哲又补了一句：“我还可以给你搓澡。” “……” 用手捂着脸，林悠悠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启这个话题。 …… 平日里李哲洗碗是很干净利落的，今天却洗的格外的慢，手臂随着擦碗的摆幅，在她软乎乎的身子上轻轻磨蹭着，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小碗，硬生生洗了十分钟。 就这他还觉着没洗干净，打算再重洗一遍，被林悠悠连声叫停了。 意犹未尽的将碗筷沥干摆好，李哲擦拭着周遭星星点点的水迹：“现在出门吗？你是不是要去买东西？” “明天再买吧，突然有点累了，而且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更新？” 李哲闻言面色一苦：“不是吧阿sir，你也来催更？” “是的，快更新，不然我就要带头稳操胜券了。” “？？？” 话落面色一红，小妮子后知后觉的，突然发现这个梗由她嘴里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是非常不对劲。 避开李哲逐渐奇怪的目光，林悠悠跑去阳台上收拾晾晒衣物，支吾着解释道：“我看你今天不是一直在整理细纲嘛，你先工作好啦，反正我也不着急。” “真不去了？” “真不去了，明天再买吧，我……我头有点不舒服，想洗个澡早点睡觉了。” “行吧。”李哲打开电脑，目光又在她身上扫了两眼：“那要我帮忙搓澡吗？” “不需要！！” “我又不收费…这么大声……”望着她噔噔离去的背影，李哲忍不住小声嘀咕。 键盘哒哒响动，水流声从厨房间转到了浴室，明明差不多的声音，听起来却总感觉相差甚远。 浴室里的水声似乎就是要旖旎一些。 被这水声搅动了思绪，李哲干脆发起呆来。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索，思索下本书到底该写什么。 事实上他想尝试的题材还是挺多的，只是都没什么把握。 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扑街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维持同一种题材，不断吸取经验、精益求精，争取写出一本能恰到饱的书。 但是后宫文太容易踩雷了，而且写的很心累，这边刚写完、那边就收到举报得整改，每天和审核斗智斗勇，心力憔悴。 他想换个方向。 至于这个方向到底在哪儿，他已经拟了很多份草稿了，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满意。 今天，他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指尖在下巴上摩挲着，李哲望着浴室门上隐约透出的光，听着那淅淅沥沥的声响，打算先草拟一个开头。 「“嗡嗡嗡……”」 「手机在枕边不断震动……」 …… 7017k 117. 全责 浴室里的水声安静下来，林悠悠洗完澡，换上那身滑溜溜的丝绸睡衣，将自己遮了个严实。 然后贴着一张面膜在李哲身边坐下。 “李哥，水还热，你要去洗个澡吗？” “晚点吧。” 电脑上画面一切，李哲对着早早拟好的细纲发了会儿呆,终于接上了断开的思绪，继续编写着老书的结局。 见他忙着工作，林悠悠也不多打扰他，把自己的电脑也抱了过来，一边剪辑着视频，一边立着fg：“我明天肯定能把蛋包饭做出来！” 李哲敲着键盘默不作声。 “李哥，明天中午吃蛋包饭可以吗？” 落在键盘上的指尖一颤,李哲缓缓点头：“可以…可以配点番茄吗？” “蕃茄酱吗？有啊,我还可以给你在蛋包饭上画一头小猪。” “不是番茄酱,是番茄。”李哲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个的番茄。” 林悠悠盯着他，声音莫得感情：“蛋包饭不需要番茄。” “炒蛋需要。” “……哼！” 小拳头在抱枕上打了一下，林悠悠撇过头不想理他：“我明天，一定会把蛋包饭做出来的！” “好的呢。” “你都不相信我！你这个敷衍的家伙。” “我相信你啊。” “那你还要番茄！” “我只是想吃番茄炒蛋了……” “哼，呜呜呜……” “不哭不哭，所以家里还有番茄吗？” “……打死你！” “林悠悠。” “叫我名字干什么！” “因为我要教训小朋友了。” “啊！……呜呜……嗯……?(???w???)?” …… 大暑未至，蝉虫未鸣，彼时的夏夜还很安静，只有两人嘻嘻哈哈的吵闹声飘出阳台、飘出轩窗，在这月下与晚风缭绕。 又是一夜好梦。 …… 翌日，李哲是被陈二狗的短信轰炸给吵醒的。 陈全：「你小子已经回京海了？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李哲打着哈欠，神志还有些不太清醒，一个恍神的功夫，二狗又发了一串质问过来，给他看的一阵头痛。 李哲：「我在群里说了啊……」 陈全：「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李哲：「对啊。」 陈全：「那你特么还叫我帮你安排告白！」 李哲想了想,给他回复道：「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下次请二哥吃饭。」 发了几个表情包,李哲一顿好声好气的认怂,然而二狗根本不吃他这套：「你少来哈，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这场告白，花费了多少心血，动用了多少人脉？就差没给你买下全城的烟花了。」 李哲对着屏幕一阵无语：「大哥，现在市区也不给放烟花。」 陈全：「我不管，你这次必须得补偿我。」 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子了，陈二狗屁股一抬，李哲都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行了行了，有屁快放，我考虑考虑。」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结果输入了半天也没打出来半个字，又过了一会儿，陈全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喂喂喂，李狗！！” 把手机挪的远远地，李哲将音量一降再降，嫌弃的很：“这次又是啥事啊。” “我昨天晚上新认识了一个妹妹。” “……好了知道了，都不如我家小悠。” “我跟你说啊，那个妹子老有爱心了,养了好多小猫小狗,我当时跟她说我也爱养这些小动物，家里收了好多流浪狗。” “……” 渣男老套路了，把妹时候各种漂亮话张口就来，怎么好听怎么说，反正不需要去圆。 李哲开个免提，将手机丢在一边，闭目养神：“然后呢？她要去你家查证？我可没狗给你拿去冒充哈。” “不是，她说她家狗狗最近生了一窝小崽子，觉得我靠的住，非要我带两只回去养。” “那你就养呗。” “我怎么养啊哥哥，我在家里呆的时间还没酒店多呢，我每天还得上班工作，下班之后还得送我弟去上班，哪有功夫天天养狗？它们还掉毛、拉屎……比女人麻烦多了！” 李哲被他嚷的头疼，在床上翻了个身，搞不懂他在烦恼什么：“那你就拒绝呗。” “害呀，不行，哪那么好拒绝。” “有啥不行的？你还没睡到手？” “啧，你怎么能把爱情说的如此粗鄙龌龊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二狗的嫌弃声：“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已经答应了，回头你帮我养吧，反正你天天呆在家里也不出门。” “有病。”李哲隔空翻了个白眼：“我一天天忙着呢，哪有空养狗。” “你忙个屁，你天天摸鱼。”陈全骂了一声，改变打法：“你女朋友喜欢狗不？” “她……她不喜欢，她说狗会拉屎，还不会自己冲。” “……那你劝劝她，我不管，你得帮我，哥们出这事儿，你得负全责。” 李哲一脸懵逼：“你自己的风流债，怎么还能扣我头上？” “你看啊，要是你昨晚通知我了，我肯定就不会去喝酒了，我不喝酒就不会遇到她，不遇到她就没有这档子事，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全特么赖你。” 被二狗的胡搅蛮缠弄到无语，李哲现在真想顺着网线，给他狗头揪出来一顿暴揍。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狗粮钱我来出！记得多返几张图给我，我好拿去交差。” “什么玩意儿就说定了？” “行行行，就这样，一声好兄弟，一生好兄弟！回头请你跟弟妹吃饭！” 嘟嘟嘟…… “……” 焯！ 太阳穴被气的隐隐作痛，李哲轻轻揉了揉，穿上衣服翻身起床。 房门动静一响，客厅就传来一声早安。 “早吖李哥！” “早。” 李哲刷着牙，望着在厨房和客厅间跑来跑去的元气悠，懊糟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这妮子比那夏日阳光还让人舒坦。 细细洗漱一番，再给自己抹上祖传大宝，李哲听着厨房里咕嘟咕嘟的响声，有些好奇：“大早上的你在煮啥呢？” “不告诉你。” 将他推了出去，林悠悠挡住他的目光，又把厨房的门给关上：“吃早饭叭～我今天煮了南瓜粥，你要咸鸭蛋吗？” “随便，不用了吧。”李哲心不在焉的，还在瞄着厨房。 南瓜粥配奶黄包，爱心早餐甜丝丝的，李哲一边吃着，一边琢磨。 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在炼魔药？ 7017k 118. 拖鞋也不放过 窗外的阳光很漂亮，室内的温度也很宜人，李哲喝一口南瓜粥，又吃上一口香香软软的奶黄包，享用着来自女朋友的爱心早餐，忍不住眯起了眼。 很舒坦。 可为何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呢…… 甜糯的奶黄包在嘴里缓慢嚼动着，弥漫着丝丝甜意，李哲望着餐桌暗暗走神，目光由凝实变得虚散，又从虚散重回凝实。 最终停在了餐桌对面，那张空空如也的椅子上。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顿时感觉这客厅空落落的，好不习惯。 找到了问题的源头，李哲当即端碗起身，跑到了厨房门口，然后靠在门框上站着吃。 望着忙碌着的少女，这心情顿时又舒畅了起来，李哲美滋滋的吃着早饭，感觉这南瓜粥都突然变甜了几分。 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林悠悠撩了撩碎发：“怎么了？不够吃？一会要吃午饭了，你先垫一垫。” “没事，够吃，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站起来活动活动。” 蹙眉看他两眼，小悠收回目光，想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却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站着吃饭不利于消化。” “还有这说法吗？” 李哲一大口南瓜粥下肚，吃的嘎嘎香甜：“我们村里都是这么吃饭的，一个两个端着碗往外跑，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林悠悠听着他的话，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乡间炊烟袅袅，相邻的几户人家各自捧着碗，在门口晃悠着吃饭……小妮子想着想着，忍不住真诚发问：“你们那儿是不卖桌子吗？” “……怎么可能不卖桌子。” 李哲闷闷咳嗽着，差点被一口南瓜粥给呛死：“就是这样才吃着香啊，晓看天色暮看云，还能一起唠唠家常，看看谁家烧了什么菜。” 说起乡野生活，李哲顿时来劲了，一张嘴叭叭讲个不停，虽然他是在城里出生、城里长大，但是每年春节时候，他就会跟着父母回去住两天，看看爷爷奶奶。 林悠悠怔着神，没听进去几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有机会倒是可以带你过去玩玩，就是怕你住不习惯。” 李哲一仰头，将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一边洗着碗，一边望着咕嘟作响的煮锅：“你这是在煮什么？” “呃…煮……”林悠悠回过神来，想了想：“不告诉你。” “这有啥好保密的。”李哲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肉味，夹着一股子淡淡的酱香：“牛肉？” 被他直接闻出来了，林悠悠神色一紧，有些苦恼的点了点头，见状李哲不免觉着好笑：“可以啊，你这食谱越来越丰盛了啊，中午吃炖牛肉吗？” 小妮子支吾两声，没多解释，回沙发上兀自玩着手机。 李哲凑过去瞅了两眼，发现她还在看蛋包饭的教学视频。 失败了这么多回，她现在做的已经不是蛋包饭了，是尊严，堂堂京海小当家，怎么能被一个蛋包饭给打趴下呢！ 为悠大厨道一声加油，李哲打开电脑，开始今日份工作。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林悠悠起身去厨房，掐着时间揭盖，将葱姜蒜之类的佐料给捞了出来，开始大火收汁。 李哲离的老远，都被那味道给勾了起来，鼻子使劲闻了闻：“唔，好香！” “李哥，你帮我把这个机位再架一下。” 厨房里传来悠大厨的呼唤，李哲立马赶了过去：“怎么架？” “就按你上次那个位置摆，我觉得你上次找的角度就挺好的。” 李哲细细回想了一通，他上次就是随手瞎摆的机位，没什么讲究。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要求了，李哲也不墨迹，顺着记忆里的感觉，找了个差不多的角度帮她把摄像头架起来。 林悠悠看着画面琢磨了一会，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上次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 李哲非常笃定：“我当时就是站在这里，然后看着你在那炒蛋。” “……” 哼了一声，林悠悠找出之前的录像放在一旁比对，一点一点的调整着角度，不服气道：“这次我一定能成功！” 看着她认真调试的神色，李哲忍不住想起在升州时，她拍的那几张烤鸭返图。 这妮子精益求精的态度，倒是有几分工匠精神。 “一定能成功……今天这么有自信？” “是的！因为我已经破釜沉舟了！” “你把家里锅砸了？” “……” 林悠悠白他一眼，端起那盘刚出锅的牛肉，上面有浓稠的酱汁缓缓流动，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砸什么锅，是牛肉酱啦，我已经把牛肉酱准备好了，今天就必须成功！” 李哲挠了挠头，没弄懂这两者之间存在的关联，他只好奇另一件事：“所以你这牛肉酱有啥好藏的，刚才还神神秘秘不让我看。” “唔…因为，因为牛肉酱是用来配蛋包饭的嘛…要是我早早就准备好所有东西，结果又失败了，那不是很尴尬嘛……我就想着，要是这次又没成功，我就可以改口说今天午饭吃炖牛肉……” 李哲听的一脸问号，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失败就失败呗，难道我还能嘲笑你不成？” “是的！就是你天天嘲笑我。” 小妮子委屈巴巴的哼了一声：“你又把我刘海弄乱啦。” 被她那委屈神色一下子戳中心脏，李哲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林悠悠又开始了她习惯性的碎碎念：“他们都说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激发出人的无限潜能，所以我就先把这个浇头用的牛肉酱准备好，要是失败的话，就要浪费了。” 李哲凑近嗅了嗅：“不会浪费，你这酱别说拌饭了，就是拌拖鞋它都好吃。”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一旁的目光逐渐不对。 林悠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云小拖鞋，又抬头望了望李哲，忍不住将脚缩了缩。 完了…完了完了……现在连脚和袜子都满足不了李哥了……他已经觊觎上自己的拖鞋了！ 李哲：“……这次这里头真的有误解……” －－－－－－题外话－－－－－－ 发烧了……头好昏。好在还是阴性。 悠悠：“感谢「看清了你的烁玛」的1000币投喂！阿里嘎多！～?(?^?^?)?” 7017k 119. 哇哦，金色传说！ 暗暗拉开一段距离，悠大厨起锅烧火，小脸上满是防备之色。 李哥的解释苍白而又无力，正常人谁会想要拿牛肉酱拌拖鞋吃！ 看着她退半步的动作，李哲叹了口气，很是心累：“我这只是打个比方，能明白吗，嗯……为了……为了凸显你这个牛肉酱的成功，我的意思是，它香到随便拌什么都会很好吃的地步，侧重点并不是要吃拖鞋，就算吃，也不是要吃你的拖鞋……” “嗯嗯嗯……” 林悠悠头点的很敷衍，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流程和细节之后，打蛋下锅。 一个、两个……整整三个鸡蛋被接连打碎，稠黄的蛋液在小小的平底锅里铺成厚厚一层，滋滋作响。 手腕小幅度的晃动着，底层蛋液在高温下渐渐凝固，表面却呈现一种流心的质感，颜色也渐渐变成了嫩‌‍­黄‎色‌。 那是一种看着就很可口的鲜黄，被她用小铲轻轻对叠着，像一个大蛋饺似的在锅里翻来滚去，滑嫩无比。 林悠悠神情严肃，握柄上的手一紧再紧，微微有些发白。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滋滋油声作响，李哲能在这片安静之中，感受到她浓浓的紧张与狂喜。 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流心大蛋包，悠大厨颤巍着手，小心翼翼的将它盖在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坨炒饭上。 嘴角上的弧度随着进度愈来愈大，终于在滑落的一瞬间叫了出来。 “啊啊啊！李哥你快看！！” 将镜头拉近拉进再拉进，林悠悠给了个大大的特写，然后拿起刀，在上面轻轻的一划。 嫩嫩的蛋皮顿时像开花一般向两旁翻去，露出里面更嫩的一层滑蛋，将饭盖了个严实。 ohhhhhhh！ 小妮子兴奋不已，眸子里充斥着满满的成就感，像一抹耀眼的光。 “牛哇牛哇。” 看着手舞足蹈的林悠悠，李哲也被她超绝的快乐给感染着，笑吟吟地鼓掌叫好。 虽然他并不是很理解这里面的技术含量，但是不妨碍他觉得牛逼和不容易。 浇上香喷喷的牛肉酱，林悠悠拿着小勺子，挑了她觉得最嫩的那一块径直挖了下去，然后一脸期待的伸到李哲嘴边。 她眼睛亮晶晶的，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上她的视线，李哲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刚一张嘴，就被她直接喂了进来。 很嫩，无比的嫩。 肉香混着蛋香，蛋香包着米香，最后统统在舌尖上炸开，又被一口吞下。 “好吃吗？”林悠悠眨巴眨巴望着他，等待着李哲的反馈。 “……有点烫。” “……” “很好吃。”舔了舔嘴唇，李哲在回味中竖起大拇指。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蛋包饭，以前倒也见过，但是外面卖的普遍都有些小贵，而且他感觉这玩意儿跟蛋炒饭应该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一直没试过。 此番一尝，确实相差甚远。 “哼。”小妮子得意的一哼：“那你还要再吃一口吗？” “你自己不打算尝一尝吗？” “对哦。” 被他这么一提，林悠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自己也挖了一勺。 一口下去，两只小手跟荧光棒似的晃了晃。 心理和生理上的共同满足。 趁着她高兴的功夫，李哲去将录像关了，拿手机出来拍了几张照片：“宝，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要发视频的话，你刚做完……是不是应该先拍个摆盘？” 林悠悠愣了愣，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讷讷的点了点头。 然后神色急切的在原地打转：“哎呀那怎么办呀！它已经被我吃了两口了！……” “……我刚才是想提醒你的，但是你已经一勺子挖下去，塞我嘴里了……” 小妮子兀自苦恼了一阵子，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又拿出一个盘子来：“没事，我趁着手热再做一份！” 李哲挠了挠头，已经开始在找番茄了：“能行吗？……” “绝对能行，我已经掌握它的核心技巧了！” 五分钟后，炒蛋x1 …… 小妮子撇着嘴，脸色着急又难过，趴在李哲怀里开始酝酿水汽。 “没事没事，再来一次，刚才就差一点点了。” “我感觉我做不出来了……”小悠抽着鼻子，眼睛红红的。 “怎么会呢，你看你这一份做的多漂亮。”在她背上轻轻抚拍着，李哲绞尽脑汁的安慰这位道心崩坏的大厨。 半晌，林悠悠终于平复下心情，吸了吸鼻子，小手在眼睛上揉了揉，将头仰起来：“那你还没给我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奖励？” 望着这个明知故问的狗男人，林悠悠踮了踮脚，垂下眸子哼了一声：“手不准乱摸。” 一旁的蛋包饭还冒着蒸蒸热气，酱汁与流心蛋交织合流，香滑软嫩，甚是可口。 心满意足的挣脱开来，林悠悠抿着嘴唇，小脸红扑扑的。 她撑着桌台冷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要给这孤单的蛋包饭找一个伴儿。 重拾道心，起锅滴油打蛋……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比方才的缠绵还要丝滑，然后在镜头的全程记录下完美出锅。 嘴角微翘，虽然这一次的成功，没能像第一次那样让她兴奋，但那双眼睛里还是充斥着欣喜与开心。 换了个角度，一样的特写，一样的一刀切，然后又是一样完美的流心蛋包饭，林悠悠浇上酱汁，兴冲冲地端到餐桌上，拍了个旋转的摆盘视频。 确切来说，是好几个。 望着悄然转动的分针，李哲终于领悟了什么叫作‘让观众先吃’。 一通花式拍拍拍，林悠悠存了一大堆的素材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机，正式宣布开饭。 此时离饭点还有一小会儿，再加上今天起的晚，李哲才刚吃完早饭没多久，但依旧是将光盘行动贯彻到底，吃了个干干净净。 都说男孩子的快乐很简单，他觉得林悠悠的快乐更简单，只要他把饭全吃完，这妮子就能开心小半天。 饭后，林悠悠将餐桌收拾了一番，在厨房里陪着李哲刷碗，顺便整理一下视频素材和剪辑思路。 李哲洗着碗，嘴也没闲着，他这两天开八倍速看了不少生活区的热门视频，将一些节目效果很好的点都汇总了一下，融会贯通一番，为她提供思路。 这是她美食区的第一枪，如果可以的话，李哲希望她能打的漂亮。 7017k 120. 你怎么知道？ 李哲将碗洗净放在一旁，林悠悠顺手接过，拿着干毛巾擦拭残留水迹。 李哲洗一个，她就擦一个，擦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放到她新买的小箱子里摆放整齐。 天气热了，在这盛夏时节轮番登场的不仅有雪糕、阳光、冰西瓜,还有各式各样的小虫子也在复苏返场，或飞或爬的入侵着生活的各个角落。 林悠悠最怕这些小东西。 这种怕和怕狗、怕蛇、怕凶禽猛兽不同，她只是单纯觉得恶心，不想被它们碰到，也不想自己的生活用品被它们碰到。 为此，她特地在网上买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透明小箱子,专门用来放碗筷餐具。 还有两个人的小水杯也放在里面，一并保护好。 刷完锅、洗好碗,李哲将手擦干,刚准备回沙发上躺着，就被她环着手臂拉到门口换鞋子：“走吧李哥，我们下楼逛逛，消化消化，家里要没菜了。” “不是说晚上吗？” “晚上的菜哪有现在的新鲜。” 林悠悠站在楼道里，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发绳，两手高高抬起，在那捋着头发。 她还穿着那件居家的宽松大T恤，此时随着两手抬起，袖子悄然滑落，隐约露出一寸圆润的白。 将嘴里叼着的发绳取下，绑在脑袋后面，今天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单马尾。 将马尾轻轻甩了甩，林悠悠像敲门似的,指关节在电梯的按钮上轻轻一落：“走吧~” “来了。” 默默换上一双鞋,李哲带上手机钥匙，锁门跟上。 电梯缓缓运行，墙上映着两人牵着手的身形，林悠悠今天穿的很休闲，棉白T恤搭上黑色九分裤，裤脚被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匀称而好看。 她以前一直都是穿裤子的，在李哲的印象里，对门的女孩一年四季都是长裤，一晃十几年的功夫，都快成了刻板印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最近一直都是穿着裙子在自己跟前晃悠的缘故，李哲现在看着林悠悠重新穿起长裤来，突然有些不太习惯。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走到了天隆广场，小妮子出门前口口声声说是要来买菜的，结果拉着他一路闲逛，离生鲜超市愈来愈远。 “拎着菜多不方便呀，我们临走前再去买就好了，先去随便逛逛。” 起初,李哲以为她真的只是想随便逛逛,结果被她拉着进进出出,出出进进，硬生生累成了狗。 她是有预谋的，也是有清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经过那些店铺，她就很想进去逛一会儿，哪怕它们根本不在自己的计划里。 …… 一家人气很高的服装店里，李哲靠着墙，旁边有一众冤种同胞们拿着手机或蹲或站，相顾无言。 小悠挑了几件衣服跑进试衣间了，留下他在外面独自等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看起来能坐的地方试图歇息一会儿，结果还不到半分钟就有店员跑过来：“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是不可以坐的。” 语气冷漠且不耐烦，积攒着浓浓怨念，似乎她一天要这么提醒八百次。 “嗯嗯嗯……”敷衍且同样不耐烦的点头，李哲站起身来，在网上搜索着这家店铺，打算给它打个一星差评。 这不给坐那不给坐，那你倒是安排几个凳子啊！李哲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店面，却连个歇息的地方都没有。 试衣间倒是有椅子，可惜不让他跟小悠一起进去。 哪怕他真的只想进去坐一会儿，也不行。 指尖怨愤的在屏幕上滑动着，突然弹出一个消息提醒，是林悠悠发来的图片。 默默点开大图加载，那圈转啊转啊转，在加载完毕的瞬间李哲将手机屏幕一黑，微不可察的向旁边挪了挪，这才重新打开，细细观赏。 一张自拍。 一张热乎乎的、刚新鲜出炉的自拍。 照片里的少女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眸子携着羞意，水润有神，像是在透过屏幕望着自己。 然而李哲此刻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那张娇羞动人的小脸蛋上。 棉白柔软的布料，上头印着素雅的小花，从山脚一直开到了半山腰……这小衣紧紧地裹在玲珑娇躯上，只有两根细的不能再细的绳子吊着，每一道曲线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一件勾人心弦的抹胸小吊带。 照片的下面是一个问句「好看吗？」 默默点了个保存，李哲抿了抿嘴：「好看，这是内衣？」 小悠：「是吊带啦。」 李哲眨了眨眼，有些迷茫：「有什么区别吗？」 小悠：「当然有啦，内衣就是内衣啊，是穿在里面的，这个是可以直接单穿的。」 两眼一眯，李哲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啥意思，跟T恤一样直接穿出门吗？」 小悠：「对呀，你刚才没看到吗，好多小姐姐都是穿吊带出门的。」 说着，她又发来了好几张自拍，不同角度不同表情，同样的剪刀手，李哲摆出来就很死亡，在她那儿却显得清纯可爱。 微微露出一截的白皙小肚子，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以及背后大片展露的雪白美肌，几乎就没怎么遮挡。 李哲越看越严肃，怀着批判的眼神将这些自拍逐个保存了下来，甚至没注意到第一张照片被自己保存了两次。 李三岁：「那怎么行？只穿这个肯定会感冒的。」 试衣间里，林悠悠望着这男人满怀醋意的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的嘛？那好吧，原本还想着买一件，等天热了当居家服穿的。」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连‘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正当林悠悠好奇着李哲在干什么的时候，消息接二连三的弹出，这男人默不作声的，直接转发了好几个新闻链接过来。 林悠悠将手机放在凳子上，一边脱着小吊带，一边在屏幕上轻划，又无奈又好笑。 全都是些过去的老旧新闻，主题也都非常的统一。 【京海的夏天到底有多热？看看这些图就知道了！】 【伏天已至，京海即将进入20年来最高温！】 【京海又创高温纪录，路人当街中暑……】 林悠悠：「？？」 李三岁：「你怎么知道？」 李三岁：「你怎么知道京海的夏天爆炸热？每年都有好多人中暑来着。」 121. 试衣 聊天框消停了下来，李哲估摸着这丫头又在试其他衣服。 百无聊赖，他打开聊天记录开始向上翻，将那几张自拍翻来覆去的看，想着要不要找一张出来设置成屏保。 不对，设两张，一张锁屏一张主界面。 唔……还能挑一张当聊天背景,这样就有种看着对方聊天的感觉了！ 不对不对…这样子的话，旁边的人瞥一眼不就也能看到了？ 唔…真好看…悠悠…我的悠悠…嘿嘿…… 笑容一顿，李哲收起那张哈喇子脸，将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突然发现自己又被林悠悠给狠狠拿捏了一番。 这妮子连穿着它走出试衣间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可能穿着这玩意儿出门？ 大意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李哲，你这样子还怎么征服这个外柔内刚的小丫头？ 夏天已经来了,冬天还会远吗？照这样下去，还怎么在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夜里,抱着软乎乎的小悠一起互相取暖？ 不能再被肆意拿捏了！接下来一定要稳住道心，绝不能成为被纵而后擒的猎物。 为了自己未来的家庭帝位，李哲眸子里的神情愈发坚定起来，继而冷漠的望着这一张张自拍，无波无澜，索然…索…嗦…… 嘿嘿…真好看…悠悠…我的悠悠…… “李哥，你在笑什么呢？” 肩头被她轻轻一拍，李哲浑身一哆嗦，差点栽过去，他站起身来，这才发觉蹲的腿都有些发麻。 调整了一下状态，李哲面色澹定的转身：“没什么啊，就……” 就不出来。 澹蓝色的针织抹胸裙，领口低低的,露出一条完美肩颈线，在灯光映照下白到发光。 袖子从香肩两侧滑落下来,圆润肩头一览无余,小巧可爱。 两手相扣,紧贴身侧，嫩乎乎的手臂与腋窝被挤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缝隙。 脖颈修长、锁骨漂亮，李哲的目光忍不住向下滑落，才发现这领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低，而是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了，只在胸口处留下了一丝隐隐约约的阴影。 以前，李哲以为自己无非是腿控、颜控……现在发现自己还控肩、控锁骨、控…… 行吧，可能自己就是个单纯的lsp。 “怎，怎么样？” 用手将衣领和袖子向上提了提，虽然无济于事，但林悠悠总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安心一些。 这是她第一次穿露肩装，还是件无吊带的一字抹胸裙，虽然有松紧带勒着，但还是会担心它滑落下去。 “好看。” 点了点头，李哲不断打量着，试图给出一个中肯些的评价：“感觉穿上去更小了。” 眉头不服气地蹙了蹙，林悠悠两只手抱在胸前挤了挤，没感觉哪里有变小。 被她这么一挤，软乎乎的顿时挤出一条缝来，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依旧是被李哲精准的捕捉到了。 “咳咳……我是说你整个人，看起来更娇小了。” 林悠悠的肩很漂亮，又直又薄，在这样一字抹胸的衬托下就显得更加玲珑，柔柔弱弱的，又纯又欲。 听他这么一说，小妮子脸色一红，顿时又将手放了下来，忸怩着重新揪在一起。 随着她的手轻轻松开，李哲感觉有股不可掌控之重倏地一沉，弹了弹。 道心又在松动。 “咳……你怎么突然想试这种类型了……话说你啥时候拿的？”李哲愣了愣，刚才逛的时候，也没见她挑过这件啊。 “没有为什么呀，就是想试试，毕竟从来没穿过嘛。” 林悠悠退开两步，在他面前简单转了个圈：“最后才看到的，感觉还蛮好看的就带上一起试试，合适吗？” 眼角颤了颤，李哲这才发现这还是个包臀裙，完美腰线下是那双好些天没见到的大长腿。 “室内穿还挺合适的，出门……可能会感冒。” 将她拉了回来，李哲挪了挪身子，挡住那几个怨种同胞的视线，后些后悔今天没穿外套，不然非得给她从上到下全遮起来。 “嘻嘻，怎么啦，吃醋了？”看着他有些小怨念的神情，林悠悠俏脸红红的，有些小窃喜。 事实上，女生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很敏感的，漂亮女生更是其中佼佼者。 她们不仅能够快速感知到周边的目光，甚至能在瞥过的一瞬间，分辨出你是碰巧瞄了一眼、还是在猥琐的打量不停。 若是换成男生就不一样了，他们在察觉到女生的目光后只会觉得——她是不是喜欢我。 …… 望着她脸上得意的小表情，李哲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林悠悠笑吟吟的挪了挪身子，靠在墙角，又伸手拽了拽他，将他拉过来挡住自己。 对于女孩子而言，有时候是很矛盾的，又希望自己可以吸睛，但又不太喜欢除了心上人以外的男生一直盯着自己看。 林悠悠不想吸睛，更不想被陌生人盯着看。 每当李哥打量自己的时候，总会让她觉得好害羞，心会冬冬跳，脸也会悄悄的烧……但若是换做别人，她就只想瞪回去。 如果瞪一下没唬住的话，那小怂包就只能加快步伐跑开了…… “李哥，你说…我要不要买一件？” 面对这个问题，李哲陷入两难境地。 一方面，他觉得小悠穿着确实很好看，这又纯又欲的模样，直接给他拿捏的死死的。 可另一方面，这又是一件最适合出现在别人家女朋友身上的衣服…… 被他犹豫又挣扎的神色逗笑了，林悠悠抬手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可以搭一件针织小外套。” 李哲仍在沉默。 小妮子凑的更近了几分：“还有好多人是搭男朋友的外套的……” 李哲很动摇，由于两人离得太近，他低头时甚至能看到一条云山雾绕的小路。 林悠悠咬咬牙：“或者我就在家穿穿？” 李哲望着她，他发现了，这丫头自己也很喜欢这一件。 “哪有买了漂亮衣服只在家里穿的道理。”李哲想了想，将面子一抛，直言道：“但是出门时候，得要我在你边上。” “我也只会和你一起出门啊。”林悠悠笑了笑，很喜欢他这样坦然的直球。 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李哲绕到身后，两手搭着她肩膀，试图手动遮挡一波。 然后推着她一路往前走：“你刚才说的那个针织小外套在哪儿？” “那边……哎呀，你走错啦，这里是男装区啦笨蛋！” “都差不多，那就买个男友外套吧。” “……” 122. 你的传家宝上有洞洞 换回自己的衣服，林悠悠将那件裙子带上，径直拉着李哲往男装区走。 “你不是要买一件什么小针织衫吗？” “家里有啦，不用浪费钱了。”拿了一件淡粉色的衬衫在李哲身上比了比，林悠悠眼睛一亮：“这件很适合你。” “我不要。” 李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粉不拉几的，和他这样的猛男格格不入。 林悠悠倒也没强求,比划了两下就放回去了，一边放还一边感叹着真的很合适，然后又拿起一件白色的衬衫贴在他身上试了试。 被她拉着抬起手对比袖长，李哲面无表情：“我有白衬衫了。” 开玩笑，一个拉开衣柜非黑即白的宅男，怎么会没有白衬衫这种标配单品。 虽然他很少穿。 窝在家里,t恤才是永远的神，且不说穿着舒服,主要是方便,随手穿随手脱，无非是往头上一套。 不像衬衫，大早上起床系扣子就得系半天，还经常会系歪。 而且扣子系歪这种事情，只有你全系完才能发现，然后又得一个一个解开重来。 “有也没关系啊，衬衫这种东西，就是得穿新的才更有质感。” 林悠悠踮起脚，将白衬衫往他身上一披：“你试试嘛，我都好久没见你穿衬衫了。” 撇撇嘴，李哲拉起吊牌看了眼价格，将手不情不愿的从袖子里钻了出去：“太麻烦了，不爱穿。” “但是好看呀，就很有那种少年感。” 帮他一个一个的系着纽扣，林悠悠眼中光芒渐盛,思绪也像是被拉回到了那个青涩华年。 如果说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白衬衫情结，那么林悠悠对白衬衫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个正午阳光下的少年。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在看着李哲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怦然加速。 虽然在那之前也经常加速，但那基本都是被气的，不算数。 只有那天不同，她望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觉得他好像确实如其他女孩子所说，还……蛮帅的。 明明是她最最最讨厌的人！ 学生时代的情愫大多源自于崇拜的暗慕，大家喜欢的人无非是两种，成绩好的或者是长得好的。 李哲两个都占了。 他五官干净，人也清爽，学习方面几乎没有短板……除了英语。 这是个困惑了林悠悠很多年的问题，明明叔叔阿姨英语都很好，怎么生出了一个整天对着完蛋填空发愁的笨蛋。 小妮子还在愣神，李哲已经走到镜子前开始打量自己了。 他不懂什么叫少年感，此刻望着镜子，只觉得自己像个卖保险的。 还是业绩惨淡的那种。 一旁，林悠悠回过神来，绕着他转了两圈,止不住赞道：“可以，很合身。” 李哲单手解着纽扣，摇了摇头：“合身也不用，衬衣这种东西我有好多件了，没必要再买新的。” “你那些白衬衫好久不穿，都有些泛黄了。” 林悠悠帮他叠衣服时，在柜子里见过他说的那几件衬衣，由于放了太久的缘故，每一个都有些泛黄，而且皱巴巴的，有的还缩水严重，不用试她都觉得小。 “那这件买回去也是差不多的结局，浪费。”将那件衬衫重新挂了回去，李哲态度很坚决。 “不浪费啊，我也可以穿的。” 闻言李哲一撇头，愣了愣，小悠抬头和他对视两眼，乖巧地眨了眨眸子。 咣啷啷…… 衣架的挂钩在杆子上来回晃悠，发出一连串的声响，李哲将刚刚挂起来的衬衣又扯了下来，直接丢进了购物篮里：“我确实需要一件。” 林悠悠哼哼一笑，很满意。 买了一件衬衣，李哲原以为她会就此罢手，结果这妮子还在继续往前走，沉浸在男人的衣柜里无法自拔。 周边货架上的服饰一变再变，外套、运动裤、衬衫、短袖……两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个猛男气息最足的地方。 放眼望去全是男士‎‌内‍裤‎​。 “没了，已经逛到头了，走吧？” “为什么要走，今天就是来给你买‎‌内‍裤‎​的。” “……” 指尖在几个裤衩子上轻捻，林悠悠红着脸，努力比较着它们面料上的差别。 先前他们的衣服基本都是自己晾自己的，这两天林悠悠在晾衣服的时候，会连着李哲的一起晾出去。 然后她发现……这男人的裤衩子都不知道穿多久了，没弹性不说，上面还有个小洞洞…… 不仅有小洞洞……有些地方甚至都被穿出轮廓来了……她发誓她不是故意要端详的，只是偷偷地瞄了一眼。 身为一个真正的精致少女，林悠悠是从内到外的精致，即使是看不见的内衣，也都是经过她精挑细选的，每一个都很漂亮。 像这种有小洞洞的裤衩子，早就被她扔掉八百回了！ 明明李哥也不缺这点钱，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当个传家宝似的留着，不肯去置换个新的。 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她就暗暗决定，下次出门一定要带李哥去买点新裤衩，不仅要买，还得多买几个，好让它感受到爱的关怀。 …… 望着那满满一货架的‎‌内‍裤‎​，有三角的，有平角的，有黑的，还有红的……李哲撇撇嘴，他还从来没正经买过‎‌内‍裤‎​，就连现在穿的那两条，也都是很久之前还住在家里的时候，母上大人帮忙买的。 至于为什么他一直不买新的、不去更新换代，不是因为穷，也不是因为懒，大抵是因为…… 李哲思索了一番，发现自己还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反正‎‌内‍裤‎​嘛，穿在最里面，又不会被别人看到，那么在意做什么？ 而且新裤子很勒人，现在这两条都是他悉心‎​‌调‌教‌了好久，才终于变成了主人的形状…… “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买‎‌内‍裤‎​？” “因为……”林悠悠顿了顿，突然凶道：“给你买你就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李哲被她凶了一下，小声嘀咕：“我真不用…” “还不用，你那个都破了。” “瞎讲，哪里破了。” 林悠悠一跺脚，眉头皱在一起：“我都看到了！它上面都有小洞洞了。” 她两根手指头捏在一起，表情非常的严肃。 李哲闻言面色一滞：“你啥时候看到的？还有…你盯着我‎‌内‍裤‎​看什么？” 原本只是在慢慢慢慢的泛红，被他这一句话问住，林悠悠那张俏脸顿时‘噌’的一下涨红。 然后恶狠狠地拍了他一下：“谁盯着你‎‌内‍裤‎​看了！我那是晾衣服的时候，就瞄…瞄了一眼！你那洞洞那么明显，谁会看不见啊！” 小妮子骂骂咧咧的，有些后悔带他来这个地方了，随手拿了一个平角裤下来，看了看之后又放了回去，选了个更大一号的，撇过头也不看他，只是将手直直一伸，递到李哲跟前： “自己试！” 7017k 123. 显得很有钱 少女气呼呼地目视前方，将手里的‍​‎内‎‍‍裤‍‎直直塞了过去。 李哲甚至能看到她侧脸上未消退的红晕。 “呃……这个……不能随便试的吧？……” 听着他的话，林悠悠想了想，发现自己都快被这狗男人气糊涂了。 ‍​‎内‎‍‍裤‍‎这种东西哪有试穿一说？ 将手缩了回来，小妮子红着脸，拿着那个平角裤翻来覆去又看了两眼，快速丢进了筐里。 然后又找了两个不同颜色的一并丢了进去：“回去把你那个破裤子赶紧丢了,换新的。” “唉。”李哲叹口气：“新的不如旧的好穿，我那可是传家宝。” 小悠瞥他一眼，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过新不如旧的道理：“怎么会呢？” “真的。”李某人神色恳切。 “我不管，回去帮你洗干净，明天就赶紧换掉，不然的话……” 林悠悠脑补了一下画面,某个醉人的夜,风儿缠绵,人也缠绵，结果情意正浓时，李哥露出了那条松松垮垮、煞风景的洞洞裤衩…… 想着想着，俏脸又是一红，小妮子抬手扶额，没再继续想下去，也没将这话说出来。 “不然的话怎么了？” “不然的话你就别穿了！” 闻言李哲想了一下，眉头一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林悠悠懒得管他，一双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去收银台结了账，李哲赶到时，她已经拿着小票往回走了。 就这么一个恍神的功夫，让他成功错失了这个给自己买‍​‎内‎‍‍裤‍‎的机会。 离了旧娘来了新娘，他估摸着，自己这辈子的裤衩都要被这两个女人给包圆了。 看她余气未消走在前面,李哲发现这妮子走路真的有点快，自己还得步子迈大点才能勉强跟上。 将她手中的购物袋接了过来,李哲语气怂怂的：“穿嘛穿嘛,买都买了肯定会穿啊，更何况还是你亲自买的……有一说一，要不是怕勒坏了，我明天非得三条全穿上。” 林悠悠胸口一闷，被他的蠢话强行气笑了，顿时破功。 指尖在脑壳上挠了挠，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还真是毫无办法。 就这么气嘟嘟的笑了一小会儿，少女哼了一声，强行板起小脸，挽起那只大手：“走啦！烦死了！” 用手机稍微看了一眼时间，这一次林悠悠没再到处闲逛了，而是按着计划，直直的朝着一个常光顾的连锁美妆店走去。 被那个服装店折磨了一番的李哲，在看到美妆店门口的休息椅时，眼睛都冒光。 对于男人而言，一个店好不好，是不是人性化,全看它有没有准备休息座椅。 没有椅子的全是垃圾，有休息区的那就是商场里的真神。 林悠悠倒也不去管他,任由他自顾自坐着，反正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男人只要进了商场，但凡看到一个座位，那就必须要去坐一会儿，哪怕不久前才刚休息过，也得再去坐坐。 仿佛都不是为了休息，而是要去打卡。 林悠悠的气色很好，皮肤也是每日精心呵护，像这样的精致妹妹一旦出现在视线里，柜姐立马就会迎上去。 和那些问半天、试半天结果还挑三拣四不肯花钱的人不一样，这种女生一般都是真正会来消费的顾客。 “哇，小姐姐你这气色超棒诶！皮肤也保养的好好！马上夏天了哦，小姐姐要注意水油平衡，要不要试试我们这款水乳？质地超级舒服的！轻轻一推开就化水……买不买没关系的，您可以先试用感受一下~” “不用了谢谢。”社恐小悠难得的在面对陌生人时游刃有余，目光搜寻着往前走去：“我来看看洗面奶。” “这里是男士护肤品哦~” 林悠悠下意识望了一眼坐在那玩手机的李哲，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来，点了点头：“嗯，就是帮我男朋友买的。” 话落她脸色一红，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去介绍李哲。 “哇，小姐姐对男朋友也太好了吧～还会给他专门买护肤品，想问一下你男朋友是什么肤质呢？或许可以让他试试这款，清爽不黏腻，还有这个，质地轻盈，洗感和清洁力都超级优秀，回购率很高的哦~……” 林悠悠听着她的介绍，默默点头默默看，虽然先前对男士护肤品不太关注，但她昨晚已经早早做过功课了，倒也不会被蒙的团团转。 挑选完毕，结账打包，一切都非常的利落。 望着手机上提示的交易信息，林悠悠觉得电子支付这个发明实在是太罪恶了 让那实实在在的钞票变成了一串串数字，花起来完全没有肉疼的剁手感。 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金库都已经被挥霍的七七八八了。 但又确实很方便，方便剁手。 “走啦，李哥。” 拎着小袋子回来，林悠悠一个接一个的拿出来教他辨认：“李哥你看，这个是洁面，这个是水……” 李哲努力辨认了一通，但实在是记不住它们的差别：“我记这个干啥？” “因为是给你用的呀。” 李哲脚步一顿，神色古怪：“为啥？我又不在乎的，你给自己买就好了。” “帮你护肤咯。”指尖在他脸上戳了戳，林悠悠一本满足，忍不住又戳了两下：“我要把你养成小鲜肉！” “养成小鲜肉做什么…而且……”李哲接过袋子，往里头看了两眼：“而且你不是有很多吗，瓶瓶罐罐的，我用你的不就好了。” “不一样，男女有别，而且我们肤质也不一样。” 肤质？李哲思索一番，发现自己的人生词典上还没有这个词的记载。 他只知道体质，比如他，就是……就是吃不胖体质，还带了点万年非酋体质。 可能自己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到林悠悠了。 “肤质就是……” 林悠悠仰头想了想，抬手又想戳他的脸，却被李哲躲了过去，嘟起小嘴哼了一声：“肤质就是肤质，反正你是个万年老干皮，如果不好好护理的话，就特别容易提前衰老，难道你想在我还风华正茂的时候，就早早变成一个小老头子吗？” 李哲很认真地想了想：“那样会显得我很有钱。” “……” 7017k 124. 大妖出没？ 两个冤家在人群中吵闹前行，你呛我一句，我杠你一嘴，叽里呱啦的去存东西，又叽里呱啦的去把菜给买了。 临走前李哲还拿了一盒冰淇淋带着，原本想再带一捆肥宅快乐水的，但是东西大包小包的已经拎了太多,有些拿不下了，思来想去决定回去之后再另点外卖。 冰淇淋、冰阔落，到时候在冻点冰块存着。 毕竟都五月了，不把冰箱塞满，怎么对得起这盛夏时节？ “盛夏的一场狂欢，来到了光年之外……” 李哲难得哼着歌，将包装纸咔咔撕开,然后拿着甜筒在那呲溜呲溜的舔：“你吃不吃？” “不吃。” “巧克力榛子，巨他妈好吃。” 林悠悠目不斜视,脚步陡然加快：“不吃不吃不吃，你好烦！” 感受着她突如其来的暴躁，李哲啃了两口，有些后知后觉：“你肚子疼？” “是的。” 点了点头，小妮子哼哼道：“所以你最近不要惹我生气，我会想打你。” “怎么打？” 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的蹙了蹙眉，林悠悠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好奇心。 怎么连这种问题都要刨根问底？ 还怎么打……自己不过是顺口一说，鬼知道要怎么打。 思索中，少女一撇头，又瞥见了那张龇牙咧嘴吃着雪糕的脸，没来由的不爽：“真想给你脸上来一jio。” 李哲表情一顿，神色古怪的看了看她，然后继续呲溜呲溜的舔着自己的甜筒。 …… 两人到家，林悠悠将鞋子一踢,踩着她的小白袜哒哒哒就朝着卫生间跑去。 李哲独自站在冰箱前,这次是按着处女悠近乎严苛但又确实很完美的方案,将这些菜一个又一个的塞了进去,把冰箱塞的满满当当。 然后拿上钥匙，又开始穿鞋准备出门。 一边穿鞋，一边扯着嗓子嚎，省的这妮子一会儿找不到自己干着急：“小悠，我下去一趟哈。” “你要去干嘛？”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像是两个山头的人在对嚎。 “去买可乐！” “你不是说点外卖吗？” “外卖太慢了！”李哲穿好鞋，推门而出：“我直接下楼去买，五分钟就回来！” 砰。 林悠悠探出头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上了，忍不住忿忿嘀咕：“有这么着急么…刚吃了冷饮，现在又要喝可乐，一会儿要是晚饭吃不下去，看我不教训你！” ……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李哲出了楼道后一路小跑，直奔小区门口的小超市而去。 像极了放学冲去小卖部的小学生。 “老板，你们这有没有红糖啊？” “有的。” 看店的大叔捧着手机正在打游戏，伸手想指个方向，结果不到半秒钟又缩了回去,在屏幕上一顿狂按,那架势像是要把手机屏戳坏。 「妲己,一直爱主人~」 大叔努了努嘴,嘴都快斜成龙王了，眼睛还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在那边，往里走。” 李哲顺着他嘴指的方向望过去，根本分不清他在说哪一个货架。 算了，有就行，自己也不是找不到。 在这个有些昏沉的小超市里一通好找，李哲拿着那几袋红糖翻来覆去的做着比较，先看价格，再看生产日期和产地、保质期…… 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对比一番，然后老老实实地选了那袋最贵的。 感觉都没啥差别嘛，也没什么耳熟能详的国民大牌子，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国民品牌是专门做红糖的。 拿着一袋红糖，又拎了两捆肥宅快乐水，李哲默默扫码付钱。 那位中年妲己刚刚阵亡，正在骂骂咧咧的闭麦交流。 回家路上，李哲走着走着，脚步突然放缓，最后干脆无奈的停了下来：“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鬼鬼祟祟的？” “尤其是你，那么大个灯笼在那晃悠，还躲在绿化带后边，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傻灯讪讪笑着，一摇一晃的走了上来，镜花奋力一跳，骑在它肩膀上高声叫苦：“大人，为我们做主啊大人！” 不理会它怪声怪气的鬼叫，李哲发现这俩妖怪真的是有点自来熟，明明大家总共也就只见过两次。 其中一次还挨了自己一顿毒打。 奈何它一直叫、一直叫，实在是有些聒噪，李哲掏掏耳朵：“做什么主啊？” “有大妖！京海最近出现了大妖！” 李哲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所以呢？跟我有啥关系。” 镜花急了，跳下来绕着他打圈儿：“您是这里的天师，怎么会和您没关系？我们都是您域下的小妖，您得替我们做主！” 还是第一次被它尊称为‘您’，李哲不免好笑：“第一，我不是天师，我是守护神。” “第二……没有第二了，最近天师大人很忙，不要什么事情都来麻烦她。” “不对，还有个第三。” 李哲眯眼瞧着它，伸出一根指头来：“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这……”镜花两眼一蒙，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干净果断：“你必须得帮我们！大妖出现，是会发生动乱的！” 李哲闻言侧耳：“什么动乱？” “会…会没饭吃的……” 镜花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倒是一直不吭声的傻灯突然剧烈点头，仿佛对此事极为的在意。 “你们还要吃饭？”李哲愕然，他一直以为妖怪是不用吃东西的。 “吃啊，怎么不吃，妖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镜花说的理所当然：“不吃饭怎么活？” 将可乐往边上一放，李哲俯身系着散开的鞋带，有些诧异，又有些怀疑，继续听着这个小妖半真半假的讲述： “以前甄天师在的时候，都是给我们划分了各自领地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大妖来了，这秩序就会被破坏掉，届时会有很多妖怪饿肚子，再然后可能就会发生暴乱了！” “可你们妖怪又不事生产，哪来的饭……” ‘吃’字还没说出口，李哲就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水灯那个大块头偷走了自己的一罐可乐，然后咕嘟咕嘟一口气就干没了。 然后还傻不愣登的冲他打了个嗝。 “嗝儿~” 7017k 125. 还是给我来一jio吧 借这由头把它们打了一顿，李哲板着脸走开了。 脚步飞快，生怕它们又追上来，死乞白赖缠着他要去解决那什么大妖。 小悠的灵力还在慢慢恢复，更别说最近身体不舒服，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虽然他对生理期这种事情的了解程度几乎为零，但就他仅有的印象而言,女孩子在这期间，似乎是不能剧烈运动的。 毕竟以前上学时候，每当体育课要跑步了，就有好多女生来例假。 李哲那时候还不知道例假是什么，只知道来这个就可以批准免跑，在旁边找个阴凉地方自由活动。 所以，他也说自己来例假了。 然后被体育老师冷笑着要他拿出证据。 李哲自然是拿不出什么证据的，所以被虐了十圈操场，还成了光荣的体育课代表，每节课都得去领跑。 …… 虽然那位体育老师对他很严苛，但是对女生就很宽松了，至少从来不需要她们和李哲一样拿出什么证据来自证。 结果就是……有女生例假来了就再也没走过，他们体育老师还是个脸盲，一个人管好几个班，也分不清谁是谁，最后实在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才准备了一个专用名册，交由李哲来记录。 也不当面戳穿，除了偶尔的考试，其他时候该免跑的还是免跑，只是会偷偷的给她们记“正”字，打算期末的时候找个机会，新账旧账一起算,让这群小姑娘好好跑几圈。 林悠悠最爱偷懒,一个学期下来被李哲写了好几个正字。 不过李哲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的看到她累趴在操场上,因为学期末的时候,体育老师突然就生病了。 久病不起，只能由健壮的数学老师帮忙代课。 …… 叮~ 电梯抵达楼层，李哲掏出钥匙，‎­插‍­进‍‌去扭了扭：“俺回来了。” 林悠悠坐在沙发上正在剪视频，瞥了他手里的可乐一眼，脑壳都疼：“你买这么多？冰箱要放不下了，你先少冰几罐。” “好的好的。” 冰了三罐快乐水，再把小悠的杯子翻出来洗了洗，泡上满满一大杯的红糖水，一边拿小勺子搅拌着，一边端了出去。 听着勺子和杯壁清脆的碰撞声，林悠悠忍不住抬头：“你不是要喝可乐吗？又在泡什么……你拿错啦，那是我的杯子。” “对啊，就是你的杯子。” 在她身边坐下，李哲拿勺子又搅了两下，给她递过去：“给你泡的红糖水。” 小妮子诧异的很，接过水杯左看右看：“你哪来的红糖？” “刚下楼买的啊。” “你下楼就是去买这个的？” 林悠悠哭笑不得，难怪这男人嫌外卖慢,非要自己亲自下楼再多跑一趟，敢情不是因为急着喝可乐,而是急着给自己买红糖。 明明还一口没喝呢，就已经感觉暖呼呼的了。 但是……她眨着眼睛，往杯子里看了两眼，笑意就没停过：“你红糖也放的太多了吧大哥，而且这是刚烧开的开水诶。” “放多了吗？多就多吧，回头再给你添点水就行了。” 摆了摆手，李哲把她电脑上的充电线给拔了下来，给自己插上，不是很在乎，但是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确认一下：“放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会很甜啊，会变胖。” “……就这？我还以为是啥呢，你又不胖。” 松了口气，李哲看她一眼，趁她端着水不好躲避的功夫，在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蛋上捏了捏：“胖点就胖点，抱着还舒服。” 又被他趁机rua了一下，林悠悠嘟着小嘴，准备找机会捏回来：“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买红糖水的？” “我看网上说这个有用啊，就想着买个试试，所以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虽然已经买回家了，而且还泡好了，但李哲对于‘红糖水能缓解女生肚子疼痛’这件事情，还是抱着很大的怀疑态度。 红糖嘛，又不是什么药，不过是蔗糖罢了。 一杯红糖水，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过就是一杯甜一点的白开水，如果说真的管用，那他觉得这用处也不是因为红糖，而是因为热水。 如此想来，还是得多喝热水。 “有点用吧……因人而异，反正我觉得还挺好使的，但是我现在也不疼……” “哦……” 闻言微微尴尬，李哲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没说过自己肚子疼：“那你还要喝吗？” “喝啊，你都帮我泡好了，为什么不喝。” 捧着那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林悠悠心里也暖呼呼的：“鉴于你难得开窍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奖励。” “什么奖励？” 李哲将刚打开的文档啪嗒就给关了，扭过头两眼放光。 “唔……晚上……再给你做一次……蛋包饭？” 李哲眼里的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盛，然后和十秒前的那个文档一样，啪嗒就给灭了。 默默将文档重新打开，李哲兴致缺缺，寻思着吃炒蛋算是哪门子的奖励。 难道不是惩罚吗？ 还不如给他脸上来一jio呢。 林悠悠见状小脸一板：“怎么啦，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不想吃我的爱心蛋包饭吗！” “想吃，特别想吃。” “呸，你这个敷衍的男人，哼。”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哲眨了眨他真诚的眼睛：“我们昨天刚吃过蛋包饭。” “唔…对哦……” 小妮子撑着下巴，又看了看她电脑屏幕里的素材，面露苦恼：“可是它在镜头里看着实在好香哦，看得我好想吃。” “那说明你这一期素材很成功，很有潜力。” “真的吗？” “嗯。” 李哲点点头，语气中肯：“创作者本身都意动，那就说明这个产出是成功的，比如我写一些情节的时候，写着写着就……” “就怎么了？”见他支吾半天没就出来下文，林悠悠急的想打人。 “就…意动啊，就觉得自己笔力不足，写不出那样香……相当激烈的画面。” 李哲讲着讲着，老脸莫名一红：“然后经常写到一半就有点写不下去了，得去搜搜相关资料，深入的学习学习……” 7017k 126. 多久？ 今天两个人的工作结束的都很快。 虽然比预期慢了几天，但李哲终于给自己的老书画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当这个漫长的连载彻底结束时，他终于有了一种放假的感觉，如释重负。 林悠悠那期蛋包饭的视频也已经准备很久了，只差一个圆满成功的逆袭作为结尾，做好之后直接拼接上去就行。 敲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完结感言，又顺便预告了一下新书,李哲伸个懒腰，发现小妮子正对着她的素材库在发愁。 他已经早早想好新书要写什么了，但是林悠悠还没有。 她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确定下一期视频的主题究竟为何。 自由职业，当作副业的时候确实很自由，你甚至可以做到为爱发电，因为不在乎市场,所以创作几乎没有瓶颈,可以随心所欲的输出内容。 可一旦带上了功利心，那就很容易处处受限，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最后迷失本心。 林悠悠以前就是随手记录一下生活，当做一个特殊的日记在运营自己的up号，结果发现还有钱挣，就当成了一个习惯一直坚持了下来。 现在想要转成全职的话，就必不可少的要经历这段迷茫期。 给这小妮子沟通开导一番，李哲接过她的电脑，在这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素材库里翻找起来。 各种照片、各种视频，要不是今天看了一眼，他都不知道小悠随手拍了这么多东西，就这还已经是被她一轮轮筛选过了，留下的都是些‘或许能用的精华’。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于追逐热点,生活区最近才刚刚兴起，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扛把子，大家都和你一样还在摸索，所以没必要太过焦虑。” 李哲搜了一圈,发现目前活跃在生活区的这些先锋军，除了极个别是从其他区跳槽过来的老扑街，剩下绝大部分在此之前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up，他们的粉丝也都是最近才刚刚积累起来的。 林悠悠也在此列，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是个一直窝在生活区的不温不火的小up，单靠一个热点视频，让缓慢增长的粉丝数骤然翻番。 “你可以在市场和自己之间做个平衡，毕竟市场这么大，你总能找到和你相覆盖的交集，继续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李哲按着人气排序，在一众视频里迅速滑动，虽然五花八门的，但内核基本就是那几大类。 最多的就是玩噱头的，抓住人们的猎奇心理，简单好做、量大管饱，拍一些大家都能做、但是又没几个正常人愿意花这样的时间或金钱去做的事情，比如买一个100块钱的鸡蛋饼。 其次就是做美食的。 生活区向来不缺美食博主,但基本都无人问津,美食教科书式的教学up，只需要那么几个龙头就够了,剩下的小鱼小虾很容易连汤都喝不到。 他们失败的原因也很简单，视频大都直接在自家厨房里拍，灯光不到位，画面暗沉沉，环境看着也很简陋。 一个冗长的视频，简单记录了烧菜过程，有的甚至连字幕都没配，更别说基础的剪辑润色了。 这样的视频，制作的太粗糙，在卖相上就稍逊一筹。 在这方面，李哲对于林悠悠还是很放心的，她的视频和她这个人一样精致，看着就很舒心。 但是一个视频的质量，除了这些基础以外，更重要的是它的主题和卖点。 这些扑街美食博主，他们自认为的卖点，就是分享一个自己的独门技巧。然而事实上正经想学厨艺的人，会选择那些看起来就更权威、更专业的厨师up，而不是一个满身烟火气的家庭主妇。 小悠的这期蛋包饭算是探路石，在一众平平无奇的教学视频中，她的视频剑走偏锋，百分之八十都是别人不会放出来的翻车记录，只有最后关头才给了一个成功的片段。 想着想着，李哲打开她的后台看了看，刚刚发出去不久的视频，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弹幕在增加了。 从这些弹幕的内容来看，反馈似乎还算不错，观众留存率也很高，很多人都一直看到了视频结尾。 小妮子在一旁看着，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将热点视频都翻了一圈，李哲重新切回她的素材库，帮她分析着下一期的主题和方向。 文件夹越翻越前，从做菜翻到了升州，又从升州翻回了京海，翻着翻着，李哲在一张照片上顿住：“这是…京海站？这啥时候拍的？” 京海站人潮汹涌，他望着人群中的自己，感觉这张照片有种莫名的眼熟。 林悠悠神情一滞，想将电脑抢回去，又觉得似乎已经没有必要，支吾道：“就…就……” 支支吾吾中，手机也被李哲拿了过去，他望了望那张锁屏界面，又望了望那张照片，除了背景从京海站变成了赛博朋克街区，两张图几乎没有差别。 难怪这么眼熟呢……李哲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颗红扑扑的小苹果：“嗯？” “怎么啦？我帮你画了一张肖像，你还没付钱呢！” 小妮子突然硬气起来，超大声的嚷嚷：“快付钱！” 李哲笑吟吟的望着那张照片琢磨：“这是你刚来京海那天吧？我去接你的时候。” 林悠悠哼了一声，不接他的话。 “你偷拍我干什么？” “我乐意！”小妮子红着脸，想不通自己怎么把这张照片也放进文件夹了。 “刚过来就拍我……你不会是特地来京海泡我的吧？” “有病！”林悠悠抡起小拳头就是一顿锤，恼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你以为你是什么大明星吗，还要我特地跑过来泡你？！” “打吧打吧。” 李哲往那一瘫，任由她小拳拳捶胸口：“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用脚踹，要不你干脆踹我两脚吧。” 林悠悠抬起白嫩嫩的小脚丫子就想给他一脚，然后又闪电般的缩了回去，啐道：“呸！不要脸！” 见她消停下来，李哲翻身坐起：“所以你喜欢我多久了？” “凭什么告诉你？” “你之前都问过我了，那我问你一下也很正常吧。” 林悠悠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会儿事，挣扎了一会儿，将视线一撇，扭头哼道：“我喜欢你……两千零九十五天。” 李哲笑容一滞，感觉自己心脏都停了一秒：“多，多久？” “两千零九十五天！” 小妮子背过身去，喊一般的重复道。 127. 呲溜呲溜 “两千零九十五天！” 李哲喉结滚了滚，突然有些无措起来。 山鲁左德的故事也不过讲了一千零一夜，这妮子却喜欢了自己整整两千多天。 她说那个数字的时候，快到就像是随口瞎编的。 不过李哲清楚，她绝不是瞎编的，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话里那沉甸甸的分量。 两千来天的分量，只多不少。 往前挪了挪,他望着那道娇小身躯，忍不住拥了上去。 言语很苍白，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抱一会儿。 被李哲突然抱住，林悠悠身子一紧，呼吸急了起来，眼睛也闭了起来，睫毛和心脏一样快速颤动着,昭显着她不平静的内心。 原以为这男人会亲上来，然后又趁机乱摸,林悠悠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他这次很老实，就在那安安静静的抱着，也不吭声，也不乱动弹。 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半晌，李哲终于开口：“我喜欢你。” “神经病。” 被他搂的有些喘不过气，少女身子软了下来，任由他这样抱着。 “我喜欢你。”李哲重复道。 “好好好，我也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问我有多喜欢？” 柳眉蹙了蹙，林悠悠哭笑不得，不知道这男人又在抽什么风：“行，那你说我听听,你有多喜欢我？” 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像是要将两人融在一起：“想要将你等待掉的时间……统统补回来的那种喜欢。” “咦~肉麻死了，快放开我。” 林悠悠嫌弃地撇开头，却被他一下子扑倒在了沙发上，青丝如瀑,散落着铺开，散出了一丝娇媚。 李哲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肌肤也泛起微微红意。 “你喜欢我这么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林悠悠别过头不去看他，这动作让她漂亮的锁骨变得愈发明显。 睫毛不安分的颤动着，少女倒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甚至有一丝……羞耻。 《修罗武神》 身体也被这股羞耻和紧张给支配着，让她升不起什么力气来，只能默默地避开视线，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一抹羞意从脖颈蔓至脸颊，然后又烧到了耳根，林悠悠咬着唇：“你那时候又不喜欢我，告诉你了，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你那时候天天和其他女生有说有笑！你都从来没和我那么聊过！你每次来找我玩的时候，都是跟你那帮兄弟一起，玩的也都是你们男孩子的游戏，难道不是吗？在你心里，我那时候也就只是一个能玩到一起去的好朋友罢了。” 林悠悠像告状似的说着他的罪行，很是委屈。 看她那神情,李哲觉得要是自己再问下去，她甚至能把自己是在哪一天的什么时候，跟哪个女生说了什么样的笑话都说出来。 林悠悠吐完心中积压多年的不快，又畅快又委屈，面色愈加羞红： “快放开我！烦死了，讨厌你！……呜……你……嗯……” 小手环了上来，李哲从没被她如此热烈的回应过。 心满意足的抿了抿嘴，李某人坐起身来，仍在回味着。 女孩子果然软乎乎的…嘴巴也软软的…身子也软软的…哪里都软软的…… 抬腿给了他一脚，林悠悠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与长发，气呼呼的去厨房准备晚饭。 以后在家得穿连身长裙了，或者穿个背带裤！这狗男人的手最近越来越不老实，刚才要不是拦的及时，差点就钻进她衣服里了。 为此，她先前还特地找琪琪姐问了问，然后又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天下男人都一个样，亲亲的时候总喜欢一心好几用。 臭不要脸。 …… 将她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李哲成功用自己的生日解了锁，然后开始翻她的相册。 原本是想把那张锁屏界面偷过来用的，但是翻到一半他又变卦了，保存了一大堆林悠悠的自拍照到自己手机里。 锁屏、桌面……甚至是各大app，凡是能自定义的背景图，通通换上她的照片。 不得不说，这壁纸一换，感觉就是不一样，李哲望着自己的手机，都觉得它比以前可爱了百倍不止。 忍不住抱着又亲了两口。 然后看到了傻眼的林悠悠。 “……” “……” “又不是不让你亲……”滴咕着拿走自己的手机，林悠悠回身往厨房走，简直没眼看。 如果京海有商家举办个什么情侣亲亲大赛，她觉得李哥一定会带自己去参赛，然后勇夺桂冠。 又或许…他能直接把商家亲到破产？ …… 客厅里，李哲拿着自己的手机，像被美杜莎一眼石化了一般，静止在那儿，一点一点的缝补着自己破碎的道心。 算了，自己什么蠢样子她没见过？ 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他顿时就没了心理负担，冲着屏保又哈嘶哈嘶了一阵子，然后翻了翻好友列表，找到了好久没联系的房东张秉文。 发个表情包，简单呲熘呲熘了几句，然后干脆利落的把下个月的房租转了过去。 既然小悠暂时没法离开京海，那就先在这安稳呆着吧，想到这，李哲忍不住一拍大腿，刚才遇到那两只小妖怪时候又忘了问了，天师到底要怎么才能安稳离开自己的域且不受影响？ 虽然镜花看着一肚子坏水，但有一件事李哲不得不承认，它知道的东西确实很多。 虽然也有瞎编的可能，毕竟它说的很多话，李哲也无从求证，只能靠着自己的判断去辨真伪。 消息栏安安静静，张秉文迟迟没回消息，甚至连转账都没接收。 这就是大老吗？几千块钱视若鸿毛。 李哲们心自问，虽然他经常意念回复，半天找不到人，但如果有人给自己转账，他肯定秒接。 想着想着，他琢磨一阵子，突然发觉张秉文已经很久没活跃了。 翻了下群聊天记录，稳操胜券张某人上一次冒泡已经是一周前，也仅仅只是冒了个泡，啥也没聊。 最近的更新也没见他的骚话留言，甚至连完本了也没来一句撒花。 难道是被捉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 128. 看什么片？ 厨房间里，油烟机闹腾腾的轰鸣声骤然停下，只剩下锅铲剐蹭的声响。 “李哥，来吃饭了。” “来了。” 合上电脑，手机也往沙发上随手一丢，李哲跑到餐桌边上，像个大爷似的,靠着椅背老神在在，坐等林悠悠上菜。 然后就捕捉到了一双轻轻蹙起的蛾眉，还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我来我来我来。” 将她手里的碗快接了过来，李大少爷起身献着殷勤，帮忙端菜：“大胆，谁允许你端菜的？放着放着,都让我来！” 白他一眼,林悠悠盛上两碗饭：“德性。” 虽然还是那么的神经大条，但李哥最近确实心细了很多，经常能照顾到自己不经意的小脾气。 “我今天没烧大荤。” “没事，清澹点挺好的。”李哲大口吃着，不是很在意，依旧吃的很香。 烧菜时候被油烟一呛，林悠悠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看他吃的那么香，被带动着也稍微多吃了些。 但也就真的只是一些，加起来都不到一碗。 她捧着自己的水杯，水也温吞，人也温吞，悠悠哉哉的看着李哲干饭，看着看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李哥，我们是不是快要交房租了？” “嗯。” 李哲点点头,道：“我来就行,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吧。” “那怎么行。”眉头皱了皱，林悠悠不接受这个方桉。 “怎么不行，你都是我女朋友了，我们又不是为了AA房租才谈的恋爱。” 李哲又盛一碗饭，他之前听二狗说过，京海有不少年轻人谈恋爱只是为了分摊房租，这件事迄今为止，他都还是不太能理解。 “一码归一码。”林悠悠固执的将她那一半房租转了过去。 虽然这两天，她对李哲的收入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相比于她这个自称富婆的小穷鬼，李哥完全就是个整天哭穷的有钱人。 《最初进化》 但她不想自己在这里当小米虫。 听着远处沙发上，手机里响起的提示音，李哲叹口气，这妮子明明看着也挺机灵的，怎么一摊上钱的事儿，就变得心眼这么实呢？ 从小到大，永远是宁愿自己吃亏，绝不占别人一毫一厘。 “那下个月再说吧。” “为什么要下个月再说？”林悠悠望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缓兵之计：“下个月说下个月的，你先把这个月的收了。” “这个月不用给，我们免租。” 感受到她将信将疑的目光,李哲头也不抬，闷头吃饭：“我这不是完本了么，他免我们一个月房租。” “我不信。” “真的。” “那你给我看看聊天记录。” “他打电话和我说的。” 李哲答的很快，说的煞有其事。 “那好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林悠悠妥协了：“那就当下个月的房租。” “下个月也不用交。” “为什么？” “因为我要发新书，他说到时候再免一个月房租。”李哲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底，又找补了一句：“让我多更几章。” 林悠悠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搞不懂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男人这么可爱的生物。 这算是什么？雄性生物的本能？自认为的责任或是担当？ “你房东对你可真好。” “那是，毕竟是我的宝。” “yue~”林悠悠受不了了，摇着头起身，腰肢招展：“要不是你天天和我呆在一起，我真怀疑你背着我跟房东偷情了。” 她今天还特地看过李哲的粉丝群，李哥刚一说话，下面立马就有人@他「劵宝~我的劵宝~」 醋意大发的林悠悠将他们的资料一一点开，结果发现无一例外全都是男的。 ……真可怕。 李哲吃完饭，洗好碗，又开始他的客厅折返式遛弯。 原本是和小悠约好了要一起下楼散散步的，但是她突然肚子疼，疼到整个人蜷缩在那儿不想动弹。 看着她窝在沙发上打颤，从未有过此番经验的李哲真真是‘痛在你身，疼在我心’，抓耳挠腮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前前后后忙活着，又是泡红糖水、又是揉肚子的，最后更是大夏天的拿了个热水袋出来给她捂上，才终于缓解了一些。 “怎么样？好点了没？” 在客厅绕了两圈，李哲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在那小脑袋上揉了揉。 小妮子脸色苍白，恹恹的有些蔫巴。 她窝在那里，像只温顺小猫咪一样，任由李哲的手轻抚而过，两只眸子困顿的垂落着，然后又抬了抬，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没那么疼了，但她还是不怎么想动弹。 “要不要喝水？” 林悠悠摇了摇头。 “红糖水？” 林悠悠再度摇了摇头，看着这男人急切的神色，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来。 将水杯端起又放下，李哲环顾一周，拿起了遥控器：“那你要不要看电视？” 小妮子笑意越来越浓：“你是猪猪吗？我又不是病人。” “我看你现在跟病人也没什么区别。” 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李哲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想不想看电视？” 林悠悠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们找个电影看看吧。” “行啊，你想看什么电影？” 起身去把电视打开，李哲拿着遥控器搜了搜，在一个又一个电影封面上流转：“要不要看恐怖片？黑灯瞎火的老有感觉了。” “不要！” 俏脸鼓成了抗拒的模样，林悠悠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可不想大晚上的在这被吓到哇哇乱叫，丢人不说，还有可能会被邻居举报扰民。 “那看动作片？” 李哲一边在电影里翻找，一边鬼叫着摆pose，对着空气一顿乱打：“佛山黄飞鸿？咏春叶问！霍元甲……这个也好看，龙门客栈！” 胸中憋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林悠悠看着他在那一招一式的摆着花架子，头痛不已。 虽然她也觉着功夫片看着挺有意思的，拳来剑往，快意恩仇，独属于神秘东方的视觉盛宴。 但是……这男人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些吧！ “有没有爱情的？” “*****？这是不是不太好……” 李哲神色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悠悠已经捂脸扶额，不想说话了。 129. 氛围 “咳咳……爱情片是吧……我找找哈……” 李哲讪笑两声，在片库里翻了翻，最后干脆把遥控器丢给林悠悠：“算了你来吧，我反正看啥都行。” 小妮子支起身，接过遥控器盘坐在沙发上，一双眸子渐渐恢复着神光。 趁着她找电影的功夫，李哲去拿了两罐可乐在茶几上备着,又把热水壶也给拎了过来，将那包红糖也带上，顺便还带了一包薯片。 然后再把茶几拉近，和沙发紧挨着，方便他们随手就能够到。 做完这一切，他把鞋一脱，也在沙发上盘坐了下来,和那软乎乎的身子肩挨着肩,挨的紧紧的。 林悠悠翻找一圈，突然想起李哥那天看的少女漫来，于是打算找个动漫电影。 《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听起来像个恐怖片，但据说是个校园恋爱，这还是之前团子在群里分享的，只不过她一直没时间去看。 「ANIPLEX」 片头才刚放五秒，李哲突然将画面暂停，林悠悠瞪着他有些不满：“你又干什么？” “要不要关灯？” 小妮子望了一眼阳台外的夜色，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关灯干什么？” “电影院不都是关了灯的么。” “可我们现在在家里。” “所以才要营造气氛啊。”李哲说的理所当然：“我们把灯一关，就和电影院一样黑乎乎的了，这氛围和感觉不就来了？科学研究表明，黑暗的环境更容易让人沉浸。” 林悠悠一脸怀疑的望着他，总觉得这男人想营造的是其他奇奇怪怪的氛围，反正绝对不是看电影的氛围。 但他说的又确实很有道理。 这客厅亮堂堂的，感觉就像是在看电视，而不是在看电影。 虽然他们现在看的确实只是一台电视……机。 见她默认了,李哲立马起身去关灯，林悠悠想拦时已经来不及,只听“吧嗒”一声，房间顿时暗了下来，除了大大的电视屏幕还亮着光以外，就只剩下了暗澹月色。 就这李哲都还觉得有些不行，将厚实的窗帘一拉，连月光都被拦在了外边，不给放进来丝毫。 客厅黑乎乎的，在电视机的荧屏映照下，泛着一股幽幽暗光。 那感觉，就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一般，让人下意识的想缩成一团。 林悠悠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将腿屈起来抱住，有些没安全感。 直到李哲坐了回来，黑暗中的恐怖才渐渐消退，只剩下独属于夜晚的静谧。 唔……还有暧昧。 两人肩挨着肩挤在一起，林悠悠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像个小火炉似的，在这黑暗里不断发散着热量。 热的她脸红心跳。 在家里看电影，和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虽然一般人的家里没有那～么大的屏幕,但作为回报,家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和嘈杂人声,没有突然亮起的手机，更没有踢你椅背的熊孩子。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可以随意说话，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林悠悠是个喜欢碎碎念的人，李哲虽然平时话没有那么碎，但只要他一看电视，就会忍不住升起熊熊燃烧的吐槽之魂，像个人形抬杠机。 重新摁下播放键，画面短暂的暗了几秒，然后终于进入了正式的片头，李哲感受到那个悄悄倚靠过来的娇小身躯，忍不住伸手环了过去。 林悠悠身子一紧，刚刚升起的安全感又在黑暗中渐渐消退。 “你……你好好看电影，手不准乱动。” “我没有乱动啊。” 将手轻轻揽在她的腰间，李哲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腰往前闪躲了一下，让原本弓着的身子突然变得直挺挺。 搂腰而已，明明是这几天已经慢慢习惯的动作，林悠悠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莫名的加速。 应该是来姨妈的原因…… 小妮子两眼乱动，不安分地看着电影，来姨妈的时候，身体总是会变的敏感一些。 又或许是因为这黑暗。 两人还从没在这么安静又黑乎乎的环境下，挨的这么紧。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男人老老实实的，似乎只是想抱着她，用这样一个亲密又舒服的姿势，一起安安静静地看电影。 紧张感渐渐消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也慢慢安静了下来，林悠悠感受着他的温度，放松下来。 大晚上的关了灯，一个人的话，除非躲在被子里，不然感觉哪儿都不安全。 但若是两个人这样挨在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那就只剩下了温馨和亲昵。 很惬意。 脑子里这样胡思乱想着，林悠悠突然感觉身子一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被李哲揽了过去。 即便是有长裤的遮挡，指尖游走的时候，依旧像是有电流在肌肤上划动，让她感觉一阵酥麻。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没什么力气。 两只腿缩了缩，却没能从他手里抽出来，林悠悠在黑暗中瞪了李哲一眼，有些后悔让他关灯。 不对，是后悔自己提议一起在家看电影。 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干什么，好好看电影。”李哲目不斜视，到现在连主角叫什么都没能记住。 老实说，他想摸这双腿很久了。 虽然小悠经常跟自己亲亲抱抱，各种腻歪，但是像这种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她却是抗拒的很。 似乎是生怕自己把她吃了。 黑暗之中，林悠悠感觉自己的鼻息在渐渐变得粗重。 不行……如果被李哥听见了，那就该羞死了。 他肯定会更加兴奋的欺负自己。 如此想着，小妮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呼吸的频率，然后发现……她突然不会呼吸了。 字面意思上的不会呼吸。 笨拙的一呼一吸，林悠悠发现自己不仅呼吸节奏乱了，心跳也乱了，怦怦怦地又变得剧烈了起来。 心跳声很大，大到她连台词都有些听不清。 只能靠喝水来掩饰慌张。 小妮子咕都咕都的，咬着杯口摩挲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拿错了杯子。 这是白开水，她的杯子里装着红糖水呢…… 算了…亲都亲过了…就这么喝吧…… 有些尴尬的捧着杯子，林悠悠两只脚微微蜷缩着，轻轻蹭了蹭。 掌心在纤细匀称的小腿上轻抚而过，可惜被这九分长裤给挡住了大部分的手感。 李哲很想将她的裤脚向上扯一扯，但是这窄脚裤太紧，有些不好往上翻，只能稍微露出一点脚脖子。 指尖在细嫩的脚踝上捏了捏，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小悠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的骨头，以及那紧绷着的腿部肌肉。 还在微微颤抖。 脚腕被他握住，林悠悠酥酥软软的刚想开口，就感觉到那只大手向下一滑，将自己的脚给握在了掌心……把玩。 130.终究还是吃了一jio 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轻滑而过，一点一点向上摸索着，却又被那碍事的裤脚给挡住了去路，李哲索性转了个方向，将手搭上了那双有些冰凉的小脚。 有些冷，还有些不安分。 紧绷着、蜷缩着，隐隐用力像是想要抽回去,却又没有半点抽出去的迹象，反倒是两只腿越并越紧、越并越紧，并成了娇羞的内八，双膝摩挲，轻微的左右扭动着。 将那双腿揽的更紧一些，李哲把另一只手也抽了回来，右手抱着怀里的腿,左手则轻轻握住了那双小脚。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唯有林悠悠全程都很僵硬。 纤纤玉足小巧圆润,体会着那抹嫩乎乎的手感,李哲忍不住抿了抿唇。 和上一次在热水里的感觉截然不同，少女的脚冰凉细腻，像一块软玉。 让他忍不住捏了捏。 两腿交错，大腿几乎并成了一条线，本就敏感的林悠悠被这么一捏，直接打了个颤，终于忍不住出声：“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好好看电影。” 《控卫在此》 她声音酥酥麻麻的，和手里那双小脚一样软。 李哲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在缓慢而又轻柔的抚动着：“我很安静啊。” “可是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李哲撇头瞧了她一眼，黑暗中，一张羞红的侧颜被屏幕的荧光浅浅映照着，有些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于是他恶人先告状：“嘘，别说话了,我们好好看电影。” “……” 林悠悠要被气死了。 可是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脚心落在他温热的掌间,每当李哥的拇指在脚背上轻抚一次，她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去一分。 轻咬红唇，林悠悠望着电视屏幕,一双小脚蜷缩着，在紧绷与放松之间不断变幻。 她很想将脚抽回来，可是被拿住后就像是被捏住了命门，酥酥软软的升不起什么力气来，只能任由他肆意把玩。 屏幕里男主被女主逗到了脸红，屏幕外林悠悠瘫软在沙发上，在这种奇怪的亲昵下，奇怪的害羞着。 她有些说不出自己现在的感觉，很大占比的羞涩，里头还掺杂着一丝丝……喜欢？…… 这个词从心里蹦出来的一瞬间，小妮子就被自己给惊到了，忍不住连连摇头。 古时候，脚一直都是姑娘们比较​‌私‍‌‍密‌​‎的部位之一，不会轻易示人不说，甚至一度与贞操二字挂上了干系。 林悠悠对自己的小脚丫子向来保护的很好。 倒不是封建，她只是觉着有些害羞，毕竟在此之前，她是个连裙子都很少穿的人,穿衣风格比较保守，全靠一张脸去惊艳别人。 即便如此,也经常被搭讪要微信，让她苦恼不已。 但实际上，她偏偏又是个很不喜欢被束缚的人，心理、生理，各种意义上的不被束缚。 所以更多的时间，她都会选择呆在宿舍或者家里，可以穿的异常宽松清凉，还可以光着脚到处跑。 这样一双悉心保护着的脚脚，此刻却被一个男人肆意把玩着，林悠悠在爆棚的羞耻感中，却又能感受到李哥浓浓的喜欢。 让她很挣扎。 李哥是个骨子里很内敛的人，自我意识极强，看上去和谁都好接触，实际上没几个人能真正走进他画下的圈里，更不可能见到他把自己剖开来，露出那颗火热的心。 所以每当他表露爱意和喜欢的时候，不论是什么方法，什么手段，表现得是什么样的奇奇怪怪的喜欢，都会让她心生窃喜，因为这是独属于她的李哥，在不断的信任中，在自己面前慢慢展露着自我。 俗称不要脸。 但这还是很奇怪！ 脚心又被捏了一下，林悠悠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缓缓上移，忍不住将脚趾缩了缩。 必须要拦住这个登徒子…… 摇了摇头，那紧绷着的羞意在方才的一阵胡思乱想中渐渐溃散，林悠悠决定要在它重新升起之前，赶紧结束这个让人羞耻的亲密姿态。 足尖摆了摆，将那只挪过来的手轻轻踢开，结果却遭到了更为勐烈的反扑，直接被他一把握住。 林悠悠皱起小脸，在黑暗中气鼓鼓的看着他，却发现黑灯瞎火的根本凶不到这个狗男人。 少女泄气下来，脚也不蹬了，生无可恋的看电影。 半晌，她突然开口：“我没洗澡。” “所以呢？” “所以我也没洗脚。” “你刚才回来时候不是还冲了脚吗？”李哲侧目，感受着黑暗里小妮子的焦急，微微好笑：“我都看到了。” 林悠悠轻轻叹了口气，已经后悔到家后先冲脚的习惯了，她甚至连袜子都不应该脱的。 抿着唇咬了咬，小悠盯着电视屏幕：“那是…很久之前了，现在已经晚上了，而且，而且我…汗脚，脚气，灰指甲……” 小妮子绞尽脑汁，想着有关于脚部的一切问题，殊不知黑暗里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李哲笑吟吟的听着她说瞎话，望着暗澹荧光下雪白莹润的脚面，细嫩的足弓在光影下有着好看的线条，从足尖一路延至脚踝，每一寸都那么的漂亮。 “你的脚很好看。” 在她修剪整齐的莹润指甲上摸了摸，李哲望着那珠圆玉润的小小脚趾蜷缩又舒展，忍不住感叹。 林悠悠哼了一声，对于这个赞誉半接受半抗拒，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一片昏暗中，那男人正在慢慢低头。 越低越深，越离越近，足尖甚至能感受到有一股温热鼻息在缓缓靠近。 脚趾勐然缩起，小妮子神色紧张：“你要干嘛？你…你不准舔我！” 一想起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画面，林悠悠就忍不住紧蹙柳眉，发现他动作未停，虽然“嗯”了一声，却仍在继续向下俯去。 慌乱中，少女将腿缩回，然后紧接着又是一蹬。 啪叽。 细嫩的小脚丫子贴在了脸上，结结实实的给了这个变态一脚。 虽然很轻，但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摆在了那里。两人都保持着姿势没动，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此刻都很僵硬。 黑暗中甚至能听到两道近乎同步的吞咽声。 “而且……”李哲鼻子嗅了嗅，隔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他的后半句话：“没有味道。” “……” 林悠悠捂着脸，将脚无力的垂落下来，有那么亿点点的生无可恋。 131. 将那只脚又重新拽了回来，李哲揉了揉脸，从没想过自己还真能吃上一脚。 好在她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最后关头还收了一下，与其说是踢了一脚，更像是轻飘飘的贴了上来，踩了一下。 那熟悉的包裹感又传了过来,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林悠悠盯着电视屏幕，却发现自己很难去转移这该死的注意力。 自己刚才居然给了李哥一…还踢在了脸上…… 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鬼知道慌乱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巧不巧。 面色有些烧红，小妮子借着黑暗的遮掩，语气因为略带歉意而软了下来,嘤咛着：“你这样……是不正常的。” “怎么不正常了？” “恋足…癖……网上说…说……反正足控就是有问题的！……” 林悠悠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小声道了句：“变态。” 客厅安静,只有影片放映的声音,小妮子缓了一会儿，鼓起俏脸，重新大声喊道：“hentai！” 语气之凶、气势之磅礴，被她这么奶里奶气的骂出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一句娇滴滴的情话。 “你搜过？”李哲笑出了声，一句话就给她问死了：“你还在网上搜这种东西？” “……” 硬了，林悠悠感觉自己硬了。 黑暗中，少女悄悄攥起了小拳头，连带着脚指头都跟着一起微微屈起。 她突然很想再给这男人来上一脚。 她保证，这一次一定要把他头都踢歪。 李哲还没有嗅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澹澹危机：“而且怎么就变态了？那诗仙李白还写过这样的诗呢，说‘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讲的就是像你这样没穿袜子、细白如霜的小嫩脚，就非常的可爱。” 林悠悠又哼了一声，闭口不言，不想跟这个足控hentai拼这方面的知识底蕴，毕竟他在自己的领域里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李哲捏着那只软乎乎的小脚,倒也不在乎她回不回应,继续说道：“而且有相关研究表明,近七分之一的人都对脚有过或多或少的幻想，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被她突然打断，李哲在黑暗中一愣，连贯的思绪跟着话语一起断开。 “你搜过？” 林悠悠狡黠的笑了起来，眸子眨了眨，漂亮的反击着：“你还在网上搜这种东西？” “啧啧啧……” 小妮子咂着嘴，俏脸上得意的紧。 我搜是因为怀疑你有问题，那你自己搜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足控hentai实锤了吧！ 被她反将一军，李哲并不是很在乎：“毕竟我偶尔也会写一些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搜一下资料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你就是足控。” 李哲摸着她的小脚，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头发、你的脸，你的四肢手足……通通都只是你的一部分。同样是喜欢，有人喜欢肱二头肌，有人喜欢丰乳肥臀,有人喜欢‎‌美‎腿‌,有人喜欢细腰……说到底，也不过都是身体的一部分，何必非要分出个高低贵贱来呢？那你自己还喜欢手呢，不是么？” 林悠悠听了他的长篇大论哼了一声，两只小脚晃了晃：“那你放开我。” “为什么放开？” “你不喜欢脚的话，还一直抱着干什么？” 感觉到她的行动力在渐渐恢复，手里的小脚一个没抓牢，差点就真的被她缩了回去，李哲将怀里的腿紧了紧：“喜欢啊，怎么不喜欢？我喜欢你，那自然是喜欢完整的你，由内到外，由上到下，只要是你，哪儿我都喜欢。” “所以，我有多喜欢你，就有多喜欢你的脚，别说抱着摸两下了，我就是亲一口，那又怎么了？” “你不准亲我！……的脚！……” 林悠悠蹙着眉，好生着急，她发现自己根本就辩不过这个狗男人的满嘴歪理，要是再这么聊下去，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被他说动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以后岂不是自己一坐在沙发上，就要被他把脚拽过去肆意把玩？ “别急啊，我也只是这么一说，打个比方而已，又不是真的就要亲你的脚，我的意思是……就算你要我去亲你的脚，我也会同意的。” “我不同意！！”小妮子声音超大。 “嗯嗯嗯……” 李哲敷衍着点头，忍不住抿了抿嘴，有些口干舌燥，想喝水却发现自己的杯子轻飘飘的。 奇了怪了，明明刚才倒了满满一大杯水在这凉着的…… “你喝我水了？” “没有。”林悠悠脸色一红，撇头静静看着电影。 她望着电影里男女主逐渐变甜的关系，试图梳理一下脑子里支离破碎的剧情，跟上影片的节奏，却发现有点跟不上。 都怪李哥！好好的看个电影，非要玩脚，害的自己都没能静下心来融入剧情。 “意……你这红糖水有点太甜了。” “那还不是托少爷的福？都说你红糖放太多了。”林悠悠毫不留情的吐槽他。 “问题不大，我给你倒点水兑一兑。” 李哲倒着热水，突然道：“你看，是不是跟你煲汤很像？放点水…再放点糖…再放点水…再放点糖……” 黑暗中那只小脚丫子又抬了起来，林悠悠看着电影，定格在了蹬腿的动作晃了晃，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踩在他脸上：“那你明天别喝了！” “明天有骨头汤？” 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菜谱，悠大厨哼了一声：“原本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嘤嘤嘤。” 嘤嘤怪重出江湖，李哲摸着嫩乎乎的小脚捏了捏：“炖嘛，我给你捏脚脚。” 再度被他握住，林悠悠忍不住又将双脚微微蜷缩起来，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举动，想要抽出来，却又升不起什么力气。 而且看李哥那爱不释手的架势，也不像是会轻轻松松放过她的样子。 除非……有个替代。 少女轻咬着唇，刚刚消退不久的红晕又重新攀上了脸颊，将她烧的面红耳赤，心跳悄然加快，两条腿也悄悄并回了娇羞的内八，双膝摩挲着，忸怩不停。 “你可不可以…不玩脚脚了……” “怎么了？”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见他不回应，林悠悠揪着小手，俏脸红的滴水，神色也有些挣扎。 她侧过身去，紧紧盯着屏幕，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半晌，细弱蚊蝇：“我给你摸腿腿……好不好？” 132.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给你摸腿腿……好不好？” 少女声音娇羞，与其说是商量，更像是在哀求。 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李哲恋恋不舍的在小脚上摸了摸：“不好。” 小妮子拧起眉头，她可是鼓起很大勇气、作出很大牺牲才提出这番请求的，结果却被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难道腿不比脚脚好玩吗？ 轻轻叹了口气，林悠悠拽了个抱枕过来，盯着屏幕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风和日丽的海滩，男主帮女主提着制服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海边漫步。 她还是有些搞不懂，为什么男生会喜欢脚脚。 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无聊摸摸自己的大腿，软软的、滑滑的……但是她绝不会没事就去摸自己的脚。 就连洗脚的时候，她也只会让两只脚自己搓搓,反正绝不会上手就是了。 想着想着，余光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侧面,带着些许不甘：“你不喜欢腿吗？” 李哲动作一怔，没想过她会问这种问题：“喜欢啊。” 林悠悠皱起眉头，更加苦恼起来：“所以你更喜欢脚。” 喜欢这种事情，它的程度很多时候都是靠对比比出来的。 在此之前，她知道李哥对于脚什么的，是有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特殊情结的，毕竟还当着她的面流过鼻血，还被她嘲笑了许久，时不时拿出来鞭尸。 但也仅此而已，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直到刚才，林悠悠才发现这里面问题很大，她从没想过李哥对脚竟然是这么的情有独钟，甚至已经超过了腿对他的吸引力。 替换计划大失败！ 总不能让他再往上一些吧……林悠悠想了想，那还是宁愿他摸自己的脚，虽然这些事情都很奇怪。 如果换个气氛,屋子亮堂一些,不要这么暧昧，她一定会连脚都缩回来，不给他这样乱碰。 “不，我都喜欢。” 揽着腿的手轻轻摸了摸，李哲也莫名其妙的认真起来，本着严谨的态度，和她探讨起自己的喜好。 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种奇怪的问题：“确切来说，我应该更喜欢腿，腿控…你应该不觉得变态了吧？毕竟女孩子自己也经常会露腿，这是不是说明，你们自己也觉得腿是很有吸引力的……” “哼，那又不是露给你看的。” 不理会她的嘴硬，李哲继续琢磨着自己：“至于脚的话……老实说，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的，如果换做其他人，我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更别说这样捏捏……” 语罢，他还低头闻了闻：“香香的。” “不准乱闻！” 林悠悠面色一羞，这男人前一秒还很正经,转头又做这种奇怪的事情,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那我都同意让你摸一下下腿了,你还抱着我脚不放……所以你就是想欺负我！” “不。” 将手落回了她的脚踝，李哲短暂放过了那双敏感的小脚，指尖顺着裤脚钻了进去，轻轻摩挲着：“只是因为有裤子挡着，不如脚这么方便。” “你可以把裤口往上提一提。” “我试过了。”将她的裤脚向上卷了卷，却并没有起什么太显着的效果，只露出了一小截白皙小腿，还没有巴掌大。 被勒的有点难受，林悠悠两只腿蹭了蹭，将裤脚重新踩了回去，支吾道：“这裤子很薄的。” “那也不一样。” 将手沿着腿部曲线轻抚，虽然现在制造工艺很发达，但布料独有的粗糙感，与肌肤的细腻丝滑仍有着云泥之别。 「来一场夏日的恋爱冒险，用一整个夏天去恋爱，也用一整个夏天去犯错。」 两只脚不安分的动了动，林悠悠望着电视屏幕，听着女主说的夏日恋爱，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李哲看着电影，突然听到黑暗中有一道拉链声响起。 呲呲……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在缓缓响动了一下后，察觉到李哲奇异的目光，林悠悠脸色一红，‘唰’的一下直接拉到了底。 昏暗中窸窸窣窣，虽然黑灯瞎火的看不真切，但在暗澹荧光下，颜色上的差别还是很好分辨的。 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黑是长裤布料的乌黑，白是少女肌肤的嫩白。 纤纤素手推了推，将裤腰一路推到了膝盖，林悠悠拽了个抱枕过来压住衣摆，强装镇定的看着电视：“有点……热了……” “……要帮你脱掉吗？” 将脸轻轻捂住，林悠悠已经有些后悔了，但腿上凉飕飕的，长裤已经在被一点一点褪去。 那条居家穿的休闲短裤还丢在房间里，她现在也没法去拿，只能将衣服的下摆紧紧压住，假装自己在穿睡裙。 反正这件T恤很大很宽松……林悠悠安慰着自己，就当是下半身失踪了，反正视觉上都差不多。 虽然这次是真正的下半身失踪。 而且，李哥也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吧？…… 小妮子悄然攥起拳头，思索着咒术对这个客厅的破坏力大概几何。 …… 咕都。 李哲捏着仍有余温的裤腰，轻轻地往下拉去，不住的吞咽着。 他感觉自己需要补水。 不知道是不是裤子太重的缘故，当它被去掉后，李哲感觉这双腿都变得轻盈了不少。 无比细腻。 沉默的轻抚着，李哲细细感受这滑熘触感，软乎乎的不失弹性，紧致又水嫩。 腿玩年？这双腿他感觉自己能玩一辈子。 林悠悠默默看着电视，她原本以为腿会比脚要好接受一些，但到头来却发现它们一样奇怪，一样敏感。 脚被握住时，是心理上的奇怪。 而现在……却是生理上的敏感，尤其是她现在空荡荡的，很没有安全感。 有种第一次穿裙子的感觉。 心跳逐渐加速，林悠悠无力的伸手，止住了李哲向上攀升的动作，将他的手拦在了膝盖附近：“不准再乱动了。” 老老实实的将手抽回，李哲一手抱着小腿，一手握着玉足，美滋滋的看着电影，感觉比屏幕里的男主还要快乐。 腿？还是足？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面无表情的望着电视屏幕，林悠悠忍不住微微扶额，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大冤种。 冤的不能再冤的那种。 133. 如果生命倒计时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某位着名的临床心理学家曾经提出过一个经典的“21天法则”，说是一个人要改变心理意像大概需要21天，从而让一件事情渐渐熟悉，成为习惯。 后来也有更多的人做过更多的社会实验，得出的结论是，养成一个习惯大概需要66天甚至254天之久。 林悠悠觉得这些天数都有些夸大。 因为她仅用了半部影片的时间，就快要接受这个hentai的所有举动了。 “李哥,我们找个时间也去海边玩吧？” “可以啊。”李哲答应的无比之快。 两只短暂挣脱束缚的脚轻轻晃了晃，林悠悠刚才望着男女主在海边走，就很意动。 碧海蓝天，水天一色。 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海滩上走一走，想想就是个很美妙的事情。 但是李哥紧随其后的问题又让她有些苦恼：“你有泳衣吗？” 见她不说话，李哲再度问道：“去海边肯定要穿泳衣的吧？你有泳衣吗？” “没有。” “我给你买！” 李哲自告奋勇,却被她光速回绝了：“才不要,我自己买。” 小妮子抱着自己的手机，打算看完电影就去搜搜看,如果让李哥帮忙买的话，他肯定会买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泳衣让她穿。 到时候她去看海，他去看秀，两个人又要凑不到一个频道了。 “李哥，你有泳衣吗？” “我？我肯定有啊，而且我们男人无所谓的，都到海边了，随便穿个裤衩不就可以出门了？” “也是。”撇了撇嘴，林悠悠忍不住再次羡慕起男人来。 可以不用来姨妈，穿衣服还可以很随便，不像她，还没开始搜呢，就已经在为泳衣的样式而困扰发愁了。 在李哥面前，她自然是希望自己能穿的漂亮些的，但是穿少了又很害羞,穿多了又觉着有些遗憾，毕竟是人生第一次去海滩,还是想美美的出片,留下个好看的回忆。 还有个问题就是……海滩上人很多。哪怕是澹季去，应该也不会少多少。 于是乎，羡慕完男人，她又忍不住羡慕起妖怪来了……可以真正做到随心所欲，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反正没人能看见。 不对……既然都没人能看见，那还打扮个什么劲儿…… 让她忍不住想起花寻来，喜欢的人却看不见自己……如果李哥看不见自己，那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化妆了。 李哲坐在那儿静静看着电影，一双手在林悠悠细腻的小腿上不断轻拂而过。 小妮子跳脱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而他也一样有些走神。 指尖在滑嫩雪肌上揪了又揪，在察觉到黑暗中那道略带疑惑的目光后，李哲揉了揉鼻子，讪讪一笑：“好神奇哦……你们女生真的不长腿毛吗？” 微微叹息，林悠悠撑着脑袋，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捂脸扶额了。 为什么李哥的关注点永远这么奇怪？ 她真想把他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就在林悠悠措好词准备回应他的时候,还没开口,就突然吃痛的叫了出来，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狗男人：“你在干什么？” “诶我终于揪到了一根！” 李哲捏着一根微不可察的小腿毛扬了扬,莫名兴奋着，然后又挨了一脚。 脚法凌厉，踢得李哲眼冒金星，甚至能在恍忽间看到一朵红色小花。 “把裤子还我！我腿冷了！”林悠悠气鼓鼓的，没什么好脸色。 “我还想再抱一会儿……嘶～” 李哲倒吸一口凉气，忍痛望着她手里那一撮腿毛，暗叹好一个狠毒的女人。 还真是不报隔页仇啊…… 小妮子板着脸瞪他：“疼不疼？” “不疼。” 某位硬汉本想嘴硬一下，但看着那只小手又揪了下来，赶忙向一旁躲去：“疼疼疼疼疼！别揪了别揪了，真疼。” 冷哼一声，林悠悠抱膝坐在李哲身前，一双小脚则是落在了他腿的另一侧：“你还知道疼啊？那你刚才还揪我！” “我这不是好奇么……” 将下巴搭在她圆润的膝盖上，李哲环着那双腿，抱了个满怀。 一双手也极不老实地动了起来，一边摩挲着一边滴咕：“真滑熘啊，不是说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吗？……” “……” 林悠悠撇过头看电视，不想跟他解释哪怕半个字，转而将话题岔开，认认真真的聊起剧情来。 李哲先前的心思并不在电影上，好在她讲得很细，听着她讲述着前边的剧情，也很快就沉了进去。 “李哥，如果你得了绝症…呸呸呸，如果……唔……”林悠悠支吾两声：“就…反正……你会怎么过？” 被她吞吞吐吐的犹豫给逗笑了，李哲毫不忌讳的复述了一遍问题：“如果我也只剩下最后一点时光会干嘛是吗？” “嗯……” 李哲眯眼望着屏幕，并没有思考太久：“我也会陪你完成愿望清单。” 他声音很轻，很适合当下的这片黑暗。 林悠悠愣了愣，扭头望着他，荧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将这男人照的格外好看。 “注意审题，是你得绝症。” “对啊。”李哲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对望着，林悠悠将头一撇，轻轻靠在他肩上，不去看那双映着光的眸子：“没有。” 电影里，活泼开朗的女主生命所剩无几，所以请男主帮忙一起完成自己的愿望清单，她没想过李哲会反着来。 两人安安静静看着电影，看着他们旅行、看着他们真心话大冒险，看着女主撒娇、又看着女主坦露心声。 看到一半，林悠悠将那袋薯片抄起，呲啦一下撕开，卡吱卡吱的吃着：“我想吃黄瓜味的。” “‌‍原​味‌‍永远的神。” “可是我想吃黄瓜味的。” “明天去给你买。” 小妮子嘬了嘬手指头，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在察觉到那只大手靠过来的瞬间，赶紧将薯片拿走。 “我也要吃。”指尖抓了个空，李哲沉声道。 “不准你吃。” “为什么？”李大少爷很不服气：“这是我花钱买的。” “你刚刚摸了脚！” “你脚又不脏，很干净的。” 说着，李哲伸手又摸了摸，望着她蹙起的小眉头，毫不收敛。 “不行，我自己嫌弃，你要吃的话就去洗手。”林悠悠哼了一声，补充道：“而且要用洗手液好好洗才可以。” 李哲望着薯片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抱着腿没动身。 就算自己现在去洗手，回来也还是一样的，抱着抱着，忍不住就想东摸摸、西摸摸…… 一边是软乎乎的女朋友，另一边不过是一袋薯片，这样的选项对于李哲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那你喂我。” 134. 这世界上真的有光啊 “那你喂我。” 望着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林悠悠嬉笑着赏了他一个白眼：“你真当自己是少爷啦？” 李哲也不说话，就兀自张着嘴，默默等待着被投喂，那薯片离得越来越近，然后又被她拿回去一口吃掉。 被如此幼稚又低劣的手段戏耍，少爷表示很不满意：“你要是把我饿死了,你就要当寡妇了。” “呸！我还没嫁给你呢，闭嘴吧你。” 往他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林悠悠撇过头去，嘬着手指头看电影，时不时再喂他两片，两人随着越来越甜的剧情说说笑笑,又在逐渐暗沉下来的画面里陷入沉默。 两手环上李哲的脖子，林悠悠侧坐着,将头倚在他肩上,静静望着影片里不断落下的雨。 她原以为女主会治好自己的病，和男主快乐度过余生的，结果樱良的生命却在这样一场袭击中，戏剧化的戛然而止。 有些突如其来，又好像挺合情理。似乎要比在病魔的吞噬下，绝望又缓慢的离开要好。 可恶的团子！竟然给自己推荐带刀的恋爱电影！ 脑袋在李哥的怀里蹭了蹭，林悠悠默默看着影片的后续。 轻轻搂着她，李哲倒是还好，在影片中途频频出现那个杀人狂的新闻时，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结局，再加上他自己的工作也是输出剧情的原因，所以对于这种be一整个无波无澜。 反倒是在这小妮子的感染之下，牵动了几分情绪。 影片结束,屏幕黑了下来，整个房间也彻底暗了下来,黑乎乎的难见五指，林悠悠忍不住又往怀里钻了钻。 黑暗中,心跳的声音似乎都要更明显一些。 “那什么，我去开灯。” “等一下！”小妮子立马叫停，死死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我……我跟你一起。” 这乌漆嘛黑的，总像是潜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如果她被单独一个人丢在沙发上，肯定会尖叫着哭出来。 “那你先起来。” “不行，我害怕。” “……”一手搂上腰身，一手抱在腿弯，李哲微微用力，将这小丫头横抱起来，借着那极其微弱的光，一步一步朝前走。 然后停在了开关前。 “开灯。” 在确定他抱的很稳当后，林悠悠这才松开一只手，指尖颤巍巍的停在开关前，突然说道：“你先放我下来。” “地砖很凉。” 小妮子抿着嘴，又拉了拉衣摆，将大腿遮盖严实，随着“啪嗒”一声，整个客厅顿时亮了起来。 眼睛还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李哲眯着眼,视线自然而然的垂落在那双大白腿上，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一只小手急急忙忙的捂住了眼睛：“不许乱看！” 虽然有衣服挡着，虽然就算她穿上居家短裤，看上去也是一样的效果，但这并不妨碍林悠悠觉得害羞不自在。 这空荡荡的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 “快放我下来！”两只腿在半空荡了荡，少女嚷嚷起来。 “都说了地砖很凉。” 无奈叹口气，李哲借着指缝间的小小视线，艰难地往回退去，好不容易才把这丫头重新抱回沙发，又在她的强烈抗议下背过身去，静静等着她穿裤子。 将长裤穿上，林悠悠的安全感失而复得，这才发现那男人光脚站在地上，连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 “你是猪嘛？不是说地板很凉吗？” “是很……”小妮子从沙发上爬过来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李哲刚一转头，就被拽回沙发上轻轻扑倒。 动作很轻柔，人也很轻柔，趴在自己身上软乎乎的，嘴巴也软乎乎的。 就这么被她红着脸亲了两下，李哲望着那道含羞跑开的娇小背影，发现吻人和被吻还真是区别很大。 像这样被她径直扑倒再亲上两口，总觉得要比自己主动亲上去要美妙的多。 有种爱意扑面而来的感觉。 林悠悠拿着睡衣睡裤，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突然顿住：“我的愿望清单……” 躺在沙发上，李哲还在回味着方才的那个吻，听到声音后抬眸望去，就看到那小妮子骤然转身，脸色涨红。 “我的愿望清单！就是……就是余生的每一天……都和你亲亲！都…都和你在一起！” 她闭着眼睛，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全力喊出来似的，喊完扭头就跑，砰的一下关上了浴室门。 “咔哒。”久违的锁门声响起。 李哲愣了许久，哑然失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浴室里传来娇叱：“闭嘴闭嘴！不许笑了！你吵死人了！” 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李哲望着那面透着温黄暖光的磨砂玻璃，指关节在上头敲了敲：“之前有几天没亲亲，要不要给你补上？” 听着门外那可恶的声音，林悠悠捏着门保险又拧了拧，确保锁的严严实实的后，这才回去继续洗澡。 水声哗啦啦的，将李哲的声音尽数拦在了门外。 臭男人，烦死了！ 见她不肯搭理自己，李哲轻笑着倒也不在意，转头开始洗漱。 牙膏是今天林悠悠新买的，胖嘟嘟的，一挤就出，这手感捏起来就很舒服，让人有种满满的幸福感，一本满足。 除了牙膏，洗面奶也是新的，这些新东西虽然都是些小物件，但又确实能给人换来一副好心情。 李哲搓着沫子，感觉自从用了洗面奶之后，脸上确实是清爽了不少。 当生活精致起来，幸福感陡然剧增，人也就随之精神了起来。 李哲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现在的生活和先前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依旧窝在家里，依旧很少出门，依旧是个整日码字的宅男，依旧是个不安定的半无业游民。 但它又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女朋友了，作息健康了，三餐都变得准时而又稳定了，就连囤着当夜宵的泡面，也都已经很久没有用武之地了。 曾经他窝在那里码字，一坐就是一整天，吃着外卖敲着键盘，人闷闷的，生活也闷闷的，那间一居室的小屋里明明有一扇窗，却只能照见夜里的稀疏路灯，照不进白日里的光。 好在林悠悠带着光一起闯了进来，帮他把那些昏沉通通打跑。 大古诚不欺我，这世界上果然有光。 7017k 135. 余生的愿望清单 精神面貌是个很玄的东西。 如果一个人一直闷着，他就会缺少精气神，因为缺少精气神，所以整个人就会显得闷沉沉，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变得越来越蔫巴。 麻木的像是被生活给压垮。 这是一种糟糕的状态,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一个人状态很差，那他的眼睛就会没什么神采。 林悠悠的眼睛就很好看。 她朝气十足，每天都积极乐观、活力满满的，所以她眸子里有光，因为里头有她磨不灭的灵气。 李哲洗好脸望着镜子，感觉自己的精神面貌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好。 不仅是眼睛变得有神了，他发现自己甚至开始和小悠一样,嘴角挂起了似有似无的笑。 即便他现在什么都没干，只是在照镜子。 如沐春风。 “你在干嘛呢？”林悠悠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一推门就看到这个男人在对着镜子傻笑。 “我在看你。” “你明明在看自己。” 翻了个白眼，小妮子脸蛋红扑扑的，有着刚洗完澡的水嫩。 “你不知道夫妻相吗？”李哲在镜子里望着她：“两个人待久了，心灵相倾、习性相趋，长时间的相互影响之下就会有夫妻相，由内到外的神似。” “所以呢？” “所以我看自己的时候，也能看到你。” 林悠悠忍俊不禁，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很是好笑：“李先生，可我还没有嫁给你呢。” “你余生都要每天和我在一起了，嫁不嫁的，不都是早晚的事儿么？不过是个流程。” “哼。” 抬了抬下巴，林悠悠一脸傲娇的擦着脸：“谁说我就一定是要嫁给你啦？” “我还懒得娶你呢,你给我整个十克拉大钻戒，我可以考虑考虑。” 踢了他一脚，林悠悠觉得自己一天要被这狗男人气个八百回。 “你不去洗澡吗？” “写稿。” “你今天不是都写完了吗？”侧目看了他一眼,小悠一脸好奇：“没写完你还陪我看电影？” “新书期,要多多存稿。” “那好吧,那你加油，我要睡觉了。” 精致少女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护肤工作，伸了个懒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你还没跟我说晚安呢。”李哲站在走廊里，有些不满意。 他先前对道晚安这件事情不是很在意，但是前两天小悠告诉他，自己只对他一个人说过晚安。 李哲问为什么，小妮子的回答是：晚安里头还藏着爱你的意思。 老实说，想了两天，李哲也没能想出这里面的联系，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每天都想听一句晚安。 林悠悠扭头看着他，眨了眨眸子：“可是你还没睡觉呢。” “可是你要睡觉。” 视线交错，林悠悠想了想：“那晚安。” “晚安！” 李哲傻不愣登的嘿嘿笑了两声，抱着电脑回自己房间，林悠悠望着这个男人，感觉自己每天都能解锁一个新李哥。 每一个都很可爱。 不对，偶尔还很气人。 但总体还是很可爱的，小妮子这般想着，轻轻关上了房门。 李哲敲着键盘,他现在存稿还是挺多的,但这种东西除非完本了,不然永不嫌多，多存一些总是好的。 网文界有句话，叫稿子越多质量越好，稿子多，底气才足，不用每天生死时速、在ddl的边缘仓促赶工。 想要慢工出细活，那存稿就是必须的，有存稿才能支撑你修修改改，甚至咬牙直接删掉重写。 但这都不是他现在急着存稿的原因，之所以突然又想码一会儿，单纯只是因为思绪很顺畅。 至于为什么思绪顺畅的原因，那就更简单了——因为林悠悠。 这本新书和先前那些书最大的差别，就是有小悠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作为原型，而不再是凭空遐想。 一切都有原型，一切都有参照。 目前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关于天师的设定，因为他们两个菜鸡对于天师之力实在是有些一知半解，他打算过两天再遇到镜花和傻灯的时候，就把它俩抓回来绑着，不补完设定不许走。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担心的点，就是这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的天师和妖师，如果他们中也有人碰巧看到这本书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一些麻烦。 不过这个机率比较低。 一本网络，除非大爆出圈，否则它的曝光率其实是很低很低的，光一个平台的书库就有数十万本，更不要说整个网络世界了，可以说是真正的沧海一粟。 李哲对于自己的扑很有信心，甚至已经做好了双开的打算。 老实说，他当初之所以会选择这个题材开书，除了因为后宫文写多了，想试试单女主以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记录。 林悠悠喜欢拍摄，可以在快门中记录下这秒秒瞬间，他也想为日后的回忆做点贡献，所以想写一本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书。 仅此而已。 至于它的附加价值究竟几何，李哲自己也没个底，大不了就双开，撑死了也不过就是删书跑路。 反正马甲多，任性。 一边回忆着和小悠的过往，一边敲着键盘，李哲写着写着，发现自己都不需要怎么去润色，这些记忆化作文字，快乐跃然纸上。 键盘噼啪敲动，时间滴滴点点流逝，夜深人静之时，李哲伸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又到了熟悉的凌晨。 揉了揉略微酸痛的眼睛，码字人合上电脑，准备去洗个澡早早休息了。 倒不是思绪断了，也不是太困了熬不住，他只是担心自己睡太晚的话，明天早上会起不来。 那就会辜负悠大厨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这是他每天早起的动力。 如果被早餐主教知道了自己叨叨十几年，还不如小悠的十几天，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说起来，自己跟小悠在一起之后，两人都还没跟各自家长通知过，李哲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们了，等下次回家了再说。 洗个头，冲个澡，李哲擦干身子，套上短袖和裤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外走，一推门就和迷迷糊糊的林悠悠撞了个满怀。 “你还没睡？” “我……起来上厕所。” 给她让开一条道儿，李哲抄起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嗡嗡嗡的吹头。 热风在这午夜轰鸣，小妮子上完厕所，红着脸站在一旁。 李哲侧目看了她一眼：“你要洗手？” “啊？”林悠悠愣了一下，旋即又点了点头，一双素白小手探了出来，在水流下搓了搓。 然后继续站在一旁，看着他吹头。 将头发吹至半干，李哲把电吹风收了起来，望着身旁的小不点儿有些好奇：“怎么了，有事儿？” “现在……已经凌晨了。” 李哲挠挠头：“写嗨了没注意，我明天一定早睡。” “不，我的意思是……凌晨了，已经……已经新一天了。” 林悠悠俏脸微红，两只小手揪在一起，亮晶晶的眸子略微有些闪躲：“你是不是…该给我亲亲了……” 7017k 136. 傻人有傻福 “你是不是…该给我亲亲了？……” 眸子一闪一闪，隐隐藏着期待，林悠悠就这么低着头站在那儿，忐忑忸怩。 李哲目光奇异：“你一直在等零点？” “我只是刚好醒了！” 仰起头，林悠悠红脸望着他：“被你吵醒的。” 俯身低头，蜻蜓点水般的一落，李哲捧着小脸揉了揉,像撸猫似的：“晚安。” “晚安！” 小妮子心满意足的转身，长发随着步伐轻微晃动着，有几分开心。 将客厅和走廊的灯关上，李哲发现她还站在房间门口望着自己，幽暗走廊的尽头是次卧明亮的灯，将她的身形一点一点勾勒。 “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事啊。”林悠悠支着脑袋想了想，提醒道：“明天不要起太晚,我要煮面疙瘩汤。” 李哲点点头,见她仍杵在那儿不动弹：“嗯，还有吗？” “没有了呀，你快去睡觉！” 催促着他回房间，林悠悠又道了一声晚安，这才转身关门。 李哲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思索好久才想明白，这丫头似乎是在给自己留灯。 开玩笑，我这种勐男还会怕黑？ …… 第二天李哲起的很早，反倒是小妮子还在睡懒觉，望着次卧紧闭着的房门，李哲刷好牙洗好脸，估摸着面疙瘩汤一时半会是吃不上了,先搞两块小面包垫垫肚子。 稍微打扫下卫生，把昨晚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再烧上一壶热水……李哲在客厅里晃悠着，忙活一顿后开始晨练。 扎扎马步,做做俯卧撑,再打一套到现在都还没怎么熟悉的五禽戏，李哲感受着自己近来的身体变化，感觉要是再被小悠用灵力加持，应该会比上次在灵山时要好很多，至少承载起来不会再那么吃力。 “早呀李哥。” 临近十点，林悠悠终于起床，穿着拖鞋趿拉趿拉的去洗漱，脸上还带着小迷湖。 来姨妈了，总是要嗜睡一些，再加上昨晚被他弄得有些失眠，夹着被子翻来覆去好久才进入梦乡，然后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午安。”巨婴李哲看了眼时间，故意嚷道：“再晚一点的话，就可以饿死我了。” 带着睡意朦胧的笑，小妮子挤了过来，踮脚管他要抱抱，然后又偷亲了一口，娇滴滴的仰面望他：“我真的起得很晚嘛？” 气若幽兰，还有一丝清新薄荷的味道。 “很早,我觉你还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一把给她横抱了起来，李哲朝着房间走：“刚好我也想睡个回笼觉。” “啊！你放开！” 小妮子俏脸酥红，在他胸口捶了两拳，小腿在半空中胡乱蹬了两下，拖鞋‘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果然不该在大早上的去撩拨这男人。 吓唬她一番，李哲给她放了下来，顺便汇报了一个喜讯：“你去看看你的后台。” “我后台怎么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跟他交换着视线，林悠悠隐隐的欣喜和紧张起来，跑去拿自己的电脑查看后台数据。 “啊！——” 很快，房间里传来一声激动的尖叫，里面夹着根本掩盖不住的狂喜。 “李哥李哥李哥！”她像个小鸟一样冲出来，绕着李哲打转儿：“我上热门了！现在有八百多人在同时观看！” “很厉害。” 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李哲分享着这份喜悦，感觉比自己的书上推荐位了还要更开心一些。 他刚才就已经发现这件事了，当时有两百多人在同时观看，今天是星期天，随着饭点将近，这个浏览量还在不断飙升。 新鲜热乎的视频，现在正是它的黄金期。 小妮子刷着后台，每一次刷新，数据都在变化，虽然这举动没有意义，但她依旧在乐此不疲地刷新着，望着弹幕量和评论数不断递增，止不住的窃喜。 不对，成就感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哈哈哈……”林悠悠不断按着暂停键，指着弹幕让李哲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弹幕多了更是遍地人才。 「《应该问题不大》」 「一次成功？进度条：我不答应。」 「进度条比我追更的作者都长。」 「失败乃成功之母，但是成功它六亲不认啊~」 「鸡蛋滞销，帮帮我们！！」 「谢谢，终于找到炒蛋教学了。」 「……」 当然，这里头最多的弹幕，还是那铺天盖地的「泪目」。 “李哥，你这个方法真的有用诶！原来他们想看的是翻车。”林悠悠若有所思，思路在这场成功中豁然开朗。 “不，这叫励志。以小见大，映照人生。” 两人陪着那八百多位陌生网友一起将视频重新看了一遍，望着最后那难能可贵的成功逆袭，李哲也顺便加菜一道心灵鸡汤。 话落时，同时观看的人数已经成功突破了一千大关，看着那蹭蹭上涨的数据，李哲不禁赞叹这小妮子运气真好。 互联网上的成功，运气真的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不仅能造就一个又一个热点，更能埋没无数人。 “傻人有傻福。”在她的丸子头上揪了揪，李哲澹澹笑着：“行了，小傻子别看了，起床了就去吃点东西吧。” “哦对，我还得去炖骨头汤呢。”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悠悠摸了摸肚子顿时感觉有点饿：“李哥，你早饭吃了吗？” “如果不是那两个小面包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个寡妇了。” 小悠哼了一声：“那我再去弄点煎饺吧。” “可以。”李哲点点头，看了眼时间想了想：“少弄点，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最后再刷新一遍后台，小妮子起身去厨房忙活起来，一边起锅烧水准备炖汤，另一边热锅准备煎饺。 将冰箱里为数不多的存货都给取出来了，李哲拿着手机开始搜超市的外卖：“咱们要不要再买点饺子备着。” “不用啦，昨天不是买了材料嘛，下午我再做个馅儿，自己包。”悠大厨拉起围裙：“帮我系一下。” 帮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李哲玩心大发，顺便在那柳腰上轻挠两下，然后在“咯咯咯”的笑声中挨了一脚，小妮子握着平底锅羊怒：“打你。” 安静了整整一上午的屋子，总算在这丫头起床后，重新欢快起来。 137. 我有特殊的包饺子技巧 两人在厨房间里嬉闹腻歪着，煎饺也懒得再端去餐厅了，做好后直接当场就你喂我、我喂你的解决了。 “你不去工作吗？” 见他仍在一旁守着，林悠悠很是好奇，这个点李哥一般都要整理细纲准备码字了。 李哲想了想，反问她：“你不要试咸澹吗？” “……” 瞪他一眼，小妮子哼了哼,决定今天不管什么咸不咸、澹不澹的了，直接放个半包盐齁死这狗男人算了。 “对了，你饺子想吃什么馅的？” 听着悠大厨没什么好气的问题，李哲深思熟虑一番，试探道：“能选吗？” 林悠悠没说话，只回了他一个莫名的笑。 “我什么都行。” “那就荠菜猪肉了！”小妮子当即拍板：“荠菜猪肉、白菜猪肉，别的我也不会了。” 李哲点点头，确定了她这是跟丈母娘学的包饺子技术，就是不知道最终调出来的馅料能有几分精髓。 话落，林悠悠又补充道：“但是我可以学！这次先少包一些，过几天我再试试玉米猪肉的，还有刀鱼馅儿！” “你会杀鱼吗？” 一句话给悠大厨问住了，她买的猪肉牛肉全都是超市现成的，至于鱼类……目前为止还没试过，只有以前在家时，见她妈杀过活鱼。 那些鱼力道大的很，尾巴一甩一甩的，将砧板拍的梆梆响，老吓人了。 她支吾两声，刚想说到时候让李哲帮忙处理，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刀鱼哪有活的！” “那也得处理内脏什么的吧？” “……到时候你来帮我弄。”小妮子想了想，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接受无能。 李哲皱着眉，对这种事情也有些抗拒,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倒也不是不行，你给我找个教学视频，我试试看。” 林悠悠当即搜索了几个视频转发过去，让他提前学学刀鱼的处理方法。 剖肚、清洗、扣内脏……一系列操作看的李哲直接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 “那什么……我觉得刀鱼馅儿的饺子应该不好吃吧？要不咱还是换其他馅儿？” 小悠扭了扭身子冲他撒娇：“可是我好想试试哦……” “交给我了。” “加油李哥！” 被她毫不费力的忽悠着揽下了这件事儿,李哲强忍着不适感，抱着视频又来回看了几遍。 甚至点了收藏，准备接下来每天都来看几遍，等自己看麻木了，上手时候应该会轻松一些。 炖汤的大锅仍在咕都作响，李哲瞅了眼时间：“我先去码会字。” “去吧去吧，本大厨现在已经蜕变了，不需要你守着试咸澹。” …… “李哥！你来尝尝澹不澹……” “李哥！再尝一下……” “李哥！……” …… 午餐两菜一汤，除了李哲爱喝的骨头汤，还炒了个干煸四季豆。 原本今天中午的食谱上还有一个糖醋小排的，但悠大厨今天起晚了，两顿饭离得太近，怕吃不完浪费，就临时换成了西红柿炒蛋，把小排留到了晚上。 虽然还不怎么饿，但李哲依旧是给足了面子，吃了两碗饭不说,又喝了满满一大碗骨头汤。 悠大厨表示很满意。 人是需要反馈的,有反馈才有动力，比如她的视频爆了，那就有更大的动力去做新视频，李哲每次都吃得很想，让她越来越喜欢泡在厨房。 酒足饭饱，两人一起洗了碗，原本林悠悠是想午睡的，但是天空突然开始下起雨。 京海已经进入了雨季，没了暖洋洋的太阳，这午后时光也就没那么困顿了。 李哲向来喜欢在雨打窗前的环境下工作，此时思绪如飞，正按着编辑的建议一遍一遍修改着开头和细纲。 林悠悠还没想好下期视频做什么，再加上一直忍不住想去刷新后台，看看数据涨跌情况，所以思绪一直聚不起来。 截至目前为止，蛋包饭这一期的点击量已经超过了包括游乐园在内的所有视频，属实是超乎了她的预料。 察觉到她的踌躇，李哲建议道：“你要是还想继续做这个系列，可以再找一些比较有难度、有挑战性的菜去做，不过尽量过段时间，避免审美疲劳。” 林悠悠闻言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直接把电脑一合：“那就过几天再更新叭～” “……” 李哲呆了呆，感觉好像没问题，但是又好像有大问题。 起身活动活动身子，林悠悠休息一阵子，打算开始包饺子了。 先前在家的时候，倒是也跟着妈妈一起包过几次饺子，但是亲自调馅料的话，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 拿出手机，将老妈发来的真传再度在脑海里过一遍，小妮子提刀剁馅儿，笃笃直响。 然后发现这事情还挺简单的。 就是单纯的剁馅儿，然后加盐、加生抽酱油……各种馅料和调料混成一大坨，将它们抓匀即可。 比起正经做菜要简单太多太多。 可惜昨天没买玉米，不然还能再做个玉米猪肉馅。 当时买食材的时候，想着是先拿荠菜和白菜练练手，毕竟这两个馅儿老妈在家经常做，各种配方、细节都要更熟悉一些，不容易翻车。 饺子皮则是买的现成的，之前在家的时候，她试过手擀面皮，然而效果不佳。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林悠悠不是个喜欢跟自己较劲儿的人。 将两种馅料都调制好，小妮子拿出买好的饺子皮正式开包。 李哲看了一会儿，也放下电脑跑过来一起包饺子，还没靠近就被悠大厨轰去洗手。 挖一勺馅儿，再沾一圈水，合起来用力一按，一个胖都都的饺子就成功问世了。 林悠悠看着他包的那个大胖饺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自己长不胖，所以要让饺子胖一点吗？” “这叫敦实，就这么吃的才爽。” 无奈的摇了摇头，小悠叹口气：“你这样一下锅就要散开了。” 闻言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李哲发现她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现在都还没下锅呢，那小胖子就已经漏了一条缝儿了。 思索一番后，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天才再度拿起两块面皮，将他的胖饺子翻来覆去又包了两层：“这样就散不开了吧？” “……” 138. 艺术就是—— 望着他手里那个球，林悠悠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它不是个饺子的话，那确实还挺像个饺子的……”思来想去，小妮子终于给出了她最中肯的评价。 摸了摸鼻子，李哲自己也觉着这饺子长得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 “没事，这个到时候我自己吃。” 将那个面团子放到一边，李哲重新包了一个新的饺子，这次他吸取教训，将馅少放了一些。 然后再度收获了悠大厨的无情吐槽：“你这馅儿也太少了吧，包的像个小馄饨……还透光！你这个奸商。” “不会散就行。” 摇头叹息，林悠悠感觉这家伙就是来故意捣乱的，将手里刚包好的饺子拿给他看：“你就照着我这个包吧。” 李哲看了看她漂亮的的花边饺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对朴实无华的胖瘦二人组：“这不是和我包的挺像的么？” 话落，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小悠幽幽道：“如果你的活儿，和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 “咳咳…” 李哲自己也有些挂不住颜面，觉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然后就看到一只鬼鬼祟祟的小手伸了过来，顿时一脸警觉：“你想干嘛？” “你脸上有面粉。”林悠悠指着他的鼻尖：“我帮你擦擦。” 李哲拿手背蹭了蹭，果不其然是有一些，好像是刚才无意识蹭到的：“还有吗？” “有！我来帮你擦。”林悠悠异常积极，两只手晃了晃要帮他。 李哲把脸凑过去，小手细腻，触感却又有些粗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丫头抹花了脸。 “哈哈哈哈……”望着他那一脸的白粉，小妮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绕着桌子仓皇逃窜，以躲避这位恶霸的报复。 两人隔着餐桌周旋，李哲往左一步，她就往右一步，李哲快她就快，李哲慢她就慢，随着李哲陡然加速，林悠悠惊叫着顺着餐桌狂奔。 然后一头撞进了站在原地等她的李哲身上， “啊！”小妮子吓了一跳，嘻嘻哈哈的想逃，却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她说话一喘一喘的，有些接不上气，再加上一直笑个没停，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放开我……你弄脏我衣服啦！” “桀桀，我要弄脏的可多了去了。” 李哲中二爆棚的冷笑一声，指头在面粉上揉了揉，恶狠狠道：“今天非得在你脸上画头小猪。” “不行！” 林悠悠缩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抗拒：“我错了，李哥！啊！……哥哥！” 李哲动作一顿：“你叫我什么？” “哥哥！～” 小妮子嗓音甜甜的，还特地腻歪了一些。 “别恶心我哈。”指尖在她雪白粉嫩的小鼻子上勾了一抹白，李哲撒手放开她，打算回去继续包饺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叫的人心咚咚跳。 说起来，小时候大家都还是小豆丁的时候，林悠悠就跟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后面晃悠，那时候就是左一口哥哥右一口哥哥，后来年龄大了，就慢慢从“李哲哥哥”变成了“李哥”，再后来干脆就变成了“喂”。 喂来喂去的，最后就又变回了李哥，一直叫到现在。 “哥哥哥哥哥哥！” 小妮子眼中光芒大盛，突然发现这个称谓叫起来格外的顺口，最重要的是——对李哥似乎有着额外伤害。 “别叫了别叫了。” 叹口气，李哲包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饺子：“你是小母鸡吗？在这咯咯咯的。” “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林悠悠擦了下手，继续包着饺子，心情甚好：“对了李哥，我发现饺子馅还挺好弄的，你下次想吃什么馅儿的？” 李哲很谨慎：“这次可以选吗？” “……可以。” 挖了一勺馅儿放进面皮中心，李哲想了想：“我就想吃荠菜猪肉馅的。” “……”悠大厨撇了撇嘴，给他主动提供了几个选项：“素三鲜的吃吗？或者虾仁的。” 看她那不似说笑的模样，李哲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那我还是想吃玉米猪肉的。” 行吧，还真是爱得深沉。 小妮子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自顾自说着：“我看网上说牛肉馅的也很好吃，还有番茄炒蛋馅儿……” “番、茄、炒、蛋？……馅儿？！” 李哲一字一顿，一整个无法理解，而且最近几天含蛋量过高，他听到炒蛋两个字就已经有点生理不适：“这又是什么黑暗料理。” “才不是黑暗料理呢，他们说超好吃的，汁水特别足。” “……”李哲揣摩.jpg。 半晌，开口道：“要不我们还是吃荠菜猪肉的吧，我觉得就现在这个馅儿挺好的。” 翻了个白眼，林悠悠望着那一排排已经包好的饺子：“那你今天晚上想吃饭还是吃饺子？” “饺子呗，这都现成的，刚好我还没吃过你包的饺子。” “你吃过的。” 李哲愣了愣：“什么时候？” “过年时候，送去你家的饺子里头就有我包的。”林悠悠望着他，神色异常认真：“年二十八的晚上，第二天你们回老家过年了。” “喔~” 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李哲寻思着：“难怪呢，我就说怎么有几个饺子一下锅就裂开了。” “……”小妮子愠怒着，刚想开口骂他，就见他啪叽一下，把两块饺子皮面对面拍在了一起，中间是一大坨圆鼓鼓的肉。 “李——哲——！” “干嘛？” 指着他那一坨饺子，林悠悠气得发抖：“你能不能好好包！” “我这叫太阳饺。” 捧着跟荷包蛋似的大饺子，李哲将那一圈圆边沾水捏紧，展示道：“又称ufo饺，不帅吗？土星也长这样，包个星星送给你，我真浪漫。” “……” 林悠悠气的昏古七：“幼稚！” “怎么了？人是要有创造力的，你不能限制我的创作，更不能限制我挥洒艺术的细菌，说到艺术，我还要再包个派大星。” 叹了口气，林悠悠头疼不已，不知道这怎么又能跟派大星扯上关系，但这都无所谓了，她已经习惯了： “好吧，这位小朋友，那就请你尽情挥洒吧，到时候也请你全部吃掉。” 趁着他叭叭的功夫，小妮子加快动作，快而娴熟地包着手里的饺子。 本来饺子皮就没买多少，要是再包慢一些，一会儿怕是要被这幼稚男人全给祸祸完了。 －－－－－－题外话－－－－－－ 感谢【书友150524163707343】的100币！ 7017k 139. 我老婆包的饺子就是不一样！（ 又捏了一个极具美感的艺术饺子，李哲伸手摸了摸：“嗯？没了？” “没了。” 抢到最后一块饺子皮的林悠悠轻轻叠着褶，包好后整齐排列在案板上，伸了个懒腰：“收工！” 桌面上的饺子泾渭分明，一边整齐划一，不仅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放的也是极为整齐，看着就赏心悦目。 另一边则是奇形怪状、大小不一……有些饺子看着还不太聪明的亚子，连馅儿都露了出来。 林悠悠拍了个照，打算到时候给这些小可爱们都画上表情和小手手，纪念和李哥一起包的第一顿饺子。 拍完照，再将他认真包的饺子都挑了出来，小悠指着剩下的那一圈‘艺术品’：“这些到时候全都留给你吃。” “我吃就我吃，你这个不懂艺术的女人。” 躲开他那双沾满面粉的手，林悠悠端起饺子往厨房走：“离我远点，你艺术细菌太多了，我真怕被你传染。” 一路尾随至厨房，李哲望着她跟撒盐哥似的往饺子上撒面粉，有些好奇：“你这是在干啥？” “冻饺子，把这些多的都给冻起来，我妈说裹上粉就不会黏，也不会裂。” 李哲来回打量着，没想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原理依据吗？” 撒面粉的手怔了怔，林悠悠愣了半天：“……没有，但反正就是这样子的，先这样撒上粉给它们冻一会儿，然后再装袋子里就不会黏在一起了。” “那这些呢？” “这些留着一会儿煮啊，吃现成的。” 小妮子忿忿不平，还惦记着方才李哥故意气她的话：“一会儿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的饺子会散开！” 洗了个手，李哲摇头失笑，觉得她记仇的小表情很是可爱。 一阵忙活儿之后，俩人回沙发上继续窝着，李哲敲着他的存稿，林悠悠则是又刷了一会儿后台数据，打算继日常生活之后，开一个新的系列专栏——《萌新大厨的养成之路》。 以后每每要学新菜的时候，就全程记录下来，总结她自己的一系列小心得，搞一份避坑指南，不管是看腻了大厨炫技、想来看翻车的，还是同为萌新、真的想来学做菜的，都可以找到他们想看的部分。 但现在，她决定先把升州行给剪出来，毕竟她的频道名叫「小悠的生活笔记」，而不是「小悠的做饭笔记」。 做饭，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 而之所以会将它选作下一期的主题，除了延续先前记录生活的老传统以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林悠悠觉得自己需要和曾经的老粉丝们报告一下。 这个账号本来就是她记录生活变化的频道，初恋这么重磅的人生大事，她觉得有必要去官宣一下，毕竟……在此之前她的视频含哥量就非常的高…… 而且林悠悠最近又发现了一件新事情，那就是从游乐园那一期视频开始，弹幕区和评论区渐渐出现了一股新兴势力——cp粉。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帮万物可磕的团体有一天会磕到自己头上，还把她和李哥列为了“上等幼苗。” 不过这和她拍李哲并没有什么关系。她想拍李哲，只是单纯的想要记录两个人的日常点滴，因为李哥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不可割舍。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原因。 为了让这段旅途不那么乏味拖沓，林悠悠总结了一下之前的经验，除了在视频时长做了更好的控制和分配以外，还精心制作了一段卡点空镜作为漂亮的收尾。 密密麻麻的视频库，里头记载着两人嘻嘻哈哈的回忆，李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影像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他没有拍东西的习惯，以至于从小到大二十多个年头，一晃眼功夫，过了就是过了，白驹过隙，没能留下多少痕迹，除了毕业照以外，就只剩下小时候父母洗出来装订成册的几张童年照片。 但林悠悠的记忆不会模糊，就像她能清楚的说出自己芳心萌动的两千来天一般，她也能对着那些老照片如数家珍，说出它们都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拍的，甚至能说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每一件事情里，李哲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还有这个！这个是当时在动物园，那头猩猩跟你一起跳舞……噗，我要笑死了你怎么这么蠢……” 指着视频嘻嘻哈哈的，林悠悠侧过头，发现李哲突然有些沉默：“……李哥？”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扑倒在了沙发上，小妮子难得的没闭眼，也难得的没出声，只是默默的回应着。 平时的亲亲都是甜甜的，今天似乎有些咸。 “李哥，你眼睛红红的。” 望着他转过去的背影，林悠悠轻咬着唇，视线在屏幕上扫了一圈，心里剔透的很。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很委屈呀，那时候每天能看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而且……而且我爸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到毕业之前，怎么可能会让我谈恋爱嘛……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一起了？” 点点头，李哲调整心绪，抱着电脑默默码字。 他不是什么擅长表达的人，唯一能做的就的就是好好工作，努力挣钱，然后把这小丫头养的白白胖胖。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林悠悠看看它到底有多炽热。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晚饭时候，林悠悠把骨头汤热了热，再把刚才包的饺子煮了，给李哲一并端上来。 鼻子嗅了嗅，李哲还没吃就提前夸了起来：“好香！” “尝尝？” “好嘞！”接过筷子，他望着那一盘各式各样的水饺，还在犹豫着该吃哪个的时候，小妮子已经夹起一个喂到了嘴边。 看着眼前白乎乎的饺子，李哲试图辨认一番：“这是谁包的？” “反正不是你包的，吃吃看好不好吃。” 啥也没蘸，李哲直接一口吃了下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嗯！好吃！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以后咱都在家里自己包，吃了你的饺子，外边卖的都看不上了。” 听着他的彩虹屁，林悠悠笑得很开心：“真的？” “那还有假？” “我包的饺子真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那肯定啊，好吃多了！” 又被她投喂了一个，李哲嚼着饺子，说话含糊不清：“真的，你包的这个不蘸醋都好吃！皮包馅大，肉味香浓，还伴着玉米的甘……” 彩虹屁选手冷静了下来：“……我们今天包过玉米猪肉馅的吗？” 小妮子掩着嘴，笑的都快要绷不住了。 见状，李哲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脸色一黑，终于反应过来。 这特么不就是先前剩下的那几个速冻水饺么！ －－－－－－题外话－－－－－－ 最近事情好多…… 7017k 140. 去我房间玩 “哈哈哈哈！……” 小妮子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李哲黑着脸，生无可恋。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李哥，你真的好搞笑。”林悠悠擦着泪，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在看到那盘饺子后又有些绷不住，像只呆头鹅似的笑个没停。 在这场恶作剧开始之前，她真没想到这事儿会有这么好笑。 尤其是刚才李哥一边吃着买来的速冻水饺，一边煞有其事吹嘘自己的模样，林悠悠觉得要是他发现的再迟一些，下一句可能就是‘嗯！是妈妈的味道！！’了。 社死中的李哲叹了口气，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水饺了。 “你笑够了没……” “哈哈哈……你让我再笑一会儿。”小妮子一颤一颤的，笑的脸色涨红：“李哥你还要吃吗？” 望着她颤颤悠悠又喂过来的饺子，李哲凝视许久：“这次又是谁包的？” “这次真的不是买的了。”林悠悠眨着眼睛，脸色真诚：“就剩那最后两个，全被你吃完了。” 李哲吃着她喂来的饺子，一脸无奈：“我明明记得早上我全都拿出来了，你又从哪儿抠出来的？” “犄角旮旯里，用小袋子装着的你估计没看见，我也是刚才冻饺子时候才发现的。” 林悠悠眼巴巴的望着他，忽闪忽闪的充满了期待：“怎么样？好吃吗？和外面买的比起来如何？” 李哲嚼着饺子，不得不说，自家包的和买的速冻饺子差别确实很大，比如它的肉就更加板实，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包好的原因，吃起来很弹牙。 但他所有的赞美都已经在刚才消耗光了，只剩下了社死后满腹的不开心：“不好吃，很垃圾。” “真的吗？”林悠悠笑吟吟的，她才不管这男人说了什么，只看到了他眼里浓浓的笑。 “是的，特别难吃。” “可这是你自己包的…哈哈哈……” 又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小妮子倒在沙发上笑个不停，剩下李哲一个人坐在那儿气到冒烟。 “林悠悠。” “到！” “你知道我们村儿是怎么教育不乖的小孩吗？” “谁是不乖的小孩？” “……我们那儿都是打屁股的。” “不可以！啊！……呜呜，好过分…” 朗朗夜空，星月如虹。两人的嬉闹声飘过窗台，吹进了夏日晚风。 ……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变得特别的快。 将最初的开头改了又改，虽然很心累，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定下来的这一版他很满意，编辑也很满意，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场也很满意。 虽然有些老粉不太能接受他一个后宫文作者的突然跳槽，但也仅此而已，相比那些愤恨出走的极少数人，更多人并不在乎这些设定，只希望新故事能足够精彩。 至于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被小悠的好运给感染了，新书很快就站住了脚跟，推荐日程也比李哲预期的要提前了一个星期，好在他存稿充足，所以并没有太大压力。 反倒是林悠悠最近运气有些背，李哲后知后觉，想着是不是她的运气都被自己给吸走了……升州行的新视频反响比较一般，虽然她最近有在认真学习运镜和剪辑，但毕竟还很稚嫩，既没有旅拍短篇的酷炫质感，也没有新兴网红地的热度加成，去的基本都是些早已被拍遍的景点，所以并没有很吃香。 不过这个反响的‘一般’也只是相对于前两个爆掉的视频而言，它的总体播放量依旧位列整个频道的第三位，满屏都是「嗝儿~把我杀了给两位助助兴。」 在此期间，她还收到了一个大佬的建议，那位大佬觉得她的蛋包饭视频做的很好，建议她继续保持那个风格，温馨有趣，节奏紧凑，喜欢的人很容易不知不觉就看完，容易有不错的观众留存率。 对于一个频道而言，有一个相对统一的主旋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聚起一批真正的核心粉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或许能追逐到热点，但也很难做的长久，最后容易两头不讨好。 这位大佬最早也是拍日常的，奈何一直不温不火，后来转去舞蹈区一飞冲天。 受益匪浅的萌新up小悠同学无以为报，只能拉着亲友团给她贡献几个活人粉，结果发现李哥早早就关注过了。 不仅关注了，还给了好多个三连。 前去安利的小妮子生了一晚上闷气。 …… “今夜化了美美的妆~我相信是很美美的妆~” ‘啵’的一下，林悠悠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能驾驭住李哥送的死亡芭比粉，换了一支淡颜系的哑光口红。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不怎么费力的试探，她现在已经完全拿捏了这位大直男在妆容上的喜好，那就是“淡”。 淡淡的眼影，淡淡的腮红，眼线要短，粉底要薄，总之就是自然又温柔，至于口红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她偶尔想提提气色，涂了个红红的烂番茄，这男人反而会忍不住想抱上来啃两口。 然后把她刚涂上的口红全都吃掉。 换上先前买的那件露肩裙，林悠悠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儿，觉得自己的鞋柜里是时候备一双斩男利器高跟鞋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驾驭住……她之前试过一次妈妈的高跟鞋，踉踉跄跄的，走的还没李哥稳。 踮起脚，像跳芭蕾似的走了两步，小妮子踩着自己的白云小拖鞋，趿拉趿拉出了房间。 刚一拐出走廊，她就感觉到有一股目光将自己紧紧锁定。 “你这是要干啥？”李哲远远望着她，脸也好看，肩也好看，腿也好看，哪哪儿都好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目光停在哪儿。 恨不得长八双眼睛，不然真有些看不过来了。 小妮子眉眼含笑，心情甚好：“出门呀。” 将电脑往旁边一丢，李哲起身绕着她打量，凑近了还有一股好闻的花香。 淡雅又清新，好闻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纵使是他都能看出来，这妮子今天在打扮上花了不少心思。 作为一个不服输的男人，李哲觉得自己也应该好好捯饬一番，比如换身人模人样的衣服，再刮个胡子吹个头。 或许还可以再涂个大宝——这就已经是将精致做到极限了。 “那你等等我，我也去换身衣服……话说你要去哪儿玩？” “还没想好。”望着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林悠悠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自己今天的妆果然是大成功！ “你换衣服干什么，我要自己一个人下楼逛逛。” 走到房间门口的李哲脚步一顿，直接回身给她扛了起来：“那走吧，去我房间玩。” －－－－－－题外话－－－－－－ 感谢【明散】的1500币！～老板大气～ 感谢大家的双倍月票哦～ 7017k 141. “啊！快放我下来。” 被他扛在肩头，林悠悠胡乱蹬着腿，然后被轻轻丢在了软趴趴的被子上。 扯了扯有些上翻的裙摆，小妮子脸色涨红，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刚坐起身就又被推倒了。 神色有些紧张，林悠悠将头侧向一边，同样的姿势，在沙发上和在床上感觉截然不同，忐忑的像是有无数头小鹿在胸口狂奔。 “快走开，你要把我妆弄花了。” “你要一个人出门？这样穿？” 被他挑起下巴，林悠悠发现这个动作会让她心跳陡然加速好几倍，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脑袋被一根指头挑着，强行与他对视上，林悠悠的气场一碰就碎，羞答答的很是柔弱：“你现在…就像个欺男霸女的流氓。” “桀桀…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见他将短袖猛地一脱，林悠悠“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臭不要脸！” “大惊小怪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李哲在肚皮上摸了摸，嚣张的很：“来看看哥的腹肌，虽然九九归一了……诶，最近又练回来了一点，要不要摸摸？” “你快点把衣服穿上！！” 在指缝里偷摸摸的看他，林悠悠羞红着脸，不仅是自己害羞，还替这个恬不知耻的狗男人一起害臊。 要是现在在海边或者在游泳就好了……就可以找个机会光明正大的上去戳一戳、摸一摸…… 同样一件事情，似乎换一个场景就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真是奇怪。 在简单又朴实无华的衣柜里搜寻了一圈，李哲最终穿上了那件小悠给自己买的白衬衫，亚麻材质穿着很舒服，柔软又不失挺阔感。 “我来我来！我帮你一起扣！” 等他把衬衫套上时，林悠悠翻身坐起，自告奋勇的帮他一起系扣子。 然后趁机在肚肚上戳了戳。 哼，骗人，明明软软的，哪有什么腹肌！小妮子心中腹诽，忍不住又戳了两下，发现它竟然还有两幅面孔，突然就硬了起来。 李哲屏气收腹，跟表演硬气功似的，一张脸憋得涨红：“戳够了没有？” “……” 被逮了个现行，林悠悠一溜烟儿逃出去了。 换上衬衫，又找了条相搭的裤子，李哲走出房门时，发现小悠正抱着他的电脑看的津津有味。 “哼哼，李哥，我还以为你在认真工作呢，结果你又在水群摸鱼！” “水群的事儿…能叫摸鱼吗？”李哲嘟囔着在她身边坐下，一双手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滑溜细腻的大腿上，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拍开：“这叫维系粉丝关系，一个活跃的群聊，必须要一个有灵魂的群主。” 话音刚落，屏幕里闪出一个大大的表情包。 jerrywcy：「一起操群主？.jpg」 稳操胜券张某人：「一起操群主？.jpg」 林悠悠：“……” 李哲：“……” 「jerrywcy被群主胜券禁言29天。」 「？」 「？」 「？」+1 「……」 黑着脸给这不长眼的一个29天禁言大礼包，李哲关掉这个乌烟瘴气的书友群，用咳嗽掩饰着尴尬：“不是水群，是房东。” “房东怎么了？” “他最近一直没冒泡，说是家里遭贼了，被偷了不少收藏品，我刚好写完一章，看到了就顺便吃吃瓜。” 林悠悠眼睛睁了睁：“遭贼了？那小偷抓到了吗？” “不知道啊，他也没细说，就是简单发个牢骚而已。”李哲耸耸肩，张秉文连他的房租都24小时自动退回了，还是第二次才匆匆收下转账。 然后今天又借着新书的由头打赏了回来，一来一去平台血赚。 不过看他这架势，事情应该是解决了，不然也不会有空在这带头水群。 点点头，这瓜吃的索然无味，林悠悠看了眼时间：“那我们走吧？出去逛逛，今天是520哦！~” 闻言李哲瞄了一眼日期，有些后知后觉，难怪这妮子突然说要出去玩。 他感觉五一才刚过去没多久，这一晃眼的功夫，五月竟然就快要过到头了。果然人一旦闷在家里，对时间的概念就会不自觉变得模糊。 而且他本身就是个不爱过节的人，更何况这种为情侣定制的、都算不上节日的节日。 不过……李哲坐在沙发上没动弹：“你真的就这么出门吗？” 林悠悠回眸望他，眨了眨：“怎么了？” “呃…晚上…外面…可能会有点冷。” 闻言笑了笑，林悠悠小腿一抬，跨坐在他身上，捋了一下发丝开始哄他：“怎么啦？又吃醋啦？” 李哲望着眼前莹润白皙的肩头，默不作声。 “天都黑了，他们又看不清。”肩膀被他吻了一口，少女身子一缩，嬉笑着闪躲：“别动，痒。” 见她不怎么抗拒，李哲得寸进尺，搂住柳腰亲了上去。 “你是小狗吗，还舔人，嗯……”湿湿热热的，又麻又痒，林悠悠嘤咛一声，有些酥软，想要躲开，却又被锁着动弹不得，只能尝试着靠说话去转移注意力：“今天是520，大家都跟对象一起出门，谁会没事去看别人……” 有些贪恋地松开她的肩，李哲沉声道：“你不懂，男人出门都是看别人女朋友的。” “……？？” 林悠悠一整个迷惑，简直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操作。 她出门都是一直盯着李哲的，甚至连路都不怎么看，反正李哥会看路，至于原因……反正不是因为馋他的侧颜。 自家的都看不够，为什么要去看别人的？ 感受到她的迷惑，李哲坚称事实就是如此。 “那你出门都看谁？” “我……我出门肯定是看你啊，别人哪有你好看？” “那你怎么知道男人出门都是看别人女朋友？” 李哲支吾着不知该如何作答，嘴硬道：“那你别管，反正就是这样子的。” 林悠悠哼哼着，眼神不善。 “你这个为什么不会掉啊？”指头在她胸口抠了抠，李哲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不过他也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这种无肩带的衣服不会掉，总不能真的因为什么榫卯结构吧？…… “因为有松紧啊，而且这种都有设计小一两号。”小手捂住胸口，将那道不老实的视线隔绝在外，林悠悠瞪他一眼：“登徒子！不准乱扒拉！” “那你里面呢？” “什么里面？”小妮子一脸警觉。 “就……”李哲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两只手比划了一个轮廓出来：“就那个……不是应该有两条肩带吗？” 望着她白皙的肩头，上面空落落的，只能看到细嫩的肌肤。 李哲思索一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该不会没穿吧？” 说着，还下意识伸手戳了一下。 “……” 林悠悠脸色蹭的涨红，感觉都在冒烟，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hentai！！” 7017k 142. 约法三章 “好奇心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是理性觉醒的象征，是寻求更好认知的冲动、寻求信息的内在动机，是一种基本的生物驱动力，保持好奇、保持探索，人类才能不断发展，社会才能不断进步……” “你闭嘴！” “我……” 一把拍开这只极其不老实的手,林悠悠脸色涨红，气鼓鼓地瞪着他：“李哲同学，你最近真的很过分！” 当事人李某缩着手，他也搞不懂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不对，他刚才是真的什么也没想，真的就只是好奇里面有没有那件带着蝴蝶结的可爱小衣。 仅此而已。 再度对上那道羞怒的眼神，李哲想挠挠有些发痒的脑门，结果刚一抬手就又被摁下去了。 这妮子板起俏脸来，奶凶奶凶的实属可爱。 “嗯…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 叹了口气，林悠悠发现自己真的是对这个狗男人升不起什么脾气来。 都怪他太油嘴滑舌？ 但这家伙最近也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亲亲的时候要动手动脚，在家看个电影也要动手动脚，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着自己的面就戳过来了！ 还有家法吗？还有法律吗！ “李哥，我们约法三章。” “啊？约？怎么约？” “……” 抓住他的脸盘子捏了捏，林悠悠耐着性子，像教育小朋友一样细声细语：“请你管好自己的手手，不要整天像个变态一样。” “好的，可是我忍不住就想碰碰你。” 静静看着他，林悠悠仿佛能在这位大男生的脸上看到一丝小幽怨，委屈巴巴的,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前两天她还刷到了一个话题：「男孩子真的可以忍住不碰自己的女朋友吗？」 下面的回答是清一色的不可能，根本忍不住,除非不喜欢了。 “那……那你忍不住的时候，就跟我说。”指尖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里顺了顺,林悠悠很喜欢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又亲昵的对话状态：“我可以让你抱抱。” 只要抱的够紧,他的手就没法乱动了，顶多在自己背上胡乱摸摸，这属于她能够接受的范畴。 不然的话，事态很容易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这与喜欢的程度无关，她只是还没做好那样的准备，总觉得还很遥远。 “那我现在就想抱抱。” “现在不可以，最近都不可以。”止住他躁动不安的手，林悠悠小脸严肃，不断地加着限定条件：“每个月的这几天，都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林悠悠想了想，声音有些游离：“因为我很暴躁，所以如果你一直欺负我的话，我会生气。” 李哲望着她，突然想起来前两天跟陈全取经时候，二狗也告诉他，女生的身体会在这几天变得特别敏感,一点就着。 似乎和小悠说的很相符,但又总觉着有点不太对劲…… “好的，我尽量。”李哲两手撑着沙发，也开始谈条件：“那如果我做到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我们每周在家看一部电影。” “不可以！”林悠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可以？” 林悠悠动了一下眼珠子，这才开始想原因。 “看电影多好啊，陶冶情操，品悟人生，还可以找灵感，帮你学习镜头语言的艺术……” 李哲滔滔不绝，一一列举着看电影的好处，就是只字不提还可以卿卿我我，却被林悠悠一语戳破：“还可以动手动脚。” 李哲讪笑：“也可以不动手……” 小妮子下意识的将脚一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动脚也不可以！” “那动动腿总可以吧……” “都！不！可！以！” 掐住他的脸捏了捏，林悠悠一字一句的，最终叹了口气：“一个月看一次，不能再多了。” “好！” 李哲欣然答应下来，旋即又开始懊恼，早知道刚才就说一天看一部了，这样她退而求其次，就会改成一周看一部…… “所以……你里面到底有没有穿？……” “……” 林悠悠将领口又向上提了提，对他的好奇心倍感无奈：“肯定穿了啊，小李同学，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无肩带内衣，还有种东西叫做抹胸，还有种……” 她话头一顿，硬生生止住了。 原本想说这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做胸贴的，但是总感觉这男人又会衍生一些奇怪的话题，想想还是算了。 “还有种什么？创可贴？” “？？？” 在他脑门上戳了戳，林悠悠恨铁不成钢：“你平时能不能少看点‍黄‎色‌‎废料。” 搂着她的腰，将那软乎乎的身子又拉近了几分，李哲没羞没臊：“那什么，今天的亲亲指标还没达成呢。” 被他的鼻息弄得有些燥热，林悠悠无力地抵抗着，白嫩雪肌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今天不亲了。” “不行，这可是你的余生的愿望，我必须要守护它，严格贯彻。” 李哲说的冠冕堂皇，直接把头埋了进去。 …… 夏夜晚风，吹得人很舒服。 林悠悠到底还是没能穿上那条裙子出门，虽然不是因为李哲不同意，但和这狗男人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小悠走着走着，甚至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为了不让自己穿露肩裙出门，就在肩头种了一个又一个小草莓…… 她这样想着，于是她这样问了。 李哲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就承认了下来，并表示反正他在家里已经过饱眼福了，不能便宜了外边的曹公们。 “你知道吗，你就跟一头守着恶龙的宝物一样。”林悠悠晃着马尾吐槽他。 “是的，守护你这个小恶龙。” 小妮子眉头一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岔了：“呸呸呸，你才是恶龙。” “恶龙抓走公主，天经地义。”抓起她的手，李哲一边晃悠着一边往前走：“你要不要再扎一个马尾？” “为什么？” “因为想看啊，感觉你好久没扎双马尾了。” “我今天没有带发绳。” 把袖子一撸，李哲扬了扬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发绳：“我有。” 7017k 143. 卖花的小女孩 “好吧好吧。” 望着他手腕上的发绳，林悠悠将自己的单马尾散开，长发五五对分，重新扎着：“你还真就一直戴着啊。” “对啊，给你备着。” “你知道当时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发绳吗？” “当时……”李哲回忆了一下：“不是当样品么？然后你喜新厌旧，就不要它了。” “哼哼。”小妮子一脸得意：“你没发现戴上它之后，你就很少撞桃花了吗？” “我本来也就不怎么撞桃花。” “戴了我的发绳,你就是我的人了，别的女生看到之后，都知道你是个名花有主的男人！” “为啥？” 李哲倒是能理解她的意思，但就是有些好奇，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辨识作用。 “没有为什么，就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不然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有女朋友,你觉得哪个男生会有发绳这种东西？” “好像是有点道理。”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林悠悠绑着好久没扎的双马尾，把后脑勺转给李哲看：“帮我看看齐不齐。” “齐的。” 替她稍微调整一下，李哲一手一个悄悄握住，揪了揪。 然后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 520的夜晚，路上行人特别的多，成双入对的走在街头，活跃在各大景区和商场，他们的安排一般也都很统一。 吃个饭、逛个街，再看场电影，等到情意正浓时，去酒店温馨的大床房里盖棉被纯聊天。 然后就会发现，单不单身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过去单身的时候,也是用彻夜的游戏来排解寂寞，比如吃鸡或者rushb，现在身边有个伴了,还是在炮火连天中吃鸡或者rushb。 …… 作为京海最大的几个购物中心之一,天隆广场的人多到爆炸,有跳广场舞的，有街头卖唱的，还有拿着气球和玫瑰、在人群中大肆抢钱的商业鬼才们。 李哲的目光转来转去，倒不是在看什么长腿美女，而是在看那遍地的豪车。 酷炫的外形，流畅的车身，轰鸣的发动机和那花里胡哨但确实很帅气的蝴蝶门……还有个正在做直播的年轻车主：“兄弟们，免费的礼物上一上啊兄弟们，看到没，京海的520，今天教你们街头撩妹，这都是纯路人啊……” 一个黑丝小姐姐跟他对着视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来回路过。 “李哥，这车得多少钱？” “怎么也得二十块吧？……好像一两千万。” 林悠悠微微咋舌，望着那个卖力直播的大佬有些费解：“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肯定就不工作了。” “那你想干嘛？” “存着吃利息，退休养老。” 听着她的畅想，李哲略微盘算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一天利息都得一千多了，那你就定个小目标,先存它个两千万！” “大富翁币可以吗？” “可以。”李哲收回目光，拉着她往前走：“存我这，等我挣钱了就给你兑利息。” “嘻嘻！” 虽然只是闲扯，但林悠悠听着这毫不犹豫的回答还是很开心。 两人手拉着手，还没走两步，有拿着花的小朋友靠了过来，个头小小的，年纪也小小的，神态却是老气横秋的，没什么稚气。 她手上攥了一大把玫瑰，然后抽了一支出来直接往林悠悠手里塞：“姐姐，送你一朵花。” 然后又看向李哲：“哥哥，给姐姐买一朵花吧！” 小孩的嗓门很大，即便在这喧嚣人群中，也能听得格外清楚。 “多少钱？” 李哲瞧了两眼，刚一开口问价格，小悠直接就把花递了回去：“不要！” 那卖花的小孩拒不接花，绕到了李哲边上，拿着自己的收款码，眼睛直巴巴地望着他的手机屏：“三十一朵，哥哥给姐姐买一朵花吧。” 李哲没买过花，感觉有点小贵，但难得出来过个520，寻思着添个彩头也挺好的。 “不准买！” 林悠悠直接把花一丢，瞪着他有几分生气，然后指着那个小孩道：“再烦我们的话，我就打电话报警，说你们雇佣童工。” 那小孩把花捡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李哲三两步给她拽了回来：“道歉。” 小孩扭了扭却没能挣脱开，一脸的不耐烦：“干什么啊？” “你刚才骂的。”李哲脸色很冷，眼神更冷，在这夏夜里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盯的人刺骨冰凉：“跟她道歉。” “放开我！”那小孩看着广场上新来的情侣们，拼命挣脱着嚷嚷起来。 “道歉！” 林悠悠发誓，她从来没听过李哥这么凶的声音，冷冰冰的，甚至连音色都变了，像一头愠怒的凶兽。 “算啦李哥……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们去吃饭叭！” 人群中，有个背着斜挎包的黑衣女人在往这里靠，但那小孩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溃败了，终于露出了本该属于她这个年岁的神情，抽着鼻子开始不停的点头，断断续续的说着对不起。 “干什么干什么？”穿着黑衫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神情横的很：“打小孩是吧？信不信我报警啊？” 话落，她当着李哲二人的面，毫不避讳的问那小孩儿：“卖出去了没有？” 在得知没卖出去后，紧接着就是一顿污言秽语，李哲一步踏前，总算是明白了这小孩之前的脏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看着神色冰冷的李哲，那中年女人毫不露怯，甚至气势汹汹地叫嚣起来，非常的熟练：“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啊？来打啊，这些小孩子你来打死啊！你敢打，你来！……你在干嘛？！你在那里拍什么东西！谁准你拍的！” 林悠悠握着小巧的云台相机，那妇女虽然不认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却认得摄像头，冲过来就想上手抢，被李哲一把推开。 察觉到李哥身上有力量在隐隐波动，林悠悠赶紧拦住了他：“走啦李哥，我肚子饿了！我午饭都没怎么吃呢。” 连拉带拽的，好歹是把他先暂时拖走了。 待两人离得稍远了一些，李哲这才重重叹气：“晦气。” 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被搅和了大半。 7017k 144. 小瓷杯 挽着气鼓鼓的李哲，林悠悠把相机重新揣回了他兜里，神色倒还挺轻松：“李哥，你刚才好man哦，超级有安全感的。” 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让她的少女心一下子就泛滥起来， 挠了挠头，李哲扭头望了一眼，注意力还有些挥散不去。 繁荣广场上灯影交错，那小孩又开始在人群里穿梭，拿着花往各种小情侣手里硬塞。 望着那几个卖花的孩童，他第一次觉得，厌恶竟然也是一件如此矛盾的事情，甚至无法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来形容。 “你早就知道了？”望了一眼林悠悠，李哲回忆着，这妮子好像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在拒绝那支花。 “啊？” “他们这种产业，你早就知道了？” “对呀，以前在网上有刷到过，而且他们的价格很贵啊，我经常买花的，你忘啦？” 李哲神色一愣，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他对花的价格不怎么了解，但这妮子打小儿就常年混迹楼下花店，确实是门儿清。 想着想着，李哲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唾弃道：“真恶心。” 倒不是价格恶心，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产业很恶心，拿小孩子挣钱就算了，出事了也是拿小孩子当挡箭牌，有手有脚的大人却躲在后面当吸血鬼。 “没事，反正我都拍下来了，回头去曝光他们！” 林悠悠奶凶奶凶的，挽着李哲往商场里面走，将声音的甜度翻了个倍：“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去吃饭吧。科学依据表明，进食可以让人变得开心哦，李哥你想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 “哼。”翻了个怨念的白眼，林悠悠拿出手机边走边搜：“那就先随便逛逛吧，烤鱼你吃吗？酸菜鱼？或者我们去吃烤鸭？……” 在商场里一通乱逛，两人最后选定了一家猪肚鸡。 确切来说，是一个妖怪帮他们选的。 用热水烫着碗筷，林悠悠明眸闪动：“李哥你看，它又来了。” 李哲扭头望去，一个长着小手小脚的瓷杯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吧台上行走，然后蹲在一个茶盏前，跟念经似的窃窃私语起来。 “哈哈，这妖怪好可爱。”小悠忍不住失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它，准备回去把它记录在册：“没想到一个杯子也能化妖。” 李哲也饶有兴趣的望着，方才就是看到了这只妖怪，他们才进的这家店。 然后他望着望着，望见了震撼的一幕。 那个茶盏被它硬生生说动了。 字面意思上的说“动”了。 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也撑出小而笨拙的四肢来，两个茶杯妖怪叽叽喳喳的，又朝着新的目标进发，跟发展下线似的壮大着队伍。 这场变故很快就引来了服务员的关注。 她也不得不关注，因为她前脚刚拿出来的杯子，在没有人靠近的情况下，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见了鬼了……那名服务员小姐姐四下观望，忍不住摸了摸手臂，鸡皮和汗毛接二连三的立了起来。 但是没人在乎。 她的同事们只以为她是看花了眼，经理甚至觉得她在摸鱼。 “奇怪。” “怎么了？”将黑色的小腿袜往上提了提，林悠悠很好奇这男人又有什么新发现。 “总感觉妖怪像是比人类高了一个维度似的，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可能是因为……它变成了灵魂？” “可那杯子原本是真实存在的啊，如果变成灵魂了，那原本那个杯子呢？”拉着她嫩芽般的小手把玩着，李哲不由得思索起来。 林悠悠望着菜单，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自己不多的脑细胞，反正李哥想明白了就会告诉她的。 “傻灯喝过我的可乐。”李哲突然道。 “嗯？”少女抬起头，铅笔在指尖上优雅的旋转着，没太跟上他突然跳跃的思维。 “我之前买可乐的时候，遇到过傻灯它们，然后它喝了我一罐可乐。” 林悠悠哭笑不得：“喝就喝呗，反正可乐也不值钱，总不能因为这个打它一顿吧？” “是的，我当时就把它打了一顿。” 指尖在桌面上“哒哒哒哒”的交替落下，声音清脆又紧凑，亦如他此刻的思绪：“可乐也是真实存在的，却被它直接喝掉了，这是一个灵魂体该干的事情吗？我们一直觉得这些妖怪只是灵魂，但实际上它们也真实的活在这片天地里，与这世界上的一切交互着，它们走的是结实的土地，坐的也是实际存在的座椅……” “可是花寻姐姐是真的死去了呀。” “说的也是。”李哲怔住了，思绪又止住了，有些想不明白：“你先点着，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去吧。”被他抓着一只手，林悠悠感觉自己点菜都不方便。 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李哲顺着指示牌朝卫生间走去，一路上还在思索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瓷杯，然后一回来，就发现小悠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咋了？” “你怎么又把它们给抓过来了？”桌面下的腿晃了晃，林悠悠刚点完菜，这种期待美食的感觉让她心情很好。 “它们？” “对啊。”林悠悠点了点头，素白小手指向前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李哲撇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眉头皱了皱，他一把抓住了小悠的手，这才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傻灯望着别人桌上的猪肚鸡，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奇了怪了，怎么我也开始看不见了……”小声嘀咕着，李哲挪了挪自己的餐盘，和林悠悠坐到一边，肩挨着肩挤在长凳上。 挤了挤，然后忍不住又挤了挤，一跟她这软乎乎的小身子贴在一起，李哲就有种莫名的快乐。 被他挤到边边角的林悠悠柳眉一竖，很是不满：“小李同学，请问你是在玩抢凳子游戏吗？” “我想和你贴贴。” “……好好吃饭！” 撇嘴嗔了一句，林悠悠微微叹息，感觉自从李哥和自己谈了恋爱之后，就成天傻敷敷的，有些不太聪明的亚子。 这可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李哥啊！ 站在两人对面，镜花眼角直抽，突然格外怀念那位独来独往的甄天师：“傻灯，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题外话－－－－－－ 感谢【下次一定喔00000】的104币~ 7017k 147. 那你给我捶捶腿吧 “生小孩怎么了？生小孩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李哲雄赳赳气昂昂，理直气也壮：“往小了说，这叫爱情的结晶，往大了说，我们这是在为人类的繁衍生息在做贡献，是生命的延续，多么伟大？你不想做伟大的人吗？” “你想做吗？” 李哲想了想：“我就是伟大的人，你想坐吗？” “我不想做，你自己生五个去吧，这样你就天下第一伟大。” 林悠悠吐着舌头冲他略略略，李哲撇过头，忍住了大庭广众吻她的冲动。 顺路买了两杯奶茶，二人上了楼，自助取票，紧接着又排队进场，踩在走廊软乎乎的地毯上，林悠悠感受到身旁男人在莫名的兴奋，不禁清了清嗓子：“小李同学，你知道电影院里有摄像头的吧？” “怎么了？” “影厅里面有摄像头的。”林悠悠又重复了一遍，望着他神色认真：“虽然里面黑乎乎的，但它拍的可清楚了！” “嗯，所以怎么了？” “所以你一会儿不要乱动，不然被拍下来就丢死人了。” 李哲痛心疾首：“什么叫不要乱动？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对他拙劣的表演视而不见，林悠悠伸手在他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小包纸巾：“我先去上个厕所，等我回来给少爷颁奥斯卡奖。” 一个人等的无聊，李哲干脆又出去买了份爆米花，顺便给陈二狗发了个消息，想问问他上次说的那个狗崽子的事情。 半天没回。 李哲倒也不在意，毕竟今天是520，如果二狗回的很快，那才有问题。 “你跑哪儿去了？”望着晃晃悠悠的李哲，林悠悠表示很不满意，上个厕所出来结果人找不着了，手机也在这男人的口袋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联系他。 “我买爆米花去了。” “买啥爆米花，浪费钱。”皱着眉头，小妮子一边吃一边抱怨：“我们不是刚吃完饭吗？” “那你又不让我吃你，黑乎乎的我总得吃点什么吧。” “……不要脸。” 影厅里陆续进人，李哲顺着票找到他们的位置，眼睛都冒光：“情侣座？” 影院最后一排，连座位都是两两成双的，又宽又大，像个大沙发一样，不同的座位之间有着高高的挡板隔绝视线，给这些情侣们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感受着他的兴奋，林悠悠不禁也弯起嘴角，紧接着就被李哲一把拽进了座位里抱着。 少女娇呼一声，压着嗓子嗔道：“他们监控真的拍的很清楚的！” “我知道我知道。” 将那软乎乎的身子又搂紧了几分，李哲抬头望着吊顶上的红外线夜视摄像头，毫不在乎：“我们抱抱贴贴的，这叫恩爱夫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说着，他俯身探头，隔板外有对小情侣正抱在一起，如胶似漆的啃着。 李哲顿时感觉自己已经很收敛了。 “你累不累？” 听着他的问题，林悠悠小脸警觉，总觉着这男人有些不怀好意：“干嘛？” “我们刚才走那么久，感觉你这小皮鞋走路应该挺累的吧？毕竟还有点鞋跟，不像运动鞋……”李哲兜兜绕绕说了很多，最终绕回主题：“你要是累的话，我可以帮你捶捶腿，捏捏也不是不行，都不收费……” “我不累。” 林悠悠翘起二郎腿，远远地侧向了另一边：“今天好好看电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电影哪有你好看。” “油嘴滑舌也没有用。” “我这是真情实感，可不是什么油嘴滑舌。” “哼哼，李少爷，你今天就是说出花来，也只能好好看电影。” “唉。”李大少爷叹了口气，提了个新方案：“那要不你给我捶捶腿吧。” “？？？” …… 电影是一部很老套的爱情片，属于旧瓶装新酒都装不太明白的那种，不过李哲看的很是津津有味。 匀称的小腿被短袜包裹着，摸起来有种不一样的触感，吃着林悠悠喂来的爆米花，李哲指尖下挪，在纤细玲珑的脚腕上捏了捏：“你脚酸不酸？” 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小悠靠着挡板，伸手勾住李哲脖子，把他搂了过来，然后凑在耳边私语：“你要是敢脱我鞋子，我今天就不理你了。” 有些惋惜地点了点头，李哲抱着那双腿，老老实实的看电影。 一场两个小时的电影，两个人的姿势变了又变，从依偎到分开，又从分开回到了相依偎，待到片尾谢幕时，林悠悠拍了拍倚在肩头酣睡的李哥：“回家睡觉啦，猪。” 李哲懵懵睁眼，打了个哈欠：“结束了？” “是的。” 话音刚落，影厅里的灯亮了起来，观众陆续离场的同时，有工作人员站在一旁，等着收拾各种遗留物。 伸个懒腰，李哲站起身来，感觉浑身都有些酸，回头一看，发现小悠也在揉着肩膀。 “被我枕麻了？” “是的，大头少爷。” “……”帮她捏了捏，李哲感觉自己稀奇古怪的称谓越来越多了：“现在怎么说？回家吗，还是你想继续逛逛？” “你都困成这样子了还逛什么，回家睡觉吧。” “一起睡吗？” 送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林悠悠抬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李先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 两人出了商场，现在的时间其实还不算太晚，对于京海的年轻人来说，夜生活甚至才刚刚开始。 广场上仍旧人来人往，卖气球的小贩还没收摊，不过那几个卖花小孩倒是已经没了踪影。 “傻灯它们也不知道到哪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找我。”嘀咕两声，李哲惆怅起来。 先前为了出口恶气，也没怎么过脑子，就把这事草草答应了下来。 现在仔细想想，简直就毫无头绪啊，一点有效的信息和情报也没有，就让他帮忙找那只大妖。 京海这么大，除非那头大妖是哥斯拉，不然无异于大海捞针。 “估计也去睡觉休息了吧，它不是说会耗费很多妖力么。” 林悠悠找了一圈，没再看到那几个小孩，顿时感觉这两只小妖怪还挺靠谱的：“我每次施完术，也会晕乎乎的想睡觉。” “你不施术也天天想睡觉。” “……” 7017k 148. 《这秤不准》 “洗澡了，小悠。” 「宝贝们宝贝们，今晚最重磅的要来了哦~全网最低绝无二家！……」 听着客厅里的动静，李哲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好奇的很：“你在看啥呢？” “带货直播。” 小妮子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等待着主播上链接。 听着那位主播在手机里卖力推销的声音，李哲感觉自己dna都动了。 简直是梦回童年啊。 小时候看动画片,有时候中间就会夹杂这么一个冗长又聒噪的带货广告，椰树椰汁般的画风，不断重复的话术以及激情满满的推销，最重要的是，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结束。 那时候李哲总在想，真的有人会去打那个电话、去购买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产品吗？ 事实证明，有,因为有一天，他亲眼看到常年教育自己不要上当受骗的父母,正抱着手机坐在电视前，商量着要不要买屏幕里的那个神奇乳胶枕。 后来这种卖货形式从电视转移进了手机，从录制好的片段变成了在线直播，竟然又能掀起一股风潮。 “这个真的划算吗？”李哲纳闷。 “划算啊，超级便宜。” 林悠悠原本想给他展示一下自己抢到的低价好物，但又怕错过了接下来的商品，于是又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一会儿再给你看，真的超级超级便宜。” “血赚？” “血赚！” 给她倒了杯水，李哲坐在一旁观望了会儿：“那商家血亏？” “商家……”林悠悠愣了愣，冲他哼了一声：“你是猪猪吗，谁会做亏本生意？” “那难道是主播血亏？” “主播……主播应该也不会亏吧。”小家伙想了想，想起了前两天看到的一则有关带货主播收入的新闻：“主播老挣钱了！” 李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你觉得你血赚了，商家也赚了，主播也赚了,那到底谁亏了？” “呃……” 小妮子一边发着愣,一边把她守着的货给抢了,寻思了半天：“没看直播的人亏了。” “……” 李哲一口水呛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半天憋出来一句“无懈可击。” 林悠悠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关了直播给他看自己的订单详情：“你自己看，比我们在超市买要便宜多了，他总不可能卖假货给我吧。” 闻言看了几眼，她买的基本都是些日常用品，还有护肤品什么的，别的价格李哲不清楚，但那些日常用品确实要比超市要便宜很多。 “这是啥，按箱买的？” “对啊，量大还便宜，囤着嘛，像这种抽纸什么的又不会坏，反正都是要用、要买的。” 李哲微微咋舌：“搞得跟批发似的。” “哼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等下次从超市回来，我把发票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望着这位当家的女主人，李哲笑的很温和,然后在她不满的眼神下轻轻拍了拍屁股：“行了,买完了去洗澡吧,洗完我去洗衣服。” “明天洗呗，都这么晚了。” “没事，我还要再存点稿，刚好在这守着洗衣机。” 拖鞋‘吧嗒’落在地上，林悠悠欠身抱了过来，环着他的脖子：“这么辛苦的吗？” “编辑说成绩挺好的，建议我赶赶进度。” 小鼻子嗅了嗅，刚洗完澡的男人，闻起来香香的……就是这t恤摸着很不舒服。 在林悠悠看来，洗完澡就该穿睡衣，丝绸材质滑溜溜的，和刚洗完澡的皮肤一样滑溜：“我给你买了睡衣。” “我不爱穿睡衣。” “如果你穿睡衣的话，我会想多抱你一会儿。” 身上的分量越来越重，李哲干脆躺了下来，任由青丝在面颊上拂落。 他突然发现这妮子很喜欢管人，而且都是那种软绵绵的柔性管制，比如早点睡觉不熬夜的话，就能得到一个带着香吻的晚安；早点起床的话，就有热腾腾的爱心早餐；不刮胡子的话，刺挠挠的就会被禁止贴贴……总之，就是这么柔中带刚的，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 以前他觉得，反正都是窝在家里，邋遢一点也无所谓，舒服就行。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律并不是一件用来标榜与表现自己的事情，而是一件真正用来改变自己的事情，当他的生活渐渐自律起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有了一种积极向上的趋势。 优秀的人会想着法子让你变得更好，所言不虚。 “真的吗？” “真的。”林悠悠笑了笑，把心机直接写在了脸上。 “那我穿，什么时候到？我现在就想穿。” 感受着那双在背上游走着的手，林悠悠得意之色更甚，趴在他身上突然道：“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有吗？没有吧。” “有，你都有双下巴了。” 李哲抬手摸了摸：“我这只是因为在低着头。” 挣开他的手，小妮子支起身，把家里的秤给找了出来：“你称称看。” “我不想称。” “来嘛，你称一下，看看多重。”招了招手，林悠悠一脸好奇，催促道：“你又不胖，怕什么。” 叹了口气，李哲坐起身来，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称体重了，并不是忘了，也不是懒，而是单纯的不愿意去称。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抗拒量体重这件事情，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自己的体重不满意。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胖了，称完就会开始焦虑，想着要不要克制一下饮食、要不要减少糖分的摄入、要不要去运动…… 李哲也对自己的体重不满意，不过却不是因为胖，而是因为太瘦。 对于一个男生而言，吃不胖带来最大的恶果就是看起来弱不禁风，这是一个很打击男人自尊心的事情，每每站在体重秤上，看着自己的体重又双叒叕在下降，李哲都忍不住纳闷：我吃下去的那么多肉到底长哪儿了？长别人身上去了吗？ 被她强行拽上了体重秤，李哲低头望着那跳动的数值渐渐稳定，只瞄了一眼就直接下来了，满脸都写着嫌弃与不相信。 “这秤不准。” 7017k 149. 一起睡觉 “这秤不准。” 李哲连连摆手，林悠悠望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消失的数据，叫出了声：“不是吧？你怎么还这么瘦啊！你比我高那么多，才比我重这么点儿，这合理吗？你的肉呢？我每天喂你那么多肉呢！” “我哪知道……”李·吃不胖·哲自己也不免叹了口气。 拉着他又称了一次，不信邪的林悠悠终于接受了这个数值：“比起你上次称体重，瘦了还是胖了？” “胖了,胖了2.8公斤。” “那就好。”悠大厨受伤的心灵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离了多久啊？是这几天长的吗？我最近烧的都还挺高脂高热量的。” “嗯……差不多吧。” 李哲仔细想了想，没敢告诉她上次量体重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即便如此，小妮子仍旧有些咬牙切齿的，忿忿然：“以后你每周都称一次，我刚才还买了个体脂秤，到时候你缺什么我给你补什么。” 她就不信了,接下来说什么也要给这男人喂胖！ “体脂秤？那玩意儿准吗？”李哲感觉家里的体重秤有时候都不准，更何况测那么多项数据的体脂称。 “不知道，我看评价说还可以,反正…应该能测出个大概吧。” 网购的评价……李哲突然对她的购物清单很好奇，刚才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没怎么往下翻：“你还买了些啥？” “买了……”林悠悠想了想，下巴一扬：“反正都是些能用的上的。” 沉吟少许，李哲突然想通这场伪三赢的局面到底是怎么来的了，这妮子肯定是买了一大堆如果不是主播带货、她压根不会去消费的东西。 以量取胜？清理库存？不得不说，给主播的佣金似乎确实要比投放广告见效要快。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 拿上换洗衣物，再带上手机，林悠悠一溜烟儿跑进卫生间，她要赶紧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然后钻进被窝，在消费的快乐还未消散、剁手的痛感还没来临之前，赶紧入睡。 …… 稍微整理了一下细纲，李哲坐下来安心码字。 之前他总是有时不时看看后台数据的习惯,不过最近已经很久不看了,只有编辑偶尔会发来捷报,告诉他成绩不错,又断层晋级了。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生活节奏太快了，大家突然想慢下来，所以不论是自媒体创作还是各类线上创作，这些慢悠悠的东西不自觉就突然兴起了，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斩下了市场上一大份的蛋糕，让李哲颇有一种风口上的猪的既视感。 趿拉趿拉，拖鞋响动。 林悠悠拿着脏衣篓走过来，再三确认：“你真的不睡觉吗？” “嗯，今天小熬一会儿。” “熬夜对身体不好。” “就熬一会会。” “那好吧，那你一会儿记得晾衣服。”说不动他，林悠悠暂时选择了妥协，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后又开始晾两人已经洗好的内衣。 紧接着阳台就传来一阵无比嫌弃的质问：“李哲！你为什么还在穿这条破­‌内‍‌‌裤­‎­！” “……” 见他不吭声，林悠悠从阳台冲了出来，怒气冲冲的：“你为什么不穿我给你新买的­‌内‍‌‌裤­‎­！” 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李哲眼观鼻鼻观心：“因为它真的很好穿……” 望着手里那条松松垮垮的旧­‌内‍‌‌裤­‎­，林悠悠眉头都快皱成了一团，气道：“我现在就要去把它丢掉。” “别呀，这可是咱家的传家宝。” 听着那哒哒哒的脚步声，李哲赶紧给她拦了下来：“你把它丢了,以后咱儿子穿什么？” 林悠悠：“………？” “少爷,您就放一万个心吧,以后我肯定每年都给儿子买新­‌内‍‌‌裤­‎­。” 李哲望着她，感觉这妮子对丢掉他­‌内‍‌‌裤­‎­这件事确实有着很深的执念，因为如果换做平时，她肯定会来一句：‘什么就咱儿子了，谁要跟你生儿子！呸！’ 想着想着，他突然又有些吃醋：“那还是不要儿子了，咱们生女儿吧，五个贴心小棉袄，想想就很暖和。” “生你个大头鬼！” 面色一红，小悠啐他一口，扭头疾走：“今天必须把它丢掉。” 走到半路，她突然猛的回身：“你现在穿的是什么­‌内‍‌‌裤­‎­？” 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李哲愣了愣：“干嘛？你不会还想要看一眼吧……” “脱掉。” “啊？？” 林悠悠快步上前，指着他，羞着脸凶道：“把裤子脱掉。” “不是吧阿sir……” 被她这么气势汹汹的指着，李哲突然有一丝猛男娇羞起来，结果这妮子直接上手，勾着他外面的大裤衩松紧拉了拉。 唔……还好，是之前新买的。 指尖一松，林悠悠面色涨红，全然没了先前的气势，说话也支吾起来：“你要是…又穿破了…就跟我说，我再给你买新的。” 说完，落荒而逃：“早点睡觉！” 把裤子往上拉了拉，李哲也还没从娇羞中缓过神来，敲动着键盘，把这事儿存进了纲里，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洗衣机哐哐运作，同样是京海的夜，窗外的路灯似乎都要比郊区要明亮一些。 …… 稿子码了没一会儿，林悠悠又从她自己房间出来了，这次手上还抱了个小毯子。 望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李哲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我来监督你。” “监督我工作？” “监督你早点睡觉！总觉得你今天会熬很晚。” 拽了个抱枕靠在身后，小妮子拿毛毯盖着腿，倚在一旁哈欠连天，把李哲也整的有些困顿起来了：“你是来传播瞌睡虫的是吧？” 林悠悠弯着嘴角不说话，闭着眸子轻轻倚在他身上，靠着靠着就躺了下去，枕在他腿上，呼吸逐渐均匀。 把小毯子拉过来给她盖上，李哲望着屏幕，思绪随着这平稳的呼吸一起静谧了下来，轻敲键盘很是流畅。 洋洋洒洒一章码完，洗衣机刚好也停止了它今日份的工作，将安静还给了这片夜色。 稍微润下稿，再整理一下后续细纲，李哲合上电脑一点一点挪着身子，起身去晾晒衣服，完事后望着仍在酣睡中的小悠，将毯子一掀，轻轻给她抱了起来。 步伐轻盈平缓，一路连灯都没开，就这么稳当当的给她抱回到自己床上。 拉起被子，又在她软乎乎的脸上轻轻捏了捏，李哲转身刚准备离去，就被一只小手揪住了衣角。 少女侧身垂着眸子，声音软糯：“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这大晚上的，还能说啥？……李哲蹭了蹭柔软的床垫，在黑暗中迟疑半晌： “那……一起睡觉？” 7017k 150. 男人的嘴到底可以有多硬 “那……一起睡觉？” “滚！” 见她一下子翻过身去，李哲讪讪轻咳：“那晚安。” “哼。” 帮她带上门，李哲回自己房间躺下的时候，手机震了震，收到一条语音消息。 短短两秒，是一句凶巴巴的“晚安！” 失笑着摇了摇头，给手机插上电，再将被子随手一扯，李某人美滋滋的入了眠。 …… 第二天李大少爷起的很早，不是失眠，也不是自然醒，更不是被林悠悠吵醒，不过也和这妮子脱不了什么干系。 这家伙买了一大堆东西，结果收件人全填的李哲，号码也是留的他的号码，有些商家的仓库就在京海，直接连夜发了货，真真是做到了隔日达。 这效率，快到就像是生怕林悠悠反悔了、要取消订单一样。 除了一大堆的物流短信以外，李哲主要是被一个快递小哥的电话给吵醒的，说是有个件要他亲自下楼去取。 匆匆套了件衣服，再带上手机和钥匙，还有一丝被扰了清梦后淡淡的起床气，李哲含着薄荷糖小跑下楼，然后得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箱子。 不仅大，还很沉，好在快递小哥够暖心，帮他一起搬到了电梯里。 就这么一路连推带拽的，李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给它拖回了家，不知道是不是动静太大，林悠悠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跟他一起洗漱。 “那是你买的吗？啥东西那么大。” 小悠探头看了看，箱子上光溜溜的啥也没写，她也看不出来：“忘了……” “好家伙，你自己买的东西你不知道是啥。” 将脸擦干，李哲率先一步洗完，绕着那个大箱子打量：“那我帮你开箱了？” “你开吧，我想起来是什么了。” 毛孔和思绪一起在清水中唤醒过来，林悠悠终于回想起了她的购物清单：“送你的，不过我们俩都能用。” “都能用？” 疑惑间，李哲已经把箱子成功拆开了，露出了里面大卸八块的零件：“这是……椅子？” “是的。”小妮子蹲下来摸了摸：“人体工学椅。” 这是她近期以来忍痛剁手的最大一单，不过为了李哥的腰，值了。 每天看他在那锤着与自己年龄不太相仿的老腰，林悠悠就一阵担忧，生怕他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 “站立办公应该会更好一些，不过你太懒了，还是椅子适合你，以后写一会儿稿就站起来走动走动。” 虽然李哲没说话，但望着他那灼灼的目光，林悠悠能感受到他很喜欢，剁手的肉痛感顿时也就消散了：“那你自己装吧，我是不会弄这东西……我去给你做早饭。” 虽然要自行组装，但毕竟有说明书加持，而且留给用户的都是最简单的部分，除了有些重以外，倒也不怎么费力。 等林悠悠端着面疙瘩汤出来时，李哲已经把椅子全部装好了，见他坐在上面兴致冲冲的一蹦一蹦，屁股跟小马达似的起落不停，小妮子哭笑不得：“这又不是蹦床，你在干嘛？测试弹性吗？” “这个坐垫确实舒服嘿，腰也有支撑，就没那么空落落的……” 李哲坐姿端正，给他的赞助商反馈着自己的用户体验，然后在催促声中蹬了蹬腿，滑轮滚动起来，就这么一路滑到了餐桌边上，看的林悠悠直叹气：“我感觉我像是给你买了个轮椅……大早上的，你小心楼下冲上来打你。” “不会的，我在地毯上呢。” 李哲端着自己那碗面疙瘩汤，在客厅的地毯上又滑了起来，林悠悠边吃边望着他，明明买来是方便让他更好工作的，结果硬生生被这男人坐成了玩具。 …… 慵懒午后，电视连接着手机投屏，在播放着最近的热门视频。 拉开冰箱门，李哲目光搜寻一番，有些纳闷：“小悠，你放菜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之前买的冷饮啊？我记得还剩一盒抹茶的，被我放在这个边边儿上来着……” 客厅没有回应，等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小妮子含着木棒，刚好吃掉了最后一口。 不仅吃了，喉间滚了滚，还特地得意洋洋的张嘴给他看——全部咽下去了，一点也不剩。 在她脸上捏了捏，李哲横躺在沙发上，感受着半热半凉的穿堂风，闭眼叹气：“好热。” 天气越来越热，虽然温度还没彻底升上去，但那闷闷的感觉已经有了，而且京海闷热的很尴尬，不论是空调还是风扇，开了又有些冷，不开的话，又实在是闷得人燥热。 春困秋乏夏打盹，这种闷热真的会让人不想动弹，每天只想懒懒的躺在那儿闭目放空，明明是个昼长夜短的夏暑，却感觉时间过得比平时更快了，发发呆、想想事，时间倏地一下就从指缝间溜走，日升日落只在眨眼之间。 “好想吃西瓜……好想吃冰西瓜。”话落，李哲忍不住舔了舔唇，感觉自己都想出幻觉来了，仿佛真的舔到了一丝甜味。 伏在他身上亲了两口，小妮子嘴唇凉丝丝的，还带着一丝雪糕味儿：“要不我下楼去给你买？” 伸手在她光溜溜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李哲想了想：“算了，我自己去买吧，你在家等我。” “你会挑西瓜吗？” “这有什么不会挑的，不就是拍一拍吗。” 林悠悠笑吟吟的望着他，点了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听声音啊。” “怎么听？” “……”李哲支吾两声，答不上来。 买瓜时，抱着西瓜拍一拍，这是所有人都会干的一件事情，甚至已经成为买西瓜的流程之一了。 可能真的有人能通过这种方式听出西瓜熟不熟，但对于李哲而言，那就单纯只是听个响，主要还是讲究一个仪式感，被他拍过了，那就是熟瓜，没拍过那就是生瓜蛋子。 但是男人要强的好胜心不容他低头：“哎，你放心，我经常买瓜的，我能不会挑？” 说着他就往外走，前脚刚关上门，后脚就拿出手机开始搜。 「怎么挑西瓜？」 被厚重的防盗门一挡，无线网稍微有些慢，页面转啊转啊转，半天没能加载出来，紧接着门就又开了。 林悠悠探头望着他，两个眸子眯的狭长：“太脆和太闷的都不好，你买那种声音听起来适中的。” “我知道我知道。” 李哲连摁好几下电梯，在楼道里抖着脚，盯着那个电梯的楼层一点一点上升：“我都买了这么多年瓜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见她还想说话，李大少爷连连摆手：“你不用教我做事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望闻问切的，我全都懂。” “不是，我是想说……”林悠悠指着家里的电视，清了清嗓子：“你投屏没关……” “……” (本章完) 151. 这瓜保熟 原本林悠悠是很想跟他一起下去买瓜的，但她又觉得，这位社死的男人或许需要那么亿点点缓和的时间，所以还是算了。 目送着李哥进了电梯，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着疯狂摁关门键的声音，催促着这个不懂事的电梯加快效率。 在李哲看来，像这么磨磨蹭蹭的电梯，根本就不适合如此快节奏的京海，应当人道毁灭。 …… 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李哲一个月下楼的频率比过去一年还要高，以至于才搬来不久，对周边的各种店铺就已经了如指掌了。 在他印象里，社区外大概一两里路就有一家水果店，原本他是想去那儿买的，但走到半路碰着一个水果摊，大热天的就也懒得再继续往前跑了。 小摊上没什么水果，主要就是卖西瓜，一堆一堆的摆在那里，连个标价都没有。 李哲摸了几个拍了拍：“老板，你这瓜多少钱一个？” 那老板都给他逗笑了，摇着手里的大蒲扇：“帅哥，不按个儿卖，我们这个是按斤卖的，五块钱一斤。” 五块钱一斤？李哲只在外卖app上买过水果切片，对这种整个的西瓜价格实在是没啥概念，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算贵还是算便宜。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上网搜一搜，结果搜到了「你这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 看他抱着瓜踌躇，老板优哉游哉的坐在小马扎上：“帅哥，看你平时不怎么买水果吧？现在这季节都没多少瓜，我这些都是大棚的瓜，水灵灵的红沙瓤啊，一分钱一分货。” 听他这么说，李哲也懒得再搜了，把手机揣兜里，又抱了几个瓜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老板，那要不你给我挑一个吧。” “你要大的小的？” “小点的吧……中等的！” 所谓浓缩的都是精华，这是李哲一贯信奉的真理，太大的瓜总觉着没那么甜：“老板，你这瓜保熟吗？” “放心吧，肯定保熟，我还能卖你生瓜蛋子不成。” “那就行。”李哲点着头，还是有点怕被坑，想了想又嘱咐了一遍：“老板，我这是买给病人的，一定要挑个甜一点的哈。” 那老板选瓜的神情明显认真了一点：“你放心吧，我这瓜都甜……要不就这个吧，八斤多一点…算你八斤，四十块，你看这瓜怎么样？” 李哲接过来煞有其事的看了一圈，啥也没看出来，就是觉得有点贵，他一直以为西瓜是很便宜的东西：“不用看了老板，我相信你。” 扫码付款，打道回府，李大少爷哼着小曲儿拎着瓜，觉得不过如此。 这有啥难的？ …… “俺回来了！” “这么快？”林悠悠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时间：“你是一路跑回来的吗？” “没，我半路遇到个水果摊，在摊上买的。” “……”当家的女主人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这瓜多少钱一斤啊？” “五块钱一斤。” “五块钱一斤？！” “啧，你不懂，这都是大棚里的瓜，红……红的很，好吃。” “……” 叹口气，林悠悠挠了挠头，想想京海的物价，勉强还算是能接受：“那你这瓜买的多少斤？” “八斤多，被我屠龙刀法砍了一顿，老板把零头直接就给抹了。”李大少爷喜滋滋的，很是得意。 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瓜，林悠悠怎么看都看不出它有八斤。 虽然家里没有电子秤，但是有体重秤，小妮子先是自己站上去，然后又抱着瓜站上去，最后无波无澜的望着李哲：“你这瓜有七斤都算是顶天了。” “……” 李哲当即就想提瓜下楼，去找那黑心商贩理论理论，被林悠悠满脸无奈地拦了下来：“宝，答应我，以后去店里买，好吗？” 这些小商贩最会看人下菜碟了，看着李哥估计都像是在看一头大肥羊。 好说歹说给他哄了下来，林悠悠手起刀落，切了半个瓜下来。 虽然这瓜买的有点小波折，但好在那老板还有着最后一丝丝的良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那句“买给病人的”给唬住了，帮忙挑出来的瓜确实甜得很，汁水也很足，一口下去就像是咬住了盛夏，让人一本满足。 两人一边吃着瓜，一边看着视频，林悠悠最近涨粉的速度很快，人多了之后反馈也多，正面负面都有，好在她心态也已经慢慢平和了下来，只是默默的改进和优化着细节以及视频风格，其他方面倒没有被影响到多少。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做菜，又安安静静地翻车，小悠的生活笔记在最近遍地整活的生活区里，隐隐成了一股澹澹清流，成为很多人的固定下饭节目。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每天都会有大量的催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哲影响的，小妮子最近拖延症也开始严重了起来，甚至为了解决这个办法，还特地去买了一本书以自勉，叫作《如何治好你的拖延症》。 书挺好的，厚厚一本，到现在都还没拆封。 …… 喝着冰阔落，吃着甜西瓜，李哲感觉窗间闯进来的风都清爽了不少：“这才叫夏天啊！～” 趁着他感叹的功夫，林悠悠探着头啊呜一咬，把他手上最甜的那一尖儿给吃了，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美滋滋的低头，李少爷笑容凝固：“你是不是偷吃我瓜了？” “没有。” 小妮子坐在一旁直摇头，看着电视吃着瓜：“我自己有瓜，吃你的干啥？” “那我上面这个角呢？” “我哪知道，你自己吃的。” “放屁，我这一瓣才刚拿起来，一口都还没吃呢。” 望着死不承认的林悠悠，福尔摩斯·哲待她吃完嘴里那一口，一下伸手捏住了她的小脸蛋，拿着自己手里的瓜靠过去，打算比对牙印。 然后又被她吃了一口。 林悠悠眯着眸子，像个快乐进食的小动物一样，洋溢着满满的快乐：“你这瓣好甜哦，李哥。” 叹口气，原本想从她嘴里再把西瓜重新抢回来，但最终只是轻轻吻了一下，李哲抱着那剩下的半个瓜去厨房，那保鲜膜给它封起来，放进冰箱里冰镇，打算找机会用勺子挖着吃。 “李哥你还吃吗？~” 客厅传来呼唤，李哲跟对唱山歌似的喊了回去：“吃！” “那你快来！这片好红，看着好甜，我给你留着！” “来了来了。” …… －－－－－－题外话－－－－－－ 定时定错了…覆盖了一下，调换了两章顺序，重复的在章节列表的页面刷新一下就好了 152. 妖怪的生存之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施了幻术元气大伤的缘故，水灯在几天后才姗姗来迟，而且很明显是挨了揍，鼻青脸肿的。 难得见它吃这样的亏，李哲暗暗好笑：“你们这是挨了谁的毒打了？” “大人，您可得帮帮我们，那帮杯子…它们妖多势众…欺妖太甚！……” 听着它讲述自己的挨打经历，李哲暗道果然是那天商场里看到的小杯子妖，就是不知道这整件事情的背后究竟是一只什么样的大妖在作祟。 “大人，水灯已经能成功锁定它了！还请两位大人跟我们一起，去降伏那头恶妖！” 说着，傻灯晃了晃脑袋前的灯笼，水声波动，上头渐渐有画面浮现，一群形式各异的杯子如小鸭子排队过马路一般，在大街上穿行。 不过……李哲望着画面里的那一群小杯子，又望了望这鼻青脸肿的二人，不由得纳闷：“你们到底是怎么挨的揍？” 以傻灯这么大的个头来说，怕是一脚都能踩碎一大片了吧？ “大人，你是不知道啊，这只是一小部分，它们整个队伍老浩大了！而且都不怕死啊，几百个一起噼头盖脸砸过来，很吓人的！”镜花越说越激动，拉着他就想往门外走：“大人，赶紧出发吧，再让它们这么发展下去，整个京海的妖怪都要暴动了。” “可我还得出键呢……”李哲犹豫着，今天刚接到晋级通知，这一轮pk很重要，关系着他的书能不能成功走出频道。 “剑？不用剑了，用咒术就行了，两位大人一起来吧。” “……” 抬头看了眼时间，此时天色尚早，李哲半推半就的跟了上去，顺带拉起小手，把林悠悠也带上。 屋子里的风倒还有一点凉快，但这室外的风就是彻彻底底的热风了，携着这夏暑的温度吹拂过来，三两下就能在额前吹出一抹细汗。 傻灯走走停停的在前面领路，李哲二人跟在最后面，慢悠悠的散步，小妮子用手遮着太阳，这次出门走的急，她连防晒都没来得及涂：“我们应该带个伞的。” “这大白天的又没下雨，打把伞不是很尴尬？” “遮阳呀。” 说着，小妮子指尖快速勾勒，把她的遮阳伞给召了出来，轻轻撑起举高高，由于李哲个头太高的缘故，她现在的姿势就像是在传递火炬，看着有些吃力。 “我来吧。” 把伞从她手里接了过来，李哲忍不住道：“你现在这施术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啊。” “哼哼。”林悠悠得意的很，冲着他晃了晃脑袋：“叫我搬家大师！你要不要喝冰可乐？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两瓶。” “不用了，这玩意儿直接买也是一样的。” 小悠最近对于一些术式的理解已经越来越透彻了，尤其是召唤术这种非常实用的东西，直接就让她步入了懒癌晚期。比如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除了上厕所以外基本就是不动弹了，想要什么全靠术式。 李哲甚至觉得，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可能会连马桶都一并召到客厅去。 除此之外，每次出门也不用再来回检查了，反正就算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找个没人的地方施个术就可以了，完全不慌。 这一系列骚操作总是会让李哲艳羡不已，但也只能羡慕羡慕，他已经知道了一件极为悲催的事情，那就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师守护神的确是连妖师都不如——因为守护神没法施术。 两人在路边走着，虽然有伞帮助遮阳，但这温度还是实打实的环在周身，闷的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哎，感觉真的需要一辆代步车了。” 以前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倒是很少有过这种想法和需求，但最近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李哲是真的感觉哪哪儿都不方便。 尤其是现在，那帮杯子在不停的移动，他们就也得时刻改变动向，这种情况下连打车都不合适，不然一会儿跟师傅说去这里，一会儿又说要去那里，师傅可能会觉得他有病。 听着李哲的感慨，林悠悠不禁笑了笑：“你现在还能开的了车吗？” “这有什么开不了的，我当年好歹也是科目二一遍过的男人。” “他们说拿了驾照之后一直不开车的话，就开不了了，会全部忘掉的。” “没事，我有保险。” “……” 林悠悠听着感觉这事情好像更大了。 等了个红绿灯，又穿过一条马路，李哲稍稍加快步伐，跟上了前面的两只妖怪。 “喂，小花镜，你们妖怪平时走动都是靠两条腿步行吗？” “我叫镜花！”小妖怪跳了跳脚，不满又不屑：“我们也是会坐车的好吗。” “那你们坐车买票吗？” “……”趾高气昂的小妖怪自知理亏，直接就不说话了。 李哲冷笑一声：“白嫖狗是吧？” “如果有人来收费，我肯定是会交的。” “说的跟真的一样，你有钱交吗？” “有……以前是有的。”说着，镜花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充满了敌意：“现在很难捡到钱了，所以我们就不怎么下馆子了。” 李哲越发好奇起来，笑的很爽朗：“你们还下馆子呢？也不怕把人吓死。” “偷偷的吃嘛，又不是不给钱，妖生这么枯燥，偶尔也要吃顿好的……傻灯很喜欢吃沙县的蒸饺，就是有点太贵了。” 听到它的声音，走在前面的水灯条件反射般扭过头来，嘿嘿笑了几声：“我们…什么，什么时候…再去吃？……” 《逆天邪神》 它半个灯笼的水都倒灌进脑子里了，说话又有些口齿不清，然后在镜花的催促下继续领路。 这下连林悠悠也好奇起来：“你们妖怪平时都吃什么？” 天师大人亲自问话，小妖怪顿时恭敬了许多：“以前甄大人给我们京海的妖怪各自分配过区域，保证我们有足够的灵气吸收。” “灵气？怎么吸收的？” “回大人，万物都有灵气，尤其是普通人类，他们锁不住体内的灵气，就会一直逸散在天地间，可供吸食，除此之外……”镜花顿了顿，趁着四下无人，抬手遥指路边的一束花，澹光一掠，那花儿肉眼可见的蔫巴、萎缩、腐败。 像是被吸食掉了所有的生命力。 153. 咕嘟咕嘟 “就是这样，食物也是这样，除了没有味道以外，跟吃下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最后都可以用来补充妖力。”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的震惊，镜花不慌不忙的解释：“甄大人曾经立下过天师禁令，所以我们是不会肆意吸食的，有些小妖每天就吃点烂菜叶子，但是那群杯子可不管什么规矩，它们也从没签过什么禁令，已经有很多妖怪的地盘被抢食了，大人，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暴乱的。” 李哲二人交换着眼神，林悠悠思索片刻后开口：“你们以后……要是嘴馋了，可以带着傻灯来我们家随便吃点。” 走在最前面的傻灯勐地转头，憨憨直笑，镜花倒是没什么太­‍​大‎​​波‎‌­动，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大人。” 话题似乎突然聊到头了，两人两妖默默前行着，再也没人吭声。 半晌，镜花突然又开口，聊起那位曾经在京海妖界很有地位的甄天师来：“甄大人做饭就很好吃，以前每年都会让我们一起过去吃一次……基本都是群小妖。” “听着倒是有一种妖界灵山聚会的感觉。” 李哲也想这么来捯饬捯饬，但是他不会做饭，也不想让小悠太过劳累，按照镜花的说法，这京海现存的妖怪数量似乎还不少，请它们吃一顿饭，就算不计成本，但这事件本身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 “大人，它们好像停住不动了。” “停在哪儿了？” “就在前面。” 傻灯灯笼里的水也没剩多少了，要是那群成精了的杯子再这么继续跑下去，这大块头就要坚持不住了。 跟着指引，一行人再度穿过一个街区，李哲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里，看到了密密麻麻近百个杯子妖。 它们聚集在那里就跟开会似的，这已经不是建国后许不许成精的事情了，它们不仅成精了，还能跑，不仅能跑，还会说话，咕都咕都的说个不停。 李哲甚至分不清它们和夏蝉究竟哪个更吵。 目光简单的扫了一圈，他很快就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那天在商场里见到的那个小瓷杯。 相比那满地的杯子小妖，它是唯一一个站在公园长椅上的，像个至高无上的王，在那带头制造噪音，咕都咕都叫个没停。 李哲凑近仔细听听，发觉它说的似乎是：“咕都咕都，我好孤独。” “大人，就是它们！” 摸了摸脸上未消的肿，镜花咬牙切齿的开始告状，李哲甚至还看到了有其他妖怪也跟了过来，围绕在公园的周遭，隐隐包围着这群新晋恶势力。 “那些妖怪你们认识么？” “认识的，大人，都是这些天被这群家伙欺辱过的小妖们。” “让它们都先别妄动，我要上去交涉交涉。” 林悠悠的心倏地一揪，关切一句：“李哥你小心一点。” 在她手心捏了捏，给了小悠一个放心的眼神，李哲一点一点往前探，这咕都声远听像虫鸣，靠近了那就完全是聒噪了，一群杯子亢奋的就像是个传销窝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越来越近后，彷佛能从那一声声“咕都”中听出它们真正的意思。 “咕都！——” 那小瓷杯拖着长长的尾音，突然叫了一声，剩下的杯子们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的望着李哲，让他突然有种格列佛游记里小人国的既视感。 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打量那个瓷杯，小小的杯身成瓷白色，上头烧有青蓝色花纹，还有一列列细密小字，但是李哲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你叫什么？” “咕都咕都。” 两声咕都，落在李哲耳朵里却像是在说：“我就是咕都。” “你……” 对话才刚刚开始，还没能顺利进行两句，就有妖怪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整个公园顿时又被“咕都”声给充斥着，李哲转头望去，眼神不悦，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公园外围有更多的杯具铺天盖地涌了进来，一边咕都咕都的喊着冲锋号，一边噼头盖脸往那些妖怪身上砸去。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李哲赶紧跑回去护住林悠悠，拉着她避开这群疯了似的妖怪们。 “李哥，那个小杯子又跑了！” 小妮子眼尖，一直盯着那个瓷杯不放，李哲闻言赶紧拉着她追了上去，一路连追带赶的，最终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咕都跑进了一个小区里，没了踪影。 他倒很想跟进去，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口，踏不得半步。 这是京海一个很有名的高档小区，如果没有业主的知会，他甚至连登记的资格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位保安口中得知了另一件事情——这小区总共有三个大门，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这意味着就算他铁了心守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守到那个叫咕都的杯子小妖出来，很有可能它转头就从其他门又跑走了。 “现在怎么办？李哥。” “不知道，实在不行就打道回府吧，只能看看后面还有没有机会了。” 找了个相对阴凉点的地方坐了下来，李哲拿手机搜了下导航，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可惜依旧白瞎，硬要说收获的话，那就是知道了那个小瓷杯叫“咕都”。 这家伙应该就是此番事件的主导了，背后不像是另有黑手的样子，而且这个叫做咕都的妖怪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妖，不过这能力确实有些厉害，颇有种一人即是千军万马的感觉。 两人迟疑间，镜花带着半脑子水在咣当的傻灯也跟了过来，一大一小的走路歪歪扭扭，余肿未消，又添新伤，显然是在混战中又挨了顿毒打。 “大人，您抓到它了吗？” “在里面呢，我进不去，你们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它。” 指了指远处的小区门，李哲眼神一怔，又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张哥？” “券哥？” 张秉文看起来比前阵子要消瘦了一些，人也憔悴了些，将他肩头那个寄生着的小妖不着痕迹的拍掉，李哲神情很是随意：“张哥这是去哪儿？” “我回家啊。” 指了指边上的小区，张秉文反问他：“倒是你，你来这儿是干啥的？今天不码字吗？” “这不是外出取材么，来…遛遛弯儿。” 闻言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坐在不远处的林悠悠，张秉文神色古怪：“遛弯儿……你们那房子离这可不近啊。”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个遛弯儿，一天就遛一周的量，然后休一周，这叫灵活调休。” “……那你们继续遛吧，我今天就不招待你们了，不太方便。” 张秉文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吐槽：“老爷子请了一帮人做法事呢，闹腾的很。” 154. 我说一个数——半年 “做法事？” 李哲愣了愣，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越是大户人家越迷信，什么神啊鬼啊风水啊玄学啊，啥都会去信一点，没事拜一拜。 难道这些传闻说的都是真的？ “害，别提了，还不是前段时间那个事儿。”摆了摆手，张秉文叹口气，表情说不出的烦躁。 “前段时间？……你们家遭贼那个事儿？” “可不是吗。” “怎么了，那小偷还没抓到吗？”看他前几天水群的劲儿，李哲一直以为小偷已经成功落网了。 “抓到个球。” 张大少爷愁眉苦脸的：“这事情邪乎的很，到现在连谁偷的、怎么偷的都还没能弄清楚，比怪盗基德还怪。” “……你们家是被偷了什么大东西？” “老爷子收藏的杯子。”张秉文自顾自说着，全然没注意到李哲突然古怪起来的神色：“每天丢几个、每天丢几个，越丢越多，家里保姆、阿姨什么的都查遍了，一个比一个清白，你说邪不邪乎？” “咳咳…”李哲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后来，没头绪嘛，我们又拉了线，特地在家里装了个监控，特娘的，连监控也给偷了，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要是真就丢这么几个小东西，那其实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老爷子生几天闷气、发个火也就过去了，但现在这事情越来越玄乎，就跟闹鬼似的，硬生生给他吓病倒了，一天天东跑西跑的可给我累够呛。” 闹鬼……李哲微微汗颜：“难怪你们请人来做法事呢。” “可不是么，那都是花大价钱请的高功法师，专门来消灾解厄的，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忙了。” “那什么，方便带我进去看看吗？……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做法事的呢，有些好奇。” 张秉文沉吟少许，点头应允了下来：“也不是不行，你不嫌闹腾就来吧。” 有业主带路，进出自然是方便了许多，李哲二人在门口登记姓名和电话，跟着一起进了小区。 不得不说，这小区高档起来，连路都宽了不少，据说这里还住着不少明星大腕，但他们好像都有点宅，这一路走下来基本都没见到几个人影，唯一见到的一位还是个出来遛狗的富婆，墨镜口罩遮阳帽，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张秉文家比较靠里，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李哲还在心里感叹着真不愧是地主老财的时候，就听着身旁张大少爷开始吐槽，说这破房子夏天蚊虫特别多，狗看了都摇头。 李哲沉默着，就当听一乐。 稍稍再离近一点，李哲就隐约能听到一阵伊伊呀呀的诵经声了，不仅是诵经声，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澹澹的香火味，林悠悠对这些东西有些犯憷，攥着他的手不自觉就紧了一些。 一路说个不停的张少爷也安静了下来，给一路安静的两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院子的小铁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里头建了个临时的小坛来祭祀神灵，除了诵经的经师以外，还有法师秘持祖讳，迈着步伐掐诀踏罡，一看就感觉非常的专业。 李哲先前说自己从来没见过做法事，这是假的，但是这么正规、这么浩大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倒是在农村里见人请过道士，时隔这么多年了还是记忆犹新，他就记得当时那老道身穿黄袍、撒米念咒，跟喂鸡似的在那儿咋咋呼呼跳大神。 不知道是不是功力过高的原因，那位老道不需要人配合，也不需要架台设坛，非常的朴素，一个人只身提剑斩邪魔，半点不带慌。 十里八乡还有不少人嗑着瓜子来看戏，闹哄哄的也影响不了他作法，据李哲二大爷说，那老道当时还喝了洋酒。 林悠悠很认真地盯着看了一会儿，踮着脚悄咪咪的问李哲：“李哥，他们这样真的能捉到妖怪吗？” 李哲想了想：“人家法师是来捉鬼的，捉不到妖怪也很正常。” 事实证明，看热闹这种事情，与有没有钱并没什么关系，李哲很快就发现还有其他业主也在看热闹，脑袋在窗户前来回张望着，格外显眼。 不仅是业主，傻灯和镜花俩妖怪也在这看戏，镜花还跟着那位大法师有样学样，在一旁扭动着身姿。 傻灯在一旁站着倒是安静许多，脑袋里的水也已经倒出来一大半了，时不时抓住一个爬过来的古怪小妖一口吞了。 那妖怪奇形怪状的，长得和刚才他在张秉文肩膀上看到的差不多，像头畸形史来姆。 似乎是察觉到李哲的目光，傻灯摸着自己的大脑袋跟他解释：“甄大人说这种害人的小妖兽可以随便吃……大人你要不要吃？我给你也抓两个。” 默默摆了摆手，李哲面露嫌弃之色，让他吃这玩意儿，那他宁愿跟着贝爷去冒险，至少还鸡肉味嘎嘣脆。 不过他倒是好奇另一件事情：“它们是怎么害人的？” “就……”傻灯冥思苦想，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又确切的词：“寄生。” 这是李哲第一次从它嘴里，听到一个还算高端的词汇。 似乎是听到了李哲的滴咕声，张秉文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呃…没什么，你们这法事是今天刚开始做吗？” “前两天就开始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你俩算是赶上了，沾个光，给你们也祈福消灾一波。” 李哲闻言顿了又顿，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个真的有用吗？” 以前群里也有人聊过这种事情，毕竟书友群，除了书什么都聊，当时张秉文的态度和立场可是异常坚定——都是封建残余，大家要科学，不要迷信。 不过张大少爷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只管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剩下的就看天。” …… 法事渐近尾声，那位大法师最后还进了陈列杯子的收藏室，快而疾地碎碎念了一波，这才收了他的神通。 李哲也跟在张秉文身后一起进了屋，望着那个大摇大摆的小瓷杯咕都，很想上去给它抓住。 “放心吧，这里的邪魔都已尽数伏诛，你们的心意也都已经传达给了神灵，会替你们攘解灾异、趋吉避凶的……” 法师手持桃木剑，在跟老爷子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情况，李哲望着步伐六亲不认的咕都，看着它的行进方向，忍不住眼角一抽。 “多的不敢说，至少半年内，不会再有邪魔踏足……” 话音未落，一个切割异常精美、堪称工艺品的杯子倏地一下，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消失了。 “……” －－－－－－题外话－－－－－－ 感谢【Cj而已】的1000币，【叙古拉人的愤怒】的100币~ 155. 天师笔记 有人说，收藏室这种地方，就是要讲究一个安静。 恰如此时此刻，就很安静。 那位法师抿了抿嘴，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然后突然想起这家人最初的委托之词，不由得汗毛竖起。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又滴落，他现在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这鸟地方似乎真的在闹鬼。 离了个大谱。 他甚至感觉这帮人是不是在做什么节目，故意坑他，那杯子实在是消失的太诡异了，无声无息，还毫无征兆。 简直可以用突兀来形容。 “你们有看到吗？” 不知道是谁打破了沉默，紧接着就炸开了锅，张秉文神色怔怔：“劵哥……邪乎吧？” 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场“盗窃”，亲眼目睹了这个连监控摄像头都没拍到的画面，鸡皮疙瘩就跟虫族铺菌毯一样瞬时布满了整条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咳……嗯……” 李哲单手握拳杵在嘴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甚至看见了咕都还在朝着新的杯子走去，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带走它。 就这么直直冲进去的话，一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尤其是现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紧绷着。 最近身体本就抱恙的老爷子眼睛瞪了瞪，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就撅了过去，好在边上有人扶着，带着他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留下自家儿子去跟他们交涉。 《基因大时代》 “大师，这是什么情况？” “这，这是……”老法师冷静的很快，神神叨叨的：“这是一些残留未散的邪气，因为盘踞此地太久，所以才比较顽固，不过不用太担心，它们过几天就会自行消散了，不放心的话我再做一场小法就可以了。” “那大师你赶紧做吧，今天能驱除干净吗？” “仍需要一些准备……” 趁着二人攀谈的功夫，李哲跟着一起进了收藏室，不着痕迹的朝着那个小瓷杯抓去，林悠悠暗地里悄悄掐了个诀，施的正是先前在灵山偷学到的守护神咒，只不过这次注入的灵力极其微小，防止这里跟灵山庭院一样，在那灵压风暴下毁于一旦。 那名叫咕都的妖怪起初还想跑，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任由李哲给它抓了起来，也不抗拒。 “张哥，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下次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啊？不喝杯茶什么的吗，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再看一场法事。” “不看了不看了，我得回去赶稿了。” “那你去吧，你认得路吧？”稍作思索，张秉文抬手指了个方向：“直走就行，这边的门离得近。” 毕竟刚才出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李哲待不下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这不是他自家的烂摊子，张秉文自己都想跑路了。 两人打过招呼后快步出门，在院子里又陆陆续续遇到了好多小妖，围在四周闹哄哄的，似乎是在争抢那些善于寄生的妖兽，随着李哲二人一出现，立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全都是追过来寻仇的？” “应该是被这仪式吸引过来的。”镜花亦步亦趋的跟着，望向他手中瓷杯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闻言愣了愣，李哲回头看了两眼，神色怪异：“仪式？你是说这个法事真的有用？” “嗯，这仪式会引动周遭的灵力，就会容易吸引妖兽过来，妖兽又会吸引那些小妖，最后就全来了——尤其是这两天大家都饿了肚子。” 说着，它望向罪魁祸首的眼神更加敌视了。 被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妖怪给包围着，林悠悠微微有些犯憷，刚一挽上李哲的手，那小瓷杯就突然挣脱开来，咕都咕都的想往她肩头跳，被李哲赶紧又抓了回去，小小的四肢不断挣扎着，力道还挺足。 一边抓着它，李哲一边翻转着杯身，他早就想看看这上头到底写了啥了，结果看了一圈没能看出个名堂来，反倒是林悠悠扫了两眼，说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术式。 术不术式的，李哲不知道，但他却在杯身上看到了一个落款——赫然是一个「甄」字。 “甄？这是那位甄天师留下的术式？” 李哲挠了挠头，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天师的落款会出现在一个妖怪身上：“什么意思，难道这是个封印术？这其实是一头凶恶无比的大妖，只是现在被封印在了杯子里？” “不知道。” 林悠悠看了又看，发觉这上面记载的术式很巧妙，但似乎并不怎么难：“要不我试试看把这个术还原出来？看着好像还挺简单的。” “先别，假如真是什么封印，把它放出来了怎么办。” 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李哲赶紧给她拦了下来，拿着杯身翻来覆去的琢磨，压根不管它咕都咕都的叫唤。 这小瓷杯咕都了半天，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放开我！” 那小手小脚不断挣扎的模样，全然没了先前在公园传销时的气场。 暂时拿不定主意，李哲突然想起镜花曾经说过，它手里有一本甄天师的笔记。 “镜花，你当时说要给我们甄天师的笔记呢？在哪儿呢？” “大人，您还没解决它呢。” “？”李哲眼色不善：“这还没解决？我都活捉它了，快点，我现在很需要那本笔记。” 镜花扭扭捏捏的有些不愿意，李哲挑了挑眉：“怎么？你小子耍赖是吧？” “不是……唉。” 小妖怪发觉避无可避，硬着头皮把那本神秘的笔记给拿了出来，然后就看着李哲的脸色逐渐无语。 与其说是笔记，不如说是日记，而且记的全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琐碎，极其流水账，里头没有一点干货。 简直和一本小学生周记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将那总共也没写几页的笔记翻来覆去看了看，李哲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 镜花自知理亏，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没说里头有很重要的东西……但这真的是甄大人的笔记！……你要是不想要就还我……” 从他手中将笔记接了过来看了看，林悠悠蹙着眉头，突然说到：“李哥你看。” 李哲凑过去望了望，发现本子的最后一页还记了一句话。 「终于将这个术逆推出来了，我打算找个死物试验一下。」 156. 咕嘟 重新回到先前那个小公园里，这里并没有李哲想象中的满地狼藉，先前那些杯子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逆推术式……死物……” 甄天师这句话写的很潦草，甚至都没有按着本子上印好的线条来写，显然是随笔中的随笔，仿佛只是一时兴起，就随手翻了个笔记本出来记录了这个念头。 “这不就是个死物么。”指了指他手里已然安静下来的小瓷杯,林悠悠随口一句，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哲拿着咕嘟又来回看了看：“所以他逆推出来的就是唤灵术？这有什么意义呢，批量制造妖怪么？”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天师会做的事情，妖怪越多，隐患越多，这是所有妖师的共识，至于天师……处理域内妖怪,维持域内安定就是天师的职责之一，那这种术开发出来的意义是什么？冲业绩？ 难不成工作量翻倍,天师之力也能跟着翻倍？这也要想着法子内卷吗？ 林悠悠打量着瓷杯身上的术式：“你跟甄天师是什么关系？” 小妖怪咕嘟咕嘟的回应她，自称甄天师曾经是它的朋友，对此李哲表示有些怀疑，那小妖怪又改口说自己其实是甄天师家里的杯子，李哲更加不信了，直接向镜花跟傻灯求证了一番，俩妖怪纷纷摇头，表示它在一派胡言，自己从来没在甄大人身边见过它。 三个妖怪顿时争执起来，吵得不亦乐乎，那小瓷杯虽然个头最小，但咕嘟咕嘟的叫的却是最凶,颇有种舌战群儒的风范。 林悠悠仍在研究着那道术式,越看越眼熟，尝试着结了几个印之后，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李哥,它身上的术和塑身术很像。” “塑身术？” 李哲收回目光，刚想说难道它也是被塑身的？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这小瓷杯是个货真价实的妖怪，甚至还一度被镜花它们误认为很恐怖的大妖。 “嗯，有点像，但是又差了挺多的。”小悠微微挑起眉毛，再度比划了两下：“有几个印的顺序被完全反了过来……不对不对，差的还是蛮多的，但真的很相像。” 看她这么纠结，李哲干脆直接去问正主：“你身上这个术是甄天师留下来的吧？” “咕嘟咕嘟（我自打出生时候就有了。）” “那你知道你身上这是什么术么？” 咕嘟这次很老实，直接交代了这是唤灵术，不仅如此，还直白的告诉了他唤灵术的作用——开启灵脉。 这显然是聊到了镜花的知识范畴，小妖怪神气的很，开始给天师大人和她的守护神科普所谓的灵脉。 根据那些老天师们的说法，这世间万物有灵，但这句话其实不准确，或者说是不完善，确切来说应该是世间万物皆有灵脉。 但是没开启。 因为他们没开启灵脉,所以留不住体内的灵力，导致这些灵力不断的逸散，然后又被那些开启了灵脉的存在吸收,比如天师、妖师或者妖怪。 “那我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李哲突然发问：“我的灵脉开了吗？我是不是因为还没有开启灵脉，所以才看不见你们？” 镜花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您没有灵脉。” “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曾经无意中听甄大人说过一次，他当时喝醉了在发牢骚，似乎是在说凭什么守护神不能有灵脉。”小妖怪声音越说越小，话落又找补了一句：“也有可能只是我听错了，而且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守护神不能有灵脉？” 李哲喃喃重复着，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有何原因，联想起甄天师似乎是一名没有守护神的天师，总觉得这其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关联。 只是目前他还没有头绪。 视线瞥了一眼那名叫咕嘟的小杯子妖，李哲蹲下身来与它平视：“我暂且相信你，所以你就是用你身上的这个唤灵术，去把那些杯子都变成妖怪的是么？” 小瓷杯也不狡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它的罪行。 “你为什么要滥用这么危险的术？”李哲瞪着它，开始唱黑脸。 小妖怪咕嘟咕嘟的情绪激动，说这才不是什么危险的术，说完又突然开始责怪起甄天师，说他欺骗了自己。 李哲没听懂它到底在说什么，重复道：“不管危不危险，你都不应该滥用这个术。” 小瓷杯这次没再反驳他，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可以说是任性又离谱——它太无聊了，想要多点朋友一起玩耍。 说完，它又开始“咕嘟咕嘟，我好孤独”起来。 李哲也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虽然不影响交流，但它似乎除了咕嘟以外，就只会这么一句话。 原本被镜花危言耸听了一波，他还以为京海出现了什么恐怖的大妖，结果到头来就是这么个小不点，不仅个头小，他现在感觉这个名叫咕嘟的小妖怪心智似乎也不怎么成熟。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瞥了它们一眼。 感受到他的嫌弃，镜花自己也有些无法接受，这两天把京海弄的妖心惶惶的“大妖”，就只是这么一个存在。 摸摸自己脸上的伤，就更没法接受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举动，直接让京海的妖怪数量加了上百只？刚才那些追随你的杯子妖呢？它们是不是又去什么地方作乱了？” 小瓷杯的神色突然低落了下去：“咕嘟（它们已经死了。）” “死了？！” 李哲愣了愣，有些不解：“怎么死的？……刚才在这被它们围剿了？” 咕嘟微微晃了晃，像是在摇头似的，然后望向了一旁那只刚在张秉文家唤醒的杯妖，干脆现场演示了一遍。 只见它杯身上的文字突然流转起来，紧接着那只杯妖身上也有暗淡术式亮起，忽明忽暗间身形一颤，溃散开来。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被林悠悠一提，李哲顿时想起了那只叫猫黑的小妖。 唯一的区别就是猫黑最后重新成为了一只活生生的老猫，而这个杯妖却没那么好运，只是化作了畸形而又奇怪的一团，并在彻底崩散之前，被傻灯一口吞了个干净。 “嗝儿～” 7017k 157. 小妖怪还有两幅面孔呢 被眼前这幅画面莫名冲击到，林悠悠忍不住退了半步，躲在了李哲身后，却又觉着后背凉飕飕的，于是再度挪了挪身子，转而靠在他身前紧紧贴着。 两只手被她紧紧揪着，李哲轻轻环了上去,一边安抚她一边好奇：“这是什么情况？它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那个畸形的模样，与先前那些被法事吸引过去的寄生小怨灵长得极其相似，甚至李哲感觉，刚才那些怨灵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灵脉散了就是这样子的，大人。” 镜花见怪不怪，就连林悠悠在安下心来之后,都隐约看出了一些名堂：“李哥,它这个很像是塑身术施到一半,然后戛然而止的感觉。” “是的大人，您说的一点没错。”镜花连连点头，浅浅解释着：“灵脉崩溃之后，体内的妖力便无以为系，如果任由它逸散的话就会万劫不复了，能化作怨灵都还算是运气好的。” 灵脉…妖力…李哲沉吟：“灵力和妖力有区别吗？” “有！但也差不多。”镜花一拍手，思索着该如何解释：“唔…总之，灵力是最本源的力量，但是除了天师大人以外，还没听说谁能有效控制的，所以我们用的都是转化过后的妖力，不过这也差不多嘛，除了……除了不能施术。” 它望着凌空勾勒阵图的悠大人，想羡慕却又羡慕不来，凌空画阵这是天师大人独有的能力，因为只有灵力才支持这样的操作，即使是同用妖力、却比它们稍微自由一些的妖师们,也得老老实实找个媒介去施术。 一个简单的召唤术,林悠悠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唰唰唰的把咕嘟身上那道术给抄了下来，打算后面有时间再研究研究。 趁着她抄录的功夫，李哲突发奇想：“唤灵术就是用来开启灵脉的，对吧？” “是的，大人。” “那给你们开灵脉，最后就是妖怪……给人类开灵脉，是不是就能成为妖师？” 几个妖怪滞了滞，全然没想过这样的全新道路：“……开启了灵脉的人类，确实算是妖师，大人。” “那我能不能开？” “大人，您没有灵脉……” “……” 心里头骂骂咧咧的，李哲满是不甘，一旁听到这话的林悠悠悄然抬头：“诶，李哥，那如果我们去给花寻姐姐的对象开灵脉，他们是不是就能相见了？” “那位于医生？” 李哲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这事情的可行性：“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也得看看人家能不能接受……” 能看到妖怪这种事情,有人可能觉得很酷，但还有些人可能无法接受，毕竟这是对自己世界观的严重冲击，而且按照这些杯子的下场来看，这个术很有可能还不太成熟。 “不过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试探试探，关键是……我们要怎么才能联系到他？” 双方上次见面还是在纪念碑前，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没有家庭住址、没有联系方式，甚至连张名片都没有，总不能靠漂流瓶联系吧？ “算了，先不管那些了，当务之急是这家伙该怎么处理。” 望着那个小瓷杯，李哲头疼不已，一是现在还没法彻底弄清它跟甄天师之间的关系，再其次，要说作乱，它好像也没怎么作乱，顶多是把京海的这一众小妖们折腾了几天。 这种妖怪间的内斗是被适量允许的，毕竟就算是家里养的毛孩子，要是旺盛的精力得不到发泄，也是会咬咬线、拆拆家的，更何况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妖怪们。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它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虽然对人类社会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但也不是一点影响没有——比如那些杯子，就是实打实的被它给玩没了。 照这样下去，京海这些小妖们鸡飞狗跳不说，也没有那么多大户人家给它糟蹋，这家伙现在选杯子的眼光是越来越挑剔了，市面上寻常的杯具它都已经有些看不上，专挑人家的收藏品下手。 再这么发展下去，它怕是要去博物馆里找朋友了。 “你这个术，接下来都不准乱用了。” 让林悠悠给它施了个小小的封禁术，李哲蹲着身子和它商量：“朋友是交出来的，不是自己造出来的，你要是下次再找不到人一起玩，可以找它们，这些妖怪都……” “我可不愿意跟它玩。” 镜花嘟囔一句，满脸的不情愿，自己前不久还挨了揍，脸上的伤到现在都还肿着呢，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小东西现在被天师大人封禁了妖力，一会儿等两位大人一走，它打算当场就揍回来。 被镜花这么一打断，李哲眼神微凝，面露不善。 和事佬这种差事，似乎还是黑着脸比较好做，他刚准备通过武力威慑一番，林悠悠提出了一个新方案：“你们每周带它来吃顿饭，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不得不说，这妮子拿捏人确实很有一手，拿捏妖怪更是毫不逊色，此话一出，镜花那忿忿的脸翻得比书还快，勾肩搭背、跟咕嘟是八辈子好兄弟似的： “大人英明神武！大人您放心的交给我们吧，不瞒您说，大人，我其实还会讲很多冷笑话！大人您放心，我保证它到时候，高兴的连自己杯盖都找不着了！……” 一向比较安静的傻灯也立马表态，提溜着小瓷杯，给它放到了自己肩头上，只不过那力道明显下重了，给它疼的咕嘟直叫。 悠天师笑吟吟的，表示很满意，小手一挥将它们遣散了。 …… “好家伙，这些小妖怪还有两幅面孔呢。” 回家路上，李哲想着想着，又好气又好笑，脑袋一晃：“不行，你做的饭只有我能吃，我不要跟他们分……等下次它们过来，我亲自下厨招待它们。” 林悠悠顿时面露嫌弃之色，眉头拧成了一团：“你是不是又想祸害我的厨房。” “这怎么能叫祸害呢，这叫帮你分担家务，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学会怎么用煤气灶了，到时候我给它们做炒蛋吃。” “……” 悠大厨一气之下，直接将今晚的菜谱改成了蛋包饭。 7017k 158. 童心永可留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 时间一晃，睁眼已是全新的六月，李哲大清早起床时，就听着林悠悠给他道早安：“大朋友起床啦？儿童节快乐~” 老实说，李哲在自己真正还是个孩童的时候，都没怎么听到过这句祝福,反而在这弱冠之年，却听到有人祝自己儿童节快乐的。 嘴巴张了又闭，李哲挤上牙膏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小朋友也要快乐。” “嘻嘻！” 小妮子非常快乐，跑过来踮脚亲了他一口。 “对了李哥，楼下好像在修篮球场！你到时候又可以打篮球了。” 林悠悠穿着拖鞋，哒哒哒跑来跑去的，看起来比今天过节的小学生还高兴,她趴在阳台边上冲着楼下看,那里有一帮人带着安全帽正在施工。 这个小区边上的口袋公园已经改造有一阵子了，先前用来囤积建筑材料的那片空地，现在被方方正正的圈了起来，李哲洗漱完凑过来看了看：“这哪是篮球场，这不是修的停车场吗？” “哪有这么小的停车场？” “这也不小了啊，停个十来辆车不成问题。” “这肯定是球场啊！”林悠悠抬手比划着，手指头在阳光下嫩的像芽儿：“你看这个形状，就很像篮球场呀。” 从身后揽着她，李哲把头埋进嫩呼呼的颈间嗅了嗅，这妮子今天打扮的很嫩，可可爱爱的小裙子，头发上还扎着小小的蝴蝶结和淡粉色的发卡，闻起来感觉身上的奶气都比平日里要重一些。 温热鼻息痒乎乎的，正方辩手闪躲两下,坚持道：“这肯定是球场。” 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李哲耐心给她解释着：“宝,篮球场边上是不会浇筑水泥墙的。” “啊？为什么？” “因为冲来冲去的，很容易磕到人，会受伤。” 小妮子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印象里所有的球场要么就是四下敞开，要么就是用绿油油的铁丝网拦住，从没见过这种浇筑半人高石墙的：“好吧。” “怎么了，你很想看我打篮球？” “不是。” “那怎么感觉你突然有点失望的样子。” 李哲有些不信，觉得她肯定是怀念自己在球场上的英姿飒爽了，毕竟他曾经的灌篮和跳投可是连自己都能帅哭。 感受着身后男人的洋洋自得，林悠悠扬起脑袋回身看他，微微叹息：“因为那样的话，你就不用每天在家里蹦来蹦去、摸天花板了。” “……” 李哲最近这个多动症越来越严重了，只要不在写稿，哪怕上个厕所都要在走廊里蹦一下，那架势，活像是吃饱了之后、精力无处发泄的二哈，为此，他们甚至还吃到了楼下住户的一个投诉。 又叹一口气,林悠悠感觉还是自己把他喂太饱了。 最可气的是这狗男人吃那么多,肉还不见长，体重称来称去,就那么一个数不动如山，难得波动个小半斤，过两天就又变回去了。 一来二去之下，反倒是自己先吃胖了两斤，她还是一长胖必先胖脸体质，本就苦恼烦闷着呢，这狗男人还捏的更来劲了，没事儿就在她小脸上rua一把，气得林悠悠想打人。 望着那张转过来的小脸，李哲顺手就捏了捏，一本满足：“你今天是想出去玩？” 凶凶的点了点头，林悠悠瞪他一眼，将头重新扭了回去，看着他们施工：“我们去游乐场吧？” “又去游乐园？” “今天可是儿童节诶。”话落，林悠悠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距离上次去游乐场好像确实也还没过去多久，于是又换了个b计划：“那不然……我们去动物园？” “动物园有啥好逛的，看动物拉屎吗？” “……看动物！没有拉屎！！” 小悠拍着栏杆叫唤，被他一句话搅的连动物园也不想去了：“那我们去水族馆吧。” 李哲想了想：“要不我们还是去游乐场吧。” “……” 林悠悠陷入了沉默，好想把他丢进水族馆里喂鲨鱼。 …… 两人最终还是去了游乐场，毕竟那里才是小朋友的主场，不过现在世道已经变了，成了大朋友的主场。 他们没有去上次的游乐园，因为那里人满为患，已经多到停止售票了，如果没有在网上提前预定，今天根本就没机会拿到它们的票，除非找黄牛。 不过正所谓福祸相依，倒也不完全是个坏事儿，比如林悠悠的那期游乐园视频，在躺尸这么久之后又收获了一大批的点击。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踢着正步向前进，小妮子走在阳光下面哼着歌，开心得很。 京海雨季连绵，接连阴雨了好几日，直到昨天晚上才慢慢消停，今天太阳一冒出来，这天空就跟水洗了似的格外湛蓝，单是抬头望一望，都能有个好心情。 “你今天这么高兴吗？”李哲慵懒的跟在后头，阳光下微眯着眼，很是享受。 他的好心情可不是老天爷给的，而是这元气满满的小妮子给的。 “过节诶！当然开心咯。” 李哲失笑，插着兜不作声。 520都还没过几天，刚在家窝了几章存稿出来，这转头又是个六一，说实话，在谈上恋爱之前，李哲都不知道这一年到头还有这么多个节日，更没想到随便挑个节日出来，都能被商家变着法子的打造一番，变成最适配情侣和消费的模样。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难怪我小时候过儿童节，都没感觉到怎么快乐。” 林悠悠转身牵起他的手晃了晃：“那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因为快乐都是大朋友的，小朋友都在上课呢。” 小妮子哈哈笑了起来：“没事李哥，童年不可追，童心永可留，你现在可以去把小时候的快乐都补回来。” “你看，你天天说我幼稚，现在儿童节过的比谁都欢。” 林悠悠脚步一顿，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戳：“因为我只有今天当小朋友，而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很幼稚！” 7017k 159. 你嘴巴有点干 京海的游乐园很多，李哲原本想去水上乐园玩一玩的，但是被林悠悠以没有泳衣为由拒绝了。 对此，李少爷不依不饶，表示泳衣这种东西可以去现买，现在商业很发达，这根本不是个问题,然后又被林悠悠以“买回来还得洗干净、晾干才能穿”为由，再度否决了。 这让李哲一度感到很困惑，泳衣这玩意儿……就算洗干净晾干了，最后不还是得下水吗？有啥区别？ 经过一番不怎么激烈的辩论后，两人最终去了京海一个非常老牌的大型游乐园，是曾经的京海一哥,整整八个主题区,设施多到数不清，只不过现在游客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很多都被那家新开的游乐场给吸走了。 一方面是图个新鲜，另一方面，李哲终于感受到林悠悠上次所说的“文化氛围”了。 上一次玩的时候，虽然感觉有一些幼稚，但他最后确实是沉浸进去了，感觉自己真的在一个童话世界里游玩一样，但这些老游乐场的话，过来就是单纯吃喝玩乐、飞一飞、叫一叫的，等一众设施玩完了，也就结束了。 不过这个“游客少”也只是相对来说的，如果比起另外几个老游乐场，那这里还是非常热闹的。 而且对于李哲来说，他其实还挺中意这种类型的游乐场的，非常的纯粹,就是来放松、来玩，项目一个接一个，在失重感中尖叫着挥洒压力。 林悠悠此刻就很有压力。 刚一进来,她就已经听到了极其激烈的尖叫声了，扭曲的甚至有点像是在惨叫。 这让她感觉很迷惑，明明怕成这样子，为什么还要去尝试折磨自己，至少就她而言，她是绝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的，像这种被绑在高空飞来飞去的项目，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奈何有人架着她。 望着她那一脸凝重的小表情，李哲感觉很有意思：“悠悠哥，带你飞啊？” “我才不要！” 扫了一眼园区导览图，林悠悠扭头就走，然后哭哭啼啼的被他拽上去绑着，虽然这是早就答应他的跳楼机，但此刻真正坐上来了，她还是很像抓着李哲的大脑袋打一顿。 将椅子上的压肩和安全带检查检查再检查，林悠悠死死抓着杠杆，抿着嘴有些不安。 抓着她的手捏了捏，李哲也有些后悔了：“要不你下去,看我玩？” 抓住他的手,林悠悠像是抓住了一粒定心丸,虽然她还是很怕，但正在逐步保持着镇定。 “没事……我也想试试看……”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抓着这些保护设施掰了掰：“感觉还挺牢的……” 由于项目的人数一直没凑齐的缘故，这个跳楼机迟迟没有启动，恰恰就是这么一段时间最为熬人，林悠悠死死攥着李哲的手，不断地调整着呼吸，一双腿和她此刻的心一样不断挣扎。 “真的不下去吗？” “真的不下去。” “那……看镜头。” 林悠悠闻声撇头，发现这不怕死的男人一手牵着自己，一手拿着云台相机，正龇着大白牙在自拍。 “一会儿开始了你不要拍我。” “为什么？” “因为一会儿我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作为一个很在乎形象的女孩子，她不想在世间留下任何坐过山车、跳楼机的生前影像。 “嗯嗯嗯。”李哲连连答应，然后把镜头凑得更近了一些。 人数慢慢凑齐，工作人员一边检查着所有人的安全措施，一边大声介绍着项目，然后就走进了操作室。 脚底一空，林悠悠心脏也跟着一揪，跳楼机上升的很慢，但她现在心跳快的已经要突破天际。 她后悔了。 非常后悔。 刚才自己就应该直接下去的，李哥都同意自己下去了，为什么不下去…… 一米、两米……跳楼机越升越高，但速度依旧是那么那么的缓慢，慢的像是灵魂在慢慢升天，林悠悠不敢低头，但她终究是慢慢看到了整个乐园的全貌，看到了地上小小的人潮。 这跳楼机好像比跳楼还恐怖…… 看着她在一旁不断地碎碎念叨，李哲忍不住问她：“你在干嘛？” “我在忏悔。” “……” 跳楼机螺旋上升，终于升到了至高点，被那极为明显的顿挫感震了一下，小妮子眼睛吓得闭的更紧了，那双不安分的小脚都已经不再动弹了：“它不会掉出去吧！……” “放心吧，不会的。” 话音未落，跳楼机骤然下降，林悠悠扯着嗓子尖叫起来，李哲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失重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来得快去的也快，上升了一分多钟，降下来不过眨眼间，李哲侧头瞧了瞧，小妮子俏脸煞白，像是憋了很久的气一样在大口大口剧烈喘息着。 察觉到李哲的目光和镜头，林悠悠微微扭头，舔了舔干掉的嘴唇：“就这？” “哈哈哈……” 被她可爱的小表情给整笑了，李哲收起相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牛啊牛啊。” 林悠悠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种劫后余生的畅快感，李哲解完自己的安全带，再去解她的，扶她下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妮子腿有些软，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于是李哲手一抬，直接给她抱了起来，男友力max，一旁有个女生看到后也想冲她男朋友撒起娇来：“你看看人家……” 她男朋友反应很快，直接抢下了后半句话：“我也走不动了……你抱我吧。” “……呵呵。/微笑” …… “放我下来啦！羞死人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被这样公主抱，林悠悠心中小鹿乱撞，煞白的小脸也肉眼可见的羞红了回来，然后又一头埋进了身旁的怀里。 找了个空椅子把她放下，李哲从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递了过去：“怎么样？感觉如何？” 接过矿泉水，林悠悠这才发现他手都已经被自己捏红了，甚至还留下了一串不深不浅的指甲印。 仰头轻轻抿了一口，少女润了润唇，然后又微微眯起双眼，望向那道侧着光的身影，五官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好看。 就是嘴巴好像也有点干。 于是她又含了一口，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干嘛？” 望着她渐渐倾过来的身子，李哲刚才坐跳楼机都不怎么跳动的心脏，现在突然没来由的怦怦直跳起来，在这安静的小角落里。 林悠悠闭着嘴不作声，但她那双眸子好看的像是会说话，两只小手撑在长椅上，欠着身子一倾再倾，越凑越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鼻息。 然后‘咕嘟’把水咽了下去。 7017k 161. 你搁这考驾照呢？ “因为我今天就要撞死你！”小妮子语气奶凶，恶狠狠道。 听着她在这大放厥词，李哲也被燃起了一股莫名的斗志：“那来吧，一会儿不给你怼到墙角算我输。” 两人互哼一声，各自将头扭开，然而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儿童节、亲子档太多的缘故，碰碰车这种温和的游戏反而成了个热门项目，甚至还得排个小队。 两人排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进场，李哲随便找了一个坐下，林悠悠还在挑心意的颜色。 拉上安全带，李哲稍微转了转方向盘，然后又四处张望着打量了一番。 他已经有好些年没玩碰碰车这种东西了，记得小时候玩的时候，车屁股上还有一根电线一样的东西竖在那里，一直连着天花板。 科技发展这么多年，现在这车不仅更好看了，那个大天线也没了，直接就能跑。 所有人落座后准备就绪，有工作人员在场内逛一圈，例行检查着安全带，然后跑去操作室开启项目。 随着电源一开，场内一辆辆小车顿时发动起来，李哲目光搜寻一番，很快就在人群中锁定了自己的目标，然后发现前不久还在放狠话要撞死自己的林悠悠，此刻正一脸严肃的开着自己的小车车，独自一人在场地的最边缘绕圈环跑。 那感觉，就像是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别人的碰碰车：我要撞十个！！ 小悠的碰碰车：能撞到我算我输。 一脚油门踩下去，李哲迅速逼近：“悠悠哥，我来啦~” “你不要过来啊！” 李哲开着自己的碰碰车，在她身后跟着，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在干嘛呢？你搁这考驾照呢？” “要你管！” 小妮子正襟危坐，两只手认真又严肃的握着自己的方向盘，跟练车似的绕场独自快乐。 “你这是在考科目三吗？” “什么是科目三？”瞥他一眼，林悠悠没考过驾照，没法完全get到他的梗。 “嗯，你现在这样绕圈，就是科目三。” “考驾照这么简单？” “是的。”单手打着方向盘，李哲悠悠哉哉：“你不是说要撞死我吗？悠悠哥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这里是碰碰车，撞车不罚款。” 说着他“砰”就撞了上去，突如其来的一撞，直接撞出了“啊”的一声娇呼。 林悠悠猛打方向盘，皱着眉想要反击，结果又被李哲从正后方狠狠顶了一下，顶的她整个人都颤了颤。 好在恶人自有天收，比较靠近内场的李司机还没来得及展示他的连环顶，就被一个游客小孩给撞停了，林悠悠趁这机会掉转车头，在项目结束之前终于是大仇得报，狠狠撞了回去。 “快乐总是短暂的……请大家解下安全带后有序退场，注意不要遗漏个人物品。” 有工作人员出来清场，顺便放正在排队的下一波人进场。 拽着李哲的手站起身，林悠悠整理了一下裙摆，觉得自己刚才没发挥好：“我还想再玩一次！” “咋的，你还想重考一次？” “……下次我一定撞死你！” 李哲哈哈大笑：“我觉得你刚才开着小车车绕圈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林悠悠哼了一声：“有那么好笑吗？” “是的，很可爱。” 在她脸上捏了捏，李哲搂着那个小巧的肩头：“你要是这么想开车的话，我们可以去玩卡丁车。” “那个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的，又不是跑赛道，小卡丁车跑很慢的。” 小妮子听到之后跃跃欲试，她刚才难得感受到了驾驶的快乐，可惜被这个狗男人给撞停了。 “李哥，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 “又玩木马？”李哲听着就一阵头大，将脚步一停：“那还是回去再玩一会儿碰碰车吧……” 眉头皱了皱，林悠悠有些不满：“怎么了？你上次玩的不是很开心吗。” 一想起上次的旋转木马，李哲就止不住叹息，他的表情包已经被革新了十几轮，都快被玩出花来了。 虽然他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架不住这妮子撒娇，又陪她去当了会儿白马王子，然后还接连玩了好几个比较平和的游乐项目，作为代价，林悠悠也陪他去了趟鬼屋，然后全程“呜呜呜”抱着他不敢撒手。 说是鬼屋，但是感觉一点也不恐怖，里头啥也没有，就是一片乌漆嘛黑的，然后时不时冒出点绿幽幽的光还有渗人音效，一群人跟逛街似的在里头走了一圈，就结束了。 虽然李哲也怕黑，也怕鬼，但恐惧这事情真的很玄，如果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或许还会有些犯怵，比如看恐怖片的时候，他都是窝在被子里看，看完之后，大晚上的连厕所都憋着不去上。 但若有个林悠悠在边上，这份恐惧好像就转移了，李哲摇身一变，完全不知道“怕”为何物，甚至有点想笑。只有小悠一个人承受双倍的恐惧，在鬼屋里瑟瑟发抖。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李先生可以作证，是真的很抖。 细细回味了一番，李哲扭头望着那个劣质鬼屋：“要不要再玩一趟？” “不要！” 林悠悠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浑身都在抗拒：“我宁愿去玩过山车。” “那我们去坐过山车。” “不要！！” 掏了掏耳朵，李哲很是不解：“不是你说的吗，宁愿去玩过山车。” 林悠悠想了想，试图收回她先前的话：“那我宁愿去玩旋转木马。” “那我们去玩摩天轮吧？” 对于他这个全新提案，小妮子抬头望向那个不管在哪儿都能一眼看见的大转盘，第一次陷入了挣扎与沉思。 小情侣去坐摩天轮，听着就很梦幻，她也想跟李哥上去体验一下，俯瞰美景也好、高空亲亲也罢，小小空间里，感觉做什么都会很旖旎浪漫。 但是那也实在是太高了，比跳楼机还高，而且跳楼机一下就下来了，坐摩天轮的话，要在上面慢悠悠的转好久好久。 见她神色纠结，李哲也不催她，找了个地方拉她坐下，让她一个人慢慢想。 7017k 162. 水，当然是要喝热的。 林悠悠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要上去坐坐。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上去之后实在恐高的厉害，就直接钻进李哲怀里面去，但实际进去之后，她发现这事情似乎有些难以操作—— “你不要乱动！！” 李哲才刚一起身，整个座舱立马就晃动了起来,或许幅度并不算大，但对于坐在里面的人而言，这摇摇欲坠的感觉却极为强烈，有种风雨飘摇中坐船的感觉。 下意识扶着座舱的两边，林悠悠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找平衡,还是想给这晃动的舱房稳一稳重心。 “放心吧，掉不下去的。” 严肃的点了点头，林悠悠表示了解：“道理我都懂，所以你不要乱动。” “……” 望着一点一点远离的地面，林悠悠挑了挑眉头，思索着现在跳下去还来不来得及。 其实这摩天轮运行的真的很慢，慢到上下客人的时候都不需要停顿，看到空舱直接走上去坐下就可以了，他们坐上来这么久，到现在也才刚刚轮到第二波人进舱。 “要不要和我坐一起？” “不要。”林悠悠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不过这一次她是真的有如此抉择的原因：“如果我们两个都坐在同一边的话，它会歪过去。” “不会的，你很轻。” 一言不发的望着他，林悠悠思索着这话的可行性，仍觉得有些不稳妥。 就像是在玩跷跷板一样，如果两个人都坐在同一边，哪怕再轻,也会让这个平衡瞬间失控。 “我们两个加起来也只能勉强算是一个大胖子，甚至可能还不到。”李哲顺着他的话题还在继续延展。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坐过来就会让这个摩天轮失衡翻过去的话,那大胖子岂不是很惨？他们都没法独自一人玩这个项目。” 小家伙很认真的想了想：“没有谁会独自一人来坐摩天轮。” “喏。” 李哲仰着下巴努了努嘴,示意她身后那个舱房：“那就有个现成的。” 林悠悠下意识的扭头看去，然而她坐在整个摩天轮的最外围，身后只有蓝蓝的天。 察觉到被耍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在座舱的晃动中尖叫出来，李哲一个箭步就迈了过来，然后抱住她连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呢我在呢。” “在你个头！” 打了他一下，刚才那一瞬间，林悠悠感觉自己魂都要被吓出来了：“都叫你不要乱动了！” 话落，她又瞪了这个狗男人一眼，然后扭过身去不理他，转而趴在窗户上看底下的小人，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她看到排队等候区又聚集了一批新的游客，像一群小蚂蚁。 伸出小手比了比，人潮还没她的指甲盖大。 看她趴在窗边看的起劲，李哲挪了挪身子，又贴了上来：“不觉得高了？” 娇小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怔了怔。 林悠悠小脸一黑,原本还没觉得高，被他这么一说，恐高的劲儿顿时又涌了上来，窗外的景色也不美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眩晕感和…… 小妮子咬了咬牙：“这个要转多久？” “一圈好像十八分钟？” 翘起二郎腿，林悠悠将两腿夹得紧紧的，有些想上厕所：“都怪你！” “怪我什么？” “我本来都忘了恐高了！” 李哲乐了：“这还能忘的？” 小妮子哼了一声，扭过头赌气不理他，结果看到越离越远的地面时，又下意识扭了回来，一边是让人生气的臭脸，一边是让人害怕的高度，林悠悠越想越恼，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 然后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又忍不住眯起一道缝偷瞄他：“你在干嘛？” “喝水。” 喉结不断滚动着，望着他大口灌水的模样，林悠悠抿了抿唇，突然也感觉有些口渴：“我也要喝。” 李哲刚刚喝下最后一口，倒扣着矿泉水瓶晃了晃，示意她喝光了。 然后就被一双唇堵住了嘴。 林悠悠撑着椅面向前俯身，闭着眸子轻轻吮吸着，心脏在咚咚狂跳，也不知道是因为恐高还是其他。 将那最后一口水尽数抢走后，她这才得意的分开，擦了擦嘴角，在李哲奇异又玩味的目光下，红着脸将头扭了过去。 然后发现这男人突然又把那空矿泉水瓶拿了起来，一只眼睁一只眼闭，跟看望远镜似的从瓶口望着瓶底，有些不解：“你又在干什么？” “看看还有没有水了，感觉刚才那些你应该不够喝。” “……” 看了半天，又用力倒了倒，真的是一滴也没有了，李哲顿时感觉很可惜，后悔当初没有多买几瓶水塞包里备着。 偷偷舔了舔唇，林悠悠扭过头去看风景，她发现如果自己不直直的往下看地面的话，就不会有太多的压迫感和恐惧感，腿也不会因此而发软。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当摩天轮渐渐驶向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园区的景观与欢乐都将尽收眼底。 “我感觉如果是晚上的话，应该会很漂亮。” 望着窗外的风景，林悠悠喃喃着，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漂亮的夜空之下，是更漂亮的霓虹灯火，星星点点蔓延出去，整个大地上都是人类文明的结晶，即便没有星星也会很好看，当然，如果有星星的话，那就会更加的璀璨。 如果有一颗小钻石的话，应该会比星星还璀璨。 更重要的是，只要天色够黑，她就看不太清地面的细节了，或许能更加帮助她消减离地过高带来的心理压力。 伸手在李哲口袋里掏了掏，林悠悠把那个小相机取了出来，握在手里开始拍摄，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坐摩天轮，很值得留念。 望着小小屏幕里的监视画面，李哲有些好奇：“你不拍风景吗？” “我要拍你……拍我们。” 稍稍调整了一下镜头的角度，林悠悠向后挪了挪，靠在李哲怀里，方便这个不怎么聪明的系统成功对焦，将两个人的脸都能拍的清楚：“又跟你达成了一个人生成就……我要把所有留给你的第一次，都记录下来。” 安安静静的抱着她，李哲嗅着她的发香，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怪。 7017k 163. 男女有别 “呜呼~我现在在京海最大的摩天轮上哦~马上就要到最高点了，给你们看看这里的风景……”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道是对这高度适应了还是麻木了，座舱越升越高，林悠悠反而越来越轻松自在起来，凹了个好看的角度正在拍视频：“如果晚上的话，有夜景应该会更好看，我是想再坐一次的，但是某人太害怕了，所以还是算了……” 说着，她稍稍偏转镜头，露出了身后的李哲。 被迫恐高的李哲也是非常的配合：“啊，我好怕，我要怕死了。” 虽然配合，但这场表演也是非常的不走心，面瘫式毫无表情的脸，一平到底、毫无波澜的敷衍声线以及关爱智障般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然后如愿以偿的收获了一个娇媚白眼。 …… 摩天轮驶过最高点，终于开始了下行的阶段，小妮子显然是更加活跃了，不过这种活跃也只是仅限于心理上的活跃，身体上依旧是半点不敢乱动，生怕这座舱晃着晃着掉下去。 “李哥，你有没有感觉这里面说话回音特别明显？” “有点。” “就跟开了混响一样。” “是的。” “你给我唱首歌吧。” “啊？”李哲愣了愣，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歌，感觉像是脑子里的曲库卡住了，有些转不过来：“我不想唱。” “快唱！”林悠悠脸色一凶，她好久没听李哲唱歌了，准备下次有机会的话，要带他去ktv嚎几嗓子。 “我不知道唱什么。” “随便唱。” 小妮子撑着脑袋望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在摩天轮上给对方唱歌，怎么听都是件浪漫的不能再浪漫的事情。 闻言清了清嗓子，李哲张口就来：“我是你爸爸，真伟大……” 两句话一出，林悠悠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叹了口气：“好了，你不想唱。” “……” 转过身微微向后倚去，林悠悠躺在温暖又舒服的怀里，将腿也搭上了座椅，望着蓝蓝的天，小脚晃了晃很是惬意。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将他环过来的手轻轻握住，林悠悠轻轻哼唱着，旋律轻柔飘荡，终于将这位不解风情的臭男人给触动了，抱着她一起清唱。 “heyya~heyya~你形容我是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heyya~heyya~我知道你才是这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heyya~heyya~你知道当你需要个夏天，我会拼了命努力。” “……” 一唱一和，在这小小的座舱里缭绕，林悠悠享受着这惬意的温存，摸着他的手指头有些意犹未尽：“我还想再坐一圈。” “不害怕了吗？” 仰头望着他，林悠悠两手环上李哲的脖子，拉下来亲了一口：“你抱着我就不害怕。” 续了一轮票，两人又开始了第二轮的爱情大转盘，一模一样的轨迹，一模一样的速度，林悠悠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又开始哼新的歌。 一边哼，一边握着李哲的手摸个不停，她好像突然领悟到了这个男人的快乐，像这样不断轻抚、不断触碰，真的会让她觉得很满足。 但是她只是摸摸手而已，不像这狗男人…… 回想起上次看电影时，被他抓着脚脚一顿把玩的场景，林悠悠脸色烧红，有些想要报复回去，却又不想去玩他的脚。 更何况现在还在外面，大家都穿着鞋。 “我摸你的手，有感觉吗？” “感觉？”李哲想了想，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种有些奇怪的问题：“感觉……挺舒服的。” 林悠悠的柔荑小手很嫩，不论是平时牵着还是被她反过来摸两下，软乎乎的都很舒服。 听着他略带享受的语气，小妮子心里更加不平衡了，琢磨着能有什么方式，让他也感受一下自己曾经的窘迫与不安。 总不能真的去摸他的脚吧？ 她没这癖好，对于摸脚这件事，本能的还是有些嫌弃，于是她想着想着，望着眼前那双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下意识的亲了上去。 李哲还在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感觉指尖被一抹温热所包裹，低头一望，发现林悠悠正含着自己的手指，红霞渐显。 尤其是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甚至还感觉到有一股湿热从指尖一掠而过，异常柔软，整个人都一怔。 精准的捕捉到他身形上的僵硬，林悠悠面露得意，又舔了两下。 感觉很浓烈，但实际上整个过程很快，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被她松了开来，李哲喉间滚了滚，还有些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 望着他错愕又迷茫的模样，林悠悠很是满意，自己当时被握住脚的时候，就是这么同款的无措和害羞。 不过在她看来，若是这两件事对比一下，那还是摸脚要更难以接受一些，至于亲亲手指什么的……反正她又不是没舔过李哥，毕竟之前连小草莓都种过了，除了有点咸以外，对于这种亲昵的举动，她其实还挺喜欢的。 老实说，她并不抗拒亲昵，也不抗拒肢体接触，只要部位不是太过敏感或者……太过奇怪。 “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吗？” 林悠悠笑意更浓了，若无其事地搂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一口：“有什么奇怪的？你也亲过我的手……上次还想亲我的脚呢。” 闻言想了又想，李哲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但她说的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男女有别。” 想到最后，他只能想到用这句话来解释其中差异：“男生做这些事情，我……呃……反正，要是反过来，换成你对我做的话，就……就像是……” 他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林悠悠轻哼了一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双标，你现在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你的感受？” 李哲乐了，终于反应过来这妮子是在报复自己，把手又伸了回去：“那你继续舔吧，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 林悠悠皱着眉，气呼呼的看了他一眼，一口银牙直接咬了下去。 －－－－－－题外话－－－－－－ 感谢【莫丶小陈】的500币！感谢【书友20190723101007489】【加钱居士字很】【书友20190723101007489】【山楂梅子话梅】的100币！~ 做脑电图，头上抹了不知道是啥，给我难受死了。。这两天都没啥时间润稿，全都是写完直发了。。捉虫或者语句不通啥的后续找机会改吧。 7017k 165. 师李长技以制李 将衣服晾上去之后，李哲把自己乌烟瘴气的书友群给整治了一下。 然后很快就被一众「稳操胜券」给吞没。 压不住这帮妖魔鬼怪，李哲叹了口气，直接叉掉了群聊界面，甚至连企鹅的后台都直接退了——再不跑路的话，就不只是操操贴贴这么简单了，接下来向他迎面走来的，就会是书友自制沙凋表情包系列方阵了。 至于这些表情包的原素材，自然都是来自于张某人张大少爷的偷拍，想到这，李哲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无错 自然不是骂张秉文，而是在骂陈全。 如果不是陈二狗提议他去游乐园，那他就不会带林悠悠过去玩，不带小悠过去玩，也就不会坐什么旋转木马，更不会偶遇张秉文，那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些照片，以及后来那铺天盖地的沙凋表情包。 所以，全特么赖陈二狗！ 一想到陈二狗这么久都还没回自己信息，他就更生气了，噼里啪啦敲了个质问发过去：「二哥，忙啥呢？」 陈全：「陪妹妹过儿童节呢。」 陈全：「照片.jpg」 李哲：「……」 李哲：「你上次说的那个狗的事情，我想了一下。」 陈全：「噢，那个啊，没事了，你不用头疼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李哲：「……你找到人了？」 陈全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干脆发了个长长的语音条过来： “那倒不是，找别人哪有养在你这放心啊，是那妹妹当时没说清楚，我还以为她直接就要把狗塞我家呢，结果她家那狗崽子才刚出生，说是先在她那儿养两个月再给我……两个月，那还怕什么，到时候我肯定都已经给她拿下了。 所以你也不用跟弟妹商量了，既然她不喜欢狗，到时候万一因为这事儿坏了你俩感情，那我还挺过意不去的。” “……” 将聊天框一叉，李哲一阵无语，这家伙天天沾花惹草的，真怕他哪天被当街柴刀。 …… “李哥，吃饭吧。” 林悠悠系着围裙在往餐厅端菜，李哲鼻子嗅了嗅，离得老远，开始猜今晚的菜谱：“唔……土豆丝，鱼香肉丝。” “是的。” 摆放着碗快餐具，又到了两杯水，悠大厨指挥道：“狗鼻子别闻了，锅里还有个蒸蛋，去端出来，小心烫！” 话音未落，厨房里就响起一声惨叫。 紧接着餐厅也响起一道刺耳的声响——是林悠悠勐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陡然滑动的声音。 “怎么了？被烫到了？” “嗯……” “那你赶紧用冷水冲一下啊！” 火急火燎地赶过去，小妮子皱着眉头数落他：“你是猪吗？怎么能徒手端？烫哪儿了？” “这里，你给我吹吹。” 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林悠悠没看到哪里有明显的红印子，再看一眼蒸蛋，到现在连锅盖都还没打开呢。 “骗子！” 没好气的瞪了李哲一眼，林悠悠张嘴就给他指头上咬了一口，也不管那龇牙咧嘴的惨叫，扭身出去了：“赶紧端出来吃饭！” “嘶……” 吸了口凉气，李哲望着自己食指上的新鲜牙印，原本还想再回味一下白天时的快乐，结果却被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口。 而且这次咬完一点补偿也没有，看来是真有点生气。 将那碗水蒸蛋端了出去，果不其然，收到了悠大厨的一通教训：“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玩……很幼稚！小朋友博眼球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么幼稚。” “好的好的，您是一家之主您说了算。” “哼。” 给他盛上一碗饭，林悠悠瞥了一眼：“疼不疼？” “不疼。”被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李哲顿了顿：“有点儿。” “手伸过来。” 李哲老老实实的伸了过去，然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个亲亲。 “好了，赶紧吃饭！” 敲了敲快子，林悠悠小脸缓和下来：“请你以后有什么小心思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像个小朋友一样藏这么拙劣的心眼。” “好的，那我一会儿想看电影，等你洗的香喷喷的，我们一起看。” 林悠悠抬眸望着他，刚刚缓和下来的俏脸又板了起来：“我们前不久才看了电影。” 话落，她又补充道：“而且是两场，家里和电影院。” “对，但是现在是新的一月了，你之前答应我的，我们一个月可以一起在家里看一部电影。”李哲大口吃着菜，很是期待。 同样的期待六月，小悠期待的可能是儿童节，而他则是单纯的期待这崭新的一月。 “是答应你了没错……” 林悠悠沉吟着，思索该如何劝阻和拖延这个约定：“但是这观影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过犹不及……你今天把机会用掉了，接下来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电影看了……不如往后挪挪，比如月中啊、月末啊……” 只要一直拖一直拖，说不定十天半个月之后，这男人就忘记这一茬了。 等到下个月想起来的时候，不好意思，机会错失概不叠加。 林悠悠打着如意算盘，然而李哲却是直接拿的计算机：“没事，我就是要早早用掉，一天都等不及了。” 李大少爷的想法很简单，先名正言顺的快乐一场，至于剩下的二十来天……小悠性子软，软磨硬泡，总能再磨出几个机会的。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林悠悠还试图再劝几句，却显得很是苍白无力，这狗男人就咬死了要在月初第一天就使用掉这一整个月唯一的份额，甚至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翻起片库了。 “随便你吧！先说好，我不看恐怖片。” 气鼓鼓的咬了一口五花肉，趁着李哲找电影的功夫，她也在思索着一会儿的对策，比如坚持要开灯，比如换个厚实一些的睡衣睡裤，又比如穿上一双毛茸茸的小袜子…… 吃饭想，洗碗想，饭后打盹时候想，被李哲催促去洗澡的路上，她还在想。 水流哗啦啦响动，林悠悠在腿上抹着沐浴乳，突然想起今天李哲在摩天轮上时，那副僵硬和错愕的模样，顿时眼睛一亮。 所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师夷长技以制夷，寇可往我亦可往，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事情似乎没有多难，只要…她把这狗男人想干的事情，先全部提前干了。 166. 顶级蛤蟆功 “你怎么还穿了双袜子。” 望着那一对可可爱爱的白色小棉袜，袜口上还绣着小樱桃，李哲伸手就想去帮她脱掉：“刚洗完澡不闷吗？” “不闷，我脚冷。” 将脚一缩，林悠悠面无表情地在沙发上盘坐下来，把两只脚压的死死的：“你找到电影了没？” 不甘心的李哲伸手又抠了两下，结果被“啪”的一下拍开。 此时灯还没关，小妮子板脸瞪着他，气势很足。 耸了耸肩，李哲将手悻悻的收了回来，转而指向挂在墙上的钟：“别说找了，我看都快看完了。”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林悠悠洗澡比较慢，毕竟人家是精致小女生，洗自己就跟在做料理似的，工序复杂又完善，做出来的菜香喷喷的，她这个人也是香喷喷的。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慢，尤其是在满怀期待的情况下，就显得更慢了，让他等的很是焦急。 “那正好，既然你都看完了，今天就不用看了。” “那可不行。”脑袋一晃，李哲起身去关灯，一边走，一边有模有样的打着太极：“今天咱们看功夫。” “什么功夫？” 李哲愣了愣：“……就是功夫啊。” 林悠悠也愣了：“对啊，什么功夫？” “……”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片头已经开始了，「功夫」两个大字撑满了整个屏幕，李哲‘啪嗒’一声将灯一关：“电影名就叫功夫，你没看过吗？” “好久以前看过一点。” 灯一黑，整个氛围感立马就出来了，林悠悠借着荧屏的光正襟危坐，原以为这男人要开始动手动脚了，结果他站在电视前，跟着影片里的那群斧头帮一起扭了起来。 简单的舞姿，律动的节奏，再配上这经典又熟悉的BGM，让那群西装暴徒们看起来有种整齐划一的别样美感。 但是当它被李哲扭出来的时候，那画面就像是个小脑不发达的人在跳广场舞一样，略显滑稽。 舞曲渐进尾声，李大少爷扭着腰肢走过来，试图勾起小娘子的下巴，却被一脸嫌弃的躲开了：“小爷我这舞跳得怎么样？” “舞姿不行。” “不行就不行吧。” 欣然接受了她的评价，李哲贴在一旁坐了下来，想要伸手去揽她的腿，结果林悠悠竟然抢先一步，反手把他的腿给抱了过去。 李哲：“？” 小妮子一言不发，暗笑着看电影，包租公嘻嘻哈哈的吃着霸王餐，一副喝了假酒的模样。 李哲还在懵逼中：“你这是……” “嘘——”食指比在唇边，林悠悠及时止住了他的话头：“不要说话，好好看电影。” “……” 「小朱，又长高了？……来，过来，叔叔给你检查身体。」 望着逮人就调戏的包租公，李哲招了招手，示意小悠靠过来：“来，我也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吧。”不着痕迹地将他的裤腿翻卷上去，林悠悠抬手轻抚着，然后勐地一揪。 “啊！——” 一道凄厉惨叫，李哲顿时感觉自己失去了好几根腿毛，连声音都扭曲了：“李在赣神魔？” 林悠悠花枝乱颤地失笑起来，带着一点可怜的歉意，给他揉了揉：“检查身体嘛，不得取点样本。” “……” “好了不弄你了，好好看电视，我给你揉揉。” 小手轻轻柔柔的抚摸着，很快就抚去了方才的疼痛，李哲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继续看电影，酱爆露着半个腚，正在问包租婆为什么停水了。 林悠悠望着电视屏幕，余光时不时的瞥一眼身旁的李哲，不懂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的悠然自得，明明被自己摸着腿，却丝毫没有什么害羞、别扭的神情。 甚至在她加大一点力道之后，还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 小妮子越想越不平衡，一双罪恶的小手也开始往下游离，直到那一双大脚骤然蜷缩。 吞噬 “你在干嘛？” “没干嘛啊。” 李哲坐起身，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你刚才摸我脚了？” “我只是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而已。” 若无其事的看着电影，林悠悠平衡下来了，果然这事情就是不太正常的，不然这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大反应？ “林悠悠，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了？” 闻言皱起眉头，面对这个倒打一耙的男人，小妮子又捏了捏，然后还下意识伸手闻了一下。 “……” “……” 面色倏地涨红，林悠悠一把推开他的脚，将手搭在了自己膝上，重新恢复了乖巧而又端正的坐姿，并在心里不断念叨着：‘近墨者黑、近墨者黑……皆非我本意……’ 气氛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 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被李哲握着脚奇怪一些，还是自己碰他的脚更奇怪。 总之都很别扭！两极反转了也一样别扭。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李哲伸手一捞，终于将那双想念已久的腿给成功抱了回来，将小白袜轻轻一脱，顺便把那柔软宽松的睡裤也往上卷了卷，搭了上去。 观影体验直接翻倍。 快乐也翻倍。 感受着掌心的细腻，李哲感叹着真不愧是‘肤若凝脂’，滑熘熘的就是舒坦。 上次看完电影、各自回房睡觉后，他曾经摸着自己的大毛腿也把玩了一会儿，手感那叫一个一言难尽，脚就更不用说了，他对抠自己的脚没有半点兴趣。 两只小脚丫子晃了晃，林悠悠半靠在沙发上，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又或是直接认命式摆烂，任由李哲动来动去，自己则是抓着他的一只手捏个不停。 她今天发现这男人的手很好摸，和平时牵着的感觉截然不同。 大家各摸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在一阵无厘头的嘻嘻哈哈中看着电影，很是融洽，然而很快，林悠悠就在阿星和哑女的重逢与相认中难过起来。 「一个傻子，一个哑巴……死一边去吧！」 「……」 「打劫，钱摆在哪边？」 经典的海报，经典的画面，经典的棒棒糖以及一首经典的BGM，林悠悠瘪着小嘴坐近了一点，缩在李哲怀里默不作声。 然后又在那句“我只想打死两位，或者被两位打死”中笑出了声。 就这么一路笑中带泪的看了下去，等到阿星跟火云邪神大决战的时候，李哲一边吃着喂来的零食，一边珍惜着即将结束的温存：“其实我也会功夫。” 林悠悠斜眼听他鬼扯：“什么功夫？第八套广播体操吗？” “……什么广播体操，蛤蟆功好吗！我也会蛤蟆功。” 闻言，林悠悠看向电影里正在施展蛤蟆功的火云邪神，又大又秃的脑袋上青筋崩显，趴在地上像个丑八怪。 顿时满脸嫌弃：“咦，真恶心……你就不能会点正经功夫？” “……不能。” 微微无语，李哲耐心跟她解释着：“功夫一途，在于精而不在多，讲究的是一条路走到黑，会一门就得坚持一门。” “那你走到黑了吗？”嗑着瓜子，林悠悠倒也乐得跟他鬼扯。 “肯定走到黑了啊，我的蛤蟆功已经修炼到顶级了。” “有多顶级？会呱呱呱吗？会出去旅行给我带东西吗？” “……我这种顶级蛤蟆功，能召唤小蝌蚪。” “召唤小蝌蚪？”柳眉蹙起，林悠悠一头雾水，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这也能算功夫吗？” “嗯，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展示展示。” …… －－－－－－题外话－－－－－－ 二更白天吧，sry 167. 这儿媳妇是亲生的 林悠悠一整个晚上都在冥思苦想，直到睡着了、入梦了，也还是没能想清楚，李哲的蛤蟆功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憋着问题的原因，第二天她一大早就醒了，早到她洗漱完毕，李大少爷都还在睡觉。 看了眼时间,闲的无聊的林悠悠干脆下楼买菜去，顺便再买个早餐—— 虽然烹饪本身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不用刷锅更是让这个快乐系数直接翻倍，但是每天都跟上班似的做三顿的话，这其中的乐趣就会锐减许多，甚至连做完菜的成就感都低了不少。 尤其是大早上的还没怎么睡饱,慵慵懒懒的，不如直接买现成的方便。 望着备忘录里的菜谱清单，林悠悠一边挑着新鲜菜,一边感叹小孩爱挑食真是一个伪命题——大人也挑食，甚至更严重，但是他们从不买自己不爱吃的。 她现在的菜谱跟以前有了些出入，被她大致分为了三类。 第一类是两人都爱吃的，起初她还单独列了一类李哲爱吃的，但是两人口味实在是相近的很，李哥爱吃的基本也都是她的心头好，所以慢慢也就不分彼此了，规成了一个大类。 第二类则是容易做的、非常简单且家常的，比如番茄炒鸡蛋、土豆丝什么的，不怎么需要备菜，工序也很简单，出锅快还不容易吃腻，每每想偷懒的时候，她就做这些菜。 第三类则是最近才开辟的新类目——稍有些难度、观众爱看的。 这一类的食材买回去就不是单纯为了吃了，更多是奔着一个节目效果去的，做的也都不是什么很主流的菜式，因为她最近发现,这帮人好像更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吃。 看起来似乎很简单，路边摊或者外卖很便宜就能买到，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却总是频频翻车，不过成功后的成就感也是寻常菜式无可比拟的。 拎着大袋小袋的菜，又摊了两个加料满满的鸡蛋饼，林悠悠打道回府，刚好遇上起床接外卖的李哲。 “你怎么也点了外卖？” 扬了扬手里的鸡蛋饼，林悠悠叹口气，原以为以他们之间的默契，是不需要发消息通知的，然而自己好像高估了这头猪的挨饿能力，这家伙似乎也订了早饭。 而且看这么一大袋，很有可能还是订的两人份。 “饮料啊，家里快乐水都快喝完了。”接过鸡蛋饼啃了起来，李哲说话含糊不清：“咋了，你以为我也叫了早饭？” “是的，看来你还不笨。” 打开袋子看了看,可乐、柠檬茶……林悠悠拿起两袋速食螺蛳粉：“你怎么还买了这玩意儿？” “好吃啊,他们都说好吃。” “臭死了。”面露嫌弃之色,林悠悠给他重新塞了回去：“请你不要祸害我的锅,回头我给你一个单独的小煮锅。” “好的。” “到时候你自己煮哈，我可不想弄这玩意儿。” “自己煮就自己煮。” “你会煮吗？”望了他两眼，林悠悠不免有些担忧。 “这有什么不会的。”嘁了一声，李哲很是不满：“分分钟的事情，今天中午就吃它好吧，我们一人一碗，我来给你下。”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小妮子摇摇头，表示不是很感兴趣。 团子家楼下就开了一家螺蛳粉店，那味道每次路过都得憋着气走，上一次让她这么走的还是垃圾场。 所以她到现在一次都没吃过。 李哲脖子一梗：“不给我厨神面子？” “……” 不知道这男人又在发什么神经，林悠悠摆摆手：“那你弄吧，今天我休息，厨房让给你。” 将买回来的菜分门别类的储存好，两人一边吃着鸡蛋饼一边准备工作，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李哲瞄了一眼，是久违的早饭主教。 免提接听。 “喂，妈，干嘛啊？” “起床了没？” “我都在吃早饭了。”说着，李哲故意吧唧起嘴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吃的什么？怕不是西北风吧。” “……鸡蛋饼。” 电话那头传来家母不争气的叹息：“一天到晚就只会点外卖，干不干净啊？你自己弄点早饭是要死了。” “……又不是我买的，小悠出去买的。” “人家小悠都知道要出去买早饭的，你一天到晚窝在家里是要死了。” “……” 望着一旁憋笑的林悠悠，李哲无奈的将手机推了过去：“拉到，那你跟你儿媳妇聊吧。” “让我跟……”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巨大的“什么？！” “我说，你跟你亲闺女聊吧，感觉她才是亲生的，我顶多是个充话费送的。” “你刚刚说什么？！” 李哲狠狠咬了一口鸡蛋饼：“我说我充话费送的！” “前一句！” “她才是亲生的！” “……你刚才让我跟谁聊？？” 看了一眼在那低头捏衣角的林悠悠，李哲暗暗好笑，这妮子紧张的像是在云见家长。 “我跟小悠……@#&%” 电话那一头，韩梅一脸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老迈昏聩，连话都听不清了：“你和小悠什么？” “我跟小悠……&@#%” “……老李啊，你看看我这手机是不是坏掉了？电话都听不清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林悠悠忸怩的望着他，脸色开始一点一点涨红：“不是说晚点再跟他们讲吗？”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事情，迟早都是要和家里讲的，但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还是觉得当面讲比较好，显得稍微…正式一些。 不过仅仅是隔着电话，她就已经开始紧张了，原来被对方介绍给父母，是这种感受…… 哪怕她跟叔叔阿姨早就已经很熟了，也依旧有种非常新奇的感觉，像是以往的关系全部作废了一样，要以全新的姿态去重新接触。 “反正早晚都是要说的，这不是下意识说漏嘴了么。” 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捏了捏，李哲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毕竟我可是心心念念着你来我们家当儿媳妇。” 将头一扭，林悠悠哼了一声，静了一会儿后动若脱兔，一下子给李哲扑倒在沙发上。 啾~ 7017k 168. 《你不用管》 “你手机怎么坏了？” 李雷戴着他的老花镜还在看报纸，见这个来去如风的女人不理自己，忍不住推了推镜框：“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我去找亲家聊天。” “一天到晚亲家亲家的，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李雷话音刚落，就迎来了一阵连珠炮似的教训：“什么八字都没一撇？我自己儿子我能不清楚？你一天到晚的都不知道给小孩打个电话，要死了你。” 莫名其妙的望着她，李雷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后脑勺，继续看报纸，一边看一边思索着，然后拿出手机，给儿子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叔叔好。” “诶，小悠啊。”手机拿的远远地，他眯眼认了半天，再三确认这是自家儿子的电话号码无误后，重新放回了耳边：“那个…李哲呢？” “李哥他做饭去了。” “做饭？”李雷懵了懵，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被逐渐震碎，半晌才回过神来：“那，那你辛苦了……” “叔叔，我不辛苦，是李哥下厨。” “嗯…我知道……” 清了清嗓子，李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平时这小姑娘来家里玩的时候，不是找李哲，就是和韩梅在聊天，他很少参与：“那什么，那你让他忙完了给我回个电话吧。” “好。” …… 叹口气，林悠悠拿着手机去厨房间：“完蛋了。” “怎么了？” “你爸的电话，我感觉再过一会儿，我妈也该给我打电话了。” 李哲笑了起来，不以为意：“打就打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趁这机会跟他们讲开了也好。” 挠了挠头发，林悠悠感觉自己思绪乱糟糟的，虽然她跟自己妈妈关系很好，平时聊天的范围也都很不拘束，但还从来没有聊过关于自己感情状况的事情。 或许是由于自小到大观念养成的原因，她总觉得很难在父母面前开口，提及自己的感情问题。 叹口气，头疼不已，她望着上翻下找的李哲，决定将这些事情先放到一边：“你这是在干嘛呢？你不是说要做螺蛳粉吗？” “我在烧水啊。” “……”望着他身前嗡嗡作响的电热水壶，林悠悠有些迷茫：“烧水做什么？” “泡粉啊。” “……这个粉不是要煮的吗？”拿起那一袋螺蛳粉，林悠悠将包装袋上写着的食用方法给一字不落的读了出来：“这上面有写呀——干米粉要放入沸水煮10分钟，滤……” “我知道啊。”两只眼睛局促的眨了眨，李哲打断了她：“我这不就是在烧沸水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小煮锅烧水？” “这……这不是方便么，我刚好有点渴了，电水壶还能倒杯水喝。” 林悠悠歪着头，有些不解：“你喝沸水？” “……我喝什么沸水，我凉着，我倒杯水在这凉着。”李哲梗着脖子，试图合理解释自己的行为：“等螺蛳粉煮完了，水刚好也就冷下来了，就可以直接喝了——这叫时间管理。” 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林悠悠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你会做的吧？不会做的话，这后面都有步骤的。” “我肯定会做啊。” 接过她手里那袋螺蛳粉，李哲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开玩笑，煮个螺蛳粉还需要看步骤？你真的是对本厨神一无所知。” 嘶拉—— 包装袋被轻松撕开，抖落出了里面丰富的餐料包，一袋接着一袋，直接把李哲的视线都给石化了。 他原以为同是速食产品，螺蛳粉和泡面应该没什么区别，商家应该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只等他买回来泡一泡就可以了—— 结果林悠悠告诉他还得亲自煮。 原本他以为跟煮泡面一样，一个面饼、一袋蔬菜包、一袋汤包一股脑放进去就行了—— 结果他又一下子倒出来七八个花里胡哨的小料包。 酸笋包、酸醋包、辣油包、汤料包、干米粉包、木耳黄花菜酸豆角……一包一包又一包，每一包似乎都有着不同的放入时间和顺序。 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包装袋上的简易步骤能够挽救的了，他甚至觉得厂家应该在里面配上一本说明书。 察觉到他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那突如其来的沉默，林悠悠轻轻咳嗽两声，歪着脑袋仰头看他：“真的不看一下步骤说明吗？” “哎呀不用看，我经常弄的，我螺蛳粉大师，能懂吗？……你是不是没弄过？你好好看好好学就行了。” “好的。”林悠悠一脸乖巧：“那你教教我。” “先——”李哲顿了一会儿，跟抽签似的拿起一个料包：“把这个汤料包放进去。” 学徒悠有些迟疑：“第一步……不是应该先倒水吗？” 这男人刚烧开的一壶水难道就不管了吗？ 这么一大壶呢！ “我知道啊，先把料放进锅里，用热水冲开，比先倒水再加料要更容易……泡开，就跟泡奶粉一样，你懂吧？”李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开始撕他的汤料包。 小悠挠头：“不是啊…要先下米粉。” 虽然她没有下过螺蛳粉，但是米粉这种东西，触类旁通，步骤大差不差。 舔了舔唇，李哲的目光不安的搜寻着，终于在桌面上找到了干米粉包：“我，我知道啊，我肯定知道啊……你说的那是寻常方法，我有我独特的螺蛳粉技巧，这个…这个高汤啊，它需要时间，我先把汤准备好，最后这个味道就会更老道。” “那你这锅里煮了汤，到时候用什么来煮米粉？” “就……也一起放进去啊，等汤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下米粉了，入味。” “可是米粉煮完要滤掉浆水，这样的话那一锅汤不就得倒掉了吗？”林悠悠眨着眸子，觉得自己对做菜的认知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李哲绞尽脑汁的解释着：“这叫原汤化原食，这样子做出来才会更好吃，我做了很多次……@#%&……你不用管。” “真的，你不用管。”推着她出了厨房，李哲挥手撵人：“你去忙你的吧，安安心心等待美食出锅就行了。” 即使是被推出去了，推到门外了，林悠悠也要在客厅里，用她倔强的声音喊出：“你那个浆水记得要倒掉啊！过冷水。”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管，你交给我就行了。” 迅速关上厨房的门，李哲静了几秒，在确认她不会回来之后，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将刚才硬气丢掉的包装袋又捡了回来，眯眼开始瞧上面记载着的烹调方法。 将干米粉放入…… 才看了半行，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李厨神眼疾手快，“唰”的一把将那包装袋塞回了垃圾桶里，紧接着又将垃圾袋一把拎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是起身的姿势略显慌张踉跄： “那什么，我…我先去倒个垃圾，你帮我把粉煮一下。” 咳了两下，林悠悠差点憋出内伤：“嗯嗯…好……可是李哥，我早上刚倒的垃圾。” 攥着空落落只有一个螺蛳粉包装袋的垃圾袋，李哲藏到身后振振有词：“夏天了，容易生蚊虫，勤快一些不会错，我先去了，你记得把粉煮一下。” 话落，他又强调道：“煮粉是第二步，还是要先把我那个汤料包煮开，那是第一步。” “嗯嗯嗯……” －－－－－－题外话－－－－－－ 二更白天...做了个小手术，这两天实在是时间太紧张，抱歉 169. 李哥身上有开关 这碗螺蛳粉，到底还是由本该休假的悠大厨亲自操刀了。 “你怎么丢垃圾丢了这么久啊，我螺蛳粉都已经煮好了。” 望着姗姗来迟的李哲，林悠悠招了招手，坐在餐桌边上等着他一起开饭：赶紧来趁热吃吧，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臭。” “不是说只让你帮忙下个粉么？怎么就全做好了？” 李哲皱着眉，他躲在小小的楼梯间里，好不容易才把包装袋上的烹调方法背了个滚瓜烂熟，还用手机查了好多网友分享出来的心得与绝技。 结果学成归来，竟然没有用武之地！ 岂可修！ “因为感觉很简单啊，顺手就做了，你来试试辣不辣……先去洗手！” 老老实实的去洗了手，李哲光是闻着味道，就感觉有唾液在不断分泌。 拿起快子呲熘一口，味道很浓厚，鲜香爽辣欲罢不能，而且他只是口嗨而已，但小悠似乎是真的有她的独门秘诀，用了包装袋上没有记载的‘过冷水’一步，让这米粉变得更加Q弹起来。 “嗯……还可以，你这粉煮的，快有我五成功力了。” 嗦一口粉，再轻轻抿一口汤，李哲点了点头，表达了来自厨神的肯定：“回头可以多买几袋备着，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 《无敌从献祭祖师爷开始》 “中午就吃这个能吃饱吗？”望着隐隐开始见底的螺蛳粉，林悠悠有些担忧：“要不我这碗也给你吃吧。” “那你吃啥？” “我还不怎么饿。”今天的鸡蛋饼特意加了很多的料，如果不是因为李哲饿得快，她甚至觉得午饭都可以再推迟一个小时。 “拉到，你多吃点，肉肉的抱起来舒服。” “……？？？” 林悠悠摁下了想一快子插死他的念头，叹道：“你真是我减肥路上的绊脚石。” “有啥好减的，你又不胖。” 李哲吃着螺蛳粉，桌底下的腿打成一片：“你就算是胖成猪婆了，我还能不要你了？放心大胆吃就行了” 林悠悠眼睛一瞪，桌面下的大战打的更欢了：“你才是猪婆！！” 两双脚你来我往，蹬来蹬去的，最后在一脚鸡飞蛋打之下终结了比赛。 …… “……真的很疼吗……” 将碗洗净，林悠悠捏着衣角，试探着在沙发边坐下，又歉意又好笑。 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李哲微微摇头叹息，专心码自己的字，余光看到她又将腿抬了起来，几乎是应激式的一哆嗦。 好在这一次温柔了许多。 一双大长腿轻轻搭了过来，少女若无其事的错开视线，只是那双嫩芽似的小脚仍彰显着不安。 李哲视若无睹，继续心无旁骛地敲着自己的键盘，见状偷瞄他两眼，林悠悠撅起小嘴，无声的哼了哼，晃起了脚丫子。 不摸就不摸，过了这村没这店！ 如果这家伙不乱动的话，就这么搭着腿其实还挺舒服的，很亲昵，很悠哉。 似乎夏日的午后，就应该这么悠哉。 于是她晃腿的幅度更大了，半躺着支起平板电脑，开始打草图，蓝天白云、夏日悠悠，乡下的小院子里，两个小豆丁并排而坐，各自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西瓜。 林悠悠一边回忆、一边画，一边画又一边感叹，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年，父母在变老，而他们在长大。 好在，李哥一直在自己身边。 李哥……少女愣了愣，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不知道已经盯着她看了多久的李哲收回目光，嗓音干巴巴的，有些僵硬：“没什么。” 顿住的身形再次动了起来，林悠悠晃着小脚丫子，感觉李哥的身体好像被解锁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她的腿每晃动一次，这男人的身体就紧绷一次。 若是仔细看的话，那一对眉毛也在跟着蹙起，严肃的表情带着几分小小的凝重，看起来特别可爱。 就是这一直哆嗦是个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在打颤。” 李哲再度转头望着她，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想说些什么，又在那一阵接一阵的磨蹭中倍感煎熬，最终将电脑往旁边一推，连着那双大长腿也一起推开：“我去洗个澡。” “……这么早吗？” “有点热。” 微微颔首，林悠悠眸子里有着些许困惑，就这么看着李哲弓着身子一歪一扭的进了浴室。 “李哥，你衣服都没拿呢。” 提醒没得到回应，小妮子起身帮他把换洗衣物从阳台上收回来，又小跑着送过去，然后一推门就看到刚脱去外裤的李哥，以及……一个小帐篷。 脸色‘曾’的一下涨红，林悠悠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你……你的毛……毛巾。” 慌乱的往桌台上一丢，然后扭头就跑，林悠悠面色涨红着扑倒在沙发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方才的画面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最终又停在了刚才那个本该悠闲美好的午后。 后知后觉的捂住脸，少女无力叹息着，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干坏事了。 ……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里响起，李哲借着冷水澡去火，顺带着把衣服直接用肥皂搓了一遍。 夏天了，就这么薄薄的一两件，没必要啥都往洗衣机里塞，手洗也是一样的。 …… 水声接连不断的响了很久，等李哲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林悠悠坐在沙发上，低头抠抠手指、又捏捏衣角，像个做错事情的小朋友，不是很敢抬头，更不敢去和他对视线。 将手里的衣服都晾了起来，李哲补了一杯水，重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默默打开电脑码字，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悠悠抿嘴咬唇，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忍不住又把脸捂起来了，一整个欲哭无泪。 啊！——救命，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正懊恼着，脚腕被轻轻一握，李哲将它们重新揽回了怀里，若无其事的抚摸着，单手敲键盘。 小妮子眼神飘忽，难得的没有半点抗拒，任由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怎么了？” “啊？”被他突然打破了沉默，林悠悠顿时很紧张。 李哲望着自己的电脑，目不斜视：“我说你怎么了。” “我……” 小家伙支吾着，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很难受？” “难受？为什么要难受？” “我看网上说，男生要是……出不来……就会很难受。”林悠悠低头抠着手，两只嫩嫩的脚丫子也纠缠在了一起，在那碎碎念着。 李哲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眼神微妙：“那我要是说我还挺难受的，会怎么样？” “那，那就……”林悠悠纠结再三，然后在不经意的抬头中，看到了那道笑吟吟的可恶视线，顿时羞红一恼：“那你就难受着吧！” －－－－－－题外话－－－－－－ 小悠同学：“感谢「看清了你的烁玛」的3000币投喂！阿里嘎多！～?(?^?^?)?” 170. 要恰饭的嘛 被她“下流hentai登徒子”一阵连击啪啪骑脸，李哲很是委屈，事情都是她干的，话题也是她开的，挨骂却是自己的。 不过好在凝滞的气氛也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消散了，林悠悠心安理得的晃着脚丫子，继续画她未完成的画,李哲则是手-1，快乐+100%，工作效率-99%。 “话说，也不知道镜花他们找到于医生了没，这么久了也没个信儿。” 林悠悠闻言抬头瞧了他一眼：“可能它们已经被你气死了吧。” 先前答应过那帮小妖，说是时不时可以来这里吃一顿，然后它们也兴致冲冲的来了。 来的当天，李哲说什么都要亲自下厨去招待这帮妖怪,林悠悠拗不过他，只好把主厨之位让了出来，然后劝他早些开动，因为她第一次下厨的时候，从备菜到出锅，前前后后弄了近四个小时。 李哲的回答是：不。 平时他看小悠都是饭前半小时、一小时才进厨房开始捯饬，所以自认天赋异禀的李哲也要按照这个标准来，至于结果…… 厨艺和口味就不说了，单论速度而言，等他饭菜出锅，人都已经要去世了。 “那是意外。”李小厨面不改色：“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不一样了。” 林悠悠略显呆滞地望着屏幕，然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看她那架势，李哲就知道这妮子的注意力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或许是由于她本身就是个爱分享的人，所以林悠悠很懂得反馈的重要性，也很爱去给人反馈，不论李哲说什么，不论她在做什么,即便什么都没听进去，也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动动眉毛，然后再认真地敷衍两声。 虽然你觉得她在敷衍，但你总觉得她听进去了。 “你在看什么呢？” “看……” 小家伙的注意力确实被吸走了不少，哪怕是最简单的问题，也要想半天才能反应过来：“看私信。” 说着，干脆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人也靠了过来，两个人肩挨着肩贴在一起。 在此之前，身为一个有活跃粉丝的up主，林悠悠是很喜欢看评论和私信的，这也是她能成为粉丝树洞的主要原因之一，即便现在粉丝量日益增多，这些杂七杂八的消息几乎是在成番暴涨，她的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有改变，依旧会时不时的翻一翻自己的评论区与私信箱。 今天林小悠同学收到了一个特殊的站内私信——某个网红零食厂商的邀请，想要来谈一下商业合作，也就是所谓的恰饭视频。 除了推广费用以外，还有各种合作的小福利，比如成箱成箱的免费零食，当然,名义上它们是用来‘测评’的。 做了这么久的小透明up主，林悠悠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商约，说不高兴是假的，因为这是市场对自己的一种认可，而且从对方初步透露出来的价格来看——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关键是还有那么多的零食啊！人总是会对免费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哪怕排半天队只是领两个笨鸡蛋，或者在游戏里肝一个不起眼的活动奖励。 只要它不花钱，那就棒棒的，有种血赚的感觉。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李哲很不解风情的给她泼了盆冷水，不过语气非常温和，一边在网上查询着有关于这个厂商的信息资料，一边说着自己的观点：“先不要被这些糖衣炮弹慌了阵脚，你现在正是上升的高速期，目光得放长远一些——这些零食吃完就没了，这些钱……呃，确实很多，但就算天上会掉大馅饼，商家也不会白给你，你要交换的是你的账号，是这些信任你的粉丝，是……” 李哲望着屏幕顿了顿，将查到的资料给她看：“是个小厂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商，搜不到太多的信息，不过产品的广告倒还蛮多的，看来在找到小悠之前，已经和不少小博主合作过了，至于销量……多还是挺多的，但是也没什么有价值的评论，像是刷的单。 总的来说，包装看上去还不错，很有网红的感觉，甚至比一些大厂商品还好看的样子，就怕它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包装上。 林悠悠鼓着嘴，肉眼可见的在纠结。 这样一单丰厚的酬劳，在那些大up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她而言，这确实称得上是很大一笔钱了，让她自己来拒绝，她会很舍不得。 但她相信李哲的判断。 “那你说我接不接？” 李哲沉默着，虽然讲道理时候是老母猪带灯罩，一套又一套，但实际上他心中的纠结比起小悠只多不少。 如果是陈二狗来问他，他的回答想都不用想，肯定开口就是国粹三连：“卧槽你他吗的牛逼啊，起飞了呀兄弟，肯定接啊，有钱不挣是傻x。” 完了还得加上一句“苟富贵勿相忘，百大up恐怖如斯。” 反正二狗最后也会有他自己的判断，问这帮兄弟主要也是想分享下喜悦，再稍微众筹一下意见，而不是真的听他说接就接了。 但林悠悠不同，她是真的会把选择权交给自己，而他也绝不想这妮子苦心经营、用心呵护的账号，因为自己一个错误的决定而遭受波折。 一个频道可以走弯路，毕竟在真正确定基调之前，总是要经历‘试错’这一环节的，但也仅限于内容上。在其他方面一定要谨慎，过多的弯路会毁了一个账号。 身为一个自媒体，最重要的是内容，身为一个观众，最重要的是观感。 观感被破坏了，氛围也就没了，好不容易沉浸进去的观众，很有可能直接就叉掉走人了，不和谐的硬恰，以及不负责的烂恰，都会造成大批流失。 李哲思忖良久：“我们可以先把这些零食自己买一遍。” “然后呢？” “然后先试吃一遍，看看到底好不好吃。” 摩挲着下巴，李哲缓缓道出了他的计划：“好吃的话接了倒也无所谓，毕竟要恰饭的嘛，如果你能一直做下去的话，这种商单迟早都是要接触的，涨涨经验也挺好。” “那如果不好吃呢？” “不好吃？那就直接发一个踩雷视频，比如什么‘无情测评！网红零食大揭秘！’，废物利用，还能水一期视频，反正我看你评论区，好像也有人想看这个。” 马上暑假了，不少学生党呆在家里无聊，就会想着囤点零食、饮料什么的，方便自己在家吹着空调追番看剧，毕竟炎炎夏日，正餐吃起来没什么胃口，但是嘴又不想闲着，零嘴就是最好的选择，借着这个势头，最近生活区测评零食的还挺多的。 林悠悠看了他半晌，讷讷道：“你可真是个商业鬼才。” 7017k 171. 系带子的衣服 即便是成千上万的月销，这些小零食的发货速度也依旧很快，第一批甚至隔天就到了，快到像是滞销。 李哲下楼去取快递的时候，又久违的遇上那三只小妖，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咕嘟似乎和它们磨合的还算融洽,每天踩在傻灯肩膀上趾高气昂的，就连镜花都吵不过它。 “你们今天也是过来吃饭的？” 察觉到快递点小姐姐的目光，李哲装模作样的戴上一只耳机，假装打电话。 不过这举动并没能打消她眼中的疑惑，反而更加古怪了——从没见过耳机都还没戴上，就已经开始打电话的人。 好在李哲没有逗留太久,拿了快递直接就走了,镜花跟在一旁矢口否认：“不是的大人，我们来送个东西就走。” “这么急干什么？今天请你们吃大餐，我最近学了一手螺蛳粉，你知道螺蛳粉么？保证吃的你欲罢不能。” “不用了大人……” 镜花听着头都大，上次赴宴已经给它幼小的心灵施以了沉重的打击，堪称折磨，先是在漫长的等待中饿到神志不清，然后又在李哲出品的大餐中怀疑妖生。 那一刻，它突然觉得通过吸食来补充妖力真的挺好的，虽然没味道，但它没味道啊！ …… 望着它递过来的笔记本，李哲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咕嘟说是它以前从甄天师那里偷走的，我看了一下，大人应该会很感兴趣。”小妖怪顿了顿，补充道：“是关于灵脉和守护神的。” 闻言眼睛一亮，李哲打开来粗略地翻了翻，神采奕奕：“那就更得请你们干饭了，来来来都别走，今天这顿肯定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镜花想都没想，直接带头跑路,并决定以后有事的话，一定要等到饭点过后再过来。 …… 到家时，悠大厨扎着头发正准备去做饭：“李哥，帮我系一下围裙。” “来了。” 这围裙是林悠悠自己挑的，素雅又可爱，李哲系好之后，望着白皙脖颈上的小小绳结，忍不住又捏住给它解了下来。 “你在干嘛？”悠大厨皱起小眉头，对这个捣乱的人表示非常不满。 “没什么，我给你重新系一下。” 再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李哲突然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你想出去玩了？”往后一靠，林悠悠偎在他怀里，仰头亲了一口：“那你好好工作，晚上我陪你下楼散散步。” 抱着她蹭了蹭，李哲闻着发香，摇头道：“我想去海边玩。” “怎么突然想去海边玩？” 直视着她的目光，李哲想了想，很老实：“我想看你穿这种系带子的衣服。” “……” 菜刀发出铛啷啷的清脆声响,林悠悠开始笃笃笃的切菜备菜，面色酥红：“看你个大头鬼。” “自家老婆还不能看一看了？” “谁是你老婆！”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从身后抱着她,李哲嘟囔道：“那自家女朋友，还不能看一看了？” 瞥了他一眼，林悠悠啐道：“下流。” “下流怎么了，我一个大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好点色也不可以吗？” “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李哲振臂一呼，慷慨激昂。 “呸！” 林悠悠皱着眉头，身子一缩再缩，都快要顶到桌沿了，终于忍无可忍：“你硌到我了！” “……” 稍微往后退了退，李某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夏天了，不去一趟海边，难道不感觉很遗憾吗？” “那我已经遗憾了二十年了。” “所以我就是来帮你弥补遗憾的。”李哲说的正气凛然：“夏日海滩，冬日雪山，现在你和我在一起，我就要给你补上所有的缺憾。” “你先让我把菜做完。” 叹了口气，林悠悠下刀的速度都慢了许多，直接下逐客令撵人。 再让这个男人继续念叨下去，自己就要被说动了。 其实她也不是对泳衣或者比基尼什么的特别抵触，虽然确实有些害羞，但毕竟也有比较保守的款式，而且这男人现在说的好听，等真要出门了，肯定会把她裹的严严实实，顶多让自己过过眼瘾。 问题是如果去海边的话，这个海边肯定不是京海。 京海的海不好看，天也不好看，来京海旅游的人也从来都不是奔着海来的，想要看真正的海天一色，就得再往南一些，那里的海水够蓝，天空够干净，阳光沙滩、椰影憧憧，冲浪、潜水、游泳、日光浴……一切的一切都能体验。 但那就势必要在外面过夜。 在没确定关系之前，她是很乐意和李哲挤在一个屋子里的，哪怕是挤在一个浴室里，她都不是很担心，因为她清楚李哥绝不会有什么妄动。 但现在……两人共处一室，这家伙肯定会想尽各种法子往自己被窝里钻。 她有时候都在想，会不会有些太过为难这个男人了，毕竟她自己有时候都会忍不住去撩拨一下，也正是因此，李哲想摸摸腿、碰碰脚什么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 但是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留到一些更重要的时刻去做。 这跟早不早晚不晚没有关系，与彼此间的信任也没有关系，她自然相信两人会一直走下去，也一定会走进婚姻殿堂，只是她长久以来的仪式感养成了这样的观念。 要怪只能怪这家伙还不赶紧娶自己，别说结婚了，到现在连求婚都没个影儿。 想着想着，林悠悠越想越生气：“还在这站着干嘛？快点去挣钱！” 莫名其妙的被教训了一顿，李哲直接被撵出了厨房间，思索一阵子后，往沙发上一躺，开始在网购平台上乱逛。 在给购物车里添加了一系列好东西之后，他又把镜花刚送来的笔记本翻开来看了看，依旧是甄天师的笔迹无误，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本里笔墨很少，只有寥寥几页，内容也更像是一篇论文。 第一个观点，就让李哲感到很震撼。 「我们应该取消掉守护神这样畸形的存在。」 7017k 172. 天生一对 「我们应该取缔守护神这样畸形的存在。」 不是商讨，也不是建议，不是“我们是否有必要取消掉守护神？”，也不是“如果取消掉守护神会怎么样？”，而是直接一句“应该取缔”。 一个无比粗暴且直接的观点。 近乎一目十行的往下看，并不是李哲的速度快到离谱，而是这家伙写的实在太水,他甚至觉得甄天师主业是不是也是写网文的，一句话可以翻来覆去的水，近乎是在把自己的观点嚼碎了往人嘴里喂。 妖师的力量，来自于自身妖力。 天师的力量，来自于灵域和自身灵力。 而守护神的力量，却是完全来自于与之相联的天师。 在甄天师看来，有着灵域的加持,天师在域内本就是近乎无可匹敌的存在，守护神形同虚设,不仅不会提供多少的助力，反而会因为彼此相连的缘故，不断分化天师的灵力。 而在域外，也就是在别人的灵域内时，连天师自己都动用不了多少灵力，那就更不要提与之相连的守护神了，不仅无法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甚至因为共用灵力的缘故，从“鸡肋”变成了“累赘”，加剧天师灵力上的消耗。 对于这个“守护神鸡肋说”，在经历过灵山一事后，李哲的态度是不敢苟同，倘若那天晚上没有那位纯白面具的守护，他们的结局应该会很不一样——除非灵山之主藏拙了。 毕竟天师在域内无敌，不应该会被逼的那么狼狈。 但以他对林悠悠的了解和认知，“天师域内无敌论”似乎也是存疑，小悠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敌的架势,更没有那种灵力浩淼的压迫感—— 就连她平时在家练习术式的时候，都要时不时歇息一会儿，俨然一副极度缺蓝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甄天师笔下“共用灵力”的缘故？自己分去了她太多的灵力？握了握拳，李哲运转着体内灵力，并没感觉它有多么的庞大。 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看，在甄天师看来，这些只是值得取缔守护神的小小原因之一，甚至都算不上是原因，只是在说它的影响——就算没有守护神，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接下来，才是他真正开始阐述自己观点的部分，首当其中的就是一句「在此之前，我们有必要确认一下，守护神是否真的是与天师之力共生而出？ 很显然，不是，因为我就没有守护神，且不是单独个例。」 搓了搓纸张，李哲焦急翻页,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他很久了，他一直都很好奇自己究竟是怎么成为林悠悠的守护神的，毕竟这事情没有一丝征兆,甚至连何时何地发生的都不知道。 而现在，它终于要有一丝眉目了。 哗啦—— 「天师的灵脉禀受于天，而守护神的灵脉则是与天师一脉相承，双方的联结源于互相选择，绝不是所谓的天意或者随机，相反，它虽然严苛，但完全可控，甚至连天师的继承，很有可能也存在着我们尚未解开的内在逻辑。」 紧接着几乎又是连篇的废话，李哲不断向下、翻页、再向下，试图在这茫茫一片海中提炼核心。 按照甄天师的说法，天师的灵脉在继承后仍需一段时间慢慢觉醒，这期间的灵力波动会极为剧烈。而在双向信任的情况下，仅仅是触碰的一瞬间，强大的灵压就足以扭曲对方的灵脉，使之成为与自己相契合的“守护神”，但是—— 没有但是了。 李哲往后翻了又翻，不知道是被撕去了后面的页码还是压根没写完的原因，在这一句“但是”之后，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断章狗本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断章的可恶，恨不得给这位甄天师烧点刀片。 “李哥，来帮我端一下这个汤。” 悠大厨刚刚做完菜，一推门就看到低头翻书的李哲：“你在看什么呢？” “看日记。” 林悠悠的心猛的一揪：“什么日记？” “甄天师的日记。” “……怎么又在看这东西。”稍稍松了一口气，林悠悠凑过来扫了两眼，自从镜花把这本日记送过来之后，李哥没事就要翻一翻，明明里头什么东西也没写，但他就跟不甘心似的，总想着从里面看出点门道来。 “这本是新的，刚才去楼下拿快递时候，镜花它们又送来了一本。” 将书一合，李哲抬头望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守护神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天生一对。” “德行！”白他一眼，林悠悠把笔记本接了过来，一打开就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扫了两眼又给合上了。 太长不看，还是找时间让人形翻译机李哥给自己总结总结吧。 …… 端菜上桌，李哲一边吃着，一边给她讲述笔记本里写的东西，林悠悠从一开始的兴趣盎然，到后面的无精打采，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在成为天师这么久之后，她对这些事情的探索欲已经逐渐冷却下来了，毕竟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多糟糕，反而因为术式的存在还方便了许多，曾经见到妖怪时候的惶恐也早已在习惯中渐渐消散了，再加上有李哲在边上，打消了她大部分的担心。 硬要说好奇的话，那她确实还挺好奇李哥是怎么成为自己的守护神的，但除此之外，对于甄天师的观点以及他研究的更深层的一些东西，她统统不是很在意。 虽然没听进去多少，但她还是象征性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感觉这是个手稿或者草稿什么的，他写成这样，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发表吗？” 李哲闻言一愣，他先前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以甄天师的书写模式来看，这俨然像是一个要在天师之间发表的小论文，或者是什么发言稿。 难道跟灵山的妖师聚会一样，天师之间也有聚会？ 这念头几乎在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李哲给打消了，只要不是愣头青，一个老天师基本不会随意离开自己的灵域，如果天师之间想要发起一个聚会，选址就是一个首要难题。 除非他们是线上聚会。 7017k 173. 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线上聚会……李哲视线一凝：“你手机呢？” “怎么了？” 见他突然问起手机，林悠悠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把自己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你是要查岗吗？少爷。” “你还记得当时去灵山之前，有人给我们发过信息吗？” “记得呀，不就是说我们抓了他的乌鸦嘛。”兀自吃着饭，林悠悠不是很懂，都隔了这么久了,他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来。 “我想再联系他们一下。”在她的私信箱里努力翻找了一圈，李哲锁着眉头，最终叹了口气：“账号注销了。” “怎么了，你是又发现什么了吗？” “没，就是想咨询点问题，毕竟感觉灵山那帮人好像懂得挺多的。” “有什么好咨询的。” 把五花上的肥肉夹进了李哲碗里，林悠悠不以为意：“我觉得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又不在乎和你共用灵力……谁说甄天师就一定是对的？” 李哲闻言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就跟妖师聚会一样,我想找找有没有和其他天师交流的机会……毕竟我们现在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仍然需要学习。” 除了灵山之主外，他们目前唯一算是有些交集的就是甄天师，相比于他们，李哲感觉自己和林悠悠两人简直就是萌新中的萌新，即便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还是啥也不会、啥也不懂。 “有什么好学的，我觉得现在这些术式就已经够我们用了。” “这不一样。”李哲笑了笑：“我们要学的不是新的术式，而是知识。知识才是力量，你难道就不好奇天师、妖怪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林悠悠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不好奇。” “……” 不仅不好奇，林悠悠还反将了一军：“说不准，甄天师遇害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呢……” “……” 对于这只躺平的小咸鱼，李哲一时无言以对。 偏偏她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影视剧里的人也是要么死于话多，要么死于知道太多。 …… 饭后，林悠悠架着机位准备拍零食的测评视频，李哲杵着笔头在写写画画，试图构建一张思维导图。 甄天师的笔记本被他重新翻看了几遍，相比第一遍粗糙的阅览,此刻又多了许多新发现。 与其说是新发现，不如说是里面有几句话让他感到迷惑不解，比如甄天师在列举了守护神的种种鸡肋之后，却又说这是一场双输。 不仅是双输，甚至以他的语气，似乎守护神才是输的更惨的那一方，而不是被分走灵力的天师。 除此之外，甄天师还在守护神的灵脉一事上，用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危言耸听的字眼——“不可逆的破坏。” 李哲不清楚他笔下的“破坏”究竟是何意义，只能从只言片语中隐约推断，守护神的灵脉似乎是和灵力的承载有关。 世间万物有灵，亦有灵脉，大部分人的灵脉都没能开启，这便是普通人。而少数阴差阳错开启了灵脉的人，他们便是妖师。 天师则更为独具一格，他们体内的灵脉并不是自主开启的，而是禀受于天。 这种灵脉与寻常妖师有着云泥之别,最明面上的差别，就是承载力的不同,天师可以运转灵力,而妖师只能操控灵力转化后的妖力。 然而守护神的灵脉似乎又是一种新的模式，不像是开启，更像是改造，而且还是血亏型改造——以甄天师的意思来看，似乎是弊大于利。 笔尖在纸张上轻触，发出沙沙的声响，李哲皱眉思索着笔记本上未写全的“利与弊”。 硬要说的话，能够承载和运转灵力，应该能够算作是“利”，毕竟这是寻常妖师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至于“弊”……难道是自己无法施术、也无法看到妖怪？…… “李哥，你来跟我一起试试好不好吃。” 思绪被呼唤声打断，李哲将笔记本一合：“来了。” 餐桌已经被认真收拾了一通，以身后的白墙为景，林悠悠正架着手机在准备拍视频，两边还一左一右立了俩落地灯。 对此，李哲表示一脸好奇：“这俩玩意儿是干啥的？镇风水吗？左有青龙饮水，右有白虎甩尾？” “……”林悠悠调整着镜头的角度，懒得和他贫嘴。 “总不能是在打光吧？” “是的。”小妮子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看有人说灯光好像有些暗，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 将餐厅的大灯给打开，李哲看了眼窗外：“现在天这么亮，也会暗吗？” “拍出来之后，视频里会显暗。” “那回头我给你买俩补光灯。” “太大了，没地方放。”林悠悠面色苦恼，她不是没想过这个事情，只是客厅就这么点儿大地方，补光灯光是支架就占地不少。 “没事儿啊，就放这里好了。”四处望了一圈，李哲直接在餐厅里划了一块场地出来：“反正这里平时我们也不怎么用，你用来拍视频挺好的。” “那你就没有办法室内散步了。” 李哲每次吃完饭都会在家里遛一会弯儿，如果餐厅再放那么多东西的话，那他以后就只能在客厅里原地打转了。 那场景，林悠悠想想就觉着有些滑稽，像是精神病人出来放风。 “无所谓，我还可以在走廊里散步。” 不以为意的坐在对面，李哲此番并不出镜，只是跟着一起尝尝味道打打分，因为林悠悠觉得自己一个人测评可能不太严谨。 但事实上他们两人的口味相差不多，李哲感觉自己来不来都没什么区别。 “哇这个好酸……嘶……李哥你试试。”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快被酸没了，林悠悠将手里的小零食递了过去，望着在那比划着不是手语的手语的李哲，有些好笑：“你直接说话就好了。” “说话不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啊，后面还得剪辑呢，猪。”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李哲接过她递来的小零食，认真的品了一番：“没尝出有什么味儿啊。” 不信邪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林悠悠幽幽道“……你当年尝人参果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 7017k 174. 你～好～幼～稚～ 无情测评进行的很快，熟食中规中矩，甜食频频翻车。 林悠悠一边感叹着怎么有这么难吃的零食，一边惋惜着不能接下这笔恰饭商约。 四舍五入，顿时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跟着她一起试完毒，李哲也没再研究那本笔记，而是打算先把今天的更新给码了。 暑期将至,天气炎热，即便开着窗都于事无补，高温之下思绪也很难集中，昏昏沉沉的总会想打瞌睡，键盘敲到一半，李哲终于起身,去把家里的电风扇给翻了出来。 也许是长期宅家不出门的缘故,他向来是一个对换季、温度变化很不敏感的人,换衣服什么的也比正常人要慢个十天半月，比如入秋了，很多人都已经穿起卫衣了，窝在家里的李哲可能还是穿着T恤，顶多在秋风穿堂、起鸡皮疙瘩的时候再套上一件外套。 只有哪天下楼了，看到来往路人的衣着和自己仿佛不在一个季节了，才会后知后觉地去更新自己的衣柜。 所以，他一般不会主动去做什么换季特征特别明显的事情，比如把家里的电风扇搬出来——除非实在是热得不行了。 一个老式的立式大电扇，还是搬家时候从老房子里一起带过来的，在林悠悠的帮忙下，两人拿着抹布细细擦拭了一番，接上电源线让它缓缓转动起来。 电风扇款式很老，噪音很大，吹起来嗡嗡直响,好在它的风力也很在线,感受着这久违的凉爽,李哲觉得这老家伙还能再战十年。 冲着这个电扇打量了一番,林悠悠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是你们家那个老电风扇吧？” “对啊，好多年了。” 李哲点点头，不得不说，这种老家电确实都很抗造，任时光变迁，随便修修就能继续折腾。 “……” 眼角一抽，林悠悠神色怪异：“你怎么还把它给带出来了……那叔叔阿姨在家用什么？” “他们用新的。”望着眼前的老电扇，李哲解释道：“我是用一个很贵的新电扇换来的，当时花了我快一千块钱。” 林悠悠更不解了：“那你买了怎么不自己用？” “因为不好用啊。” 虽然已经时隔许久，但李哲回忆起来依旧是毫不费力：“它那个摆头会360度到处转，说是能让整个屋子都均匀降温，结果屁用没有……客服跟我说是什么整屋空气循环系统，要配合空调一起用，我都开空调了那还开啥电风扇？” “呃……” 听着他的吐槽，林悠悠不明觉厉，干脆对着电扇呜啊呜啊的叫了起来：“你～说～的～对～” 瞥眼嫌弃地望着她，李哲觉得这妮子实在是太过幼稚：“你～好～幼～稚～” “你～也～是～” 两人对着电风扇你一句我一句，客厅里全是颤悠悠的回声。 …… 晚饭后,林悠悠躺在沙发上,脚丫子在李哲身上踩了踩：“你想出门逛逛吗？” 她还记得这男人白天说的想要出去玩，虽然去海边暂时是如不了他的愿了,但下楼遛个弯儿，牵牵手、散散步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李哲敲着键盘，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见状林悠悠竖起眉头，伸腿又踩了他两下：“你要不要出去玩！” 依旧得不到回应，对于这个不理人的家伙，林悠悠表示非常生气，起身爬过去想挠他痒痒，结果被一把摁倒在沙发上。 “我确实要出门一趟，不过不带你。” 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捏了捏，李哲一本满足。 林悠悠红着脸瞪他，略微有些不满：“为什么不带我？” “二狗约我，唔……就是那个陈全，你应该记得吧？” ……记得，那可太记得了，林悠悠视线一瞥：“都这么晚了，他还找你干什么？” “说是想要找我聊聊，可能又受情伤了吧……你想跟我一起去吗？倒也不是不行。” “我才不要呢，我又不是你的跟屁虫，你们男人聊天最无聊了。” 嘁了一声，林悠悠抬头看了眼时间：“那你今天几点回来？” “怎么了，你要等我一起睡觉吗？” “……” 望着这个嬉皮笑脸的可恶家伙，小妮子愠怒道：“我要把你锁在门外面！” …… 又和她嬉闹了一会儿，李哲换了身衣服出门，今天二狗跟他约在了家附近的一家烧烤店，两人在路边支了个小桌子，撸着烤串喝啤酒。 李哲不怎么喝酒，并不是因为酒量太差，只是单纯觉得酒这东西不怎么好喝，至于酒量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遗传了家母的缘故，他自认为还算不错，虽然目前还没什么机会喝醉过，但反正啤酒这种东西，一两瓶下肚是没什么感觉的，脸不红心不跳。 不像他爸。 李雷很爱喝酒， 然而酒量巨差。 每当天热时节，冰啤酒就是李雷餐桌上的标配，没有酒他就吃不下饭——偏偏他还喝不完。 每次开一罐冰啤酒，一杯下肚红成关公，两杯下肚开始认怂，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留给早饭主教喝，为此在多年内受到了成吨的嫌弃。 ……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难约了。”烧烤签在盘子上敲了敲，陈全摇头感叹：“不愧是谈了恋爱的人，直接就把兄弟给忘了。” 以前的李哲是很好约的，根本不用管什么工作日或者休息日，只要提前一天预约，让他有个存稿的时间，第二天必定出来赴约，堪称随叫随到。 但自从他谈上恋爱之后，这人就越来越难约出来了，不是在陪女朋友，就是在还因为陪女朋友而欠上的一屁股稿子。 就连今晚约他见面，还非要先在家里陪女朋友吃完晚饭再出来，纯纯的见色忘义。 “行了行了，这不是又出来陪你再续一顿了么，大夏天的撸撸串儿挺好的，还便宜，这省下来的可都是奶粉钱啊。” 闻言脸都快皱成了一团，陈全噫了一声：“啧啧，这都开始攒奶粉钱了……” 听着他酸唧唧的阴阳怪气，李哲赶紧打住：“说吧，今天找我是干啥啊？” 陈全咬着烤串，又猛灌了一大口啤酒，沉吟道： “我感觉，我遇到我的紫霞仙子了。” 175. 幸福的001 “我感觉，我遇到我的紫霞仙子了。” 不得不说，陈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很深情，但李哲很清楚，这家伙在情场里­浪‌‍荡­这么些年，哪怕就是看着啤酒瓶子,也一样能做到这么深情。 一大口烤韭菜下肚，嚼都嚼不断，差点呛住的李哲赶紧喝了口啤酒压一压：“又遇到紫霞了？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这次的紫霞又是长啥样。” “这次是认真的。” “嗯嗯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微微有些尴尬，陈二狗清了清嗓子，试图让神情严肃起来：“这次真的是认真的……比追初恋时候还认真。” 李哲抬眼看他，终于也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虽然陈全和他的那位初恋有着堪称狗血的交锋,但在他心里，那位初恋确实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通常来说，他很少会去提及那段感情，更不会随便用其他女生来和她做比较。 “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我之前和你说的，养猫养狗的那个。” 噢～了一声，李哲点点头，又松了下来：“那看来你是还没睡到人家。” “……你一个文化人，怎么能把爱情说得如此粗鄙不堪呢？我现在已经不想睡她了……不对，我想睡，但是这不一样，此睡非彼睡，这是带感情的睡，哪怕只是盖棉被纯聊天，我也很乐意……我觉得，和她过日子应该会很舒坦。” 说着，陈二狗眼神突然黯淡下去：“我现在就是感觉……自己有点配不上人家。” “怎么了，人家是富家千金？话说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跟这些都没关系。”二狗摆了摆手，叹道：“我就是单纯觉得，我这个人有点配不上她,她真的……太善良了。” “善良……” 李哲微微汗颜,这个词可是和陈全一贯的择偶标准相差甚远：“所以你喜欢她什么？总不能就是善良吧。” “喜欢她什么……这你真让我说，我也说不太上来，喜欢这种东西，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就像你喜欢弟妹一样，你能说的上原因吗？” “能啊。”李哲想都没想：“我馋她身子。” “……你下贱！” 啐了他一口，陈二狗直翻白眼，李哲吃着烧烤不以为意：“怎么，你忘了你以前怎么说的了是吧？喜欢一个人，连她身子都不馋，那还馋什么，不如找个纸片人。” 没心思跟他继续深究馋不馋身子的问题，陈全叹口气，有些发愁：“我现在发现谈恋爱真的好难。” “有什么难的，你不是情场大手子么？” “我是个屁的情场大手子，顶多是个炮场大手子。” 陈全自嘲一笑，说不出是在后悔还是懊恼：“不想错过她啊……但是我又在她跟前撒了很多谎，现在只能一直圆一直圆,有些看不到头。” 听着他怅然地碎碎念叨，李哲放下烤串,擦了擦嘴,沉默半晌后又举杯跟他碰了一下：“还是找个机会说清楚吧，谎这种东西，是圆不完的。” “道理谁不懂？我自然是懂的，但就是没法开口啊。” 陈全不停的喝酒叹息：“她喜欢的就是编出来的我，我还画了好多大饼，要是真在一起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 闻言一阵无语，二狗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太油，说话也从来都是捡别人爱听的说，反正大家只是管鲍之交，逢场作戏开心就好，不会真的有人追着他兑现承诺。 如今倒算是自食恶果了。 做为他的兄弟，李哲也是恨铁不成钢：“你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谈的长久？”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喝酒解愁么。” 陈全直接抱瓶吹：“看着你跟狗哥天天炫老婆，我是真酸啊，真酸……他吗的，以后老子也要keepreal，我要当老实人。” “老实人招你惹你了。” “你说我要是现在跟她坦白了，会怎么样？”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肯定是真话啊。” 李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老实讲，如果我是那女的，我会把你直接拉黑。” “唉。”陈全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不算过分，仰头一口闷下去半瓶，借着微微的酒劲儿发癫：“她应该这么做，我也应该被删……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李哲默默吃着蒜蓉茄子，直到吃完了，也没等出他的后半段，二狗杵着脑袋，凝望夜色发呆。 “行了，搁这装啥情圣呢。” 瓶口一斜，一人半杯刚好倒光，李哲斟酌着自己的语气：“你要是真这么在意，就直接打电话过去，把所有的谎都坦白了，所有的心思也都说出来……长痛不如短痛，不管怎么样都比吊着好，我的亲身经验告诉我，不说开永远不会有下一步。” 陈全斜眼望他，肩头抖了抖：“呵，你也开始教我做事了。” “爱信不信。” “我要痛改前非！” 二狗猛的一拍桌，‘砰’的一下连旁桌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看了两眼后又纷纷收回目光，继续撸他们的串。 拿起自己的包，陈全在里头一阵翻找，最后丢了两个未拆封的包装盒出来：“不要了！都给你了！” “这什么东西？” 借着昏暗的光，李哲捡起来望了望，白色的包装盒上贴着红色的标签：“幸福的0.01……这啥玩意儿？” “没什么，祝你‎‍‍性­​‍福​‍的意思，走了。” 摆了摆手，陈全起身离开，打算回去再自己一个人喝点，然后借着酒劲儿把事情全都说清楚。 李哲望着空酒瓶子，下意识喊住他：“哎！你喝了酒呢，怎么回去？” “我坐地铁来的！” 灯火阑珊，陈二狗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隐约能听到他又在哼着成全。 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李哲低头望着那两个幸福的小盒子，在盒子背面看到了它的使用方法。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日文，但旁边还有简单易懂的图解，让他在愣了一下后，几乎瞬间就弄明白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妈的智障。” 7017k 176. 想干嘛？ 起身结账，李哲又多打包了一些小串，然后沿途路过水果店时，还顺便买了个西瓜带回家。 客厅。 林悠悠坐在沙发上没精打采地看着电视，一会儿抬头看看墙上的钟，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瞄一眼锁屏，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李哲发个消息时,终于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整个人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门一开，李哲差点被她吓一跳，这妮子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小幽怨：“怎么这么慢。” “聊的有点久，顺便给你买了个西瓜。” “我要抱抱。” “等我把东西放一下……” 温香软玉撞入怀，一下子就给他抵在了门上,闻着略带湿气的发香,李哲很想搂上去，奈何一只手拎着西瓜,另一只手拎着烧烤，只能用下巴在那小脑袋上稍微蹭了蹭。 “你喝酒了。” “一点点啤酒。” “臭臭的。”不满的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林悠悠松了开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烧烤。” “我已经刷过牙了。” “一会儿陪我再刷一遍。” 望着在那儿整理冰箱的男人，林悠悠轻哼一声，发现这家伙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让她再刷一次牙，她会觉得好麻烦，但要是挤在镜子前陪他一起刷，似乎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但是……望着想要贴过来的李哲，林悠悠仍旧眉头一蹙，抬腿抵住了他：“别过来，你赶紧去洗澡。” “为什么？” “因为你酒气好重，不要弄到我身上。” “真的假的……”抬手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李哲一点也没闻出来，只有一些淡淡的烟味，应该是旁桌的人抽烟沾染上的：“没感觉啊……” “难闻死了。” 小妮子满脸嫌弃，起身用一根手指头抵着他，催他去洗澡。 没得办法,李哲只好放弃了想要先休息一会儿的打算，就这么被一路推进了卫生间：“我衣服还没拿呢。” “我去给你拿。” 拖鞋哒哒哒的响动，林悠悠像个小贤妻似的来去如风。 李哲脱了外套和t恤，又分别捂在鼻子前闻了闻，依旧没闻到她所说的酒气，小妮子过来送浴巾和睡衣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闻了！臭臭的有什么好闻的，还有一股烟味，给我！我先拿去洗，一会儿记得把裤子也丢出来。” 将一身衣服都脱下来丢了出去，直到水流从头顶肆流而下的时候，李哲才想起来自己口袋里还有两盒小气球，当即水都来不及擦，直接湿答答的朝着浴室门口冲去，打开一条缝儿来回张望。 然而脏衣篓早就已经被小悠给拖走了。 重新回到淋浴区，李哲暗道糟糕，想要喊她把衣服拿回来，又觉得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客厅里,刚刚完成拍照识图的林悠悠望着屏幕上的信息,又望着桌上的两盒小雨衣,不禁陷入了沉思。 李哥买西瓜，是因为她说想吃西瓜。 李哥带烧烤，是因为想和她分享烧烤。 那李哥买两盒这东西……是想干嘛？…… …… 淅淅沥沥的水声，吵的人心绪不宁，等水声停下来的时候，心绪就更不宁了。 林悠悠不安的坐在沙发上，思来想去还是把那两盒东西重新塞回了李哲的外套里，然后统统丢回脏衣篓里假装没动过。 “小悠！……小悠！——” 浴室里接连传来了好几声呼唤，林悠悠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你忘了给我拿​‍内‍­​裤­！” “……来了。” 浴室门被推开一道小小的缝儿，一只素白小手伸了进来，指尖勾着一条略显松垮的​‍内‍­​裤­，然后在完成交接后又很快的钻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小段时间的服役，这条裤衩子终于被稍稍驯服了一些，有了一点属于他的轮廓。 默默穿着衣服，李哲悬着的心也稍微安下来了一些，以他对林悠悠的了解，如果她看到了那两盒东西，并且成功认出来了的话，局面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和谐，不说质问，至少也要有那么两声“变态”才对劲。 穿好睡衣睡裤，李哲也顾不上吹头了，拿毛巾一边搓揉着一边朝客厅走去，眼睛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阳台边的脏衣篓，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不是说要帮我丢洗衣机的吗？” “臭死了，自己洗。” 将脏衣篓踢了踢，一路踢进了阳台里，顺便把浴巾也丢进去盖在最上面，李哲在沙发上坐下，若无其事的看着电视。 被他贴过来挨着，林悠悠本来是想要等他洗香香之后抱一会儿的，但现在只是静静盘坐着不动弹：“你为什么不去洗衣服？” “困了，不想守着，明天起床再去洗。” 一双腿又被李哲揽了过去，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林悠悠缩了缩脚，神色没来由的一紧：“我……我来姨妈了！” 闻言看了看她，李哲动作轻柔了下来：“那要给你泡红糖水吗？” “不要。” “那给你揉揉肚子？” “不要！” “哦。”李哲点点头：“那我给你揉揉脚吧。” “……” 蹙了蹙眉，林悠悠暗暗瞪了他一眼，明明是这个变态偷偷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怎么反倒是自己这么紧张？ 下巴抬了抬，她决定硬气一些：“你们刚才出去都聊什么了啊？” “没聊啥啊，就聊聊生活，聊聊他最近的感情状况，” “还有呢？” “还有？唔……也没有什么了。”指尖在她小腿上轻抚，李哲细细回想着：“他说和喜欢的人一起睡觉，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聊聊天都会很开心。” 闻言，林悠悠顿时面露警觉：“那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跟喜欢的人一起睡过觉，不过我感觉应该是真的吧，毕竟我现在这样坐着跟你聊天都已经很悠哉了。” 说着，李哲捏了捏掌心的小嫩脚，另一只手想要朝膝上摸去，然后被林悠悠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拍开。 快乐-1 “你想要试试吗？” 林悠悠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试什么？” “试试一起睡觉。” 话音刚落，李哲就感觉到掌心一空，那双滑溜溜的腿像是泥鳅一般，一下子就从怀里抽了出去。 7017k 177. 我就抱抱不乱动 林悠悠抱着自己的腿盘坐在一旁，望着他不说话。 图穷匕见！ 这家伙就是想睡觉！ 李哲伸了伸手，想要将那双腿重新揽回怀里，结果她却缩的更紧了，不由得叹气：“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又不是要欺负你。” “你都想睡觉了！” “睡觉怎么了，我们是男女朋友,未来是合法夫妻，将来还会成为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不要把这个事情说的这么妖魔化……” “我……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林悠悠嘟囔着，她才刚过完儿童节。 李哲愣了一下，稍微朝她挪近了一些：“生小孩这种事情又不急，不生都无所谓。” “不生？”林悠悠也愣了。 “怎么了？你很想生？” “我……”林悠悠想了想，有些答不上来。 她觉得有小孩子，人生才圆满一些，但又觉得这事情真的很吓人,孕育一个新的生命……甚至可能还要动刀，还有可能要经历在电视里从小看到大的“保大还是保小？”。 而且……她抬头瞄了李哲一眼：“不是你整天把生五个挂在嘴边么？” “我那是开玩笑的，我爸妈养我一个都费老大劲儿了，生五个……反正我是养不过来。” 现在跟几十年前可不一样，那时候农村生七八个的都有，反正管生不管养，只要饿不死就算是成功，生小孩就跟做投资一样，等着他们中的哪一个成龙成凤了再回来反哺。 但是现在……且不说政策问题，就算真的生了那么多两脚吞金兽，衣食住行、玩乐学习，样样都是真金白银，最后还很有可能养出来一个像他这样的废物，纯纯的血亏型投资。 这个问题其实他很早就和早饭主教讨论过了，那时候韩梅问他什么时候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李哲的回答是不急，先立业再成家。 如果没法给自己小孩一个很好的环境，那他宁愿不要小孩,这是他以前的想法，所以他一直闷头赚钱，但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压力的缘故，一直咸鱼至今。 反倒是在和小悠在一起后，激发了他工作的小宇宙，不断地提高着自己的更新量，甚至有过重返职场的想法，总之就是希望自己能尽快稳定下来，足以撑起一个家。 “那……那你还想一起睡觉……” 李哲乐了：“睡觉又不是一定要生小孩……” 嗯，那确实，毕竟你都买了那东西……林悠悠哼了一声，心中腹诽，已然看破了这个狗男人的如意算盘。 “就连结婚，现在都有那么多人不要小孩，更何况只是单纯睡个觉？两个相爱的人在这孤寂的夜里相拥而眠，软乎乎的不舒服吗？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的脸,不满足吗？又不是非要做什么事情。” 李哲说着说着,忍不住舔起嘴唇来：“还可以睡前来个亲亲呢……” 林悠悠撇过头，感觉自己有些被他说动了,但好在她守住了自己的阵地，没有在这花言巧语构建的美好中迷失自己：“我才不信呢。” “不信什么？” “不信你不乱动！” 李哲无奈耸肩，试图说服她相信自己：“你不同意，我肯定是不会乱动的，这叫尊重，你看，现在亲亲时候我都很老实的，就算是偶尔摸摸腿……” 伸过去的手又被无情拍开，李哲讪讪道：“你不同意，我也没有往上挪过，顶多捏捏小脚。” 林悠悠盯着他：“我也没有同意你摸我脚。” “……” 李哲摸了摸鼻子，觉得这话题有些进行不下去了，本来是奔着打开一些新权限来的，结果再这么聊下去，怕是已开权限都要关闭一些了。 “总之！我只是单纯想要和你抱着，站着抱着和躺着抱着有什么区别吗？在客厅里抱着和在卧室里抱着也没区别吧？醒着和睡着……我醒着都这么老实，总不可能睡着了还乱动吧？” “你，你这是……歪理！”林悠悠涨红了脸，有些辩不过他。 李哲叹口气：“你不相信我，唉，那就算了。” 看着他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林悠悠要被气死了，“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那你还买……你……” “买什么？” “你买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林悠悠憋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将头一撇，气哼哼的扭向一旁，留下李哲一个人独自纳闷：“我买什么了？” “哼。” 冷哼一声，林悠悠也不多说，只是目光时不时的朝着脏衣篓瞄上几眼，两手抱胸看电视。 李哲已经不纳闷了，但他现在有点郁闷，装模作样的走过去翻了翻，然后恍然大悟道：“噢，你说这个啊，你听我狡辩……” 一通巴不得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起的解释，再加上账单流水证明清白，李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这妮子勉强相信了这两盒小雨衣的来路。 “他痛改前非，为什么还要把这东西给你？”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暂时性的自断退路吧，就像赌气挂机的人要卖掉装备一样，可能有点用，但又不完全有用，反正就是明个志。” 推了推桌子上的小盒子，李哲试探着：“那我扔了？” “随…随便你。”林悠悠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那就先在这放着吧。” 随手丢进了茶几肚里，李哲伸手勾了勾，又把那双腿给揽了过来：“你今天什么时候睡觉？” “干什么？”林悠悠现在一听到‘睡觉’这个词就很警觉，总觉得这男人今晚想拐她上床。 “不干什么啊，这不是挺晚的了么，随口问问。” “我现在就要去休息了。” 将桌面稍稍整理了一下，林悠悠起身去洗漱，李哲关了电视紧随其后，挤在镜子前跟她一起，然后借着走廊柔和的灯光，来了一个晚安吻。 “真的不试试吗？”轻轻相拥，借着夜晚的这份温存与旖旎，李哲还是有些不死心。 “我来姨妈了。” “没事啊，我真的只是想睡觉……我就抱抱不乱动。” 搂抱的力度又加了几分，林悠悠轻咬着唇，脸色红的滴水：“你硌到我了……” “……” 7017k 178. 温水煮青蛙 两人到底还是各回各房，各睡各床。 躺在床上，李哲今晚没拉窗帘，望着窗外黑黑的天，还有那闪烁不停的喧嚣霓虹，在这座奢靡不夜城里，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觉。 当然不是因为心愿没满足，虽然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事实上，对于今天能不能和小悠共枕而眠这件事，他确实也就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这妮子生怕自己吃了她。 对于这样一个骨子里保守的小女生来说，这种事情急不来，只能让她逐步接受、逐步相信，相信自己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睡睡觉，而不是要做什么爱做的事情。 就算真的有什么爱做的事情，那也一定只是抱着睡睡觉，仅此而已。 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是刚才那个走廊里的拥吻，想着想着，李哲闭上眼睛，忍不住又回味起来。 刚洗完澡不多久的林悠悠，浑身上下还带着一股好闻的芬芳，香香软软的抱在怀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软乎。 因为李哲今天没在她背上摸到那排讨厌的横杠。 …… 次卧，林悠悠夹着被子，翻来覆去的也有些睡不着，一会儿抱抱枕头，一会儿又拽拽被角，最后干脆揪着着陪睡小熊锤了两拳。 臭男人，天天乱人心弦。 抱着睡觉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 托李哲的福，第二天家里多了两只人形熊猫，两人大眼瞪小眼，都顶着个黑眼圈。 “你又熬夜。”/“没睡好吗？” 异口同声的“早安”之后，又是异口同声的发问，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儿，两人一起打了个哈欠，又一起耸了耸鼻子。 然后又睡眼惺忪的望着彼此，一起没精打采的刷牙洗脸。 没有踩来踩去，也没有挤来挤去，今天镜子前的洗漱异常和谐，有序而又安静。 “早饭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 “那今天点外卖吧。” “好。” 一把抱住了林悠悠，两人前胸贴后背的倒在沙发上，盯着同一个手机在挑选早餐。 “我想吃这个。” “哪个？”李哲顿了顿，重新往上翻了两下。 “这家，小笼汤包。” 小笼汤包配小馄饨，李哲又多点了一份锅贴和两杯豆浆，下单成功后将手机往旁边一丢，抱着小妮子紧了紧，一手枕在脖子下，一手搭在柳腰间，打算在这沙发上再睡个回笼觉。 林悠悠闭着眸子，睡意在逐渐消散——这家伙明明看起来很困，怎么却越来越亢奋？ 身子稍微缩了缩，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一些，林悠悠蜷缩着身子，觉得这样搂着睡似乎确实要比一个人睡舒坦一些—— 如果他不乱动的话。 搭在腰间的那只手慢慢向下滑落，在小腹上轻抚摩挲，然后又一点一点向上挪去，抵到山脚后一触即走。 林悠悠皱着眉，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放开我。” “再抱一会儿。” 温热鼻息拂在颈后，吹得人痒呼呼的，林悠悠缩了缩脖子，视线有些飘忽：“你最近很喜欢这样抱我。” “哪样？” “从后面抱。” “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李哲又往前挤了挤：“这样贴贴很舒服。” 望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林悠悠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手，思索着要不要把它掰开。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温水煮青蛙了，但却没有证据。 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哲都足够安静，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手也很安分，搭在哪儿任由自己轻抚，两人就这么半僵硬半享受的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外卖送达。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晨之计在于餐，汤汤水水下肚，李哲渐渐领悟了早饭教的教义。 吃了早饭的话，整个人确实会精神许多，胃里暖呼呼的很舒服，而且由于是点的外卖，还不用洗碗，就更舒服了。 一大一小两个废宅瘫在沙发上，电视投屏自动连播着各种视频，时不时再刷新一下新增粉丝量，最近上涨曲线趋于平缓，小悠同学掰着手指头算过了，只要这样稳定涨个几年，她就也是个百万up主了。 电风扇呼呼作响，拂着碎发送着凉风，林悠悠摸着自己刚吃饱的小肚腩，惬意的眯着眼，然后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打盹儿的李哥，将小手悄悄探了过去，在他肚子上也揉了揉。 由软到硬，几乎只在一瞬间。 她发现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自己把手搭过去，这男人就会下意识的吸一口气，把肚肚变得硬邦邦，而随着她的手一撤走，肚皮就又会重新软下去。 如果她不断地抬起又落下，那李哥的肚子就会上下起伏的特别明显，有种莫名的喜感。 「我落地啦~崖州国际机场！看这太阳！看这天！看那海！……」 「山里人人生第一次看到大海……圆满了……」 电视里随机到了一个去海滨城市旅游的vlog，林悠悠晃着脚丫子，有些艳羡。 长这么大，她还不知道海风是什么味道。 但是她知道海的味道，因为她经常吃海苔，香香脆脆的。 “你想去崖州玩不？”李哲半抬起眼眸，原以为是个旅拍博主，结果似乎是个擦边博主，穿着各种泳衣在镜头前到处晃。 一会儿收藏起来发给他爱看的朋友。 林悠悠轻轻点着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碧海蓝天，然后又想起了视频开头的机场，叹了口气：“得坐飞机。” 她先前已经查过了，想去崖州的话，机票比火车票要便宜太多，速度上更是快得多的多的多，但是她实在有些不敢坐那东西。 “还恐高？跳楼机不是都坐过了，我看你坐摩天轮的时候也挺享受的。” 林悠悠摇摇头：“那不一样。” 与其说她恐高，不如说是怕死，怕的不是高，而是从高高的地方掉下去。 哪怕是遇到地震，她也觉得没那么吓人，至少她还能动，还能往空地上跑，但是在跳楼机、在摩天轮、在飞机上，在任何一个高高的地方，一旦仪器出了问题……她想想就会觉得很绝望。 “而且……” 撇头望着李哲，林悠悠抬起小手，指尖散发着点点灵光：“我们没法到处乱跑。” 179. 安保小天才 灵光悄然消散，两人齐齐叹气。 灵域确实是一个让人比较头疼的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什么比较有效的办法。 望着视频里的画面，李哲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果只是旅游的话，反正也就几天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到时候你不要乱施术，我们看到妖怪绕着走就好了。” 林悠悠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你很想去海边玩吗？” 扭头和她对视着，李哲言辞恳切：“嗯，因为我感觉你很想去。” “你是想去海边玩，还是……”依旧笑吟吟的望着他，林悠悠指了指屏幕：“还是想看我穿这个？” 大脑飞速运转着，李哲想了又想：“我只是想陪你去海边，当然，如果你想穿的话，那我也会很想看。” 闻言侧身凝望着他，半晌，林悠悠开口：“那你觉得哪套比较好看？” “就刚才那套蓝色……” 李哲脱口而出，在察觉到一旁的目光变得逐渐危险后，又立马闭嘴：“我不知道，我压根没看。” 顿了一下，他脑袋一撇，又补充道：“没眼看。” 过了一会儿，他又又又补充道：“毕竟我一直都在看你。” 林悠悠默不作声，只是浮着笑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贴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看就看呗，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李某人抿着嘴，直接把视频给切掉，顺便把话题也一块切走：“你要不要换个房间？” “什么房间？” “我们俩的房间。”努了努嘴，李哲解释道：“你搬去主卧睡吧。” 林悠悠仍然不解：“为什么？” “主卧有空调。” 换了个手工区大老的视频，李哲将她的腿揽了过来，轻轻揉捏着：“天气越来越热了，有空调的话，晚上会好睡一些。” 这房子虽然装修的很不错，但次卧里的设施终究不像主卧那么齐全，有家具，却没什么家电，首当其冲的就是空调。 毕竟这房子本来也就是打算供单人居住的。 “那你怎么办？” “我无所谓啊，我可以用电风扇。” 感受着掌心的细腻，也不知道是这妮子在想事情的缘故，还是她现在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如今被自己握住小脚，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害羞的蜷缩起来。 不仅如此，甚至还会随着小腿的摆动，在自己手上时不时的轻蹭两下子。 撑着脑袋认真想了很久，林悠悠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吧，感觉搬来搬去好麻烦，我用电风扇也是一样的。” “不麻烦啊，只要把枕头被子什么的换一下就可以了，一会儿我给你抱过去，现在才六月，你不懂京海的热，有空调会舒服很多的。” 听着他这个话，林悠悠略微有些小感动。 李哥肯定是很了解京海难耐的夏暑之热的，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执意要和自己换房间，把空调让给自己。 这简直跟吃西瓜时，把最中间那第一勺让给她一样甜。 虽然这家伙有时候有些讨厌，但很多事情上确实是处处想着自己的，有时候这么想想，就感觉给他碰碰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说的对，迟早都是要结婚的。 瞥了一眼沉思走神的林悠悠，李哲低着头，摸着摸着，忍不住在她白嫩足背上亲了一口。 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反正他睡觉不穿衣服，就算只用风扇吹，也一样会很凉快。 大不了就连被子也不盖了。 之前这么干，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可能会被蚊子咬一身包。但现在不一样了，小悠前几天在网上买了两个神奇的蚊帐，撑起来之后就跟个帐篷似的，能把整个床都罩在里头，拉链一拉，一点儿缝隙也没有，可谓是安全感满满。 硬要说缺点，那大概就是有些占地方。 小小的房间本来就不大，在装上那么大一个蚊帐之后，空间就显得更局促了一些，好在两个人平时也不怎么在房间里呆，基本都是窝客厅里挤在一起。 而且……说不定哪天，当地头条就又是什么「热！京海又将迎来多少多少年最高温！……」之类的新闻，届时高温之下，林悠悠心头一软，可能就让自己也搬进空调房里一起凉快凉快了。 总不能让自己打地铺吧？京海的夏天可是有大蟑螂的。 她应该不忍心。 如此一想，李哲就更觉得这房间非换不可了，在林悠悠的推辞中，直接起身把她的枕头被子什么的往自己房间搬。 2k 见状林悠悠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搬，把衣柜里的衣服抱过去，一点一点整理。 “这些书就还是放在这吧，回头我要看的时候，自己过来拿。” “嗯。”小妮子头也不抬，还在整理着两人的衣物。 扫了一眼书柜，李哲抽出其中几本，然后连着自己的电脑一起抱到了次卧。 小悠的桌子还没来得及清理，上头有小小的化妆镜，有她的护肤品、化妆盒，还有堆叠整齐的几本笔记。 其中一本就是先前自己见过的那个带锁密码本，只不过当时没能打开。 此时李哲再一次望着这四位数的齿轮密码，忍不住转动起来，输了个自己的生日进去。 “卡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本子轻轻弹开了一条缝儿，李哲咽了咽口水，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翻开来瞅了两眼，面露古怪。 然后很快就又给它重新合上了，连密码锁上数字都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稍稍整理一下，将这一桌物品分几批搬了过去，李哲咳嗽两声：“你这些东西都放哪里？” “什么东西？”林悠悠漫不经地的抬头，然后童孔勐的一缩：“随，随便……你放桌上就行。” “ok.” 尽量给她还原成先前在她房间里一样的布局，李哲扫视一圈，查看着还有什么遗漏：“那行，好像都换的差不多了，空调遥控器在右边那个柜子抽屉里，回头我给你去弄两节电池过来。” “嗯……” 目送他离去，林悠悠放下衣服，起身去把门关了，然后拿着自己的社死日记本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思索一阵子后，林悠悠把它们通通封进了自己的小行李箱里，满意的松了口气。 层层保护！ 虽然用的都是同一个密码，但就是能让人更安心一些呢！ …… －－－－－－题外话－－－－－－ 刚到家……突然发现定时定错了……差点又要痛失全勤 180. 这世界不是0就是1【合】 六月，平静而又繁忙。 李哲一边拿勺子搅拌着咖啡，一边望着眼前的笔记本沉思。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许多灵感与念头一闪即逝，李哲向来的习惯就是将它们统统记录下来，写进备忘录里，省的转头想不起来。 而在看到甄天师和小悠的笔记本之后,他也心血来潮，搞了一本出来，不过他是正经人，并不写日记，只是用来推导剧情。 不得不说，用笔写下来的思路，似乎确实比用键盘打出来要清晰的多。 洗了一盘小番茄端过来，林悠悠凑在一旁看了两眼：“你这是在干嘛呢？” “卡文了，梳理一下思路。” 脖子伸了又伸,李哲侧过身，跟鸵鸟夺食似的，把她都快递到嘴边的小番茄给一口咬走。 对于他这种幼稚又恶霸的举动，见怪不怪的林悠悠只是翻了个淡淡的白眼：“你现在的字好丑。” “没办法，太久没握笔了。” 老实说，现在已经算是好的了，刚开始提笔的时候完全不适应，怎么握都觉得别扭，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横不像横、竖不像竖，笔就跟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字迹忽大忽小，丑的千奇百怪。 但是不论多丑、多扭曲，反正他自己都能看懂，就够了。 又瞅了两眼，林悠悠越看越嫌弃，如果不是他自己说的是在梳理剧情,她甚至觉得这家伙是在用加密字体写日记。 “你要不找时间练练字吧。” “怎么练？字帖么？” “对啊,你这个字实在是……”林悠悠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用最简、单最直白的吐槽方式：“太丑了。” “太麻烦了，有那时间我还不如每天多码几个字。” 李哲果断摇头，现在这年头，凡事都讲究数字化——这世界不是0就是1，要笔没用，哪怕练的一手好字，出了学校之后也很少有用武之地。 “身为一个作家，字丑丑的，行业之耻。” 在林悠悠的印象里，作家是个温文儒雅的职业，安安静静的伏案写作，字迹应当是个顶个的漂亮。 然而李哥整个人就很幼稚，字也跟着幼稚，歪七扭八的像小学生。 “我只是个混饭吃的小写手，哪是什么作家，而且就算是大作家,现在也都是用电脑打字，没几个人会写手稿。”李哲理不直气也壮,继续书写着他狂放不羁的“哲体”。 “我看人家网文作者也有实体书的,我就在书店里见过，还有签名呢。” 林悠悠拿出手机开始搜字帖：“要是签名丑丑的，看着都像是盗版。” “……” “你想多了……”李哲叹口气：“能发实体书的那都是大佬中的大佬。” 小悠同学不以为意：“李哥，你要相信自己，人要是没了梦想，那和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赶紧把你娶回家。” “哼哼，痴心妄想。” …… 天色阴沉沉的，估摸着又要开始下雨，但是这天气却并没有凉快多少，温度一天一天稳步攀升着，越是阴沉，越是燥闷。 电风扇搬出来后，从一开始的吹吹停停，到现在几乎全天不下班，档位也是随着暑意一档一档逐步提升。 温度高了，蚊虫也多了起来，李哲时不时就要拿起电蚊拍，噼里啪啦给它们电疗一波，省的这些小飞虫把林悠悠吓得一惊一乍。 小悠天师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起防虫术了，毕竟按照妖师界流传的说法，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任何术式都有被架构的可能，只要你能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 比如召唤术，就是施术者与其留存印记的联系，每个人的物品上会留有每个人独有的气息，这就是召唤术的施术逻辑。 被她打扰一番，李哲的思绪更难聚拢了，干脆又翻起甄天师的笔记：“镜花说于医生去祭扫的日子不固定，反正每周一次，似乎是有空就会去。” “那感觉很难碰到他啊。” “确实。” 点点头，李哲闭目冥想，思索着该怎么办。 公共交通的话，从他们家去纪念碑需要近一个小时，打车的话稍微会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多少。 而当于子阳出现在纪念馆里、被水灯观测到，再由这帮小妖赶过来报信通知，这中间这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一来二去之下，这时间就很紧张了，基本没办法制造出一场成功的“偶遇”，除非他们一开馆就全天候蹲守在里面。 但这显然不可能，毕竟他们还得工作，而且工作量还不轻，两人都有一帮怎么都喂不饱的水友，嗷嗷待哺的守着更新。 此路不通的话，那就只能另想法子了——比如提前预判。 等于子阳抵达纪念碑附近再通知，多多少少是有些来不及了，如果能在他出门不久后就提前预判他要去纪念碑，然后自己这边也同步出门，时间上就会宽裕很多。 但是这也有点困难，毕竟一个人出门能去任何地方干任何事情，鬼知道他只是去遛个弯儿还是去买个菜？ 不对……有特征。 去祭扫是会带上花的。 下次再遇到傻灯它们，就叫那群小妖换个蹲点路线，什么时候看到于子阳出门买花了，不用等他去纪念碑，直接就来打报告。 “你现在的唤灵术有把握吗？” 林悠悠略微有些迟疑：“应该有……但毕竟我也没在活人身上试过，没法确定。” “没事，倒也不用太紧张。”稍稍安抚她一下，李哲捏了捏身旁的小手：“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他探一下口风，看看他能不能接受这些事情，能的话就试试，不能的话就算了……要不你先在我身上试试？” 闻言愣了愣，林悠悠望着他，有些忐忑：“真的要试吗？会不会出问题……” “来呗，说不定还能给我打通任督二脉呢，以后我也是个大妖师什么的。” 抿了抿嘴，林悠悠正襟危坐，小脸严肃的紧：“那…那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要立马告诉我啊。” “嗯，来吧。” 李哲调整着呼吸，缓缓吐着气，虽然表情轻松，但内心也稍微有些忐忑，毕竟灵脉这东西，虽然至今仍旧没能完全了解透彻，但是光听这名字，也会觉得它不是什么能够随便乱来的存在。 指尖有灵光浮现，缓缓勾勒出术式，林悠悠一笔一划格外的认真，一双眸子聚精会神，不敢有半点松懈。 随着灵力一点一点外涌，阵图也渐渐变得完整了起来，李哲闭着眼睛，试图感受自己体内的点滴变化。 然而还没感觉到有什么奇异，反倒是突然有一丝心慌。 恍惚间，他好像感觉到了自己和小悠之间那道微不可察的联系，但此时这道联系似乎正在渐渐变淡。 于是他立马叫停。 “怎么了？”林悠悠指尖一顿，一点一点的散去了术式，只是仍有一丝附在他身上，散的比较缓慢。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之间像是有条线在连着？” 闻言摇了摇头，小妮子一动不动地感受了一阵子后，又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甄天师没有守护神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术。”摩挲着下巴，李哲细细思索：“虽然我没法确定，但是就是感觉特别强烈，如果继续下去，我们应该也会断掉这个联系。” 林悠悠咬着嘴巴，有些不知道这事情算好还是算坏。 如果这场缔结真的如甄天师所写那般，对于身为守护神的李哥有着诸多弊端，那似乎断掉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这样想着，她就这样说了。 “断了干嘛？我觉得就现在这样挺好的，而且……你这个术对人应该也有用。” “真的吗？” “嗯。”指了指他褪下来的发绳，李哲点头道：“我现在能看到你的术。” 平日里，如果不戴林悠悠的发绳的话，不论是妖怪还是她施展的术，他都看不见，但此刻，这术式清晰明了。 “真的？” “嗯，比如现在，你食指上有光……又散了。” 见他能如此快速又准确的说出来，林悠悠眼神奇异：“那你能施展术式吗？” 李哲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几上尝试勾勒着，然后不出意外的溃散了：“不行，但反正能看到了。” “那……”小丫头沉吟一会儿，抬眸望他：“那要不我们把这个术施完？说不定你就真的成妖师了。” “不要，我觉得守护神就挺好的。” 见他又把那发绳绑到了手上，林悠悠捧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你现在都能看到了，还戴着它干什么？” 李哲并未回答，只是淡淡的反问了她一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戴上？” “哼。” 小妮子傲娇一哼，脚丫子开心的晃了晃。 …… 京海的阴雨接连下了好几日，好在李哲不是什么正经打工人，不用每天打着伞、蹚着雨去通勤，只需要呆在家里日万日万再日万。 这中间陈全本来还想再约他喝一次酒的，也因为这连绵阴雨而作罢。 他在跟那个女生坦白之后，没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只是挨了一顿奚落与臭骂，两人沟通了半宿，然后被单向删去了好友。 剩下那半宿他也没消停，大半夜的直接一个电话把李哲给震醒，一边喝酒一边emo，跟向神父忏悔似的絮叨到天亮。 以他那逐渐混乱的意识和话语来看，李哲推测这家伙可能是忘了买花生米。 虽然以前也有过大半夜不睡觉，借着酒劲儿打电话来骚扰人的，但这一次陈二狗似乎真的是被骂醒了，在一点一点的试图改变自己——比如他领养了一只狗和一只猫。 这位昔日的情场浪子，为了让自己忍住不再出去灯红酒绿，还特地领养了两只看起来比较皮的，希望它们能在家里看住自己。 以前每天急着下班去喂鸡，现在下班回去喂猫喂狗，一边喂一边和它们斗智斗勇，好在他家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拆，只是时不时就会被咬烂两条数据线。 据他所说，那只猫似乎有点变态，讲道理不听就算了，还有点受虐倾向，越打它越兴奋，有时候还会特意去咬坏一根线，然后屁颠屁颠的来挨揍。 对此，没有养猫经验的李哲表示不懂，但却大为震撼。 …… 连绵阴雨过后，天空终于短暂的放晴，太阳也比先前更加毒辣了一些，趁这机会奋力地炙烤着大地。 李哲转了转脖子，感觉有些落枕，走在路上也是哈欠连天。 这两天新书把该走的推荐都走完了，提前上架，爆更自然是少不了，在交掉了所有的存稿后，他还多码了许多出来，但即便如此，依旧是欠了一屁股债。 只能说他有些低估了这本书的成绩，也低估了老板们的糊涂。 再这么更下去，别说他受不了，就是万都受不了。 一手挽着他，另一只手帮忙扶着遮阳伞，林悠悠皱着眉：“你又熬夜。” 又打了个哈欠，李哲揉了揉湿润润的眼睛：“我只是……有时差。” 撇了撇嘴，林悠悠想起刚才路过的医院：“过两天我带你去做体检。” “不要，体检老贵了。” “我请你，我工资到账了，我付钱。” “你付和我付有什么区别？都是咱家的钱。” “呸。”瞪他一眼，林悠悠很是不满：“谁叫你一直不听话，就是要医生把体检报告糊你脸上，才能让你认识到身体的重要性。” 对此，李哲连连摇头：“不要，反正我不做体检。” 在他看来，体检就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不做的话身体倍儿棒，做完之后人可能就没了。 尤其是像他这种，常年阴间作息+外卖达人+碳酸小王子的不运动废宅，要他体检，简直就是要他去自首。 见她还想坚持，李哲抬抬下巴，赶忙转移话题：“花店到了。” 今天出来这趟，是因为傻灯看到于子阳出门买花了，所以他们也跟着过来，打算找机会再去交涉交涉，一方面是觉得他和花寻看不见彼此有些可惜，另一方面则是想试试甄天师开创的这个术，看看它到底能不能帮人开启灵脉。 “我们应该买些什么花？” 进了花店，芬芳扑鼻，感觉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了些，李哲四处望了望，却发现没几个是自己认识的，好些花看着眼熟，但是也叫不上名字。 “​‍‌菊‍​‍花‌​­就好。” 林悠悠简单挑了几朵，结了账后，拉着他朝纪念馆走去。 7017k 181. 信仰之力 虽然今天是个休息日，但是与上次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纪念馆内依旧是比较冷清，零星几个游客在参观，基本上也都很安静。 李哲二人一路往里走，直到靠近纪念碑附近时才稍稍放慢脚步。 于子阳独自一人站在碑前，特别的显眼。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即便有人靠近了，也无动于衷，只是会暂时性停下他的碎碎念，等人走了，又继续分享着最近的生活和新闻大事。 弯身将花放下，李哲二人挽着手站在碑前，也不说话也不走,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于子阳等了半晌,终于微微撇头看了两眼。 他感觉这对小年轻似乎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 李哲点点头，指了指纪念碑上的名字：“上上上次来的时候，您和我们讲过您朋友们的故事。” 被他这么一提，于子阳顿时想起来了：“你们也经常来？” “偶尔，没有您那么频繁。” “不用这么客气。” 气氛僵了下来，于子阳今天似乎并没有与他们攀谈的打算，也没有什么新的故事要讲给他们听。 他不说话，两位社恐更是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问他，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妖怪吧？ 而且……喜欢的人成了天地间飘荡的一只妖怪，这事情听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好接受。 沉默中，李哲的视线转了转，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于子阳手里那一支花上——一朵漂亮的红玫瑰。 相比于那些素雅白花，这支玫瑰鲜艳的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您带红玫瑰来祭扫吗？” “嗯……今天是我和她相识的纪念日。” 于子阳站的笔直，那支花也一直握在手里，似乎并没有放下去的打算，双方就这么沉默了片刻后,他突然开口：“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之说吗？” 李哲愣了愣，和小悠对望一眼,眼观鼻鼻观心：“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我信。” 于子阳语气很坚定，并不是要说服李哲的坚定，而是一种要说服自己的坚定。 沉默半晌，李哲微微颔首：“我也信。” 于子阳看了看他，指尖捻着花，悄声转了转：“我见过。” 李哲不出声了。 于子阳低头望着碑上的姓名，自从上次在这里见到花寻之后，他就一直忍不住去回想，回想那天的种种细节，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信有那么真实的梦境。 为此，他还特意去网上搜了许多相关的传闻，买了好多神鬼学说的书籍，甚至还去找大师咨询了一下。 大师说他印堂发黑，恐有妖魔缠身，然后给了好几种破财消灾的法子让他自己选——于子阳一个也没选，甚至还有点兴奋,追问是个什么样的妖魔。 这让大师感到很挫败。 …… 气氛莫名僵持，林悠悠悄然退开，打算先去和花寻聊聊,这位妖怪比起先前要精神的多，她稍稍估算了一下，即使自己的灵力在不断精进，但似乎还是无法做到帮它塑身的地步。 “你们又来了？”见到他们，花寻显然也有些欣喜：“我想再见他一面，能再给我十秒钟吗？” “我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办法，说不定能让你们可以正常交流，但是还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有危险吗？” 感受到她急切的目光，林悠悠不忍心骗她：“可能会有。” 闻言垂下眸子，花寻默不作声，略微有些纠结和担忧。 …… 纪念碑前，李哲寻思了许久，终于开口回应：“我也见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古怪，于子阳转头望了望远处，上次他就是在那里见到花寻的，但也仅此一次，后来不论他在那里再怎么绕来绕去，也都没能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重新对上李哲的目光，这个成熟的男人也有些较真起来：“我是真的见过。” “我也是真的见过。” “……” 视线在纪念碑的姓名上一一扫过，于子阳忍不住微微叹息，搞不懂自己在这里争辩个什么劲儿：“我开玩笑的。” “你想再见一次吗？” 心脏咯噔一下，于子阳怔怔地看着他，却并没从李哲的眼中看到半点玩味儿，他煞有其事的说着这种荒诞事情，语气比网络上的抬杠队队员还笃定。 “你说什么？” “你还想再见她一次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妖师。”李哲一句一想，说的很是缓慢：“我们就是妖师。” 于子阳努力接受着信息，面对这帮年轻人有些吃力：“然后呢？” “我们能看到妖……逝者，也能帮助你看到逝者。” 话落，李哲想了想，反正话都讲到这个地步了，干脆就明牌算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他刚才甚至已经在想着，要不就干脆叫一旁的花寻再度把他打晕过去，然后让小悠尝试一下唤灵术后直接跑路算了。 “可以吗？” “可以试试。” “加入你们……需要面试吗？准备个简历什么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有个法子，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开启灵脉。” “哦……”虽然有些云里雾里的，但于子阳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他原本听着李哲问自己要不要“加入他们”，还想着是不是什么神秘而又缜密的超然组织，想要进去会不会非常困难，又或者是不是什么传销组织，盯上了自己，想要圈大笔大笔的钱。 不过就目前看起来，这两位妖师似乎都有些随便，这事情听起来也确实很玄乎。 简单地说了点注意事项，李哲稍稍介绍了一些关于妖师的事情，林悠悠则是找了个空地开始布置阵图。 于子阳看不见灵光，也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却依旧忍不住频频转头，相比于李哲的讲述，还是那个女生做的事情更让他好奇。 “所以……上次也是因为你们么？” 回想起之前那次相见，于子阳清楚地记得，当时这两个人也在现场，再加上李哲刚才说的那些话，很难不让人把二者联想到一起。 “嗯。” 见状，于子阳沉默着点了点头，半晌后道了个谢：“所以……她其实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我看不到。” “嗯，你说的一切她都能听到。” 捏了捏手里的花，于子阳呼吸声有些沉重，两人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等着林悠悠做准备。 她动作很快，但所有人都等的有些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待得阵图彻底布置完毕，林悠悠拍了拍手，请于子阳站到中间，打算正式开始引导唤灵术。 李哲则是站在她身后，隐隐护着这妮子。 不知道为何，先前不论是对着死物练习，还是在李哥身上试验，林悠悠都觉得这个术式施展起来还挺轻松的，但此刻她却感到莫名的吃力，大量灵力不断涌出，对于于子阳灵脉的影响却只是微乎其微，直到整个术濒临溃散时，才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松动。 身子往后靠了靠，林悠悠倚在李哲怀里，蹙眉摇了摇头。 这个唤灵术施在普通人身上时，与她的预期相差甚远，但看着于子阳的反应，她又分不清这到底算是失败还是成功。 只见他瞳孔收缩，缓慢而又僵硬的脚步愈来愈快，最后直冲冲的朝着花寻奔去。 看是能看到了，身上却没有半点妖力，像是介乎于普通人与妖师之间，几只小妖也在这时候靠了过来，感觉有些新奇。 “他现在算妖师吗？” 镜花挠了挠头，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太像，太弱小了……灵脉根本没开起来，只能说是比普通人稍强一筹……” 李哲闻言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着要是顺利的话，找机会给二狗他们也唤灵一下，尝试着把他们也变成妖师。 他没法像灵山之主那样聚起一批妖师，但若是能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在身边，遇事了也好有个照应。 不过看这样子，这计划显然是有些困难，只能看到妖怪，却动用不了妖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若是不小心招惹到了什么恶妖，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招架之力。 林悠悠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免有些担忧起于子阳的安危来，若他真的因此遇害，那她会非常愧疚。 镜花则表示不用担心：“虽然他很弱小，但他身边那位大人可是强大的很，绝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有些错愕的望了望花寻，李哲问道：“你是说那位女妖？” 点了点头，镜花面露忌惮：“永安域比她厉害的妖怪应该没有几个了。” 对于它的判断，李哲向来还是比较信服的：“说起来……她一个游魂，为什么能一直不消散？” 按照妖师手册上的分类，花寻这类死去后化妖的存在，通常都是因为有着某种极为强烈的执念，这股执念支撑着它们化妖，也是这股执念支撑着它们不消亡。 相比于寻常妖怪，它们还有个特殊的称谓——游魂。 对于这些游魂而言，若是执念长时间得不到解脱，那它们就会渐渐的迷失自我，最终化作怨灵。若是完成了心中的执念，就能安然消散，进入轮回。 按理来说，花寻的执念应该就是赴那场相约在春天的重逢，但她却并没有在执念完成后消散，也没有迷失自我，反而在重逢后越发强大起来。 “大人，她可不是游魂，她有人祭扫，受人供奉，是地师。” “地师？” 李哲只知道天师，还从没听过有什么地师，一旁的林悠悠也是好奇的很，她没事时候，就经常会去翻翻那本《妖师手册》，也从没见过这个名词。 “嗯，祭扫的人越多，她的妖力就会越强，那可不是寻常妖怪能比拟的，若是厉害的地师，即使是寻常大妖也得避其锋芒。” “地师……是妖怪的一种吗？” 镜花挠了挠头：“算是吧，它们和天师大人更像一些，或者像那些受人供奉的神明大妖，都是倚靠信仰之力的。” “和天师很像？信仰之力又是什么？” “信仰之力就是信仰之力，每一份信仰都会为她增加一些妖力，如果我信仰悠大人，悠大人也会变得更强一些，不过悠大人是天师大人，灵域的力量是无可比拟的。” 李哲琢磨了一会儿：“那信仰之力，出了灵域也好使吗？” “那是自然，那些成天到处跑的天师大人们，每个都是万妖敬仰的存在，如果……” 小妖怪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哲拽了过来，一把摁在了小悠跟前：“怎么信仰？快点，信她。” “……” 见它不吭声，李哲举起了自己砂锅大的铁拳，核善的笑了笑。 镜花捂着自己胸口，信誓旦旦：“我已经信了！” 李哲冷笑：“我不信。” “……” 一旁的林悠悠有些好笑：“好了，别逗它了。” 李哲还想说些什么，花寻和于子阳并肩走了过来，冲他们深深道了个谢。 望着他们身旁的镜花和傻灯，于子阳第一次见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妖怪，还有些不太适应，却又觉得新奇，他已经通过花寻的讲述，稍微明白了一些事情。 李哲和他互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便也不再多留，叫了辆车后打道回府了，镜花则逃的更快，拽着傻灯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 “你说……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家路上，李哲仔细想着今天的事情，突然感觉有些迷茫。 先前只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于子阳和花寻两人彻底重逢，但事实上就算他们能看到彼此了，也终究是人妖殊途。 于子阳能看见，可他的家人们却看不见，花寻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他们能交流、能沟通，但似乎也仅限于此，领不了证、结不了婚……太多的事情都做不了。 林悠悠牵着他的手，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闻言，李哲顿时就不迷茫了，只要这妮子在身边，似乎什么都不成问题。 7017k 182. 都在等你（感谢装糊涂223的盟主）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超市附近下的车，家里的菜快吃光了，悠大厨说要再买去些食材。 “拿个小篮子就够了。” 看他又在那里取购物车，林悠悠不免有些头疼，这家伙哪怕什么都不买，进超市也要推个空车滑来滑去,幼稚得很。 “这个方便，假如一会儿东西买的多呢。”李哲说的振振有词，将她一把揽进怀里，两人一前一后，推着车贴贴前行。 撇了撇嘴，林悠悠感觉这男人可能就是想贴着自己。 她甚至感觉到李哥起了些微微的反应，但是自己被他这样搂着,又有些避无可避，不禁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贴着我。” “有点困难。” 李哲目视前方,将手搭在了她的小手上，一起推着车：“你是不知道，抱着你有多舒服。” 小悠又叹一口气：“你顶到我了。” “……” 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李哲略微有些尴尬：“实在是有些难控制……我尽力。” 听着他在身后碎碎念的背起三字经，林悠悠既无奈又好笑，方才两人贴的亲昵，此刻这家伙突然退开一步，身后空落落的，竟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对劲不对劲……可是两个人贴在一起又确实很舒服…… 唉，要是有个葵花宝典就好了…… 这男人一直憋着，应该不会坏吧？…… 要是真的坏掉了怎么办…… 使劲摇了摇头，林悠悠俏脸红扑扑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排出脑外，收拢心思，在生鲜区专心挑菜。 两手从身后环着她，李哲推着小车，也稍稍降了些火：“一会儿要不要去买只烤鸡？” 之前有一次，小悠由于来例假懒得烧菜,就在这买了一只小烤鸡，皮酥肉嫩汁水多，他觉得还不错。 “可以啊，你很想吃吗？” “我看你今天施那个术好像有点累，买点熟食带回去吃，方便点。” “也行。”点了点头，她今天确实有些疲累。 买了些应季蔬菜，又带了些葱姜蒜，林悠悠看了眼价格，如果一个人买菜的话，她还是更喜欢去菜市场买。 不过李哲就喜欢推着车逛超市，也就随他去了。 除了时令菜以外，又买了些五花肉和肥牛，再给李哥安排个大筒骨，骨头汤容易腻，基本上她一个月也就烧一次，夏天了还得配点冬瓜，吸吸油。 杂七杂八买了小半车食材,林悠悠视线转了转，由于这次没列清单,基本上都是想到什么买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望向了远处的人群：“我们要不要也去称点绿豆？” “冰镇绿豆汤吗？可以啊，清热解暑挺好的。” 对于家里的饮食一事，李哲向来是没什么意见，悠大厨说什么就是什么。 车头一扭，两人又称了一斤绿豆带上，朝着熟食区进发。 柜台里杂七杂八品类很多，卤菜、凉菜基本上都很齐全，后面的大烤炉透明公开，几只小鸡挂在里面烤的焦香四溢。 李哲的目光却是被柜台前的一个身影所吸引，小小的个头，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红色大袍，相比起来，更惹眼的是那一头银白发色，脑袋后还扎了个随性的小辫。 那小妖怪仰头望着烤鸡，正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这应该是他近期所见到的、最人模人样的妖怪了。 看着李哲要了一只烤鸡，红袍小妖怪的视线随着那只鸡一起挪来挪去，砸吧着嘴像是在嚼空气，紧接着又舔了舔嘴唇。 李哲能很明显的看到它喉咙滚了一滚。 “师傅，不要鸡头和鸡屁股。” 那位师傅手起刀落，将砧板剁的梆梆响，几刀下去就将那只小烤鸡大卸八块，然后又娴熟的装盒打包。 鸡头和鸡屁股被丢进了垃圾桶里，李哲原以为那个小妖怪会去吸食妖力，结果它却无动于衷，仍然盯着那盒烤鸡不停舔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除了后头正在烤的鸡，柜台里只剩下两只现成的了，李哲又指了指其中一只：“师傅，再拿一个吧。” 笃笃笃又是几刀，将烤鸡劈成小块后打包装盒，李哲二人前脚刚走，那小妖怪后脚就跟了上去，眼巴巴的望着他们，一路跟出了超市。 两人一妖，一前一后，直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李哲这才停下脚步转头问它：“你跟着我们干嘛呢？” 小妖怪一脸吃惊：“吓，你竟然能看到我！” “你是京海的妖怪么？” “京…海……”小妖愣了愣，在听到李哲说永安域后，立马连连点头：“是的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我叫季离！”那小妖怪看着不太聪明的亚子，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挠头想个半天。 一直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段，李哲才又重新停下脚步，翻了翻购物袋，将其中一盒烤鸡拿了出来，那小妖倒也不怕生，立马伸手来接，还差点被自己的大袍子给绊了一跤。 李哲捏着盒子的另一端，并未直接给它，而是用目光瞧了一眼身旁的小悠：“是她给你的。” 小妖季离有些茫然，看了一眼林悠悠，又望着他点了点头，重复道：“是她给我的。” “永安域，悠天师，给你的。” 李哲一字一句说的缓慢，那小妖便也跟着复述：“永安域，悠天师，给我的。” “嗯，拿去吧。” 李哲笑眯眯的表示很满意，手刚一松开，那盒烤鸡立马被抽了过去，小妖怪将烤鸡举过头顶，原地跑了一圈，像是在欢呼：“谢谢大人！谢谢悠大人！” 然后李哲就看到它将那一整盒烤鸡高高抛起，抛成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紧接着那小妖怪仰头将嘴张成了难以置信的大小，一口给它们全吞了进去。 满满当当的腮帮子鼓了鼓，咀嚼一阵子后，连骨头都没吐，直接就一整个咽了下去。 “嗝儿~” 那团鸡肉在它喉咙里就像是坐电梯似的，稍微滚了滚，然后一下子就滑进了肚子里，阵亡的十分迅速。 李哲也下意识的跟着一起咽了咽口水，有些傻眼。 他甚至不确定傻灯有没有它能吃——它看起来也就只比镜花高一点点。 “……妖怪都这么能吃吗？” 林悠悠也有些忍不住挠头，先前他们给傻灯买过西瓜吃，老大一个瓜，也是几口就没了，不过比起眼前这个叫季离的小妖怪，似乎还是稍逊一筹。 它这吃烤鸡简直跟闹着玩似的。 小妖怪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打嗝儿就跟放鞭炮似的一直不停，再度跟两位大人道了谢后，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片枫叶来。 然后又在李哲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将枫叶收了起来，转而掏出一片银杏叶，金黄之色异常漂亮：“谢谢大人，这个送你。” “送给我的？” 闻言有些诧异，林悠悠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转动着叶柄，这片银杏叶好看而又柔韧，漂亮的可以当书签来使用：“谢谢，我很喜欢。” 李哲也有些诧异，虽然只是一片小小的树叶，但毕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收到妖怪送来的心意。 而且以他这段时间对妖怪们的认知而言，这种小妖怪基本也不会有什么稀罕物件，它们光是生存下去，就已经挺艰苦的了。 “不过这才六月……这是银杏没错吧？” 小妖怪不言不语，只是抬手招了招，顿时有风儿拂过，从路边的树上吹了一片绿油油的叶子下来，等落在它手中时，已然变成了褐黄。 季离看了两眼，就将它丢掉了，落到地上时，已经变成了枯黄：“这片不好看，我不要。” 李哲望着那片枯叶，觉得它应该是通过吸食灵力的方法，来做到这样子的效果，但又觉得有些不太像。 难道这就是它与生俱来的能力？……那实在是有够鸡肋的。 不过按照镜花的说法，像它们这种底层小妖，能力大都千奇百怪，也都废物的很有特色。 如此一想，李哲倒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 拎着一大包食材回家，李哲在悠大厨的指挥下将它们分门别类的储存好，该冷藏冷藏、该冷冻冷冻，就连常温保存的也都有它们固定的摆放地方。 一起整理完冰箱，李哲又跟着她一起去浴室里冲脚，林悠悠一边满脸嫌弃地撵他出去，一边你踩我我踩你、踩的不亦乐乎。 水花四溅，林悠悠打闹累了，刚把擦脚巾拿过来，就被李哲抢了过去，一番徒劳的挣扎后，到底还是被他抓着小脚擦拭干净。 红着脸把自己关进了厨房，小妮子系上围裙打算开始准备晚饭。虽然买了烤鸡，但还是得再配一两个家常小菜。 围裙才刚系好，恶霸李哲就又跟着挤了进来。 林悠悠红着脸瞪他，厨房间可是她的地盘：“你又要干什么？” 李哲这次很老实：“我来帮你淘米。” “哼。” 稍稍思索了一下菜谱，悠大厨笃笃笃的开始切菜备菜，没多久，门铃响了起来。 “去开门。” 李哲头也不抬：“我淘米呢。”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弄好？” 撇了撇嘴，两只手在围裙上随意地抹了抹，林悠悠隔着门高喊：“谁啊？” “请问是‘小悠同学’吗？” 闻言面色古怪，林悠悠皱着小眉头，将门悄悄开了条缝儿：“是我，什么事？” 快递小哥递了个大大的黑盒子过来，上头似乎印有什么东西，但是被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给挡住了：“这里有您的快递，请您签收。” “好。”讷讷点头，林悠悠有些茫然，这年头还送上门的快递本就不多，她最近明明也没买什么东西。 砰——门被重新关上。 李哲站在厨房间里，都能听到一个极为明显的吸气声。 少女抱着一大捧鲜花，望了一眼那个慢吞吞淘米的男人，然后倚在厨房间的门框上，歪着脑袋看花束里的亲笔小信笺。 「这花真贵。」 字丑丑的，还画了一个丑丑的生气脸……没‎​情​‍‎趣‍‍的家伙，别人小卡片上都是写情话的。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浮起，然后又被她努力的压了下去：“你买的？” 李哲还在慢悠悠的淘米，戳着手指头在量水深：“可能吧。” 小妮子哼了一声：“贵还买，浪费钱。” “我拿儿子的奶粉钱给你买花，他会理解的。” 林悠悠闻言笑了：“这算是什么？父慈子孝吗？” 擦了擦手，再给电饭煲插上电，李哲转身盯着她：“喜欢么？”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悠悠没回答，只是抱着花有些爱不释手。 于是李哲也不回答她：“这是我第一次买花。” 仰头望着他，小妮子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这也是我第一次收花。” 低头在花束上闻了闻，花很香，但总觉得不如林悠悠那么好闻，李哲嗅了嗅鼻子：“你还差多少个人生成就？” 闻言愣了愣，林悠悠想起先前在摩天轮上时说过的话，神色复杂。 “很多……都在等你。” 少女嗓音轻呢，厨房安安静静，外头是好看的黄昏，两人对望着，瞳孔里也染上了一抹漂亮的光。 一阵久久的对视，望的人呼吸加快，望的人俏脸酥红，李哲想要俯身吻她，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抵住了胸口：“你要把我的花挤坏啦！” “……” 望着他苦恼的小表情，林悠悠顿时失笑，将花稍稍拿开一些，朝他怀里挤了进去，直到快喘不过气了才被放开。 脸蛋红扑扑的，林悠悠低头抿着唇，觉得是时候该做菜了，但又不想松开这一捧花。 李哲没觉得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打量两眼，现在只觉得这一大坨花实在是有些碍事：“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扔掉吗？” 送花送花，在他看来就是送到那一瞬间的事，等花到手后，差不多也就可以当场退役了。 “扔掉干什么？还能养好久呢。” 闻言将手一缩，林悠悠护着那束花就跟护着宝贝似的：“这里头有花泥的，隔两天浇浇水就好了……我要去买点干燥剂，弄几朵下来做成干花。” “干花？干巴巴的吗？那有什么好看……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经常给你买花，买鲜花。” “你还是给儿子留点奶粉钱吧。” “你要给我生儿子了？” “……出去！我要做饭了！” “要不还是生女儿吧，小棉袄多可爱，生个儿子只会调皮捣蛋……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生比较好？这玩意好像是有最佳生育年龄的。” “你！好！烦！” 7017k 183. 有人睡觉不穿衣 轰李哲出厨房间无果，林悠悠干脆自己抱着花跑了出去，在客厅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给它安置下来。 “你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花店的时候啊，你不是一个人挑花去了么，我找老板订的。” 闻言又看了一眼那个精美的包装盒，林悠悠眨眨眸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刚才感觉这么眼熟，盒子上印的可不就是那个花店的店名么。 将那一束花摆正放好，林悠悠转身回厨房，瞪了一眼跟屁虫似的李哲，把他拦在了门外边：“不要来打扰我，不然一会儿没饭吃。” 李哲看了眼时间，便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回沙发上瘫着。 炒个青菜打个汤，完事之后饭也差不多煮好了，一掀锅盖，软糯糯的直冒热气。 把烤鸡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半分钟，小悠同学一边等，一边想起当时买的另一盒烤鸡，把那片差点遗忘的银杏片给取了出来。 捏在手上转了转，也不知道那小妖怪是怎么做到的，能让叶子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而不枯败。 这算是什么？……永生叶？ 下次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让它帮忙给自己做几朵永生花出来。 “想什么呢？”李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了过来，搂着她轻轻晃了晃。 “你刚才为什么一定要跟它强调，是我送的烤鸡？” “因为要让它记得你的好。” 微波炉‘叮’的一下停了下来，李哲一边往客厅端菜，一边解释着他的计划：“只要有足够多的小妖信任你，信仰你，你这个待机时长就能变得更久一些，我们就可以不受灵域限制，满世界到处乱跑了。” “可是你不是说天师身份很敏感，要低调一些、隐藏起来吗？” “毕竟世上没有两全之策……没事，有危险我会保护好你的，你看……” 李哲一掀衣服，露出他初具规模的腹肌：“我这天天锻炼可不是白干的。” 林悠悠盯了一会儿，将头一撇，红着脸去盛饭：“我才不看呢！” “你明明看了很久。” “……” 帮他压了压碗里的饭，林悠悠见他走过来，跟个木桩似的站在一旁，忍不住蹙了蹙眉：“吃饭去呀，你站这儿干嘛？” “要不要摸一摸？” “……” 脸色‘曾’的一下又红了起来，林悠悠别过头去，没好气地叹道：“你真的像个变态。” “不摸就算啦。” 把衣摆放了下去，李哲拿起自己的碗坐到对面，一口接一口吃的很香。 比起自家做的菜，这些在外边买的东西，口味上就是会相对更重一些，以前李哲天天吃外卖，吃久了之后再吃小悠做的家常菜，好吃是好吃，食材方面更不用说，干净又卫生，但就是味道上，总会觉得略微有些寡澹。 不是不好吃，只是单纯的味道没那么重。 而在把口味重新吃清澹下来之后，现在再吃从外面买的烤鸡，香是很香，味道也特别的重，吃起来也特别的过瘾，但吃多了总会感觉有些咸的慌，时不时就得喝两口水润润。 还是自家的好，平平澹澹才是真。 一顿饭吃完，今天是林悠悠洗的碗，洗完之后老神在在地往沙发上一躺，靠在李哲身上玩手机。 虽然同是自由职业，但李哲感觉自己就是个纯纯码农，只有小悠才是真正的自由——至少她不用日更，心情不好或者没创意的时候，直接就鸽了。 即便是这样，还经常被赞誉“高产”。 不像他，天天更新，天天短小无力。 …… 六月的尾巴，夏风一吹就过去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暑期。 烈阳毒辣，风里再难感受到半点凉意，迎面呼来的全是热气。 即便到了晚上，温度也并未因为太阳的落山而降低多少，李哲每天晚上都得把电风扇搬进房间里加夜班，林悠悠则是舒坦的多——她可以享受主卧的空调。 在她看来，夏天最快乐的几件事，不外乎就是挖着西瓜看电视、盖着被子吹空调。 两个字——惬意。 半夜起来上厕所，一出房门，她就感觉像是穿梭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热烘烘的，一个厕所上完，额头都起了细汗。 冷水冲手擦了擦，小妮子‘哒哒哒’赶紧跑回房间，深吸一口气，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空调真是个伟大的发明！ 拖鞋‘吧嗒’一声落下，林悠悠躺回床上，关了灯暗暗出神。 也不知道李哥热不热…… 连走廊都这么热，次卧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唔，他有电风扇…… 但是那老电扇似乎也不太行，白天在那儿呼呼吹，也没让人感觉到有多凉快…… 仰头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林悠悠眨巴着眸子，最终鬼使神差的开了灯，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再穿上她的白云小拖鞋，大半夜的，少女鬼鬼祟祟地出了房门。 走廊很安静，隐约能听到夏夜的虫鸣，林悠悠一点一点朝着对面摸去，然后贴着次卧的门，屏着呼吸偷听了一会儿。 很安静，连呼噜声都没有。 将手搭在门把上，一点一点、极尽缓慢的向下转动着，一直摁到了底。 林悠悠咽了咽唾沫，感觉自己像是做贼似的，有种莫名的紧张，再度侧耳听了一阵子，确认李哥睡着了之后，这才轻轻将门推开。 推出一条小小的缝儿后，立马闪身钻了进去。 李哲睡觉没有拉窗帘的习惯，暗澹月光照了进来，给房间铺上一层薄薄的光。 那个立式的大风扇虽然被搬了进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并没有被启动，只是静静地放在那儿站岗。 林悠悠是很怕黑的。 像现在这种环境，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只有被窝里才算安全的黑了，但或许是因为李哥就睡在前方不远处的原因，她现在不是很害怕。 比起黑暗，此时她更怕的是这家伙突然醒过来，虽然这看起来应该不太可能—— 这男人的呼吸，简直和他的塔刀一样稳。 由于电风扇没开的缘故，房间里显得有些闷热，李哲四仰八叉睡在那里，可怜的被子早就被他在睡梦中踢到了一边。 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林悠悠在床边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感觉这男人就像是个小火炉一样，在不停地发散着热量。 明明才刚一靠近，就感觉有些燥热难安。 夜很静谧，李哲睡得很香沉，林悠悠素白小手伸了伸，忍不住想上去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这家伙好像没穿睡衣。 又瞄了一眼，睡裤也没穿…… 怎么有人睡觉只穿一条­‍内‌‍‌裤‍啊！！ 自己花那么多钱给他买的睡衣呢！ 微微有些不忿，但毕竟天气这么热，想想倒也情有可原……林悠悠面色羞红，有些发烫。 想入非非之际，睡梦中的李哲也翻了个身，手臂跟着身子一起转了过来，然后阴差阳错地搭在了她大腿上。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林悠悠身子一绷，还没反应过来时，那男人已经紧了紧臂弯，整个贴了上来。 睡衣薄而透气，她甚至能感觉到腰间的温热鼻息。 “李…李哥……？” 声音很轻，甚至没她后面的吞咽声大。 身形整个僵硬起来，林悠悠轻咬着唇，完全不知所措，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十万八千遍。 林悠悠，你真的是头猪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看猪睡觉—— 现在好了，跑不了了！ 心脏冬冬冬跳个不停，少女在黑暗中乱了呼吸，也乱了心神，被李哲这样抱着，她甚至能感受到肌肤上的滚烫。 也不知道是谁的。 就这么煎熬的僵坐了一会儿，李哲终于又翻了个身，转到另一面睡去了，手也跟着翻了过去，搂着被子继续睡。 不老实的男人，什么都想抱一抱！ 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林悠悠仓惶起身，打算赶紧逃离这里。 但是当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那道蜷缩身影，忍不住又重新摸了回去，绕着床沿走了一圈，俯下身子，轻轻的吻了下去。 一触即走。 “晚安……喜欢你。” 又站着盯了一会儿，林悠悠帮他把电风扇打开，悄悄熘了出去，像先前开门时那样，一点一点的重新关上。 穿过走廊，待她重新回到自己房间时，由于出了些汗的原因，凉凉的低温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一颗一颗解着纽扣，林悠悠褪去睡衣，后头有些湿湿的，全都是李哥的味道。 他房间真的很热……然而暑假才刚刚开始，这还不是京海的最高温。 要不……让他也搬过来？…… 买个榻榻米？打地铺？…… 白净小手在床单上轻拂，相比次卧的小床，主卧这张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双人床，林悠悠裹着凉被，在纠结中昏沉入睡。 …… 翌日，李哲早早起床开闸放水。 本来想多赖一会床的，但是昨晚做了些奇怪的梦，让他略微有些昂扬。 洗漱完毕后照例烧了壶水凉着，又随便吃了个小面包垫垫肚子，李哲站在阳台前边打起了五禽戏。 他现在已经把动作记下来了不少，不需要再看着视频学，至于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什么妙用……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只是当做一个老年版的广播体操在做，大早上松松筋骨。 一套打完，林悠悠才姗姗起床，蔫巴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看到李哲后，用她慵懒的小奶音道了句“早安”。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看着她脑袋上翘起的可爱呆毛，李哲忍不住伸手揪了揪。 小妮子漱了漱嘴里的白沫，鼻音依旧很重：“没有。” “感觉你没什么精神。” 林悠悠耸了耸鼻子，扭头望他，然后一踮脚，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闭眼索取着：“你还没和我说早安。” “早安。” 李哲又没摸到那排横杠，因此被她贴上来后吻的很不专心。 少女面露不满，脚尖再度踮了踮，却又感觉被什么东西给硌到了，反应过来后赶忙羞羞的松开。 一边系着围裙，一边朝厨房逃去，林悠悠倒了杯水喝下，整个人稍微精神了一些：“你早饭想吃些什么？” “随便。” 李哲仍站在镜子前调整弹道，然后又接了一捧冷水，湖在脸上用力搓了搓。 点点头，悠大厨目光在冰箱里搜寻了一番，最终又将围裙给解开了。 困困的什么也不想烧，干脆拿两个粽子出来蒸一下吧～这还是之前端午节吃剩下的，鲜香大肉粽，一口下去诚意满满。 因为李哥很爱吃，当时就多买了一些，到现在还剩小半袋没吃完。 给小煮锅插上电，林悠悠打着哈欠去沙发上躺着，两只脚搭在李哲腿上晃了晃：“今天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嘛？” “没有，我在看电风扇。” “看电风扇？”闻言凑过去看了看，林悠悠有些好奇：“你要买个新电扇吗？” 也是，这大风扇笨笨重重的，每天白天搬出来、晚上搬进去，实在是有些麻烦，不如卧室和客厅一边一个，方便很多。 “我那个好像有点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坏了。” “什么问题，扇着扇着不扇了？” 李哲滑动着触控板，视线在网页上快速浏览着：“不是，它定时好像坏掉了，昨晚吹了一宿。” “……为什么要定时，你晚上不热吗？” “反正我都睡着了，它吹不吹都无所谓。”李哲耸耸肩，他只要能睡着，就很少会被热醒：“而且我不盖被子，一直吹容易头疼。” “呃……” 林悠悠支吾两声，没有回话，思索着要不要邀请他来自己房间打地铺，但又觉得这样有些奇怪——既然都是男女朋友了，没有让男朋友睡地上的道理吧？…… 可要是睡床上…… 微微叹息，小妮子到底还是没能开口，将这件事暂时压回了心底。 …… 李哲搜了一圈，最终还是放弃了换电扇的想法，叉掉网页，开始整理起今天的细纲。 望着那个敲键盘认真工作的男人，林悠悠打着盹儿，忽然想起先前那个有些尴尬的午后了——那天她发现李哥身上有个奇怪的机关。 这件事她后来想了很久，总觉得不应该是自己背锅。 毕竟她当时可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晃了晃腿……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贴贴抱抱，明明就是因为这男人自己的问题。 一定是这样！ 小妮子笃信的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屈腿，鬼使神差地踩了踩。 动作很轻柔，与其说是踩，不如说是落上去轻轻蹭了蹭。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密码正确。李哲整个人僵在那里，一点一点转动着脖子，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 “……” “？？” “……” 低头抱着自己的腿，林悠悠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题外话－－－－－－ 感谢月票哦～ 184. 食髓知味 窗外车来车往，客厅安安静静。 林悠悠把头埋在膝间，时不时抬起来偷瞄两眼，发现李哲还在看着自己后，又立马重新埋了下去。 近墨者黑，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人传染了，才会接连干出这种奇怪的事情。 李哲盯着她看了半晌，几度张口，又几度咽了回去。 这两脚有点狠，直接给他踩懵了，以至于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半句话也加载不出来。 诡异的沉默中，气氛有些僵持。 林悠悠低着头，连偷瞄都不敢了，两只白嫩嫩的小脚微微蜷缩着，挨在一起报团取暖。 她原本以为这男人会说些什么，结果李哲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握上纤细脚腕，将她的腿又重新拽了回去。 玉足在握，指尖从脚踝上轻轻划过，李哲侧着头，和偷瞄他的小妮子对视一眼，紧接着两人又同时移开了目光，各自轻咳了两声。 轻咬着唇，林悠悠将头扭向一旁，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在那番对视后心照不宣地动了动腿，生涩且僵硬。 然后她就发现，那只手的力道好像忽然间大了一些，捏着自己的脚踝在轻轻颤抖。 夏暑的高温，让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粗重，两人一个眉头微皱，一个侧头发呆，漂亮的锁骨随着呼吸急促起伏。 眼皮轻颤，少女垂着眸子，捕捉着他指尖忽大忽小的力道，羞意满满的目光有些无处安放。 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着，不知过了多久，李哲闭着眼睛，忽然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重重叹气。 林悠悠抿着嘴，面无表情地望着阳台外的天空，直到李哲松开她起身离开，这才捂住羞红俏脸，在指缝里偷偷瞄了他两眼。 然后又把头重新埋回了膝间。 自己…… 变态……李哥果然是变态！…… ……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小妮子挠了挠头发，根本理不清这一团浆湖。 浴室里有窸窸窣窣的水声响起，林悠悠叹了口气，起身去阳台收了两件衣服，推开一条缝儿后给他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身靠在洗漱台边，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了两眼脚丫，然后再度抬头，最终将视线停在了镜子里紧闭着的的浴室门上。 发呆。 直到水声停了，这才吐口气离开，路过沙发时迟疑地望了望，没太停留，索性躲进了厨房里。 过不多久，李哲清爽出浴，顺着声音一路跟进了厨房，看她一边吹着气，一边龇牙咧嘴的剥粽子，便挨在她身旁，将这份工作接手过来。 林悠悠站在边上默默看着，沉默无言。 “我……” “闭嘴。” 点了点头，李哲不吭声了，默默剥着粽子，这玩意儿才刚出锅，连上面的绳子都烫手。 搓着手指头解去绳衣，再捏住粽叶的叶柄提熘两下，里头的粽子就慢吞吞地滚了出来，李哲吸着气，跟机关枪似的小声念叨着“烫烫烫烫烫……嘶～” 然后如法制炮，又开始剥第二个。 待粽子全部剥完，他对着手连连吹气，又烫又黏，赶紧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一番。 擦干后，他就发现小妮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只不过视线一对上后就立马躲开了，垂着眸子开始望地板，有些忸怩。 “烫不烫？” “这能有啥烫的……走吧，干饭去。” 林悠悠摇摇头，不动弹：“把手给我。” 李哲端着碗，无奈地将手伸了出去，指端红通通的，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林悠悠盯着望了一会儿，有种想要将它吃进嘴里的冲动，好在最后忍住了，脸色一红，端着自己的小碗腾腾腾跑了出去。 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李哲挠头跟上，有些搞不懂这妮子在想什么。 两人再度回到沙发上坐着，刚才的事情顿时又在心头萦绕了起来，借着起身倒水的由头，林悠悠把电视和电扇统统打开，让客厅稍微有些声音，省的那么尴尬。 坐回来的时候，也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丝身位，没和李哲挨着。 电视上是吵吵闹闹的综艺，但是一点也没看进去，碗里的粽子香香的，却也没吃出什么味道。 就这么沉默无言的吃了饭、洗了碗，李哲看着自己的电脑思绪全无，干脆又将林悠悠的腿给抱了过来，轻柔地捏了捏。 少女强装镇定，划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拿反了手机。 好在李哲发现的更晚——他盯着自己的脚，肉眼可见的在发呆。 可能是在整理剧情。 以往这男人卡文时，也经常会这样陷入呆滞，有时候盯着屏幕、有时候的盯着腿、有时候盯着地板。 但他今天想的应该不是剧情——就算是，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剧情。 …… 李哲确实卡文了，但也确实没在想剧情。 望着这双白皙小嫩脚，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粽子有点咸，吃的他嘴巴有些干燥。 刚才就是它…… 他发誓，平时逗逗她就算了，但他真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可是…… 李哲撑着脑袋，发现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如果陈二狗知道了这个事儿，肯定要隔三差五拿出来说道一番，嘲笑自己是个雏儿。 脚趾悄悄地蜷缩了一下，虽然知道他在发呆，但被这样一直盯着，林悠悠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于是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沉默：“你不是要工作吗？怎么不动弹了。” 李哲回过神来，微微叹息：“卡文了。” “你的细纲呢？” “不想看。” 将身子向后一靠，李哲仰着头，两只手无意识的在她脚踝上轻捏。 “那你想干嘛？” 抬眼看着她，李哲默不作声，他现在只想摸鱼。 两人一贯的默契在此刻散了开来，林悠悠被这个食髓知味的男人看到害羞，便将头撇向了另一边：“他…他们说……男生……要……要节制……” “……” 无语到被口水呛了一下，李哲连连咳嗽，不知道这妮子又在哪儿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总不能又是他的书友群吧？ “节制什么东西？” 林悠悠红着脸没作声，只是又动了动脚，在他身上稍微蹭了蹭。 “……” “……” 看着她又把俏脸捂起，李哲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决定趁这机会把这事情好好解释一下，省的这妮子再胡思乱想，最后又生出什么奇怪的误会。 “我们是人类，人呢，都会有需求，这不是什么肮脏的事情……站在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是本能，更何况我们是男女朋友，就算……就算……” “没有就算！” 林悠悠涨红着脸，赶忙打断了他。 李哲消停了几秒钟，又重新起了个话头：“如果你……” 小悠的视线陡然变得危险，李哲耸了耸肩：“我也可以帮你。” 丢了个抱枕砸过去，林悠悠声音超大：“我！不！需！要！” “你不用那么大声，这……” “我！没！有！” “……这其实都是情侣间很正常的事情，不用视作什么洪水勐兽……” “你！闭！嘴！” 李哲掏了掏耳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小妮子胸膛起伏着，气呼呼的瞪他，然后一下子就将腿抽了回去：“下次你自己弄吧！” “……？？？我真不是……” 李哲还想再解释两句，结果又收获了一声“变态”。 好吧，着实是洗不干净了。 …… 半个小时后，李哲终于重新聚起了思路，敲着键盘慢慢进入了工作状态，林悠悠在一旁时不时望他一眼，跟姐妹们一起吐槽臭男人。 结果她们跟着一起骂完之后，这次竟然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 团子就算了，本来就不正常，林悠悠只是没想到，居然连琪琪姐都觉得她可以尝试接受一下这些事情，说不定会给生活找到新的乐趣。 林悠悠不想找到这种乐趣，只有李哲会乐在其中，她只是……她只是……帮忙！ 对，帮忙。 “你今天不更新吗？”看她一直在玩手机，李哲忍不住发问。 林悠悠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两眼：“下午拍。” “我想摸摸腿。” 抬眸盯着他，其实经过了这么些天，在李哲的软磨硬泡下，她已经渐渐接受摸腿这件事情了。 无非就是碰碰捏捏，又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他实在喜欢的话，倒也无伤大雅。 但现在，这件事在她眼里已经有了新的含义，就又开始变得有些难以接受了。 可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将腿搭了过去。 “嘶~”的吸了一口凉气，李哲坐正身子：“我真的只是想摸摸腿……” “……” 哼了一声撇过头，林悠悠面色微红，不想搭理他。 烦死了！ …… 中午吃的是牛井饭，肥牛配上洋葱片，再浇上汤汁，鲜嫩香甜、量大管饱，尤其是林悠悠加了特别多的牛肉，李哲感觉从来就没有吃的这么爽过。 午饭后，是一个小小的午憩，下午通常是他们工作的主场，林悠悠支起架子开始拍视频，李哲给她买了一个打光灯，外形略微有些笨重，但确实还挺好用。 沙发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顿时有些空落落的，李哲下意识的将手落下去摸了摸，却只碰到了自己的大粗腿。 没了软乎乎的女朋友在边上，这沙发都显得没那么香了，于是他便搬着电脑回自己房间里码字。 小悠给自己买的这个人体工学椅，除了头两天比较新鲜以外，后面就渐渐被冷落了，只有像现在这样，林悠悠在拍视频的时候，他才会来宠幸一二。 不是它坐的不舒服，而是沙发太舒服，不对……也不是沙发太舒服，主要是沙发可以两个人挨在一起，还可以亲亲抱抱。 李哲想着想着，低头坐在椅子上左右晃了晃。 这椅子挺结实的，两个人坐在一起，似乎也不成问题…… 嗯，自己的腿也挺结实的…… 收回心思，他打开文档，在心里给自己奚落了一通。 李哲啊李哲，你堕落了，这还没到温柔乡呢，就已经沦陷成这样了，以后怕不是要死在里头？ 不多久，走廊传来趿拉趿拉的脚步声，李哲抬头望去，林悠悠趴在门边上露了个脑袋，眨巴眨巴的望着他：“你热不热？” “还好啊。” “骗人，这里面都闷的慌。” 家里就一个电风扇，白天被他搬进了客厅里，她刚才录视频录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在外边吹着电扇，那李哥该怎么办？ “不闷啊。”抬手将窗推开一些，热风涌了进来，感觉比刚才还热。 于是李哲又若无其事地给它重新拉上了。 “你回你房间写呗，那里有空调。” “那是你的房间。” “那我邀请你来我房间写。”林悠悠将门推开，给他让了条道儿出来：“空调已经帮你开好了，26度。” 和她对望了片刻，李哲将电脑一合，坐在椅子上一路滑了过去，主卧的温度还没完全打起来，但浑身上下已然开始欢呼雀跃，高喊着‘空调永远滴神！’ 桌面显然已经被整理了一番，腾出了足够的空地供他摆放电脑，水也给他倒好了放在一旁，还有一小盒切块西瓜，连牙签都插了好几根。 一切都井井有条，处处都透着贴心，让李哲不免有些感动：“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 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林悠悠插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感觉冰凉凉的特别甜，就将剩下的一半给李哲喂了过去，然后转身摆了摆手，帮他把门带上：“好好挣钱！” 房门被轻轻掩上，李哲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两人房间换了还没多久，这间屋子就已经有种小女生的感觉了。 将手高高举起，感受着空调吹下来的凉风，李哲舒坦的吐了口气，对着电脑屏幕伸了个懒腰，有些困顿。 明明环境变舒坦了，却有点更加想摸鱼了…… 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起落，‘哒哒哒’的像是马蹄声，李哲像个老板似的晃着腿，随手从桌肚里抽了一本笔记出来。 和上次看到的似乎不是同一本，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同——至少它们有着同样的密码。 －－－－－－题外话－－－－－－ 感谢月宝的1000币~大家儿童节快乐~ 185. 你画我歪 将笔记本随意翻了翻，里头字迹娟秀，还有各种插画和贴纸作为点缀，让这本日记满满当当却又不显凌乱，看上去精致又可爱。 至于内容……李哲并未细看，无非就是些女孩子家的小心事。 虽然他也有些好奇，但日记这种东西，毕竟有些隐私成分在里面，与其在这一个人偷偷看，不如找个机会，当着她的面一起拜读——如果日记不能让人社死，那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他直接翻到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了一句大大的「完结撒花！」 然后心安理得地合上，给它原模原样的塞了回去。 也不知道这妮子把这本日记全部写完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 空调不断送着凉气，让房间内的温度变得愈发适宜，李哲敲打着键盘，在摸鱼一阵子后终于重新进入了状态，开始安心码字。 一章接近尾声时，林悠悠推门而入，一边扇着小手，一边发出舒服的声音：“哇~好凉快~” 李哲头也不抬，还在继续着收尾：“你拍完了？” “嗯，就差后期了。” 林悠悠啪叽一下摔在床上，欢腾地打了个滚儿：“还是空调舒服，风扇档位开高了好闹腾，有点影响收声，风太小了又感觉热。” “那我们要不要在客厅里也买一个空调放着？” “不要，浪费钱。” 林悠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哥哥，我们这可是租的房子，为什么要买空调？到时候退租了还得搬来搬去，多麻烦。” 李哲冲着墙壁望了望，很多人都想在京海拥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最后能做到的少之又少，大多黯淡离场。 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呆多久。 将电脑打开，少女趴在床上，两只脚一悠一悠的晃了晃，宽松的裤脚滑落下来，露出了两截嫩藕般的白皙小腿。 李哲原以为她是进来工作的，但显然并不是——虽然她将游戏声音开的很小，可那银铃般的笑声却是一刻也没停。 “你在干嘛呢？” “玩游戏。” 闻言，李哲撇撇嘴：“什么游戏？” 面对他的问题，林悠悠还跟个小母鸡似的‘咯咯咯’笑个不停，直到他人都挤过来了才开口：“你画我歪。” 李哲贴在她边上，两人一起在床上趴着，看着那帮灵魂画手们挥洒艺术。 在他印象里，像什么你画我猜、你演我猜这种游戏，自线上到线下，已经由来已久了，随着时代在进步，游戏的模式也是一直在迭代更新。 比如现在的接力模式。 李哲以前是直接在网页上玩的，随机进入一个房间，然后一个人画、剩下几个人一起猜，词库一般万年更新一次，随便点点就是骗氪按钮，里头的玩家也是鱼龙混杂，偶尔碰上个大佬的话，会让人忍不住感叹人类进化怎么没有带上自己。 结果发现大佬是个挂。 …… 小悠玩的这个好像要有意思的多，属于接龙猜画，玩家a拿到词后开始绘画，画完后传给玩家b，而玩家b在看到玩家a的画之后，不仅要像常规的你画我猜一样猜出答案，还要再自己重新画一张传给玩家c。 一通接龙之后，但凡其中有一个人出差错，那么整个你画我猜就会开始崩坏，歪的逐渐离谱，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灵魂画手多了，什么弔画都有。”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李哲也感觉很有意思，有些跃跃欲试：“我也要玩。” 林悠悠侧目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的更新写完了吗？” “没有。”咕王果断摇了摇头。 两人凑得很近，一扭头的话，呼吸都能吐到彼此的脸上。 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林悠悠倒也没催他去码字：“那你去下载一个，我把游戏名发你。” 见状二话不说，李哲当即跑去把自己的电脑给抱了过来。 然后开始发愁。 虽然和这妮子一起挤在床上很亲昵，但却有个问题——林悠悠身为一个画画大手子，她是有数位板这种神器来辅助作画的。 然而李哲没有。 他只能拿着自己的鼠标来回划拉。 床上软乎乎的，鼠标无处安放，更无法灵活操控，李哲思来想去，直接拿这妮子的背来当鼠标垫用。 因为这痒乎乎的触感而扭了两下，林悠悠扭头瞪他，眉毛也皱成了不满的形状——可惜被这狗男人尽数无视了。 他还沉浸在‘女朋友牌鼠标垫’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少女将头转了回去，赌气似的也不理他，但是左想右想感觉还是自己亏了，最后气不过，便试图踢他一脚。 结果又被抓住揉捏了好久，气的她牙痒痒。 …… 林悠悠进的是联机房，里头是她和她几个闺蜜，还有她闺蜜拉的几个朋友一起。 这场本来只是有一点点歪的你画我猜，在李哲这位重量级灵魂画手的加入后，整个游戏的性质就彻底的改变了——变成了“你画你的，我猜我的。” 比如林悠悠传给他一只可可爱爱的大胖粽子，李哲心领神会，给下家也画了个“粽子”——墓穴里的那种。 一边画，一边还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虽然没有看他的屏幕，但多年来的了解让林悠悠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这家伙已经把自己的画作给提交出去了。 他的下家也成功get到了他的意思，还另加了一个豌豆射手。 第四位玩家画术有限，就只画了草坪和河道，然后在第五家那里又成功变成了楚河汉界的象棋。 一连串歪了下去，林悠悠望着自己的题板，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始作俑者，扶着额有些说不出话。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全是叉。 …… 新的一轮，林悠悠画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洗衣机，李哲收到画作之后灵鸡一动，忍不住挥洒他无处安放的艺术细菌。 一只鸡，一个搓衣板，坐在那儿吭哧吭哧的洗衣服——洗衣鸡，完美。 下家似乎没看懂，有模有样的复刻了一张，下下家偷工减料，连复刻都没有做好，传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搓衣板变成了篮球。 李哲：“……” 林悠悠：“……” …… 快乐的你画我歪，在嘻嘻哈哈中时间就消磨的特别快，当游戏结束时，已然近黄昏。 这期间两人的姿势一变再变，最后李哲靠在床头，林悠悠则是枕在他的怀里，两人共用一台电脑作画。 大手子小悠同学也因此深受荼毒，在这男人的感染下，拆解题目的角度变的越发清奇，最终荣获“最能歪大赛”的第二名。 第一名是早早被驱逐出比赛的李哲。 而也就是游戏结束时，林悠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俩的姿势有些太过暧昧。 虽然在客厅沙发上时，她也经常往李哲怀里钻，但现在两人是在床上，这种感觉便截然不同了。 同样的举动，不同的地方，含义与体验往往会差之千里，在林悠悠看来，平时抱抱只是情侣间的正常亲昵，但若是两个人在床上搂搂抱抱，那就…… 好在现在还是白天……少女轻咬着唇，如此安慰着自己。 可是……白天晚上，真的有区别吗？…… 想了一会儿，林悠悠忍不住闭上眼睛，往李哲怀里又贴紧了几分，在感受了一阵子后，突然羞红着睁开眼，慌慌张张的爬下了床：“我……我去做饭。” 小鹿乱撞地逃了出去，林悠悠靠在门外，纠结地拧了拧小手，然后又捏了捏衣角，感觉自己的心在咚咚乱跳。 如果抱着睡觉的话……似乎确实会很舒服…… 很安心。 能切实的感受到彼此的存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但是又很慌乱。 李哥真的像个小火炉，哪怕是在空调房里，也能感觉到他身上不断散发着的温度，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让她有种随时要被吃掉的危机感。 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次卧，林悠悠深吸一口气，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系上围裙把自己关进了厨房里。 …… 主卧。 身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滑，李哲躺在床上，总感觉自己能在这被子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 和小悠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先前他对睡衣睡裤什么的很抗拒，但现在已经越来越喜欢。因为林悠悠买的这套情侣睡衣特别的薄，夏天穿着既凉快又透气，滑溜溜的很舒服。 而就在刚才，他发现这睡衣它不仅薄，还很软。 是那种让人有些把持不住的软。 在床上又翻来覆去的滚了几圈，一边感叹着这床真大，一边感叹着这床真软，一边又惆怅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搬回来——哪怕是画条三八线呢！ 虽然他平时可以随时随地的将那丫头搂进怀里，但站着抱和躺着抱是不一样的，白天抱和晚上抱也是不一样的，睡着抱和醒着抱更是不一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哪怕是有条非常严苛的三八线，哪怕是只能拉着小手睡觉，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什么？野心是会膨胀的？ 不可能，我李某人祖上三代都是农民，老实得很。 说起老实，李哲拿出手机翻了翻，忍不住想起了“新晋老实人陈二狗”。 这家伙最近跟转了性子似的，像是用月光宝盒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又成了那个唱着成全的陈全了。 除此之外，朋友圈也改头换面了，每天发的不是猫就是狗，甚至还开始学起了下厨，努力用各种黑暗料理伤害着自己。 别人的‘朋友圈先吃’都是在分享美食，他这个简直就是在公然投毒。 然而最让李哲想不通的是，先前那个单方面拉黑他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因为实在闲得无聊还是什么，中途偷偷给他放出黑名单视监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关了回去。 如此一来二去反复了几次之后，两人居然还莫名其妙的重新聊了起来…… 属实是他理解不了的操作了。 但是李哲的直觉告诉他——“老实人”二狗不老实。 ……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李哲起身重新梳理细纲，今天摸了一下午鱼，晚上补更自然是跑不了了，提前把思路再理顺一些，省的到时候卡文。 「叮铃铃……」 剧情没盘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李哲摁了个免提接听，将它丢在一旁继续理着细纲：“喂？” “歪，儿子啊，你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是早饭主教的声音，李哲看了眼时间，不知道她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干啥的：“工作呢。” “啊？都这个点了还没下班啊？” “……加班。” “那你们加班有加班费没有啊？” “……有。”李哲挠了挠头，把手机拿了起来：“不是，妈，你到底有啥事啊，直接说就好了。” “没事还不能给你打电话啦？啊？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不？” 李哲哑口无言，放下手里的活儿安心挨训。 不过韩梅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喋喋不休的大说一通，而是快速切入了正题：“我跟你爸今天来京海了。” 李哲心脏咯噔一下，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妙：“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啊，过来玩玩，原本还想着喊你跟小悠一起吃个晚饭呢。” “……明天吧。” “都行，你几点下班啊？小悠在不在家？我们先过来坐坐。” “……？？？哎不是……” 李哲猛的一愣，刚想开口，就已经听到了那非常明显的开门和关门声，还有二老跟林悠悠打招呼的声音—— 全是从门外和手机听筒里一起传出来的。 “咦？叔叔阿姨好！” “诶，小悠啊，你这是……在烧菜啊？” “啊，对，在烧晚饭。”林悠悠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李哲隐约能听见厨房门移动的声音：“叔叔阿姨吃了没？要不我多烧一点。” “哎哟喂那哪好意思，我帮你一起吧。” “没事的没事的……” “你这都已经开始做晚饭了，那李哲他是不是……” “哦，李哥啊，李哥在房间里呢！” 嘟嘟嘟…… 李哲将电话挂断，属实是沉默了。 －－－－－－题外话－－－－－－ 感谢【明散】的5000币！~【玄凌_观测者】的500币~老板们大气~ 谢谢大家的月票~ 7017k 186. 有朋自远方来 李哲刚从床上爬下来，主卧的房门就已经被一把推开，一家三口对望着，互相打量。 “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肯定在这儿啊。” “你不是加班吗？” “居家办公啊。” 韩梅愣了愣，不是很懂这种上班不用去公司的形式：“你这是下班回家了又加班？你们老板可真够黑的。” “……”李哲喝着水，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解释，反问道：“你们怎么有空过来啊？” “放假了呀。” 闻言看了眼日期，李哲这才想起来已经开始放暑假了。 这二位都是老师，学生放假了，他们自然也跟着放假，还是带薪的，不过不多就是了，去掉五险一金，就只剩下一千来块钱。 李雷推了推眼镜，自打进门后，到现在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刚才默默地打量着客厅，现在默默地打量着卧室，总觉得这狗窝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着很大很大的出入。 自从儿子出去工作之后，一家人见面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无非就是过年时候会聚上几天——久了也待不下去，毕竟从快乐团聚到相看两相厌，也就只需要那么短短几天…… 就那短短几天，李哲留给他唯一的的印象就是一个字——又废又懒。 每天早上不起床、晚上不睡觉，深更半夜还在那儿洗澡吃夜宵，胡子拉碴就不说了，就连叫他自己洗个袜子，他都要先攒上两双…… 所以，按照李雷的预期，这小子的狗窝应该是惨不忍睹才对，但是看到现在感觉就像是卫生抽查被提前通知过了一样，哪哪儿都干净整洁。 窗也干净、地也干净，就连那绿萝的叶子都像是被精心擦拭过一样，翠绿翠绿的，看不到半点灰。 这让他心情有点复杂。 先前韩梅说这俩小孩在一起了，他还有点不太相信，但看看现在他们两个的状态，一个跟个大爷似的在这吹空调玩电脑，一个贤妻良母似的在厨房里做晚饭，尤其是当他看到林悠悠那丫头系着个围裙在忙活的时候，不管她做的好不好吃，这范儿是有了，一个家的感觉也有了。 瞬间让他感觉到有些疏远。 即便之前李哲常年不回家，他也只会觉得好男儿志在四方，男孩子嘛，就应该放出去闯一闯。 但当他看着现在，这两人像是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似的，让李雷第一次感觉，儿子真的长大了。 也突然感觉自己老了。 “你跟小悠……” 父子俩对望着，半晌，李哲轻轻点头：“嗯……你们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啊？还撺掇我去找她参谋，你知不知道，她把我那个相亲对象都给聊跑了。” 一旁的韩梅忍不住笑起来，也跟着打量起这间卧室：“挺好的……你睡这儿？” “这是小悠房间。” 闻言，韩梅望了望儿子：“你们俩睡一个屋？” “……这是小悠房间。” 这一回，轮到李雷盯着他了：“你俩还没睡一屋？” “……” 李哲无奈叹息，指了指对面：“肯定没有啊，我房间在对面呢。” “瞎讲，那你在这儿干嘛？我亲眼看着你从床上爬下来的。” “我过来吹空调。” “吹空调你跑人家床上躺着？” “我在人床上坐一会儿怎么了？……那不然我坐哪儿？” 李雷努了努嘴：“这不是有椅子么？” 李哲支吾两声：“这……这不是床上舒服一些么，大白天的我一个人在这坐一会儿怎么了？” 老爷子呵呵两声，懒得拆穿他—— 这被子上被压出的凹痕都还没消退呢，一看就知道刚才是两个人一起在这躺了半天。 还挨得特别近。 韩梅也笑吟吟的没说话，自己儿子自己心里最清楚，就他那洁癖，别人甭想碰他的床，他自己也从来不会去碰别人的床，就连她这个当妈的都不行。 被他俩突如其来的沉默给沉默了，李哲又努力解释了一番，结果发现只是徒劳，索性将话题给挪开：“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的保密工作一向做的很好，就怕遇到这种情况，这两个人突然跑过来突击查岗，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这情况还算好点，要是换做以前的小狗窝，肯定就免不了一顿叨叨，辞职宅家的事情也一定会暴露。 “你红霞阿姨说的啊。” 李哲愣了愣，然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先前小悠让她妈寄过快递来着，林阿姨知道这个地址再正常不过。 大意了。 “那你你你……你们看吧，我过去帮忙。” 从他俩中间侧身挤了出去，李哲钻进厨房间，跟林悠悠对望一眼，彼此都有些懵。 “你爸妈……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他们什么都吃，你随便做就行了。”微微叹了口气，李哲洗了个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那……那你切个土豆吧。” “好。” 笃……笃……笃…… 由于刀工的限制，李哲切的很慢，但好在成品符合悠大厨的标准，两人各自做着手里的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刚才在房间里都聊了些什么？”林悠悠炒着菜，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聊什么啊，就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那你怎么说？” “就直接说了呀，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嗯……” 小妮子抿着嘴唇，心脏一直冬冬冬跳到了现在，比刚才两人一起躺在床上还要紧张。 这算是见家长吗？ 不知道，总之很微妙，跟以往任何一次面对叔叔阿姨都不太一样。 “要不要给他们洗点水果？家里还有点小番茄和荔枝……一会儿你再切点西瓜？” “不用，过会儿还要吃饭呢。” 稍微洗了点圣女果，李哲瞥她一眼：“你很紧张？” “没有。”林悠悠僵硬摇头。 “别怕，他们又不吃人。”忍不住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李哲安慰道：“你一会儿乖乖吃饭就行，我来跟他们说。” 客厅里，无意中瞥到这一幕的李雷收回目光，咳嗽两声，眼睛有些无处安放，便拿起茶几上的书随意翻了翻。 一旁韩梅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布艺沙发：“你看看，我就说这种布沙发好吧，你非要买皮的，他们这坐的多舒坦。” 李雷继续翻着书，不想与她掰扯。 这婆娘每次看到布艺沙发，都要叨咕这么两句，他早就已经听出茧子了。 …… 被李哲亲了一口，林悠悠红着脸，用余光瞄了一眼客厅，嗔道：“别乱亲。” “怕什么，他们又不会盯着咱们看。” 将小盆中的水沥干，李哲把荔枝和小番茄给二老端出去，有模有样的招呼着：“来吃点水果。 要不要喝水？家里没茶叶，你们要过来也不早点说，不然我还能提前去买一点。” “没事，白开水就行。” 被儿子‘教训’了一顿，韩梅剥了个荔枝：“这不是临时起意么，我跟你爸这辈子一直在家里呆着，还从来没到大城市旅游过，这次来见见世面。” 李哲闻言顿了一下没出声，只是默默地去接了两杯水，一杯带着冰块，一杯则是有点温——他妈肠胃不好，吃不得太凉的，连冷水都很少喝。 韩梅忍不住皱眉：“啧，别给你爸喝冰的……你也少喝！” “这大夏天的不喝冰的喝什么，是吧，啊？” 冲老爹扬了扬下巴，结果这位常年要喝冰啤酒的中年选手，此刻却是认怂了：“我，我……我喝冷水就行。” 韩梅一把就把那杯冰水给推开了：“他前两天喝冰的，一直咳嗽到半夜。” “那行吧。” 李哲一仰头，咕都咕都自己喝了，看的早饭主教兼养生大使韩梅同志直皱眉：“啧啧啧……你这喝冰的拉肚子，你知不知道啊？” “哎呀不会的。”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李哲转身拿了个新杯子，又重新倒了一杯凉白开过来。然后再帮他们把电视打开：“老爸你一会儿要不要喝点酒？” “他不喝。”韩梅直接帮他拒绝了。 只不过这次李雷不乐意了，眉毛一挑，试图展现一下一家之主的地位与权威：“喝一点怎么了？我又不喝冰的。” 前一句声音特别大，后一句声音特别小。 “行，那我现在下楼去买。” 瞪了父子俩一眼，韩梅撇了撇嘴，倒也没再拦着：“你别买上次那么贵的，你爸喝不惯，你就给他买便宜的。” 之前儿子给他爹买过一箱进口的精酿啤酒，结果李雷喝不惯，觉得度数太高，有点醉人，平时他都能喝大半瓶的，那个一杯下肚就不想喝了，说是有点苦，不好喝。 韩梅埋汰他不配享福，只能喝点便宜的工业啤酒。 “那买什么？” “雪花。”李雷亲自点名：“雪花不飘我不飘，箐岛不倒我不倒。” 比了个OK的手势，李哲揣上手机钥匙下楼了。 听着重重的关门声，林悠悠侧目看了一下，发现是李哲出去了，顿时更紧张了一些，生怕这时候要单独面对他父母。 事实证明，人越担心什么，往往就越会发生什么。 韩梅吃了两荔枝，就推门进来了：“小悠啊，你在烧什么呢？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在一旁看着这姑娘做菜，韩梅是越看越满意，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林悠悠做菜，但那时候厨艺还远没这么娴熟。 看看现在这架势，嗬～到底还是遗传了她妈的基因。 “你跟李哲在一起，他没欺负你吧？” “没。”林悠悠想都没想就直摇头，然后又忍不住红起俏脸：“李哥……李哥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 见状韩梅脸上笑意更浓了，又继续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抿了抿嘴，林悠悠补充道：“在升州的时候。” 韩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你们那时候，是不是酒店里也住一起的？” “……嗯。” 小妮子声若蚊蝇，红着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还是不解释了，再坚持坚持，等李哥回来就好。 好在李哲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层面，很快就买好啤酒，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然后又随便借了个话头把他妈重新喊出了厨房。 留在厨房间的林悠悠松了口气，感觉比答辩还要紧张。 刚才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由于准备的仓促，没来得及做什么大菜，都是些家常小炒，番茄炒蛋、油焖茭白、糖醋小排再加上一盘小青菜，李哲买酒的时候还顺便带了半只咸水鸭。 “哎哟，你们平时都吃这么多啊？”望着这一桌丰盛菜肴，韩梅赞不绝口。 《仙木奇缘》 李哲瓶口一斜，开始给他们倒酒：“这不是今天有客人么。” 老两口面面相觑，听着他这话顿时感觉很别扭，然而一脸古怪之余，却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没想到自己二人竟然还成客人了。 刚才纠结了很久，李雷现在已经有点想开了，儿子总是要长大、要成家立业的，要知道，他像李哲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当爹了。 “韩老板喝不喝？来来来，你也搞一点。” 闻言冲他翻了个白眼，韩梅将自己的杯子往前一推：“你应该给厂家打电话，让他们出个迷你装。” “好酒要一起分享，一起勇闯天涯。” 冷笑一声，韩梅目光一转，立马又柔和了起来：“小悠要不要也喝一点？” “她不喝。” 给林悠悠拿了一瓶旺仔牛奶，李哲拉开凳子坐她边上：“你以为我跟老爸一样啊？我一个人就能喝完。” “行了行了，瞧把你能的。” “怎么？人家又没说错，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人菜瘾大。” 李雷闷头喝酒，不理这对咄咄逼人的母子，都囔着他这只是“适当饮酒”，而不是酒量不行。 林悠悠含着快尖儿，糯糯道：“我喝一点也可以……” 李哲侧目：“你没喝过吧？没事的，你不用理他们。” 听着他那语气，韩梅没好气的笑了笑，却也改口道：“没事的小悠，在叔叔阿姨面前不用勉强，不喝就不喝。” “没……我也想试试。” 小心翼翼地将杯子往前推了推，小丫头眸子水汪汪的望着李哲。 “真的？” 林悠悠用力的点了点头。 瓶口抵在杯口，李哲临倒前再度确认：“确定？” “嗯。” 澹‍‍黄­色­‍的啤酒倒了下去，涌起一层白沫。 －－－－－－题外话－－－－－－ 感谢【东凨快递】的2000币！【籍瞿】的1500币！~大家端午安康呀~ 都吃粽子了吗~ 187. 酒不醉人人自醉 作为一个第一次喝酒的人，林悠悠此刻心里有点激动，有点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她在网上见过无数嗜酒如命的人，也在网上看过无数个酒后迷惑行为大赏，但一直没机会亲自试一试—— 酒这东西，一个人在外时，她是绝对不会碰的；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太想冒这种可能失态的风险；在家里的话……安全倒是安全，但她父母都不喝酒。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喝，那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小鼻子嗅了嗅，林悠悠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味道闻起来有点涩、有点苦，光是闻这么两下，她就已经有点后悔了。 这应该不会是她喜欢喝的东西。 捕捉到她一瞬间的皱眉，李哲推了推手边的罐子：“要不你还是喝旺仔吧。” “不要。” 小妮子摇摇头，很是固执，然后抬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虽然她在极力忍耐，但那张精致小脸还是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引得一家三口发笑。 一口酒在喉间含了半天，终于艰难的咽了下去，林悠悠望着那一瓶旺仔牛奶，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打开。 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到难以下咽的液体。 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她实在是无法把酒和“好喝”两个字搭上半点关系，即便她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喉咙里还残留着一股浓烈的苦涩味。 作为这里最能喝酒的人，韩梅笑意很浓，想起了自己十几岁第一次喝酒的场景：“小悠啊，喝不惯就别喝了，没事的。” “没事……还可以。” 靠番茄浓郁的酸甜味将酒味压了下去，林悠悠又吃了几口菜，余光瞥到憋笑的李哲时，在桌底下暗暗踩了他一脚。 “来来来，干一杯。” 三人纷纷举杯，刚刚抿过一口的林悠悠也放下快子，有模有样的跟他们碰了一下，然后眸子紧闭又喝了一口。 走个形式，大家继续干饭，韩梅将每个菜都尝了几口，笑眯眯地赞不绝口。 她现在望着这个“准儿媳妇”是越看越喜欢，再看向自家儿子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四个字——何德何能？ 看向他爹也是一样的。 “你倒是走了狗屎运了，看样子以后吃饭是不用愁了。” “什么叫狗屎运？”李哲眉毛一抬，很不服气：“我这也是用自己的才华征服她的。” 众人嗤之以鼻。 一旁，林悠悠小口小口吃着糖醋排骨，她自己都不知道李哲到底是用什么把她征服的。 似乎什么都没用。 “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因为喜欢，所以喜欢。 不然的话，叫将就。 …… 李雷品的更认真一些，一边品一边暗暗点头：“你这菜烧的，比你阿姨做的都好。” 话落，林悠悠尴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韩梅直接递给他一道冷眼：“那你怎么不自己烧？” 一旁的李哲也帮腔作势：“就是，瞧给你惯的，以后老妈烧的菜你别吃。” “对，瞧给他惯的，以后都给你吃。” “我……我吃小悠做的。” 被这一对父子气个不轻，一家三口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的，让本有些尴尬的小妮子借机浑水摸鱼。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着，期间韩梅还单独跟林悠悠碰了几杯，也不知道是这妮子不胜酒力、还是她过于紧张害羞的缘故，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都有些迷离，整个人隐隐倚在李哲身上，有些酥软。 “醉了？” 少女撅起小嘴，侧身咬他耳朵：“我才没有。” 气息痒呼呼的，还带着些许酒气，李哲转头望着那张精致小脸，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冲动，抓着她软乎乎的小手捏了捏：“头晕么？” 林悠悠缓慢地眨着眸子，摇头的动作也像是慢了半拍。 酒不醉人人自醉，夫妻俩各吃各的菜，在一旁视若不见。 …… 饭后，李哲被撵去洗碗，林悠悠在给他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后，也被他强行拉进了厨房间。 从身后揽着她，两个人四只手，一起洗着快，只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今天认真洗碗的是李哲，捣乱的却是林悠悠。 “你喝多了。” “没有！” 小妮子说话的时候，胸脯都下意识跟着挺了挺，理直气壮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回了她那副软糯糯的小奶音，只不过比平时更添一分娇蛮和懒散。 “怎么有人喝个啤酒都能醉？” “哼。”林悠悠哼了一声，微微侧身，仰头望他。 半晌，道：“你骗人。” 李哲看她一眼，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明明说你不喝酒的。” “我是不喝啊，偶尔跟家人朋友喝一喝。” “你刚才一杯……”小妮子用两根手指头努力的比划着：“一口就没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天天喝？！” “……” 看着她那审视般的小眼神，李哲忍不住想低头亲她一口，却被林悠悠板着脸躲开了，只好摇头作罢： “爱不爱喝、和能不能喝，这是两回事儿，我只是不怎么喝，又不代表我不会喝……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男像妈女像爸，我这遗传基因在这摆着呢，我妈她一个人就能喝掉一瓶红的。” “那以后要是生个女儿，就会跟你一样变成小酒鬼。”林悠悠不满的都起小脸，有些怨念。 李哲噗嗤一笑：“我又不是酒鬼……嗯？你想生……” 话未说完，已经被柔柔软软的堵了个严实，还带着一丝澹澹的酒味。 少女踮着脚，全然不顾身后那扇什么也遮不住的玻璃门。 …… 客厅。 “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 “挺好的，不是正如你所愿么，天天亲家亲家的。”专心看着晚间新闻，对于两个小孩的自由恋爱，李雷没有什么想法，也没什么念头。 “我也觉得，也就小悠管得住他。”韩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看看以前，什么时候见他去洗过碗？” “那你不也一样么？” 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视，李雷甚至不需要用余光去瞄，就知道这婆娘此刻一定在盯着自己：“你不也成天管着别人儿子？你自己没儿子啊？” “呵，姓李的，我要不管你，你能有今天？我当年嫁给你的时候，你是个屁。” “是是是……”李雷连声敷衍。 韩梅觉得没趣儿，嘁了一声，转而琢磨起其他事情来了：“你说……他俩什么时候结婚？” “怎么？你这就想着抱孙子了？” “说的好像你不想似的……再说了，那不得提前准备婚房啊？现在结婚，你以为还跟你那时候一样，千把块钱、一点猪肉一点烟酒就打发了？……我嫁给你都嫁亏了！” “婚房钱让他自己出。” “得了吧，他哪儿出得起？” “他能出多少出多少，我就不信他在京海还搞不到钱。”李雷抬头在客厅里打量一番：“他们住这里，光是房租都不会少，你不给他点压力，他都不知道要存钱，现在的小孩都是月光族，还爱提前消费。” “这房子这么小，能有多少房租？” “妇道人家，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京海市中心，再边上就是CBD，你跟他搞。” …… 厨房的水声停了下来，不多久，小两口一起走出来，林悠悠那脸到现在还红着呢，俨然酒气未散。 见她去上厕所了，韩梅拉着自家儿子随口问道：“你们这房租多少钱？” “不到七千。” “一年？” “一个月……这都算便宜的了。” 韩梅咋舌，还是有些低估了京海的繁荣：“那你这一个月还能攒几个钱？” “你问这干啥？” “怎么？问问还不行了，你妈又不问你要钱。” “唉，你放心，我肯定能攒下来一点。” “儿子啊，你也别嫌你妈唠叨，你年纪也不小了，跟别人在一起，也得为人家小悠考虑考虑……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一边点头一边听，李哲剥着荔枝，被她这突转的话锋愣了愣：“不是说了么，我要先立业再成家。” 一旁迟迟不出声的过来人敲了敲茶几：“不成家，你哪来儿的动力立业？” “我现在就很有动力，每天都想着怎么努力挣钱，把小悠娶回家。” “随便你吧，你们俩能好好在一起就行，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见状韩梅摆摆手，也再不多说。 林悠悠从洗手间出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李哲边上，眨巴眨巴看着电视。 又先聊了一会儿，李哲看了眼时间，感觉也不早了，他晚上还得码字呢：“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怎么？跟你老娘下逐客令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李哲几度张口，试图解释：“不是……这京海啊，晚上出租车很难叫的，这不是怕你们一会儿打不到车么，你们酒店订在哪儿的？” “没订呢。” “没订？？”啊了一声，李哲声音陡然提高：“那你们晚上睡哪儿？” “大呼小叫的……你说说你，在京海呆了这么久，我们过来玩一次，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被老妈奚落一通，李哲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把话题又给扯了回去：“我现在订，急什么。” “那你订吧，或者一会儿我来给你们订……我先去接个电话。” 起身在林悠悠肩头轻轻捏了捏，示意她放松，李哲望了一眼不停震动的手机，一个人回了卧室。 倒也不是什么电话，而是编辑的私聊信息，突然要跟他探讨一下书和剧情的问题，除此之外，还要安排他吃一个大推荐。 林悠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抿着嘴又开始有些紧张。 她很担心叔叔阿姨又问她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但老两口压根不说话，他们越不说话，林悠悠就越紧张，总觉得这是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事实上，韩梅虽然没在订票，但也确实是在划拉手机，李雷则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新闻，他看新闻时候，一般都很少说话。 客厅安静，给了这位小丫头极大的压力。 两只小手纠结的攥在一起，林悠悠犹豫半晌：“要不……叔叔阿姨晚上就住在这里吧？来回跑也很麻烦。” “那就不用了，不打扰你们小年轻。” “不，不打扰……”小妮子抬手，遥遥指着次卧：“有空房。” “那是李哲房间吧？你们不是分房睡的么？” “李哥他……”林悠悠张了张口，红着脸把头又给低下去了：“我们……” 看她在那儿不停的揪衣角，韩梅笑了笑，知道这闺女的脸皮向来都薄，起身招呼道：“老李。” 见他俩突然起身，小悠愣了愣，指着两个卧室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梅穿好鞋，摆手让她放宽心：“没事没事，你先看电视，我们就下去遛个弯儿，年纪大了不消化，这吃饱了就得下楼走走才行。” 懵懵的点头，林悠悠指着主卧：“那……叔叔阿姨要不睡那里吧……那个房间床大一些，还有空调。” “不用，我们吹电扇习惯了，年纪大吹不得空调。” 夫妻俩开门下楼，坚称次卧就够了。 目送二人进了电梯，林悠悠关上门，整个客厅顿时就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 小妮子咬着嘴唇发了好久的呆，然后又使劲抓了抓头发，最后将这一时冲动，统统归咎到了那一瓶可恶的啤酒身上。 喝酒误事！ 过不多久，李哲红光满面的从卧室里出来，望了眼空荡荡的沙发，忍不住在客厅里来回打量了几下：“他们人呢？走了？” 刚才在房间里，他确实是隐约听见了一道关门声，但由于当时心思都在书上，所以并没有太过注意。 林悠悠摇了摇头：“他们下去遛弯。” “遛弯儿？” 眉头一皱，李哲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林悠悠抿了抿嘴，坐在小板凳上抬头望他：“他们晚上住这里。” “哪有地方给他们住？” 小妮子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次卧。 李哲心脏咯噔一下：“那我睡哪儿？” 静静望着他，林悠悠依旧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连视线也躲开了，只余一脸隐隐的娇羞。 李哲心脏骤停，然后跳的异常勐烈：“我们……晚上……嗯？” 林悠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面色涨红：“我去洗澡！” 脚步摇摇晃晃，她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他们所说的“酒精的后劲”，让她现在有点上头。 “你衣服还没拿呢。” 被他提醒一句，林悠悠又跑回阳台，收她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睡裙达咩，今晚就是热死，她也要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李哲则是关了电视，开始收拾乱糟糟的茶几，收着收着，整个人身形一顿，缓缓地拿起了那两个白色的、未拆封的小盒子。 “……这个……是你拿出来的？” 林悠悠闻声看了过来，先是一愣，旋即童孔一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两人对望着，空气在凝滞，皆是咽了口唾沫。 “……” “……” 188. 想打滚的晚安吻 “我都说让你扔掉了！你还放在这里，现在好了，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你也没说要丢啊……”滴咕两声，李哲继续收拾着茶几：“没事，他们不说，咱们也不提，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唉。” 无奈的叹了口气，林悠悠拿着浴巾，趿拉趿拉走的很没力气：“我先去洗澡了。” “这还早着呢。” “不早了，你今天也早点洗漱吧。” 李哲收拾到一半，直起身，神色古怪：“怎么了？你很急吗？” “……”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林悠悠气道：“我有什么好急的！一会儿叔叔阿姨也要洗漱，全挤在一起不是很浪费时间吗。” 李哲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并不影响他抱上去：“那要不一起洗吧？还能更快一点……四个人水也不太够用。” 将他搭在腰间的猪蹄给一一掰开，林悠悠转过身来，挤出一个核善的微笑：“那你今天别洗了，这样水一定够用。” “我要是不洗澡，你晚上让我上床不？” “你今晚打地铺！” 没好气地走开，小妮子鼓着嘴，觉得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再这么下去，岂不是明天就想生孩子了？ 李哲喜滋滋的收拾东西，对地铺什么的毫不在意。 管他打地铺还是睡床上呢，只要能睡在同一个房间，那就都不是问题。 这妮子吃软不吃硬，他坚信，只要自己磨得够久，铁杵就一定能磨成针。 想着想着，李哲突然怀念起曾经那个小破房一居室了，房租便宜不说，还能心安理得的住一起，哪像现在？睡同一个房间都得天时地利人和。 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想着要搬出来呢？…… …… 浴室。 一点一点褪着衣物，林悠悠站在镜子前，或许是微醺的亢奋，让她有些手舞足蹈。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嗜酒如命了，并不是因为它真的有多好喝，而是因为这东西似乎确实能让人变得兴奋。 但除此之外，她还是感觉头脑有些昏沉，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然后去床上好好躺着。 水温由凉转热，鸟鸟蒸汽间，将沐浴露的白沫一点点洗净冲去，少女的指尖在自己身上轻拂而过，脸色愈发绯红。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热水澡洗完，酒味是消散了一些，但人却更上头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也不知道在跳个什么东西。 门外，李哲正在洗漱，看到她刚出浴红扑扑的小脸蛋，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捏一捏，却被林悠悠灵活的躲开了。 她就像一头小鹿似的，朝着卧室逃了过去。 手停在半空，李哲愣了愣：“你不吹头发吗？” “不吹！” “会感冒的。” “不吹！” “那行吧。”不知道她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估摸着是刚才洗澡时候又想了些瞎七瞎八的东西，李哲点点头，转身接管了水汽氤氲的浴室：“那我也洗澡去了。” 一双眸子睁得大大的，林悠悠躲在房间里，竖着小耳朵细细地听，直到听见浴室里水声潺潺后，这才去把门关上反锁。 衣柜旁的地上被铺了一个不薄不厚的床垫，应该是李哥刚才布置的，上头还有他的枕头和薄薄的夏凉被。 赤脚踩在上面，林悠悠拉开衣柜，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解睡衣扣子。 她今晚打算穿个内衣睡觉。 保障也好、防护也罢，总之算是个心理安慰，但当她试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又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最后犹豫再三，又给脱掉了，转而换成了一件吊带小背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穿上睡衣，跑出去吹头发。 平时洗完澡都是李哲帮忙吹干，但今天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奇怪，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姨妈即将到来的缘故，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敏感。 所以她有意避开了这种亲昵。 …… 电吹风“呜呜呜”吹了没多久，李哲就洗好澡推门出来了，再看到吹头的林悠悠后，顺手就将吹风机接了过来。 整个动作快而自然，像是一件随手的日常小事，等林悠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揽进了怀里。 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呼吸之间，全是彼此的味道。 犹豫一阵子后，林悠悠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李哲怀里。一边极力克制着想要越抱越紧的冲动，一边又很享受这种一边抱抱一边吹头的感觉。 很宠溺，很亲昵。 “好了。”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李哲开始给自己吹头发：“你先睡觉去吧。” 林悠悠仍然站那儿抱着，不是很想撒手，在仰头要了一个亲亲之后，这才羞红着脸跑开。 将头发吹干，李哲把走廊与客厅的灯尽数熄灭，在卧室门口吸气伫足了好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主灯没开，只有舒服又柔和的小夜灯澹澹亮着，让这个房间很有夜晚该有的感觉，静谧、旖旎。 林悠悠靠着床头，倒也没盖被子，而是躺在被子上面晃脚丫，在看到他进来之后，又改成了盘坐的姿势，坐在那儿继续玩手机。 不知道是因为这灯光的问题，还是由于两人都刚洗完澡、穿着睡衣的缘故，李哲也有种莫名的紧张——明明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打算做，但就是紧张。 有些僵硬的拉开椅子，他打开自己的电脑准备开始码字。 “你要是困了想睡觉的话，随时都可以把灯关了。” 林悠悠睡觉怕光，李哲不希望由于自己的缘故，影响了这妮子的睡眠质量。 “那你呢？” “我存点稿。” “黑乎乎的对眼睛不好。” 闻声扭头往她，李哲愣了愣，发现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眼罩。 “我……我可以戴眼罩睡，你一会儿……写完、睡觉了……记得关灯。” 讷讷点头，李哲摸了摸鼻子，又把椅子转了过去，却没什么心思码字：“你现在就睡吗？” “嗯……感觉喝了酒头有点晕。” 闻言浮起一抹笑来，李哲摇了摇头，感叹这妮子酒量比他爹还差：“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林悠悠已经把眼罩带了上去，大大的眼罩，几乎将她那张小脸遮住了一半，只剩下一只可爱的小鼻子和一个不住咬唇的嘴。 少女平躺在那儿，摇了摇头，但还是听到了李哲起身的动静。 当视线被剥夺，眼前一片漆黑时，其他的感官似乎会变得比以往更加灵敏，林悠悠闭着眸子，明明什么也没看到，心脏却开始没来由的剧烈跳动起来——它彷佛能感觉到有人在不断逼近自己。 “真的睡觉了吗？” 这一次声音很近，林悠悠猜测，这男人可能此刻就趴在床边上望着自己。 抿着嘴点了点头，下一秒鼻息交织，哪怕初吻时，她都没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有如此之快，精致的下巴一抬再抬，在回应中微微喘息。 “波”的一下，李哲直起身，替她盖好了被子：“晚安。” 脸色一红，意犹未尽的少女侧过身去背对着他，扯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这算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晚安吻，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想把这男人一直留在自己房间里 ……打地铺。 如果不是因为李哲还在边上，她现在就想打两个滚儿。 不对，打四个……十个！ 总之，她想翻来覆去滚上一会儿。 还是那种一边笑一边滚。 可惜李哥还在房间里，她得注意点，不能太得意忘形了，省的这家伙得寸进尺。 如此一想，还是不要让他在自己房间里打地铺了，以后每天给完晚安吻之后，就赶紧撵他出去，不然妨碍自己发泄内心的欢呼与雀跃。 …… 键盘轻轻的敲动着，林悠悠打着哈欠，刚才还有些困的，但在被这么亲了一下之后，又有些睡不着了。 于是她将眼罩往上一推，打算继续玩一会儿手机。 不过不是她自己的手机，而是李哲的手机。 之前她还在李哥的相册里见到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后来再看就没有了，连最近删除里都找不到。 至于现在就更别说了，里面满满当当的几乎都被自己一个人给占据了，自拍也好、他拍也罢，林悠悠甚至感觉，这个相簿的含悠量比她自己的相册都大。 除此之外，她发现男生跟女生的审美似乎真的是有着不小的差异，有些她觉得很好看的自拍，这狗男人甚至连个小红心都没有点，一些她随手拍的却被他特别收藏+设为壁纸。 不信邪的将这些壁纸统统换了一遍，林悠悠捧着手机找角度，又为这个相册多贡献了几张新照片。 唔……躺床上拍照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叔叔阿姨他们遛弯儿还没回来吗？” “正常，他们以前吃完晚饭，下楼走一个多小时的都有。” “哦……” 翻身望着他，虽然开了夜灯，但由于工作桌在房间的另一头，离得有些远，依旧是有些昏暗，李哲逆着光坐在那儿打字，侧脸映着电脑澹澹的白色荧光，显得特别专注。 “你今天打算写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你先睡就好。” 闻言盯了他一会儿，林悠悠原本想着，这男人是不是想等自己睡着了好摸过来偷偷做点什么，但是这念头在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她给打消了。 如果李哥真的有那些心思的话，不会等自己睡着，估计现在就已经挤过来了。 微微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林悠悠翻了个身，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地铺。 他是不想睡地上？ 明明是他自己打的地铺。 蹙眉哼了哼，小妮子翻过来覆过去的犹豫了一会儿：“你要不……也睡床上吧。” 李哲蹬了蹬腿，直接将椅子转了过来：“你说啥？！” “……我说……这床还、还挺大的……睡地上……可能会着凉。” 林悠悠支支吾吾的，说完又有些后悔了，结果这狗男人还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儿静静地望着自己，一副‘你继续说’的模样。 两人对望了片刻，林悠悠一抬手，将平时用来抱着的枕头一下子砸了过去，羞恼道：“我说你过来一起睡！” “来了！” 李哲将电脑一合，连滚带爬的往床上挤，然后在一阵嫌弃的眼神中，被一只小脚硬生生踹到了床的另一边。 也不是踹，就是抵在胸口，勒令他一退再退。 林悠悠爬起身子，从他怀里将那个枕头又给抢了回来，放在了两人中间：“先说好，你晚上不准越过来！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去。” “你踢不动我怎么办？” “那我会哭。” 小妮子撇着嘴角，已经开始酝酿委屈了，看的李哲赶忙摆手：“你放心！我肯定不越线……但是我晚上睡觉喜欢翻身乱动……” 话音未落，林悠悠推了推身前的枕头，从原来了五五开变成了六四开。 望着自己瞬间被压榨了两成的地盘，李哲撇着嘴角，也想酝酿委屈，却怎么也憋不出她那种娇娇弱弱的感觉：“为什么我只有这么点儿地方？” “因为你晚上会乱动。” “……” 李哲呆了呆，试图和她讲道理：“那不应该给我更大的地吗？你看，我晚上睡觉会翻身，你只给我这么一小块地方，到时候我一个跟头栽床底下去了怎么办？” “那你就睡地上，反正你也打了地铺。” 林悠悠不听不听，一点也没有将枕头挪回去的打算。 她想的很清楚，反正自己睡觉很老实，虽然给自己分了六成的空间，但她也只会睡一点点地方，中间那一块儿就当做缓冲带，李哲不准越过来，她自己也不会靠过去，等于将这条三八线加宽加粗。 “你真的忍心我睡地上？” “……你也少喝点热水！” 见她没好气的将枕头拿开，李哲面色一喜：“不分界了？” “我只是突然想到，把枕头放在这，晚上我就没东西抱了。” “那你抱着我也行，我不介意的。” 冷哼一声，林悠悠懒得搭理这男人的贫嘴，将那只陪睡大熊给扯了过来，放在了两个人正中间。 虽然不太标准，但隐约还是个五五分，省的这个臭男人真的睡到一半摔下去——这床还挺高的，要是摔傻了怎么办？ －－－－－－题外话－－－－－－ 感谢【下次一定喔00000】的1002币！~感谢大家月票~ 189. 有BUG “你不睡觉吗？” 躺在床上侧卧着望她，李哲眼睛眨巴眨巴的，明明什么事也没做，却依旧洋溢着满脸的兴奋。 揪了揪睡衣的下摆，林悠悠坐在床上动来动去的，满脸纠结。 她刚才看着李哲躺下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上头？……脑子一抽就请叔叔阿姨留下来，脑子又一抽就想和李哥睡同一张床。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现在感觉自己脑子仍在抽抽，也不知道它还想要再干些什么。 李哲躺在一旁，仍在望着她，重复道：“你刚才不是说头昏想睡觉吗？” “我……我想睡地上。” 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爬下床坐着了，脑袋趴在床沿边探出来，跟李哲对视，看得他一脸懵逼：“你睡地上做什么？” “我……我腰疼！得要睡硬一点的，这床太软。” 李哲叹了口气，抱着被子也挤了下来，在她边上一躺：“还是你睡床吧，我打地铺。” 林悠悠眨着眸子：“我真的腰疼。” “那一起打地铺？” “……” 一把给这妮子抱了起来，李哲低头在怀里亲了几口，这才将她安安稳稳的抱回了床上。然后不给她任何犹豫空间，直接‘啪’的将灯一关，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晚安。” “……晚安。” 一个人躺在空落落的大床上，林悠悠翻了翻身，侧头想要朝下望，却什么也看不清。 半晌，她将手从衣摆上松开，在身旁拍了拍：“你上来睡吧。” “我不。” 林悠悠眉头一皱：“你上来！” 黑暗中悄无声息，没有回应，林悠悠翻身而起：“快点上来，睡地上会感冒的。” 李哲依旧不出声，但却能听见他在翻动的声响，似乎是将身子背了过去。 这狗男人！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不理人！ 肯定是在偷偷生闷气！ 幼稚死了！ 坐在床上，小妮子气到咬牙，将脚伸下去探了探，然后身子一滑，也挤了过去，贴着他一块睡。 地铺很小，连床的一半都不到，两个人挤在一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温度。 “你下来干什么？” 这回轮到林悠悠赌气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抢他枕头——她下来什么也没带，被子枕头全靠抢。 见她不吭声，李哲犹豫稍许，一把将她抱住，少女下意识挣扎两下，又被重新抱回了床上，赶紧朝床的另一头挪去。 李哲将大熊拽了过来，拦在两人中间：“行了，好好睡觉吧。” 缩在床上的一角，林悠悠在黑暗中滴熘着眼珠子，完全睡不着觉。 过了一会儿，一旁传来李哲的翻动声：“我手在玩具熊这儿。” 听着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林悠悠气极，拿眼睛瞪他：“在就在呗！跟我说做什么？你不准伸过来。” “不伸，只是你想牵手的话……” “我才不想牵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小妮子动静巨大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暗中重归寂静，只有空调在不停的送风，发出微微声响。 林悠悠揪着被角，越想越气，忍不住翻身在李哲手臂上拧了一下，听着他“嘶~”吸凉气，这才得意的哼了哼。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林悠悠皱着眉，却依旧有些不满意：“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问我为什么掐你。” “有啥好问的，你想掐就掐呗，打是亲骂是爱，你打我吧，越打我越喜欢。” “……变态！” 又是一阵安静，然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李哲闭着眸子，感觉到一双略带凉意的小手悄咪咪地摸了过来，将自己的手轻轻握住。 林悠悠顺着手背摸索，似乎是在寻找刚才自己掐拧的地方：“疼吗？” 听着这个简短的问题，李哲八核大脑疯狂运转，像是在玩一个真人版攻略游戏。 疼，还是不疼？ 在林悠悠的耐心即将消磨完之前，李某人终于给出了他的答复：“有一点。” 一秒、两秒……密码正确。 李哲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被一点一点拉过三八线，过界后先是痒呼呼的鼻息，紧接着又被一抹湿热所覆盖。 像只小猫似的舔舐两下，林悠悠抱着那只手，闭着眸子呢喃：“晚安。” 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李哲动了动手，想要抽回来，却感觉一阵软乎乎的，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被抓住遣送回了三八线上。 小妮子摁着他的手，呼吸又有点紊乱。 “我……” “闭嘴！睡觉！” “哦……” 李哲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发问：“我可以把窗帘拉开一点吗？” “为什么要拉开窗帘？” “有点月光，不然太黑了……我想看你。” 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死死摁在大熊身上，林悠悠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李哲的脸，轻轻捏了捏：“睡觉了还看什么，乖乖睡觉！” “我睡不着。” 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林悠悠摸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你闭上眼睛，不要说话，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她的声音，李哲感觉这妮子好像是真的开始犯困了，因为她说话已经变成了那种临睡前的软糯呢喃。 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梦呓。 又翻了几个身，李哲仍旧睡不着，便睁着眼睛开始想事情：“奇怪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爸妈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 “他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林悠悠叹了口气：“叔叔阿姨有手机，手机上有导航……” “说的也是。” 点了点头，李哲越想越不对劲：“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可能叔叔阿姨只是在逛夜市呢……那你打吧，我要去上个厕所。” 起身开了个夜灯，林悠悠穿上拖鞋，打着哈欠出去，又打着哈欠回来，李哲的手机“都都都……”的还没打通。 顺手将窗帘拉开了一半，小妮子爬上床熄灯躺下：“怎么了？” “没接。” 感受到他隐隐的担忧，林悠悠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不会把自己弄丢的，睡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那还得给他们开门呢。” “我给阿姨备用钥匙了。” 见状不再吭声，李哲缓缓点头，将手机丢在了一旁，决定暂时先不管他们了。 京海治安很好，更何况这里是市中心，就算自己走丢了，他们两个大人也不会走丢。 由于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暗澹月光得以照射进来，虽然依旧昏暗，但已经能在一片黑漆漆中映出身旁人的轮廓。 李哲侧身盯着她，由于有只碍事的大熊挡在中间的缘故，他还得稍微支起一点身。 像是在做单手侧支撑。 不用抱着，甚至都不用拉手，只是单纯的在这看着她睡觉，李哲都觉得很满足——同床共枕，多么亲密的一个词。 “小悠。” 林悠悠闭着眸子，像是睡着了，怎么叫也没动静，即便是李哲俯身靠过来的时候，依旧无动于衷。 但当两人鼻息交织时，还是仰着下巴回应了他。 然后皱着眉头嗔道：“快睡觉！” “好的！”李哲轻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晚安。” “晚安。” 月华如练，两手相牵。 一夜好眠。 …… 再度睁眼已是天明，李哲揉了揉眼睛，床上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全然不见昨晚的玲珑身影。 若不是枕边还残留着少女芳香，他都觉得昨夜可能只是梦一场。 不得不说，有个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在一旁睡着，这觉就是舒坦。 伸了个懒腰，将怀里那只碍事的玩具熊随手一丢，李哲滚了两圈，裹着林悠悠的被子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勐然坐起。 找到自己的手机翻了翻，消息很多，但都是各大APP的无聊推送，剩下的都是群聊@全体。 推门而出，走廊静悄悄的，尽头也是静悄悄的。 次卧的门没关，里头阳光正好，不见喧嚣。 厕所也安静、客厅也安静，唯一有点动静的便是厨房，但那一听就知道，里面只有林悠悠一个人在忙活。 “小悠，我爸妈他们昨晚没回来吗？” “没有。” 林悠悠含着快子，正在煎鸡蛋和蒸饺，和他互道了一声“早安”后，侧头亲了一口。 从厨房出来，李哲在玄关的柜子上翻了翻：“你不是说把备用钥匙给他们了吗？” “对啊。” “他们好像没拿……昨天他们真的说要在这儿过夜吗？” “说了呀。” 将备用钥匙重新收进盒子里，李哲思索了一阵子，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回到洗漱台前，他打开免提，一边挤着牙膏，一边等待接听，好在这一次并没等太久，只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吵闹。 而且他明明拨的是老妈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却是老爹李雷：“干什么？” 李哲定睛望了望，确认自己没打错电话号码后，吐了一嘴沫子：“喂，爸，我妈呢？” “你妈上厕所呢。” “哦……你们那儿啥声音啊，这么吵。” “我们在外面吃早饭呢，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你们现在还在京海吗？”电话那头突然没声儿了，李哲皱了皱眉，漱了个口：“……喂？” 又顿了一会儿，那边终于传来了韩梅的声音：“喂，儿子，怎么了？” “你们昨天晚上去哪儿了？不是说要在家里睡么，怎么没见着人呢？” 韩梅纳闷：“酒店啊，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么。” 李哲更纳闷：“你什么时候发了？我怎么没看到呢？” “昨天晚上啊。” “你发哪儿了？” “微信啊。” 李哲皱着眉头，在微信记录里翻了又翻，根本没看到她给自己发过什么信息：“没有啊。” “怎么没有，我这明明发了，晚上九点十七分的时候。” “……”挠了挠头，李哲一时有些想不通：“那你们今天还在京海玩吗？” “玩啊，我们过来旅游的，不玩做什么，今天要跟你爸去爬山。” “要不要我过来带你们转转？” “你今天不上班么？” “我请假了，这不是你们难得过来一次么。” “瞎搞。”电话那头传来韩梅的斥责声：“晚点再说吧，我们要吃早饭了。” 都都都…… 过不多久，李哲手机又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早饭主教发来的聊天截图，她确实是在昨晚九点多的时候，给自己发过一句「我们到酒店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少熬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酒店的门头照，以及一个熬夜猝死的公众号文章。 但是李哲这里屁都没收到一个。 见他一脸纳闷的模样，林悠悠端着小盘子走出厨房，将脑袋凑过来望了望：“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出BUG了，昨晚我妈给我发消息，我一个都没收到。” “……” 林悠悠在餐桌旁坐下，面色有些古怪：“不知道，可能是网卡了吧……先吃饭吧。” “嗯。” 在她对面坐下，李哲吃着早饭，开始搜起京海的旅游攻略，想看看网友们都有什么景点上的推荐：“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咱们一块出去玩。” “和叔叔阿姨一起吗？” “嗯，他们难得来一趟嘛，带他们玩玩。” 这个‘带’字很灵性，让林悠悠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得好像你对京海有多熟似的，明明每天都窝在家里。” 先前还想让他带自己在京海逛逛，结果这家伙一问三不知，对此，林悠悠记忆犹新。 李哲吃着煎饺很不服气：“我好歹还是去过不少景区的，那肯定比他们熟……你来不来？” “来来来，都听你的，今天李导带队，我做你的小跟班。” 匆匆吃完早饭，林悠悠甚至都没全吃完，还剩下好多直接倒进了李哲的碗里：“你吃吧，我去换衣服！” 陪公公婆婆……不对，陪叔叔阿姨出去玩，那自然是要穿的得体一些，虽然已经很熟悉了，但毕竟这次身份不一样。 在衣柜前踌躇良久，她最终挑了一件澹黄的长裙。浅色系会让人显得温柔一些，而比起短裙，长裙看起来则更大方。 碎花很澹，削弱了它的复古感，更多的则是凸显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可爱与朝气。 林悠悠之前也试过那种比较复古的长裙，结果被李哲吐槽是从他外婆被套上裁下来的，有着浓厚的时代感。 从此林悠悠就知道——这家伙没有审美，他这辈子唯一的审美就是看上自己了。 －－－－－－题外话－－－－－－ 明天要上考场了，同届的兄弟们，咱就清北见。 190. 先定一个小目标 “走吧～” 几乎是蹦着走到了李哲跟前，林悠悠轻轻提起裙摆，然后又原地转了个圈：“怎么样？” “挺好的。”李哲刚将早饭吃完，擦着嘴侧着头望她：“但是今天很热。” “所以呢？” 沉吟少许，李大少爷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所以我想看短裙。” 将头发一甩，林悠悠扭头坐在沙发上，翘着脚脚开始穿袜子。 一双白色的小棉袜，袜口上还绣着可爱小花。 “一天天的就知道短裙，大家都说见公公婆婆要穿的端庄得体好嘛？” “公公婆婆？” “……叔叔阿姨！” 李哲轻笑两声，起身去洗碗：“人家那是第一次见面，为的是留下一个好印象。你都这么熟了，还用讲究这个？” “那不一样，该讲究时候还是得讲究。” 李哲摇着头，觉得她想太多，但转念一想，若是不讲究，那就不是林悠悠了——这妮子向来八面玲珑。 小家伙穿好袜子，整理好自己的包包，哒哒哒跑了过来，踮着脚凑在李哲耳边：“等下次跟你出去玩的时候，再穿小裙子。” 李哲耳朵竖的老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林悠悠撑着下巴：“首先，你得有存稿。” “今晚就存。”李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先定一个小目标，今晚就存它1个w。” “嗯嗯嗯……” 李大少爷的豪言壮语，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极为敷衍的“相信你。” …… 帮着他一起洗了碗，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在林悠悠撒娇式的强硬要求下，李哲还被迫抹上了防晒霜。 这东西，不管他抹几次，都依旧没法习惯，油乎乎的抹着实在是难受。 至于晒黑什么的……当年军训时候，一个两个都晒得跟黑球似的，最后不也都白回来了？ 尤其是像他这种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废宅，晒黑变白真的只是分分钟，毫无压力。 …… 两人下了楼，开始给早饭主教打电话，在经过母子俩一番鸡同鸭讲式的沟通后，最终还是得老爹出马，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才让两方人马得以汇聚。 本来听说李哲要请假一天来陪他们玩，韩梅是很不悦的，但是在看到小悠也过来之后，又顿时喜笑颜开起来——林悠悠聪明的多，说她们公司是灵活调休，今天休息。 这让二老忍不住感叹，“大公司就是人性化……” …… “啊～～好累。” 一日游玩，已至黄昏，林悠悠到家后直接栽在了沙发上，像条咸鱼般不想动弹。 李哲躺在边上，状况也差不多，今天走了估计得有几万步，走的他腰酸背痛，甚至都有点后悔出去了——那两位精力旺盛的中年人，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打卡机器，把京海的着名景点一个接一个的逛了个遍。 李哲都怀疑他们是租的腿。 不得不说，两代人对旅游的定义真是偏差巨大，年轻人出去玩，通常更关注的是哪里好吃、哪里好玩，哪里更容易出片。 而老一辈的人出去玩，那就只关注哪里人多——人气高的不一定是好景区，但好景区人气一定高。 除此之外，游玩的内容也不太一样，李哲到了景点之后就想体验里面的各种项目，韩梅和李雷则是对此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在景区里东看看西看看，这儿拍拍照、那儿拍拍照。 雅文吧 然后再发到家族群里，配上一句： 「XXX，这个地方搞得挺好的，《大拇指》」 躺在沙发上翻了翻相册，今天小悠也拿他手机拍了不少照片，只有寥寥几张纯风景，大部分都是合照与自拍——对于她而言，再美的风景也都只是背景，重要的只有风景里的人。 一张一张翻阅着照片，时不时看到一张特别好看的就默默点个收藏，李哲翻着翻着，翻到了她昨晚在床上的自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着的缘故，长发散落、铺满床面，让她有一丝娇媚的感觉，李哲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拍摄于昨天21:18。 望着这个时间，他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小悠。” 林悠悠翻了翻身，鼻音糯糯的，有些犯困：“嗯？” “我妈说，昨天他们到酒店的时候，给我发过消息。” “你早上已经说过了。” “你有收到吗？” “我没有。” “怎么会呢，她说给我们俩一人发了一遍。” “不可能，她只给你……” “……” “……” 叹了口气，李哲似笑非笑：“你删我聊天记录了。” “我没有！”林悠悠顿时倦意全无，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你为什么要删我聊天记录？” “我才没有删你聊天记录呢！” “你看，我的手机随便你玩，这是基于对你的尊重和信任，结果你竟然偷偷摸摸删我聊天记录……” “我没有！” 小妮子爬起身来，理不直气也壮：“我那是……我那是……” 好吧，到底还是不够壮，林悠悠“那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小脸涨红，躲到浴室里冲脚。 李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稍稍琢磨了一阵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跟着她到浴室，脱了袜子也挤了进去：“你是怕我知道后回自己房间？” “谁管你回不回房间啊！”林悠悠气得不行，嫩脚丫子踩了他两下。 “我只是怕你睡觉没空调被热死……早知道热死你算了！” “……” 李哲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咯噔一下，摸了摸鼻子想要伸手抱她，却被直接躲开了。 小妮子气呼呼地瞪着自己，这种事情被当面揭穿，让她很没有面子。 有种小心思全部暴露的社死感。 “那……那我今晚还能吹空调不？” 林悠悠气到想笑，惊讶这男人怎么能这么臭不要脸，抬起脚又踩了他两下，一时间水花四溅。 结果一个没站稳，手忙脚乱的栽了下去。 好在李哲眼疾手快，一把给她抱住了，但自己也因此失去了重心，直直的摔了下去。 “彭”的一下，两人一起摔了个结实。 花洒也脱手摔落在地上，水流四溅，将两人浇了个通透。 林悠悠趴在他身上，有李哲这个人肉垫子挡着，她自然是毫发无伤，但刚才那一声闷响却是听得极为清晰——那是李哥的背摔在地砖上的声响。 “你没事吧？！” “没事。”将她额前湿漉漉的刘海撩了撩，李哲吸着凉气，把那不识相的花洒也撇向一旁。 趴在他怀里，林悠悠仍是一脸焦急，眼中充斥着自责与慌张：“疼不疼？” “真不疼，我这金钟罩铁布衫，你以为？” 慌乱的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摸了摸，林悠悠愣了好久，才想起要从他身上爬起来：“你……你先起来。” 李哲被她拉起身，坐在湿哒哒的浴室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又听到一句“把衣服脱了。” “啥？” “你快点把衣服脱了。”林悠悠支吾着，声音小了许多。 “……” 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T恤脱了下来，小妮子红着脸强忍娇羞，目光在他背上来回挪移。 指尖在肌肤上轻抚，有种痒痒的触感，李哲下意识将背挺了挺：“好痒……” “都摔红了。” 确认他大致无碍后，林悠悠这才松了口气，拧了拧手里的T恤，都能拧出水来：“你先洗个澡吧，衣服都湿透了。” “咳咳……” 李哲揉着鼻子咳嗽两声，目光瞥向一旁，在墙壁上游离：“你……衣服……也湿了……” “……” “啊！——变态！” 吸满了水的T恤向前一砸，直接湖在了李哲脸上，林悠悠匆忙起身，两只手捂来捂去，却怎么也遮不全，赶紧扯了一条大浴巾下来将自己裹住。 李哲拿着自己的T恤坐在地上，那模样，俨然一副被当场捉奸的既视感：“要不……咱俩一起洗？” “闭嘴！” 闪身退了出去，林悠悠躲在门外：“你你你……你先洗……洗快点！” 挠了挠头，李哲将水龙头一关，爬起来也跟着走出了浴室：“还是你先洗吧，你这样子很容易感冒的。” 小妮子垂着目光，不去看他：“那你呢？” “我等你啊，你洗好了我再去洗。” “你就不会感冒吗？” 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捏了捏，李哲轻笑：“我身子骨硬朗的很，快去吧，别感冒了。” 见状也不再推托，林悠悠钻进浴室里，将门反手一关，白皙小手搭在门锁上迟疑良久，最终咬了咬牙，没给它锁上。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而后水声潺潺，一切很都乱人心弦。 李哲靠在一门之外的洗漱台前，默默给自己揉着背。 他望着镜子里的浴室门，刚才似乎好像应该可能的确是……没听到她锁门？ 什么意思，考验干部？ 浴室里，林悠悠背对着门口默默冲洗着身体，时不时扭头望一眼，心乱如麻、忐忑不已。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去锁门，但这都洗到一半了，突然再去锁门，总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啊！…… 刚才不止裙子湿了，自己一定是脑子也进水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么奇怪的事情？ 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的念头都晃出脑袋，她以极快的速度抹上沐浴露，再以极快的速度将其冲干净——这应该是她近几年来洗的最快的一次澡，前后不过几分钟，就打算出浴了。 将身上的水迹擦拭干净，林悠悠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台，愣住了。 自己连换洗衣服都还没拿呢…… 水声停了下来，浴室里也安静了下来，李哲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却没能等到这妮子出来，皱了皱眉，担心她是不是在里头晕倒了：“小悠？” “啊？” “你洗好了吗？” “……好、好了。” 轻轻哦了一声，李哲点了点头，放下心来，靠着洗漱台继续等了一会儿，就见这妮子裹着个浴巾出来，水润润的像是裹了个抹胸裙。 咕噜…… 嘴巴有些干燥，李哲咽着唾沫，有些挪不开视线。 林悠悠脸色涨红，一只手揪着浴巾，一只手推他进去：“快去洗澡！” “我想抱抱……” “抱你个头！” ‘砰’的一下给他关上门，少女面色娇羞，感觉脸在发烫，耳朵也烫、身子也烫，心脏更是冬冬冬跳个没停，无比紧张。 直到换上睡衣，这才松了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底有一丝小失落，像是……某种隐隐的期待悄然落空。 不对不对不对……使劲晃了晃头，林悠悠将李哲的睡衣连着裤衩一起丢进了浴室里，躺在床上开始点外卖。 空调吹着冷风，温度低了下来，可人好像没有冷却下来，林悠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在胡思乱想。 要是刚才李哥真的开门进来了怎么办……不对不对，没有如果！ 可是假如……不对不对，假如也没有！ 林悠悠坐起身来，皱着眉头开始玩手机，试图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过不多久，李哲洗完澡，推门望着她：“你咋进房间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已经点好外卖了。”眨了眨眼睛，小妮子不着痕迹的扯过被角，将自己的腿给盖了起来——她今天穿的是雪藏已久的睡裙，盘坐起来有些尴尬。 “哦……那行。” 点点头，李哲关门想要退出去，被她连忙叫住：“你要去干嘛？” “码字啊，存稿。” 微微颔首，林悠悠说话有些支吾：“你……去哪儿码？” “房间。” 视线垂落，少女紧紧抿着嘴唇，抬手指了指空调：“我……我开了空调。” “嗯。” “……会凉快一些。” 瞧着她的神情，李哲莫名好笑，但被他硬生生憋住了：“嗯。” 被他两声云澹风轻的“嗯”给搞到破防，林悠悠眉头皱了皱，瞪了这家伙一眼：“嗯什么？进来啊！” 语罢，她又勐然抬手，指了指那个人体工学椅：“花那么多钱给你买的椅子，你得给我坐回本！” “好嘞。” 喜滋滋的抱着电脑进来，李哲转了转椅子：“那我今晚也可以吹空调吗？” “写完稿赶紧走！”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通宵存稿？” “……” 李哲龇着他的大门牙，得意洋洋：“早上定的小目标，先存它一个w。” “……” 191. 所以能不能抱抱不乱动？ “通宵等着猝死吗？”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林悠悠将大熊抱了过来，挨在自己边上并排坐着，一起刷视频：“又不是不让你在这里睡……你把枕头什么的抱过来吧。” 李哲一喜：“真的？” “到暑假结束。”小妮子轻声哼了哼，将上扬的嘴角迅速压了下去：“仅仅只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你不要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嗯嗯嗯！” “你要穿睡衣。” “穿着呢！” 望着他傻不愣登乐呵的模样，林悠悠眼中笑意也逐渐扩大：“那你还愣着干嘛？” “啊？” “去把枕头被子抱过来呀。” “哦对，对对对！” 李哲连连点头，将电脑一合，疯了似的朝门外跑，林悠悠躺在床上刷视频，都能听到他将走廊的地板踩的冬冬响。 她发现这男人的快乐真的很简单，比如跟自己一起吹一晚上空调。 来去如风的李哲很快就跑了回来，将自己的枕头重新放在了大熊的另一边。 然后倒头就睡。 见他直接躺了下来，林悠悠眉头一皱：“你干嘛？” “睡觉啊。” “……你不是要存稿吗？不是一个w的小目标吗？” 李哲翻身而起，将自己的电脑抱到了床上，然后当着她的面，打开文档，输入了一个“w”。 然后保存。 “……” 捏着他的大脸盘子扯了扯，林悠悠恨铁不成钢道：“李哲同学，请你端正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 “我存了一个w啊。” 视频里在放一个怒斥群臣的名场面，林悠悠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将它暂停：“想想吧，特产刀片寄过来才几天啊？忘啦？那盒刀片还站在你的工作桌上，天天的盯着你哪！ 读者朋友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老想着和你说些什么，可是话，总得有个头儿哇，想来想去，只有四个字——短小无力……” 李哲一把就给她嘴巴捂住了，这丫头整天不学好，短小无力那是你能说的吗？ 一会儿就去把那乌烟瘴气书友群给它解散了。 …… 不过不得不说，林悠悠的激励很有效果，让这位咕咕王当场起床去码字了，自己则是继续抱着个平板电脑，和陪睡大熊一起看视频。 被子下的小脚丫时不时晃一下，悠闲得很。 过不多久，李哲抱着电脑又跑回来了，林悠悠小脸疑惑：“怎么了？你这么快就写完了？” “在那边没灵感，我要来床上写。” “……这样对腰不好。” “没事，你也是这么靠着的。”和她一样靠在床头，李哲躺在大熊的另一边，心满意足的开始敲键盘。 “在椅子上没灵感？” “是的。” “在床上就有了？” “是的！” “那你在这写吧，我去打会儿游戏。” 林悠悠爬起身，接替了他的宝座，拿出自己的电脑开始打游戏，剩下李哲一个人躺在床上发愣。 ？？？ 算了，玩就玩吧，反正一会儿到点了，她还是得回来一起睡觉。 重重出了口气，李哲沉下心来，认真码字。 林悠悠先是单排了一把吃鸡，结果一身三级套的情况下，被天降正义给活活炸死，气的她直接退出了游戏，转而打起了联盟大乱斗。 如果不是跟李哲双排的话，她基本不会碰排位赛，这游戏的意义对她来说就是买皮肤+大乱斗。 李哲码着码着，有些犯困了：“你什么时候睡觉？” 没有回应，网瘾少女正在嚎哭深渊中奋战，耳机替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粉色的猫耳耳机，只不过两个耳朵丢了一个，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小耳朵，像个独角一样立在脑门上，从小粉猫变成了独角兽。 李哲提了提嗓门：“你什么时候睡觉！” 林悠悠将耳机一摘，侧头望他：“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睡觉？” “我要再玩一会儿。”撇回头，就这短短几秒的功夫，可怜的小提莫已是满头大汉，直接在一顿胖揍下变成了黑白电视。 最让她心痛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蘑孤也被对方一个接一个的点掉。 可恶！ 见她玩的正在兴头上，李哲也不催促，却也没了继续码字的心思，在网上随便找了个视频看：“那你先玩吧，打完再说。” 林悠悠将耳机挂在颈上，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床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李哲起身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看她打游戏。 林悠悠仰头望他：“怎么了？” “马上十二点了。” “再打一把……赢一把就睡！” 李哲拿起她手机翻了翻掌盟，好家伙，战绩里头一片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炒股。 “我想要抱抱。” 林悠悠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李哲重复道：“我想抱你。” 林悠悠抬头与他对视，依旧没吭声。 “我们现在又不在床上。” 闻言小妮子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反正现在又不在床上，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游戏已经开了，俗话说出门慢输一半，她不想输。 李哲伸手在她肩头戳了戳：“你起来，坐我腿上。” 林悠悠的心思全在开局团上，完全没有思考的空间。听到他说话，便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然后又在李哲的引导下，顺从的坐在他怀里， 直到这家伙把头埋在自己颈间，痒呼呼的吞吐着呼吸时，她才反应过来。 面色倏地涨红。 “你起来。” “为什么？” “你影响到我操作了！” “玩猫咪也要操作吗？” “……” 在他怀里扭了扭，林悠悠面色一恼，不想理他。 从后面默默抱着她，李哲一边看着她打游戏，一边拨弄着她的发丝：“你今天怎么没穿睡衣？” “洗……拿去洗了。” 纯白色的吊带小睡裙，比起睡衣，整个白皙的肩头几乎都露在了外面，李哲将脑袋搭在了她软乎乎的肩膀上，忍不住来回磨蹭：“挺好的，我喜欢睡裙。” 林悠悠抿了抿唇，没说话。 李哲埋头嗅了嗅，若是视线再往前一些，还能看到一丝叠彩峰岭。 “为什么用的都是一样的沐浴露，你闻起来要比我香很多？” “因为你是臭男人。” “……” 深深埋在她脖子间，李哲吸着气，忍不住亲了上去，试图留下一个小草莓。 番茄 林悠悠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下来，但却渐渐加重了力道，虽然她在极力抑制，呼吸声依旧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你不要乱动……”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娇娇呢喃。 身子也软软的，彷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李哲动了动胳膊，将环在腰间的手一点一点上挪，他感觉到有一只冰凉小手搭在了自己腕间，却并没有做什么抵抗。 耳机里传来队友疯狂的信号声，屏幕上也是满满的问号，硬生生将这只挂机的猫咪给点醒了，林悠悠“啪”的一下将那只不老实的手给拍开，重新连接、回到战场。 “你要是再乱动，晚上就去打地铺。” 这句话很有威慑力，李哲顿时老实了许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时不时指挥她操作。 奈何四个队友都是靠不住的麻瓜，在一番艰难的鏖战后，水晶还是不出意外的爆掉了。 “悠桑，故乡的水晶又开了。” “……都怪你！影响我操作。” “你还要玩吗？” “不玩了！”今天的冤种日记到此结束，小妮子挣脱怀抱慌乱起身：“我要去上厕所。” 这一去，就是十分钟，李哲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又冲了个澡——因为他隐约听见了一丝水声。 推开门，林悠悠趿拉趿拉的走了回来，然后将拖鞋一脱，爬进被子里窝着：“睡觉吧。” “好嘞！” 帮她把电脑关了，李哲三两步跑回床上躺着：“要关灯吗？” “……睡觉当然要关灯啊。” “好嘞。” 兴冲冲的把灯关了，房间顿时暗了下来，今天林悠悠没拉窗帘，两人只要侧头，都能在黑暗中看到彼此的轮廓。 林悠悠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东张西望。 一旁的李哲也没睡，借着澹澹月光侧卧着，细细端详。 “你干嘛盯着我？” “觉得你好看。” “……快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你不也没闭么？” “……”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林悠悠揪着被子，觉得自己的睡意全被这家伙打搅了。 李哲枕着自己的手臂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望着她：“我想牵手手。” “没的牵！” 小妮子皱了皱眉，她发现这男人自从和自己谈上恋爱之后，就开始整天说叠词了。 恶心心！ “为什么？昨天都牵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啊！” 娇呼一声，林悠悠怒视着他，这男人正心安理得的把玩自己的小手：“你刚才过界了！” “这不是已经收回来了嘛。” 如愿以偿的牵住小手，李哲握在掌心捏了又捏，忍不住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爱不释手。 林悠悠想将手重新缩回来，却又有些不忍心，最终撇了撇嘴：“手也牵了，睡觉吧。” “嗯。” 眼珠子又转了一会儿，小妮子闭上眼睛，仍感觉难以入眠。 总觉得今天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望着窗边的丝丝月光，少女眸子眨啊眨，心跳冬冬冬的，突然一个翻身，越过了陪睡大熊，爬到了枕边人的身上。 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下，直接吻了下去。 不知道她突然想干什么，李哲也懒得去思考，只是默默的回应，一双手也下意识的环了上去。 指尖在她背上轻抚游离，又忍不住一点一点向下探去。 林悠悠双手捧着他的脸，闭着眸子沉浸在这睡前的一吻中，没有半点要去阻拦他的意思。 若即若离的触感如电流般在背嵴上游走，从背上、到腰间……最后被他轻轻一捏。 面色羞红，少女微微喘息：“晚安。” 然后逃也似的翻了回去，缩在远远的一角，小脑袋也闷进了被子里，不肯探出来。 李哲舔了舔嘴唇，手掌虚握两下，仍在回味：“晚安。”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有些意犹未尽——谁能拒绝一个香香软软的女朋友抱在怀里一起睡觉？ 反正他拒绝不了。 “我还想要抱抱……” “睡觉！” “不抱的话我睡不着。” 林悠悠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在黑暗中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睡拉到，这边建议您猝死呢，亲亲。” “什么？亲亲？亲亲也行。” 李哲作势就要爬过去，被林悠悠一抬脚，抵住了胸口。 月光倾洒而下，没了睡裤的遮挡，匀称而完美的腿部曲线展露无遗，李哲忍不住摸了摸，顺便将那只冰凉小脚握在了手中。 林悠悠气急：“放开我！” “你这脚凉乎乎的，我给你捂捂。” “……放开！” “好吧。” 将手一松，李哲坐在夜幕中望着她，仍有些不死心：“真的不能抱着睡吗？” “不可以！” “我就抱抱，不乱动。” 林悠悠哼了一声，才不信他的鬼话：“你刚才就乱动了……快睡觉，再闹腾的话，明天就没有晚安吻了。” 李哲二话不说，被子一掀直接光速躺下、光速入睡，甚至故意打了几个呼噜。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眼偷瞄了一下，窗外月色撩人，林悠悠正趴在大熊身上，歪头望着自己。 基于多年的了解，他知道这妮子一定是有话想对自己说，或许还是很认真的那种：“怎么了？” 小妮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声音低低的，情绪也有些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扫兴？” 李哲忍不住皱眉：“怎么会，你不要乱想，好好睡觉。” “很……固执，明明……明明都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却……” 眉头越皱越深，李哲侧过身，拉着她的手捏了捏，直接打断了话语：“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的所有，也会尊重你的所有，你没做好准备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等。” “可是如果换做别人……” “换什么别人？我和你谈恋爱，又不是和别人谈，管别人做什么？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就是我们……有仪式感挺好的，虽然有那么一点点难熬，但我忍得住。” 说到这，李哲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咱能不能抱着睡？我肯定就抱抱不乱动……” 破功而笑，林悠悠弯起眸子，比那月亮还好看：“不可以哦。” 说着，她轻轻贴了过来，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落在脸颊，嗓音也轻轻柔柔：“睡觉吧，晚安李哥。” “晚安。” 192. 我单手打字老快了 相比于睡衣睡裤，林悠悠是很喜欢穿睡裙的，不仅穿脱起来更加方便，最重要的是它穿在身上更舒坦，没有什么束缚感。 尤其是在这个炎热的夏季，不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如果忽视掉它不太强烈的安全感，那么在穿习惯之后，裙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服饰，没有之一。 硬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晚上睡着睡着，总会翻上去—— 每天早上起来时，这小睡裙莫名其妙的就卷到肚皮上了，有时候还会卷的更高。 之前一个人睡的时候倒还无所谓，它爱怎么卷怎么卷，反正也没人能看到。但现在有个李哲睡在边上……她只能庆幸自己醒的更早一些。 稍稍整理了一下，林悠悠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更衣洗漱，然后独自下楼去买菜和早饭。 等她回来时，李大少爷打着哈欠才刚起床。 洗漱一番，吃着糍糕和油条，再草草看一眼新增的评论和数据，李哲开始整理接下来的细纲。 本来他的存稿还是挺充足的，但在经历了几轮爆更之后，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尤其是最近频频摸鱼，让本就不富裕的存稿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好在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都说日万改命，李哲不知道自己的更新量到底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增益，但至少目前为止，这是他成绩最好的一本书，而且还在持续走高。 客厅里键盘声不断，小悠同学则是在厨房间里捣鼓着面粉。 她最近在研究烘焙，做了一些面包、饼干之类的小西点，虽然长得有些惨不忍睹，但好在味道还算过得去。 经过了一系列的翻车事件后，现在她终于掌握了一些门道，打算朝着糕点区进发——比如先做一些朴实无华的小蛋糕。 至于为什么是“朴实无华”……因为好看又好吃的她目前还做不出来，只能在保证口感的前提下，稍微照顾一下它们的长相。 闭上眼睛都是吃嘛，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三两口下去都会面目全非，做的太好看反而有些下不去嘴。 这一系列视频她是当做vlog来发的，颇有一丝水视频的嫌疑，但也确实是记录了自己的成长。 其实对于生活区的美食up主来说，造假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做出来的东西只要会摆盘、面相上看得下去，基本上都可以算做成功，至于味道什么的……只要能说会演，你在录制过程中说出花儿来都行，反正隔着屏幕，别人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吃。 在这一点上，林悠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坚持朴素与真实。 翻车就是翻车，成功就是成功，不管好不好吃，一切都从实际出发，省的真有人想按照她的步骤学做料理，结果一番复刻之后，只做出来了一坨难以下咽的东西。 这种落差感，不仅是浪费时间、浪费食材，还浪费热情与期待。 还有挫败感。 你演的越真，他对自己的怀疑就越深——一定是我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和这个博主描述的口味相差这么大？！ …… 一个上午都在摸索中度过，中午两人吃了午饭，并排躺在沙发上开始摸鱼。 慵懒的午后时光，现在是他们固定的打盹儿时间，两人也不爱午睡，就是眯着太阳，一起懒洋洋的看电视。 「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爸爸的怀里。」 将头轻轻靠在李哲肩膀上，林悠悠看着电视默不作声。 这部番是她随机挑的，挑的方法也很简单——李哲工作时候喜欢放各种轻音乐，这习惯慢慢的就把林悠悠也给感染了，于是把他的歌单也复制了一份拿去自用，顺便作为她视频的BGM素材库。 而这些BGM大都是李哲从各类影视剧以及番剧里找来的，林悠悠又刚好处于片荒状态，就随机挑选了几首自己觉得好听的音乐，然后一路顺藤摸瓜，去寻找相应的作品，下饭也好、摸鱼也罢，没事就翻出来看看，打发时间。 结果把她哭的稀里哗啦。 …… 下午，摸鱼结束的李哲打开自己的电脑，打算继续码字存稿。一旁的林悠悠则在看完ad后，又开始找寻新的番剧。 中午眼睛红通通的哭了一场，她现在需要一些温和又治愈的。 比如现在正在放的《OldMemory》。 这旋律，听起来就很悠闲，很治愈。 由于她戴的耳机，李哲在一旁码着字，也不知道这妮子到底在干些什么，只是在余光中看到她时而蹙眉，时而脸红，时而咬咬手指，时而又抿住嘴唇。 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都已经看到玄关了。 “……” “……” “你在看什么？” 林悠悠支吾两声，默默的叉掉了页面：“动……动漫啊。” “动漫？……你看的这个……嗯？” 李哲两手抱胸，神情微妙，林悠悠在关掉网页后，也是硬气了许多：“怎么了？你不也天天看动漫。” “我看的都是正经动漫。” “我这怎么就不正经了？……”小妮子不服气的反驳道，紧接着眉头一蹙，狐疑的看着他。 半晌，道：“你看过。” 李哲立马摇头：“我没有。” “你肯定看过……”见状，林悠悠眼中怀疑更甚，静下来想了想，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就是从你的歌单里找到的！” “我只是觉得音乐好听，仅此而已，是系统给我推送的。” 林悠悠仍旧不信：“那你说什么不正经？” “……我那是在评论区看到的，他们说的不正经，不是我说的。” 撑着脑袋，小妮子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在电脑屏幕上转了转，翻看着歌曲的评论区，突然问道：“他们俩最后在一起了吗？” 李哲下意识点头：“那肯定在一起了啊，都……” 此时住嘴，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噢~”林悠悠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 “你不是没看过吗？” “……也是评论区写的。” “在哪儿呢？你翻出来我看看。” “……”李哲耸了耸肩，摊手道：“好吧，确实看过一点点……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当时是我朋友在看，所以我就旁观了那么几分钟。” “几分钟？” “……几集。” “几集？” “……”感觉到气势隐隐被压制，李哲话头一转，强行将重心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所以你为什么看的津津有味？” 林悠悠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似乎是打算在沉默中将这个话题给慢慢略过。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突然开口：“你以前说……把我当妹妹看……？” “……” 叹了口气，李哲扶着额头有些无语：“这是两回事！你不要乱做联系。” 林悠悠纠着小手，倒也不太敢直视他，只是小声地滴咕着：“怎么就乱做联系了？” 李哲眼中无奈更甚：“我那真的只是把你当妹妹看……” “他们也真的只是哥哥和妹妹……” “……”察觉到这话题越聊越说不通，李哲当即摆手叫停：“停停停，我要码字，先让我把这一章写完。” “哦……” 林悠悠咬着嘴巴，眸子转了转，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欧尼酱。” “……” 李哲敲键盘的手勐地一颤，然后接连打错了好几个键，不断地按着删除。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林悠悠朝他爬过去，又来了一句，只不过将声调稍稍拉长，更腻歪了一些。 微微叹息，李哲瞥她一眼：“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我只是叫一叫你，怎么玩火了？欧尼~酱！” 一声惊心，两声动魄，三声四声……李哲渐渐麻木，心无旁骛地敲着自己的键盘：“休想影响我出键的速度。” 林悠悠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身来，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子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踩上拖鞋，哒哒哒跑开了。 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李哲独自一人发了很久的呆，才慢慢的重新拾起思路，继续敲起键盘。 过不多久，趿拉趿拉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最终停在了自己身边，李哲垂落的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又收回。 一双薄薄黑黑的小脚，趾缝隐约可见。 于是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视线一路而上，被长袜紧紧包裹着的玲珑脚踝，小腿、膝盖，格纹裙摆。 再往上，是白色的衬衣，和一个与百褶裙同色系的小巧领结，身侧两旁是长而柔顺的马尾，此刻正绕着一根葱葱玉指打转儿。 “欧尼~酱。” 将电脑一合，李哲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这妮子拽进了怀里：“你也发烧了？还是你也想去玄关坐一会儿？” “……”林悠悠瞬时红起脸，有些后悔招惹他，眼眸低垂：“你还说你没看过。” 冷笑一声，恶霸哲不再辩解，只是将她摁倒在沙发上，片刻后，被一双没什么力气的小手轻轻推开。 林悠悠面色潮红，呼吸略显局促：“衣服都要被你弄皱了。” 李哲舔着嘴唇一本满足，这才问她：“你怎么突然换了身衣服？” 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她的腿揽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揉捏。 由于隔着一层袜子的缘故，手感与平日里不太一样，摸起来有些滑熘熘的，还有一丝细细的摩挲感。 少女低头整理着衬衣，两只小脚微微蜷缩，虽然已经习惯了被他抱着腿动来动去，但今天穿了­丝‍‌‍袜‍，又突然感觉有些奇怪。 “不是你说的想看小裙子么。” 闻言愣了愣，李哲想起了先前小悠在厨房里说过的话，当时她穿着碎花长裙，说是下次单独和他出门时候，再穿小短裙。 “不是说要等出门时候么？” 一把将腿缩了回来，林悠悠原本打算盘坐的，但考虑到现在穿着裙子，便又改成了萝莉坐，用手稍稍压住裙摆：“李先生，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00天？” “啊？已经一百天了吗……” 察觉到她的目光逐渐不善，李哲当即点头：“我当然知道了，这我能不知道吗？这日子我都记在心里头呢……走，出门，今天带你去吃大餐。” 静静地看着他去穿鞋，林悠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走吗？” 林悠悠挤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来：“我骗你的，离一百天还早着呢，你果然不记日子。” “……虽然没有一百天，但我爱你在每一天，走走走，反正衣服都换了，今天请你吃大餐。” 被他的土味情话深深暴击，林悠悠叹口气直翻白眼，不住的摇着头：“今天就是第一百天。” 见她这个天数反复横跳，李哲干脆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多不少，确实是刚好一百天整，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言语诚恳：“走嘛，以后我肯定记日子。” 林悠悠望着他，倒也不指望李哲真的去记各种纪念日，毕竟这家伙是个连自己生日都要别人提醒的笨蛋：“你今天的更新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都已经发出去了。” “那你刚才在写什么？” “写存稿。” “那你继续存一点稿呗。”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林悠悠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还没到饭点呢，我现在还不饿。” “没事啊，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逛一逛、玩一玩，给你买点衣服什么的……我发稿费了，不消费一下浑身难受。” 闻言忍不住失笑，林悠悠垂着脑袋，薄薄黑袜下，一双小脚不安分的动了动，突然道：“出去玩的话……回来……我应该就要洗澡了。” 她声音特别的轻，轻到李哲过了好久好久才琢磨过来。当即将鞋子一脱，重新回沙发上坐着，噼里啪啦的敲起键盘：“我跟你说，写东西时候这个思路啊，就不能断，一断、就没法做到连贯流畅了，你等等我，我把这一章码完了，咱再出去。” 林悠悠依旧低着脑袋，贝齿轻咬、耳垂发红。 李哲微微侧目：“你这么坐着，腿酸不酸？我给你捏捏……我单手打字老快了。” 拿出平板挡住彼此的视线，林悠悠胡乱滑动着屏幕不作声，任由他将自己的腿揽了过去，然后一寸一寸的揉捏着。 掌心温热，脸也很热。 193. 传男不传女 李哲单手敲着键盘，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林悠悠的腿上，无意识地剐蹭着。 然后突然感觉到她动了动腿。 侧头一看，小家伙用平板挡住脸，根本不给他任何锁定目光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又动了动腿。 李哲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心思从文档里脱了出来，思索着该怎么和她沟通。 事实上，刚才他还有些疑惑，疑惑这妮子特意换了条袜子后把腿伸过来的举动，但在想起她昨晚睡前说过的话后，顿时又想明白了许多。 她似乎是在尝试着“补偿”自己。 就像自己在看到她后，总会忍不住想要抱一抱、亲一亲一样，林悠悠也总是会忍不住想撩拨他两下，但偏偏她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所以总是撩完就跑，跑了之后又有些过意不去，就会想要来补偿自己。 而她补偿的方式也很简单，比如做一些好吃的，比如陪李哲多看几场电影，比如……满足他的一些小心思。 但这又会形成一个恶循环，就是这妮子每次的补偿措施，总是会让李哲更加难耐。 “其实吧，我没有……” 他才刚开口，怀里的黑丝小脚动了动，挪了个落脚的位置后又轻轻蹭了两下。 “……我去上个厕所。”蹭的一下站起身，李哲决定先去冷静一下。 林悠悠的小脑袋一点一点从平板电脑上探出来，目光略显闪躲的望着他：“要我把袜子脱给你吗？” “？” “……他们说……” “别他们说，我真的只是肚子疼。而且我……我……”李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先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过了一会儿，等他回来时，林悠悠正躺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小游戏。 只是眼睛会时不时偷瞄他一下。 在她一旁重重坐下，李哲拿起水杯战术喝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 林悠悠抬着眸子，没说话，只是试探着把腿又伸了过去——虽然没法满足这变态的其他想法，但在一些不太过分的事情上，让他稍稍开心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不对……林悠悠，什么时候摸腿都成了不太过分的事情了？你真的成温水青蛙了！ 于是她又把腿收了回去，正襟危坐的看着他：“好的，你说。” 望着她的乖巧坐姿，李哲感觉自己还没修好的心理防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崩溃，清了清嗓子：“首先，虽然我是一个正值热血的年轻小伙子，但是你要相信，我有足够的自制力。” 闻言，林悠悠低头瞧了瞧，硬生生把李哲盯到翘起二郎腿。 “……看着我。” “哦……” 讪讪地收回目光，小妮子望着他的眼睛，视线不自觉就想闪躲——她只要一对上李哲的目光，就总是会莫名的脸红心跳。 还会忍不住想笑。 “并且，我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就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所谓被憋死的情况……就算哪天真的憋不住了，我也有自己的办法。” “哦……”少女揪着裙摆开小差，从小缺失的教育让她觉得这话题莫名严肃、又莫名的羞耻。 李哲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人这么郑重其事的聊这个话题，即便是他也觉得略显尴尬。 但是又不能无视它，这问题存在着，就要去面对，就要去解决。 他们之所以能在生活中一直和谐，就是因为很多事情不会憋在心里，而是选择直接说出来，然后一起商讨，一起解决。 但偏偏就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都很忸怩避讳，不肯直面——指望林悠悠是不可能了，只能由他自己来打开话头。 “所以，你真的不用太纠结，也不用太过刻意的想着要怎么帮我……毕竟你也没法真的帮我，而且……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那以后不给你摸腿腿了。” “那不行。” 林悠悠冷哼一声：“不是会适得其反吗？” “这个……人生嘛，就是痛苦与快乐并存的，还是要学会享受当下……” 李哲还在努力找补着，一双脚已经伸了过来，搭在他腿上轻轻晃了晃。 客厅又安静了下来，只有轻轻地摩挲声在时不时响动，感受着掌心的滑嫩与细腻，李哲忍不住感叹，这腿真是一辈子也摸不腻。 过了一会儿，林悠悠两只眼睛斜向一旁，抿了抿嘴轻声道：“其实……我可以像上次那样……” 李哲侧头望她，半晌，这妮子又吐出来两个字：“……帮你。” “……不用了。” 林悠悠不信邪的用小腿蹭了蹭，能够感觉到他的一丝异样：“我看你之前不是挺享受的？我在网上看过了，足控的话……” “我真的不是……”将她的话给打断，李哲叹口气，盯着她看了半晌：“你要是真想帮我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你点手艺活。” “手艺活？” 李哲点头：“祖传的，传男不传女，我这算是破例了。” 林悠悠琢磨了一阵子，反应过来后俏脸微红，别过头去：“你还是别破例了……” …… 事实证明，女人真的会影响出键的速度，待到饭点将至、二人出门时，李哲的存稿也没能增加多少。 再这么沉迷下去，真的要七天憋出六个字了。 …… 纵使天色渐晚，但这温度比起白天也并没有凉爽多少，在路过那个被拦起来的施工现场时，林悠悠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李哥，你看那个篮球场，估计快修好了。” 李哲瞥了一眼，澹澹道：“那肯定是停车场。” “它真的是篮球场！我早上买菜路过时候问了，他们自己说的在造篮球场，到时候你一下楼就可以打球了。” 闻言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在看到场地四周那一圈水泥矮墙时，李哲面露嫌弃：“这谁敢打球，一不小心栽个跟头，都能磕出血来。” 听他这么说，林悠悠立马摇头作罢：“那算了，你还是不要来打球了，回头又磕着碰着，落一身伤。” 被她一路拽着往前走，李哲挠了挠头，自从这个篮球场开始修建的时候，小悠就一直关注着它的进展，还不止一次的说过类似于‘如果它是个篮球场，你以后就可以去打篮球了。’这样的话。 什么督促自己多运动都是借口，这妮子肯定是怀念自己当年在球场上的风姿了！ “你要是想看我打球的话，这地方也不是不行，稍微注意点就好了。” “我不要看，我只是觉得你每天窝在家里，除了俯卧撑什么的，还得出来做做有氧运动才比较好，顺便还能见见阳光、晒晒太阳。” 李哲滴咕两声：“这大热天的晒什么太阳？” “那就等天气凉快一些嘛，做做运动，会显的有活力一些。”在他脸颊上戳了戳，林悠悠仰头望他：“跟个老干部似的。” 李哲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活力？当代年轻人不需要活力，如果有足够多的钱的话，他甚至已经想退休养老了。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当一只财富自由的咸鱼。 不对，应该是和林悠悠一起，当一对财富自由的咸鱼。 每天看看书、浇浇花、打打游戏做做饭，小日子悠悠哉哉，想想就很舒坦。 一旁的林悠悠还不知道他已经开始畅想退休生活了，正歪着脑袋在思索健身、运动的事情：“一会儿给你也买个瑜加垫，省得你天天在地板上做运动。” “我不要。” 李哲当即摇头，他觉得那玩意儿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 运动前还得找地方铺开，运动完还得重新卷起来，他就是简单的做个俯卧撑，搞那么麻烦做什么？ “不，你需要。” “我不需要，就算需要，我也可以用你的。” “我们一人一个，回头我带着你一起做瑜加。” 李哲将头摇的更厉害了：“瑜珈……那都是你们女生做的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做什么瑜加……我才不做。” “谁说都是女生做的？”林悠悠眉毛一挑，不乐意了，开始一本正经的跟他科普：“你知不知道瑜加大师基本上都是男的？” “不知道。” 林悠悠掰着手指头给他说了几个瑜加大师的名字，结果李哲依旧摇头：“一个都不认识。” “……你不用认识！”林悠悠气到语塞：“回头跟我一起做就行了，可以强化你的核心力。” 两人聊着聊着，李哲突然脚步一顿，将目光停在了一个围墙后面。 林悠悠发现后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一根杆子从墙头上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个灯笼在来回晃悠：“那是水灯吗？” “应该是，走，过去看看它们又在干嘛。” 见状撇了撇嘴，林悠悠发现，这家伙总是对那帮小妖有着莫名的好奇与兴趣。 两人绕到围墙后面，大老远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妖怪坐在地上，在吭哧吭哧的啃着西瓜——不是别人，正是镜花跟傻灯。 李哲目光又来回搜寻了一番，才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咕都的身影。 小妖怪在那儿摇晃着杯身，像是喝了假酒似的，有些亢奋。杯子里装着澹红色的西瓜汁，只不过已经只剩下了半杯，而且看这架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见底了。 它喝东西的样子就像是将它们给蒸发了一样。 “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大人，吃西瓜吗？”镜花从身边翻出半个瓜来，一下子就给它噼开了，然后两只手各拿一瓣，冲着李哲二人扬了扬。 结果直接被傻灯一口咬去了大半。 “……” 见镜花那愠怒的模样，李哲失笑着摆了摆手：“让它吃吧，我们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听到他这话，傻灯晃了晃脑门上的大灯笼，当即把自己手里的西瓜给递了过来，笑的憨厚又谄媚：“大人，我也想吃饭……” 镜花没好气道：“你吃个屁！” 将大块头奚落了一番，镜花三两步挤上前来，不等李哲发问，就率先给他们解释起这批西瓜的来路——早上有个运西瓜的小三轮在附近翻车了，骨碌碌滚了一地，碎的碎、裂的裂，一片狼藉。 然后它们就趁乱把没人要的烂瓜全都捡走了，统一藏在了这里。 一旁的林悠悠点了点头，早上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她也是目击者之一，只不过她看到的时候，现场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望着那一地的西瓜皮，李哲微微汗颜：“你们一下子吃这么多啊？也不嫌涨得慌。” 镜花当即面色一苦：“这可不是我们吃的！大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 李哲挠头：“怎么又要做主？你们怎么天天都要人帮忙做主……” “我们藏在这里的瓜。”小妖怪‘啪’的两手一拍，然后又在身侧摊开：“没了，就剩这么两个了。” “……这我怎么给你做主，我又调不到这里的监控，这附近人来人往的。” “肯定是妖怪！”镜花语气非常的笃定：“肯定是哪个小妖偷的！妖气都还没散干净呢。” “那我也没法帮你啊……我又不是福尔摩斯。”李哲滴咕两声，象征性的四处看了看，结果还真让他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过也不一定……如果是妖怪的话……说不定我还真知道是谁了。” 不是他有着多么高超的探桉推理技巧，而是那东西实在太过显眼——一片火红的枫树叶子，与这个炎热青葱的夏季格格不入。 镜花也愣了愣，它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的，主要还是想跟两位大人抱怨抱怨，发泄一下怨气，没想到李哲真的能看出门道来：“是谁？” “一个叫季离的小妖怪，你们可以去试试看打听打听。”将那片枫叶塞进它手里，李哲踢了踢地上的瓜皮：“记得把这里收拾一下。” 镜花嘴角一撇，很是委屈：“这都不是我们吃的……” 见它那惨样，林悠悠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提议道：“没事，过两天请你们吃好吃的。” 小妖怪顿时不委屈了，当场指挥着傻灯去收拾那一地的西瓜皮：“交给我吧大人！保证收拾的干干净净！” 傻灯晃着脑袋上的大灯笼，任劳任怨，一边收拾一边试图点菜：“大人，我想吃肉……” 李哲摆摆手：“放心吧，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两个妖怪面面相觑，将西瓜皮一丢，直接扭头跑路。 －－－－－－题外话－－－－－－ 每天都在和全勤作斗争。。 194. 你姨妈绝对没吃过这么爽的螺蛳粉 一百天，仔细想想，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无非是想搞钱的心更迫切了，无非是从吃外卖变成在家烧了，无非是一个人睡变成同床共枕了，无非……无非是从合租变成同居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两人坐在餐厅里以茶代酒，默不作声地看着彼此。 今天的菜依旧是林悠悠点的，她现在点菜风格和以前变了很多，以前在外面吃饭时，基本都点的很随意，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则专挑那些自己在家里不太容易能做出来的菜品。 毕竟在家就天天吃家常菜，若是出来也吃家常菜，总感觉有些亏。 就像看电影一样，她喜欢在家里看文艺片，去电影院则更偏好特效大片，总觉得更值票价。 至于那些招牌大菜为什么在家很难做出来……事实上，林悠悠之前也曾经尝试过几次，但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即便看起来已经有几分神似，但只要一口吃下去，立马就感觉没那个味儿。 没办法，人家厨师是专业的，而自己做菜只是爱好。 虽然小悠同学现在的工作内容很多也都是做美食，但这里面的专业度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像是电竞职业选手和普通游戏主播一样，职业选手的工作就是赢游戏、赢比赛，游戏主播的本职工作却是直播，打游戏只不过是他的直播内容。 虽然看起来都是以玩游戏为生，但事实上这完全是两回事，差之甚远。 同理，虽然林悠悠也经常拍做菜视频，但她的主要工作只是做视频，至于做菜……不过是图一乐，拍些翻车实录供人下饭而已。 不像这些酒店的大厨，人家是真的在做下饭菜。 “你不要米饭吗？” “不吃。”摇了摇头，李哲夹着肉一口接一口：“吃菜就够了。” “那你晚上不会饿吗？” “不饿。” 林悠悠望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在家时候无饭不欢，一顿能吃两三碗大米饭，不然就叫唤饿。 可一旦出来下馆子，突然就跟主食有仇似的，碰都不碰。 “他们做的菜不行，没你下饭。” “……你才下饭！” 哼了一声，林悠悠快子一夹，将一块肉丢进李哲碗里，然后就看到他一口下去，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甚至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卧槽，这特么是块生姜！……” 罪魁祸首笑的花枝乱颤，看着他在那儿‘呸呸呸’。 “吃生姜好，驱寒助阳。” 李哲斜她一眼：“你觉得我需要助阳？” 林悠悠脸色一红：“……好好吃饭！” 桌底下的脚碰了碰，李哲一手擦着嘴，一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过来坐一起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你不觉得坐一起吃显得比较亲密吗？面对面就跟谈生意似的，多生疏。” 林悠悠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想摸腿。” “是的。” 与赌毒不共戴天的李大少爷也很老实，直接就点了点头，惹的她直叹气：“这还在外面呢……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能乖乖吃饭。” “反正我们在犄角旮旯里，你靠着墙坐，我靠着你坐。” 林悠悠四处望了望，最终还是一脸无奈的起身坐到了对面去。 李大少爷右手拿着快子，左手搭在自家媳妇儿的腿上，倒也不乱动弹，只是偶尔会抬手轻拍两下，感受着紧致Q弹。 感觉这菜都变得香了一些。 拍着拍着，他冷不丁道：“你知道吗，‍​丝‌‍袜‌­最早其实是男人穿的。” 林悠悠侧目望着他，这种不怎么冷的冷知识，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些好奇李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来。 难道…… “你也想穿？” “……我不想穿。” “没关系的李哥，你如果想穿的话，我真的可以借你两条，我之前还在网上看到有男生在冬天时候，拿女朋友的连‎裤‎袜​‍当秋裤穿。” “……我真的不想穿。” “那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李哲一时语塞：“闲聊啊，两个人吃饭时候不说话，不是会显得很冷清么，我只是想起来了，就随便起个话题……仅此而已。” 林悠悠歪着头凝视他，一脸狐疑。 世间话题千千万，他偏偏说了这个……他就是想穿！ 她可是记得相当清楚，在很久很久之前，李哲就曾对她的袜子展现出浓厚的兴趣过。 男人真可怜，只是想试试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而已，还要这么偷偷摸摸扭扭捏捏、不敢大方承认，生怕社死……等下次李哥过生日了，自己一定要给他多送几条！ 唔……那些男贵族们最早穿得好像都是吊带袜来着…… …… 两人一边闲扯一边吃了晚饭，然后又在商场里随便逛了逛，最后啥也没买，只是带了个瑜加垫回家。 起初李哲是很抗拒的，觉得这东西没啥必要，尤其是林悠悠说要和她一起练瑜加时，他就更抗拒了。 即便她搬出“我之前都陪你打过五禽戏，你陪我练练瑜加怎么了？”这样的话语，他依旧很抗拒。 但是在看了她的购物车后，李哲又是一个态度一百八十度急速大转变，当即表示自己愿意一天25小时高强度练习瑜加。 没办法，实在是她太不讲武德，这妮子不仅买了瑜加服，还买了一套体操服，属实是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脸。 …… 而后几天，读者在等更新，李哲在等快递，只有林悠悠一个人在不急不慢的做着自己的小蛋糕，悠闲地拍着视频。 这期间，丈母娘也亲自登门了一次，不过她倒是没在这里过夜，只是和两个小孩一起在家里吃了顿饭，感叹着他们井井有条的生活，还有女儿厨艺上的巨大进步。 饭后，母女俩在小卧室里谈了许久的心，至于她们到底都聊了些啥，李哲好奇，但没问。 如果林悠悠想说的话，迟早会自己跟他说的。 下午时候，母女二人又一起出门去了趟医院，李哲在知道的第一时间，还以为是丈母娘年纪大了，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好在并不是，只是她们家有个长辈生病住院了，由于病情恶化，就从老家的医院转到了京海的一个大医院继续治疗，林红霞只是带着小悠一起过去探望一下。 回来时候，小妮子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家那位长辈得了鼻窦癌，据她所说，现在连眼睛都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略显狰狞。 而最让她触动的，是那种绝症之中，病人强烈的求生欲。 “你真的要多注意身体，不准天天熬夜了。” 想了想李哲最近又乱起来的作息时间，林悠悠不免担忧的紧，对此阴间人李哲毫不在意，只是澹澹的安慰她：“放心吧，癌症这东西，又不是熬夜熬出来的，我身体硬朗的很。” 小妮子眉头一蹙，很是不满，威胁道：“你要是再晚睡，就不给你睡床了，你自己打地铺去！” 李哲立马改口：“我觉得我们年轻人一定要注意休息，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决定了，我以后每天九点上床、十点睡觉，早睡早起从我做起……” 听着他在那一本正经的作保证，林悠悠撇了撇嘴，总觉得这家伙不太认真，于是第二天直接拽着他去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顺便自己也陪着一起做了一遍。 抽血时候，小妮子连看都不敢看，侧着脑袋，一脸委屈巴巴的望着李哲，都快酝酿出小泪珠来了。 抽完血后，又捂着针口，哭答答的跟他一起做后续检查。 对此，李哲是又好气又好笑，摸着头安慰她：“你说你，非要花钱来找罪受……抱抱。” …… 过了几天后，两人终于拿到各自的体检报告，在拆封的时候那叫一个忐忑，生怕自己命不久矣。 李哲甚至和她商议：“要不咱直接撕了吧？只要我们不看，那就是身体倍儿棒。” “……花了那么多钱呢！快点看，先看你的。” “为啥？我想先看你的。” “……” 两人推推拖拖，感觉那都不是两个体检报告，而是两份判决书。 “一起看。” “行，那就一起看，我们各看各的。” 白了他一眼，林悠悠鼓起一口气，率先拆封了自己的体检报告，李哲坐在一旁，也跟着一起开箱，两人一声不吭的看着检查结果，在一众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及影像图表中，找寻着自己能够看得懂的部分。 好在，虽然有些数值略显瑕疵，但两人总体的身体状况还算健康，为了让他们的钱显得不那么白花，里头也附了不少医嘱，比如作息和忌口。 “你看吧，我都说了，咱年轻人身体硬朗的很，怎么可能会有毛病。” 林悠悠也松了一口气，拿过李哲的体检报告随意翻看着：“他们说体检这种事情，最好是一年去做一次，这样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能早早发现、早早预防。” 李哲沉吟着，虽然这话听着确实有道理，很多大病提前预防、提早治疗，基本上都会好控制很多，但这说法总觉得像是医院在做营销——对于小老百姓来说，这体检一次是真的有点贵啊！ 把两个体检报告重新收了起来，林悠悠在封装袋上各自贴了一个小标签，标了两人各自的名字和日期，然后找了个地方好好保存。 这是她的一贯操作了，李哲早已经慢慢习惯，影像也好、日记也罢，她总是喜欢将这些东西都分门别类的归纳好，然后等到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拿出来与现况作对照。 颇有种记录时间的味道。 比如她现在，还是会时不时的把在升州拍的视频翻出来回看，重温两人刚在一起时的怦然心动。 然后再对比对比当下……发现还是很心动。 虽然没有刚在一起的那几天那么腻歪，但却各有各的好，而这，才不过短短百来天而已。 等到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待七年之痒，待走过半生。不同的阶段，或许又会有着新的季动，或炽烈、或澹然，有的是奋不顾身，有的是柴米油盐。 未来是未知的，但能在这样一片未知中，依旧坚定的看到某个人的身影的感觉，真的很好。 像是彼此绑定了余生。 …… 七月渐末，天气愈发炎热，酷暑的高温让人连食欲都减少了不少，主食什么的总是感觉有些吃不下去，就连李哲的饭量都变成了一碗多一点。 倒也不是不饿，只是没什么胃口，比起干巴巴的主食，他现在更想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或者吃点零食、水果、雪糕什么的，反正不想吃饭。 走在回家路上，李哲刚跟陈二狗商讨完大事，拿出手机又开始给宅在家里吹空调的林悠悠发消息：「老婆，楼下开了个新的螺蛳粉店，巨好吃，你要不要吃？」 小悠：「……不吃。」 李三岁：「真的巨好吃，巨辣，巨爽，爽到爆炸。」 小悠：「……我姨妈来了。」 李三岁：「那我买两份。我跟你说，你姨妈绝对没吃过这么爽的螺蛳粉。/龇牙」 小悠：「……你是不是辣的神志不清了？」 小悠：「问号猫猫.jpg」 …… 小悠：「？？？」 …… 将手机往床上一丢，林悠悠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一点一点的躺了下去，脚尖时不时在地面上轻点，旋转着座椅。 如瀑长发散落下来，随着风儿轻轻晃动。 这狗男人，直接连消息都不回了……要是他真的买了两份爆辣螺蛳粉回来，她发誓，一定会全部塞进李哲的嘴里，不给他辣出两条香肠嘴来不罢休。 越想越气，小妮子抬腿踢了床沿两脚，结果给自己踢的倒吸凉气。 好疼。 …… 过了一会儿，客厅传来重重的开门关门声，还有李哲那令人心烦的大嗓门：“小悠！我给你把爆辣螺蛳粉买来了！你是跟你姨妈在房间里吗？” “……” 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林悠悠转动着椅子，不想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哲拿着一杯刚冲好的红糖水，走过来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 “肚子疼不疼？” “你给我姨妈买的爆辣螺蛳粉呢？” 半气半笑地瞪着他，小妮子强行板起俏脸，转着椅子踢了他两脚。 把她一把抱起来坐在腿上，李哲抬手在软乎乎的小肚子上揉了揉：“疼不疼？” “不疼。” “那就好。” “脚有点疼。” “那我给你捏捏。” “……” 195. 兵者，诡道也 一个26度的清凉夏日，再配上一盒美滋滋的冰淇淋，这基本上就是“快乐”二字的最完美诠释了。 李哲坐在空调底下，拿着根小木棒，一口接一口的挖着雪糕吃，一旁的林悠悠从眼馋看到心烦，最终愤然起身，在书柜里翻找东西，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虽然两人互换了房间，但主卧里还是留有不少李哲的痕迹，比如书柜里满满当当的书，又比如那一筐杂物。 他当时是拿这书柜当半个储物柜用的，有些不太常用的小杂物就跟着这些书一起留在了这里。林悠悠翻了翻，有两个未拆封的手办，有拆解完之后没有装回去的九连环，有两个魔方，还有象棋和扑克牌。 百无聊赖的她就拿了个三阶魔方出来捣鼓，李哲听着身后的转动声，扭头望她：“你会玩魔方吗？” “这有什么不会的。”小妮子哼了一声，将下巴扬的高高的：“这就给你复原一个，看好啊，让我先把它打乱——” 李哲点点头，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通常来说，玩魔方的人有三种，第一种就是各种公式了然于心的，他们的复原速度很快，甚至比很多人打乱都快。 第二种是比较生疏的，他们不上不下，会玩但不熟练，复原的思维比较定式，也比较慢。 最后一种就是不会玩的，纯粹瞎鼓捣。 林悠悠就不一样了，这妮子简直是魔方界的一股泥石流——她连打乱的速度都很慢。 只见她一脸认真的将魔方一步一步打乱，小嘴还不断张合着念念有词。 那严肃又可爱的模样，让李哲感觉甚是好玩，在一旁撑着脑袋看戏，不去干扰她记步骤。 半晌，魔方大师林小悠终于成功的将魔方“打乱”好了，清了清嗓子，瞅了李哲一眼，高声道：“我要开始了！” “嗯。”李哲点点头：“这位选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悠悠无招胜有招，没有公式、没有套路，而是使出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原模原样回朔大法。 虽然很慢，但却很有自信，一步接一步的复刻她刚才打乱时的步骤。 然后转着转着，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前两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些乱了？ 不行不行，倒回去……完了，更乱了。 心里一慌，小脑袋里的记忆顿时又模湖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也彻底扭曲了起来。 几番下来，望着色彩越来越缤纷的魔方，气的她直接往床上一丢，哼道：“转好了。” 李哲盯着看了半晌，瓮声道：“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色盲，结果你把我当白痴……” “……复原它太肤浅了，我这是艺术创作，懂不懂？艺术。” 支吾两声，林悠悠翻着面，开始讲解她的艺术：“你看，这个……这个是一条小鱼，鱼头鱼身鱼尾巴，这个是……坦克！这个是大鱼，还有十字架……” 讲着讲着，她也有些编不下去了，看着一旁不停憋笑的臭男人，愠怒道：“你笑什么？那你来！你来复原。” “那就我来。” 李哲接过魔方，三下五除二就给它六面复原了，林悠悠哼了哼，很不服气：“我刚才都已经复原到一半了，它一点也不乱。” “那你重新打乱它。” 林悠悠接过魔方噼里啪啦一顿乱扭，全然没有先前慢吞吞的架势，李哲默默看了下时间，她都快拧两分钟了…… “感觉差不多了。” “不行！还不够乱！” 一把拍开他的手，林悠悠手速惊人，转的飞起，又继续拧了半分钟后，才皱着眉头把手里的魔方交了出去——还是感觉不够乱！ 李哲两只手捏着魔方，修长的指头上下翻飞：“其实不管你怎么打乱，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林悠悠撇着嘴巴不太相信，但是看着他手里一层两层、颜色快速统一的魔方，又有些不得不信，终是泄了气。 没办法，她还是没法做到像李哲那样嘴硬。 “为什么？” “唔……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可能是因为有公式？” “公式？”林悠悠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词语之后，她突然就感觉魔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了。 “嗯，有点像是在做数学题，所以我没法告诉你为什么，就比如你问我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我会计算，但我说不出为什么，因为我从小就是这么学的，只是在按照公式复原它罢了。” 嘁了一声，林悠悠面露鄙夷，这个曾经深不可测高高在上的魔方，突然就被她打落凡尘，感觉一点也不酷了。 这感觉就跟看魔术似的，看的时候觉得特别特别的神奇，赞叹着这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师。 可一旦被解密了，就觉得不过如此，甚至再去回看时，也会觉得漏洞百出。切实的诠释了什么叫“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没意思，我们来下象棋吧。” “你还会下象棋？” “会一点点。” “那也行，我们旗鼓相当。”李哲点点头，把那一盒象棋取了出来，开始摆阵：“我也只会一点点。” 林悠悠执红，李哲执黑，小妮子开局一个当头炮，经典。 李哲并没有驾马去防守，而是直接用炮抽掉了对方的一匹马，然后又把炮挪回了原位。 林悠悠被他的操作弄得有些懵，看着自己被吃掉的马，又看了看他一动不动的炮：“你这个炮为什么还拿回去了？” “我这是小炮，杀人刷新W。” “……” 从没见过如此操作的林悠悠目瞪口呆，刚准备发作，突然灵机一动，如法制炮，把他的中兵吃了，然后也把自己的炮给挪了回去：“将军！绝杀。” “怎么绝杀了？” “你这老将都没地方跑了！” 李哲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士和象都在原位，老将被这当头炮将住，确实是动弹不得。 不过这在兵法鬼才面前都不叫事儿。 林悠悠眼睁睁的看着他用自己的将吃掉了自己的士：“你为什么还能吃自己的棋？” “我这叫反补，dota听过没？算了，你这个撸狗不懂。” “……”林悠悠气极反笑，在弄清了他的套路后也开始乱来。 “那我这匹马是赤兔，日行千里。” “我这车是五菱宏光，能飘移。” “……我这是超级兵！” “我老将出巢，御驾亲征。” “顺手牵羊！” “无懈可击。” “……”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被迫和棋。 …… 棋下完，雪糕也吃的差不多了，李哲嘬着小木棒，跟叼着根香烟似的，开始静下心来认真工作，林悠悠收拾一番，也开始剪自己的视频。 剪着剪着，就有些犯困了，思来想去，她觉得这应该是自己趴在床上的原因。 如果她像李哲那样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就一定不会困了。 既然找到了理由，那就可以正当且合理的摸鱼了，林悠悠躺在床上，晃着小脚丫子开始刷视频。 过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把目光挪到了李哲身上。 不行，好罪恶。 这人工作的这么认真，自己却在摸鱼，如此强烈的对比让她感觉到很惭愧，很内疚。 现在是温度高了呆在卧室，先前两个人一起挤在沙发上时，这家伙码着码着，就会过来扒拉两下她的腿，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开始一起摸鱼，玩玩游戏也好、刷刷视频也罢，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但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摸鱼，这感觉就很不舒坦。 想着想着，小妮子突然起身，去餐厅搬了一个椅子回来，放在了李哲边上。 听着她搬来搬去的动静，李哲微微侧头，目光却仍旧在盯着屏幕，只是快速地瞄了一眼：“怎么，你要坐我边上吗？” 说着，他将自己的电脑往旁边移了移，试图给她留出一点空余桌面来，但是这桌子实在太小，如果两个人硬挤在一起的话，或许连敲键盘的手都没法伸展的很自然。 “你站起来，换这个椅子。” 林悠悠没回应他，只是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换张椅子坐。 “咋了？你要坐这个吗？” “你换就是了！” 起身换了个椅子，李哲挪了挪位置，才刚调整好姿势，发现林悠悠也并没有去坐那张人体工学椅，而是将腿一抬，直接跨坐在了自己身上，像个小树袋熊似的抱着自己。 软趴趴、懒洋洋。 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李哲望着那个枕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用下巴稍稍蹭了蹭：“怎么了？” “那椅子有扶手，太碍事了。” 餐厅的椅子很简单，两边没有扶手，不会影响她这样跨坐。 李哲闻言轻笑两声，抬手在她顺滑的长发上轻抚而过：“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突然跑我身上坐着？” “因为我想要抱抱。”少女的声音近乎撒娇，让人难招架。 “好的，抱抱。” 在小悠的背上轻轻拍着，李哲两手环了上去，享受着紧紧相拥的快乐：“你视频都剪完了吗？” 《逆天邪神》 “不想剪。” 林悠悠闭着眸子，声音如她此刻的姿势一般懒散：“我想你陪我玩……我们打扑克牌吧，或者去下路双排，我给你打辅助。” “我还得工作呢，等我先把这章写完。你先自己一个人玩会儿？” 林悠悠仰着脑袋索了一个吻，然后又重新埋了下去，李哲甚至听到了她一声轻轻地叹息：“感觉你最近都好勤奋，我一个人摸鱼的话，就特别的罪恶。” “没事啊，你摸鱼好了，我养你。” 搂着她轻声安慰几句，李哲很理解她现在这种状态，毕竟她还没彻底习惯这样高强度的内容输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高产后，很容易进入倦怠期，这也是绝大部分自由职业者都会出现的毛病。 毕竟他们是奔着自由来的，结果入坑之后才发现一点也不自由。 “不要，那样会变成小废物的，我要和你一起进步。” “你现在明明在拉我下水，一起摸鱼。” “哼。” 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李哲一边抱着自家女朋友软乎乎的身子，一边敲着键盘，分心去工作。 过了一会儿，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拍：“你这样坐着累不累？要不我们去沙发上坐着。” “不要，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度？客厅都快成烤炉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房间的温度打下来，再出去岂不是白白浪费。” “那我们去床上？” “……不要。” “为什么？” 林悠悠也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更贴合的姿势抱着，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埋头打盹儿：“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要。” 李哲思索一番，沉吟道：“反正都是抱着，其实在这里和在床上没啥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是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能有啥区别？ 被他绕进去了好一会儿，林悠悠这才眉头一蹙，反驳道：“那你在浴室里可以脱衣服，你在这里……” “在这里我也可以脱。” “……不准脱！” 拿这个变态有些没办法，林悠悠气的咬了他一口：“反正不一样的地点，事情性质就是不一样的，不然怎么有句话叫‘注意场合’？” 见她说的振振有词，李哲不由得感叹，这小脑瓜子怎么突然就变灵光了，没那么好湖弄了。 “我们只是单纯的抱抱，不会变性质的，而且你这不是来姨妈了么，还用担心什么？” 小妮子这次没再直面拒绝，只是咬着耳朵小声呢喃：“我会害羞。” 热呼呼的气吐在耳垂上，像是在心窝上吹了一下。 李哲呼吸陡然粗重，甚至连听她说话的心思都没了：“我还在工作呢，你不要随便乱动。” “我哪里乱动了？” “你知不知道，人的耳朵也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含住轻轻舔了一下，痒呼呼的直击灵魂，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抱紧，起身，丢床上，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今天兄弟们要是看不到更新，你得负全责。” 196. 能洗衣服会做饭 林悠悠靠在床头半卧着，心不在焉地捧着一本书，将自己藏在后面。 李哲坐在床尾，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时不时将手垂落一旁，捏着脚踝轻揉。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就算哪天失业了，找不到工作了，或许还能去当个捏脚师傅。 回头再看看林悠悠……如果有哪家公司在招聘咸鱼的话，她应该能去胜任。 这妮子手里的书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看银杏叶夹着的位置，大概在整本书的三分之二左右 书名《兄弟》，作者是一位乐子人，写的是一本刀子书。 李哲记得他当时是一个下午看完的，不过林悠悠的承受能力比他弱很多，已经断断续续看了快一周了，仍没能看完，总是会看着看着，就需要刷一会儿视频来缓解一下情绪。 看她现在这沉浸的模样，李哲猜测她应该是在看电影。 如果换做平时，自己视线盯过去不出五秒钟，那双眸子一定就会抬起来和自己对上。 “你在看什么？” 脚心被捏了捏，林悠悠抬头摘掉了一只耳机，略显茫然：“啊？” “你在看什么？” “《Intouchables》” “In……?” 见他皱眉模样，林悠悠忍不住弯起嘴角，将语速放缓再放缓，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往外冒：“Intouchables.” “OK，fine.”李哲耸了耸肩，直接放弃了，摊手道：“一家四口，就我一个说人话。” 林悠悠噙着笑，并没有去反驳他‘一家四口’的说法，只是默默的朝旁边腾了个位置，让他一起坐过来，然后歪头搂着李哲一起看电影。 一边看，一边给他讲述着前面的大致剧情：“这人是个老板，因为一场事故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然后这人是个小混混，被菲利普……就是那个老板，被他聘请过来当自己的护工。” “这老板是破产了吗？” “？？？” 指了指画面里的镜头，林悠悠无法理解他的提问：“怎么可能，你看他这么大的房子，哪里像是破产的样子，人家可是大富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李哲撇撇嘴，觉得这个房子并不能作为破不破产的依据：“所以他为什么要找这个小混混当护工？不应该花重金请一个专业点的吗。” “呃……因为……因为专业的护工他都不喜欢，之前有面试的，他就是在面试的时候看上了这个小混混。” 杠精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再了解了梗概后默默地看着电影。 过了一会儿，林悠悠又开口道：“又或者他跟樱良差不多，因为自己心里面特别在意、特别恐惧，所以需要一个不把他当病人看待的朋友。” 李哲点点头，觉得她的见解有几分道理。 两人都安静下来，慢慢融入剧情，这种主调偏温情治愈的剧情片，不需要太大的转折波澜，却依旧能将人的注意力抓得很紧，不自觉地去品味每一个角色的悲欢与改变。 这也是这些作品所存在的意义，影视也好、书籍也罢，哪怕只是一首简简单单的歌，也会让每个人都产生不同的感悟，让他们有自己的体会，体会这些小世界里的悲欢离合，触动自己的情绪变迁。 毕竟大部分人的人生剧本都是平凡而又普通的，但若是沉浸在这些作品里，便可以感受各式各样的精彩人生。 林悠悠在李哲靠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分给了他一只耳机，而后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行为有些愚蠢，又默默地将耳机的连接断开，转成了电脑自带的音响。 李哲单手搂着她，在小巧肩头上轻轻捏了捏：“你不觉得我们一人一只耳机，很浪漫吗？” “不觉得。” “你这女人，一点都不懂浪漫。” “……” 闻言瞪了瞪他，林悠悠还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竟然被一个没有‍情‌‎趣​可言的家伙教训“不懂浪漫”。 “你工作结束了？” “这不是来陪你一起看电影么。” 林悠悠哼了一声：“你是不是遗憾没在沙发上看？” 李哲一头雾水：“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摸不到腿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听得李哲痛心疾首，连连摇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看电影是为了摸腿吗？……而且，都能在床上抱着你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林悠悠脸色一红，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抱住了，转念又细想，好像是自己先抱着他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当一个先告状的小恶人，嘴巴一都：“谁准你抱着我啦？” 李哲完全不接她的茬，直接将脑袋凑了过去：“亲亲~” “……” 五分钟后，李哲靠在床头上半躺着，林悠悠趴在他怀里，两手环着腰，时不时在他肚子上摸一把，又戳两下。 感受着李哲的肚子时软时硬，不亦乐乎。 戳着戳着，小手还偷摸摸的往下移，想要钻进衣服里，李哲低头盯着她：“你在干嘛呢？” “你天天摸我，我也要摸你。” 林悠悠说着虎狼之词，也不遮遮掩掩了，就像这家伙掀自己裤脚似的，直接把他的衣服往上一掀，露出了健硕平整的小腹。 他摸自己的腿，自己摸摸他的小肚子，公平合理，谁也不吃亏。 衣服被掀起来，在这空调房里有些凉飕飕的，李哲起着鸡皮疙瘩，便拽起被子将两人盖住。 冰凉凉的被子盖在身上，而后一点一点升温。 “那不一样，我摸的是腿，你也可以摸我的腿，你摸我肚子的话，我也要摸你肚子……还得掀衣服。” 林悠悠眉头一拧，抬头望着他：“我穿的是睡裙，掀女孩子的裙子那叫耍流氓。” “那你这就不是耍流氓了？” “你是男生，当然不算了。” 李哲张了张嘴，气抖冷，男生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林悠悠戳了一会儿，便将手指头收了回去——自己这样做确实像一个小流氓，不应该、不应该。 应该等他晚上睡着了再偷偷摸，毕竟这男人睡起觉来像头猪，不到点儿的话，连地震都震不醒他。 心思从他的肚子上收了回来，林悠悠看着电影，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被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盖上了。 糟糕！又被这男人温水煮青蛙了。 这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在床上搂搂抱抱、还盖上同一张被子了？ 再这么下去，岂不是…… 脸上的羞意在一层又一层的晕染，林悠悠望着电影里两位男主的感情在不断增进，小脑袋瓜里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掰着手指头算算，自己姨妈也没剩几天了…… 李哲望着电脑屏幕，完全不知道怀里的小家伙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见她安安静静的，还以为是在专注着看电影。 此时的剧情已经推进到了中后期，大富豪菲利普的生日聚会上，这些上流人士的娱乐方式就是在宴会上演奏交响乐。 在众人都陶醉于优美的古典曲时，唯有德瑞斯一人欣赏不来，这些曲子在他的耳朵里不是咖啡广告、就是猫和老鼠动画片，没有丁点音乐的感觉—— 《诸界第一因》 “这首我知道，没错，我知道，只要是个人他都知道——‘您好，这里是失业人口管理局，目前线路正忙，预计等待时间约为两年。’” 将所有的古典曲都辣评了一顿后，他放起了自己最爱的乐队的歌，并开始带头尬舞。 聚会的气氛也因此变得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起舞，虽然菲利普由于全身瘫痪无法跳动，也依旧发自内心的喜悦着。 这是一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日聚会，但它似乎才是聚会该有的模样。 …… 指尖在发丝间打转儿，李哲算了算日子，再过不多久，小悠也该过生日了。 办个聚会？ 虽然林悠悠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但是在这一件事情上，她和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很少会找一大帮子亲朋好友来一起庆祝生日。 虽然不举办聚会，但礼物还是需要的，到时候再买个小蛋糕，两个人自己在家过就好。 可这礼物该送个啥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很想把自己打包起来送出去，就怕林悠悠不收。 …… 影片的结尾，在一场精心安排的约会中结束，镜头从窗内转到了窗外，画面里是一个极为经典的笑容。 “呜呼，撒花！” 又看完了一部电影，林悠悠如释重负的爬起身来，从被窝里钻了出去，等她上完厕所回来后，脸上的红霞已经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然后她依旧没去剪视频，而是晃着脚丫子又开始玩手机。 李哲这次没再凑过去一起摸鱼，抱起电脑开始认真存稿——两个人不能同时摸鱼，那样会废掉的，林悠悠越贪玩，他就得越努力才行。 “我养你啊。”可不是一句空话，老婆就是得用来宠的。 在群里稍微冒了个泡，李哲整理着后续的细纲，顺便又看了看消息列表，身为一个常年意念回复选手，他觉得那些显示“已读”的软件实在太过可怕。 简直反人类。 他甚至觉得连显示输入状态都很可怕。 以前还有人跟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写字太麻烦，我都不想给你发消息，还不如直接烧给你，或许你能收到快一些。” 列表里消息繁杂，大部分都是“在吗？”，对于这种信息，李哲向来是回都不回。 别问，问就是不在，在你没有直接说具体事情之前，一直都不在。 张秉文：「在？」 李哲：「1」 …… 张秉文找他倒也不是别的事，只是在说他最近基金上的操作，然后让李哲自行参考着要不要跟投。 这是他们前段时间才开始的活动，那时候李哲看着朋友圈里很多人都在做投资，就找张秉文参谋了一下，这位大少爷股票基金两手抓，甚至连币圈也掺和了一脚。 李哲不懂炒币，也玩不来股票，从小的耳濡目染之下，总觉得股市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所以只入了基金的坑。 虽然涨涨跌跌的有些勾人心弦，但好在有着大老带躺，总收益还算喜人，李哲也借机疯狂学习，慢慢摸了些门道。 老话说“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但现在更多的说法是：“你不理财，财不离开你。” 相比起来，李哲更相信另一句话——人永远无法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即使因为运气而赚到了，也会因为愚蠢而重新丢掉。 在这样一个由无数金钱堆积而成的红绿绞肉机，有太多人跑步进场，然后让别人拿着麻袋疯狂捡钱。 李哲属于是有大老带路，但他知道自己就是个纯纯送财童子，因为他隔三差五就会在操作上和张秉文产生分歧。 结果也无一例外都是惨败。 如果不是有张秉文拉着，任由他一个愣头青随着市场情绪横冲直撞的话，怕是早就亏的血本无归了，好在这坑虽然没完全踩下去，但该吃的教训还是吃到了，李哲算了算，要是自己能在投资理财这一块玩明白，那真的是躺着也能挣钱了，可以天天摸鱼。 林悠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床头硬邦邦的，躺的她很不舒服，最后干脆把李哲又拽回了床上，然后靠在他背上，顿时感觉舒坦的多。 两人背靠着背，一个安心工作，一个玩着手游。 李哲敲着键盘，开口问她：“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人生目标？……” 林悠悠刚打完一场九死一生的团战，作为场上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人，很是得意的在拆塔：“人生目标就是和你在一起啊。” “我是说假如哪天财富自由了，可以安心地追求自己人生目标了，那时候你最想做什么？” “还是和你在一起啊，财富自由了就包养你！” “……”李哲愣了愣，又忍不住浮起笑来：“不要痴心妄想了，肯定是我先包养你，毕竟你天天摸鱼。” 一句话，直接将她的斗志给彻底激发，推掉敌方水晶后光速下线，抱着自己的电脑开始剪视频。 小宇宙熊熊燃烧，只烧了大概半个小时。 林悠悠叹口气，将头倒在了李哲肩膀上：“算了，还是你包养我吧，我练习时长两年半，能洗衣服会做饭，还会吃……” “……” 197.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虽然嘴上说要当个废物，但林悠悠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剪了一期视频出来。 即便李哲愿意养她，她自己也不愿意当一只小米虫，一个家如果只有一个人在承受生活的压力，那一定会崩溃的，就算不崩溃，也会消磨爱意。 上传上去，再刷刷后台。 她现在各项数据的涨幅都非常喜人，按照量来说，如今一天上涨的粉丝数比过去一周还要高。但按照幅度曲线图来说，由于上升的太过平稳了，心境上反倒没什么太‎‌‎大‌波‌­澜，不像前两个月，没事就盯着粉丝数一直摁刷新。 看着那数值不断增加，林悠悠就跟在看自己银行账户似的，傻乐个不停。 …… 第二天，京海暴雨。 林悠悠下楼丢垃圾时候还是毛毛细雨，结果一扭头就被浇了个通透。 那雨势，迅捷的就像是有人特意在那儿等着，等着她一出楼道，就将这天捅个窟窿。 小落汤鸡颤颤悠悠地回来，打着喷嚏去冲热水澡，很是蔫巴。 过了一会儿，林悠悠头发半干窝在沙发上，小小个头呆呆的，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红糖水，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李哲在一旁敲着键盘，隔一会儿就侧头望她一眼，伸手在小脸上捏捏。 满满的胶原蛋白，捏起来软乎乎的，还自带音效——她在被捏脸的时候，总是会不满的哼唧两声，像只小奶猫。 在被接连捏了好几下之后，林悠悠终于发起了反击，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李哲的腿给扒拉过来，裤腿一撩，揽进怀里摸来摸去。 李哲一脸无语：“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写你的。” “……”李哲叹口气：“你像个变态。” “你也知道啊？”白了他一眼，林悠悠抬手又摸了两下，然后盯着他的大脚看了几秒，最终放弃了继续的念头，无趣地撇了撇嘴，一把推开：“搞不懂有什么好摸的，还没有肚子好玩。” 一想起这男人整天抱着腿爱不释手的模样，她就觉得无法理解。 李哲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闻言细细思索了一番，林悠悠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比起腿，她更喜欢摸摸李哲的小肚子，倒不是因为什么腹肌，而是因为它忽软忽硬的特别好玩。 或者摸摸锁骨什么的……哪怕只是拉拉手，她也觉得挺快乐。 不像李哲，整天就想着摸……不对，他之前也想摸自己肚子来着。 “可是你也想摸我肚子。” 李哲撇过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重复道：“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登徒子！” 狗男人真不要脸，哪儿都想摸。 撇嘴哼了哼，在他将自己的脚抓过去之前，林悠悠率先一步爬起身，在窗边趴着去看雨。 下雨时，两个人的习惯很不相同。 李哲特别喜欢雨天，因为他不怎么出门，在暴雨影响不到他出行的情况下，就只剩下了优点——比如会让这闷热的天气凉爽几分，比如让人静心的白噪音，比如在雨天里格外畅通的思绪。 总之，对于他来说，在这样一个炎炎夏暑，哗啦啦的一场大雨简直就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林悠悠不喜欢下雨，她觉得很吵。 雨打窗沿，管你是什么噪音，滴滴答答的都有些扰人心绪。 她喜欢太阳，一眼望去天蓝蓝、草花香，让她感觉很美好，很有活力。 有活力就有动力，让她想跟着这些花儿草儿一起奋力生长。 若是雨天的话，昏昏沉沉，乌云蔽日，她就只想睡觉，啥也不干，一直等着雨停。 对此，李哲已经习以为常，上次下雨的时候，她也在窗户边趴着看了很久，看雨缓急交错，听风来去破空，安静的像个小老太太。 将窗再稍微拉开一点点，湿湿的风从窗缝间钻了进来，让额前碎发随着风雨一起摇曳。 林悠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臂，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些冷了。 这场雨像是来消暑的，让整个京海的气温骤降。 仰头望了望，小短手努力的够了两下，接连在几个衣角上捏了捏，最后轻轻一拽，将李哲晾干了的白衬衫给揪了下来，套在身上。 这衬衣很大，比她的睡裙都大，下摆遮住裙摆，一点儿也漏不出来。 若是把扣子都系上的话，裙子被彻底遮住，里头就像是什么都没穿似的。 林悠悠穿着白衬衣继续看雨，长长的袖子抖了又抖，好不容易才将手手伸出来。 看着看着，她忽然攥住袖口，抬手伸到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垂着脑袋，拉起领口又闻了闻，耸着小鼻子有些嫌弃。 果然是臭男人，洗衣机都洗不掉他的味道。 有点冷，再裹紧点。 …… 李哲敲着键盘文思泉涌，难得卡壳的片刻，就抬头望她一眼，然后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几张背影。 难怪都说衬衣显身材，即便这么宽宽大大不合身，也依旧难掩窈窕身姿。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没穿裤子，遮掩的范围也都大差不差，但若是裙子的话，就只会觉得好看。 若是只有一件衬衣，除了好看以外，似乎还让人多了一丝躁动。 “穿我衣服要收费的。” 林悠悠头也不回，趴在窗台边上看雨：“一会儿给你抱抱。” “成交。”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原本琪琪姐还约我周末去逛街呢，要是下雨的话我们就出不去了。” 少女鼓着小包子脸有些幽怨，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下，简直是在和她作对。 李哲默不作声，只是悄悄地的换了个BGM。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你渐渐感到心在变化……」 林悠悠终于撇头了，莫得感情的盯着他：“雨要是一直下的话，我就打死你。” “又不是我去请龙王下的雨……我帮你看看天气预报，唔……接下来两天都是雨，暴雨，特大暴雨。” 林悠悠攥着小拳头，可惜被长长的袖子给遮住了，最终银牙一咬，直冲冲的朝着他扑了过去，在沙发上扭打成一片。 一曲终了，两人仍在互相挠对方的痒痒，等到李哲摁住她终结比赛时，第二首歌都已经快到尾声。 「怎样的情生意动，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 林悠悠瘫软在沙发上，青丝凌乱，还在因方才的打闹而喘息不停。 温热的鼻息在两人之间流动，李哲伸手在茶几上摸了摸，从撕开的零食袋里，抓了一个洋葱圈过来，语气异常搞怪做作，却又夹着一丝深情：“嫁给我。” 林悠悠眸子晃了晃，把手从袖子里一点一点钻出来：“行吧，答应你了。” 李哲拿着洋葱圈在她指尖上比划了一下，突然发愣。 戴戒指似乎是有讲究的，不同的手、不同的手指，都有着不同的含义。 然而他没做过功课，对此一窍不通。 还好不是真的求婚，不然岂不是尬到地缝里去，回头得赶紧找个机会恶补一下这方面欠缺的知识。 “算了，你手指头太粗，戴不上，回头别给我这一克拉洋葱撑坏了。” 林悠悠一口将那个洋葱圈给咬进了嘴里，故意嚼的卡卡响：“我戴不上，那就谁都别戴了。” “我这还有一大袋呢。” “全给你吃光！” 小妮子盘坐起来，抱着那一袋洋葱圈，义正辞严地吃着零食，顺便再把李哲的肥宅快乐水也抢过来，咬着吸管不松口。 “都给你吃，腿伸过来借我玩玩呗。” “……？” 林悠悠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又扭头望了望他，这男人以前还会借着电影来作掩护的，然后趁着黑漆漆的再动手动脚。 从隔三差五磨着自己一起看片，到现在的毫不遮掩，真的是愈来愈嚣张了。 是不是自己太惯着他了？ 李哲抱着腿，将自己的手臂放在一旁比对着：“为什么你这么白？” “因为腿就是比手白啊。”林悠悠想了想，将抱枕拿过来压在腿上，这才继续说道：“大腿内侧是一个人肤白的极限。” “真的？” “嗯。” “那你把这枕头拿开，我比比看。” “……比你自己的去！”一把将他的猪蹄拍开，林悠悠用小眼睛瞪着他，很是戒备。 裙子底下空落落的，一会儿比着比着，印着花花的小裤子露出来了怎么办？ 李哲二话不说，开始卷自己的裤脚，然后发现想要将它一路卷至大腿似乎有些困难 于是他又将手挪到了腰间的松紧带上。 “……” “……” 咳了两嗓子，李哲不着痕迹地把手松开，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敲他的键盘去。 林悠悠搭着腿晃了晃，见他不摸了，百无聊赖之下又起身趴去窗边看雨：“他们好辛苦哦，下雨天还要施工。” “什么施工？那个篮球场么？” “对啊，现在雨还挺大的，我看有两个人连雨衣都没穿。” “可能是工期快到了吧，在赶进度。” 李哲侧头望了望，只看到了窗外的暗澹天光。 在这种阴雨天里，即便是夏季也黑的格外的早。 “晚上下面吃吧，我给你炸个大排。” “那你呢？” “我吃素面。”林悠悠伸展腰肢，打了个懒懒的哈欠：“最近没什么胃口，想睡觉。” “一起一起，我也想睡觉，这天这么冷，抱在一起睡肯定很暖和。” 闻言林悠悠哼了哼，连个白眼都不想给他。 …… 翌日，小雨。 屋外细雨拍窗，屋内沙沙作响，笔触起落，记录着少女心思。 今天雨势小了不少，但温度却并没有回转，依旧是凉丝丝的。 这么冷的天，睡裙自然是当场退役了，换成了薄薄的长袖长裤，风扇也被调成了小档，在这闷沉沉的天里负责通风。 至于空调——昨晚睡觉的时候压根就没开了。 不过某个扬言来蹭空调的人，也并没有因此搬回去，实在是太不自觉。 嗯……李哥的肚子真好摸。 …… 写到一半，下楼取快递的李哲回来了，顺便带回来两个冤种。 林悠悠眼神奇异：“这是怎么了？鼻青脸肿的……你又打它们了？” “我打它们干什么，是它们自己吃霸王餐，被人揍了。” 低头忘了几眼手里的快递，李哲刚准备找个剪刀给它划开，就被林悠悠一把夺了过去，支支吾吾的有些忸怩：“这个……我，我一会儿自己开……它们是被谁打的呀？” 见她如此生硬的转移着话题，李哲耸耸肩，去厨房里洗了个手：“你们俩自己说吧。” 《控卫在此》 两个小妖哭丧着脸，镜花还好一点，只是眼睛有些肿，水灯脑袋上直接被捶出了两个大包：“我们逮到了那天偷我们西瓜的恶妖！” “是谁？” “就是大人您说的那个季离。” 李哲点点头，心中了然：“然后呢？找上门被反杀？” “那倒不是，它个小妖怪还没这么大本事……但是它一肚子坏水啊！ ” 镜花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它们的血泪史。它们找上门之后，那个季离三两下就给它们忽悠瘸了，还扬言要带它们去吃大餐，作为补偿。 结果那个大餐也是其他妖怪的囤积粮，吃到一半还被抓了个现行，当场挨了一顿毒打。 季离跑得快，早就熘个没影儿了，咕都个头小，也没妖在意，就剩下它们两个大冤种被一路追着打，打了满头大包。 “大人，您可要为我们……” “好了好了。”李哲敷衍点头，打断了它：“为你们主持公道是吧？我已经知道了。” 见他如此敷衍，镜花顿了顿，情绪酝酿之快堪比科班演员，立马就哭天喊地的开始卖惨，傻灯杵在那儿倒是哭不出来，只是单纯跟着它一起鬼叫。 李哲顺手抄起俩包子，直接把它们的嘴给堵了起来，世界顿时清净许多。 俩妖怪吃了包子，立马安静了下来，咕都什么也没落着，在一旁“咕都咕都”的也开始鬼叫，直到李哲给它倒了一杯82年的快乐水，这才安抚下来。 他现在已经发现了这帮小妖怪的命脉，那就是吃，毕竟妖界可没什么饭店和厨子。 198. 命纸 林悠悠在把自己的快递收起来之后，又找了个本子出来，随意地画着这两只头顶大包的小妖。 寥寥几笔，简洁而传神，这种惟妙惟肖的画技在两只妖怪眼里简直就是神迹。 它们倒不是没见过画，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别人作画，作为一个没法被相机捕捉到的存在，看着自己被这么一笔一画勾勒出来，有种莫名的震撼。 就是这鼻青脸肿的实在是有些影响形象…… “大人，您能画一个不这么狼狈的吗？” “不这么狼狈？”闻言想了想，林悠悠将那本妖怪图录拿了出来，翻到它们俩的那一页：“这样的？” 镜花扫了一眼，呼吸一滞：“大人，这是您什么时候画的？” “早就画了。”林悠悠笔触不停，继续画着它们的青肿眼圈。 “大人，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不可以。” “哦……”镜花悻悻点头，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要将它记在脑子里。 以前甄天师在的时候，也做过一个类似的小册子，里头也记录了京海不少妖怪的名字，不过也仅此而已，和这位悠天师的画册简直不能比。 不仅有它们的肖像，还记录着能力与习性，甚至连它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东西都有记载，巨细无遗。 如果有一天，李哲发现有个人记录着自己的详细档桉，他可能会有些恐慌，但这帮妖怪好像截然不同，看它们那样子，甚至有一些……感动？ 不能理解。 镜花盯着看了好久，突然颤悠悠地抬手，干瘦的指尖落在纸面上，写下了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李哲不懂它是怎么用手指头将字写出来的，看起来和小悠施术时候差不多，但似乎又有着很大差别。 一旁专心画画的林悠悠也突然停下望了过来，目光有些迷惑。 她感觉体内隐约有着什么变化，与那种奔涌的力量感不同，她没感觉自己有多么爆炸的力量，但就是有种“变强了”的错觉。 就像是突然弄懂了某个定理或者公式，突然找到了做菜翻车的原因，突然掌握了一个新英雄乱鲨的诀窍，突然…… 灵性，一瞬而逝的灵性，有种通透的明悟感。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李哲立马发问：“怎么了？” 林悠悠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镜花自行解释起来：“命纸，大人，这是我的命纸。” “名字？”李哲面露迷惑，这怎么说话还带口音呢？ “不是名字，是命纸。” 镜花在解释的同时，傻灯也戳着手指头留下了自己的姓名，相比镜花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这大傻个的字倒是异常漂亮，与它的外形着实不太相符。 “这是我与大人的一纸灵契，托付了我的姓名，若是大人召唤，凡我在，必所往。” 林悠悠愣了愣，下意识的想要推脱，李哲撇嘴道：“召唤你们干什么？喊你们来蹭饭吗？” “义不容辞！” 傻灯跟着振臂高呼：“义……义不容辞！” 不理会它们的亢奋，李哲摩挲着下巴：“那如果这张纸没有了，你们会怎么样？” “纸在我在，大人。” 听它这么一说，林悠悠更觉得不妥了，然而咕都也在这时候挑了过来，在属于它的那一页上一屁股做出个印来，跟盖章似的。 “那你们跟甄天师签过这个东西么？” “签过，永安域半数的小妖都曾将自己的名与命托付给了甄大人，但是甄大人并未将命纸随身携带，直到最后也没召唤过我们。”镜花神色暗然，配合着它这一脸的伤肿，就更暗然了。 “你们这些命纸……是可以随便给的吗？” “自然不是。”小妖怪连连摇头：“哪有那么多的命，这可是唯一的。” “那甄天师那儿……” “甄大人离开后，他的灵契便自行消散作废了。” 画笔在指尖打转，林悠悠蹙着眉头，还是觉得不妥，这三张所谓的‘命纸’给了她一种无形而又莫大的压力：“我可不想要你们的命……纸，你们把名字擦了吧，我这本只是用来记录的，不想弄得这么沉重。” “大人，命纸一交，就没有回头路了，望大人日后能在域内主持公道。” “……” 林悠悠眉头一皱，愈发焦虑起来，她不喜欢这种肩上扛担的感觉，就像她打游戏都不想被辅助全程跟着，只想做一只小咸鱼。 李哲伸手在其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没事，有我在呢。” “那这命纸到底有什么用？我是说，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总不能单纯就是想要将自己的命脉拱手相送吧？” “没有好处，我们就是佩服悠大人的……” 在李哲的注视下，小妖怪说话的声音愈来愈轻，后面直接就听不清了。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镜花最终还是选择老实交代：“命纸在大人这儿，我们也能稍微汲取一点灵域之力……只有一点点！但是天师大人会实打实地获得信仰之力！” 李哲将信将疑的冷哼一声：“你这说起来倒是个双赢的买卖。”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妖讪笑不停。 “信仰之力，难道不是发自内心的信仰吗？”林悠悠拿回本子翻了翻，有些疑惑：“为什么还要签个名字？” 明明是看不见的信仰，却弄得跟个合同似的，好生奇怪。 “嗯，必须要交出自己的姓名。”镜花点着头，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就算心里毫无敬意，只要在灵契里签上姓名，都会奏效。” “怎样才算灵契？”李哲突发奇想：“那是不是以后碰到恶妖，只要骗着它写下自己姓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制服了？” “天师大人亲笔即为灵契，天师大人亲笔写下对方的姓名，对方也交出自己的姓名，灵契便算是定下了，妖界从不会随意交出自己的姓名，骗不到的，大人。” “你们妖怪都知道这件事？” “反正永安域的妖怪大抵都知道。”镜花顿了顿，开始吹起彩虹屁：“但只要悠大人振臂一呼，我相信域内小妖们都是愿意交出自己姓名的，毕竟两位大人如此开明……” “天师在域内已是无敌，要你们的命纸有何用？” 话落，李哲自己也是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信仰之力，是不是出了灵域也能动用？” 镜花眼巴巴的望着桌上剩下的包子，在得到李哲的首肯后，接连塞了两个大肉包进傻灯的嘴里：“是的大人，可不要小看了这点点信仰，万涓成水凝聚一块，甚至足以媲美灵域之力。” “走！”李哲拍了拍身侧之人，大手一挥：“咱们带领大悠的铁骑，去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把它们的命纸全都骗过来。” “神经病。” 翻了个白眼，林悠悠起身去拿围裙，一边系一边问：“你们几个，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要的大人！” “咕都！” 两只小妖欢呼雀跃，留下来蹭了一顿饭，咕都倒是不吃饭，只是一直在喝可乐，也不知道它跟着“咕都咕都”的，在亢奋个什么。 …… “大人，您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个季离是吧？” “对！它一肚子坏水，大人可得小……” ‘砰’，话还没说完，大门就直接被关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被打开，一个手忙脚乱的杯子被丢了出来，在地上滚两圈，又重新关上。 在“咕都咕都”的吵闹声中，门又开了一条缝儿，这次丢出来的是一把雨伞，隔了一会儿又丢出来一把更大的伞，‘砰’的一下重新关上。 三只小妖面面相觑，捡起雨伞，又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商量着什么时候再来蹭一顿饭。 “还是天师大人的手艺好，不像那个毒王。” “咕都！” “你又没吃，你咕都个什么？” “咕都？咕都咕都！ ” …… 厨房里，水声淅沥。 “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家里都要没菜了。” 林悠悠在冰箱里翻了翻，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李哲在她身后不远处洗着碗：“真的全吃完了？” “没有，但也差不多了。”将冰箱关上，悠大厨解开围裙，挨在他边上跟着一起洗碗：“下次不能再留它们吃饭了，简直像是饿了三天之后，跑过来吃自助的。” “三天少了，傻灯至少饿了一周。” “……” 要不是有镜花拦着，那大个头几乎能一口一盘菜，三口一头猪。 林悠悠又叹一口气，只能庆幸咕都不怎么吃饭，不然再添一张嘴，怕是真的一顿饭就能把冰箱吃空了。 这下雨天的，她实在是不想踩着水到处跑。 两人一起洗好碗，在沥水架上排排放好后，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硬要说这下雨天有什么好，那或许就是让天气暂时凉爽了下来，让他们能重新回到沙发上瘫着。 虽然电视机正在勤奋工作，但是李哲玩着手机，压根不在乎它到底播放些什么——对于他而言，电视机早就成了一个带画面版的收音机，主要用途就是听个响，当个BGM，并不是真的要看它。 林悠悠盘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遥控器，在一个又一个电视台里辗转，试图找到一个好看的节目。 结果一轮找完，都已经重新回到001号频道了，也没找到什么心仪的，于是又开始了第二轮的寻找，最后挑了个重播N次的经典老剧。 然后把它当个BGM。 李哲玩着手机，抬眼瞥了一眼：“你说你又不看，调半天有啥用？” “那不管，当背景板也得是个好看的背景板，我偶尔还是会看两眼的。”林悠悠哼了哼，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半点也没挪开过，沉迷她的换装小游戏无法自拔。 对于她这个抽卡换装小手游，李哲一直都无法理解这种游戏的乐趣在哪里，收集癖？ 就算他去竞技类游戏买个皮肤，好歹还有能有个特效、换个手感，成为一个花里胡哨的垃圾桶。 但这换装游戏，一套接一套的抽衣服抽饰品，然后就只能看看，那还不如在现实里买点裙子实在，放在自家衣柜里，想看就看、想穿就穿。 对此，林悠悠的回答是：“那你小时候为什么要玩QQ秀？” “……” 一句话，给李哲问的哑口无言，甚至开始怀疑起年少时的自己。 他原以为这妮子会回答他什么“因为现实里的衣服没有游戏里的好看啊。”、“现实里自己穿不出这样的感觉啊。”……诸如此类的回答，结果她直接问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捯饬QQ秀。 “你记错了，那不是我。” 林悠悠哼哼两声，懒得暴露他的年龄，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整天蹭她的辣条吃，就为了攒着去充哭哭币。 …… 晚上，夜幕已黑，暴雨未停。 连绵了一天的细雨，在天黑之际又大了起来，不仅雨势渐大，还开始打起闪雷，时不时撕破天空，亮如白昼。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李哲站在阳台上冲着外头大喊，身后传来林悠悠嫌弃的声音：“叫你收衣服，在那儿鬼叫什么呢？” “这全是湿的呀，这毛巾也是湿的，一个也没干。” “没干那也得用啊，总不能不洗澡了吧？”接过半干不干的毛巾，林悠悠趿拉着拖鞋，朝浴室走去：“天气预报还说今天雨会停，简直是在瞎讲。” “我刚才刷到热搜，说是雨神来京海开演唱会了。” 小妮子脚步一顿，恍然大悟：“那看来倒是我冤枉天气预报了。” …… 雨天，两人作息差异很大。 窗外电闪雷鸣，林悠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李哲借着台灯坐在桌前，键帽起落不停。 等他打着哈欠收工的时候，小妮子缩着身子似乎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鼻息平稳，那只被当做三八线的大笨熊，今天则是被她抱在怀里，没能坚守岗位。 李哲熄了灯，在她身侧躺下，虽然没有毛茸茸的大熊挡着，但还是很自觉地隔了一点距离。 然后也不睡觉，就闭着眼睛在那儿想大纲。 过了不多久多久，窗外白光一闪，而后是轰隆隆的闷雷，李哲闭着眼睛，听到身旁响起细微的翻身动静，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暖呼呼的身子挤了过来，抓着他手臂不放开。 唔，有人十几年了还怕打雷。 199. 《温顺》 “怎么了？” 林悠悠闭着眸子，在黑暗中一声不吭，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见状，李哲继续侧头盯着她：“你过界了。” “……睡觉。” “那只熊呢？” “生病了。”林悠悠脑袋蹭了蹭，闭着眼睛声音很困顿：“不要吵我睡觉。” 李哲安静下来，平躺着一动不动，窗外闷雷连连，终于在一道轰隆隆的回响中，林悠悠贴的更紧了一些。 然后在他开口之前，率先把控了话题：“你今天还没有跟我说晚安。” “晚安。”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少女睁眼盯了半天，见他就这么睡过去了之后，眉头一拧，暗暗地瞪了一眼，然后撒开手背过身去，继续抱着她的大笨熊。 抱着抱着，又用小拳头锤了两下。 夜幕里又闪起白光，李哲缓缓翻了个身，将手搭了过去，林悠悠身形一颤，捏着毛绒熊的小手陡然用力。 那指尖落在肩头，又顺着手臂滑落，最后吧嗒一下落在了腰间。 也不知是将她揽了过去，还是他自己贴了上来，总之，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近，近到脖颈间泛起痒痒的鼻息。 一瞬间万籁俱寂，身形很僵硬，但心跳却格外勐烈，冬冬冬的扰乱了呼吸。 片刻，脑袋上似乎被轻轻的印了一下，‘波唧’一声后，林悠悠感觉自己的枕头被抢走了一半。 “睡吧，我在呢。” 说话的气像是吐在了心尖儿上，林悠悠身体放松下来，挪了挪肩头，又动了动脑袋，攥着大熊的手也悄然松开，抓在了腰间那只大手上。 心跳缓了下来，呼吸也缓了下来，窗外淅淅沥沥夜雨不停，甚是好眠。 …… 第二天一大早，林悠悠从睡梦中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清晰分明的喉结。 李哲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自己则是枕在他臂弯里，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身旁。 迷湖了片刻后，困倦的大脑在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苏醒开机，眸子越睁越大，愈发清明，脸色也悄然晕红。 真就抱着睡了一夜，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同一张被子。 小妮子咽了咽，做贼似的小声细语，比蚊子还轻，试探道：“李哥？” …… 没有回应，这男人睡相呆呆的，看起来比猪还沉。 于是林悠悠大起胆来，伸出一根手指头，先在他脸上戳了戳，然后又穿过睡衣两个扣子之间的缝隙，在他肚皮上戳了戳。 软乎乎的，QQ弹弹。 林悠悠戳的不亦乐乎，突然指尖一顿——这肚肚怎么突然有些硬邦邦了？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歪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将头仰了起来，正好对上那个困而迷惑的眼神。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少女脸色“蹭”的一下涨红，小手还搭在他肚子上呢，却僵硬着有些抽不回来。 手足无措。 “……” “……” 眸子再一眨，这狗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眼睛重新闭上了，猪叫似的打起鼾声。 “……？” 仅有的困意也彻底消散了，林悠悠眉头一皱，小脸怒意盎然，在他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然后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去卫生间更衣洗漱。 李哲躺在床上，从眼睛缝里偷瞄两眼，伸手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嫩肉，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唔，硬起来这腹肌还是挺明显的。 ……大意了，这大清早的，硬它干什么玩意儿？ 抱着多睡一会儿它不香吗？ …… “起床！” 门被极其暴力的推开，洗漱完毕的林悠悠王者归来，整装待发、一身休闲。 “这么早……要不咱再睡一会儿？” “睡你个头！都醒了还不起床，快点起来吃早饭了！” 窗帘被“哗啦”一声拉开，雨过天晴，碧蓝如洗，阳光倾撒进来，连绵阴雨后终于还京海一份光明。 李哲打着哈欠还想赖床，林悠悠已经拉开衣柜，噼头盖脸的将衣服丢到了他身上。 自从李哲搬回主卧之后，她就知道这家伙轻易是不会再搬出去了，而且夏天还长着，这温度不知几月才会降下去，为了方便起见，两人的衣柜渐渐开始混用，常穿的放在主卧，不常穿的挂在次卧。 共用衣柜之后，林悠悠也就渐渐成了他的御用造型师，每每出门时，都是由她来负责李哲的穿搭。 在衣品这一方面，李哲是实打实的被碾压成了渣渣，很多他一时上头、买回来之后就没怎么穿过的衣服，都被这妮子搭出了新花样，焕发第二春。 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李哲起床洗漱，陪着她一起出门买菜。 清早的阳光还不算毒辣，空气里仍残留着昨夜风雨的凉爽，呼吸起来甚是清新。 两人走在路上，聊了早上吃什么，聊了一会儿买什么，甚至连工作都聊了不少，唯独默契的避开了昨晚相拥而眠的事情，谁也没提。 至于今晚、明晚、日后的每一晚……更是无人关心，却又彼此心知肚明。 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旦起了头，就很难回去了。 林悠悠攥着衣角有些气恼，这次甚至都算不上温水煮青蛙了，因为是她自己抱走的那只大笨熊。 人在晚上果然会做出一些奇怪事，冲动又上头。 两人买了早饭买了菜，还带了一些水果，全是大早上新鲜的，不仅新鲜，还便宜，重新将冰箱塞了个满满当当。 然后李哲一个人在家里点外卖吃。 没办法，悠大厨和她的大笨熊一样，直接从自己的岗位上跑路了，跟她的好闺蜜约好了要出去逛街，剩下李哲自己一人独守家门。 不过这妮子出门倒也不忘着他，东拍拍西拍拍，看到流浪小野猫要拍一张，看到奇奇怪怪的云要拍一张，吃个路边小零食也要拍一张，像一只出门旅行的小青蛙。 李哲码字码到一半，一边看着她发过来的奶茶照片，一边接了个外卖小哥的电话——这妮子给他也点了一杯。 望着桌上那杯冰乎乎的奶茶，李哲想了想，用小悠下载的拍照软件，选了个她常用的滤镜，也有样学样的拍了一张返图。 然后喝了一口，又拍一张。 喝到一半，再拍一张。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背景，一张接一张，成功复刻了她曾经吃烤鸭时的逐帧动画。 最后一张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杯子，屏幕另一头的林悠悠顿了顿，把自己还剩一大半的奶茶拍了过来：「把我的也给你喝。」 看着她在那儿抱着手机傻乐，张琪侧头凑过来望了望两人的聊天记录：“不是吧，你就出来小半天，还得一直报备啊……是不是上个厕所也得说一声？” “哪里报备了，只是给他分享分享。” 将手机收了起来，林悠悠哼唧两声，跟着她并排往前走。 琪琪姐来京海的时间比她久，更重要的是，张琪可不是什么宅家的主，几乎每天都要出门，下班后的活动也异常丰富，周末还会去泡泡剧场什么的，对于京海的熟悉度要比她高了不知多少。 “那你现在也不打算再去找个新工作了？” “嗯，暂时先不找吧。”林悠悠点点头，咬着自己的吸管嘬了两口：“在家挺好的，自由。” “自由，哼哼……”张琪瞥她一眼，一副看穿了的模样：“我看是恋爱自由吧，整天窝在家里，方便你们腻歪。” 如果他那男朋友不在家，她不信林悠悠能成天到晚窝在小房间里不出来。 “是是是，就你不腻歪。” “害，我家那个可没你男朋友有意思，成天就知道工作。” “李哥也一直都在工作啊。” “那不一样，你们就算一天工作到晚，好歹也是窝在一起的，老陈一加班，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消息也不回。”张琪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拿给林悠悠看：“你看，凌晨一点多，才来一句下班了。” 林悠悠看了一眼，他们的聊天极为寡澹，下班了——嗯，洗澡了——好，睡觉了——晚安。 对此，她感到很震惊：“……你们都不聊天吗？” “见面时候话比较多，他个小闷葫芦，隔着屏幕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像你男朋友……我要是像你那样发这发那的，他要么就不回，要么就回个丑不拉几的表情包敷衍两下，搞得我也懒得发了。” 张琪挑了挑眉，说的倒是挺云澹风轻的，似乎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闻言林悠悠默默点头，分享欲这种东西，如果得不到回馈的话，是会一点一点消磨殆尽的，她很喜欢给李哲分享东西的主要原因，除了喜欢他以外，更重要的就是他总能和自己聊起来。 就算是他过去不懂、不了解的东西，也会默默做个倾听者，听着自己兴高采烈的给他讲述。 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会有李哲实在提不起兴趣的话题，望着他那兴致缺缺的模样，往后再看到相关的事情，林悠悠也就不会再跟他讲了。 因为倾听欲也和分享欲一样，是个容易消磨的东西。 见她沉默不说话，张琪顿了顿：“不过也不是不聊天，我们煲电话粥比较多，就是不怎么打字而已。”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林悠悠点点头：“李哥也差不多，打字的话老喜欢给我发1，男人都是猪。” 两人找到共同话题，一起将臭男人批判了一顿，然后找了家店进去挑衣服。 “你们天天闷在家里，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林悠悠挑了几件衣服，拿着手机给它们拍照片，然后发过去让李哲选：“还是挺有意思的。” “也是，毕竟你男朋友看着就挺有意思的。” 林悠悠闻言侧头望她，眨了眨眸子，有些懵：“呃……嗯？” “我看你视频里面，他还挺好笑的。”张琪耸耸肩，独自挑选着衣服，然后时不时拉着林悠悠让她评价一下：“话很多，很有梗……你们拍那个有剧本吗？” “没剧本，就是大量素材剪出来的，其实他平时话不是很多。” 林悠悠望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李哲在衣服的挑选上实在是毫无造诣，跟卡文似的输入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还行。」 闻言有些诧异，张琪不太相信：“话不多？” “嗯，他……”林悠悠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放空：“是个很认真的人……工作认真，摸鱼也认真，比起说更喜欢做，言出必行。 看着好像很爱沟通，其实有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得要一点一点去猜，爱耍小性子爱吃醋，有时候觉着烦，有时候又觉得挺可爱。” “哦~”张琪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懂王模样：“闷骚是吧？” 林悠悠愣了愣，忍不住笑出声来，点点头：“是的。” “挺好，这裙子怎么样？” “……衩太高了吧？” “就这样才好看……还有这个，这个我穿不了，不过你穿应该挺合适的，买回去给你家那个李哲斩于床下。” “……” …… 李哲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没安心工作，而是在跟陈二狗甜蜜双排。 倒不是故意要摸鱼，只是他发现，如果林悠悠不在身边的话，脑子里就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着这妮子，根本就聚不起思绪来码字。 “进游戏了，你在干嘛呢？” “回消息呢。”放下手机，李哲点动鼠标出门上线，连装备都忘了买：“小悠逛街，让我给她选衣服。” “知道了知道了。”陈全甚是不耐烦，这人谈了恋爱之后，讲话三句话离不开自己女朋友：“你特么怎么不买装备啊？光给她挑不给自己挑是吧？” “让他们一个出门装，不然对线都没有压力。” 「FIRSTBLOOD！」 李哲黑屏了。 「DOUBLEKILL！」 陈全也黑屏了。 “……” “演员是吧？这把爷的生死局啊！” “哎呀放心放心，保证给你杀穿。”买上装备重新出门，李哲丝毫不慌：“那你现在周末就呆在家里打游戏啊？也不出去浪了？” “家里还有毛孩子得照顾呢，出去个der。” “养狗感觉怎么样？” “挺好，挺致郁的。” 将兵线卡在自家塔前，李哲开始折磨对方的下路二人组，眯着眼睛寻思：“治愈……我也想给小悠买条狗，你说是金毛好还是拉布拉多好？” 耳机那头，陈二狗沉默半晌：“养哈士奇吧，温顺。” “？” 200. 传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二哈确实很温顺，通常情况下，就算你直接把手塞进它嘴里，它也不怎么会去咬你。 但是除此之外，它什么都咬。 不然怎么会有“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二哈回头日子到头，不是拆家、就是拆楼”的说法？ “你说到底是养狗好，还是养猫好？”李哲卡着对面下路二人组的位置，一边说着“别吃别吃”，一边纠结不已。 陈二狗现在猫狗双全，应该能给他一些建设性意见。 “养猫吧，反正养了狗你也不会去遛的，到时候运动量跟不上，家都给你拆了。” “谁说的？我跟小悠经常下楼散步的。” 李哲不服气，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几月不出门、上厕所就算运动的死宅了，肯定能担得起遛狗大任：“我听说猫会挠人。” “那狗还会咬人呢。” “不是说金毛什么的不咬人吗？” 体会不到卡线乐趣的陈二狗按耐不住寂寞，一个人上前挑衅对面，然后挨了一顿毒打，郁闷的撤了回来：“连你都会咬人，更何况是真狗？” “……我是你爹。” 耳机另一头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声“汪！”，紧接着是陈全的连连狂笑：“听到没？我们家大黄都回应你了，你当它干爹吧。” 李哲冷笑一声，懒得理他，继续独自琢磨着养什么好。 按理来说，养猫似乎要省钱一些——至少伙食费上是这样子的，但是那样生活似乎太悠闲了一点。 毕竟家里已经有一只猫了。 林悠悠就像一只猫，他也差不多，要是再来一只真主子带头一起窝着，这家简直就像个养老院了。 每天阳光洒进来，大家一起眯着眼打盹儿。 年轻人可不能这么颓废。 若是换成一只大狗的话，活蹦乱跳的应该会热闹一点。 各养一只……李哲倒也不是没想过，但那样开销就有些大了—— 越是真心想养，这些事情就越是得提前盘算好了，省的一时上头领回家里，然后三分钟热度过去，直接弃养，任由它们去街头狂野生长。 就这么纠结了一阵子，直到对面基地都爆炸了，他还没能做出决断，最终叹口气和二狗说了句下机。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选择困难症，都是因为还不够有钱。 挂了语音，李哲刚准备去找找状态安心码字，就发现背包里还有以前剩下的一些法球和福袋。 接连开了好几个，结果全是些臭鱼烂虾。 望着硕果仅存最后一个宝箱，李哲放起了祖传的《好运来》，想了想之后又换成了《放手一搏》，然后往掌心喷了两口唾沫星子，像是要磨出火星似的摩拳擦掌一番。 然后仍觉得不太妥，又跑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这是他最后的翻身仗，脱非入欧只在今朝！ 洗到一半，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响起：“李哥，我回来啦！～” “李哥？” 李哲抹着脸，哼着声回应了一句。 等他重新回到电脑前的时候，已经获得了一个崭新而又尊贵的“脏兮兮”。 林悠悠歉意的憋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帮你开了个极品皮肤，以后你也是大老了！” “没事。”李哲默默挪动鼠标，叉掉了游戏和BGM：“拉裤之歌名不虚传……你今天出门都买了些啥啊？” “买了卫衣。” “有给我带点啥不？” “给你带个球。” “……不带就算了，还骂我。” “我说我给你带个球！” 李哲一脸茫然地抬头，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从袋子里取出来一个崭新的……篮球。 “……你咋还真给我买了一个球。” “我看他们那个篮球架都已经立起来了，估计过两天就开放了，想着给你买一个回来，到时候你手痒了还可以去打打球什么的，省的整天在家里蹦跶。” 林悠悠一边说着，一边把球袋、打气筒、气嘴什么的取出来，统统给他丢过去。 李哲拿着球稍微拍了拍，“冬冬冬”的砸在地板上，被她瞪了一眼后立马停了下来：“那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球场不？” 闻言，林悠悠莫名其妙：“我过去干什么？我又不打球。” “看啊，看我打球。” “我在阳台上也能看。” 李哲伸着脖子望了望：“这么远能看到个啥？” “家里有望远镜……怎么，李先生，难道你还想要我过去给你当拉拉队，然后再用相机拍下你的飒爽英姿吗？大热天很晒的！” “……” 听着她不跟自己一起去，李哲顿时兴致缺缺，将球收进球袋里挂了起来，坐在沙发上打算开工。 不知道为什么，这妮子回来之后明明会让自己分心，但是卡文许久的思绪反而却通透了。 “一会儿再写，先来试试这个卫衣。” “这也是给我买的？”微微有些诧异，李哲起身看着她手里的衣服：“你没给自己买吗？咋全是给我的……” “情侣款啊，你赶紧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还可以去换的。” 绕着他打量了一圈，抬抬左手，再抬抬右手，林悠悠杵着下巴很是满意：“还可以，等天气再冷一些就可以穿了……那我就把吊牌拆掉了哈，晚上洗完澡跟脏衣服一起丢洗衣机里。” 望着她哒哒哒的跑去卫生间冲脚，李哲抱着电脑愣了一会儿，开始梳理剧情。 林悠悠洗了个脚，回来时顺便把风扇调高了一档，吹的呼呼响。 然后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拖鞋“吧嗒”两声落下，一双小脚丫子舒舒服服的翘了起来，搭在李哲腿上，抱着电脑开始剪视频。 李哲落手摸了摸，还有些湿湿水汽，冰凉凉的：“你们出门就只买衣服了？” “没有啊，我们不是还吃了饭嘛，逛逛街，然后还做了美甲……我没做，陪着她去做的。”见他目光好奇地盯过来，林悠悠抬起手，五根指头晃了晃，莹润的指甲盖上空无一物，只透着澹澹的粉色。 “那你就在旁边干等着？咋不跟她一起做一个。” “不是你说的像慈禧太后吗？！” “……”李哲汗颜，小声滴咕两句。 指甲弄得尖不拉几的，确实像个老巫婆啊。 闲扯几句，两人安静下来各自工作，途中林悠悠特地跑去自己的农场，把李哲的小鸡给打了一顿 揍完又把它雇佣过来给自己打工，为他们合种的果树生产养分。 …… 随着小区周边的小公园改造接近尾声，社区里的讨论度也渐渐高了起来，李哲二人晚饭后下楼散步时，总是能时不时听到那帮老人们在闲谈。 每天都是全新版本。 “那边修了个篮球场你晓得吧？到时候没人还可以去跳个舞什么的。” …… “哎，小区边上最近修了个球场，等它修好了一起去跳广场舞啊！” …… “我听说那边造了一个小广场，晚上可以过去跳舞嘞。” …… “哎哟喂，这搞个广场还搞这么小的，跟他们说说，能不能把这架子抬走……” …… 李哲跟林悠悠两个人手拉着手，沉默了：“要不咱到时候也去跳广场舞吧？” “……” 夏天的风，连夜里都是热的，林悠悠晃悠着手，柔声哼着歌。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歌声飘在风里，连着温热的风都变得甜丝丝了起来，李哲跟着她一起在昏黄路灯下漫步，惬意之余，发现古人诚不欺我，心静真的会自然凉。 “李哥，我要听你唱歌。” “你想要听啥？” “唔……唱个夏天的。” 李哲想了想，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关于夏天的歌，直到林悠悠给他起了个头： “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爱情的香气，我以为不漏痕迹，思念却满溢……” 见他顿了下来，林悠悠仰起头：“怎么不唱了？” 听着阵阵蝉鸣，李哲仰头望了望没有星星的夜空：“夏天明明是个这么生机勃勃的季节，怎么他们写歌都写的这么伤感呢？” “因为伤感好卖钱。” “……” 李哲侧目望着她，第一次见这妮子这么理性，他当时说狗血剧好卖钱的时候，可是被狠狠的批判了一顿。 “不过说起来，从小到大，夏天似乎确实是个分别的季节……所有的毕业都在夏天，很多朋友从此再也不见。” 林悠悠歪着头：“可是夏天也是个交新朋友的季节啊，新的班级、新的同学。” 闻言顿了一下，李哲紧了紧掌心的小手。 在这些事情的正反面上，似乎林悠悠总是会看的更开一些。 比如之前陪老爸老妈去爬山，他们在那一排高高的树下乘凉歇息时，李哲仰头眯着眼，望着那一束束从树叶缝隙间透下来的光，突然想起以前在书里看过的一句话：“人就像树，枝叶越向往光明的天空，根须就越深入阴暗的地底。” 这不是他乱说的，是大哲学家尼采说的，不过林悠悠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就反驳了他：“是正因为在阴暗地底，所以才向往光明。” 当时他就觉得，这妮子能成为他生命里的一束光，是有原因的。 …… 小手高高抬起，在他跟前晃了晃：“怎么又发呆？” “啊？”李哲回过神来时，那张俏脸都已经快凑到眼前了。 林悠悠踮着脚尖，眸子忽闪忽闪：“我问你要不要吃雪糕？” “你是雪糕吗？” “……”眉头皱了皱，林悠悠哼了一声没理他，扭头青丝飞扬：“我想吃巧克力的！趁着还没关门，我们赶紧去买一个。” “你现在能吃吗？” “我可以吃两口。”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头弯了弯，像兔耳朵似的，两人对视了一阵子后，她又再度弯下半根：“一口半！” “……不要对我竖中指！” 林悠悠立马换了一根手指头，嫩呼呼的食指晃了晃，可怜巴巴：“一口，就吃一口不会有事的！” “随便你，你觉得行就行。” 两人找了个小区门口的小超市，然后买了一盒冰淇淋分着吃，小妮子两口下肚，高兴地原地转起圈儿来。 然后就开始咳嗽。 咳嗽完又来讨了一口，继续手舞足蹈的转着圈儿，简直不像是吃了冷饮，而像是喝了假酒。 最后，整盒雪糕，李哲就吃了两口，嗦着小木棍眼神担忧。 晚上，两人洗了澡、上了床，李哲原本想再多码一些存稿的，看着那妮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只好关机陪着她一起躺下。 灯一熄，夜空寂静，两人一前一后侧卧而拥，李哲伸手在她软乎乎的肚子上轻揉着：“都说了让你少吃点、少吃点，非要急这一两天。” 林悠悠哼了一声，闭着眼睛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两下。 陪睡大熊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当场退役。 …… 由于熄灯太早，两个人都还没什么困意，闭着眼睛贴在一起，只感觉这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以前冬天时候，琪琪姐曾经在群里面跟她们炫耀过，说晚上抱着男朋友睡觉特别暖和，跟个小火炉似的。 林悠悠现在发现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带掺假，李哥躺在身后，感觉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热量。 或许在冬天确实很暖和，可现在正值盛夏…… 滴—— 休假数日的空调重新上岗，还比平日多调低了几度，在黑暗中“呼呼”的送着冷风。 在氟利昂的作用下，不出多久，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被打了下来，林悠悠紧了紧胸口的被子，又往后靠了靠。 然后她发现李哲也往后挪了一点。 眉头一蹙，她想都没想，挪动肩头就又往后贴去，结果这狗男人就跟躲着自己似的，又双叒叕往后退了半步！ 林悠悠再动、李哲再挪，两人你追我赶，从床的一头硬生生挪到了床的另一头，李哲终于把手从她肚子上挪开，轻轻抵在了腰间：“……再挤我就要掉下去了。” “……谁挤你了！” 林悠悠翻了个身想去瞪他，结果小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整个人顿了一下后僵了僵，想说的话全给咽了回去。 连带着身子也翻了回去，把头捂在被子里不想说话。 201. 睡前小故事 四下漆黑，房间内终于有了夜晚该有的安静。 林悠悠攥着被角缩成一团，只觉得脸颊发烫，李哲平躺在一旁，默默地拉开着距离。 一张偌大的双人床，两人离得远远的各睡一边，没有大熊，胜似大熊。 身为一个身体健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现在发现抱着女朋友睡觉真的是一个无比煎熬的事情。 不抱也忍不住，抱了更忍不住，真正意义上的痛并快乐着。 将心情稍微平复下来，林悠悠抿了抿嘴唇，借着暗澹月光悄悄侧头偷瞄了他一眼，那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 犹豫了一阵子后，她也翻了个身，直挺挺的并排躺着，一起望着天花板发呆。 “李哥，你……你睡得着吗？” 听着她的问话，李哲睁开眼睛，一声不吭的眨了眨，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还行。” 嗓音干干的，听起来还有些低沉。 “那你要拉手手吗？” 回应依旧很慢，似乎是还在纠结。 被窝里，一只小手缓缓挪动着，挪到了两人之间，隔了一会儿后被轻轻握住。 两人并排拉着手，心思各异，林悠悠躺着躺着，嘴里开始冒出一些奇怪的话来，比如什么“加油”啊、或者“你要不要去上个洗手间？”什么的…… 这里头最让李哲沉默的，是那句“我姨妈还没走……”。 看了一眼在那红着脸胡思乱想的小妮子，李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好睡觉，不要乱想。” 林悠悠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乖乖地将眼睛闭上。 过不多久，又忍不住抬起一条缝儿来偷瞄两眼。 虽然黑漆漆的有些看不太清，但她能从那只和自己紧紧相牵着的手上，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躁动与难耐。 “要不要我给你数羊？” “……不用。” 李哲叹口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数羊助眠”这个说法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或者相关实验证明。 但反正就亲身体验而言，像他这样对数字敏感的人，往往只会越数越精神，一旦数起来，整个脑子就都集中在“有多少只羊”这件事情上了，压根没有想睡觉的欲望。 在他看来，数羊简直和「1000-7」没有什么区别，要是数多了，搞不好第二天起床时候还多几根白头发。 见他拒绝的如此利落，林悠悠想了想，再度提议道：“那……那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你讲吧。” 李哲点点头，这一次到还挺期待的。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给他讲过什么睡前小故事，总感觉这事情听起来特别贴心。 网 “那让我想想……唔，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皇后，有一天，她坐在窗户边上，冬雪像针一样刺破了她的手指，流下了三滴……” 李哲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雪能刺破手指吗？那得是什么雪？” “……”皱起眉头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林悠悠懒得跟他杠，直接现场改编：“皇后在缝制衣服，针尖挑破了她的手指……” “皇后也要亲自缝衣服吗？” “……” 说书的林师傅表示很不满意，并愠怒着瞪了他一眼：“皇后想亲手给国王做一件衣服不行吗？这份爱意是无价的，是不可替代的！” “嗯，可以。” “……你不要随便打断我！” 咬了咬牙，林悠悠越想越气，便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然后抱着手臂侧卧，不自觉地又靠了上去：“她把自己手指头弄破了，流下了三滴血……对！皇后身份尊贵，不擅长这些杂活儿，所以才不小心弄破了手指头的！” “嗯，合理，非常严谨……所以流了三滴血然后呢？快点推进剧情。” 被他反过来催促一通，林悠悠忍不住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都怪这狗男人，听个故事总是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点，结果把自己思路也给带跑偏了。 “这三滴鲜血分别落在了雪地和乌木窗框上……”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李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死亡凝视下咽了回去：“没什么，您说。” “皇后欣赏着三种颜色的混合变化，不禁感叹道：‘噢~我多么希望我能有一个女儿，她的皮肤能像雪一样白，她的嘴唇像血一样红，她的头发则像这乌木一样黑……’” 李哲脑补了一通，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嘴：“那玩意儿不是吸血鬼吗？”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林悠悠没理会他，继续讲下去：“不久之后，皇后在冬季生下了一个女孩，小公主和她期望中的一模一样，于是就给她起名为白雪公主。” 李哲听到这，才发现她讲的竟然是白雪公主的故事，他小时候看的时候，只记得魔镜和毒苹果了，还有七个小矮人。 至于前面的这部分，则是完全没有印象。 “……王子与白雪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把故事讲完，林悠悠抬着眸子看了一眼，发现这男人竟然越听越精神了。 “没了？” “没了。” “那你还要再讲一个不？” “……” 在小脑袋瓜子里细细搜寻了一番，然后再三警告李哲这次不准再随便插嘴，在他点头保证后，林悠悠这才讲起第二个故事。 两个故事讲完，两人已经再度贴在了一起，林悠悠枕在他肩膀上，李哲困不困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成功把自己给讲困了。 “讲完了。”打个哈欠，然后困乎乎的闭上眸子：“睡觉吧，我都困了。” 话落，还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没有回应，这男人身子似乎又有些僵硬。 闭眼眯了一会儿，林悠悠抬头望他，发现李哲仍然在盯着天花板发呆，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睡意。 看着看着，搭在他肚子上的手突然鬼使神差的向下挪了挪，紧接着又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等到李哲低头时，她已经将自己的脸重新埋了下去。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还……” 小妮子蒙着脑袋，支支吾吾的话也说不利索，却也不撒开手，还在那儿抱着。 李哲眼睛一闭：“没什么，睡觉吧。” “你是不是很难受？” “我不难受。” “你实在睡不着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很难受。” “……” 李哲侧头，亮晶晶的盯着她，还在琢磨着她嘴巴里的“帮”是个什么意思，然后就感觉有只腿搭了上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 虽然之前也这么抱着他睡过，但那是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在清醒的状态下，这样子主动抱上去，还是第一次。 好羞羞……但是这睡姿又确实好舒服……比抱着大熊或者枕头舒服多了。 把脑袋深深埋在他颈窝处，林悠悠抬腿蹭了蹭，说话变得超级小声：“……借给你。” “……” 将手搭上去摸了摸，李哲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我给你也讲个故事吧。” 见他这么的无动于衷，林悠悠想要瞪他，却又不好意思抬头，心道我可是鼓足很大勇气的！ 算了，不管他了，自己听个睡前小故事睡自己的觉去，至于这狗男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睡不着拉倒。 望了一眼窗外的皎皎明月，李哲清了清嗓子：“传说中，月宫里有一只小兔子，浑身洁白如玉，所以被称之为‘玉兔’。” “这只玉兔，就是嫦娥的化身，因为她在奔月后触犯了玉帝的旨意，作为惩罚，就将她变作玉兔，每到月圆时，罚她在月宫里拿着玉杵，跪地捣药。” 见他不吭声了，林悠悠忍不住抬头：“然后呢，没了？” “没了。” “……你这算什么故事。” “玉兔捣药啊。”李哲顿了顿，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知道玉兔是怎么捣药的吗？” “不知道……你不是说拿着玉杵吗？”林悠悠回忆了一番，感觉自己像是在考听力。 “我知道，我可以教你。” “……？”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暗澹月光映在童孔里，泛起丝丝亮光。 李哲舔了舔嘴唇，突然也有些紧张，干巴巴的问道：“要学吗？” 没有回应，只有一声细细的吐气，分不清是呼吸还是在叹息。 林悠悠这次没有背过身去，也没把俏脸藏起，只是垂着眼眸，迟迟没有动静。 最终，她一点一点的把脑袋埋了下去，小手也在被窝里窸窸窣窣的摸索着，钻进了李哲掌心。 主动权回到自己手上，李哲反而娇羞尴尬起来，实在是不知道这种事情要怎么教她，最终也只是摸着她的手捏了捏：“算了，还是睡觉吧。” “……” “……” 李哲眼睛才刚刚闭上，就感觉掌心一空，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挣脱开来，又跑去试探了一下。 然后就钻进了他睡衣的下摆。 先是搭在小腹上歇了一会儿，而后一点一点往下挪。 时间彷佛都凝滞了，两个人没再有什么动作，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放缓，只有心脏在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止。 黑暗中，李哲能感受到她指尖的丝丝凉意，身子在一瞬间被绷紧，平躺着一动不动，直到被轻轻握住。 像是有股电流在彼此之间穿梭，酥酥麻麻的，让人止不住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这只新晋小玉兔捣药的手法明显有些生疏，时轻时重的，捣的人止不住嘶嘶吸凉气，林悠悠埋着脑袋捂着脸，语气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好丧病……” “是这样吗？……” “……” 最终李哲还是亲自去浴室里冲了个凉，听着水声淅淅沥沥，林悠悠躺在床上，抓了抓头发有些失神。 造孽……这都做了些什么…… 一个冷水澡洗完，看破虚妄、无欲无求的李某人往床上重重一躺，打算趁着贤者时间赶紧入睡。 被他不声不响地一把抱住，小妮子愣了愣，最终思来想去没有挣脱。 但是睡意也所剩无几了，缩在他怀里硬生生发了半晚上的呆，总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太冲动了……深更半夜的真的是太容易冲动了。果然早睡早起才是王道，不然哪儿会这么上头？ 不管，都是梦，全都是梦。 他要是敢提，自己就打死他！……不对，是去路边找个老头给他解梦！ …… 气呼呼的想到半夜，林悠悠这才昏昏沉沉入睡，直到隔天日上三竿了才睡醒。 纵使是这样，李哲这头猪也还是没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能睡。 本来还想抱着再眯一会儿，但是一想起昨晚那档子事，她立马就没有了赖床的念头。 据说男生早上也是会…… 不行，这次绝不能再让他一回生二回熟。 轻手轻脚地扒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林悠悠爬起身来，跑去卫生间洗漱更衣。 洗脸洗到一半，她在镜子前忽的顿住，然后下意识抬手闻了闻，在反应过来后面色一红，仓促的结束了洗漱，系上围裙去准备早饭。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给烤肠改刀的时候，连刀法都比往常凌厉了许多。 …… 卧室里，李哲睁开眸子，慢吞吞地穿着衣服，然后又不紧不慢地将被子叠好，感受着窗外洒落下来的阳光，忍不住眯起了眼。 他今天一大早醒过一次，那会儿林悠悠睡的正香甜，就继续抱着睡了。 当时的感觉就是自己抱了个神仙。 白天嫦娥，晚上玉兔，合理。 …… 悠大厨做着饭，余光瞥见那个倚在门框上盯着自己的家伙，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干嘛？” “看仙子炒菜。” “……”林悠悠扬起锅铲就想打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烦死了。 “我一会儿给你也买个空调，过两天你就搬回去睡！” “那多浪费啊，这钱还不如留着干饭，或者买买小裙子……要不咱把次卧的床也卖了吧？反正也用不上，两人一起睡多舒坦。” 听着他愚蠢的发言，林悠悠叹了口气：“……大哥，那是房东的床。” “哦，也对，可惜了。” “……” 这男人最近越来越笨了，可得离远一点，别回头给自己也传染了。 202. 七月飞雪 卖床是不可能卖床的，买空调也是不可能的，李哲扯开话题，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捧着手机刷视频。 倒不是什么下饭视频，而是一个刚升起话题度的当地小新闻——这大夏天的，居然有人号称在京海北边看到了飘雪,还兴冲冲地拍了视频传到网上。 底下的评论也是乱七八糟。 不知名的现场怪：「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作证，我也在现场，我是那个垃圾桶。」 相信科学：「众所周知，视频是不能p的，所以这一定是真的。」 到底几碗粉儿：「六月飘雪,必有奇冤。」 你又懂了：「呵呵,一眼假。」 「……」 “你在看什么呢？” “他们说北边下雪了。”李哲说完顿了顿,将手机推给她看，补充道：“京海北边，还有人拍视频了。” 林悠悠看了一眼视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正穿着的短袖，有些惊诧：“真的假的……这是特效吗？” “不知道。” 在评论区里翻了翻，又在这个热度不断飞涨的话题里面翻了翻，作为一个专业瓜农，林悠悠咬着筷尖儿迅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好像是真的，他们好多人都发视频了。” 李哲凑过来一起看，短短片刻，话题已经彻底冲上了本地热搜，里头有好多一分钟、两分钟前发布的新视频和新照片，咋咋呼呼的如同在狂欢。 在这些视频的发酵下，还有不少一辈子没见过雪的人不管真假，直接打车前去一探究竟。 “……离谱。” 摇了摇头，李哲啧啧两声，而后又叹了口气：“现在这天气真是越来越诡异了，各种反常天，温度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不会真要世界末日了吧？……” “那倒不会,就算咱们人类完蛋了，这世界也不会完蛋。” 往椅背上一靠，李大少爷吃的饱饱的，摸着肚皮拍了拍：“就是环境问题罢了，温室效应……你看，老天爷特地跑来提醒你，叫你别去浪费钱买空调了，要保护环境，减少排放。” “……那家里空调也别开了，我给你买个环保达人的锦旗挂着。” 看她没好气的收拾着碗筷，李哲瘫在椅子上，想起身帮忙，又感觉被这椅子封印了自身的行动力，不想动弹：“那不行，没有空调我们会死的，空调是这世界是最伟大的发明。” 环保是要环保的，但空调也是要开的,不然这么高的温度光靠风扇吹,他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这個夏天。 实在是太热了。 他甚至觉得除了学生以外,所有人都应该拥有一个暑假,或者干脆社会停摆吧，让人类进化一个夏眠出来。 厨房里水声响起，林悠悠已经收拾好一切开始洗碗了，李大少爷仍瘫在餐桌边上，哈欠连天的妄想。 直到门外传来呼喊声。 “谁啊？”林悠悠将水龙头关上，侧耳听了几秒：“李哥，开下门。” “好——的——” 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李哲终于从椅子上爬起来，然后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一开，那小妖怪慌慌张张的，就差蹦到他脸上了，嗓门更是一声比一声大：“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 “……冷静！”眉头皱了皱，李哲抬手止住它激动的情绪，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镜花急成这副模样。 “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 “大事不好了大人！有、有、有……”小妖怪上气不接下气，说话开始卡壳：“有大妖！” 被它弄得也有些紧张的李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又懒散了下来，瞅了瞅站在傻灯肩膀上的咕嘟，回身去沙发上躺着：“哦，我知道了。” 大妖，又是大妖，上一次的大妖，现在还天天沉迷于肥宅水的快乐中呢。 “大人，这次真的有大妖！” 镜花急得不行，在一旁上蹿下跳：“您再不去管管，域北就要成永冻之地了！” “北边？”李哲愣了愣，终于有些正色起来：“那里是不是下雪了？” “嗯嗯！！”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镜花指着北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语速又急又快，听得李哲一头雾水。 刚刚解下围裙走过来的林悠悠更是一句也没听懂。 “说人话！”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李哲无奈撇嘴：“你嘴是租的吗？一句一句慢慢讲。” 小妖怪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是妖语，顿了顿，似乎又忘了要说什么，干脆扭头往外走：“大人，三言两语说不清，你们直接过去就知道了！” 李哲二人对望一眼，面面相觑，拿上钥匙背上包，一起跟了上去。 趁着它们等电梯的功夫，林悠悠还给两人喷了一层厚厚的防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锁门。 打车、等待，上车后继续等待，等到赶到那一块儿附近的时候，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本来没什么人的京海北，现在有不少手机在东拍拍西拍拍，大人们兴奋的像孩子，孩子兴奋的像是在过年。 这雪比网上说的要小的多，根本没有积起来的可能性，有些小雪花飘在半空，还没落地就散了。 但即便如此，这晴空飞雪的七月夏暑，依旧透着股浓浓的诡异。 林悠悠张开小手摊在半空，试图接住几片落雪，却都无一例外的消融了，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真的在下雪诶！李哥。” 虽然没能接住雪，但小妮子仍旧两眼亮晶晶的：“不过好像没有视频里那么大。” 镜花四处望了望：“大人，那位大妖好像又往北走了。” “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李哲话音刚落，就看到水灯脑袋前的灯笼晃了晃，浮现出某个陌生的场景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幽静的小树林，连阳光都没能怎么透进去，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里头跃动。 这一次灯笼里的水倒灌速度很快，不过看了几秒钟，就已经没了一半，傻灯收起术后，跟在队伍最后头，行动迟缓了不少。 一路步行向北，李哲感觉周遭温度越来越低，甚至手臂上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扭头看一眼，小悠跟在后边也有些发抖，两只手抱在身前，不住地摩擦着。 “冷？” “有一点点。” 将小手握在掌心捏了捏，李哲沉着目光环视四周：“越来越冷了，但是雪却停了。” 确切来说，雪不是停了，而是没有蔓延过来，这也是为什么周边行人越来越少的缘故——他们仍留在方才的地方，拍着那落之即融的飘飘小雪。 越往北走，心中疑惑越深，李哲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温度的变化，甚至有些冷的刺骨了，让人忍不住想缩成一团。 就连那几个小妖怪都有些打颤。 可是雪迹却戛然而止了。 林悠悠有些冷的受不了，指尖勾勒着阵图，把家里的羽绒服给唤了出来，跟李哲一人一件披上，行走在这炎炎夏暑里略显怪异。 走着走着，李哲脚步一顿：“有点不对劲，这附近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林悠悠带着羽绒服大大的帽子，毛茸茸的：“可能他们都聚在后面看雪？” 那也不应该啊……稍稍嘀咕两声，李哲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问那群小妖怪：“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只大妖的？” 镜花想了想，似乎是在思考该从哪儿和他们说起：“这妖怪很久很久以前就来过永安域了，当时也是夏天……反正它基本上只有夏天才出现！但是当时还不像现在这样子，走到哪儿就把寒霜带到哪儿，那时候它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妖怪。” “然后呢？” “然后它也不说话！有妖怪说它从未开过口，也有妖怪说它起初是会讲话的，只是后来不讲了，还有妖怪说它刚来永安域时候的长相都和后来不同……总之关于它的传说很多，而且都流传很久了。” 这么听来，倒还是个传奇妖怪……李哲颇为好奇：“那你见过吗？” “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号称永安百事通。” 镜花还没嘚瑟两下，就被李哲打断了：“所以你见过吗？” “……我远远地偷瞄过两眼。” “……” 李哲撇了撇嘴，略显无语：“那它为什么后来不开口讲话了？” 长相有变化他是能理解的，不说人类从孩童到­​‌成‌人‌‍的变化，就连花草树木，不同的阶段也会有着不一样的形态，妖怪……妖怪怎么了？妖怪也得成长的吧？ 可当他看到那个头矮小的镜花时，又忍不住有些迟疑了，这小妖怪也不知道多少年岁，总觉得不会太年轻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样，长相变化可以理解，可是不开口说话……难道是受伤变哑巴了？还是说妖怪也会抑郁、会自闭？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从老一辈的妖怪们那里听来的传闻。” 永安百事通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是有些挂不住颜面，顿了一会儿后补充道：“甄大人先前还试图找过它，但是没能找到，那时候连傻灯都找不到它，可能它先前压根就不在永安域。” “那它这次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昨天半夜。” “从哪儿来的呢？” “没人知道。” 镜花感受着残留的气息在前方带路，若不是身后有天师大人跟着，它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追踪大妖痕迹：“有妖怪感受到了寒霜的气息，就立马把消息扩散了出去，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天师大人昨夜没有感应到妖力的波动吗？” 昨晚……林悠悠愣了一下，旋即面色一红，皱着眉头瞪了瞪身旁的狗男人。 李哲微微咳嗽两声，面不改色。 昨晚？昨晚他俩忙着奔月捣药呢，永安域的波动，关月宫什么事情？ …… 一路向北，李哲感觉他们都快要走出京海了，终于走到一个生态公园附近，人没见几个，妖怪倒是不少，躲躲藏藏的似乎都在好奇那位传奇大妖。 察觉到他们一行人的到来，目光顿时唰唰唰的都朝着这里聚焦。 镜花是一个非常嘚瑟的小妖，妖脉很广，在京海小妖中名声赫赫，尤其是最近永安域内流行着一个说法——它和新晋天师大人非常相熟。 如果所言不虚的话，那它身后的两位大人…… “悠大人！” 声音自半空传来。 高高的树杈之上，一双腿在空中晃荡，小妖季离扎着小辫一身红袍，正坐在树上冲他们打着招呼。 听着这熟悉又可恶的声音，镜花眉毛一拧，连一向行动迟缓的傻灯都将目光移了过去，满是敌意。 “大人，就是它！它一肚子坏水啊！” 李哲没空理会它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而是隐隐护在林悠悠身旁，此刻有不少胆子大的小妖怪陆续上前见礼，试图在这位陌生的天师大人面前混个眼熟。 “伱们有谁见过那只大妖吗？” 众小妖鸦雀无声，只有一个尖嘴小妖举手试探着问道：“大人说的是那头雪魔吗？” “雪……魔？” 琢磨两声，李哲终于知道了这只妖怪的姓名，再看这帮小妖的反应，似乎都对这个名字畏之如虎，很是忌讳。 “大人，您不能太靠近它，会被冻僵的！” “没错！会被冰封的！” “……” 和林悠悠对望一眼，李哲抬手压下它们的吵闹：“它现在在哪儿？” 众小妖们还在劝说，一边劝一边暗戳戳的指了个方向。 那是个羊肠小道，在葱葱树丛之间。 李哲回头看了一眼镜花它们：“你们要一起来吗？” 三个小妖怪杵在原地左顾右盼，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林悠悠看在眼里，声音缓和：“没事的，你们要是害怕的话，留在这里就好了。” 镜花歉意的低了低头：“两位大人小心。” 将厚厚的羽绒服裹紧了一些，李哲二人手牵着手，用手扒拉开有些挡路的枝桠，从小路里钻了进去。 空气中的温度在不断骤降，即便将手塞进口袋里，也还是难耐那刺骨的寒意，泥土有些硬，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甚至连花草枝叶都泛起寒霜，卷着茫茫白光。 “它们好像都很怕这只妖怪。” 李哲点点头，冲着她红扑扑的俏脸吐口白气：“或许吧，也有可能不是怕，我总觉得它们只是打心眼里不想靠近。” 也冲他嗷呜嗷呜的吐了口气，林悠悠将手钻进李哲的口袋里，没太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吗？” “唔……” 李哲刚想说话，目光陡然一凝。 黑暗中似有阴影在跃动，连地面都震了一下。 7017k 203. 雪 口袋里的手紧了紧，死死的捏在了一起。 李哲沉下心神又听了几秒，却没再听到有什么异样的动静，带头走在前面，一点一点的往深处探去。 林悠悠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问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李哥，我们进去之后要干什么？” 脚步一顿，李哲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踩上了一层沙沙的霜。 是啊，进去干啥？找到那个妖怪？然后呢？ 对方看起来似乎是一只很棘手的大妖，难道进去之后把它杀了？ “这种恐怖的低温，这么大范围，跟个领域似的，应该就是它与生俱来的某种能力吧？”思索少许，李哲继续带头往前探去，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连脚指头都有点生疼的冻僵感：“看看能不能沟通一下，让它把自己的能力收起来，或者让它离开京海。” “就算它离开京海，那它也会去其他地方，还是一样的……” “那就是别的天师要考虑的事情了，不关我们的事。” 林悠悠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先前镜花说的话，那妖怪似乎并不是一直呆在京海：“它不会就是这样子被大家赶来赶去吧？……” 李哲步履不停，跟随着愈发刺骨的低温，不断地朝前方逼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听它们讲吗？如果让这家伙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的话，会把这里彻底变成永冻之地的，到时候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没法生存。” 越往前走，就越看不出夏天的痕迹，白霜爬上树干，蔓上花草，若是有风吹在脸上，会像一把无形的刀一般，能将人刮的生疼。 林悠悠甚至又弄了两条厚厚的围巾出来，毛茸茸的，遮住半张脸。 “李哥，你要手套吗？” 李哲站在一棵树旁，头也不回的摇了摇脑袋，注意力则是尽数集中在了前方。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白到发光。 单论个头而言，甚至连傻灯都要比它矮上一截。 但是傻灯除了憨以外，看起来还是很有妖怪样的，不像这只雪魔——李哲有些不懂到底是谁给它取得名号，还是它自己号称雪魔，总之这称谓与它的外形相比，实在是有些割裂。 谁会管一个白白胖胖、圆乎乎的大雪人叫雪魔？ 原先躲在后面的林悠悠也往前走了两步，虽然依旧躲在李哲身后，但这一路紧绷着的忐忑却是缓解了不少，不再那么戒备，而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那只妖见妖畏的大妖。 “它看着好可爱哦。” “不要被外形所迷惑。”李哲缩了缩手，他现在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快被冻掉了。 那只大雪人眼神有些呆滞，甚至可以用空洞来形容，里头看不到半点灵光，让它这圆滚滚的气质大打折扣，多了一丝瘆人的诡异。 它伫在那儿，似乎有一段时间没动弹了，身下那一片土地都已经凝结成冰，隐隐倒映着巨大身形，生出点点霜花。 两方默不作声的对峙着，温度仍在不断降低，连羽绒服都不顶用，只能凭借着术式勉强支撑。 “雪……”李哲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该称呼它什么。 雪魔这名字，总觉得是那群小妖怪之间流传的叫法，他不信除了中二晚期患者以外，还有谁会自称为魔。 在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和性格之前，还是要尽可能的避开任何会激怒它的举动。 迟疑中，那只没有脚的大雪人像个不倒翁似的俯了俯身，看起来就像是在点头回应。 “呃……你叫雪？” 妖怪再次点头，摇晃的幅度比先前又大了一些，看的林悠悠生怕它一个跟头栽地上。 “你……”李哲犹豫稍许，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你从哪里来？” 那只叫雪的妖怪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茫然。 “你冷吗？” 空洞的眸子再度凝滞，短短三个字的问题，那妖怪似乎也要沉思半天，然后身形略显激动的晃了晃。 下一刻，周遭的温度顿时又低了一档，寒风呼啸，冷意刺骨，李哲一把将林悠悠拉在身后挡着，被这如刀的风雪吹的生疼，抬手高喊着：“停！停停停！” 风又微弱了下去，连温度也升回去了一些，那雪怪茫然的看着他， 见它可以沟通，李哲壮了壮胆子，朝前走了两步：“你来永安域做什么？” 随着他的逼近，那只妖怪也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恢复了那副空洞的模样。 见那雪人没动静，李哲再问：“你有同伴吗？” 妖怪不比人类，很多妖怪都不爱群居，但同时它们也不爱独行。 除了少数特殊的族群，如仆滚一族，还有少数孤僻又强大的独行大妖，大部分妖怪都更喜欢三两结伴成行，这样的话，生活不会太枯燥，遇事了也会有个照应，就像曾经的水灯和镜花，当然，现在还有个咕都跟着它们一起鬼混。 如果这只大雪怪也有族群或者类似的同伴，怕是能将京海硬生生从宜居之地改造成无人区，终年冻土不化。 那妖怪垂着头，变得更沉默了，周遭的温度随着它的心境不断起伏。 林悠悠将脑袋从李哲身后探出，试探着问道：“你会说话的吧？” 大雪人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说话呢？我们没有恶意！如果你有困难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或许。” 那妖怪盯着她，两只眼睛空空的，看不出它的想法，也感受不到它的眼神，盯得久了心底还会有些发寒。 憷的很。 安静了一阵子，大雪人张了张嘴，连声音都还没出来，周遭便已寒风四起。 那一瞬，冷到失神，好在也就只有那么短短一瞬，在它闭上嘴巴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即便是正常状态，空气中的温度依旧低的很，李哲四下望了望，有些发愁：“我们要不要先把它引开？感觉这附近都快要冻上了。” 林悠悠并未做声，眯着眼努力盯向前方，喃喃道：“李哥，你看……” 应声望去，那只叫雪的妖怪身下积雪渐厚，虽然没有腿脚，但却有两只小短手，正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在雪层上划动着。 “它这是在干什么？” “看不太清。”将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儿，但由于距离太远，白茫茫一片中，李哲也看不清它到底是在写着什么。 还在艰难的辨认之中，身后脚步声沙沙响起，林悠悠踩着步伐一步一步往前探去，吓得他也赶紧跟上。 “小心一点，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记得跑快些。” 对于他的叮嘱，林悠悠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停在了一个适中的距离，看着那只妖怪划拉。 它不在写字，像是在作画，一个有着大太阳的天，似乎还有西瓜，有一群妖怪围成一堆，表情都是清一色的哭脸。 也不算是哭脸，总之嘴角下撇，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然后有一个新的妖怪来了，带着唯一的笑脸，但似乎和那帮妖怪们格格不入，然后它只剩下了两只眼睛，既没有笑也没有哭。 再而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所有妖怪都变成了笑脸，然后很快又变成了先前下撇的嘴角，不仅如此，妖怪的数量还少了许多。 林悠悠看的一头雾水，温度太低了，冻的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只能先默默地等它画完。 李哲倒是没再看它现场作的画，而是将目光移到了那只大雪人怀里的一个冰块上，像是一块冰封的石板，上头刻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画。 确切来说，是它正在模彷着石板上的画，试图将它复制到地上，给他们看。 雪妖对这块石板似乎很是看重，在李哲提出想要借过去看一眼的时候，很是谨慎的往怀里紧了紧，像是想要切断他所有的觊觎。 画很简单，还原的也很快，见它画完，林悠悠想要凑近去看，但一是有些顾忌，二是那只大雪人附近的温度实在太过刺骨，有些不好接近。 好在它还算友好，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他们俩的难处，还是单纯想要保护好自己怀里的冰石板，一蹦一跳的朝着远方退去。 李哲二人得以借机上前，随着它的离开，这里的冰雪在慢慢消融，两人像是在做一个限时的理解似的，哈着白气，绞尽脑汁的解析。 “这些妖怪为什么都哭丧着脸？这个笑着的又是谁？” 李哲沉着心神一知半解，没法给她做解答，林悠悠望着地上的画仍在自言自语：“唔……后半截这个雪人应该就是它自己了吧？” 李哲顿了顿，有些明悟：“那些妖怪不是说，这雪人以前不长这样么？” 林悠悠抬头望他，侧耳倾听。 “这个带笑脸的妖怪，说不定就是它以前的模样。” “那这个头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些。”林悠悠捏着手指头比了比，不知道是它没画好还是什么原因，那个唯一一张挂着笑脸的妖怪看起来奇小无比。 它后面画的那只雪人可是很大的，像它一样大。 找不到更好解释的李哲耸了耸肩，暂且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看：“假设是他，所以它刚过来的时候，这帮妖怪都很不开心……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变得和它一样开心。” 林悠悠顺着他的话头接过去：“可是它们后来又变回了不开心。” “嗯，所以应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帮妖怪接二连三的消失了，或许是什么大动荡、大灭绝……最后它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它为什么最后又变成了雪人？”林悠悠下意识挠了挠头，小手冻的生疼后又赶紧将缩回了袖子里，钻进李哲的大口袋：“我觉得这是画了两件事情，因为中间还空了一张，所以应该是在这只雪人过来之前，发生过什么可怕的巨变，然后曾经的妖怪都已经消失了，它过来……调查。” 李哲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总觉得他们在与真相渐行渐远，默默地回忆起先前那帮妖怪们的各种传言，试图将一切推翻重来。 半晌，他突然吐出来一个词：“夏天。” 林悠悠不解：“啊？” “夏天，你看，这还有西瓜呢。”手缩在袖子里，跟个手炮似的指了指地上的画，李哲解释道：“之前镜花不是说它只有夏天才出现么？” 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林悠悠还是有些迷湖：“嗯。” “夏天，天气热，这帮妖怪没什么精力，所以它过来之后没人理会它。”顺着这些画一幅一幅往下看，李哲抽丝剥茧：“然后它们高兴是因为，它能让气温变低，所以就玩到了一起。” 林悠悠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结果谁也没想到温度会这么低，然后那些突然不见的妖怪都是被它冻死的？还是它们说的那个什么……冰封？” “不知道。” 李哲耸了耸肩，这些画太过粗糙不说，还缺失了太多的关键信息：“谁又能知道呢，可能死了，也可能只是远远地躲开了。” 听他这么说，林悠悠顿时想起外围那群妖怪们避之不及的模样：“应该是躲开了，然后慢慢的，就没有妖怪敢再靠近它了。” 李哲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到温度再度骤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飘忽，很空灵：“你们还热吗？” 顶着刺骨寒风，李哲咬着牙硬是半步未退：“不，一点也不，很冷，你不冷吗？” 《基因大时代》 “我……”那雪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老老实实的闭上了。 周遭肆虐的风息了下来，虽然温度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李哲能感觉到它正在努力尝试，尝试着将它体内的寒意收敛起来。 但似乎都失败了。 “你的朋友都离你而去了？” 雪人巨大的身形颤了一下，僵在了那儿。 李哲迈着步子往前，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提醒：“大人，靠太近会被冻僵的。” 小妖季离身着单薄红袍，躲在远远的后方。 驻足望了它两眼，虽然隔得很远很远，但除了它以外，到现在还没有第二只妖怪敢进来：“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不冷么？” 季离扬了扬手里的二锅头，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来的：“大人要来两口吗？” “……不要。” 205. 性质变了 八月，温度仍在走高。 放暑假的小孩心里逐渐升起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每天快乐玩耍之余，总是会下意识的惦记起自己一字未动的暑假作业。 然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心底狠狠发誓，从明天开始要每天写一点作业。 等到了第二天起床，继续忧心忡忡地吃喝玩乐。 即便如此，出来玩的时候，还不忘给他的好兄弟们打几剂定心针：“慌什么？我也一个字都没写呢，最后留个一晚上写就行了。” …… 林悠悠现在每天的乐趣，就是听李哲讲这些小孩子之间的好笑言谈，已然成为了她的快乐源泉之一。 至于李哲是怎么知道的——他在小区新建的球场里认识了不少小兄弟，没事就给他们秀一把灌篮，然后被这帮小屁孩视若神明，指东绝不往西。 听着阳台外嘭嘭嘭的拍球声，林悠悠捧着冰阔落、吹着电风扇，起身朝球场瞄了两眼：“他们是真的不怕中暑吗？这大中午的三十多度，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还要去打球。” 她光是下楼走一圈，丢个垃圾、取个快递什么的，都感觉要被晒死了，回来之后总是会出一身细汗。 “没办法，他们其他时间玩不了球，有些小孩晚上还有门禁，到点了就得回去。” 新晋孩子王李哲挖着西瓜，一边敲键盘一边跟她解释：“而且晚上很多人就下班了，就会把球场占住，没有地方给这帮小孩玩。” “晚上不是有阿姨们去跳广场舞吗？” “嗯，那又是更高纬度的打击了，得更晚一些，等她们去的时候，那帮打工人也差不多打完退场了。” 一个小小的篮球场，开放才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然产生了一套完整的食物链，环环相扣、弱肉强食。 理论上来说，那帮老头老太们是抢不过这帮熊孩子的，但是没办法，他们成功避开了那些小孩出没的时间，得以在一众年轻人手中，夺走晚间场的制霸权。 “你今天要去打球吗？” “不去。” “为什么？你都已经好几天没运动了。” “太热了。”李哲挖了一块西瓜喂她嘴里，然后继续抱着西瓜敲键盘：“而且我明明每天都有做运动，卷腹和俯卧撑，我还跟你一起做了瑜伽。” “这些运动量哪里够……”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林悠悠俏脸有些微红，两只小脚抵在他身上，轻轻踩了踩：“夏天多出点汗对身体好，你今天吃完晚饭就去球场上跑几圈吧，反正那时候天都已经凉快下来了，不会很热。” 这男人最近精力实在是旺盛的有些过头了，得找个机会让他出去消耗消耗。 对于药房学徒工这一职位，她其实是拒绝的。 李哲侧头瞧了她两眼，有些古怪的收回目光，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将头扭过去，盯着她望了一会儿。 这妮子隔三差五就怂恿自己出去打球，他原以为是林悠悠想看球，但事实上她根本不在乎，也从没跟他一起去球场过，只是单纯的把他支出去运动。 任何事情的背后都有其底层逻辑，但他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林悠悠这么做的真正动机是什么。 …… 球场嘭嘭嘭的一直响了一下午，那帮小孩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机器，硬是顶着太阳玩到了饭点才停。 旁边还有几个不打球的小孩也不走，坐在晒到烫屁股的石凳上玩了一下午手机。 小孩的情谊就是这么简单又直接，反正不管做什么，好兄弟就是干啥都要一起走。 …… 由于天气闷热的缘故，晚饭已经缩减到了两菜一汤，再多两人也吃不下，而且林悠悠也不怎么想烧。 这大夏天的，实在是提不起什么下厨的兴趣。 不过她的视频更新倒是没落下，反而比先前更的更频繁了一些，一是现在学生党放暑假，流量方面有着很大的提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能抓就抓。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虽然她不怎么想下厨，但也仅仅只限于做正餐，至于那些小零食、小糕点什么的，依旧是兴致满满，乐得钻研。 饭后洗了碗，又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李哲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上个厕所准备出门。 “你要干嘛，去打球吗？” “嗯，要一起不？” “我不去，团子跟我约好了要打游戏。” “行吧，那你们玩。” 见他换好鞋子直接推门而出，林悠悠喊了两声：“你球没带！” “不用带，那边又不是没球，带那么多过去也用不上。”李哲摆了摆手：“走了，钥匙我也不带了。” 如果可以的话，手机他都不怎么想带，跑跑跳跳的，口袋里有东西膈着很难受。 “哦，那你加油！~” 将门带上，李哲坐着电梯下楼，快走到球场了才发现手里空荡荡的——一个厕所上完，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水又给落桌上了。 一会儿小卖部老板又要含泪多赚他一瓶水钱。 太阳快要下山，天色稍稍有些暗了下来，温度也跟着一起褪去不少，晚风吹着，终于能感受到些许凉意。 场子不大，已经有不少人组好队开打了，有一些是放假在家的大学生，还有一些是住在附近刚下班不久的打工人。 “哎，兄弟，加一个，我不太会打。” “满了，等等。” “哦，没事。” 不慌不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李哲倒也不急，这个点陆续还会来人，一会儿凑齐了直接再加一队就行。 野球场这种地方，很乱，鱼龙混杂，水平参差不齐，装杯的多，摸鱼的更多，有人全程持球，几乎不给别人镜头，还有很多人整场下来连球都不怎么摸，就全程跟着随便跑跑，拿到球了就随便投，拿不到球就眼神防守。 通常来说，一个场上也就那么一两个在出风头，剩下的都是上来跑步。 李哲不一样，他来散步，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给自己泡杯茶，再配个软糯糯的评弹做BGM。 即便拿到球了，也基本保持着一传一投的频率，不怎么去身体对抗。 倒不是对抗不过，在日复一日的坚持运动以及灵力加持下，场上还真没几个人能撞得过他，但是没必要，又不是打比赛，只是来活动活动筋骨罢了，野球场上要是打的太认真，容易起摩擦。 毕竟有人打球脏，还有人心眼小，别人来打球，他是来当裁判的，这个打手那个犯规，走在球场上像个瘟神。 看到李哲一直在那晃荡，还有人特意给他传两个无关紧要的球投投，然后三分全中。 “可以啊兄弟。”一个装备齐全，穿着球衣球裤的老哥跑过来称赞一句。 李哲：“运气，运气。” …… 被团子放了鸽子的林悠悠趴在阳台的窗边，两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放大，拉近镜头后，拿相机当望远镜用，远程OB球场上的战况。 然后就看到在那儿插着腰看球的李哲，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上场了还是没上场，简直像个局外人。 给他发个消息。 小悠：「你渴吗？」 小悠：「你的水好像没带，猪。」 小悠：「图片.jpg」 等了一会儿，一条也没回，林悠悠再度拿相机远程观赛一番，一打开就看到李哲投了个球，但由于角度的问题，也不知道那球到底进没进。 将窗推开，稍稍感受了一下室外的温度，小妮子百无聊赖，跑去衣柜前翻了翻，打算也下去走走，活动活动。 穿什么，这是个问题。 穿着睡衣肯定是不行的，球衣？李哲倒是有几件球衣，看着丑丑的，布料也不多，但在知道它们的价格之后，林悠悠觉得他完全就是个大冤种。 怎么会有人花好几百块钱，买这么一件薄的不能再薄的无袖汗衫？ 穿上试了试，林悠悠立马就给它又脱了下来。 这衣服实在太大，袖口都快开到她腰上了，大片大片露着，走路都漏风。 …… 稍微热了热身，李哲边缘OB了小半场，终于被带动着有些认真起来，在对面几个人的眼神防守下连进两个球。 就在他又拿到一个球准备投出的时候，某个和他一样来散步的大哥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吼带叫的冲过来盖帽防守。 差点丢球的李哲迈着后撤步，发现这帮人都有些不对劲，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精神抖擞。 那眼神都像是要吃人。 就连刚被打下场的那一队，现在也都纷纷掐了烟头、放下手机，有的在那儿胯下运球，有的掀起衣角擦汗，微微弯身凹腹肌。 再一扭头，林悠悠穿着小裙子站在旁边，发丝随着风轻摇慢曳。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正盯着他打量。 这一瞬间，球场上的性质就变了。 李哲冲进去就是一个暴扣，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没有了先前的散漫与不堪一击，也没有了刚才那挥手致意般的防守，就连拉胯的进攻都变得激进起来，各种突破、背打、后仰跳投，百家争鸣。 就抢个篮板都跟抢诺亚方舟的船票似的，硬生生将野球场打成了NBA总决赛。 场边有黑丝，个个詹姆斯，场边有渔网，隔扣勒布朗。林悠悠眨着眸子观望着，总觉得刚才在相机里看到的战况没有这么激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观赛一定要在现场才能感受到他们的氛围？ 一个黄发飘扬的小哥在做了一个巨帅无比的变向后，侧头瞥了她一眼，然后撩了撩刘海。 还有个平头老哥突破上篮，结果球脱手飞了出去，落地后尴尬的挠着脑壳，暗暗地瞄了一眼，感觉像在看自己，又感觉没再看自己，但不管看不看自己，他都难受不已。 林悠悠靠在球场围网边，李哲拿球时就盯着他看一会儿，李哲不拿球时候就四处望望，对于他们横冲直撞的战况毫不在意。 唔……还是我家男人长得最好看。 ……那男的腿怎么感觉比我还细？ 这进球后奇奇怪怪的动作都是些什么鬼。 男生都这么中二吗？ …… 一轮打完，李哲成功把对面送走，趁着轮换的间隙挡在她跟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约好了跟你朋友一起打游戏么。” “来给你送水啊。” 晃了晃手里的水瓶，小妮子拧了拧，没能拧开，还是李哲接过去自己拧开灌了一口。 见他盯着自己的小裙子发呆，林悠悠脚尖碰了碰：“我原本还想试试你那个球衣的，结果它怎么那么大？” 说着，她把手移到了自己腰上，比划着：“那个洞洞都开到这儿了，我就想着还是算了，下次按我自己尺码买一个……不对，我才不买那个大冤种衣服，都够我买好几条裙子了。” 李哲脑补了一下，有些想看：“你可以在里面穿个T恤打底。” “对哦。”歪着脑袋想了想，林悠悠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 李哲摇了摇头，盯着她那双腿顿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这么穿来球场，很危险的。” 林悠悠低头望了望，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人：“反正有你在呢，怕什么。” 李哲伸出两根手指头：“我们说的是两种危险。” 有人催促，李哲也不再逗留，又小跑着回场上去了，有个刚才跟他聊过几句的老哥靠过来，低着嗓子问他：“兄弟，那是你女朋友？” “嗯。”轻描淡写点了点头，李哲接球拍了拍，感觉一道道目光如芒似剑，像是要将他捅个通透。 一瞬间，球场上的性质就又变了。 如果说刚刚是NBA总决赛，那现在就是丧尸围城，大家的目的都是打爆他、过他、盖他、教他做人。 李哲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试图上篮，被一个大高个强行盖帽，试图突破，被三四个人围追堵截，想当咸鱼，队友疯狂传球给他球权。 造孽。 好在虽然被防到想哭，但还是被他偷鸡进了一个三分，林悠悠分不清什么三分两分，只知道他球进了，两只小拳头在身前晃了晃，眸子亮晶晶的，看他的时候瞳孔里都映着光。 天色暗了下来，球场一片灰霾。 有大妈拖着音响进来，开始准备接收这片球场的掌控权，一身臭汗的男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剩下寥寥几个留在小小的半场里练习投篮。 被防了全程、只进了一个球的李哲昂首挺胸，得胜归来。 他们的队伍输了，但他没输，不仅没输，还赢麻了。 206. 刺客界的卧龙凤雏 “我们也走吗？” “走啊，不然呢，你也想跳广场舞？” 御用的广场舞曲已经响了起来，大妈们排好队列各自归位，李哲观摩了一会儿，发现她们对曲子的要求其实并没有什么讲究，觉着好听就行，反正也不按着曲子的节奏来。 它唱它的，咱跳咱的，主要就是图个热闹，不然干巴巴的跳未免太枯燥。 十指相扣，两人手臂擦蹭在一起，林悠悠忍不住低头摸了一下：“咦……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打球肯定出汗啊，也不看看现在多少度。” 把他的手抬起来闻了闻，然后又把头凑到他颈间闻了闻，小妮子柳眉微蹙，感觉这汗味怪怪的，又有点冲，又很上头。 李哲看她闻来闻去，颇有些无奈：“有啥好闻的，都是汗臭味。” 林悠悠晃晃脑袋，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又凑过去嗅嗅。 唔，男人的气息，真上头。 …… 两人离开球场，路过一个小卖部的时候，李哲脚步放缓瞅了两眼：“家里是不是没有冷饮了？” “没了。” “你吃不吃？” 林悠悠抿着嘴沉思半晌，小脑袋狠狠地点了点。 什么？热量炸弹？ 小悠同学的减肥计划，跟我林某人有什么关系，这美美的夏夜，就是该来一根美美的冰淇淋。 店面很小，进去都感觉有些拥挤，两排货架横在狭小空间里，灯也暗暗的，看着有些压抑。 矮矮的冰柜上透着凉气，玻璃里是花花绿绿的各色雪糕，李哲盯着挑了一阵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吃什么好。 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小卖部里买过冷饮了，之前都是逛超市的时候，路过冷冻区顺手带上两盒冰淇淋，然后回家囤在冰箱里慢慢吃。 硬要说这两者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超市里一排排货架明码标价，这小卖部里他四处瞄了半天，没在冰柜附近看到任何带有价格的标签。 这让他很不适应，因为李哲买东西的习惯就是先看价格再挑货。 林悠悠倒是没管那么多，冲着冰柜望了一阵子后，选了个常吃的可爱多，然后去货架上看看有什么零食。 李哲移开玻璃柜门随便翻找一圈，总有种突然老了的感觉，小时候那么多爱吃又眼熟的冷饮，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名其妙的就都消失不见了，市面上没有了它们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见所未见的全新面孔。 就像是电视上的明星突然就没几个认识的了，脱坑已久的游戏突然玩不明白了，高三写的卷子突然变成天书了。 莫名的物是人非的感伤。 原以为它们是被藏在最底下，但翻来翻去都没找到，问了问老板，才知道他们早就不进那些老雪糕了。 “你怎么还没选好？” 怀里又抱了两袋薯片，林悠悠转了一圈回来，发现这男人还在冰柜前发愣。 不再纠结，李哲随便拿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有眼缘的雪糕，往桌子上轻轻一放：“老板，这个多少钱？” “十四块。” “……？” 盯着那小小雪糕望了两秒，然后又偷瞄了一下刚关上不久的冰柜，李哲重新拿起来，在手上轻轻捏了捏，突然道：“噢~这边也卖这个诶，我刚没看到……老板我换一个，我有个常吃的刚才没看到。” 老板默不作声，拿扫码枪先扫着其他东西。 开门，丢下，随便换一个，再重新关上冰柜门。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顺畅至极。 将手里那个外表平平无奇、包装朴实无华的新雪糕丢桌上，李哲二度发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这个二十三。” “……” 草，大意了。 一股气没喘上来，李哲攥着拳头咳嗽两声，眼珠子有些微微发颤。 打死他也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小冰柜，竟然藏着这么两位卧龙凤雏。 各给了他一次灵魂痛击。 见他顿了一下，纵使那老板见惯大风大浪，也仍有些绷不住：“你还有其他常吃的不？” 《我的治愈系游戏》 “没有了，就这个。” 扫码，结账，两人走出店门，小可爱吃着可爱多，看了看他手里其貌不扬的雪糕刺客，眨巴着眸子很是好奇。 “要不要跟你换着吃？” “不要。”林悠悠摇着头，一边舔着自己手里的蛋筒，一边看着他撕包装袋。 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小雪糕，李哲手腕一歪：“你先尝一口看看。” 轻轻咬了一口，林悠悠含着嚼了嚼，又舔舔嘴角，一双眸子呆呆的，有些懵。 “怎么样？” “……就是……普通的雪糕味。” “……” 顺着她的咬痕抿了抿，李哲舔舔味道，然后咬了一大口下来。 奶味稍微浓郁一点，口感稍微松软一点，没了。 “还不如我的小布丁。” “小布丁现在好像也涨价了。” 闻言李哲不免叹了口气，先前在超市买的时候他就隐约发现了这个市场在近乎离谱的膨胀，小时候感觉最贵的雪糕，现在已经沦落成了平价分水岭，成为他为数不多可以放胆吃的存在。 两人啃着冷饮散着步，时不时再互换着咬一口，踩着路灯晃悠了好一阵子才回家。 见他坐在沙发上又准备写稿，林悠悠去阳台边收衣服边催促：“你先去洗个澡再忙，一身汗。” “洗了澡我就会想睡觉。” “那就早点睡觉，你今天不都已经更新过了么？” “那也得留点存稿啊，以备不时之需。” 嘴上这么说，李哲还是老老实实的合上电脑伸个懒腰，接过换洗衣物去卫生间率先冲洗。 雪糕配上冷水澡，感冒发烧跑不了。第二天起床时候，李大少爷说话就开始带着一股浓浓鼻音。 林悠悠捏了捏他的脸，又同情又好笑：“你现在这声音好可爱哦，软软的，好听……像个小弟弟。” “……” 李哲翻个白眼：“姐姐能不能不要妨碍我工作。” 波了一口，然后笑吟吟的去给他煮了一碗姜汤，李哲闻了一下眉头直皱：“我不要喝这个。” “喝这个好得快，我煮都煮好了，你快点喝，别到时候给我也传染了。” “不要，难喝死了。” “你喝过？” “没有，但是闻着就感觉很难喝。”李哲将头向后仰到不能再仰，扭向一旁，像一个被强吻时极力抗拒的娇弱少女。 “不难喝啊，不信我喝给你看。” 林悠悠率先抿了一口，小脸都快皱成了一团，像是再喝柠檬汁。 好在一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任由嗓子辣辣的，脸上依旧云澹风轻：“你看，明明什么味道也没有，你喝嘛～喝完感冒就好了。” 李哲望着她，感觉看到了一丝母性的影子。 难道哄小孩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想喝，要不你自己喝了吧。” “快喝！” 对着勺子吹了吹，林悠悠左戳右戳，硬是没能将那一勺姜汤戳进李哲嘴里。 气的她自己又喝了一口。 然后腾的一下起身骑到他身上，嘴对嘴喂了过去。 姜汤温热，甜中带辣，甜是甜在嘴里，辣是辣在了嗓子眼，一口下去，心都有些发痒。 松开嘴巴，林悠悠抿着唇舔了舔，把那碗姜汤从茶几上端过来：“快点，喝掉。” “你喂我。” 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保姆悠拿起小勺，凑在嘴边吹了吹，给他喂过去。 “我要你像刚刚那样喂……” “李——哲！” 李哲端起姜汤，一仰头就是半碗下肚，感觉跟喝了烈酒一样，肚子里有股火在烧，又辣又苦。 从她嘴里抢了颗糖过来，这才稍稍缓解一些。 林悠悠喝掉了剩下的小半碗，权当是预防了，省的被这个不听话的病号给传染。 毕竟他一点也没有身为一个病号的自觉，动不动就凑过来要亲亲要抱抱。 如果不是自己实在抱不动，怕是还想要举高高。 “你要不要做瑜加？可以出出汗。” “不要，你做吧，我要润个稿，整理一下。” 将林悠悠抱过来的小毯子披在身上，李哲耸着鼻子，整个人有些蔫巴，没什么精神。 时不时还要抽几张纸巾出来，不一会儿就堆了小半个垃圾桶。 望着那半桶抽纸，李哲忍不住回想起过去一个人独居的生活。 那时候生病了就自己一个人硬熬，反正过个两天就好了，实在难受得紧才会去吃个药，也没人管，也没人催。 哪像现在，又是姜汤又是小毛毯的，早上起床时候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粥。 林悠悠铺上瑜加毯，换上体操服，开始自顾自的练瑜加。 她倒是也买了专门的瑜加服，但是有点短，会把她整个小肚子都露在外面，背也差不多。 运动内衣这种东西，有些人心里那步迈出去了就会觉得无所谓，没迈出去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白白的体操服一遮到底，会让她更有安全感一些。 李哲时不时瞟一眼，看着看着就无心工作了，干脆靠在沙发上当观众。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体育爱好者罢了。 “你不是要润稿吗？” 察觉到他毫不遮掩的视线，林悠悠摆着姿势，调整呼吸。 “看你运动，就当是我也运动了。”李哲窝在沙发上，说话闷闷塞塞的，半碗姜汤下去依旧是鼻音不减，有气无力：“在线云运动。” 林悠悠冷笑一声，放心了不少。 看来还是病得不重，还有精力在这耍嘴皮子。 看她练了一会儿，李哲也在旁边摆了条垫子，跟着一起练瑜加，没几分钟又感觉身子虚脱有些累，便又重新收起来，找了个空地方打五禽戏，慢慢悠悠，像个老头。 待林悠悠收工时，他还在那里晃晃悠悠的推掌，由于弓着步的原因，小妮子不用踮脚就能亲到他。 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还好，不怎么烫，只有一层细细的汗：“你这刘海又该剪了，天这么热不觉得闷吗？” 这男人皮肤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哪怕他时不时就会熬个夜，吃辣什么的也从不顾及，但是基本上很少长痘痘。 除了额头。 被那不厚也不薄的刘海盖着，他脑门上时不时就会长几个红痘，这个消了那个又长，基本上就没断过。 “过两天就去剪。” “你别再去那家店剪了，他们根本就剪不好。”看他又在瞄着那张会员卡，林悠悠不禁撇了撇嘴。 最重要的是，那个店实在太远了，一来一回小半天就没有了。 “可我那里头还有一点钱没用完呢……” “唉。”叹口气，林悠悠无语的很，跑去拿了个自己的发箍过来，给李哲带上，将他的刘海也一并卡在了上面，让闷了许久的额头得以重见天日，呼吸些新鲜空气。 “都说了让你不要办卡不要办卡。 等你那卡里钱用完，下次换新理发店的时候，可别再去办卡了。” “好的。” 点了点头，李哲带着粉都都的狐耳发箍，答应的倒是很干脆，然后继续慢悠悠的打着他的五禽戏。 打着打着，还是有些忍不住：“可是办卡真的划算……还能打折。” “……” 见她翻白眼，李哲停下动作，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你看啊，我办卡了他还送钱，充多少送多少，完了剪头发还给我打折，四舍五入下来简直不要钱……反正剪头发这事情又不能停，怎么都得去剪的，总不能我一个大男人也留个长发吧？我又不搞艺术。” 林悠悠叹口气：“是是是，四舍五入不要钱……他们开理发店都是出来做慈善的，惠国惠民。” 李哲闻言想了想，也觉得有些太便宜了。 他这开了卡之后连送钱带打折的，一次头发理下来和十几年前的价格都差不多。 要知道，现在连雪糕的价格都涨了这么多，难道理发这种纯手工技术活儿不涨价？ 见他突然坐下，拿起一张演草纸写写画画，林悠悠有些莫名其妙：“你又干嘛？” “思考。” “……思考啥？” “思考理发店怎么挣钱。” 笔杆在指尖转动不停，李哲摩挲着下巴，不去思考剧情，琢磨自己要怎么挣钱，反倒操心起别人的行业来。 对此，林悠悠倒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男人可以在沙发上窝十几个小时，再在床上躺几小时，一天到晚跟个王八似的一动不动，但是脑子却很少休息，时不时就要来一场头脑风暴，遇着什么都想去思考思考。 按照他的话来说，肌肉不用就会没力气，脑子不用就会没智商。 不想生锈的话，就是得每天都用用。 207. 这个是你不？ “我当时办卡的时候，已经过了开店特惠的活动了，当时是充1000送500，然后当天免单，后面再去剪头发还给我打五折。” 李哲闭着眼睛细细回忆，笔尖在纸面上唰唰唰的记录着数据：“一个人一千，十个人就是一万，一百个人办卡就是十万块钱到账……按照我的会员卡序列号来算，他们开店一个月，光靠办卡就赚了得有好几十万。” 林悠悠在旁边剥着荔枝，时不时再喂他一颗，眼睛瞟过来有些惊讶。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李哲今天突然琢磨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去思考这种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办卡竟然这么暴利？ 但她也不是笨蛋，很快就发现了里头的不对劲：“可他们后面就收不到钱了呀，大家去理发的时候都会用卡里的余额，他们就拿不到新的钱了。” “是的，提前透支，就跟刷信用卡似的，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钱已经挣到了，会员卡还可以帮他们锁住客源，防止顾客流失。” “这会是一笔很大的现金流，老板可以拿去投资、拿去理财、拿去……”李哲沉思少许：“拿去开新的门店，然后继续办卡，继续开店……” 说着，他猛地一拍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理发店总是有一家、两家、好多家连锁店。 虽然这其中还有很多的细节需要去推敲，但整个思路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林悠悠在一旁吃着荔枝，甜甜的味道让她的心情异常美妙。 老实说，她不是很理解李哲现在这种兴奋的状态，像是掌握了什么财富密码，或者破解了什么世纪难题。 她也不是不爱思考，她只是不爱去思考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在这一方面，林悠悠一直觉得福尔摩斯的生活哲学很有道理——与自己没有干系的事情，知不知道又能怎样？ 不管地球是绕着太阳转还是绕着月亮转，也不管这天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哪怕它是个三角形的，都和她一条小咸鱼没有什么关系，顶多是在谈到相关问题时，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无知。 但这世界上的很多问题，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知半解的，毕竟术业有专攻，谁也不用高高在上瞧不起谁。 就算真有什么要用到的，临时去查一下也够用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应该算作半个过去式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网络这么顺畅，真有什么不懂的，拿出手机现场搜一搜就好了，简单又高效，可以节省太多的学习成本。 “所以你是个笨蛋，看着就不太聪明。” 林悠悠晃晃脑袋，不以为意：“要那么聪明做什么？我现在做着我还算喜欢的事情，和喜欢的人过着还算喜欢的生活，我觉得就已经很好了。” “也是，知足常乐。” 李哲点点头，将演草纸丢回茶几肚里去，这妮子每天都乐呵呵的，不胡思乱想要占很大的功劳。 不像他，老是会想这想那，心比天高，最后养了个悲观的处世心态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互补，林悠悠只是懒，但不是笨，真要认真和他讨论起事情来，一样是观点犀利，角度清奇。 要知道，不论是谁，不论多么相爱，激情总是会慢慢退却的，不然就不会有所谓的“热恋期”这么一说了。 刚坠入爱河的两个人，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等到那天新鲜感消磨殆尽了，生活平淡下来，一个小坑可能都会成为山海。 《独步成仙》 如何能在柴米油盐的繁琐小事中，依旧携手不松开？ 精神步调上的统一，灵魂上的共鸣与相吸。三观越相近，共同语言越多，相处的自然会越轻松随意，日子也就过的越开心。 至于好看的皮囊？……小孩子才做选择。 …… 「我们意念合一！」 “宇宙第一滑板鞋请求出战。”李哲说话瓮声瓮气的，仍旧带着点鼻音。 感冒时候脑袋就是容易困顿，他刚才码字码着码着，感觉都要栽在键盘上睡着了，索性摸会儿鱼，甜蜜双排两把提提精神。 林悠悠选个奶妈，陪他一起在下路坐牢。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张秉文打的时候，几乎把把乱鲨，和陈二狗玩的时候，战绩依旧豪华，可一旦和林悠悠玩，隔三差五就牢底坐穿。 也不是小悠的问题，也不是队友的问题，单纯就是他自己突然下饭，明明是一样的打法，明明也在认真玩，但对线就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对面完爆，然后还时不时被四包二。 又一‎‍大‌波‎‌‍兵线进塔却吃不到，两个人蹲在自闭草丛里，静静看着对面四个大汉拆塔。 李哲扭头望望，发现这妮子一点也不自闭，甚至还在那儿晃着脑袋哼小曲儿。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悠悠撇头瞧着他：“看着我干啥？” “为什么你坐牢了不会自闭？” 林悠悠答非所问：“我听说男生都带不动自己喜欢的妹。” 李哲闻言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终究是被感情影响了出剑的速度：“那咱们下次不要一起打游戏了。” “？” “我带不动你。” “？” “没什么，我说我喜欢你。” “喜欢我就和我一起坐牢。” “……” 打了一下午，总算是赢了一把，两人光荣下机，做菜的做菜，码字的码字，饭后又被林悠悠强行拉下去散了步，路过球场时，还跟着大妈们一起跳了会儿广场舞。 被他那手忙脚乱又僵硬的舞姿给逗到，林悠悠还偷摸拍了一个小视频以作珍藏，打算哪天没事干的时候，随便剪剪发出去。 她的频道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声不响地凝聚了一股属于李哲的粉丝，隔三差五就嚷着想要看他的各种迷惑行为。 对此，李哲倒也不是很抵触，唯一有些尴尬的就是某次上热门的时候，被他书友认出来了，然后这消息在群里扩散开来，统统跑去关注嫂子的账号，一发视频就在底下催更。 跟邪教似的，搞得他压力很大，每每摸鱼时都觉得有些罪恶。 …… 晚上回家，李哲洗了个澡，抱着枕头有些踌躇。 直到林悠悠也洗好澡出来了，他还站在那儿愣神不动弹。 “你在这站着干嘛呢？” “没什么，感觉今天晚上也不是很热，我就想着先回我自己屋里睡两晚上。” 李哲抱着自己的枕头，又把他的薄被子给带上，林悠悠一动不动地望着，倚在门框边上并不打算让路。 “明明很热，这两天一直在升温。” 李哲用力吸了吸鼻子，抱着枕头被子和她僵持：“还是回我自己屋吧，我这感冒挺重的，别回头给你传染了。” “我喝了姜汤。” “……姜汤又不是万能的，那我还吃了药呢。” 转身去桌上拿纸巾擦了擦鼻子，李哲轻叹一句：“别到时候你也感冒了，我俩互相传染，恶性循环。” 林悠悠抿着嘴不吭声，也不让步。 当初防这个防那个，睡觉都要划一条三八线的人是她，现在不想让他搬回去睡的也是她。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现在不抱着他就有些睡不着觉吧？ 那这男人的狗尾巴岂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要不……你在这打个地铺？”林悠悠撇着头，视线也不知道瞟向了哪里，低声道：“晚上真的很热的。” 见他不说话，小妮子垂着脑袋，仍旧左顾右盼：“而且……你生病了……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情，一个房间我也好照顾你。” 李哲终于忍不住失笑起来：“我只是感个冒，又不是得了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绝症，哪用你二十四小时照顾。” “我不管！你晚上就睡这儿！” 林悠悠眉头一皱，不打算再跟他白费口舌讲道理了，仰着脑袋直直的瞪着他：“不然我去次卧睡，我不怕热。” “那不行，你得在这儿睡。” 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李哲败下阵来：“那行吧，我打地铺。” 林悠悠当即打开衣柜去里头翻找，一边找一边忧心忡忡：“但是感冒了睡地上是不是更容易加重啊？……要不你还是睡床上吧，我把大熊抱回来挡中间。” “不行，到时候万一给你传染了……” “那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 让她打地铺自然是不可能的，李哲把怀里抱了半天的枕头又给放了回去，在床的边边角上老实躺着。 林悠悠侧卧在一旁盯着他，偷偷将手拉过来垫在自己脑袋下。 病人就要早睡早起——本着这样的理念，她早早的就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不知道又在思量什么。 “你不睡觉，盯着我干嘛呢？” “我睡了呀。” “你眼睛都没闭上呢。”李哲叹口气，这丫头简直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悠悠当即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又抬起一条缝儿继续偷瞄他：“你冷吗？” “不冷。” “那你热吗？” “也不热……早点睡吧。”李哲直直的躺着，一动不动：“我每说一句话，空气里就多一分病毒，你每说一句话，就会多吸走一分病毒，不想感冒的话就早点睡觉。” “哦……” 小妮子睡了一会儿，翻了翻身：“我有些冷。” “把空调关了。” “那样又有点热。” “那就盖被子，盖严实一点。” “嗯……那样会……” 林悠悠还没来得及想出来借口，就被李哲一把拽住被子给捂了个严实，只剩下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还被他毫不留情的摁着扭到了另一边。 隔着被子给她抱住，李哲调整着姿势，将手从她脖子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还冷不冷？不冷就睡觉。” “不冷了……” 将背向后拱了拱，林悠悠摁住他落在肚子上的手，习惯下来之后，这姿势会让她睡得格外安心。 …… 第二天，李哲的鼻音淡了些，第三天，这场小感冒才被彻底送走。 喝了两天姜汤水的李大少爷，这病才刚一好转，就又抱着冷饮啃起来——超市打折加促销，买一盒送一盒，林悠悠买菜时候顺路带了两盒回来，塞进冰箱里备着，省的李哲哪天出门又遇刺。 不过他应该也不会在同一个坑上连踩两次……吧？ …… 病好了，人也就精神了许多，注意力不会再像先前那样昏昏沉沉的没法集中，李哲敲着键盘码着字，突然发现消息栏在频频闪动。 是家母韩梅的信息。 早饭主教：「这个是你不？」 早饭主教：「图片.jpg」 发过来的是一张截图，正是林悠悠曾经发布出去的某个视频中的某一帧。 又隔了一会儿，李哲还没反应过来，韩梅又陆续发了好几张截图过来：「这些都是你吧？」 李哲：「嗯。」 早饭主教：「你们怎么直接把自己拍到网上去了？这多不安全啊，现在网络上这么乱……」 看着她又转发过来的好几个公众号危言耸听小故事，李哲叹口气无奈不已：「这只是小悠的一个副业，叫up主，很多人都拍的，很安全。」 早饭主教：「这抛头露面的怎么会安全？假如被什么有心人盯上了……」 李哲：「一个月还能多挣个几千块钱呢。」 早饭主教：「我就知道这闺女聪明。」 …… 双方闲聊一阵子，李哲给老两口好好解释了一下什么叫视频UP主，又好好的解释了一下这个钱到底怎么来，林悠悠剪完视频凑过来，一脸好奇：“你在聊什么呢？” “我妈她一个学生刷到咱们的视频了，之前爬山那期不是有他们的镜头嘛，被那帮学生看到之后捅出来了。” “哦……” 闻言点了点头，在听到公公婆婆也关注了自己的账号之后，林悠悠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总觉得这做视频的压力陡然翻了好几倍。 “哎，没事的，被看到就看到了呗，等你这视频做大做强，被他们发现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这样也好，先打个基础，让他们了解了解，方便以后我们找机会透个底。” 两个人窝在家里干自由职业的事情，迟早都是要被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这次倒也算是个契机，李哲连声安慰着她，劝她放宽心。 紧接着就看到早饭主教又发来一条信息。 早饭主教：「那这个也是你？」 早饭主教：「图片.jpg」 李哲望着屏幕，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一旁林悠悠的眼神也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聊天框里，一张截图杀死了这场对话——一个已完本的后宫文，作者：胜券。 208. 和所有的快乐说拜拜 「不是我。」 下意识的打下这句话，李哲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它们删掉了，重新敲了一句话出来。 李哲：「这是什么？」 早饭主教：「没什么。」 误会暂时解除，母子俩又随便闲扯几句，结束了这场对话。 李哲关了对话框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登上林悠悠的后台,把评论区那些催更的书友评论全给删了，但是只删了寥寥几个视频就又停了下来。 一是因为太多了，几乎每个视频底下都有，已然成了一个独家特色，甚至一些不看他书的路人也会跟风一起刷一刷，尽显人类复读机的本质。 一個一个删太浪费时间。 其次就是这做法实在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想想还是算了。 …… 李雷推了推眼镜，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在看两个小孩拍的视频。 李哲说这是他们的副业,但他看着这视频里的繁杂工序，动不动就是腌多少多少小时、静置多少多少小时、冷藏多少多少小时……这么多的时间成本，能是个无关紧要的副业？ “之前林悠悠去京海的时候，说是找了个什么工作来着？” “这谁还记得，反正是个大公司，网上都能查到的。” 韩梅拿了块抹布开始干家务，絮絮叨叨的，然而李雷比她还絮叨，坐在那儿掰着手指头说起他们副业的不对劲，逻辑缜密、条理清晰。 然后就遭到了韩梅念经似的漫长数落：“你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呢？小孩子长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哪用你个糟老头子天天操心？” “不是操不操心，他们要是真没个正经工作，光靠这些东西能挣到钱、能活下去么？” 李雷摇摇头，如果一知半解倒还好，正是因为刚才那臭小子给他们解释了一下这个做视频的收益到底怎么来,他才会觉得玄乎。 这种没有保障的工作,和几百年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有什么区别？完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运气好还能有点收成，运气不好就直接饿死。 “是是是，就你能挣钱，你以为你多能挣钱。” 一听他念叨这些事情，韩梅就头疼，当初李哲找工作时候，他就这个不行那个不好的，搞得像是他在找工作一样。 现在倒好，连未过门的儿媳妇都要指画两下了。 “都不知道你整天在操心个什么东西，人家父母都没说话呢，哪轮到你去管这管那了……是儿子问你要钱了还是儿媳妇问你要钱了？小孩父亲节时候还给你发了个大红包，你能不能想着点好。” 韩梅讲着讲着，气的将手里的抹布一摔：“我看你就是放假放闲了，赶紧申请回学校值班去。” 李雷缩了缩脖子，不去触她的霉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怕他们两个小孩没有理财观念，本来就挣不了多少还乱花,到时候遇到事情了也没什么存款,伱是不知道，他们连……” 他原本想说他们连那些一次性的小东西都是专挑最好的买，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那天在茶几肚里无意翻到那两盒小雨伞的时候，李雷一开始还有些没认出来，后来找了个机会搜一下，发现还是个进口货，洋牌子，就那两盒的价格都够他们下馆子搓一顿了。 就算京海这地方再不把钱当钱，那也是富豪们的事，平头老百姓在哪儿都要老老实实过日子。 他就怕自家儿子在那儿呆个几年，别的没学会，到头来还把自己的消费观给带偏了。 “不知道什么？” “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个房租……” “房租多少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当年出来的时候，谁去管你了？小孩子趁着年轻出去闯荡闯荡，又不是傻，真要吃了亏他能不知道改啊？你少在这拖人家后腿。” 说是这么说，韩梅坐下来拿起手机，还是给自己儿子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存钱的重要性，要懂得防患于未然。 李哲倒也不多解释，直接随手截了个余额的图发过去，算是一剂强力定心针。 屏幕另一头，韩梅举着手机冲老李嘚瑟：“看看，看到没？看到没！……不比你当年能干多了？我都说了，我养出来的儿子，能是那种大手大脚不懂存钱的人？……” 老李坐在沙发上哼了两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屑于和她再做争论。 …… 日子一天天的过，太阳一天天的升起又落下，每次都比前一天更毒辣。 如此高温之下，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打工族日出晚归，只有一些放了假的学生和游客会顶着太阳到处跑，哪怕是出了当街中暑的新闻，也依旧乐此不疲。 待到月底的时候，学生就少了许多，有的提前返校了，有的则是闭关在家开始挑灯夜战，补起已经落灰了的暑假作业。 两个月不动笔，那字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快有些认不出来了。 …… “嘟嘟嘟嘟嘟~……” 林悠悠画了个美美的妆，再换上一条自己最近很宠爱的裙子，“哒哒”两声跳出了门框。 李哲在后面默默地锁着门，随着她胡乱哼出的小曲儿，像跳老年disco一样左右摇晃。 今天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并不是什么节日，但也胜似节日——林悠悠生日了。 老实讲，李哲自己是一个不怎么过生日的人，以往在家的时候，和父母一起出去吃一顿饭，来一碗长寿面，这生日就算是过了。 至于蛋糕……小时候还买过几次，后来长大了就不买了，他本来就不怎么爱吃这种甜食，尤其是奶油什么的，总觉得很腻，刚好父母也不爱吃，索性就不买了，省得浪费。 虽然如此，但对于给别人庆祝生日一事，李哲还是很有兴趣的。 不管是谁生日，只要喊他了，基本上都会给个面子去参加一下，一起热闹热闹。 对于他这种冤种行为，林悠悠颇为无奈，这就像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三天两头去参加别人的婚礼一样，份子钱给出去了不少，结果半个子儿也收不回来。 对此，李哲也是很不服气的翻出了他游戏账号里的道具赠送记录，证明他还是回了不少本的—— 至少还有一堆压箱底吃灰的酷炫皮肤。 在得知他给自己的好兄弟们送的生日礼物也是各类游戏道具后，林悠悠有理由怀疑，这帮男人就是在变着法子点给自己找氪金理由。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一会儿要吃什么。 原本李哲是想亲自下厨的，但被林悠悠给婉拒了——以他的做饭速度，等一桌菜做好了，她的生日差不多也就快过去了。 “你咋这么高兴呢？” 看她一路蹦蹦跳跳的，那元气满满的模样让李哲的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嘴角微微扬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 “过生日当然高兴啊，这还是你第一次陪我过生日。” 林悠悠转过身，与他肩并肩倒着走，补充道：“单独。” 李哲细想了下，好像确实如此。 小时候这妮子也经常会喊他一起过生日，但除了他以外，她还会再叫上一堆小朋友来做电灯泡，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庆生，还真是头一遭。 “可是我忘了准备生日礼物。” 对此，林悠悠忍不住皱眉哼了一声，然后撇了撇嘴，岔开话题懒得去追究他。 昨天晚上睡觉时候，她特意等到了零点才睡，原本还想着听李哲守着点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的，结果这狗男人压根就没想起来。 就这么气鼓鼓的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时候，他还是没能想起来，傻不愣登的过了大半天，在她的一系列旁敲侧击下，才终于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发了个呆。 然后猛然拍手：“诶，小悠，今天是不是到你生日了？那一会儿别烧菜了，咱们今天出去吃，庆祝庆祝。” “……” 那一瞬间，她头一次发现一件事情不管怎么发展，都能让人生气。 李哲想不起来，她生气，李哲想起来了，她更生气，而且还越想越气。 甚至脑子里都浮现出了一百种打死这个狗男人的想法，好歹是被她给忍住了。 不忍住又能怎么办呢？毕竟他是个连自己生日都需要别人提醒的猪。 …… 两人商量了一路，最终也没能商量个所以然出来，只说是“过去了再看。” 然后进了商场之后，是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可惜每家都有人在排队，最后挑来挑去，挑了个火锅店进去。 “好久没吃火锅了。” 在沙发式的长椅上舒服坐下，林悠悠靠在椅背上，感叹一声后，优哉游哉的点着菜。 李哲坐在一旁没事干，食指在她大腿上戳了戳，无聊地画着圈圈：“上次吃好像还是你刚来京海的时候。” 将他不安分的手指摁住，轻轻打了一下，林悠悠嗔道：“去调你的小料，不要影响我点菜。” “一会儿一起呗，等你先点。” “我不会调。” “我也不会调。” 撇头看他一眼，林悠悠收回目光：“我觉得你上次调的那个就挺好吃的，你就调那个。” 李哲闻言想了想，全然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调了个什么样的神仙小料。 总之很随性。 自古以来，大师都是很随性的。 就这么磨磨唧唧的，两个人最终还是等林悠悠点完菜之后一起去的小料区。 李哲依旧是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创意，想到什么加什么，挑了个味道很丰富的蘸料出来。 林悠悠则是拿出手机相册翻了翻，找到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保存的截图，按着上面的配方开始调配小料。 调完后拿着筷子各尝了两口，果断的把李哲那碗给抢走了。 对此，李大少爷倒也不太在意，望着那些免费的水果，思量一会儿后又夹了两盘子带走。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在知道了这些水果的大致价格后，他觉得羊毛这种东西还是要能薅就薅。 就像大妈领鸡蛋听讲座一样，不是买不起，而是免费的东西就是更香一些。 等两人坐回桌的时候，锅底也已经被服务员给端了上来，待它冒着泡泡翻滚一会儿，李哲捞去浮沫，动筷开吃。 “一会儿买个蛋糕带回去吧？诶对了，我们有没有点面？” 林悠悠咬着筷子摇了摇头，还在思索着先下什么肉吃：“没点。” “怎么不点一个？过生日是要吃面的，长寿。” 眸子眨了眨，林悠悠有些懵：“可是这里只有捞面，很小的……” “呃……都是面，没差。”李哲迟疑稍许，还是决定要点一份。 捞面很便宜，比起其他菜品显得很良心，只要几块钱，不过这在悠大厨眼里依旧感觉是被宰了，因为面这东西实在是不值钱，自己去超市买的话，几块钱能买好多好多。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个火锅店里的捞面还有现场表演。 看着那个小哥在一旁转着圈甩手中那条捞面，李哲连连鼓掌，给他喝彩：“这个长，这个长……哥们能不能再长一点？我就喜欢长的。” 那甩面小哥也是个实诚人，听他这么要求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更加卖力了，唰唰唰的几乎要将那面条甩出残影，把面拉的又长又宽。 按理来说，那条面是要撕成一块块分别下锅的，李哲让服务员直接将它一整个丢进了番茄锅里：“你看这哪里小了？这不比阳春面要长寿多了……以后咱生日就吃这个。” 林悠悠挠了挠头，也是有些无奈，趴在桌上看着那条宽面在锅里上翻下跳，然后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莫名弥漫起一股危险的味道。 再抬头，整个店里的服务员们都有些诡异，似乎是在呈合围之势悄声的聚过来。 其中一个小姐姐率先一步走过来，笑眯眯的很有礼貌：“你们好，两位是有人过生日吗？过生日的话，我们店里是有小礼物赠送的。” 林悠悠咽了口唾沫，隐约有种不祥的感觉，李哲也愣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她……” 话音未落，员工们一拥而上，跟变戏法似的掏出各种灯牌和灯棒，围在一旁一闪一闪、花里胡哨。 有小姐姐拿了个王冠似的生日帽给林悠悠带上，还贴心的弄了一块西瓜过来，上面插着一支孤零零的小蜡烛。 和林悠悠一样弱小可怜又无助。 “……” “……” 7017k 209. 打不过就加入 活了二十年，今天林悠悠注定要过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 当值的经理带着店里的全体服务员，拿着各种灯牌靠过来的时候，店里其他的顾客也都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俨然一副看戏姿态。 意识到什么的李哲默默退到一边，拿出口袋里的小相机，找了个角度悄声架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个小小的前奏，一个个员工像一朵朵花儿一样围成一圈左右摇摆,有人拿着灯牌，有人拿着纸板，还有人什么也没拿，在那跟着节拍一起拍手。 “今天你生日，送上我祝福，特别的日子有特别的笑容……” 林悠悠手足无措的坐在那儿，紧张到吃手手，一双慌乱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然而当她求救似的看向李哲时,这狗男人正躲在角落里捂嘴狂笑。 气的她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结果这一脚也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奇怪开关，常年社恐的李某人一改往日怂风，拿着筷子开始指挥起员工来，那脑袋摇晃的比谁都癫狂。 “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和所有的快乐索嗨！嗨！”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每一天都精彩……” “……” 林悠悠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满脸都写着高兴。 再一抬头，他们又开始唱起了第二段，刚走不多久的甩面小哥也折返回来，重新给他们甩了一条面——这次是店里免费赠送的。 望着已经彻底同化的李哲，林悠悠内心动摇，甚至在想着要不要一起加入他们。 好在纠结许久，最终还是保持了清醒与理智，只是默默地坐在那儿，一脸生无可恋的等他们将这社死生日歌唱完。 待那些一闪一闪的灯牌彻底撤走，员工也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林悠悠松了口气缓缓吐出，突然盯向李哲：“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你刚才干的事情,让我觉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 “打不过就加入嘛。”新晋社牛摆摆手，满面红光的吃着火锅：“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悠悠听着忍不住又叹口气。 别人？社死的难道不是只有我一個吗？ …… 没吃两口，那服务员又走了上来，林悠悠几乎是应激似的一哆嗦，生怕他们来一个梅开二度。 好在这一次只是来送小礼物的，是他们店里的小零食，整整两个手提袋，小寿星探着脑袋往里头看了看，有妙脆角和小爆米花，都是小小的包装，塞的满满当当。 这算是什么，打一棒槌，再给颗糖？ …… 吃了个八分饱，李哲往后一靠，摸着肚皮开始休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时不时拿起筷子再来一口。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搜商场里的蛋糕店。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蛋糕了，更别说去买,印象里的蛋糕都是那种左一层右一层的奶油,吃起来腻的发慌。上面还插着几个甜呼呼的巧克力片,还有看起来怪、味道也怪的水果。 身为一个不怎么吃甜的人,他一般都只吃最里面那个­黄​­​色​的戚风蛋糕，外面的奶油只是象征性舔两口。 但现在再一看，这蛋糕经过多年发展，也开始百花齐放起来，除了那些常见的口味，李哲甚至还看到了什么红烧肉蛋糕、香菜蛋糕等一系列黑暗料理。 除此之外，蛋糕样式上也是做了各种革新，和小时候那种朴实无华的生日蛋糕不同，现在的蛋糕造型千奇百怪，能捏各种小玩偶不说，甚至还能往里头塞红包。 摁一下真的能吐钱的那种。 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这个钱得要他自己放进去。 不知道他摇头晃脑在叹气个什么劲儿，林悠悠靠在一旁，瞥了两眼屏幕：“别买太大的，我们就两个人，太大的吃不完。” “你不是挺爱吃蛋糕的吗？” 林悠悠翻个白眼：“可你又不爱吃，这个吃多了很容易胖的。” 她最近已经涨了一些秤了，好不容易瘦下去的小脸又圆润起来，嫩乎乎的满是胶原蛋白。 别的都还好说，主要是家里有个不安分的家伙，时不时就要伸手过来戳一戳、捏一捏，让她很是苦恼。 偏偏他自己还吃不胖，让她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李哲了然的点点头，盯着屏幕沉思了半晌：“八寸的蛋糕有多大？” “唔……大概……得有这么大吧？” 林悠悠两只手大致比划了一下，也有些不太确定。 “那六寸的呢？” 白嫩小手伸缩一阵子，最后比了个更小一圈的圆：“大概这么小？” “这么小够吃么？” “哎呀，我们两个人肯定够吃了。” 对于李哲在甜品上的战斗力，林悠悠一向是很放心的，这人妥妥的一个战五渣。 下单预定一个6寸小蛋糕，两人酒足饭饱结了账，拎着两袋小零食开始在商场里闲逛，原本说是让她挑个生日礼物的，但林悠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最后逛来逛去啥也没买。 “真不要了？” “不要。 哪有现场买礼物的。” 小妮子撇着嘴有些不开心，神情低落着，总觉得这生日过的有些没劲儿。 在来商场的路上，她还是抱有着一丝丝幻想的，但李哲好像是真的忘记了，现在距离新的一天也只剩下了最后几个小时，感觉一眼就能望到头，看不到什么希冀。 倒也不是在乎什么礼物不礼物，而是这人好像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让她感觉……很落差。 期望落空的感觉。 好在小动物很治愈人，两人路过先前逛过的那家宠物店，林悠悠沿着橱柜转了一圈儿，心情也因为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好转了不少。 这宠物店客流量很大，大部分都是把这儿当作个家宠动物园，只看不买，没事就来逗逗猫狗。 白嫩的指尖在玻璃柜上打转儿，看着她隔着玻璃和那些毛孩子互动，李哲捏了捏掌心里的小手：“要不咱也买一只？” 林悠悠抿着嘴，眸子闪了闪，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算了。” 李哲没再追问，只是默默点头跟在后面，两人绕着橱柜转悠一圈，又顺着店里的货架逛了一会儿。 现在这些宠物配套的设施异常齐全，各种可可爱爱的小衣服和牵引绳，还有各种型号的笼子和太空包，甚至按照店员介绍，如果有需求的话，他们还可以上门安装宠物别墅和各种爬架。 让李哲不由得摇头感叹人不如狗。 简单逛了一圈，待到预定时间后，两人一起去蛋糕店取了蛋糕，在配蜡烛的时候，由于“2”这个蜡烛暂时缺货了，在问了一下现在还剩下哪些数字的蜡烛之后，林悠悠干脆就要了个18岁的。 李哲提着蛋糕，将那俩数字蜡烛捏在手里看了看：“我小时候都是插那种特别小的蜡烛，几岁就插几根。” “那如果你七老八十了，蛋糕上就会插满蜡烛……甚至可能都插不下。” 踩着晚风，林悠悠哼了哼，心情莫名的好转许多：“到时候你假牙都吹出来了，蜡烛还没吹灭。” 李哲闻言想了想那个画面，也忍不住发笑起来。 两人晃晃悠悠的，一路走到家门口，直到等电梯的时候，李哲才一拍脑袋：“家里连个打火机都没有，回去拿什么点蜡烛？” 林悠悠挠着头发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拿煤气灶点，点着了再插上去。” “那要是插的时候滴下来了怎么办？” 林悠悠拿着包装盒翻看了一会儿：“这应该是低温蜡烛吧？……” 李哲摆摆手，懒得去管它究竟是高温还是低温：“你先上去吧，我去小卖部买个打火机。” “也行。” 点点头，林悠悠一个人进了电梯里，等到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李哲也跟着钻了进来。 “你不是要去买打火机吗？” “先把伱送上去。”抬头默默看着楼层数，李哲抬起手搭在她肩上搂了搂：“大晚上的，变态很多的。” “我看就你最像个变态。” 翘嘴哼了哼，小妮子甩着马尾开门回家：“去买吧，搞快点，一会儿蛋糕要化了。” 护送了一路的李哲伸着脖子想要一个亲亲，结果只亲到了冷冰冰的防盗门板。 坐着电梯原路返回，李大少爷戴上帽子，在楼道口仰头望了望，自家的窗台亮着光，但很快就被拉下来的窗帘给挡住了。 站在原地又凝望了几秒，李哲压了压帽檐，趁着夜色往前走，然后钻进了一辆小轿车的后座。 “怎么换了个车？” “早就换了，这我自己买的。”陈二狗坐在驾驶座上，困得直打哈欠：“你们也太磨叽了，早知道我晚点再来。” “多逛了一会儿，耽搁了，下次请你吃饭。” 后座很空，但在他上来之后就略显拥挤了，因为这里还有另一位乘客——一只两个多月大的小金毛。 小狗趴在座椅上，在李哲上来之后立马就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警觉机灵。 “这公的母的？” “母的。”陈全放下椅背，躺着身子斜眼看他：“这就是她那一窝里最调皮的一个了，你到时候可别被它玩死。” “没事，我每天多遛遛就行了。” 从未养过狗的李哲来回打量着，有些小紧张：“它怎么不怕我？” “别说怕你了，你给它喂两口吃的，摇着尾巴就跟你跑了。” “……明明看着还挺机灵的。” 悄咪咪伸出一只手来，李哲一点一点将手探了过去，见那小狗没动静，便小心翼翼的落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然后在它仰头的一瞬间，下意识就想缩回来，结果那金毛也没想咬他，只是用鼻子在他掌心蹭了蹭，脑袋跟着手晃来晃去，似乎是想舔两口。 看李哲笑吟吟的，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陈二狗两只手垫在脑袋下面：“不听好人言……我跟你说了养小狗好，你非要养这个，到时候掉毛掉死你。” “我家有扫地机器人。” “那你24小时全天候开着吧。”陈全冷笑一声：“这傻狗吃的怕是比你还多。” “放屁，它还能吃的有我多？” 李哲很不服气，而后又感觉自己跟狗较劲这个有些蠢，将话题速速岔开：“你把这狗弄过来，你那朋友知道不？” “什么朋友？叫嫂子。” “……” “这狗就是你嫂子亲自送过来的，她那儿小狗太多了，正想着法子往外卖呢。” “多少钱？” “不要钱，你好好养着就行。”抬手指了指后面，陈全也在那狗脑袋上摸了摸：“东西都在后备箱，狗笼子什么的，出去遛的时候记得牵绳。” “行，晚点我把钱转你。” 拿着购物小票看了看，李哲默默记下价钱，推开车门打算回去，然后想了想，又坐了回来：“你们俩……真成了？” “还没呢，可能她觉得我还不够稳重。” 陈全叹口气，整个人的状态跟先前很不一样，内敛了许多，少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气，但还是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子渣男的味道。 “加油，相信你。” 拍拍好兄弟的肩，李哲牵上狗一起下车：“我先上去，不然小悠该等急了，回头找个时间请你吃饭，到时候再慢慢聊。” “去吧。” 摆摆手，陈二狗本来懒得下车帮他卸货，但看他一个人搬得费劲，到底还是下来搭了把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晚上开车小心。” “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你哥现在养猫养狗的很有心得。” 目送着他一路驶出小区，直到尾灯的光都见不着了，李哲这才进了电梯。 楼层飞速上升，小金毛围着他来回打转，绳子卷了一圈又一圈，将他缠了起来。 也不知道它这是在害怕还是什么，李哲想了想，干脆直接给它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拖着狗笼子，在自家门前轻轻踹了踹。 “小悠！” “你怎么这么……”门内传来了趿拉趿拉的脚步声，林悠悠推开门，话都还没说一半，就愣住了。 “汪！~” 7017k 210. 给你舔干净 “这……” 惊愕的望着这一人一狗，林悠悠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呆滞，脑子也转不太过来了。 把门关上，再重新打开，还是一样的场景，还是一样的画面。 李哲和怀里那只小狗一起歪头，眨着眼睛盯她。 “生日快乐。” 捏着狗爪子晃了晃，察觉到它有些抗拒与僵硬，李哲弯身给它放到了地上，把狗笼子哐啷啷的搬了回来，顺便把狗粮、牵引绳一系列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一起从笼子里取出来，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 林悠悠给他们俩让了路，宕机的大脑在一点点苏醒：“你这都是哪儿来的？你不是去买、买……买打火机了吗？” 李哲在客厅里望来望去，试图找一个空地方安置狗笼，反问她：“你不是想养狗吗？” “你不是不想养吗？” “今天你生日，生日自然是寿星最大。” 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将那个大狗笼放在了阳台上，然后又找了块空地圈出来，按照陈二狗给的攻略，铺了个还算厚实的垫子，周边围上铁栏，作为这只小狗的临时居所。 做完这一切，他又跑去卫生间里找了个地方放置厕所板，作为它日后的专用狗厕。 《剑来》 按照陈全所说，这狗现在脑子还不太灵光，时不时会管不住自己拉撒的地方，想要定点入厕的话，还得先训练几天。 而且它现在还太小了，不适合牵出去熘，等再长大一点，就可以每天在外面方便了。 李哲在那边忙活着，林悠悠深吸一口气在自己小脸蛋上捏了捏，还有些不太敢相信这个事情。 但是听着李哲那咣啷啷的动静，那铁栏的每一次声响，都像是在重复不断的提醒着她——真的，全都是真的。 扭身望了望，那小狗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留下一地的爪印子。 “！ ！” 刚刚拖完地的林悠悠顿时从喜悦中脱离出来，感觉自己毛都要炸起来了：“它往卧室跑了！李哥你快给它抓回来！ ” 李哲扭头望她，毫不在意：“跑就跑呗，抓回来干什么？” “它脚好脏！ ” “……” 看着那一地的爪子印，李哲也觉得有必要处理一下：“你直接去抓就好，我在这装笼子呢……那狗脾气挺好的，不咬人。” “不行，我有点怕。” “……？” 不是很懂她在怕什么，再三催促之下，李哲只好先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去卧室里抓狗。 还好他来的及时，那小金毛正坐在地上，跃跃欲试的想要往床上跳。 拿了个毛巾过来擦了擦，四只爪子一个也跑不了，林悠悠蹲在一旁想伸手却又不敢伸，歪着小脑袋在一旁干看：“它好像不怎么怕生诶。” “这是它们那一窝里最皮的一个，妥妥的社牛。” 伸出一根手指头偷偷戳过去，林悠悠的手才刚一靠近，那狗就扬起脑袋盯着它一起转悠，伸着脖子想去蹭她。 小手悬在半空来回试探，光是角度就找了不下十几个，但不论她从哪个角度伸过去，那只小金毛的眼睛都是紧盯不放。 盯的她始终不敢将手落下去。 李哲看着好笑，一边擦着狗爪子一边说：“你直接摸就好了，它不敢咬你的。” “要是咬了怎么办？” “咬了就连夜带你去打针。” 瞪眼哼了哼，小妮子悄悄将手搭上去摸了摸，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满足的很。 然后在它脑袋抬起的一瞬间哆嗦了一下，快如闪电的缩了回去。 李哲看在眼里，摇头失笑：“你怎么这么怕呢……之前不是你嚷嚷着要养狗的么？” 林悠悠盯着狗狗不理他，越看越喜欢：“这狗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你刚才下楼干嘛去了？” “刚才就是去领狗啊。” 擦完狗爪子，李哲站起身，继续去捣鼓它的临时基地：“陈二狗你还记得吧？我上次跟你说他认识一个女生来着。” “哪个？” “陈二狗啊，陈全……就我那个大学室友。” “我知道他，我是说哪个女生？” 林悠悠懵懵眨眼，没办法，那个叫陈全的人认识的女生实在太多了，光是李哲给她讲的各种八卦就有一大堆，她每次听着听着，都生怕李哥哪天也被他给带坏了。 “就那个养了很多流浪猫流浪狗的。” 感觉这围栏装的有些不太对劲，李哲快速的瞄了一眼安装说明，然后迅速丢到一旁，发了会儿呆后又远远地偷瞄两眼：“她家的狗生了一窝狗崽子，好像是多到养不下了，然后陈全就帮我也要了一只过来。” “没要钱吗？” “没要，他不说，我也不知道该给多少合适。”扶着铁栏，李哲还在纠结着安装步骤：“回头有机会的话，请他们多吃几顿。” “他们俩在一起了？” “没呢。” “哦……”想听八卦的心顿时落空，林悠悠重新将目光挪回了那只小金毛身上，喃喃道：“生了一窝……她没有给狗狗做绝育吗？” “什么绝育？” “绝育手术，摘掉卵巢什么的……做了就不会生宝宝了。” 李哲听着忍不住直皱眉：“听着感觉怪残忍的……生就生呗，繁衍生命不是大自然的天然法则吗？” “因为还可以避免它们发情，而且据说不做绝育的话，狗狗老了可能会生病什么的。” 听到这说法，李哲不由得愣了愣。拿掉一部分器官，难道还能预防疾病？ 不是应该更容易生病么？毕竟身体都不完整了…… “那你要给它也做绝育吗？”指了指那只小金毛，李哲直接问道。 林悠悠摇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来：“晚点我去好好查查，要是不必要的话我不想做。” 她说的很坚决，作为一个常年选择困难的人，这样的坚决很是少见，李哲轻轻颔首，没有去追问她背后的原因。 见那只小金毛擦干爪子后又跑远了，林悠悠抬手想要去叫住它，张了张嘴又顿住了：“李哥，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不懂她为何惊讶，李哲耸了耸肩：“很奇怪吗？这是你的狗，你都还没起呢，它哪来的名字？” 我的狗……林悠悠咬了咬嘴巴，突然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那它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母狗。” “哦……”长长的应了一声，林悠悠杵着下巴苦苦思索，想着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却又没什么头绪。 “李哥，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叫傻狗。” “……？”眉头蹙了起来，林悠悠嗔道：“人家可是女孩子诶，怎么能叫个这么粗鲁的名字。 要给它取个可爱一点的。” “小傻狗。” “……” 一整个大无语。 放弃了让他起名的想法，林悠悠鼓起包子脸吹了吹自己额头的刘海，想了几个名字出来却又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最后去阳台看狗笼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了窗外的夜空，小手一拍：“要不就叫月月吧？” “月月？” “月亮呀，多浪漫，多安静，多温柔。” 林悠悠仰头仰望夜空，感觉自己真是个小天才，李哲蹲在客厅里逗狗，不由得提醒道：“刚才陈全给我送过来的时候，特地说了一句，它是整窝狗崽子里面最闹腾的那一只。” “……我不管！就叫月月！”林悠悠眉毛一竖，插着腰拍板：“名字，就是用来寄托希望的，说不定它叫了这个名字之后，就变得安静温顺了呢？ ——是吧月月？” “……” “月月？……” 林悠悠接连叫唤几次，那只狗看都没去看她，反倒是李哲喊了一句傻狗，小金毛抬着前爪冲他“汪汪”两声。 “……” 人与狗的悲欢并不相通，那一刻，林悠悠只觉得它们吵闹。 “就叫月月了，你再给它取个英文名吧。” 听她这个提议，李哲不由得挠挠头：“怎么还要取英文名？” “让你也有点参与感啊，这样我们一人给它取一个名儿。” “Stupid.”李哲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林悠悠叹口气，直接止住了他的嘴：“好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起什么英文名了。” 她现在隐隐担忧，总觉得以后要是生小孩了，这男人会给自家小孩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又叹一口气，小妮子站起身，眼角余光瞥到了桌上那个放置已久的蛋糕，顿时叫道：“哎！那蛋糕都要化了，我生日愿望还没许呢……” “哦对对对，今天的正事儿还没干呢。” 将狗关进自己刚搭建完的小狗圈里，李哲将围栏的门给关上，洗了个手去餐桌旁坐下：“要去关灯不？” “先把蜡烛点了再关。” 拉住包装盒上的绸带轻轻一扯，林悠悠将蛋糕取出，再把两支蜡烛也拆出来插上，冲着李哲一摊手：“打火机。” “……” “？” “……忘了买了。” “……你刚才下去了那么久！” “这不是光顾着去领狗了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李哲转身去穿鞋子：“等我，最多五分钟！” 林悠悠刚想拦住他，想说就用煤气灶凑合凑合算了，结果这男人已经冲了出去，连电梯都没摁，直接从楼梯飞奔了下去，回声踩的冬冬响。 一步三跳的越下楼梯，李哲借着惯性飞奔而下，跑到一楼的时候顺便摁了下电梯，让它先降下来等自己，然后直冲冲的朝着小卖部跑去，跟抢劫似的买了个火机。 回来时候电梯正停在一楼，开门即走。 看他拿着打火机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林悠悠抬头看了眼时间，感觉那分针都没怎么动弹。 “你看你跑的一身汗，也不急这一分钟两分钟……” 给他倒了杯水，林悠悠接过打火机随手一放，踮着脚先亲了上去。 今天生了他大半天的闷气，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都怪这狗男人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还太能演。 哼。 银牙轻轻咬了他一口才松开，林悠悠点上蜡烛，突然有些小激动。 她也有好些年没有认真过过生日了，而这一次与以往的任何一次相比，都是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哪怕周边围了再多人、哪怕再热闹，也都不如现在这样，和李哲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望着对方来的温馨。 客厅的灯吧嗒一下被熄灭，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月色以及蜡烛温暖的光。 林悠悠一脸紧张的坐在桌边，抿着嘴、揪着手，满是期待的等着李哲坐回来。 面对着面，小小的烛火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于彼此之间悄声摇曳，异常静谧。 李哲拍着手，轻轻哼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悠悠捧着脸望他，生怕他突然来一句‘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好在并没有。 歌声很轻，像是飘在这个温馨又安静的夜里，轻轻柔柔的撞了过来，林悠悠闭上眸子，两只手十指交叉握在身前，烛火中嘴角微翘。 许了一个简单又美好的愿望。 然后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两人庆祝式的鼓了鼓掌，李哲起身去开灯，一脸好奇：“你许了个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小丫头弯着眉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帮她把蜡烛拔下来，李哲握着她的小手，一起执刀切了下去，笃定道：“一定会实现的。” “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嘛？就一定会实现。” 对此，李哲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不是一字不差，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 蛋糕很小，但两个人依旧是没能吃完，还剩下一点，打算放进冰箱里明天再吃。 趁着她收拾的功夫，李哲拿着自己那一碟没能吃完的蛋糕，指尖勾了一抹奶油朝她脸上抹去，战火一触即发，你来我往的，谁也没能幸免。 像只小花猫一般柳眉一挑，林悠悠两手藏在身后，指尖抹着奶油，仍在找机会反击：“浪费可耻！” “那你把脸凑过来，我给你舔干净。” “？？？” “变态！” 211. 奖励一个亲亲 一整个晚上，林悠悠都蹲在狗笼边上看，她歪着脑袋，狗也歪着脑袋，大眼对小眼的互相盯着对方，跟熬鹰似的。 一边看，一边还要问出一系列愚蠢的问题。 “它饿不饿啊？” “它热不热啊？” “它可以吹空调吗？” “它要吃夜宵吗？” “……” 最后一个问题，她几乎是竖着眉毛问出来的：“它为什么都不理我？” “它大概觉得你吵闹。” 李哲洗完澡伸个懒腰，感觉浑身清爽：“行了，你先洗澡去吧，别吵它了。” “我哪里吵它了！”林悠悠很不服气，又盯着那只小金毛打量了一会儿，把手伸过栏杆在它脑门上摸摸：“它要洗澡吗？” “它不要，陈全说小狗三个月内都不要洗澡，抵抗力不行，还要等它该打的疫苗都打完才可以去洗。” 爱阅书香 林悠悠闻言愣了愣，搭在狗头上的小手立马收了回来，蹲在那儿左看右看，还试图凑近闻一闻：“那它不会发臭吗？” “臭不臭都没办法。” 一边说着，李哲也凑过来闻了两下。 还好，味道不是很重。 他一靠过来，那狗立马就将目光挪到了他身上，林悠悠看在眼里，对此表示很不满意：“它为什么就老要盯着你？” “可能它知道我是这里的一家之主——懂不懂什么叫家庭帝位？” “可能它认出了你也是只狗。” “……” 李哲突然沉默了。 他沉默不是因为林悠悠说他狗，而是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真的很想冲着这只傻狗汪汪两声。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小悠同学仍在卖力的招手做动作，左一句“月月”、右一句“月月”，试图吸引那只小狗的注意力，然而压根没起到半点作用。 小金毛仍仰着脑袋，在和李哲对视，一点也没有扭头看她的打算。 气的她骂了一句傻狗。 李哲哈哈大笑：“行了，洗澡去吧，它关在这儿又不会跑了，明天再看。” 垮着一张小脸，林悠悠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起身，伸手又在狗头上偷偷摸了两下，这才去拿自己的睡裙和浴巾。 用最近一段时间内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林悠悠火急火燎的从浴室里跑出来，头发湿漉漉的都还没怎么擦干。 结果那只小狗已经趴着开始打盹儿了。 “它怎么了？睡觉了？” “对啊，毕竟都这么晚了。”推着她回到洗漱台前，李哲抄起吹风机开始帮忙吹头：“你也该睡觉了，这样早上起来的时候，刚好能跟它玩。” 林悠悠听着感觉很有道理，然后沉着心神感受客厅的温度：“它晚上真的不用吹空调吗？” “不用，我问过了。” “？？？” “你怎么问的？”小妮子一脸迷惑，紧接着又竖起眉头：“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学狗语！” “我跟它说，要吹空调就跟我说一声‘要’，不要吹空调就眨眨眼睛。”感受着指尖的发丝一点点变柔顺，李哲不断摇晃着手里的吹风机：“然后它就眨了眨眼。” “……那不然呢，难道它还能跟你说一声‘要’吗？” 在镜子里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待长发吹干，林悠悠又跑去狗笼边上熘达了一圈，再三确认这只小金毛已经进入梦乡了之后，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开。 卧室里空调呜呜送着冷风，早早的就将温度给降了下来，李哲敲着键盘，脸上映着电脑的荧光。 “你不睡觉吗？” “再码一章。” 点点头，林悠悠难得的没有催促他，而是往床上一倒，拿出手机开始搜和绝育相关的资料。 网上众说纷纭，争论不休，绝育的和不绝育的各执一词，林悠悠看了眼评论发布时间，发现他们已经吵了好些年了还没个定论。 “李哥，怎么办，他们说不绝育的话，等狗老了得病的几率会高很多。” “绝育了就不得病了？” “切掉了当然就不会病变了——宠物医院说的，可以有效预防。” 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李哲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心脏病的人，是不是把心脏切了病就好了？” 林悠悠听着一愣，觉得这人看问题的角度果然异于常人。 “生了病就去治，总不能只是为了预防，就直接去把器官切了吧。”摊了摊手，李哲转回身，继续码他的存稿：“所以不用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商家话术，全看你自己，医院肯定是巴不得你去消费。” 觉得他说的在理，林悠悠点点头，决定日后再去纠结——现在狗狗还小，留给她做功课的时间还很充裕。 “你怎么会想到要送我一只狗的？” “看你想养，就送了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谢谢，我很喜欢。” 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发现这妮子神情无比认真后，李哲不由得挠了挠头，半晌憋了一句：“大恩不言谢。” “……有病！” 啐他一口，林悠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发现睡裙的裙摆翻卷上来之后，又立马缩回了被子里安静躺着。 红着脸偷瞄两眼，那男人背着身，还在认真的工作着。 “你什么时候写完啊？” “怎么了。” “睡觉呀，早点睡，明天早上就可以早点起……早上还得给月月喂狗粮呢，我看网上说，小狗狗要喂的勤快一点，少食多餐。” 看着她在那儿一本正经给狗子规划三餐时间，李哲彷佛看到了未来生小孩后的生活。 届时林悠悠浑身上下都将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他的家庭弟位怕是-1，-1，再-1。 “对了李哥，你知道怎么给它训练吗？” “略知一二。” “那就好，到时候你去训它，我只想撸狗。” 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林悠悠想到一茬是一茬，一晚上聊得全是关于狗的话题。 即便李哲早有预料，也架不住这含狗量如此之高，码完一章后匆匆合上电脑，抱着她关灯睡觉。 小妮子躺在怀里拱了拱，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它不吹空调真的不会热吗？” “……” 李哲直接扯起呼噜，拒绝回应。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蒙蒙亮，林悠悠就已经醒了，起床第一件事不是上厕所也不是去洗漱，而是先跑到客厅去看看小狗的情况。 金毛仍趴在自己的小狗窝里，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见状蹲在一旁盯了一会儿，林悠悠蹑手蹑脚的去洗漱，然后看了眼时间，又重新钻回被窝里继续躺着。 被她的动静弄醒，李哲侧过身，顺手搭过去抱住，闭着眼睛喃道：“大早上的不好好睡觉，干嘛呢？” “我刚才去看了一眼，那狗跟你一样能睡，到现在都还没醒。” “明明是你起太早了。” 哼了一声，林悠悠挤在怀里，有点小困，又有点睡不着，干脆拿手机搜起与狗有关的各种小知识。 然后时不时起床去看一看狗醒了没。 一来二去之下，狗没醒，李哲醒了。 被她搅的睡意全无，李哲报复性的摁住亲了一会儿，然后打着哈欠起床去洗漱。 回到客厅的时候，见她又蹲守在一旁，便直接倒了一碗狗粮放进去：“不用这么眼巴巴的盯着，小狗都睡得很久的，它饿了自己会吃。” “那要是不够吃怎么办？” “够不够吃也就这些了，不是你说的么，不能让它吃太撑。” 李哲往沙发上一靠，翻着跟陈二狗的聊天记录，偷师他的养狗心得，林悠悠回想着早上刚做的功课，发觉自己一看就忘。 罢了，小狗照顾不来，还是照顾大狗吧。 “李哥，你早上想吃点什么？” “我随便。” “那你也吃狗粮？” “……？” 一人煎了个手抓饼，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小金毛也醒了，用它的专用小碗吭哧吭哧的吃着狗粮，林悠悠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一起燃烧干饭之魂。 吃了狗粮喝了水，小金毛醒了就吃、吃饱就睡，趴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又开始打盹儿，林悠悠想去逗它，又不忍心扰了它的清梦，只得将自己的注意力强行转移，看向阳台那个空狗笼和一系列小物件。 然后发现它们都有些眼熟。 不论是牵引绳，还是小玩具，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李哥，这些也是你买的吗？” “算是吧。” 抬头远远地看了一眼，李哲不急不缓的解释：“昨天逛完宠物店时候，我就把你说的那几个东西都拍给陈二狗了，让他帮我买……哦对，我钱还没给他呢。” 把昨晚的小票取出来，李哲想了想，干脆凑了个整给他转过去。 陈二狗：「转多了。」 李哲：「多的算油费。」 陈二狗：「谢谢老板.gif」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二狗：「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 听他这么一提，林悠悠也顿时想了起来，这些小物件全都是昨晚逛街的时候，她留神多看了两眼的玩意儿。 然后都被李哲一个接一个统统记了下来。 把骨头造型的小玩具丢进围栏里，林悠悠蹲下身来：“诶李哥，它醒了诶！……月月，月月？” 小狗眨巴眨巴望着她，似乎是在慢慢适应自己的名字。 “醒了是吧。”李哲见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打开围栏，把它往厕所里赶。 林悠悠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这是要干嘛？” “教它上厕所。” 小狗刚到家，如果不想它日后到处拉屎撒尿的话，就得早早训练好，让它知道哪里能尿哪里不能尿，毕竟在狗狗的世界里，是没有“厕所”二字的。 不仅是狗，就连小孩子也是一样的，所有的行为都是建立在自己的认知之上，只有让它有了相关的概念，它才能学会去规范自己的行为。 李哲没法教会它什么是厕所，什么又是上厕所，毕竟他也不通狗语，他只需要让这只傻狗记住，以后拉屎撒尿都来这里就可以了。 “怎么教？” “把它关在这里。”将小狗赶到厕所板上，李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箱壳子，将它围住，然后静静地等在一旁。 “……然后呢？”林悠悠看着这架势还有些懵：“它好像没有嘘嘘。” 李哲拿出手机又看了看流程，发现里头没有写这一步，便赶紧给陈全发了个信息询问。 陈二狗回的很快，长长的六十秒语音矩阵，讲的那叫一个巨细无意。 意思就是讲的特别细致，然后全都没有意义。 强忍着拉黑他的冲动，李哲将这些语音条统统转了文字，然后发现里头几乎全都是口癖、语气词和废话，十句里面凑不出半句干货。 望着那密密麻麻的语音转文字，林悠悠看了两眼就立马放弃了学习的打算，等着李哲看完和她讲解。 “咱们先在这等个几分钟，它要是尿了就给点奖励什么的，不尿的话就再把它关回去，等一会儿再关过来。”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林悠悠感叹一句好麻烦，然后默默地在边上一起等。 生活里真的多了一只狗之后，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本来她幻想的养狗生活是——没事时候撸撸狗，趁着晚风和李哥一起去遛狗，甚至是培养一下让狗狗帮她去取快递啥的…… 然而现实是——撒个尿都得让人教。 就连教它上个厕所都要这么费劲，她不敢想那些去帮主人取快递的狗子都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小金毛月月在自己的狗厕所里蹲了半天，什么也没留下，李哲等了几分钟后把它放出来，重新关回了小圈子里。 然后坐在一旁整理自己的细纲，时不时瞄它一眼，见它起身打转儿，就又重复先前的动作，赶着它去自己的专属狗厕所里蹲着。 按照陈全的说法，一旦这狗子原地打转了，就是在找地方想方便。 然而它在厕所板上蹲了半天，依旧是没能留下半点痕迹，李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将它重新关了回去。 难怪陈二狗说这是个磨人性子的活儿，也不知道他那个急性子，是怎么耗下来的。 如此重复了五六次，一直磨到大中午，这笨狗才终于成功的在狗厕所里留下了自己的第一泡尿。 望着这突破性的进展，林悠悠都觉得有些累了：“现在要干嘛，给它奖励？” “嗯……” 李哲拿着手机想了想，发现陈二狗只跟他说要给狗子奖励，却又没说具体要给什么样的奖励。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林悠悠眼睁睁的看着他抬起手。 然后冲狗子抛了个飞吻。 212. 狗语带师 小金毛蹲在自己的尿边上，还有些不明所以，两眼之中透露着一股深深的迷茫。 完全不知道这个愚蠢的人类把它关在这里要干什么。 好在林悠悠反应及时，跑去拿了两颗狗粮喂给它，然后和智商下线的李哲一起将它带回了笼子里继续关着。 “不能给它放出来吗？” 看着那只小金毛趴在围栏里无所事事，林悠悠光是看着都感觉它很无聊。 “不用，就在里面关着，先让它把上厕所学会了再说。”重新满上一盆水，李哲观察了一会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虽然这笨狗刚才成功的在狗厕所里尿了尿，但这只有一次的记忆还不够深刻，得让它多来几次，才能慢慢适应定点入厕的良好习惯。 要是早早就放它乱跑，指不定在哪儿就给你留下一滩。 对于这种重复且枯燥的训练，林悠悠旁观了几次就有些没兴趣了，换了身衣服出门，说是要去随便逛逛。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本厚厚的《狗语大辞典》。 李哲盯着书封沉默半晌，觉得现在真是什么都能出本书了。 老实说，在林悠悠买回来之前，他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这种书：“这书是给人看的还是给狗看的？” “……当然是给人看的！” 将书往沙发上随手一丢，林悠悠光着脚跑去冲洗，身后是李哲接连不断的问题连击。 “你说这算是小语种不？学完能保送不？” “……不能！” “那学会了能跟狗吵架吗？” “……你没学不也天天跟狗吵架。” “我哪有……你这书专不专业啊，等我学完了去考个狗语专八。” “李哲同学，你连英语专八都还没过去呢。” “……咋还突然攻击人呢。”李哲都囔着，觉得这妮子路上肯定已经偷偷看过一遍了，不然怎么深得狗语精髓？ “所以这书看完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听懂狗说话？” “能听懂你说话。” 叹口气，林悠悠回到沙发上坐下，把书翻到目录部分指给他看：“它这书说的是狗狗的肢体语言，不是让你听懂它汪汪汪。” 虽然狗语人言不相通，但肢体语言和生理性反应是可见且相通的，就像一个外语一窍不通的人，光靠眼神与手语也能满世界乱跑。 “你看，它这上面写的，狗狗的这些常见表现，还有它背后可能代表的想法……然后还写了一些常用的训练方式什么的。” 指尖顺着目录一点点下移，林悠悠干劲满满，有种当时看妖师手册的感觉：“等我把这本书看完，我就能和月月友好沟通了！” 李哲在一旁瞄了几眼，他觉得这本书如果放在狗狗界里，不应该算语言类书籍，而是一本心理学书籍。 讲的全都是狗狗的动作、表情、神态。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着很专业，但总觉得有些不靠谱，见林悠悠看的起劲，李哲也没去打搅她的兴致，继续敲自己的键盘。 上次大推的效果很好，编辑让他继续努力提提成绩，好找机会再帮他安排一波，并且还给出了自己对于这本书的最高期望——如果好好搞的话，说不定能去年会上坐坐，哪怕只是在底下看看，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还能跟大老们取取经。 这年会可不是什么寻常公司的小年会，吃个饭抽个奖、轮流社死表演一下就结束了，而是一个有各种大老作者和明星大腕共同出席的晚会。 对于这种需要社交的活动，李哲倒不是很上心，但这并不影响他想过去留几张合影装装比。 以后要是在工作问题上和家里起了争执，还能当做一个强有力的底牌——你儿子就算是个扑街，那也是扑街中的战斗机。 逢年过节了还能让老两口脸上涨涨光：那个谁谁谁，我儿子认识的呀，他们还拍过照咧。 谁说一面之缘不是缘？陈全还跟他家里人说在京海买房了呢—— 买了一年。 要不是房东不同意，他甚至还想把房子给卖了。 …… 夏末，温度一点点的降了下来，风扇调到了低档，空调更是早就已经下岗，但李哲还是赖在主卧里没打算搬走，天天跟林悠悠挤一张床上睡。 一个夏天的时间，两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相拥而眠的感觉，硬要说有什么苦恼的话，就是某人经常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然后大半夜的起来去上厕所。 留下林悠悠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纠结。 …… 又是一个清晨，李哲醒过来的时候，林悠悠仍蜷缩在怀里没动静。 直到他的鼻子在颈间拱来拱去，这才闭着眸子捧住脸，摸索着在嘴巴上印了一下，然后揽着他继续睡，声音酥酥懒懒：“就知道闻来闻去。” “怎么了？” “像个小狗……月月都没有你这么爱闻。” “它天天闻自己的屎，只是你没有看到。” 林悠悠皱着眉瞪他一眼，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眯着，不想理他。 在那只小金毛搬进来住了一段时间后，她的作息就又慢慢恢复正常了，不会再天一蒙蒙亮就起床去狗笼边上蹲守。 眯着眯着，小妮子眉头又蹙了起来，抓住李哲那只不安分的手丢出去：“都说了，穿睡裙的时候不要摸我肚子。” “是它自己卷上去的。” 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林悠悠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将窗帘拉开打算起床。 “不睡了吗？” “你可以自己一个人继续睡。”抖了抖长发，林悠悠再度伸个懒腰，踩着拖鞋趿拉趿拉的去拿自己的衣服。 她打算今天就去把睡裙洗了，刚好现在天气转凉，长长的睡衣睡裤不仅更暖和，还更有安全感。 老实说，她现在对于李哲还是很放心的，虽然这男人每天都忍的很艰难，但他确确实实忍住了，即便把手钻进裙子里，也只是跟睡衣一样，搭在肚皮上安安静静的不乱动弹。 按照琪琪姐的话来说——“要不是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我都怀疑你男朋友是个gay。” “你这天天换衣服跑来跑去的，不嫌累吗？” 林悠悠闻言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李哲侧卧着身子和她对视，掰扯道：“你看，你跑出去换衣服，然后又要把换下来的睡衣再拿回来，一来一去不是很麻烦吗？” “那不然呢？” “就在这里换呗，我又不会偷看。” 四目相对，谁也没避开，林悠悠站在原地看了他半晌：“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这不是光明正大的看么。” 见她气的扭头就想走，李哲当即一扯被子把头给蒙了起来：“你换吧，我真不看。” 脑袋在被子里蒙了片刻，见没什么动静，就又一点点的探了出来。 眼睛才刚睁开一条缝儿，就跟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正对上。 林悠悠屏着呼吸凑在跟前，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见他果然偷看，既得意又不满的哼了哼。 李哲往后缩了缩，同样表现的很不满：“你这叫钓鱼执法。” “想看就看吧，我今天就在这儿换。” 李哲呼吸一窒，发现她真的在床边坐了下来，连带着衣服也一起丢在了一旁。 如此大方，反倒给他整害羞了，立马背过身去：“我我我……我真不看。” “真不看？” “真不看。” 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李哲望着窗外的天色，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身后的画面。 可怕的大脑。 一秒、两秒，秒秒都是煎熬，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个提议了。 还不如让她出去换，整的他现在手足无措，呼吸都有些不畅。 又过了片刻，那妮子突然开始整幺蛾子：“你说四大皆空，却又紧闭双眼。” “……？” “若是你睁开眼睛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 如此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哲勐地扭头，两个人目光对上的瞬间，彼此都是一愣。 林悠悠顿了一下，动作未停，只是澹澹的哼了一声。 她刚穿好裤子，现在正在穿一件薄薄的长袖上衣，穿的方式也很怪异——睡裙都还没脱，就直接套了上去。 然后两只手在衣服里动来动去、动来动去，硬生生在衣服里面把睡裙给脱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两只小手才从袖子里钻出来，得意的叉腰：“看看看，就知道看，这下看够了没？” “佩服。” 冲她抱了抱拳，李哲也是被这波操作深深折服，而后指了指被遗忘在床上的一件小衣：“还有这个呢。” “……” 林悠悠俏脸一红，用睡裙将内衣一裹，蹭蹭蹭就跑厕所里去了。 卷着被子，李哲来回滚了几圈，听着走廊响起水流声，这才起床和她一起挤在镜子前洗漱。 一边挤着牙膏，一边还要解释一番：“你要是不在那儿挑逗我，我是肯定不会转过去的。” “谁挑逗你了！” 气呼呼的踩他一脚，林悠悠鼓起小脸：“你明明就是想看，男人都不靠谱。” 对此，身为男人的李哲表示很冤枉，除了圣人和已经吃过亏的人，谁还能在面对钓鱼执法的时候把持住自己？ 不过他倒也懒得再解释：“那你以后就这么换吧，我就当早上起来看杂耍了。” “看你个头！” “头？我这头确实好看啊。”冲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李哲挤眉弄眼的：“多帅……我洗面奶快用完了。” “哦。” 见她如此云澹风轻，李大少爷顿了顿，重复道：“我，洗面奶，快用完了。” “知道了呀，然后呢？” 看着他那模样有些好笑，林悠悠嘴角扬了扬，不急不慢的洗着脸。 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当初死活不肯用洗面奶的是他，现在旁敲侧击着想要新洗面奶的也是他。 “没然后了，总算给它用完了，天天擦、天天擦，麻烦死了。” 用清水湖了把脸擦了擦，李哲率先一步去客厅沙发上躺着，开始在网上搜洗面奶。 然后发现用了这么久，他甚至连自己用的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只能凭着印象去选，却又发现它们几乎都长一个样。 见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跑回来转悠，林悠悠拿毛巾擦着脸，一边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品牌名，笑的很是得意：“别看了，明天我跟琪琪姐出去玩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个新的回来。” “我就是来洗个手。” 咕哝两声，李哲重新回到沙发上窝着：“你们明天又要去哪儿玩？” “她说最近金价特别便宜，还有促销活动，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小吊坠。”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自己愿意长期投资的消费项目，有的人喜欢充游戏，有的人喜欢买玩具，有的人买书，有的人集邮……张琪的乐趣就是买各种金饰。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还算是一种理财，毕竟黄金是永恒的硬通货，稳定而又坚挺，就算哪天戴腻了，也可以直接融了卖掉，不怎么心疼。 “那你呢？” “我陪她去逛呀，帮她一起挑。” “你不买吗？” “我不买，买回来我也不会戴的。” 李哲闻言想了想，这妮子好像是不怎么爱戴饰品，先前在升州买了个小吊坠，后来天气热的时候也是摘掉了，现在逐渐转凉，也没见她重新戴回去。 “你想买的话买就好了，咱不差钱。” “好的李总。”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林悠悠看了两眼，把转账收下存进了两个人共用的卡里：“李总早上想吃点什么？” “啥都行。”倒上一碗狗粮，李哲蹲着看了一会儿：“这傻狗怎么一直在咬围栏？它这是想越狱还是在磨牙。” 新晋狗语大师林悠悠系着围裙凑过来看了两眼：“晚点我去给它买点磨牙棒看看……你不要整天叫它傻狗！它有名字的好吗！” “可它看着就是很傻啊。” 恼恼的看了他一眼，林悠悠无奈不已。 自从这只狗子搬进来之后，李哲隔一会儿就要喊它一声傻狗、隔一会儿就要喊它一声傻狗，喊着喊着，她都怀疑这狗真的以为自己名字叫傻狗了。 因为每次喊它月月的时候，都得连叫好多声才会把脑袋转过来，但若是一喊傻狗…… 它立马就会抬头看你。 点击下载本站APP,海量，免费畅读！ 213. 现充之所以为现充 吃完早饭，李哲就出门去买磨牙棒了，林悠悠留在家里打扫卫生，顺便逗逗狗。 两个人本来就很宅，在养了狗之后就变得更宅了，最近几次出门，基本也都是买菜或者买与狗相关的各种物件，尤其是李哲，在养狗一事上保持了一贯的口嫌体正直。 一边每天嫌弃的骂它傻狗，一边又像个奶爸似的买这买那，连个零食都要精挑细选，货比三家，生怕它吃的不痛快。 …… “春风拂栏的滋味，秋叶如何领会，只是看得见落花流水……” 街上空旷，李哲哼着歌不缓不急，然后下意识的扭头望了一眼。 小妖季离从树梢上轻轻一跃，像个落叶一般飘然而下，甚是轻盈，静静地跟在他后面。 “怎么，又想吃烤鸡了？我这次是去买狗粮的。” 小妖怪不声不响的跟在后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大人，我觉得您唱的好听。” “……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买一份烤鸡。” “大人不继续往下唱吗？” “……” 不懂它在想些什么，李哲摇摇头，不声不响的往前走去，时不时扭头瞧它一眼，仍在琢磨。 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是很乐意随便哼哼的，甚至很享受那种放声鬼嚎的畅快感，可一旦边上有人，李哲就畏畏缩缩不想出声了。 哪怕是个妖怪也不行。 放不开。 见他不唱，季离跟了半晌，连烤鸡也不要了，身形跳跃，又隐没在了街角。 李哲驻足顿了一会儿，感应着它的气息愈来愈远，直到消失不见，这才重拾脚步，继续哼着歌向前。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大雪人的缘故，让林悠悠的灵力有着很大程度的涨幅，作为与之相联的存在，李哲也受益良多，再也不用担心分不清人与妖了——若是有妖怪在周围，基本都能被他清晰的感知到。 自从那天在众多妖怪面前露了次面，他们两个在永安域的声望顿时就上涨了一大截——虽然这其中更多的都是镜花的功劳。 这小妖怪到处鼓吹他们，甚至还骗来了好几张命纸。 活像个传销头子。 李哲跟过年收红包似的，代林悠悠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然后一度怀疑这小妖是不是后悔交出自己的命纸了，才报复性的打算多拉几个妖怪下水。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像营销一样的宣传，确确实实的让他俩在京海妖界里迅速站稳了脚跟，各路小妖一传十十传百，都说新来的天师大人是个天字一号大好人。 好在哪儿？不知道，就是好，问就是大家都这么说。 让李哲不禁想起童年记忆脑白金了，那时候网络还不普及，手机还只是块砖，大部分人上网都是去网吧开机，不像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电脑。 那时候的电视广告还很有感染力。 逢年过节一打开电视，不管换哪个频道，总是能听到那句洗脑般的“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然后很多在外务工的人过年回家，不知道买什么的情况下都跟风去买了脑白金，甚至连小时候的李哲都在想，等长大了有钱了，就给老两口送脑白金。 然而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脑白金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好像是个保健品。 写作保健品，读作智商税。 如今网络普及了，冲浪也早已没什么门槛，铺天盖地都是传播途径，不再像过去那般单一，各种产品五花八门的涌入人们视线后，这玩意儿的销量便一跌再跌，颇有种销声匿迹的味道。 如此想着，李哲决定以后还是得带林悠悠多出去走动走动，好在那帮小妖怪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 到家时，林悠悠难得的没有逗狗，而是抱着自己的电脑在认认真真的剪辑视频。 “今天这么勤奋？” “我每天都很勤奋的好不好！” “勤奋的摸鱼。”将那袋磨牙棒丢过去，李哲跑去洗手：“那个店员跟我说，这个不能让它经常吃，可以当训练奖励用，看它到处啃东西了就看情况给一两个。” “好的。” 深以为然的动了动眉毛，林悠悠整个人浸在工作里很是认真，哪怕李哲靠在一旁伸手指头戳她，也只是下意识的躲了躲，没去和他打闹。 李大少爷一个人呆着无趣，刚从外面回来，一时半会也静不下心去码字，干脆就接替了她平日里的位置，去狗笼边上逗逗傻狗。 逗到一半，又掰着手指头算算日子。 “明天好像要带它去打疫苗了。” “这么快吗？” “嗯。”捏着狗头揉了揉，自从这只小狗进了家门之后，日子一天一天的感觉过的格外的快。 林悠悠了然颔首，过了一会儿突然发问：“打疫苗要多少钱？” “应该很便宜吧，几十块钱？” 隔着栏杆逗它感觉有些不得劲儿，李哲想了想，干脆给它放了出来。 小家伙明明眼睛看着挺机灵的，迈起步子却一脸的傻乎乎，摇摇摆摆的像是喝了假酒。 然后没走两步就歇下了，趴在镜子跟前左看看右看看，完事还要对着镜中的自己舔一舔。 林悠悠见状心都化了，放下电脑也蹲了过来，在它脑袋上揉来揉去，不时的再拨弄两下耷拉的大耳朵：“小狗好可爱。” 李哲有样学样的在旁边揉她脑袋：“你也可爱。” “月月，咬他！” 小金毛趴在地上打着盹，任由她轻抚，但也不搭理她。 “……不是说金毛很聪明的吗？怎么感觉比哈士奇还笨，天天就知道睡。” 不满的看着这两个家伙，林悠悠也在地上盘坐下来，纠结着要不要去工作。 “李哥你知道吗，我有个朋友，她法学硕士，现在毕业了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不到。” “硕士毕业？”李哲愣了愣：“这么低吗？……小城市？” “没有，也是一线的，特大城市。” 将手机拿出来，林悠悠翻了翻聊天记录给他看：“是不是好离谱？她可是法学硕士诶！然后她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租的室友，问我们自己做饭的话一个月要多少钱……” 李哲翻看了一下记录，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紧巴巴的日子。 “钱难挣屎难吃，都不容易……是不是，傻狗？” 小金毛仰头“汪”了一声，李哲撇过头懒得看它：“也是，我问你做什么，你天天想着法子吃自己的屎，一点也不嫌难吃。” “等哪天月月知道了傻狗的意思，非得咬死你。” “big胆！它敢，我直接就是一个大比兜。”有奖就有罚，李哲戳着手指头在狗脑袋上点了点，毫不客气：“下次再让我逮到你吃屎，肯定揍你。”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觉得他太凶神恶煞，小金毛支棱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跳进了林悠悠怀里躲着。 小妮子顺势把它抱起，重新回沙发上坐着，一边摸着狗，一边工作。 她突然就明白了李哲的快乐——这家伙边摸腿边工作的时候，应该就和自己现在的感觉差不多。 见她又开始剪视频，不想工作的李哲想拖她下水，一起摸鱼，不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虚度时光，总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怎么了，你是被你那个朋友给刺激到了？又不是你月薪三千，怕啥。” “现在工作好难找，我刚才还看了一下，就我之前实习的那家公司，现在实习生工资又降了一点。” 鼠标点来点去，林悠悠眉间隐隐蹙起：“我要是不努力更新，哪天凉了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用不着太焦虑。” 两手一摊，李哲直接躺平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活法，张秉文看书时候到处刷钱，因为他在想我们这帮人就这么点稿费怎么能活得下去……你看你那朋友，你还在想着她月薪三千该有多艰难，但人家也照样在认认真真规划自己的开支和生活……” “我也不是说不该有上进心，只是这生活就是得细水长流慢慢来，盯得那么紧又有什么用呢？最后盯得自己都绷了起来，活得不自在。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本就不抱什么期望的时候，反而得见彩虹。” “你不焦虑？” 盯着天花板的眼睛眯的狭长，李哲打了个懒散的哈欠：“以前吧，但我现在看开了。” 林悠悠顿了一下，反而有些好奇了，因为这家伙学业上向来是顺风顺水的，至于工作……总觉得他比别人自在的多：“你焦虑什么？” “工作呗，上学时候焦虑学习，毕业了自然就是工作。” 将两只手枕在脑袋下面，李哲撇着头和狗狗对视：“那会儿刚毕业不久，就辞职回家了，看着同学转正的转正，成家的成家，说不焦虑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我这个人……” 他没继续往下说，不过林悠悠也心知肚明，让他这么一个散漫的人去朝九晚五，属实像是去坐牢。 “真的，我现在发现放平心态，整个人就舒服多了，我这两个月都没怎么去后台看过数据，成绩反而节节高涨。 当初刚写的时候，有了评论就想要票，有了票票又想要打赏，起初想混全勤，后来想要千均，精品、万订……我就知道，人是满足不了的。” 听他在这摸鱼吹了半天的牛，林悠悠嗤道：“我看你挺满足的，一点也不急。” “反正我都有你了，还有什么好着急的，要是哪天你跟我说要多少多少彩礼、要房要车要大金镯子……那我可能就又要开始焦虑了。” 林悠悠哼唧一声，在心头默默盘算着要是将这些都备齐才结婚的话，两个人得拖到什么时候。 唔……房子、车子，房贷、车贷……到时候年纪轻轻负债累累，每天一睁眼就欠了万八千，想想又很焦虑。 李哲也结束了自己的摸鱼时光，坐起身来开始鼓捣电脑：“说起来倒也奇怪，前两天我爸还催我，说有钱的话就趁早首付个婚房什么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一边跟我说超前消费的各种危害，要抵制，一边又撺掇我去背一屁股债，不奇怪吗？” “因为反正你都是要超前消费的，那与其让你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让你去买个房。” “哪有乱七八糟买东西，我都已经很久没有乱消费了。”李哲不满的抗议，然后又去看了看自己的存款余额。 自从和林悠悠在一起后，明明感觉隔三差五就会一起出去逛逛，但实际上，账单显示的支出却比以前要少了许多。 钱到底是省出来的，还是挣出来的？ 没人知道，甚至都没什么人刻意去关注挣与省。 它们藏在手机里，化身一串数字，莫名其妙就有了，莫名其妙又没了，要不是有那一笔笔账单记录着，人们甚至都会怀疑自己的钱包是不是被黑客攻击了。 刚摸完鱼的李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摸鱼，还强行拖着林悠悠下水，和他一起算账。 房租……明显比以前高，而且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不过住的也更舒坦了，出行还方便。 衣服……以前夏天就那么两三件t恤轮流穿，好些年都不带换的。 今年这个夏天就别说了，连­内‎‍‎裤‌都换了新的，简直奢侈的不行，更何况还有新的睡衣睡裤，全都是曾经绝对不会花钱的地方。 像这样以前绝对不会去花的钱还有很多，比如洗面奶，比如防晒霜——自己以前可是个一瓶大宝用一整年的人。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的用，甚至一年到头都还用不完。 至于干饭方面，以前常年点外卖，现在家里有大厨坐镇，确实是便宜了不少，但他们时不时的也会出去搓一顿，还会买点水果零食什么的，算是抵消了，不减也不涨。 一笔笔账算下来，李哲左算算右算算，明明是大幅缩减了的开支，却硬生生被他算到超支。 连一旁林悠悠都被他算蒙了，不信邪的将他手机抢过来，望着陈年账单细细翻看：“这个是什么？” “哦，这是充游戏的，已经好久没充了。” “那这些呢？” 李哲顿了一下，咳了两声：“手办什么的。” 话落，他突然顿悟了。 想到之前自己的那帮现充朋友，李哲一下子就顿悟了——现充之所以是现充，因为他们不是二次元。 7017k 214. 豆宗强者恐怖如斯 有李哲这么一个摸鱼怪在身旁，林悠悠终究还是没能抗住‌‍诱‎​‎惑­，找了个游戏也开始放松自己。 李大少爷和月小傻狗一左一右，跟俩护法似的，看着她玩：“这是啥游戏？” “糖豆人。” “怎么玩的？” “呃，有好多种玩法。”两眼专注，林悠悠一个飞扑跳进了终点线内，成功晋级后一边观战别人一边解释：“就是有各种淘汰赛，每一轮会有一些晋级名额，然后没晋级的就输掉了。” “哦。” 点点头，李哲饶有兴趣的望着，感觉听上去还挺简单的，不论是游戏机制还是操作方面，都像是给小孩子玩的益智游戏。 倒是挺适合林悠悠，给这妮子开发开发智力。 观战了几轮，李哲回去继续码他的字，过不多久就听到她哭唧唧的哼哼：“呜……哼哼……” “怎么了？” “呜呜……有仙豆。”哭丧着小脸，林悠悠两手放开键盘，一脸的委屈：“他们开挂！” 李哲探过头来，就看着她的那颗可怜的小黄豆跟着足球一起被撞得飞来飞去，生活不能自理。 “……这是？” “足球赛。” “这真的不是魁地奇吗？”望着那七八个飞天遁地只能看得清残影的仙豆，李哲一个局外人倒没有多难过，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豆宗强者，恐怖如斯。 “唉。” 林悠悠叹口气，也躺平了，跟着剩下的几颗小豆丁一起报团取暖，一动不动的看着这帮神仙们各显神通。 然后惨遭淘汰。 气的她直接关掉游戏去工作。 …… 两人安静工作了一天，小金毛在狗笼外面很老实的呆了一天，要么趴林悠悠腿上，要么就直接趴地板上，也不怎么动弹，也不怎么乱咬，就连上厕所都是乖乖去了它自己的专属狗厕所，没在家里乱尿。 如此乖巧的表现，让它成功获取了出笼权，李哲二人商量一番后，一致认为除了睡觉的时候，基本就不用再关着它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刚一出笼就把它的榻榻米给蹂躏了一番，好在那玩意儿够结实，没被它的一嘴小奶牙直接撕咬至烂。 “你个傻狗，这是给你睡觉用的，睡觉，懂吗？你要是咬坏了就睡地板去吧。” 犬口夺垫，李哲检查了一圈，重新丢回地上，骂骂咧咧的教训它，小金毛月月耷拉着脑袋趴在地板上，倒也不觉得凉。 林悠悠洗漱的稍微慢了那么一些，看他又在欺负小狗，就蹲过来揉了揉，安抚一阵后去准备早饭：“李哥，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带它去打疫苗？” “随便，等吃完饭吧，应该没什么要注意的，直接带过去就行了。” 手指头在它那脑壳上戳了戳，李哲继续唱着自己的黑脸，尝试让这只傻狗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结果刚一扭头没多久，身后就又响起了撕咬的动静。 狗脑袋左摇右晃的，两只前爪将垫子摁着咬，挨训的记忆比鱼还短。 不负傻狗之名。 直到一盆狗粮推到它面前，这才转移了目标，跟着主人们一起进入干饭时间。 简单吃了个早饭，给月月系上狗链，林悠悠握着牵引绳，突然呆了一下：“狗不能上地铁吧？” “不能。” “公交……” “也不能。” 除了警犬和导盲犬，大部分狗狗都没法踏足这种公共交通，甚至很多时候连导盲犬都会遭到拒绝，一脸委屈的被人缠着轰下去。 至于警犬……如果不是它身边站着一个身着制服、不敢与之叫板的训导员，想来也是没法做到那般畅通无阻的。 “那我们怎么过去，打车吗？” “嗯，也只能这样了。”李哲点点头，拿着手机开始在打车软件上搜索目的地：“好像也得看情况，还得要那司机愿意载我们才行。” 林悠悠不禁叹口气：“真麻烦。”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世界的发展就是绕不开成见与了解，没有了解，就有标签，他们不会管你这是什么温性犬，只知道它是个狗，个头还不小……你得怪那帮养烈性犬又丢了放任流浪的，或者遛狗不牵绳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文明不断发展的今天，每个人都要宣称一下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但又不可避免的通过种种个体，给一个个群体打上标签、扣上帽子。 这么一个便捷又开放的网络世界里，臭名远扬是极为迅速且容易的事情，虽然它可能没什么记忆。 搜宠物店搜到一半，李哲手机震了震，是陈二狗打来的语音电话。 “喂，干啥啊？” “你起床了没啊？” “起了啊，早饭都吃好了。”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问，李哲也是迷惑的很：“你要干啥？大早上的这是来跟父皇请安？” “妈的智障。” 电话那头，陈全骂了一句，还能听到一些车流的声音：“我是来打电话提醒你，你家那金毛这两天可以去打疫苗了。” “我知道啊，正准备带它去呢。” “亏你还上了心。”隔着屏幕，李哲都能听出他的欣慰：“你怎么带它去？” “打车呗，我这正在搜呢，你说的那个店到底在哪儿啊，我咋没搜到。” “别搜了，你收拾收拾，带着狗来小区门口吧，我送你们过去。” 闻言一愣，李哲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又看了看今天的日期：“你今儿不上班么？” “见面说吧，我快到了，你搞快点。” “行行行。” 语音通话“嘟”的一声断开了连接，李哲撇头望望身边的人：“二狗说开车来接我们，你要一起不？” 林悠悠起初是想拒绝的，毕竟她跟陈全也不熟，哪怕有李哲在旁边跟着，也总感觉有些尴尬，但她又确实很想陪着自家狗子一起去打疫苗。 纠结了好一阵子后，最终还是选择跟他们一块下楼。 虽然牵了绳子，但李哲也没让这只狗在地上自己乱跑，而是一路抱着它走到了小区门口，没等多久就看到陈全那个小轿车停在了路边。 开门，上车，一如既往的坐在后排，小狗在坐垫上转了两圈，有些兴奋。 全然不知道自己一会儿就要被摁着打针。 林悠悠坐在后排的最左边，驾驶座正后方，这样能尽可能的避免和陈全的交流。 陈二狗倒也没有怎么去管她，只是在两人上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稍微打量了一番，然后礼貌性的招呼了一声：“弟妹好。” 一句话给林悠悠整的直咬嘴唇，暗戳戳地瞪了李哲一眼。 果然是一帮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连说话都是一个路数，让人猝不及防的……受用。 “你好。” 车辆启动，打着转向灯闪了一会儿才找到机会插入车流，三个人谁也没吭声，一个开车两个撸狗，出奇的沉默。 还是李哲先打破了安静：“你今天没去上班么？怎么还有空来接狗。” “请了半天假，原本是怕你忘了，刚好顺路就过来了。” 陈全的家住哪儿，李哲清楚，他公司在哪儿，李哲也清楚，也不知道这家伙是顺了哪门子的路：“你老板对你也是够好的，这假说放就放了。” 指尖落在方向盘上滴滴答答点个不停，陈二狗望着红绿灯没接话茬，目光挪了挪，在后视镜里又看了几眼小金毛。 这狗现在正在长身体，断奶后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短短几天不见，他都已经有些认不出来了。 “养狗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冲小狗下巴挠了挠，李哲靠在椅背上：“没你说的那么闹腾，不过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玩。” 陈二狗冷笑一声，绿灯亮起一踩油门，启动的比旁边的跑车还快，只是很快又被超了回去：“那是它现在还小，等这狗长得再大一点，我看你闹不闹腾。” 一路风驰电掣，风声透过窗户，刮的呜呜响。 兄弟俩不像平时那么多话，只是安安静静的朝着目的地进发，李哲感受着凌乱发丝的风，看着路上来往的车流，又看了看身旁吐着舌头一脸憨憨的傻狗，在心里头盘算着自己要不要也去买一辆车。 在京海买车不比他老家那么简单方便，不仅平时开车限号，主要这地方还限牌。 毕竟这城市已经堵成这样了，再不用政策限制一下，怕是一个高峰期能堵上半年。 车子、牌照，对于非本地又没什么钱的人来说，哪一个都不好搞。 “你这车子自己买的？” “嗯。” “花了多少钱？” “前前后后，落地也就十来万吧，我这也不是什么稀罕车……怎么？你也要买一辆？买一辆也好，不过你也不怎么开车出门，感觉有点浪费。” 驾照这玩意儿还是得有的，省的哪天就要用上，但是车子这东西…… 毕竟那么多钱呢，也不能说花就花了，买回来要是吃灰不怎么开，也只是让它白白贬值。 李哲点点头，也觉得有些浪费：“主要是这狗，没车的话，感觉到哪儿去都不太方便。” “无所谓啊，你出门时候放家里关着就行，又不是一定要走哪儿都得带着。我天天上班，就让它们自己在家里呆着……但是得装个监控，省的一不留神家给你拆了。” “买车要准备啥不？” “准备钱啊。”回了个废话一般的答复，陈二狗没按导航走，绕了个稍微远一些但是没那么堵的路：“居住证、额度单……” 噼里啪啦一大串，想在这片销金地上买个车上个牌，倒还是件麻烦事。 “不过你可以去买电车，新能源，知道不？最近出来的。”陈全话题一转，小嘴叭叭像个汽车销售：“便宜，好看，那电费……开起来四舍五入简直不要钱！还有这个那个的优惠政策，上牌也简单……”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讲了半天，李哲只想问一句：“那你咋不买？” “我这不是还在观望么，你买一个，给我先反馈反馈。” “……” 默默听着他俩的对话，林悠悠对于车子是一窍不通，只听出了一个讯息——李哥好像是动了买车的心思了。 都说车是男人的浪漫，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是个男人都爱的大玩具……她倒是不反对李哲买车，只是觉得陈全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他们两个日常活动半径连三公里都不怎么超过的人来说，汽车这么一个大物件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反正都是电车，那我买个电瓶车不也一样？” “也行吧，那你得看住自己的电瓶，别一不留神给人顺走了。” “电瓶车能载狗不？” “可以啊，只要你能看住它，别让狗子跳车就行。” 话落，陈全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你说法规是吧？狗可以带，人不行……其实人也可以，就是得机灵点，你看到路口有交警在查，早点让人下来就成，不然逮到了罚款。” “……” 听着他这口气，李哲估摸着这家伙平时没少钻空子。 虽然他也不太理解为啥电瓶车不能载人。 停停走走又开了一阵，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三人终于成功抵达目的地。 一个看着还挺多客人的店面，不是开在商场里，装修也没那么豪华，但是看着挺舒服，很有那种宠物店的感觉。 店面上下两层，不大也不小，两边各有一排橱柜，猫猫狗狗的一只一格，跟坐牢似的趴在里头，后面是一排排的货架，各种主粮各种零食，吃的比小卖部还要丰盛，除此之外还有寄养区、美容室、洗澡区、宠物摄影区…… 略显拥挤，五脏俱全。 小金毛月月挤在林悠悠怀里倒是也很老实，左看看、右看看，看着那帮被关起来的同胞们，偶尔晃晃尾巴。 由于店里很忙，一行人被告知要暂时等几分钟，李哲接过狗子，和林悠悠一起在店内随意逛逛，陈全自己单独行动，跑去和一个小姐姐聊起天来。 怀里的小金毛在看到那女生之后摇了摇尾巴，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动，不过一双眼睛还是直溜溜的盯着她不放，俨然一副老熟人的模样。 再看看那满面红光陈二狗，李哲顿时了然于心——这家伙今天特地请假送他们过来，还真是如他所说的“顺路”。 大情圣这是找着机会，赶紧跑过来增进感情呢。 7017k 215. 无欲则刚 “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个大学室友——李哲。” 稍微聊了一会儿，陈二狗就带着那女生靠了过来，站在三人中间分别做着介绍：“这是他女朋友，叫悠……” “林悠悠。”小妮子自报家门，伸手和那女生握了一下：“你好。” 那女生个子高高的，长发披肩，穿着印有宠物店logo的T恤，外套的袖子被稍稍挽起，搭配上修长的阔腿裤，显得很是干净利落。 她推了推大大的黑框眼镜，笑容和煦：“你好，叫我方媛就行。” 俩女生握手致意，一脸和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像两个社交机器人，一举一动都异常的程序化。 陈全不经意的撇了自己兄弟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替她补充道：“方媛，我朋友，媛是那个婵媛的媛，哦对，你们这个金毛就是她家的狗生出来的。” 默默点了点头，李哲低头望着怀里的月月。 据说狗是很认主人的，尤其是见到曾经饲养过自己的老主人，一般都会异常激动、上蹿下跳、呜嗷乱叫才对，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金毛从始自终都澹定的很，趴在怀里没什么波澜。 在方媛伸手摸它的时候，也不会反抗，只是像平日里一样仰头追着手试图舔两下。 四个人围成一圈，一个社牛加上三个社恐，彼此相顾无言，在尴尬中，你一下我一下的摸着狗头。 最终还是得靠陈全来引导话题，问李哲二人狗子的训练进度，有没有惹祸、有没有乱咬乱尿什么的，几个人聊起猫猫狗狗，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李哲听着他们讲自家的傻狗是怎么被猫欺负的，还有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突然明白了老一辈人聊天，为何总会聊着聊着就聊到孩子身上去了。 虽然他们都还没有小孩，但聊起这些小猫小狗的时候，也和唠家常差不多。 闲谈之中，林悠悠顺便偷学了不少经验与技巧，打算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教育自己的小狗。 就这么聊了一会儿，终于有店员前来招呼，通知他们可以带着狗进去打疫苗了。 小小的区域，主要就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摆了不少还没用过的疫苗，和几只等待着注射的小奶狗，一个个趴在自己的小纸箱里，都很安静。 一干一湿两个小玻璃瓶，那人拿着注射器，针头向上，排空气时，那药水珠子一滴一滴的，从针管里滋滋向外冒。 若是再配上一个白大褂，灯光再暗一些，这场面就很像那种电影里的变态大反派。 小金毛月月被店员抱过去放在桌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挣脱，却被直接摁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脖子上还没长起来的毛被轻轻拨开，露出里头的肉来，也没什么缓冲，直接就将针头插了进去。 一瞬间，小狗挣扎的很厉害，嗷嗷叫着略显凄厉，李哲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小手也勐的一紧——这妮子向来怕打针，哪怕是看别人打针，也怕得很。 除了怕，还有些揪心，眉头蹙着，眼角都在微微发颤。 整个过程很快，‌‍​插‌‎‌进‎去迅速一推就拔了出来，前后就那么两三秒，如此快的速度甚至让李哲产生怀疑，想着他到底有没有成功将疫苗打进去。 在狗脖子上揉了揉，那店员就将月月还了回来，林悠悠抱着小狗一顿安抚，不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必要—— 这傻狗除了被针扎的那一下，其他时候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趁着那个叫方媛的女生不在，李哲扯了扯陈二狗，神神秘秘的像俩特务接头：“她在这儿上班？” “没，她就是没事过来帮帮忙，这店的老板娘是她朋友。” “哦。”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李哲目光搜寻一番，发现那位方媛正在给一只博美剃毛。 美容室算是这家店里比较大的一块空间，有不少狗子正蹲在这里理发，这才刚开门没多久，就已经剪了一地的狗毛。 早就听说宠物狗也要做洗剪吹，但这还是李哲第一次亲眼见到，一切都如此的正规，总让他觉得有些滑稽。 “这狗剪一次毛要多少钱？” “分狗，有的贵有的便宜。”陈二狗两手抱胸，眼睛里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基本上一两百不等吧。” “？” 对这个价格表示不解，李哲低头看看怀里的狗子，又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这么贵？” “那不然呢？” “再加点钱都够我烫一次头的了……我剪头才20呢。” 陈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笑起来，笑的很邪性：“它敢吃屎，你敢吗？” “……” “不敢吧？所以人家剪头贵啊。” “那我要是敢呢？” “那你也200。” “？” 林悠悠采购一圈回来了，见月月眼巴巴的望着她，拆了个小零食喂它一口：“李哥，回家吗？” “走吧。” 抱着有些不安分的狗子，李哲用肩膀顶了顶陈全：“你走不走？” “走走走，大少爷，真给我当司机使唤了。”收回目光，陈二狗抬手看了看表，也不再逗留了，跑去和方媛打了个招呼，然后开车载着李哲二人回家。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请你吃个饭。” “周末吧，平时还得上班呢。”话落想了想，陈全又摇了摇头：“算了，周末也不怎么想出去，再说吧，哪天空了我再喊你。” “那你可得提前一天喊我。” “晓得，你个大忙人要先存稿是吧……我哪次喊你没提前预约？” 从怀里掏了盒烟出来，在手里捏了一会儿又重新放回去，陈二狗倚着车窗，用手机看着家里的监控。 同样是宅家，他和李哲很不一样，李哲是一部手机一台电脑，就能在家里宅到天荒地老，他不行，他不出门纯粹是怕家没了。 望着监控里咬着栏杆试图越狱的二哈，又看了看后视镜里安静坐车的小金毛，陈全忍不住叹了一声：“这狗之前是它们那一窝里最皮的，怎么到了你们家之后，感觉都收性子了。” “没收啊，一不留神就咬东西。” “有咬坏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可能是牙还没长齐。” “哦。”陈全踩着油门，一副期待被落空的模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失望：“等你先养一段时间，习惯习惯，以后我要是出差什么的，就把我家的狗寄到你那儿去养几天。” “可以啊。” 如此小事，李哲欣然答应。 …… 早高峰一过，路上就畅通了不少，李哲二人道谢下车，坐着电梯上楼回家。 屏幕上的楼层数不断上跳，林悠悠靠在李哲肩上，和小金毛握爪爪：“李哥，你要买车吗？” “怎么了？” “没怎么，好奇问问。” “你有什么建设性意见不？” “没有，你想买就买。”林悠悠转动钥匙：“我是觉得如果下雨天或者出远门的话，有个车确实会方便很多，但是我们两个的利用率又实在是太低了。” “再看吧，要不就先买个小电驴，你还能骑着去买菜，比步行方便多了。” “我骑不来。”林悠悠立马摇头。 自行车就是她能把控的极限，明明都是两个轮子，但电瓶车总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难以掌控平衡。 她以前在小区里试着骑过两次，最终成功选择了放弃。 “你自行车不是蹬得飞快吗？” “那不一样，自行车我觉得很稳。” “电瓶车也很稳的，还省力，手一扭就出去了。” 任凭他说出花来，林悠悠也是摇头，李哲将狗放地上让它自己玩去，躺在沙发上搜车。 结果搜到了个18岁劳斯来斯车主的新闻。 信息高速发展，以前一辈子看不到的东西，现在凭着一根网线直接就塞到了你眼前，有人还在勤勤恳恳的找罗马，就已经先从别人的世界里看到了罗马。 有人看的澹，更多的人心痒痒，焦虑与攀比像是一种毒，随便贩卖一下，就能将人们逐一感染。 李哲曾经也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不然也就不会选这么一条与正常人截然不同的路了，当初刚来京海的时候，乱花迷眼，总觉得也有一片天空是属于自己的。 后来发现连生活都不完全属于自己。 所以他辞职跑路了。 当能力与欲望不匹配，躺平未尝不是一种生活哲学，李哲一直认为安于现状不应该是一种消极的说法，而是对自己的良好认知——能力是要慢慢养成的，梦想的城堡也是要慢慢搭建的，能够快速掌控的只有自己的欲望。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李哲做不到无悲无喜，他还是有欲望的，只是更愿意管它叫做理想，被自己牢牢把控着，不让它变成痴心妄想。 当他搜了一圈价格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理想里，至少暂时是没有汽车的——买得起的不喜欢，喜欢的又都买不起。 林悠悠照例在浴室里冲了个脚，然后踩着拖鞋来沙发上坐下，小金毛摇摇摆摆的在屋子里熘达一圈，也跳到她腿上一起窝着。 对此，李哲表示很不满意：“它怎么这么喜欢在你腿上趴着？” “怎么了，你也想趴？” “是的，叫它让开。” 林悠悠笑骂一句有病，任由李大少爷和狗子隔空对视，咬着牙忿忿不平。 被它这么一搅和，小悠都没法把脚翘自己腿上了。 就这么干瞪了一会儿，见那傻狗又闭上眼睛开始打盹儿，李哲都怀疑陈全他们当初是不是抱错狗了——这能是最调皮的那只？ 天天就知道睡觉，他都以为自己养的是一只猫。 或者一只猪。 …… 两人工作，狗在打鼾，窗外落起小雨，用这抹清凉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初秋。 林悠悠剪着视频，视线不断的往下挪，小嘴抿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发问：“你不是说你不习惯用手机码字吗？” “我现在就想用手机码字。” “……” 李哲两手捧着手机枕她腿上，月月被他骚扰的睡不好觉，干脆跑回自己的笼子里窝着了，于是他果断出击，直接接替了这个位置。 撸狗撸习惯了，林悠悠工作出神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在他脑袋上也揉一揉。 “你在这里躺着，影响我工作效率了。” “怎么影响了？” “你手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就很影响。” “我哪有晃？我只是这么平举着，你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玩手机的。”李哲都囔着表示抗议，然后还特地将手左右晃了晃：“这才叫晃。” 林悠悠脸色倏地涨红，一把将他的手给摁了下去。 李哲后知后觉，在自己手背上摸了摸——刚才好像碰到了什么半硬半软的东西。 再仔细回味回味，似乎是布料比较硬。 瞪了他一眼，小妮子脸色阴晴不定：“我腿都要麻了！” “好好好，那我这就起来。” 依依不舍的从她腿上爬起来，李哲换了个阵地，在她身后躺了下去，一只手钻进衣服环过腰间，轻轻搭在小肚子上，单手用手机敲着字。 早已习惯这些小动作的林悠悠不去理他，只是盯着屏幕，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恰饭部分和谐易接受的植入进去。 光靠播放量与平台的激励金是远远不够的，流量变现才是UP主主要的收入来源。 她这次恰的商务是已经亲身体验了大半个月才正式接下的，尽可能的做到问心无愧，如果仍旧效果不好或者反馈很差的话，后续再接商务合作就要斟酌斟酌再斟酌了。 李哲单手打字，敲了半天也没敲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碰撞。 很想再碰一碰。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到底是那料子更硬，还是他的拳头更硬。 想着想着，停在肚子上的手就自己往上跑去了，薄薄的衣服底下有一道硬硬的横线，像一道天堑将两岸隔绝。 顿了一会儿，林悠悠仍在盯着屏幕，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指尖的位置。 直到他顺着边缘剐蹭划动时，李哲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妮子的身体僵了一下，倏地挺胸收腹，连背都在紧绷。 手指头动了动，见她迟迟没有动静，从缝里轻轻戳了进去。 216. 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得寸进尺！ 林悠悠怔在那儿，脑袋空了许久，最终冒出了这么一个词来。 这狗男人真的是把得寸进尺演绎的淋漓尽致，就差写在脸上了！ 不对，是已经写在脸上了！ 在她反应的这段时间里，没受到任何阻拦的李哲特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放心大胆的伸进去又戳了戳。 而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常年打AD位，被害妄想症满级的李哲立马将手撤走，没有半点贪恋。 然后摸着鼻子闻了闻。 味若三春桃李，质若初夏新棉。 事实证明，心理作用是很重要的，同样的脂肪同样的肉，就是会被下意识的分作三六九等，且深以为然。 林悠悠深吸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找不到目标后，最终重新落在了鼠标上。 无防盗 她原本是想去逮住那只作乱的大手，给他拽出来的，结果这人先她一步自己将手缩回去了，让她一拳打在空气上。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如无事发生一般，继续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 李哲把手机放在胸口，回味了半晌之后，又从衣摆下窸窸窣窣的往里钻。 一模一样的路线，像是提前踩过了点。 林悠悠叹了一下，直接隔着衣服摁住了那只手：“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就去找月月玩。” “它在睡觉呢。” “我在工作。” “那不工作的时候……” 面无表情的将那只胳膊摁着，也没拽出来，就是这么静静地摁着，林悠悠单手操控着鼠标，不做回答，继续捯饬她的视频。 甚至都没什么力道。 像是一种试探。 李哲闭着眼睛躺了许久，一咬牙，又将手向上拱了拱，隔着不薄不厚的一层，硬硬的，花纹摩挲，握上去像是握着一个圆壳子。 林悠悠又叹一口气，这次摁住他手的力气大了许多。 她原以为自己会失望或是怎样，但是并没有，此刻只觉得有些紧张，心在狂跳，脸颊在烧。 冬冬冬的，胸膛是直接能够听到的鼓动。 “李哲！” “到！” “……到你个头！”一把将他的手扯了出来，林悠悠整理衣衫扭身回头，恶狠狠地瞪他。 自从月月进了家门之后，这男人就越来越狗了！如今这幅姿态，和那只傻狗犯了错之后挨训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看着老实巴交，一转头准又继续干坏事。 “你很不乖，我很生气。” “那我也穿一个，让你摸回来？” “……” 抬手扶额，林悠悠彻底放弃和他交流，气呼呼的闷声剪视频去了。 剪了一会儿，又出言警告他：“你要是再乱动我，我就叫一帮妖怪来揍你！” “它们可能打不过我。” “我会把你禁锢起来。” “你玩的这么变态吗？” “……” 林悠悠咬咬牙，生气的走了，抱着自己的电脑回了房间，顺便将卧室门反锁。 然后视频剪到一半，自己伸手摸了摸。 然后又起身去把门重新锁了一遍，再三确认后这才坐回去。 …… 李哲一个人被关在客厅里，无聊的打了套拳，又做了会儿运动，原本想训练这傻狗几个技能的，但它一直在睡觉，就只好作罢，收心老老实实的去码字赶稿。 等林悠悠忙完从卧室里重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基金了。 “你今天不工作吗？” “写完了啊。” 踩着拖鞋趿拉趿拉的靠过来，林悠悠俯身坐下，凑在他身边一起看：“最近行情怎么样？” “还可以，小涨一波。” 将屏幕稍微侧了侧，林悠悠看了一眼，火红一片。 那一个个数字就跟玩似的，完全没法相信它们是随时都能取出来的钱。 “要不我把我的钱也给你吧，你拿去帮我一起买。” “拉倒。”李哲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你的钱放我这，会让我束手束脚，很多平时会买的基可能也就不敢买了。” 基金经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没那个金刚钻，也不想揽这个瓷器活。 “为什么？我又不在乎，我相信你。” “我在乎。” 见他一口咬死，语气里不留半点回旋余地，林悠悠只好作罢，换了个角度：“那你教教我，教会了之后我自己去买。” “我教不明白，我自己也还只是个半吊子呢。” “可你都已经挣了好多。” “挣再多我也是半吊子，而且这并不多。” 对于这么一个十死九伤的金钱游戏，李哲对自己目前的水平有着很清晰的认知——除非运气很差，不然不会血亏；除非运气很好，否则也不会血赚。 一边说，李哲一边翻开群聊，找到了一张朋友的盈亏截图出来。 亏损六千多，超越了百分之四十多的人。 林悠悠看着啧啧称奇，决定还是把自己的钱放在余额宝里吃低保算了。 “等我摸得再透一点，再来教你。” “算了，我已经不想学了。” 这回轮到林悠悠连连摇头了，亏损六千多都超越了百分之四十多的人，那她一分不亏，岂不是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人？ 简直就是坐地日行八万里，不亏即为血赚。 从那红绿世界里退了出来，悠大厨系上围裙开始操刀晚饭。 现在天气凉了，两人的胃口也变好了一些，饭菜的分量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水准，省的李哲不够吃。 他那稳定一顿两三万的饭量，总让林悠悠觉得这人还在长身体。 偏偏他这么胡吃海喝的，肉还不怎么见长，有时候气的林悠悠都想让他把自己做的饭给全都吐出来。 …… 趁着她炒菜的功夫，李哲也没闲着，将狗粮从柜子里拿出来，开始往狗盆里倾倒。 趴在笼子里打盹儿的傻狗一听到这动静，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满脸都写着“干饭”。 然而李哲偏不如它的愿，一手捂着它的小饭盆移来移去，一手摁着它的狗头，命令它原地坐下。 虽然有点贱，但这样的护食训练是必要的，要让它明确自己的家庭弟位，从小养成这种温驯服帖的良好品德，不能因为一点点的小­‍‎诱­惑­‎‍就翻脸不认人。 对于这一点，李哲的思路与宗旨向来没有改变过——自己是养了条狗，而不是供了个爹。 护食一事，无分对错，这本就是骨子里的一种与生俱来的天性，毕竟家狗也是从野生一点一点、一代一代驯化而来的。 虽然家养的宠物狗一般都不会缺吃的，但它的本能依旧会告诉它——饭这东西一定得保护好，不然被抢走了，自己就要饿肚子。 而李哲要教会它记住的只有一件事——天地万物，朕赐给你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坐好。” 一言出，出了个寂寞，那狗子直冲冲的向前拱，像个一往无前的小卒，压根不去听他在说些什么。 摁住狗头向后推，李哲肩肘发力，发现这小东西力道还挺足，像个小牛犊子似的，蹬着小短腿和他持续对抗。 不愧是他家的狗，一看就是有着一颗熊熊燃烧的干饭魂。 “坐好！” 又喝了一声，稍微有点效果，但是作用不大。 如此拉扯几番，那傻狗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老老实实的在原地坐下，然后李哲刚想奖励它，就发现它又开始急头白脸的往前冲。 俨然一副“理智？你让我拿什么理智？”的模样。 李哲毫不客气的摁住它的狗头继续往后推，重复道：“坐下，坐好！” 又这样拉锯了一会儿，那傻狗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干不到饭的，边放弃了抵抗，蹲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这个大恶人。 一手松开狗头，一手松开饭盆，李哲用手指着它：“坐好，不准乱动，我叫你吃你再吃，听到了没有？三……二……一……行了，吃吧。” 也不管它到底能不能听懂，总之是能这么安安静静的呆着不乱动弹了，就算是有些进步。 欣慰的用手推了推小碗，那狗子三步并两步欢腾跑过来，低着头吭哧吭哧开始干饭。 然后刚吃没两口，李哲就用食指勾住小饭碗，轻轻往后一挪：“坐好。” 小金毛仰头望着他，一脸的茫然。 “吃。” 吭哧吭哧。 “坐好。” …… 豆丁大的眼珠子里有着浓浓的怨念——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林悠悠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见此一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道：“好了，你怎么又欺负它。” “这哪叫欺负？你看它现在多乖，我动它饭盆子，它都不敢吱声。” 当初刚开始这样的护食训练时，这狗子还是会咬牙切齿哼哼两声的，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现在俨然一副“累了、爱咋咋地”的模样，彻底躺平。 反正不管这人怎么折腾，最后还是会给自己吃饭的，甚至表现好了可能还有零食加餐。 以金毛的智商，可以很快的辨清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即便它现在还小。 将狗盆左移右移，狗脑袋也跟着一起左移右移，一边转着脖子一边心无旁骛地吃着自己的狗粮，见它基本没啥抗拒心理了，李哲摸摸脑袋，帮它顺了顺毛，起身洗手，也准备去干饭。 “你这还要再折腾它几天啊？” “再训个两天吧，看看后续情况，这傻狗现在吃饭倒是不在乎你打不打扰了，就是跟个饿死鬼似的，看到吃的就把持不住。” “首先，它不叫傻狗，其次……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饭！” “啊？这不是你盛给我的吗？”李哲端着一碗大白米饭愣了愣。 “盛你个头，你自己不会盛吗？” “唉，果然是日久见人心啊……懂了，爱消失了，老夫老妻了，已经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了，以前你都会帮我盛饭的……” 看着在那儿作妖的三岁大儿童，林悠悠翻个白眼懒得理他，给自己又重新盛了一碗饭：“好了好了，李黛玉，赶紧吃，吃完去洗碗。” “好，好，好……”李哲连连点头，放缓语速，伤春悲秋：“都老夫老妻了，却还没些夫妻之实……” “实你个大头鬼！” 用快子敲了敲碗，林悠悠瞪他一眼。 这男人脑子里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到晚上就开始念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下流。 吃过晚饭，李哲把白天没喝完的冰红茶给一口闷了，拿着空瓶子“梆梆梆”的敲着自己的大脑壳。 敲完头又敲敲肩，锁骨敲敲、手臂敲敲，哪儿都要敲敲，看的林悠悠一脸迷惑：“你在干嘛呢？” “啊？” “你为什么要敲自己的脑袋？” “我……” 李哲沉默着，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着走着转身后仰跳投一样。 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或许是……本能？ “完了，李哥，你不要再去跟月月玩了，都被它感染了……你现在越来越笨了。” “不是你天天叫我去找那傻狗玩的吗？” “我哪有？” “‘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就去找月月玩。’——这可是你今天的原话。” “……” 被他这么一提，小妮子瞬时想起白天沙发上的事情了，低头看了看，都都囔囔的去阳台收衣服，然后拿着毛巾往浴室走：“我要去洗澡了！” “去吧~”李哲趴在地上，跟狗子摇头晃脑的对视。 哼，两只傻狗。 将门一关，林悠悠站在镜子前半天没脱衣服，而是将手从衣摆下钻了进去，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一点一点向上拱，然后从那个硬硬的夹缝戳了进去。 软软的，有些挺翘。 而后红着脸愣了许久，开始匆忙的脱着衣服。 近墨者黑、近墨者黑…… 三下五除二的褪去身上衣物，小妮子心不在焉的打开花洒，在哗哗水流声中持续走神。 琪琪姐说过，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反正都是要交付一生的…… 又没有做到那一步…… 自己之前还碰过他呢…… 不对不对，怎么就正常了？…… …… 李哲不知道她在里头瞎想些什么，反正他此刻正想着法子在教育这只傻狗不要乱咬东西。 尤其是买回来给它睡觉的榻榻米。 人不通狗语，狗不会人言，两位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对方很蠢。 安静中，李哲突然撕咬起那个垫子，表情狰狞，然后拿着空瓶子在自己脑袋上冬冬冬敲了几下： “懂？” 小金毛懵懵的看着他，震惊于今晚不同寻常的饭后表演。 “你要是再敢这么乱咬东西，就要像我这样挨揍，懂？” 狗子向后缩了缩，直接窝回了自己的狗笼里。 这个人类太可怕，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217. 爱一个人，攀一座山 此次训狗大失败。 “你在干嘛呢？” 林悠悠洗好澡擦着头发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他蹲在狗笼边上撕咬睡垫。 还是狗的睡垫。 “我在教它不要乱咬这个垫子。” “教成功了吗？” “它不理我。” 林悠悠闻言哈哈大笑，拉起他的手去洗漱台前，小小一只环腰抱着，往怀里一靠。 声音软的像是在撒娇：“吹头。” 两个人贴在一起，软绵绵的，李哲拿起吹风机，指尖穿过湿发，在热风下轻轻抓挠。 “你到底是怎么洗头的？” “怎么了？” “闻起来总是要比我香一点。” 这问题她都已经快听出老茧了，但这男人总是会变着法子重新来问，几乎成了吹头时候的固定节目。 是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还是在夸自己香香？ 小妮子闭着眼睛感受温存，也和他胡言乱语：“可能是因为你不吃香菜。” “香菜明明很臭。” “螺蛳粉也很臭。” “螺蛳粉明明很香。” 李哲都囔两声，人类对于香与臭的界定果然是不同的，就像每个人对辣的接受程度也是不一样的，有人一口下去就要嘶哈嘶哈到处找水喝，有的人吃完则只会澹定的来上一句—— 《这个不辣》 同理还有这个不酸、这个不苦、这个不……总之，一个两个就跟没有味觉似的，吃啥都面无表情。 热风呜呜吹拂，湿漉漉的长发逐渐变得顺滑起来，李哲将吹风机关了重新挂回去，指尖绕着发梢轻轻打转儿。 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衣，抱起来异常舒服，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让他忍不住用力箍了箍。 拥抱真的是一件让人幸福感很高的事情。 一种非常纯粹的治愈与温暖，很充实。 刚洗过澡的林悠悠酥酥软软，小脸润红，挤在怀里轻轻推了他两下：“你还没洗澡呢。” “我想要亲亲。” 小妮子闻言仰头望他，眸子微微闪动。 亲亲抱抱这种事情，早就是无需打什么报告的举动，对于这一点，两个人皆是心知肚明。 就这么对视了片刻，林悠悠忽然踮脚，轻轻印了一口后扭身就跑，却直接被扯了回来，抵在墙边。 无路可逃。 两张脸越贴越近，两人的手也交织在了一起，少女仰面闭眸，阻拦的很是无力。 象征性的抵抗了稍许，随着身子一点点酥软，最终素白小手悄然滑落，静静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掌间摩挲，李哲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爱穿睡衣了。 丝质的面料确实滑熘，附在身上柔软而贴合。 确实是令人爱不释手。 林悠悠俏脸飞霞，闭着眼睛忍了两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气挣脱出来，熘进卧室里房门紧闭。 然后被子一掀，钻了进去。 整个人蜷缩在黑暗中，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捏了捏，只感觉心脏在怦怦直跳，不得安歇。 流氓！ 亲亲就亲亲，还动手动脚！ 皱着眉头，林悠悠越想越气，尤其是对于自己落荒而逃的举动表现出极为的不满——明明是他在干坏事，怎么逃的是自己？ 应该去谴责他！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对，应该去谴责他……少女在心中喃喃，勐地掀开被子又从房间里跑了回去，一把将浴室的门推开，气鼓鼓的瞪着那个家伙。 然后光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 李哲扭头瞧着她，一不遮二不掩，就是人有些懵：“我要洗澡啊。” “……那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你也没问啊……” “……” 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感觉自己有些理亏的林悠悠跺了跺脚，蹙着眉毛有些羞恼。 “咋了，有事么？我要脱裤子了哈。” “……下流！” 丢下这么一句，小妮子扭头又跑开了，留下李哲一个人独自发蒙：“那什么，你帮我把门关上啊。” “自己关！” 砰的一声，林悠悠将门关上，只不过关的是卧室的门。 李哲眼观鼻鼻观心，独自思量一阵子后默默把浴室门关上，脱了‌内‍‍‎裤­­开始冲澡。 一边冲，一边伸手在半空中虚握，闭着眼睛细细回味。 「从来­​‌美‍​人­‍‌必争地，自古英雄温柔乡……一如船入港，又如老还乡，除却一身寒风冷雨，投入万丈温暖海洋。」 这篇真假已不重要的蒂花之秀，李哲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大师，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再来上一篇赋。 就他自己而言，那一瞬间脑子里啥都没有，只有完完全全的上头。 所动皆依本能。 水流自头顶倾泻而下，温度偏凉，叫人清爽。 吹着口哨哼着曲儿，李哲左一个洗刷刷、右一个嘻唰唰，从头到脚冲洗一遍，然后擦干身子去吹头。 才刚歇息了一会儿的电吹风又要重新上岗，在柔和而昏黄的走廊里呜呜响动起来。 一墙之隔，林悠悠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那个臭男人洗完澡要回来跟她抢被子了，一会儿自己要先掌后拳，然后再踢他两脚。 再咬他两口！ 脑海里俨然一部武打大片，拳打脚踢的将李哲暴打了一番。 卧室的门把手转了转，走廊里吹风机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就已经没了动静，李大少爷推开房门，看着那个跟小媳妇一样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林悠悠，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你今天这么早就睡觉了？” “我……我困了！” 望着那个小包子脸，也不知道是为啥，李哲总感觉这妮子说话有种莫名的硬气。 光是听着她那个语气，就觉得她藏在被子里的腰背刚才应该挺了挺。 胸脯应该也挺了挺。 总之就是非常的有气势，昂首挺胸的那种，虽然也不知道在硬气个什么劲儿。 “困了那就睡觉吧，刚好我今天也不想写存稿。” 点点头，李·摸鱼王·哲拿起杯子补补水，在她边上重重一躺：“那我关灯了？” “你你你你你关吧。” “你怎么突然变成小结巴了？” “才……才没有！” 灯一关，小妮子的声音顿时弱了许多，黑暗中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将被子裹得又紧了一些。 以她对这个狗男人的了解，任何事情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一回生二回熟，指不定他一会儿就又要勇攀高峰什么的。 多少得防着点。 李哲平躺在属于他的那半边床上，望着月色下暗沉沉的天花板，两只手交叉，像迎宾小姐似的搭在身前，睡得端端正正。 连被子都没盖。 “你不冷吗？” “还好吧。”躺着一动不动，李哲的声音古井无波。 “那你为什么不盖被子？” “你裹得跟个蚕蛹似的，我哪来的被子。” “……” 林悠悠翻了翻身，将被角从身子底下扯出来一些，然后小手一抖，朝他身上盖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有样学样，和李哲一样仰面朝上，端端正正的躺着。 躺的有些别扭。 她还是习惯侧卧着睡，总觉得那样身子会更放松一些，而且侧着睡觉可以随便抱点什么，比如枕头、被子、大熊……之类的。 抱着东西睡觉，总是会让人更有安全感一些。 像这样仰面躺着，林悠悠一会儿动动肩头，一会儿又挪挪身子，再过一会儿，连脖子也要转一转。 总之就是哪哪儿都不舒坦，腰窝也是略微悬空着的，感觉特别的累。 别扭的动来动去之际，睡在一旁的李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和往常一样挤过来，大手一搭，将她揽在怀里贴贴。 头也埋在颈间，磨蹭着拱来拱去，携着令人痒呼呼的鼻息，嗅一嗅闻一闻。 用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林悠悠顺势翻了个身，和他一起侧卧着，在一片困倦中，后背往他怀里拱了拱。 饭团看书 暖乎乎的困意缱绻，这样搂着的睡姿确实会让人安稳许多。 搭在腰间的手向下滑落，一点一点朝着衣摆探去，李哲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一通，突然皱眉。 嗯？有点怪，再摸摸。 …… 难怪自己找不到衣摆——这妮子为了防止他又把手钻进衣服里，居然直接把睡衣塞进了裤腰。 对此哭笑不得，李哲扯着睡衣想要将它‍‍­拔­‌‎出‎​­来​​‍，却被一只小手悄声摁住：“好好睡觉。” “想摸肚肚。” …… 黑暗中呼吸平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按着他的手不松开。 李哲见势作罢，隔着薄薄的衣料揉了揉小肚子，闭眼欲睡。 天上的云飘的很慢，京海的夜晚却很少消停，车流不息、华灯迷醉。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了许久，指尖忽然从睡衣两个纽扣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抵在软嫩的肚腩上轻轻打转儿，摩挲不停。 “小悠。” …… 黑暗中安安静静。 李哲将手抽出来，指尖在纽扣上继续打转：“你睡着了？” …… 接连又轻唤了几声，卧室内依旧安静，连方才平稳的呼吸声都已有些听不清。 食指和拇指拈着一颗纽扣等了一会儿，而后稍稍用力，缓慢的将其解开。 缝隙顿时大了许多，整只手钻进去都绰绰有余。 李哲下意识将呼吸屏了起来，胸膛冬冬响着，说不出是激动还是紧张。 小腹平坦，细腻温软，一马平川的向上探去，则又峰回路转。 打小生活在北半球的李哲，头一次感受到了南半球的魅力，且迅速为之着迷。 黑暗中，林悠悠半垂着眸子，默默地望着窗外夜色，天穹之上白月皎洁，月色之下红霞攀飞。 好在只是过了片刻，那手便退了出去，让她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再度解开了一个扣子，干净利落。 两个钮扣的失守，让单薄睡衣变得松垮起来，里面没有那个硬硬的小衣做遮挡，犹入无人之境。 屏了许久的呼吸长长的舒了出来，李哲感觉怀里的人呼吸在逐渐加重。 似乎是在急促而又细微的颤抖。 掌心覆在上面，闭着眼睛细细品味，都说撸猫撸狗是这世界是最快乐的事情，对此他嗤之以鼻。 这不比摸狗头要快乐多了？ 林悠悠咬着嘴唇，柳眉微微蹙起，双眸紧闭，已经处在了忍耐的极限。 人如此，身子也如此。 开口制止他？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不开口的话，这狗男人也太过得寸进尺了。 少女侧卧蜷缩，仍在思索着要不要抬手摁住他，却忽然身子一颤。 轻轻的一捏，像是被捏住了什么开关，让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李哲！” “……” “……” 小妮子竖着眉毛，鼓了一胸膛的气，最终却只是憋出来一句：“睡觉！” 将他的胳膊抽出来狠狠掐了掐，林悠悠系着扣子，忽然有些后悔了——装睡这种事情，就跟撒谎一样，要么就不要装，要装就得要一直装到底才行。 否则的话就会进退两难。 将钮扣重新扣好，她顿了一会儿，又将身子向前拱了拱，和李哲拉开一段空距，并在他试图重新靠上来的时候，立马制止：“离我远点。” 李大少爷哑了火，顿时有些懊悔：“生气了？” 黑暗中安安静静，并没有搭理他。 “我……对不起嘛，对不起。” 挠了挠头，上头后终于冷静下来的李哲开始疯狂道歉，林悠悠夹着被子侧躺着，听着身后勐男撒娇，忍不住翘起嘴角。 被他这么聒噪的骚扰了一阵子后，终于开口了：“等你先冷静下来再说。” “我已经冷静了。” 李哲举着手指，信誓旦旦：“真的！” “……等它冷静下来了再说。” “……” “……” 前一秒还诚诚恳恳认错道歉的李哲，反应过来后翻脸比翻书还快，大手一揽又贴了上来，在她脸上亲了又亲，蹭来蹭去：“它早就冷静了……晚安！” 抬手按住他亢奋不安的脑袋，林悠悠一脸嫌弃：“你赶快睡觉吧。” “爱你！” “……” “咱什么时候结婚？” “……” “洞房花烛夜……” “……” 林悠悠叹了口气，感觉这男人就跟一只大狗一样，总喜欢把脑袋凑上来拱来拱去，还老想着舔人。 “林悠悠，我喜欢你。” “我知道了。” “我真的喜欢你。” “我真的知道了……” “……” “……” 一句搭着一句的废话，直到困意席卷，两人这才昏沉着相继入睡。 一夜相拥，当是好梦。 218. 孔子老子登徒子 翌日一早，半掩着的窗帘放了一半的光进来，将房间照亮。 李哲醒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空荡荡了，一道身影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嫩生生的，光洁平滑。 林悠悠悄声换着衣服，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换到一半忽然回头，看着仍在沉睡中的李哲，撇着嘴无声的哼了哼。 晚上不睡觉，非要动来动去瞎折腾，现在好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还没睡醒。 一会儿不做他的早饭，饿死他。 什么时候醒了就让他自己去泡面吃，休想再麻烦她这位大厨。 长吁一口气，林悠悠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俏脸一点一点泛红，最终撇过头去，望向窗外清晨的光，将脸捂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就要拦不住这个家伙了。 可是男女朋友住在一起，这就必然会成为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有些忍不住，更何况这个脑子里除了正经事就只剩下不正经的狗男人。 孔子老子登徒子，他还觉得挺自豪，整天嚷嚷着要和赌毒不共戴天，争当模范青年。 呸。 白衣打底，水蓝色的牛仔裤，再加上一件淡雅小开衫，林悠悠换好衣服，俯身在他脸上轻啄一口，而后去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儿。 闷了一晚上，趁着清晨空气好，大早上的给房间通通风。 穿上衣服后，这动作就放开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么小心翼翼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谁。 将睡衣睡裤叠起来收拾了一番，林悠悠踩着拖鞋推门而出，开始了今日份的清晨洗漱一条龙。 卧室里，李大少爷先是挑着眉毛，撑开一条缝儿，而后才缓缓睁眼，躺在床上打着哈欠伸懒腰。 以前小悠睡觉怕光，现在被他带动着已经愿意开一半窗帘了。 反倒是他慢慢开始讨厌起光——太阳这才刚升起，就已经在想着它什么时候落山了。 太阳下山，星月当空，妥妥的睡觉好光景。 毕竟人生不过三万天，要在有限的的时间内追求无限的自己，有的人渴望力量，相比起来，李哲更渴望…… 人各有志嘛，谁也不要瞧不起谁。 挪了挪身子，躺到林悠悠睡过的那半边，李哲翻来覆去打了几圈滚，最终一脚将被子踢开，也跟着起了床。 “早啊。” “找安。”小妮子正在刷牙，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在他路过时还抬脚踩了一下。 李哲当即停了下来，厕所也不去上了，水也懒得放了，站在一旁开始讲道理：“你看，你踩我，我没意见，毕竟打是亲骂是爱，你越踩我，也只会让我越兴奋，但是你穿着鞋子踩我，踩到的也是我的拖鞋……这可是你亲自给我买的拖鞋，我一日一洗、两日一晒，简直是视若珍宝，现在你把它踩脏了，算谁的？” 林悠悠斜眼眯着他，面露不善。 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吗？大早上的就在这念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下次踩我能不能别穿鞋？” “……” 没眼看他，林悠悠给他一jio，匆匆洗完跑去做早饭。 李大少爷心满意足的放水洗漱，然后去给狗子喂饭，勾着它的小饭盆继续动来动去，一点也不怕被咬。 “今天爷高兴，给你加餐！” 起身拆了个零食给它，李哲摸着狗头，像个豪掷千金的老板。 林悠悠端着煎饺出来，见此一幕，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孩都更愿意和爸爸玩了——因为这帮男人是真的爱乱来，由着性子想一出是一出。 虽然有些喜怒无常，但心情好的时候，那真是能那你当拜把子兄弟似的一起玩。 “你别喂它那么多！会生病的。” “没多少啊，我有分寸，这也就是我两三口的量。” 懒得吐槽他的深渊巨口，林悠悠将碗筷往桌上一放，催促他赶紧来吃饭。 小狗吃起东西来没分寸，基本上你喂多少它就吃多少，一不留神就会撑出病来，更别提零食了——就跟小孩吃冷饮一样，要是没人看着，片刻功夫就能将冰箱里囤着的冰棍尽数吃光。 然后闹肚子疼的死去活来，好了之后跟个没事人一样，下次还犯。 “李哥，你真的别喂了，它现在完全把你当自助，没事就去找你要吃的。” 看了一眼埋头干饭的小金毛，林悠悠皱着眉，要说它聪明吧，整天傻里傻气的，要说它傻吧，又鬼精鬼精。 “所以它乖啊，你看它现在在我跟前那模样，我指东它都不敢往西。” “拉倒，你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两个离开地图立马不知南北的路痴，因为哪边是东的问题，哼哼唧唧的吵了整个早饭。 …… “我要出门了。” 背上一个小挎包，林悠悠带上手机跟钥匙，再从耳机盒里取了一只蓝牙耳机戴上。 她对妖怪的感知力没有李哲那么敏锐，单独出行时，偶尔遇到人形妖怪还是会认错，虽然她一般不会主动和陌生人说话，但架不住那些妖怪总喜欢跟她打招呼。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摸索，越是人模人样的妖怪她越是不太担心——相比起来，它们的性格总是会更加沉稳温和，没有什么攻击性。 而越是奇形怪状的小妖，往往就兽性越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原因——城府。 那些小妖咋咋唬唬的，全然不懂收敛自己的戾气，然后被揍的满头大包。 …… 李哲握着狗狗的两只前爪，在沙发上手把手教它跳探戈。 林悠悠要是出门，没做特殊说明的话基本都是去找她闺蜜玩去了，女人逛街，他一个大老爷们也凑不上什么热闹，只能宅在家里干自己的事情。 好在现在还有条傻狗陪着他，倒也不算太孤单。 打了一会儿五禽戏，又做了几组俯卧撑，李哲倒在沙发上翻起外卖。 突然有点想喝奶茶，但是很多店起送费差不多得两杯，他一个人又不想喝那么多。 这个价格设置的就很迷惑，对单身狗实在是太不友好。 倒是也有那种一杯就能起送的，但是它那一杯比其他店两杯都要贵，他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翻来翻去，没找到什么称心的，李哲一撇头，看到了那只舔着奶的小傻狗。 ……… 片刻后。 李哲坐在茶几前，左边是林悠悠的杯子，右边是自己的杯子，一杯是奶，一杯是茶。 奶自然不是从狗嘴里抢过来的羊奶，而是冰箱里喝剩下的的鲜牛奶，茶则是他刚刚拧开的冰红茶。 奶茶奶茶，无非就是奶和茶嘛，家里又不是没有，用不着去点外面的。 往鲜奶里一点的一点的倒着红茶，李哲倒两口抿两口，就跟林悠悠熬汤似的，不断的尝着味道。 然后皱着眉头砸了咂嘴。 这味道……一言难尽。 很怪。 还在默默品味着，门铃就响了，李哲放下两个杯子起身去开门，是个戴着头盔的蓝袍小哥。 “李……先生是吧？你好，你的外卖。” “哦，是我。” 接过袋子，里头是一杯奶茶，李哲拿着小票定睛看了看，想知道这次留的又是个什么新名儿。 ——「李狗」 “……” 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是那妮子点的还是陈二狗点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是林悠悠发来的信息。 小悠：「奶茶拿到了吗？快看看好不好喝，我感觉有点酸。」 每次出门玩耍、喝到新品的时候，这妮子就会同步给自己也点一份，然后两个人一人一杯，一起云探讨这个新品好不好喝、味道如何。 吸管一插，咕噜噜吸了两口。 还好，就是普通果茶的味道，每季都出新品，然后每个都大差不差。 他还是更喜欢喝奶茶，不怎么加料的那种。 躺在沙发上敲着手机屏幕，李哲悠哉悠哉的晃着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一起做点评家。 小金毛月月趴在他不远处的地板上，埋头撕咬着自己的睡垫，不太聪明的样子。 休息椅上，林悠悠单手捧着手机，嘴里咬着吸管，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张琪坐在一旁将脑袋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后直摇头：“你们都同居了，同居啊！都同居这么久了，怎么还一天到晚有这么多话要聊啊？” “啊？也没有吧……” 看着她屏幕上又在跳动的消息提醒，张琪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这样子聊，等把话题全都聊完了，以后就没的话说了。” “呃……” 林悠悠杵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李哥一天到晚都不怎么讲话的话，那似乎还……挺好的？ 毕竟他安静时候还是挺帅的，但是只要一开口，就能把人活活气死。 “走吧，去看电影。” “嗯。” 和李哲知会一声，林悠悠收起手机，跟着她一起朝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今天张琪约她出来，主要就是奔着看电影去的——这人买了两张票，本来是想和她对象一起去看的，但是她男朋友突然接到通知要出差，只好作罢。 懒得退票的张琪连夜联系了林悠悠，喊她出来一起逛街看电影。 结果片头才进行到一半，林悠悠就已经有些后悔了——画面阴冷，黑中带红，再配上一个怪声怪调、似女人吟唱般的瘆人配乐。 一个标准的恐怖片开头。 “这是什么电影？恐怖片吗？”两只手摸来摸去想要抓住点什么，林悠悠揪着自己的小挎包，将腿缩了缩。 大意了，来之前竟然没有问清楚。 “差不多吧，不怎么恐怖的。” 侧头瞧她一眼，张琪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很害怕？” 小悠同学咬着嘴唇没说话，越是害怕，反而越是下意识的融入到了电影里面去，很是专注。 只是看的时候会把眼睛微微眯起，表情略显凝重，一旦配乐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立马将脸捂起来。 张琪坐在一旁喝着奶茶看着片，很是惬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片子和林悠悠或者其他朋友一起来看，反而会让她更有体验一些，若是和自己男朋友一起，还得嘤嘤嘤的瑟瑟发抖，假装柔弱一波。 但现在边上坐着的是林悠悠，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她只会饶有兴趣地望着剧情，然后时不时的来上一句：“哈哈，想笑！” 丝毫不慌。 ……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一个街区接着一个街区的路灯依次点亮，整座城市车流不息，打工人们繁忙了一天，如燕归巢。 李哲静坐在电脑前，键盘噼里啪啦的，还在敲着文稿。 时间是需要规划的，工作、休息、学习、娱乐……一件事情上的占比越多，其他事情的占比就必然会随着缩小，为了能和小悠腻歪的时间更久一点，他就得趁着两人分开的功夫抓紧存稿。 字节跳动，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扰人思绪。 略显不满的斜眼一瞄。 是林悠悠的电话。 “喂，怎么啦？~” “李哥，你想吃菠萝蜜还是吃柚子？” “都可以。”将键盘一推，李哲靠在椅背上左右转悠，近一天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现在从电话里响起来，让他有些雀跃。 “那要不你自己下来挑吧？我在小区边上这个水果店里。” “没事，你随便选，我都行。” 瞅了一眼自己的文档，他现在思绪正畅，若是就此断开，得花好长时间才能重新找回状态。 “我不会选……”电话那头传来弱弱的声音，光是听，李哲都能听出她那鼓着小嘴的模样：“你会挑菠萝蜜吗？……” “哎，笨，这有啥不会的。” 二话不说，李哲‘蹭’的一下起身，一边打开网页搜索，一边往玄关走去：“等着，我这就来，就小区右边那个店是吧？” “嗯！那我在这里等你哦。” 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用力踩了两脚，李哲踩亮感应灯后，一边等电梯一边翻看琢磨，跟考前翻书似的，光速学习。 「挑选好吃的菠萝蜜需要掌握的五个方面技巧。」 「摊贩老板：4个办法，包你买到好吃的菠萝蜜。」 「如何挑选出优质菠萝蜜？很多人都错了！看完才知道，这才是正确的步骤……」 「……」 从小区出来，林悠悠揪着自己的小包，也在迈着步子朝那家水果店走，脑子里还是刚才那部恐怖片。 太黑了，楼道实在是太黑了，那电梯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坐的。 赶紧把李哥骗下来，让他带自己回家。 －－－－－－题外话－－－－－－ 今天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7017k 219. 我是什么狗？ “就这个吧？” “这会不会太硬了？……” “那这个？” “这好像有点太青了，看着没熟的样子。” “……” 两个人商讨一番，挑来挑去，总算是选中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菠萝蜜，称了一下，整整二十来斤。 结账的时候，那店员一边在收银机上操作着，一边按例发问：“先生请问有会员卡吗？” “没有。” “要办一张会员卡吗先生？我们店的会员每月都有代金券赠送，是全国连锁通用的，而且平时消费也都是有打折的，还有生日好礼等各种特惠活动……” 李哲刚想问打几折，林悠悠就已经开口拒绝了：“不用了谢谢。” 店员瞥了一眼，低着头继续操作：“如果您会员到期，优惠没超过年费价格的话都是会全数退还的。” 李哲耳朵一动：“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先生，就是我们店里的会员年费是199，如果您一年内在店内优惠的金额不足199，会员到期时差多少我们会退多少，不用担心亏损的先生……而且这个月的代金券您今天就可以直接使用，这一单直接帮您抵扣。” “办了。” 大手一挥，李哲掏出手机就点开了自己的付款码，察觉到一旁林悠悠皱起眉头，便挤眉弄眼地在她手心捏了捏。 叹口气，小妮子将头一撇，懒得理他。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办卡？ “先生，请问您的姓名？” “噢，李果。” “好的先生，木子李是吗？请问果是……” “果就是那个……呃……果断的果。” 林悠悠两手抱胸，冷哼哼的补充道：“水果的果。” “好的，李果是吗？先生您这名字真秀气，请报一下手机号码。” “……” 又暗戳戳的瞪了李哲一眼，林悠悠扭头在店里逛了起来——既然办了卡，就得逮着折扣价使劲儿薅才行，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下次路过时候再进来买点。 至于他刚才留下的那个略显莫名其妙的姓名，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这人在外面一直都是这样子，美其名曰保护隐私——水果店就留李果，药店就留李药，电影院的会员卡就叫李影…… 反正这种半实名的会员制，也不会真的去找你核实真假，等哪天李哲收到一个发给“李果”的垃圾营销短信，他就知道是这水果店把他的信息给卖了。 虽然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但就是想留这么个心眼。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个人信息早就已经被渗透的一文不值，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 交了钱，又留了电话号码，一张会员卡就算是办好了，李哲拎着一大袋的菠萝蜜走在路上，看到一旁仍有些不满的林悠悠，用肩膀蹭了蹭她：“反正咱们现在买水果的次数还挺频繁的，办了卡还能打折呢，不亏。” “是是是，不亏。” 李大少爷偷瞄两眼，不去触她的霉头，将话题光速挪走：“这东西这么大，咱俩能吃的完吗？” 整整二十多斤，拎着还是挺吃力的，李哲掂了掂，感觉这袋子都快遭不住分量了，时刻处在裂开的边缘。 “可以放盒子里装起来慢慢吃，冰着的话应该能多放几天。” 将手背在身后，林悠悠一脚一脚，踩着路灯的光影，开始讲起今天的见闻。 吃了什么、逛了什么、聊了哪些八卦……当然更多的笔墨还是在那部恐怖片的剧情上，讲的绘声绘色，李哲听的毫无波澜。 “然后当时超吓人的你知道吗！连音乐都没有，突然就冒出来了！！……我都要吓死了。” 林悠悠小手翻动，给自己扇着风：“然后我就把眼睛捂起来，结果只是她朋友在恶作剧……这要是我朋友，我肯定就跟她绝交了。” 碎碎念的吐槽着，由于本就没什么剧情，所以她讲的很快，只是着重说了那几个当时被吓得不轻的点，不过虽然在影院里被吓得花枝乱颤，此刻复盘讲起来却感觉很没有意思。 让她一度怀疑自我——当时自己是怎么会被这种东西吓到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除了那种特别优秀的恐怖片，对于大部分片子来说，主打的就是一个氛围感，玩的就是个灯光、音效…… 若是单拉剧情出来讲的话，确实是讲不出什么花来，只会越讲越觉得粗糙。 在楼道里踩了踩，将感应灯踩亮，林悠悠摁下电梯，用手紧紧挽着李哲的胳膊，一脸后怕：“然后当时她就在电梯跟前……比刚才还要黑一点，那个灯就是一盏一盏的熄灭……” 话落，还要补一句“超恐怖的！” “……结果你知道吗，大结局的时候，竟然说她竟然只是误食了个什么药，产生了幻觉！还有一个人是什么精神病患者……我当时都无语了，琪琪姐也看无语了。” 咬牙哼哼着，小妮子一脸忿忿，俨然一副要找到那部电影、然后去打个一星差评的样子。 对于这个结局，李哲早就料到了，因此倒也不太诧异，只是搂着她肩膀调笑道：“所以你是留下心理阴影了，不敢一个人坐电梯？” 林悠悠俏脸一扬，当即反驳：“谁说的？这有什么不敢的……这里有灯！” “然后你就骗我下来买水果，好带你一起回家。” “略”了一声，林悠悠冲他做了个鬼脸，踏前一步跑去开门，懒腰一伸，发出慵散的声音。 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到家之后，总有种莫名的放松感，让人很舒服。 若是再往沙发上一躺，只一下就能消去七八分的疲累。 李哲将菠萝蜜拎到桌上，滚了两圈：“这玩意儿要怎么开？” “你先放着吧，一会儿我来。” “没事，你说就行，我来弄。” “用刀，拦腰切一圈……就跟你切鸭蛋一样，然后用手掰开。”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林悠悠闭上眼帘，思索着晚上要不要偷懒点外卖吃。 她现在根本不想离开自己的沙发，更不要提去厨房做菜。 过了一会儿，李哲两只手沾满果胶走过来，张合间跟布满蜘蛛网似的：“这玩意儿怎么还拉丝啊？跟胶水一样，洗都洗不掉。” 林悠悠抬头望他：“你怎么不戴手套啊？要戴一次性手套的。” “你也没说啊。” 起身拉着他去厨房，林悠悠先是倒了点食用油在他手上一顿抹，然后又滴上洗洁精：“好了，来洗手，看看能不能洗干净。” “不用再抹一会儿吗？” 两人大眼望小眼，李哲支吾着：“感觉还有点黏糊糊的。” “好好好，抹一会儿抹一会儿。”脑袋点了点，林悠悠跟哄小孩子似的，抓着他的大手揉来揉去，很是轻柔：“好了没？” “好像还有点……” “李——哲！”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直接用水冲是吧？” 清水一冲，果然干净许多，李哲两只手蹭了蹭，觉得很是神奇，抓着她的小手也一起用凉水冲洗了一下：“牛啊，你这生活小妙招还不少。” 不理会他的彩虹屁，悠大厨在冰箱里挑着菜，开始下达指令：“你去拿盒子把它们装起来，那个核儿也不要扔，回头加点盐煮煮，还能熬粥吃。” “核？”闻言愣了愣，李哲抠出来一个左看右看，还上嘴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掉到桌子上都咚咚响。 “是这个吗？这玩意儿也能吃？” “要煮，煮完之后口感很粉。” 在冰箱里翻了一阵，林悠悠轻叹一声：“算了，不炒菜了，晚上下面给你吃吧，可以吗？” “可以，大大的可以。” 比起煮饭做菜，面食要便捷的多，也不需要怎么准备，撒点葱花打个蛋，基本就可以开动了。 见她又要煮荷包蛋，李大少爷从身后贴上来，把头搭在她肩膀上，眼巴巴的试图点菜：“我想吃炸弹。” 点了点头，好说话的悠大厨一口答应。 所谓炸弹，自然不是轰的一声火光四射的炸弹，而是将蛋液完全打发，然后高温油炸，炸的既蓬松又酥脆，一口下去焦香四溢。 这还是当初学来给李哲用来搭配螺蛳粉的。 第一次做的时候，林悠悠总是掌握不好火候，这经验都是一个蛋、两个蛋，硬生生堆出来的。 至于那些失败的蛋……自蛋包饭之后，李哲又出了一个含蛋量极高的2.0版翻车视频。 甚至已经有了“蛋哥”这么一个响亮的新名号，跟病毒一样从弹幕区蔓延到了他的书评区。 筷尖迅速打转儿，将蛋液搅到起泡泡，林悠悠眉间一皱，抬手隔着围裙狠狠拍了一下。 低头一看，衣服高高拱起，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去，即便是被打了两下，也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李！……” “我在。” “你在干什么？” 将头搭在她肩膀上，李哲望着那张莹润小脸，厚颜无耻的蹭了蹭。 “……”火气上不来的林悠悠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气息有些不稳：“都还没睡觉呢……” “那睡觉了就可以？” “你最近很过分。” “老夫老妻了……” 面无表情的让他得了一下手，林悠悠将胳膊拽出来，挥着锅铲赶人：“谁跟你老夫老妻，我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呢！……赶紧出去，别影响我煮面。” 得偿所愿的李哲退了出去，转头又开始折腾起狗子。 “针也打完了，过两天就带你出去遛遛，让你也认识几个狗友。” “你就是它最大的狗友。” “有吗？那你看我像什么狗？”凹了个造型，李哲抱着金毛挤眉弄眼。 厨房里，林悠悠起锅烧油，冷冰冰道：“泰迪。” 听这个回答，李哲很是不满：“我这么英明神武，至少也得是个德牧吧？” 林悠悠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讷讷道：“这也要争……你还真想当狗？” “……” …… 李哲自然是不想，他自诩是个正经人，不像宿舍群里某个小老弟一样，整天嚷着要给他的二次元老婆们当狗。 但若是给小悠…… 咳咳，似乎也不错？ 毕竟月月去呲溜呲溜的时候，她都是逗着玩闹没怎么拒绝的，若是换成自己胡乱呲溜呲溜，怕是当头就是一jio。 焯，堕落了，自己的家庭帝位呢？ 怎么就开始跟傻狗争宠了……还是个母的。 …… 面出锅的很快，还炸了鸡蛋和火腿肠，通常来说林悠悠还会再给他配上一块大排的，但是那个得提前腌制，今天没来得及准备。 一边吃着面，李哲滑动着手机屏幕，难得的水起群。 然后在一堆“蛋哥”之中，看到了一个画风略显突兀的私聊—— 「有兴趣合作一波吗？一起挣大钱。」 说话没头没脑的，看着就像是个骗子，李哲刚想拉黑叉掉，发现他还是个来自盟主群的私聊。 唔……估计是个同行来试图引流的。 礼貌性的回了个问号，又觉得有些太不礼貌，李哲删掉之后，回了他一个问号表情包。 不得不说，表情包简直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互联网发明，不仅能让人从社恐变身社牛，还能将所有正常聊天中不方便表达的意思，清晰且不尴尬的表达出来。 消息是一天前的消息，李哲隔了这么久才回，对方却回复的很快：「报酬绝对丰厚，事成之后你七我三。」 胜券要日万：「什么事情？」 陈木木：「看风水。」 胜券要日万：「……我不会。」 陈木木：「驱妖，你懂我的意思。」 心头一怔，李哲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快速的打字回了过去：「……我就是个臭写的，内容纯属杜撰，作不得真。」 回复一定要果断，不能犹豫，让对方感觉自己在思考。 发完这句话，李哲这才思索起来，虽然当初定稿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问题，但这么久了还从没发生过。 本以为会相安无事直到完本，没想到还真有疑似妖师的人找上门来。 陈木木立场坚定，这次说的更细致了一些：「只需要施几个术式，刻几个阵图就可以了，不会多费事。」 「对方是个大老板，很有钱，很大方。」 默默看着消息，疑虑重重的李哲将手机推给林悠悠，并未再做回复。 －－－－－－题外话－－－－－－ 感谢【诸葛无鸣】的1500币~ 7017k 220. 我的洗面奶呢？ 这事情很怪。 之前李哲就曾听镜花说起过这种事，当时他们在聊究竟是人活的轻松还是妖怪活的惬意，在聊一生理想，聊为了生计奔波。 镜花听到钱很难挣的话之后，就说过有些妖师会通过这些手段去敛财。 比起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他们多多少少还有些真本领——立竿见影的那种。 毕竟妖怪抓了就是抓了，药到病除，不存在什么弄虚作假。 对于那些富豪们而言，钱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千金能求一心安，那就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虽然镜花那小妖怪向来满嘴跑火车，吹起牛来真假参半，起初李哲也只是听着图一乐，但在亲眼目睹了张秉文一家花重金请人做法之后，他就知道这世间确有其事。 不论科技多发达，文明多进步，鬼神之说似乎永远都有着它的一席之地。 且市场异常稳固。 富人们花重金请人看风水、避凶邪，就和普通人去庙里随手烧柱香一样，花点自己不怎么在乎的小钱，求一个心灵上的慰藉。 这种暴富之路，李哲之前也不是没想过，但他只是个平头老百姓，除了能在网上刷到公子哥们炫富以外，基本上和这些富人们分属两个世界，很难搭得上线。 而此刻真正临到头上时，却只会让他觉得蹊跷。 按照那个陈木木的说法，这活儿似乎很简单，不过略微想一想的话，也确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有些考验演技。 演的越玄乎，越能让人觉得价有所值，钱没白花。 至于实际捉妖的部分……且不说有没有妖怪作乱，就算真的有，很有可能也只是那种小怨灵的级别，灵智都还未开，收拾两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而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 们心自问，如果自己有这样的财路，李哲是绝对不会拿出去跟别人分享的，更不要提什么七三分成了。 十成全归自己，它不香吗？ 就算他不是妖师，也不会为此而特意去找一名妖师——钱都已经快到手了，会不会捉妖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演会吹，就已经比任何术式都要有用了。 除非那地方真的有什么很厉害的大妖，而他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所以要找一个妖师同行一起。 但那也不至于七三分成，还将大头给了别人。 更何况，他是怎么确定自己过去就能应付的？假如自己也是个菜鸡，过去和他一死一送怎么办？ …… 问题太多，一眼望去满是漏洞，还都很粗糙。 这不是李哲疑心过重，而是有着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当初甄天师被骗出去，似乎就是去赴约的，结局就是成了一个失踪人口，连知道他身死消息的人都没几个。 虽然这则情报也是出自于镜花那张大嘴巴，但李哲觉得可信度很高。 否则的话，他也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甄天师只身一人跑到除了高铁以外什么都没有的荒郊野岭，然后被围猎致死。 林悠悠盯着消息看了半晌，便跑去沙发撸自己的狗了。 唯一的评价是：“李哥，你书友群里不正经的人果然很多。” “……” “我觉得这人应该真的是个妖师。”顿了顿，李哲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所以呢？” “没所以了。” 话题光速终止，对于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最好的办法还是避而远之，更何况它还可能和妖师有关。 他们已经过了那个好奇的阶段，在各方各面了解到一定程度之后，现在关于妖师的事情，更多是抱着一种谨慎的态度去观望，不太愿意将自己卷进去。 拿起手机，李哲快速回了一句：「不太懂你说的……」 再发一个迷茫.jpg的表情包。 陈木木：「酬金三十万，事后分你二十万，一个下午就够了。」 胜券要日万：「时间？地点？咱们要统一服装吗？显得专业一点。」 …… 听他突然说把事情答应了下来，林悠悠摸着狗头，默默看他。 “出门在外靠朋友。”李哲言辞恳切：“我们不能光和妖怪打交道，与其从妖怪那里了解妖师，不如直接认识一个妖师。” 林悠悠默默点头，继续盯着他。 “等我们对妖师的了解足够透彻了，就能触类旁通，像甄天师一样去研究天师的秘密……比如你是怎么成为天师的。” 林悠悠眨巴着眸子，依旧仰头不说话。 “而且你看，假如他真的是个妖师，还是个觉醒已久的老妖师，有着他自己的广阔人脉，说不定我们就能通过他再去认识更多的妖师，甚至是天师……科学研究表明，我们最多只需要通过五个人，就可以认识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那你现在去认识一下钢铁侠，然后帮我要一张签名。” “……至少也得是个真人，不然的话我还想跟杰克船长，跟黄飞鸿……跟蓝兔宫主合个影呢。” 林悠悠嘁了一声，不再听他鬼扯：“李哥，你堕落了，你怎么能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呢？” “我也不想啊，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在得知了具体金额之后，林悠悠也为之一滞，讷讷道：“原来做骗子这么挣钱？” “不然你以为呢？毕竟是能写进挣大钱指南手册里的法子。” “那我们会不会被抓起来？” “我们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花了钱，我们办了事，这都是明面上的交易，怎么能叫骗？” 小妮子听着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而后眉头一皱：“那还有个中间商呢……” 那个叫陈木木的啥也没干，就简单联系了两头人，躺着就把钱给拿了。 不管他挣不挣差价的事了，李哲在她身旁坐下，正色起来：“他说那里有个妖怪比较棘手，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你记得躲远一点，交给我来就好。” “那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开玩笑，我能受伤？”衣服一掀，李哲拍了拍自己逐渐成型的肌肉：“它若是个恶妖，胆敢作乱，我三两下就给它活撕了。” 林悠悠盯着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戳了两下，然后眼睛一闭，俏脸微红，开始回忆起当初从灵山之主那儿偷学来的术式了。 有着主场灵域的加持，她对这家伙还是挺放心的，就怕动静太大，给人房子拆了。 据说是个大别墅呢。 别时候钱没挣着，还倒赔别人一笔。 “倒是你。”将手落在她腿上，李哲久违的揽入怀里，搭着足背轻捏：“施术的时候要注意一点，记得把自己伪装的像个妖师。” 她那凌空施术的模样太唬人了，若是在妖怪面前倒还好，但在妖师面前，李哲还是不太愿意将身份彻底暴露。 对于妖怪来说，猎杀天师没有什么好处，但对于人来说，已经开了先河。 他绝不会让林悠悠成为第二个甄天师。 “哦……我尽量。” 天师大人微微一叹，有些不太习惯通过媒介去施术。 这就像是一个人坐惯了高铁，你让他去坐绿皮火车；住惯了城里，又让他回村里；在海上漂泊半生，突然重回陆地一样。 可以是可以，只是一时间难以适应。 望着那个正在充电的小相机，受到风水一事启发的李哲突然就被扩展了思路，发现致富的广阔新天地。 “诶，你可以用召唤术拍魔术视频啊，反正相机拍不到你的术，他们只会觉得你手法真干净，细节真顶级……” “……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 “唉，可惜了，你现在这视频风格差不多都已经定型了，也不好再去突然转型。 要是我也会术式，肯定就进军魔术圈，搞个高速摄像机都拍不到破绽的完美表演，疯狂吸粉。” “……你还是先想想今天的更新吧。” “我已经写完了，我今天写了好几天的量。” 李哲下巴一扬，像是在邀功，只是啥也没邀到，林悠悠将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拿起睡衣，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然后浴室门才刚关上没多久，就又被重新打开。 见她面无表情的回来喝了杯水，而后静坐不动，李哲晃了晃腿：“我还以为你是去洗澡的呢。” 林悠悠捧着水杯，并未吭声。 她确实是打算去洗澡的，但脑子里又不自觉地回忆起先前那部恐怖片了。 别说一个人洗澡，她现在连上厕所都觉得有些困难。 总觉得马桶里会突然伸出一只血手来，干枯如柴，但是力大如牛，连彪形大汉都能一下拽走的那种。 望着她愣神的模样，李哲寻思了一会儿，突然乐了起来：“怎么，你害怕？” 林悠悠嘴硬的反驳了一下，只是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更没有什么信服度。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咱俩一起洗，还能省点水费。” 回他一个冷漠的微笑，堂堂悠天师捧着水杯仍在踌躇。 一起洗是不可能的，单独洗是很害怕的。 真是个让人两难的问题。 惆怅。 “你要是实在害怕，我可以像之前那样给你站个岗。”捏着她的小手，李哲慢慢吞吞的说着对策，三两句就没了正形：“只不过没有浴帘挡着就是了……” “……” 冷静起身，林悠悠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浴室里，洗了此生以来最快的一次澡。 甚至连脸都没洗，还是洗好澡出来之后，在李哲的陪同下，在走廊洗漱台上洗的。 用干毛巾擦着脸，小妮子望着他，支吾半天：“你……你洗快一点。” “为啥？我又不怕。” 瞪他一眼，林悠悠不做解释，只是留了一个眼神，然后跑回卧室，被子一掀直接钻了进去。 等李哲洗好澡回卧室的时候，她已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听到开门的动静时，才从缝隙里偷偷递了道视线出来。 看他拿着吹风机在吹头发，林悠悠将脑袋冒出来，鼓了鼓嘴：“我也想洗头。” “那你刚才洗澡时候怎么不洗？” “我……我刚才……忘了。” “那你现在去洗吧，刚好回来我给你吹。” 盘坐在床上，林悠悠轻轻咬唇：“我自己洗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女生洗头很麻烦的，容易弄得到处都是，我穿着睡衣呢。” 侧眼瞧她，李哲将头发吹至半干：“那怎么办？我给你洗？” “也行吧。” 嘴角一翘，她答应的很是勉强。 两个人重回浴室，李哲用手试着水温，低头瞥了一眼：“你这领子太高了，容易打湿。” “那你帮我往下卷卷。” 将颈前两颗纽扣解开，领口向下扯了扯，一圈白皙肩背露出来，还泛着刚出浴不久的滑嫩。 李哲一手拿着花洒，一手穿过秀发，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女生洗头，确切来说，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给别人洗头。 略显手忙脚乱。 洗发水、护发素，抓抓挠挠还要冲洗，林悠悠像只小猫咪一样，很享受他指尖自头顶轻抚划过的感觉。 比理发店那些学徒工的手法要好多了，轻轻柔柔的，一点没将她弄疼。 洗完头，她自己拿毛巾擦拭着，李哲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解开了扣子的领口，随着发丝一晃一晃，荡漾着心弦。 不动声色地扒拉了两下衣服，少女脸蛋红彤彤的，举着吹风机默默等待服务。 热风呼啸，待一切安妥，走廊在熄灯后顿时陷入寂静，重回被窝里的林悠悠一下就钻进了李哲怀里，闭眼眯着。 “你要睡觉了吗？” “嗯。” “那我关灯了？” “嗯。” “可是现在时间还早。” 闻言抬头看了看他，一阵对视之中，李哲指尖绕着发梢打转儿：“要不要找点事情做做？” 林悠悠睫毛微颤，利落的爬起身去将灯熄灭，然后重新钻回怀里。 抱着怀里软软糯糯的身子，李哲突然打了个喷嚏：“你更喜欢关着灯吗？” “……睡觉不关灯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李哲顺着她的话，不带逻辑的反问。 察觉到他又在玩自己的睡衣扣子，林悠悠背过身去，却发现这样他好像更顺手了，便又重新转了回来。 指尖捻着扣子转动，李哲轻轻地解着，试图用话题去转移注意力：“你们今天逛商场了吗？” “逛了。” “买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买？” “没什么要买的啊，谁说出去逛街就一定要买东西。” “可你说要给我带洗面奶的。” “噢。”小妮子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语气略带歉意：“对哦……我忘记了，明天去给你买。” “可我今天就想用……” “你今天不都已经洗好了吗，明…………李哲！ ” 娇呼一声，林悠悠两手搭着他肩膀试图推开，却有些使不上力，最终认命似的将眼睛闭了起来。 苍天……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221. 一生要强的男人 隔天一早，林悠悠就出门买洗面奶去了，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一件新睡衣。 套头的，没有纽扣的那种。 看着她将那件新睡衣搓洗干净，高高晾起，李哲感觉心都寒了。 这是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难道就这么脆弱的吗？ 伟大的爱情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你怎么还给我买了个T恤回来？我只要洗面奶就可以了。” “谁给你买T恤了，这是我新买的睡衣。” “我觉得不好看。”绕着那件新睡衣转悠两圈，李哲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不如你之前那个睡衣好看。” “换着穿呗……反正晚上天黑着，在被子里也看不见，你管它好不好看呢？” “那怎么行？你不是精致少女吗？怎么能在气质这一块，被一件丑陋的睡衣拖了后腿？” “……那你说，它哪里不好看。” “它——” 摩挲着下巴，李大少爷眼光刁钻毒辣，点评一语中的：“它不透气。” “……” “你看，如果有纽扣的话，就可以按着温度随意调节，热了就解两个、冷了再扣上，但像这种的就很不透气……晚上睡觉，透气性什么的最重要了，良好的透气性能让你的肌肤在夜间感受到呼吸，睡得更舒坦。” 林悠悠冷笑一声，让肌肤感受到呼吸？ 昨晚某人的头都快埋进来了，可不是能感受到呼吸么。 至于舒坦……不管，反正没感受到。 最近他们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晚了，这一切全都要拜这男人所赐——一天天的，大晚上不睡觉，非要折腾她两下才痛快。 “又不是你穿，管那么宽呢。”翻了个白眼，林悠悠往沙发上一躺，直接终结了这个话题：“今天狗粮喂了没？” “喂了。” 唤了声傻狗，李哲招招手，看着那只金毛一脸欢腾的跑过来，将其一把抱起。 这狗长肉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个头一天比一天大，份量一天比一天沉。 “这两天我们找时间带它下去遛遛吧，感觉这傻狗最近精力有些过于旺盛。” 先前那个睡垫终于扛不住犬牙的输出，光荣牺牲了，被咬的破破烂烂不说，里头的填充物也被扯出来了七七八八，弄的一地狼藉。 为了防止它转移目标，将家里的沙发也给咬了，李哲连夜下单，又买了一个更结实的新睡垫作为替代。 他现在一度怀疑这傻狗是不是学坏了，把他那一套“打是亲，骂是爱”给学了过去，越揍越兴奋！ 前脚刚揍完，后脚就继续咬，半点不带停歇的，生怕李哲打不死它。 “你说，我们要是给这傻狗也施个唤灵术，会怎么样？” 听着他的脑洞，林悠悠认真的想了想：“那我可能就不喜欢它了。” 猫黑在她看来就是一只很可爱的小黑猫，但在亲眼目睹它口吐人言之后，林悠悠就没法再去把它当作一只猫来看待了，而是只能将它当作一只妖怪来看。 就跟变性人一样，有种莫名的扭曲感。 能接受，但也仅此而已。 “要不就今天晚上去遛吧，等天黑了，凉快一些，让它下去跑跑，消耗消耗精力。” “也行啊，到时候你拉着它，我怕我拽不住。” 这狗第一次出去玩，指不定要怎么撒欢儿，林悠悠望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无法确定若是由她牵绳的话，最后会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 “你那个看风水的事情，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啊，说是等他谈好了再来通知我们。” 林悠悠侧目：“他还没谈妥吗？” “鬼知道，应该是妥了的。”耸了耸肩，李哲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也无所谓，又不是非去不可。” 对于这件事，他现在的心情大致就类似于晋级赛生死局的时候，想要当铁头娃，想要练英雄。 他知道这不好，但就是忍不住想玩，除非对面直接给他ban了。 正如他此刻，既希望那个陈木木来找自己，又希望对方了无声息，直接把他鸽了。 然而下午时候，陈木木就发来了消息，约定他们在这个周六见面，还请务必不要迟到。 行程上空出一天，存稿就得多备一天，原本打算晚上遛狗的李哲，天黑之后鸽瘾犯了，连自家的狗都鸽，任由它在门口眼巴巴的打转儿，继续埋头写稿。 对此，林悠悠深感佩服，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鸽的。 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天意，鸽王李哲由于插了充电线却忘记打开排插电源的原因，写到一半电脑没电，自动关机了，强行结束加班。 被迫终止思绪的李哲连忙找了个本子出来，将思路手写记录，作为后续细纲。 然后翻出牵引绳打算下楼遛狗。 林悠悠刚洗完澡，见他牵着狗在门口换鞋：“你不是说要存稿吗？” “存不了了，我电脑没电关机了，你要一起吗？” “我才刚洗好澡。” “那你看家吧，我带这傻狗下去跑跑。” 换上一双轻便跑鞋，李哲原地做了几个高抬腿，打算出门，林悠悠思来想去，撇着嘴喊住他：“算了，等等我吧，我去换个衣服。” 毕竟是第一次遛狗，她多多少少还是想有点参与感。 找了个连衣长裙随便一套，林悠悠踩上小白鞋，两人一块牵着狗出门。 这个点其实还不算太晚，小区里三三两两有不少人在乘凉闲聊，小区外更是车来车往，有大把的人吃过晚饭在遛弯儿。 小妮子挽着他的手，一路上还在抱怨：“你要遛狗也不早说，我都以为你今天不出门了，还早早洗了澡准备睡觉。” “你现在这么喜欢睡觉吗？这才几点就要上床。” “等你磨蹭完，就是凌晨了。” “……”李哲摸摸鼻子，小声滴咕：“我都还没磨蹭呢……” “你说什么？” “我说这傻狗力气还挺大，一直想着往前蹿。” 扯了扯手中的绳子，将埋头想要往前冲锋的金毛拽了回来，李哲寻思着：“这要是等它长的再大一点儿，你一个人遛狗还真有些拉不住。” “月月，走慢点。” 林悠悠清清嗓子，喊了一声，那傻狗听都不听，直接就随着晚风飘走了。 “……” “月月！” 眉头一皱，林悠悠抬高音量，那金毛终于收敛了一些，回头看她一眼，脚步也稍微放缓。 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大致能感受到话里蕴含着的语气——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两脚兽似乎有点生气了。 向来温柔好说话的人，一旦生气起来反而更容易令人犯憷，反倒是像李哲这样天天跟它打闹、又凶又吼的人，这狗丝毫不怕，没事就和他互相狗叫。 哪怕挨揍了也要叫。 沿着人行道漫步，林悠悠身体微靠，将一部分重量压在李哲身上，很享受这份安宁。 平澹又静谧。 无需说话，就这样手挽着手一起走，在夏初天还没热的时候，她就幻想着和李哲一起遛狗散步，如今夏天已过，天气又凉快下来，这愿望不声不响的就成真了。 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过喜欢的生活。 在此之前，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比如萌动的春心，却喜欢上了一个不开窍的呆子，又比如学习，一到大考就发挥失常。 哪怕复读了一年，也依旧没有好转，本来想着没法和他同届，当个学妹也是好的，结果连学妹都没当成，终究是没能在同一个校园里一起走完最后的学生时代。 看着那张像花儿一样的小脸，李哲伸手捏了捏：“在傻乐什么呢？” “才没有呢。” 小妮子轻哼一声，翘着嘴角，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两个人在后面甜甜蜜蜜，小金毛像个探路工兵似的，独自走在前头，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就想往前冲一下，真见到其他狗的时候又怂得很，夹着尾巴一脸老实巴交。 绕着小区走了两圈，两人牵着狗回家，林悠悠拿了块毛巾招呼：“月月，过来擦脚脚。” 小金毛当即想跑，却被牵引绳勒住了命运的咽喉，强行被抓回来擦了擦。 林悠悠一边擦一边念叨：“小爪爪这么脏，还想跑，再跑下次就不带你出去了。” “李哥你要洗澡吗？” “晚点吧，我再码一会儿字。” “那我先去冲一下，都怪你，我今天要洗两次澡。” 片刻后，浴室里再度传来呼声：“李哥——” “干啥？” “我睡衣忘拿了！帮我拿一下，好像在房间里。” 李哲放下手中电脑，回卧室翻了翻，最终在床上找到了那身被换下来的睡衣睡裤。 转着眼珠子寻思了半秒，将它们叠了起来，然后将老睡衣送了过去。 门被开了一道小小的缝儿，林悠悠跟做贼似的将衣服钩了进去，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不是这件！ ” “那是哪件？” “套头的那个，没纽扣的！” “我不知道。” “李哲！”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换。”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李大少爷认怂的很快，拿着睡衣又回卧室了。 片刻后，浴室的大门再度开了一条缝儿，林悠悠望着手里的吊带睡裙，一脸无语。 “你……” “不是这个吗？套头的，没纽扣。” “……” 被他气到翻白眼，林悠悠叹口气，妥协道：“你把刚才那个还给我吧，我穿刚才那个。” “哪个？” “……就那个有扣子的。” “找不到了。” “……李！哲！” “真找不到了。” 浴室里，林悠悠俏脸一皱，挥着小拳头冲空气捶了几拳，气哼哼地穿着睡裙出去了。 看向李哲的时候，脸色臭臭的：“看什么看？写你的稿去。” “不写了，遛狗遛困了，我也要洗澡睡觉了。” 见他抱着衣服接管了浴室，林悠悠又哼一声，懒得和他置气，打算回房间就把睡裙换了。 然后发现那狗男人好像真没骗她——找不到了。 “李哲！你把我睡衣放哪去了！” “啊？噢，这是你睡衣啊，我看错了，给我一起带进来了……我洗澡呢，你自己进来拿吧。” “……” 咬着银牙恶龙咆孝一波，林悠悠头发一甩，回被窝里裹着了。 真要听他的进去自取，那取得肯定就不止是衣服了，这狗男人肯定要借题发挥一波，然后给自己安一个偷窥洗澡之类的罪名。 然后再有样学样，也趁自己洗澡时候偷跑进来，美其名曰“扯平”。 臭不要脸！ 自认深谙他行事之道的林悠悠，决定不会再给这家伙任何可乘之机。 李哲洗过澡，一左一右拿着两件睡衣走进来，贱兮兮的：“小朋友，你掉在浴室里的是这件金睡衣，还是这件银睡衣啊？” “……” 见她不理会自己，李哲自娱自乐一会儿，将两件睡衣往旁边一丢，掀开被窝往里钻。 “老婆，贴贴。” “……闭嘴。” 感觉到他又开始跟扒拉纽扣一样扒拉自己的吊带，林悠悠闭着眼睛，脑筋急转。 狗子精力旺盛就会拆家，需要让它出去跑跑跳跳、消耗体力，让它累到没心思乱咬。 她现在感觉这男人整天窝在家里，也需要一定的运动量来消耗消耗这旺盛的精力，让他没心思乱咬。 尽量忽视他的举动，林悠悠伸出手指在李哲肚子上戳了戳：“你最近是不是都没运动？” “运动了啊。” “感觉你这腹肌都要没了。” “怎么可能？我这只是没用力……你现在摸，不明显吗？” “不明显。”小手贴上去摸了摸，林悠悠轻抿着嘴，俏脸微红：“你要不现在做几个卷腹，刺激一下看看。” “我都洗过澡了，回头又一身汗。” “唉，喜欢的男孩子都没有腹肌，好丢撵的。” “？” 虽然不懂她为何突然这么执着于腹肌，但李哲依旧是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来了一整套的腹肌撕裂者，直到气喘吁吁了才停下来。 “你……你现在……现在来摸……” 喘着气，一生要强的男人说话断断续续，拽着她的小手来感受自己的努力成果。 腹肌这种东西，自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林悠悠还是跟个小拉拉队员一样，贡献了满嘴的彩虹屁。 然后话锋一转：“你这肱二头肌……” “急什么，我俯卧撑还没做呢。” 身子一翻，李哲吭哧吭哧又开始做俯卧撑，将床摇的吱吱响。 222. 耳东木 事实证明，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李哲昨晚在高强度运动之下，睡得很早，也睡得很沉。 事实又证明，早睡就是会早起的。 哪怕不早起，也会早早的醒过来。 睡眼惺忪的忍了一阵子，最后林悠悠翻身骑在他身上，将李哲打了一顿，然后小脸愠怒，趿拉趿拉的起床洗漱去了。 留下李大少爷独自一人躺在床上，闭眼回味。 软绵绵的……嗯，指的是拳头。 小拳头绵软无力。 不愧是女孩子，连起床气都是软乎乎的。 可爱。 …… 起床洗漱喂狗，李哲捧着自己的碗，坐在旁边和它一起吧唧吧唧干饭。 林悠悠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远远地望着这两只活宝，感觉自己不管过不过去，好像都有些不太合群。 “月月。” 吃完早饭，林悠悠靠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冲狗子招了招手。 小金毛听到唤声，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然后在阳光所能照及的边边角，眯着眼趴下打盹儿。 她最近开发了这狗子的一种新用法——狗形脚踏。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老是喜欢趴在自己脚边睡觉，林悠悠顺势就搭了上去。 没被抗拒，肉乎乎的踩着还挺舒服。 等天气再冷一些，狗子再长大一些，届时胎毛褪去，换成一身长而柔顺的亮泽金毛，踩着应该会更舒服一些。 还暖和。 唔……李哥怀里其实也挺暖和的。 但是他老爱乱动。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的李哲人有些懵，侧头望着她：“怎么了？” “不怎么，打你！” 望着她那股奶凶劲儿，李哲顺势将腿捞了过来：“无缘无故打人，没收作桉工具。” 试着挣脱两下，没能成功，林悠悠都囔着拽了一个抱枕过来将腿压住，她的睡裙还没换，这角度实在危险。 好在李哲此刻的注意力全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陈木木发了一个地理位置过来，望着那个小区名，李哲随便搜了一下，相信了对方真的是个大老板。 还是极其不差钱的那种。 京海真正的顶级富人区，房子的价格比他的欢乐豆都要多，且多的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要他去冲那么多的豆子，所需的氪金量都足以让人肉疼。 就这还是常年有市无价的状况。 林悠悠掰着手指头数到一半就放弃了，感叹他们抢钱真是比赚大钱指南宝典还快。 …… 太阳升起落下，周六悄然而至，李哲一大早就起了床，林悠悠也陪着一起。 没办法，施术这种事儿，他干不来，若是让这妮子单独过去，李哲也难以放心。 唯一的问题就是家里这只傻狗。 两个人都出门，只留它一只狗呆在家里，到底要不要给它赶进笼子里关起来？ 自从习惯让它在家里到处熘达之后，除了晚上睡觉时候，那个狗笼就已经很少动用了，若是把它孤零零的在笼子里关上一天，且不说进食和上厕所的问题，单是想想都感觉有点闷得慌。 但若是不关，又要担心它趁人不在，把家给拆了。 短短一周，这问题就已经被二人商讨了无数次，直到现在都快出门了，还没能有个定论。 揪着它的大脸盘子，李哲蹲下身，凝视着这只傻狗：“听好了，今天就是决定你命运的一天，你要是敢把家拆了，以后就别再想出笼子，懂？” 小金毛懵懵懂懂，趴在地上很老实，看他们一起穿鞋的时候，还试图叼上自己的牵引绳跟着一起。 “月月乖，在家好好的哦。” “没事，有监控呢，实在不行就叫镜花它们回来帮忙，给这傻狗关起来，我把命纸带着了。” 拿上林悠悠的小包，李哲原本想再留下一个凶狠点的眼神以做威慑的，但听着那狗子呜咽咽的声音，最终只是默默的关了门，没再吓唬它。 按照那个陈木木的说法，事情应该能很快结束。 …… 不带狗的话，出门就变得方便了许多，不论是公交还是地铁，随意坐。 坐在地铁上，林悠悠抓着李哲的大手，百无聊赖的搭脉搏玩：“李哥，住他们那别墅的人都那么有钱了，还会坐公交吗？” 李哲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吧。” 有钱人最注重隐私和效率了，至少张秉文就是这样——除了飞机，他几乎没坐过什么公共交通，到哪儿都是私家车全程接送。 哪怕是坐飞机，人家也是坐的头等舱。 “那为啥还在小区门口设公交车站和地铁站？” 李哲又想了想：“可以不用，但是得有。” “好吧。” 列车穿行，一路直达，从地铁站出去之后，转个弯儿就到了小区门口，近的不能再近。 陈木木提前等在那里，远远地冲他们招手。 李哲也远远打量着。 一个看着有些桀骜的男人，个头和自己差不多高，他是胖脸不胖身，那男人刚好相反，有点胖身不胖脸的味道，两颊看着单薄削瘦，不太精神。 不知道为何，见着他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思索回忆之中，一旁的林悠悠也是眉头皱起，然后反应的比他稍快一些：“诶，这不是那个么……” “哪个？” “那个……耳东木！” “……那是谁？” “也是个up主，还是个大主播来着，好像就是播这种神啊鬼啊的，还有旅游，据说他主业就是个特别厉害的风水师，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那种。” 说着，她喃喃两声：“陈木木，耳东陈、耳东木……一开始竟然没有想起来。” 被她这么一提，李哲也想起来了，自己以前好像还刷到过这个人的视频，看着就跟那种找个偏僻废弃的乡村，然后装神弄鬼骗流量的户外主播差不多。 没想到还是个吃传家饭的。 “既然是个这么厉害的风水师，还找我们合作？” 林悠悠耸耸肩，还想说些什么，见那人已经迎了上来，便没再多言。 “二位怎么称呼？只在视频里见过两位，还不知道你们高姓大……” “名”字还没出来，李哲直接一句：“姓李。” “……姓林。” “……好的。” 尴尬笑一笑，陈木木率先一步，朝着一辆保姆车走去：“两位先跟我一起来吧，里面路还远，我们坐车过去。” 稍稍迟疑了一瞬，李哲先一步跟上，林悠悠紧随其后，一路上牵着手没松开过。 或许是事先打过招呼的原因，这辆车在进小区的时候并没有被保安拦下来，甚至连签名留电话什么的流程都没有，一路畅通无阻。 小区里的路很宽，但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每一院人家都被高高的围墙挡着，树影婆娑间隐约能够看见复古的欧式建筑，高高大大跟个宫殿似的。 据说是每一户都占地近四亩，光一个门前的小花园都有一千多平了。 这么一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还有着如此豪奢的面积，实在是不敢去想。 陈木木指着窗外，跟销售带着老板来看房似的：“我们今天要看的就是那一幢……门口那个人叫张云岚。” “张云岚……” 李哲默默念叨两遍，脑子里没有这么一个超级富豪的印象：“这是今天的那个老板吗？” “不是，老板的事情你就先不要打听了，这只是今天负责跟我们接洽的。” 见状李哲点点头，难怪那人一身西装笔挺。 在他印象里，那些大富豪们好像都喜欢穿那种看着很地摊，结果一搜价格能吓死人的常服，很少这么正式。 简单交代了几个事项，陈木木带着两人下车，除此之外还带了一名助理，专门帮他提箱子。 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看起来就跟电影里交易时，装钞票的那种箱子一样，在阳光下很有质感。 陈木木率先上前，和那个叫张云岚的的男人进行了一番友好的沟通，李哲两个社恐则是在一旁远远观望。 “怎么样，李哥，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仰头凝望着那栋大房子，李哲眉头微皱：“好像真有妖怪，不过应该不厉害。” “……介绍一下，这位姓李，这位姓林，他们两个也是我们业内很厉害的风水师，很出名的，都是祖上家传的，今天特地请过来帮忙。” “好，我会和老板讲的，不会亏待两位。” “……”李哲一时没忍住，憋着咳嗽了两声。 一旁，林悠悠也确信了他是个骗子——一个粉丝很多的骗子。 古时候骗成功了叫国师，现在骗成功了叫风水大师。 不过到底是不是骗子还未可知，毕竟看他那架势，还是很有范儿的。 先是滔滔不绝的将这地理位置分析了一通，如果口才也算其中一环的话，至少他的专业技能绝对够硬。 换做寻常人来，根本说不出这么玄乎又无处质疑的感觉。 那个叫做张云岚的人拿着纸笔一顿记录，李哲二人也是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在他问起的时候，附和的来了句“啊对对对。” 刚才还在车上的时候，陈木木就已经提前和他们知会过了，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只需要他们俩全程跟着就行，等到真正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会另行细说的。 光是在啥也没有的大门口，这位成名已久的风水大师就已经说了近半个小时。 等到他让助理打开手提箱的时候，李哲原以为他终于要结束演讲，结果陈木木立起支架、架起罗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讲解。 随便瞄了一眼，那罗盘上密密麻麻的，刻着什么李哲也看不懂，只知道是电木所制，中心处有个小指针静止不动。 林悠悠听得有些犯困，感觉像是在听天书，干脆靠在李哲身上，脑袋一晃一晃的想要睡觉。 拿手机看看家里的监控，还好，那狗子没有辜负他们，正趴在沙发上安静打盹儿，一旁是刚被它蹂躏过的睡垫，有些扭曲，有些变形，但好在还没烂，依旧坚挺。 东南西北说了一通，又是山水又是树的，连底下藏着的各种脉都讲了一通，陈木木这才示意开门。 比起豪华的外表，别墅里头就简陋多了——基本上算是毛坯，都还没开始装修。 据说这房子已经买回来好些年了，直到最近，那个老板才有了装修它以备入住的心思。 “你看，像这里，就需要放一尊鹿头……这个地方绝不能挂画……” 听着他有理有据的说了一大堆建议，李哲不免暗自神伤。 这位老板被挡了财运，都能有这么大的房子，而他…… 嗯……可能自己的财运也被挡了，还挡的更严重一点，不然他李哲早就飞黄腾达，也在这留有一席之地了。 拿着罗盘勘测了一番，陈木木又打开了那个手提箱，从里头拿了个跟对讲机似的小器件出来。 通体漆黑，上面还亮着灯，绿幽幽的，在这大房子里略显昏幽。 虽然李哲很好奇，但他不能问，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祖上很强的风水师”，怎么能连家伙事都不认得呢？ 好在还有个耿直而敬业的张云岚，替他们问了一句：“这又是做什么的？” “EMF探测器，我们用来狩猎灵魂的。” “不是测磁场的吗？” “对，灵魂就会影响磁场，所以你从现在开始最好不要妄动。” “……那这又是做什么的？”指着他另一只手里的仪器，张云岚再度发问。 “都是用来测灵的，可以和它们建立沟通，你们这里阴气很重。” 话落，看到张云岚那一闪而逝的隐晦眼神，身为一个享誉业内的风水大师，陈木木此刻有些不悦，字正腔圆的又解释了一通：“EVP知道吗？EleicVoienon.” 解释戛然而止，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又好像啥也没解释。 林悠悠忍不住踮起脚，在李哲耳边细细低语：“现在祖传风水师都这么国际范的吗？” “……所以他刚才说了个啥？” “没听清，什么什么现象，超自然电子异象？” “……” 虽然那个张云岚此刻也面无表情，但李哲相信，他此刻应该跟自己是一个心情——不懂，想笑，且大为震撼。 毛坯房里又空又大，所见之处全是白墙和阴影，没有灯的情况下显得幽暗而邪异。 林悠悠紧了紧手，和李哲十指相扣，方才在花园里的羡慕之情早已一扫而空，真正走在里面，这房子送给她她都不太敢住——太大了，感觉大晚上的都能迷路。 就像深宅大院一样，她以前去逛园林，也总觉得到了晚上怪瘆人的。 一路上，那个神奇的探测仪量了好几次红灯，不过李哲倒是一个妖怪也没见着，唯一见到的一个还是一只没有灵智的小怨灵，被陈木木随手除去了。 这也让李哲确认了他的确是一名妖师，只是看着不太厉害。 像那种程度的小怨灵，他一脚感觉就能踩死。 直到一行人到了地下室，红灯再度骤亮，李哲下意识将林悠悠挡在怀里，感觉周边有数十道目光在盯着自己。 223. 红光 红灯大亮，陈木木顿下脚步，迟迟未动。 张云岚望着仪器上的红光，在昏暗中静静地看着他：“这又是有什么鬼了？” 助理打开手电，陈木木借着光又拿出一面罗盘来，嘴唇翕动碎碎念了一波，道：“此处乃龙穴。” “龙穴？什么龙？底下有藏什么宝贝吗？” 不得不说，这个陈木木简直是李哲见过有史以来最拽的乙方，拿了别人的钱，还不给别人好脸，看着张云岚眼神冷冷的，颇有种不懂就不要乱吱声的意思。 “龙脉，听说过吧？昆仑乃万山之祖、龙脉之源，被尊为祖龙，龙脉从昆仑开始发源，延伸至天下八方，根龙、干龙、支龙、叶龙……龙脉灵气聚集之地，就是龙穴。”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陈木木又解释了个稍显通俗的：“不懂？就是你们常听到的风水宝地——气脉所结之处，宜为宅，你们这儿这么多栋房子，只有这一处是开花结果地。” 张云岚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提笔记上，态度也谦卑了不少。 他就是一传声筒，像这种老板爱听的话，对他来说才是最管用的，胜过几十上百句繁杂玄乎的装修建议。 “你们老板当时买下这房子的时候，不是说冥冥有感、心血来潮吗？其实就是此地藏风聚水吸引了他，可以护安康、得富贵。” “既然是龙穴，那这红光……？” 风水宝地还能闹阿飘？ “此地积聚灵气，自然会引得灵异注意，今日幸好是我来了，否则这风水宝地再这么被糟蹋下去，届时可就不是破财消灾这么简单了，说不准还要遭到反噬。” “那……那大师，现在该如何是好？” “问他们。”指了指一旁的李哲二人，陈木木神神叨叨分析了一大堆，结果说完之后直接往那儿一站，当起了局外人。 张云岚身子一转：“两位？……” 李哲的注意力还在周边那一圈妖怪上，细数一下将近二十只，与其说是妖怪，不如说是妖兽，一个个看起来没什么灵智。 但又和寻常妖兽不太一样，比如噬灵兽，同样是没有什么灵智、只懂得吞食灵气的妖兽，但却没展露出过多的攻击性，只有在被李哲一脚踹上的时候，才凭借着本能反击了一口。 但这帮妖兽可能真的是呆在这儿常年吞食灵气的缘故，虽然灵智未开，眼神中却已经有了股兽性。 围成一圈，如同一群鬣狗，那副伺机合围分食的模样，令人不自觉地升起警惕感。 即便是张云岚一个什么也看不到的普通人，此刻也感觉身子莫名颤了颤，有些发凉的激起鸡皮疙瘩。 这位大师说的好像是真的，这地下室真有些邪性。 见陈木木突然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李哲再度环顾一周后，默默盯着他，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把这些妖兽全解决了还是如何。 然而还有个张云岚在边上，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问。 正想着如何将其支开的时候，张云岚再度发问：“两位，现在该怎么办？” “嗯……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一言出，众人寂静，皆默默看着李哲。 连林悠悠都愣了，眨巴着眼睛望他。 “……都听过吧？和这个没有关系。” “……” “……” “这个……妖异噬灵啊，其实很简单，把它们赶走就好了。”沉吟少许，李哲试图像陈木木一样编一段说辞出来，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并不是脑子编不过来，毕竟他也写过类似的东西，随口胡掐两句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玩意儿亲口说出来，实在是太太太羞耻了。 直到话至嘴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陈木木到底有多厉害，人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那些话说出来，还说的你信我信大家信，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 佩服。 “这个过程有些危险，你的灵体太弱，把握不住，我的建议是速速撤离，交给我来。” “那我……上去？”张云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楼梯。 “嗯，你上去吧。” 看着他踏踏踏的离开，李哲看向陈木木：“你也上去吧。” “我也上去？没事，我不怕的，大家都是妖师，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不，我们……” “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帮到你们呢。” 见他死活不肯避开，李哲有些没办法，只能先将他的助理赶上去。 地下室只剩下他们三人，那帮妖兽围成一周，仍未异动。 对付这些小妖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由他直接出手，一脚一个全都料理了。 但那样的话，他的身份必然暴露无遗，毕竟可不是随便什么妖师就能有这么强横的肉身战斗力的。 这是只要稍微打听打听，就能够知道的天师之秘。 若是让小悠来…… 这妮子常练的都是些日常小术式，真正用来伏妖的却没几个，大部分还都只是禁锢之流，没什么实际性的杀伤力。 但似乎也只能硬着头皮让她来了。 林悠悠捡了一根杆子，在地上开始刻画阵图。 天师可以凌空刻咒，结印而发，妖师的施术步骤要繁琐的多，必须找到将阵图刻画在实际的媒介之上，再伺机催动，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容错。 看他们现场建阵，陈木木愣了一下：“你们没带符咒吗？” “没有。” “哦……那就交给你们了，我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不是这里的妖兽太凶残，我也不会来叨扰二位。” 李哲站在林悠悠身侧，隐隐护着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就确定我们能解决？” “直觉。” 陈木木说话又开始玄乎起来，举起手里的罗盘和铜板：“我可是风水师，算到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 对此，李哲自然是不信，但既然人家不愿意多说，他再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 “对了，你们不要用杀伤性太大的灵咒，我怕把这屋子掀了。” 闻言林悠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施的是先前在灵山庭院里，那位大妖师公开教学的灵咒，据说叫什么百斩诀。 只不过她当时第一次复刻施展的时候，只召出了自己的一只毛绒兔子。 虽然还没有亲自实战过，但光从那位大妖师的演示和讲解来看，似乎是一个杀伤性极强的进攻型咒术。 这个“极强”到底有多强，她不知道，由她施展出来又是个什么景象，她也不知道。 犹豫间，楼梯突然传来张云岚的声音：“陈大师，我们老板想跟你说几句，请上来一趟。” “可以等会儿吗？” “现在来。” 张云岚的态度突然就又强硬了回去，语气不容拒绝。 “来了。”从楼梯走到一半，陈木木顿下脚步：“两位，动作稍微慢一些，我刚好找个机会将他们引开，省的施起术来动静太大，叫人起疑。” 李哲目送他消失在楼梯口，又静静地听了会儿脚步声，确认走远后不再迟疑，趁着四下无人立马出手。 结果这帮妖兽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的多，一脚下去甚至有种不痛不痒的感觉。 原本只是蛰伏在阴影中的妖兽们，此刻都如同被激怒了一般，围成圈步步紧逼。 林悠悠被他挡在身后，望着这幅场景，有种在灵山被妖群包围了的恐慌感，好在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快速回忆着灵山之主的那道术式，抬手试图给予加持。 咒才刚施一半，不知为何，昏暗中突然有红光闪烁，在妖兽之中辗转腾挪，不显锋芒，但所过之处那帮妖兽几乎是应声溃散。 连死前的嚎叫都没有，几乎是一瞬间就断绝了生机。 两人双双愣住，林悠悠施术的手都还悬在半空，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切刚恢复平静不久，陈木木就踩着楼梯跑回来，说话还有点喘：“我把他们引开了……” “已经解决了。” 陈木木站在楼梯上逆着光，也看不清有什么表情，澹澹的来了句：“那就上楼吧，你们如果忙的话，可以先走，后面的我自己都可以解决，酬金会在后续转给你们。” “那我们就先走了，今天还有工作。” 感觉今天处处都透着奇怪，李哲没有犹豫，立马直言要走。 陈木木原本想让助理驾车送他们原路返回，也被他拒绝了，这小区虽然看着很大，但还不至于到会叫人迷路的地步。 走在宽宽的人行道上，林悠悠晃悠着手：“李哥，你在想什么呢？” “你刚才施术了吗？” “没呢，那红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滴咕两声，李哲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陈木木的视频。 耳东木，一个上百万粉丝的大V，算是主播和UP主兼于一身，很勤快，每天稳定发一两个视频，不过大部分都是自己的直播片段，随便点开几个，里面似乎还有不少明星大腕的身影。 除此之外，也有他直播看风水的视频，甚至连简介上都还认证了一个“新生代最强风水师”。 林悠悠歪着头在旁边跟着一起看，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自己一路看下来的感觉就是，这个人很装，但还算良心——基本只骗富人的钱。 风评方面，几乎每一个视频下面的评论区都在沦陷，完完全全的两极分化，不管是诋毁还是维护，那言辞看着都像是水军一样。 “李哥，你在看什么？” 李哲摇摇头：“我刚才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也有，因为我在网上刷到过他。” “我也以为是因为我曾经刷到过他的视频，所以才似曾相识，但是这感觉不对。”两眼微眯，李哲皱着眉，说的很笃定，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感觉这东西，太玄，和风水一样玄，心里头知晓，却又难以言述。 林悠悠撑着下巴，猜测着：“难道你以前在哪儿见过他？” “不知道……灵山？”想起他的妖师身份，李哲摇摇头，往回又看了两眼：“应该也不是。” 两人走出小区，朝着地铁站行去，林悠悠看了眼时间，结束的比想象中的要早很多：“他说要把酬金转给我们，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钱来的太简单的时候，人总是会不安心，除非中彩票——即便中了彩票，似乎也没有多安心，连去领奖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布告天下。 李哲捏了捏拳，面色凝重。 如果不是那道略显诡异的红光，这钱还真不算好挣，除去灵智而言，那帮妖兽甚至比很多妖怪还强，且强得多。 如果换镜花来，他感觉那小妖怪会直接被这群恶灵们生吞活撕了。 即便那个地下室真的是如陈木木所说，是什么“龙穴”，里头也不应该会聚集这么多的妖兽。 《日月风华》 按照妖师手册的说法，妖兽的举止皆是依托本能，而它们的本能就是吃，到处吃，吞食灵气，甚至吞食同类，总之会吞食一切它们觉得能够吞食的存在，避开一切它们觉得危险的存在。 这帮妖兽却一反常态，既不单独行动，也不互相撕咬，就一直蛰伏在那么一个幽暗地下室里，哪儿也不去，一起分食灵气。 哪怕是再多的灵气，如此分食下来也都少得可怜了。 听他说着心中疑虑，林悠悠琢磨着：“你的意思是，有大妖在背后驱使？” 当初灵山庭院被围攻时，就曾有过兽潮，那帮妖兽近乎无理智的发起冲锋，连本能都寻不太见，只剩下不要命的疯狂。 李哲想到什么，突然心头一紧：“我们不会被盯上了吧？” “盯上？” “妖兽的背后是大妖，而大妖的背后则是那帮大妖师，他们狩猎甄天师失败了，莫名其妙的便宜了你……”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地铁站人来人往，林悠悠下意识将手又抓紧了一些。 李哲捏着小手，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也不对啊……如果是要寻仇，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动手？” “可能是因为还有外人在？毕竟还有个张云岚，他好像真的就是个普通人，还有那个助理。” “难道就凭那几个妖兽，就想要咬死我们？那也不现实啊，虽然有着诸多限制难以施展，但若是真到紧要关头逼急了，我一拳一个完全没有问题。” 思来想去没琢磨明白，李哲打算回家之后，把那帮小妖怪一起召过来问问。 224. 报备 林悠悠究竟是为什么成为天师的，这个问题至今仍然要画个问号。 李哲甚至怀疑那帮大妖师自己可能都是一知半解——如果他们真掌握的那么全面的话，就不应该回回行动都以失败告终了。 回到家，李哲把镜花他们都叫了过来，再度问起甄天师最后一次出门时的种种细节，然而线索就是那么些线索，画面就是那么几个画面，如此有限的信息，再怎么讨论也很难取得什么有效的新进展。 要说宅，甄天师比他还宅，而且还孤僻，几乎没有什么现实朋友，只爱跟域内的妖怪们打交道。 “连朋友都没几个，那他到底是去赴谁的约？总不能是赴妖怪的约吧。” 笔尖不停，李哲圈圈画画，一旁林悠悠则是在逗狗玩。 这狗子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路程，可能是看他俩齐齐出门，还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此番回来之后老实的很，俨然一副乖狗姿态，任君摆弄。 仍在思量中的李哲也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干脆一起坐在地上撸狗。 他一来，林悠悠就让了个位置，看着俩活宝打闹，眼中逐渐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小妮子回过神来：“马上要中秋了。” 闻言看了眼日历，确实是中秋在即，李哲已经好些年没过过中秋了，去年甚至连个月饼都没吃，如果不是网上随处可见的“中秋”、“月饼”等字眼，他甚至都不知道过节了。 身为一个异乡宅家工作者，不论是放假调休，还是阖家团圆，似乎都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顶多是在收到早饭主教的信息时，回复一句「中秋快乐。」 “晚上要去买点月饼不？”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馅儿的？” “我随便。”李哲一耸肩，没有任何想法。 月饼这玩意儿，他只有小时候爱吃，毕竟那时候没什么零食，月饼已经算是个很不错的甜点。 越长大，就越不爱吃了，哪怕它更新换代出了一款又一款新的品种，肉馅的、腌菜馅的、冰淇淋馅儿、流心的…… 越出越多，越出越贵，注重的也不是什么味道，而是概念、噱头、营销与文化内涵。 李哲看着价格有时候都忍不住要想，现在这年头真的还有人爱吃月饼吗？卖这么贵真的会有人买吗？…… 然而事实是——每年月饼的销量都在突破新数字，每年的价格也都在水涨船高。 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眼红的品牌方跑步进场，带着自家的月饼礼盒，一起分食这一年一度的大蛋糕。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些冤种养活了他们。 直到毕业入职后，他才解开了这心中疑惑——冤种竟是我自己。 看他们人手一个月饼礼盒送来送去，硬生生将一个思念与团圆的节日变成了结交关系的日子，李哲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有样学样的干过一次。 至于那盒月饼最后落了个什么境地，是被放到过期还是又被转送出去，他不得而知，也不太在乎。 就连肉疼的感觉都不太强烈。 于是乎，李哲终于知道这些月饼礼盒究竟是为什么大卖的了。 若是买来自己吃，他可能还会拆开算算每一块的单价，想着自己这轻轻一口下去，就吃掉了多少钱。 但若是当作礼物买来送人，这价格就显得很公道很平价了，比烟酒茶叶便宜，却又有着毫不逊色的作用。 小手一拎，一箱就送了出去，不痛不痒。 现在两人都是自由职业，倒也没有什么需要应酬和交际的对象，自然也就不用再在那些过度包装的豪华礼盒上花冤枉钱。 李哲原打算去超市里散称一点月饼，不过林悠悠说她找了几家当地的老字号门面店，到时候过去现买现的。 不仅便宜，主要是据说很好吃。 在几个热度比较高的门店里比对了一番，林悠悠最终确定了一家：“诶，我们就去这家买吧，我记得他们还卖粽子的，可以顺便买一点回来囤着，当早饭吃。” “我都行。” 比起买哪家的月饼，李哲现在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你说同样是节日吃的，为啥粽子一年四季常卖，月饼就只卖这一个月？” “可能是因为……因为粽子好吃。” “难道不是因为月饼太难吃？感觉如果不是过中秋，都没什么人吃。” “哎呀你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嘛。”跑回沙发上躺着，林悠悠试图为月饼抱不平：“而且粽子可以当主食啊，哪有人一直吃甜点的。” “我啊。” “……李先生，你连吃个奶黄包都要皱眉头。” “我天天都想吃你。” “？” 拿他大腿当枕头，林悠悠举着手机，懒得与他贫嘴：“我们中秋要回去一趟吗？” “回去？” “我妈问我的，说中秋节要不要回去呆两天，毕竟都出来快半年了。” 看着她的聊天记录，李哲轻抚发丝：“你想回去吗？” 女孩子出门在外，似乎比男生更容易想家一些。 反正他是半点不想家，不像这妮子隔三差五就跟她妈打视频电话，不煲电话粥浑身难受。 对于他而言，一个人在外除了偶尔孤独，其余时间简直不要太惬意。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连家庭群都想退了，这样就不用每天看到各种公众号的砖家建议。 林悠悠仰着头，轻轻点了点。 很多人说想家是因为在外面受了委屈，她倒是没受什么委屈，只是单纯想家，想妈妈做的菜，想爸爸哼的歌，想她的卧室，想她的小床，想楼下门口的摊，想菜市场里连根小葱都要掰扯半天的大娘。 《最初进化》 从蹒跚学步到豆蔻年华，她就是在那么一块儿地方长大，待在那儿的时候想出去，出来之后又很想回家。 “那就回去呗，订张票，多简单的事。” 拿手机搜了搜车票，李哲提议：“要不咱坐飞机？会快很多。” 然后被立即驳回。 “你连跳楼机都坐过了，还怕吗？做飞机能在天上看云，很漂亮的，一点也不会害怕。” “不行。”小妮子摇着头，跟拨浪鼓似的：“它假如掉下来了怎么办？” “掉下来咱俩就一起投胎。” “……谁要跟你一起投胎，呸呸呸。” 好说歹说，最终还是买的高铁票，临付款了林悠悠又开始犹豫：“回去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做……还有月月怎么办，又让它自己一个人呆家里吗？” “好像可以办托运，或者我送到陈全家里，让他帮着养几天，中秋来回也就那么两三天，还是不折腾这傻狗了。” “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晚点我就去跟他说。” 说干就干，李哲当晚就喊兄弟出来吃了顿饭，林悠悠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跟着一起了，让他们两个男人自己聊自己的。 除了共同好友外，两人的朋友圈至今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交叠，也没有刻意介绍给彼此认识的打算。 一个安安静静的对象，没有什么存在感，反而会让所有朋友都觉得——他俩处的应该还不错。 “那我出门了哈，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记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 听着他叮嘱小朋友般的话语，林悠悠吃着自己的晚饭，头也不抬的挥了挥小手。 夜晚，还算凉快，可能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地铁上依旧是近乎满载，运气不佳的李哲一路上都没能继承到皇位，硬生生站了过去。 饭馆选的是陈二狗附近的一家店，方便他吃完饭早点回去喂猫喂狗，本着浅宰兄弟一刀的念头，陈全点名去了一家粤菜馆。 看他那娴熟的点菜姿势，李哲抿着茶水：“你常来？” “还行吧，我女朋友爱吃。” “？” 陈全一副贱样，得瑟的很，惹得李哲忍不住嘁了一声——跟谁没有似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马上就一周了。”陈全点完菜，潇洒的打了个响指，结果却没有一个服务员看到，显得他像个傻子。 接连又打了好几个响指，最终还是靠着一句中气十足的“服务员，点菜！”才将小姐姐成功的喊了过来。 待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陈全才继续说道：“然后这一周都在忙工作的事情，原本打算忙完再跟你们讲的，刚好今天你约我，也就懒得再在群里多嘴了。” 李哲闻言想了想，二狗这周确实没怎么在狗窝群里冒泡了，感情是忙着谈恋爱去了。 虽然他也经常好几天不说话，但他跟陈全不一样，他只是爱潜水。 “最近工作很忙？” “还行吧，主要是在做交接，下个月就准备离职了。” “离职？要干啥？” “跳槽了，换家公司。” 对此，陈二狗没多解释：“行了，说吧，你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找你爹又是什么事儿？” “没事啊，不是早就说了要请你吃顿饭么。” 陈全哼哼两声，一副早已看穿的模样：“大晚上的不在家陪对象，出来请我吃饭？” “你不也没陪对象么？” “不是你喊我出来的吗？再说了，我又没同居。” 李哲扯不过他，扭头看了看别桌：“搞点酒喝喝？” “那来一点吧，反正今天也不开车。” 粤菜馆，有人配葡萄酒，有人喝菠萝啤，他们一共就俩人，也都不想把自己喝的太难受，就只点了瓶啤酒意思意思。 等菜期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捧着手机，偶尔想到什么就随便搭两句。 扯着扯着，陈全突然将手机平举，李哲瞥见后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你干啥呢？” “害什么羞啊，人家又不是没见过你。” “……” 看他在那儿跟上过男德班似的拍照报备，李哲抓住机会嘲笑一通，然后也报复性的拍了一张给林悠悠发过去。 小丫头正在家抱着狗子看电视，听到手机震动拿起来看了看，一脸迷惑：「？」 李三岁：「没什么。」 悠：「感觉装修还挺好看的。」 李三岁：「是的。」 …… 悠：「你不会是在跟我报备吧？」 李三岁：「……」 悠：「哈哈哈哈那本大人知道了！你可以好好吃饭了。」 李三岁：「……」 嘴角一翘，李大少爷无奈的扣下手机，突然感觉自己的行为莫名愚蠢。 然后又忍不住再拿起来重新看看，盯着她的回复看了半天，最终将用了这么多年的备注换了个新的。 换完又觉得有些腻歪有些羞耻，刚想再改回去，就看到坐在对面的陈二狗直皱脸：“啧啧，跟弟妹聊什么呢？一脸痴汉相。” “？” 菜品陆续上桌，嘴上说着要宰李哲一笔，实际上陈全点的都是些简单的菜，口味上有他这个常客做背书，价格上也做了考量。 举杯抿酒，两人也不碰杯，各喝各的，有一茬没一茬的聊，聊工作、聊生活、聊女人、聊……狗。 总算聊到狗的李哲端着啤酒默默听他讲，偶尔再虚心请教几个小技巧，问着问着，来了一句：“狗办托运的话，好办不？” “挺麻烦的，要很多证，你那个狗证，还有免疫证，临走前还要检疫合格证什么的，而且不好办，你找个黄牛省心一点，托运公司也要找那种正规点的……你要办托运？” “嗯，黄牛……自己办很麻烦吗？” “容易踢皮球。”陈全吃着菜，擦擦嘴，下意识问了句：“你办托运干嘛？是要去哪儿啊？” “这不马上中秋了么，小悠她有点想家，说要回去看看。” “中秋？中秋就那么几天假你们还回去啊……哦，你们不上班。” “没有，也就回去一两天。” “那还折腾个……”陈全说到一半，看着他，手里的快子也放下来了。 “是啊，我也觉得折腾来折腾去有些麻烦，那要不……” “你特么的……” 一不小心被他绕了进来，陈二狗摆摆手，重新开始吃菜：“那你到时候自己送过来吧，我可没时间去接哈。” “你放心，回头我给它叫个车，到了之后给你发消息，你下楼接一下就成。” 陈二狗瞧了他两眼，止不住摇头——在出行一事上，这位小老弟那是出了名的抠，能走路绝不坐车，能公交绝不打车，美其名曰绿色出行，低碳环保。 能让这么一个连自己都不怎么坐出租车的人，居然舍得花钱给狗打车，简直就是不容易中的不容易。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回头我给你电话。” 225. 男人三分醉 该说的事儿说了，剩下就是单纯的干饭，原本李哲还想再多聊一会儿的，奈何陈全急着要回去照顾主子。 结个账，兄弟俩就此别过。 到家时，林悠悠刚洗好澡，整个人还水润润的，见他醉醺醺的回来了，顿时一脸嫌弃：“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小酌、小酌。” “那你不要亲我……唔……臭死了！” 李哲大手一挥：“爱妃，替朕更衣，共浴天池。” 被他挑起下巴，林悠悠摇着头微微一叹，一副没救了的样子，但还是帮忙给他脱了外套，然后小手一推：“快洗你的澡去吧。” “爱妃随朕一起啊。” “我建议你冲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爱妃……” “月月，咬他！” “汪！” “大胆，护驾！” “……” 鸡飞狗跳的洗了个澡，李哲睡衣也不穿，光一个裤衩就往被窝里钻。 林悠悠正靠在床头看书，被他环腰抱着、用脑袋拱来拱去，脸色冷不丁的一红，瞥了一眼：“你睡觉能不能穿个衣服？” “好热哦……” “热你还贴着我。” “老婆……” “……”将视线挪回书上，林悠悠胡乱翻了翻，对这个突然撒娇的男人很没有办法：“你真的有点喝多了，你知道吗。” “贴贴~” “……” 如果不是和陈全不熟，她现在真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问这俩人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 …… 翌日一早，林悠悠睁眼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凉丝丝的，找了半天才从床上的一角找到自己的睡衣。 而后一边穿一边暗下决心，是时候恢复分床睡的制度了。 结果到了晚上，还是被李哲死皮赖脸的挤进了同一个被窝。 …… 又过几日，存稿充裕的李大少爷动起了摸鱼的心思：“你今天还要剪片子吗？” “怎么，你又有存稿可以祸祸了？” “够用到中秋结束了。” 为了这个中秋假期，他这几天可谓是加班加点的在赶稿，生怕到时候无稿可用。 事实证明，人是需要压力的。 太安逸就会失去动力，钱够花了就想摆烂，存稿够用了就想摸鱼。 哪怕这个“够用”只是暂时的。 任由他将自己的双腿揽去，林悠悠看着电视：“那你想干嘛？” “想。” “？” “想出去玩。”一句话掰成两段说，李哲捏着那近乎完美的足弓，指尖摩挲。 “马上都要回家了，还想去哪儿玩？” “去古镇看看呗。” 京海周边有不少古镇水乡，只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小桥流水，莲池廊桥，摇橹船，桂花糕……虽说近些年商业化有些严重，但是黑瓦白墙依旧漂亮。 先前天气热，不怎么愿意出门，现在逐渐转凉了，正是秋游好时光。 晚上沿着流水人家，踏月漫步，想想就很惬意，尤其是最近的月亮已经越来越满，越来越圆。 “那月月怎么办？” “嗯……我先送到陈全那儿养着呗，提前两天送过去也无所谓。” 望着那只在家里跑来跑去的欢腾小狗，李哲还没结婚，就已经提前感受到带孩子的麻烦了——不对，养孩子还更轻松一点，至少可以随便带着跑。 还免票。 不像这傻狗，哪儿都去不了，连托运都得补齐各种手续。 看着他起身去拿牵引绳，林悠悠坐在沙发上，感觉男孩子真是和她们女生很不一样。 虽然她天天都和自己的好姐妹们聊天，嘘寒问暖、商业互吹，但关于麻烦对方的事情，大家基本都很少开口。 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帮男人就不一样了，平时半个字都不聊，一开口不是打游戏就是有事要帮忙，将“无事不登三宝殿”演绎的淋漓尽致。 还丝毫不扭捏。 尤其是在她印象里，李哲一直都是个不怎么愿意麻烦别人的人，但在给陈全添堵这件事情上，那简直是丝毫没有负担。 “走了，傻狗，今天带你去见你二哥，让他陪你玩两天。” 扯了扯绳子，李哲开始给陈二狗打电话，这货正在打游戏，骂骂咧咧的在跟队友互动。 竞技游戏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不论你是哪儿的人，玩久了似乎都会变成祖安人。 带狗子打了个车，除了小金毛以外，李哲连它常咬的睡垫都一并带了过来，防止它孤零零的待不习惯。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有些多虑了。 这傻狗抵达之后没有半点的不适应，甚至还很欢腾的和他家那只二哈一起绕场疯跑。 顺便撕了一包抽纸助助兴。 也是，这狗在送到自己那儿之前，就先在陈全这养过好几天，此番回来也算是旧地重游了。 望着那只上蹿下跳的二哈，李哲突然觉得自己家的小金毛真是温驯：“你家这狗跑挺欢啊，叫啥名字来着？” “叫它傻狗就行。”试图单带偷塔的陈全满头大汉，直接被围殴致死，然后敲着键盘在跟队友互相指责。 神奇的团队，每个人都觉得另外四个是傻狗，偏偏还都不愿意投降。 “那完了，我家这个也叫傻狗，那这名字不是叫串了？” “它叫面包。” 盯着自己的黑屏看了良久，陈二狗在队友的连环问号中放下耳机，推着桌沿站了起来：“你来帮我打吧。 我生死局。” 接手比赛，李哲大概看了眼双方的装备和等级。 还好，差的不算太多，仍有操作空间。 要是差的太多，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无回天之力。 一波紧张刺激的单带，在队友的连环问号中一打三杀两个，然后转身潇洒离去。 不得不说，问号真是个神奇的东西，骂你时是问号，夸你时还是问号。 嘲笑、不解、震惊……一切的一切，都可以ping一个问号。 一个简简单单的符号，却揉杂了这么多重的意思，然后还能在第一时间，让所有人都能分辨出它当下所代表的含义。 简直就是文化奇迹。 一顿操作猛如虎，李哲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心思和二狗闲聊：“为啥叫它面包？” “面包和爱情都会有的，我养了面包，爱情就来了。” “呵，整的还挺做作。” 对面持续掉点，一波龙团覆灭后直接游戏结束，李·小代·哲光荣下机：“那行，这狗就放你这了，不听话直接揍它丫的，不用给我面子。” “粗鲁。” 月月仍跟着面包在疯闹，像跨栏似的在沙发、椅子上来回穿梭。 一只银渐层趴在高高的架子上，以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这两只傻狗。 直到李哲弯腰穿鞋，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小金毛才跑过来眼巴巴的呜咽了几声。 “乖哈月宝，过两天我就来接你。” ……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移动，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家，林悠悠正在收拾行李，虽然订的是后天的票，但既然要出去玩，就只能提前整理了。 看她大包小包叠着衣服跟要离家出走似的，李哲蹲在一旁，斟酌着：“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回家？” “……？” “家里有衣服，用不着带这么多……而且我们只回去两天，宝宝。”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宝宝给肉麻了一下，林悠悠又开始从行李箱里往外搬，将刚叠好的衣服重新放回衣架。 整理来整理去，最后两人共用一个行李箱，刚好将能想到的东西都带上。 至于想不到的……等要用到的时候再说吧。 “你要什么时候去古镇啊？我们在家吃完饭再去吗？” “随便啊。”李大少爷拎起箱子感受了一下分量，突然说道：“要不咱直接把这一箱一起带过去吧？刚好在镇上住一晚。” “……为什么？” “反正这行李都收拾了，你不觉得在古镇里过夜很有意境吗？小桥流水的晚上可漂亮了。” “晚上黑乎乎的哪里漂亮了？” “有灯啊。” “……那我们睡哪里？” “开房呗。”李哲努力保持着面无波澜：“里头有酒店……跟民宿。” 有些怪怪的看着他，林悠悠挠挠头，同样都是一起睡觉，开房听起来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让人心脏怦怦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羞羞。 这种感觉大致就类似于在家和在影院里看电影，同样一件事情换了不同的地点，似乎就是会有着截然不同的体验。 “随……随便你。” “走吧走吧，我刚路上搜过了，有直达的大巴，现在过去刚好是吃午饭的点。” 旅行这种东西，不论远近，要的就是一个说走就走，哪怕可能准备的不会那么充分，但就是这样才更有感觉。 一切都万事俱备，出门跟走流程似的，那不叫旅游，叫观光。 一辆只坐了半车人的大巴，一路不近不远的风景，林悠悠倚在李哲肩膀上，看着这辆车慢慢驶出城市，像只猫似的蹭了蹭脑袋，闭眸小憩。 李哲一路上都在盯着手机屏幕，刷新自己的实时位置，大致确定了永安域的界限——几乎就是跟京海重叠。 上次没有注意，这次全神贯注之下，他在收到新城市欢迎短信时，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消失不见，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样。 不过比起先前去升州那次，明显要好得多，而且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整个人的状态感觉与平时无异。 扭头再看看林悠悠，阳光下小脸红润，未见苍白，虽然在睡觉，但气色上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现在离京海还不怎么远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些妖怪与命纸的缘故——相对而言，李哲更偏向于后者。 在这一点上，他觉得镜花应该没有胡乱诓骗他。 按照它的说法，比起寻常妖师，天师的力量构成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是自身的力量，一个是灵域的力量。 先前的林悠悠几乎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力量，而在离开京海、失去灵域加持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办法去快速补充那些消耗掉的灵力，最后就会导致自己萎靡不振。 就像是有了第二个大脑——人在疲累的时候，是大脑告诉你要去休息，从而意识消沉、昏昏欲睡。 而对于天师而言，灵脉也会告诉你需要休息。 但现在有着那些命纸与小妖的加持，这种认可的力量，就像是一个开发了自己独门术式的大妖师一样，能够不断的受到来自其他妖师的回馈，继而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自给自足。 如果接下来两天她都能不受影响的话，那李哲就能暂时放下心来了，否则的话，哪怕是中秋节不回去，他也不愿意让这妮子太过遭罪。 即将抵达的时候，李哲这才抬手，活动活动略显酸痛的肩膀，捏着那张熟睡的小脸蛋，将她叫醒。 “怎么了……到了吗？”小奶音睡意朦胧，一脸胶原带白，在阳光下显得很娇嫩。 “是的，下车吧。” 乖乖的等他取下行李箱，林悠悠牵着手手，跟在后面任由李哲拉着走。 两人下了车，顺着导航的指引又走了几个街区，直接进了古镇内部。 这里大多是些民宿酒店，直接就开在了景区里面，他们订的便是其中一家，出门是百年古道、推窗是流水人家。 民宿老板娘早早就带着帮忙定好的门票，在景区门口等着两人，领他们进去。 看着好几个连票都没出示，大摇大摆进来的人，李哲忍不住发问：“他们怎么不用看票？” 老板娘笑了笑，对这问题见怪不怪：“他们都是本地人啊，本来就住在这里面的，总不能人家回个家，还得天天买票吧？” 李哲闻言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回家还要买票……有这遭遇的人古往今来怕是也没几个，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林悠悠走了一路，打了两个哈欠后已经清醒了不少，此刻正竖着小耳朵，试图偷学本地人说话。 住在这里的居民很多，那保安也不是谁都能记得的——脸不是他们的通行证，那一口地道的本地方言才是。 不得不说，这妮子确实是有几分语言天赋，就这么短短片刻，还真让她学出来了几分韵味，有板有眼，味道颇足。 惹得老板娘拍手称道，还贴心的帮她纠正了一下口音和腔调上的细节。 李哲噙笑望着，老神在在：“也不单单是口音的问题，你这个气质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就跟脑门上写着‘游客’俩字一样。” “为什么？” “你说话没什么底气，要真的是本地居民，眼神、语气……各方各面就很有气势，有那种压迫感。” 林悠悠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刚才那几个本地人在跟保安说话时候，一个个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味道。 然后保安也就真的不跟他们争执，直接就放行了，连身份证都不看。 7017k 226. 这个房间太通透 “不愧是你啊李哥，太细了。” “……” 李大少爷脸有些黑，总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很不得劲儿。 “我之前去我二叔家玩，他带我去爬庐山，就是这样子的，那保安想看我们的身份证，被他直接用当地的方言骂走了。” “你二叔还会方言？” “嗯，过去一年多就学会了，现在说的比我二嫂那个本地人还地道。” 林悠悠啧了两声：“感觉你爸爸语言天赋也很好……怎么就你不行？” “不可以说我不行。”在她小脸蛋上捏了捏，李哲拖着行李箱，已经看到了酒店的门头：“而且，什么叫我爸爸？那是咱爸。” “……” 办理手续，登记入住，两人拎着箱子上楼。 一间大床房，装修没有多豪华，但是干干净净很舒服。 李大少爷不管那么多，将窗推开，听着风吹河面的潺潺流水声，直接往床上一躺。 工作被完全丢到一旁，整个人就会非常惬意。 林悠悠则是一刻也没闲着，先是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用酒精棉擦来擦去，然后又用在网上看到的各种技巧，试图检查一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 不过这种小概率事件似乎并不容易碰到，检查来检查去，也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大床房。 “一起躺一会儿呗，你不累吗？” 看着她忙来忙去，李哲躺在床上抬起眼，招了招手。 盯着那张软乎乎的大床看了看，林悠悠立在原地没动。 不知道为什么，酒店的床大大的、软软的，但看起来总是没有家里的床那么让人安心。 总有种坐上去就要被推到的感觉。 虽然之前两人在升州也开过一次房，但那是个上下铺，而且那时候李哥还是个很老实的正经人——至少行为上是这样子。 “别躺了，饭还没吃呢。” 又磨蹭了一会儿，见她死活不肯过来贴贴，李哲只好爬起身，抓着小手一起出门。 京海周边的商业古镇很多，但基本上都大同小异，去一个就等于去了所有——差不多的建筑、差不多的石板小路、差不多的大红灯笼、差不多的商业结构。 有点像那种流水线产的古风歌，乍一看挺有味道，仔细瞧瞧牌匾，都是酒吧烧烤。 不过这也正是它们的生存之道，真要弄的古色古香、去商业化，游客反而不会有这么多。 想要寻古的人不该来这里，应该去博物馆。大家过来玩，只是为了换一个地方逛吃逛吃买买买，谁包装得好，谁就能更受青睐。 李哲二人沿着河岸慢走，悠闲又惬意——只要在不需要的时候，自动过滤掉它的商业元素，那这里就是一座生活便捷、风景优美的完美古镇了。 不过暂时还过滤不了，他们需要先找个地方干饭。 古镇里饭店很多，看起来竞争似乎也很激烈，不仅要跟其他饭馆竞争，还得和那些卖炸串小吃的竞争。 游客就这么点胃，塞不下太多东西。 此时正值饭点，还有不少商家会站在街头招揽客人：“帅哥，要吃饭不？” 干饭这件事情上，点菜黑洞李某人向来没有什么话语权的，林悠悠选了个看起来很地道的家常小馆，点了几个应季的本帮菜。 浓不鞔胃，淡不槁舌。这是古人对苏帮菜的评价。 口味上崇尚清隽和醇，浓淡有度。取材上则是偏好时令，跟着季节走，不以珍奇为贵，吃起来感受更多的就是食材本味。 李哲吃了几口，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妮子养叼了，有些吃不惯外面的菜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你做的好吃。” 林悠悠翘着嘴角轻哼一声，夹着菜往他嘴里送：“快吃吧你，一会儿老板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 “等过两天回去了，我能去你家蹭饭不？” “……我都回家了还做什么菜。” “也是……”李哲忍不住叹口气：“人家都是过节时候吃的比平时好，我过个节还得回去吃我妈做的菜。” 林悠悠哭笑不得：“我要录下来发给阿姨，让她打你。” “来，跟我学，叫咱——妈。” …… 李哲一口一个咱爸咱妈，奈何这妮子只会装傻。 看她那架势，估计是不到结婚不改口。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心大胆的去结婚，李哲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除非把那小数点也变成逗号，不然离预期还差得不少。 对着屏幕划来划去，朋友圈里又有人在晒结婚证。 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些同龄人说结就结的魄力和勇气。 两个人在一起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告白，两个家庭在一起又很麻烦，要整整六个钱包。 这么说是有些稍显夸张，但凭空建起一个新的小家，何其容易。 说起来，那个陈木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也没个下文，连他最近的视频更新都停了下来。 好在李哲本就没对那笔“酬金”抱太大期望，一没合同二没字据的，全凭一张嘴和一段聊天记录，即便真被诓了也很正常。 他只是单纯好奇这位主动联系的妖师，看看他到底想要整些什么幺蛾子。 结果到现在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 一顿饭没吃多少，反倒是在闲逛的过程中买了不少小吃，那嘴一路上几乎就没停过，看的林悠悠直摇头。 这个人口味重，吃不得太清淡的，刚才那么清香甘甜的时令菜不吃，非要吃炸出来的调味料。 青石板的小路地砖综错，有旌旗飘扬，有小馆茶香，老先生拉琴唱曲儿，沿着街巷飘荡。 林悠悠一路上还在努力学习着本地人的言行，试图在有生之年再来玩一次，就跟熟读论语后免费逛孔庙一样，想要体验一下不用门票进景区的感觉。 然后发现似乎作用不大。 古镇里还有不少特殊的景区，也是真正核心的景区，必须要持票才能进入，没有景区门票的话，别说方言了，就是现场唱个戏都不行。 两人的门票还是老板娘帮忙买的，算是直接包在了开房的钱里。 李哲在检票时候，还看到不少人因为没票而被拒之门外——他们也是外地来的游客，在现场买票的时候，被景区内的本地居民给成功说服，以一个远低于门票的价格，跟着他们成功混了进来。 然后在各大景点门口进退两难。 如果现在去补个票，那先前被本地佬骗走的钱就打水漂了，如果不去补票，那这古镇似乎也就没啥东西值得他继续逛下去了。 同样发现这一幕的林悠悠当即放弃了方言学习计划。 放弃了，但没完全放弃：“李哥，让你二叔给我们传传经验，等我们学会他那里的话，就能免费去爬山了！” “……有那功夫，去搬砖都能挣多少张门票钱了……” “有那功夫你也不会去搬砖的。”小妮子小嘴一撅，很是怨念。 几个需要检票的景区，基本都是些旧时私宅和私家园林，檐廊相接，典雅明敞，还有些地方需要坐着小船才能抵达。 林悠悠坐在摇橹船上，探着小手犹豫着要不要伸进水里荡一荡。 碧波绿水，说清不清，说混不混，身为一个小洁癖，她多多少少有些在意，直到看见一位老婆婆坐在石阶边洗衣服，这才放心大胆的将手探了下去。 凉凉的，仅此而已。 李哲坐在身后，用手环着她，省的这妮子一不小心栽水里去。 然后就听她突然尖叫一声，手也猛地缩了回来。 船上的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过来，惹得林悠悠俏脸涨红。 “没事，有我在呢。” 捏着小手，李哲从包里取出纸巾，一点一点悉心擦拭着，眼角余光瞥着水下，那里有一道黑影在游荡徘徊。 这算什么，水妖？ 那黑影绕着小船迅速游动，在水面下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林悠悠心有余悸的揪着小手，整个人缩在李哲怀里，冲其他人施以歉意的眼神。 好在大家的注视也就那么一两秒，除了船夫大爷多问了两句，基本没什么人在意，只当是小姑娘胆子小，可能摸到了什么水草或者小鱼，吓着了。 盯着水面看了许久，李哲：“这应该只是个小妖怪吧。” “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碰到它脑袋了，不对，应该是头发……”林悠悠小脸猛然皱起，写满了抗拒。 “什么感觉？” “就像是……就像是……”小妮子想了半天，将脑袋一歪，发丝落在他的手上轻轻划过：“就像是这样子。” 李哲指尖绕着青丝打转儿，甚至还习惯性的低头嗅了嗅：“这不是挺舒服的？” “……” 两人窃窃私语间，船已到岸。 跟着众人一起下船，由于刚才那只妖怪的缘故，林悠悠整个游览过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要朝着水里看两眼。 她现在感觉这整片水域都很危险，就连坐乌篷船都不再那么诗情画意了。 好在返程的途中，两人没再遇到那个疑似妖怪的黑影，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对岸。 直到晚上散步的时候，林悠悠仍然没能散去心中的阴影，平日里总喜欢沿着河岸走的她，这次老老实实的走在内侧，离水流远远地，生怕黑漆麻乌的突然被拖下去。 见她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李哲抬手搂上腰肢，紧了紧。 这座古镇依水而建，十几条小河纵横交错，整个镇子由古桥相连，可以说是哪儿都有水。 这么一个名副其实的江南水乡，若是对水产生了心理阴影，那几乎就没什么玩头了。 “你这么怕的话，要不我们连夜回京海吧。” “……你不怕吗？”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妖怪了。” “可是它在水里诶！”林悠悠蹙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水和高就是有种天然的恐惧。 除非那水异常清澈，比如泳池什么的，但凡没那么清晰，她就总感觉下头藏着东西。 更何况她还是个旱鸭子，哪怕是去泳池，也只能用手扒拉着岸边，看别人游。 就很无趣。 “水里咋了？今天算它运气好，碰到的不是我，不然我一把就给它头发揪住，拎出来打一顿。” 闻言翻了个白眼，林悠悠一脸无语，以这个男人的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会说要把对方打一顿。 临近中秋，古镇的夜灯也比平时要多亮几盏，除了常驻的大红灯笼以外，还有特别推出的中秋彩灯，白天就唱不停歇的古戏台到了晚上更是热闹非凡，引得不少人围观。 人多的时候，总是会心安一些，林悠悠也靠在李哲怀里，一起听着咿咿呀呀的戏曲，时不时再翘起兰花指，跟着哼两声。 回到酒店时，已是月上枝头，窗外依旧花灯如昼。 林悠悠拿着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了这间屋子最大的一个问题——不是靠着河，也不是只有一张床，而是…… 这卫生间的墙，它是一块玻璃。 比起星级酒店那么大的手笔，小酒店的客房没有那么大的面积供它挥霍，更别提将卧室和卫生间完全分割。 单间面积已经被压缩到极致的情况下，若是再砌一堵实墙挡着，那视觉效果就实在是太过压抑。 感觉不是在住酒店，而是在坐牢。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鬼才设计师第一个想出来的，用玻璃墙代替实体墙，从而得到一个面积很小、但看起来挺大的房间。 小小一片玻璃，既划分了两个区域，又保证了空间上的通透，完美。 唯一的问题就是——通透的有点过分了。 哪怕是块毛玻璃，也很透，即便看不清细节，也能看得见色块，朦朦胧胧的还更让人心绪不宁。 林悠悠抱着衣服，咬牙跺脚：“李哲！” “怎么了？”李大少爷正躺在床上闭眸休息。 “你是不是故意选的这个房间！” 这狗男人当时抱着手机挑了半天，最后认定这里，说这儿位置好、风景佳、性价比嘎嘎高…… 所有都是假的，只有玻璃好才是真的。 “啊？” “这怎么洗澡！”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李哲滞了一下，眼里的困意点点溃散，差点笑出声。 好在忍住了。 “……没事，这不是毛玻璃么，磨砂的看不清。” “你还想看清！” “……”李哲老实闭嘴。 多说多错，这种情况下的女人是无敌的，比男人还会见缝插针。 一个个就像是绝世高手，任何话语在她们眼里都充满了漏洞。 7017k 227. 这就是信任问题了…… 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阵子，李哲手握成拳，在鼻子上蹭了蹭：“其实吧，我们都老夫老……” 察觉到眼神有些危险，他决定还是不继续往下说了。 林悠悠站在浴室旁，气呼呼的看着他，再扭头看看那块大玻璃——这老板真是将成本压缩到极致，墙没有就算了，连个帘子都没有。 她简直怀疑这是个情侣套间。 不对，他们确实是情侣……那到底是谁的问题…… 自己的问题吗？ 一时间有些烦，林悠悠小脸一皱：“算了，我今天不洗了。” “都跑一天了，不洗澡不难受吗？其实你就这么直接洗也无所谓，我又不会偷看。” 见她不声不响的盯着自己，李哲闭上眼睛：“我把眼睛闭起来，你洗吧。” “那你一会儿睁开了怎么办？” “这就是信任问题了。”李哲言辞恳切，发现这话不管用后，微微一叹：“那我背过去，这下放心了不？” 林悠悠倚着墙双手抱胸：“那你转过去吧。” 冲墙面壁，李哲坐在床边，听着身后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大脑却已经开始自动配备画面了。 身体有些躁动不安，抖抖腿、再挠挠头，各种小动作根本停不下来。 深吸一口气，眼珠子转到眼角处，一点一点将脑袋向后偏去，然后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止不住的微微叹息。 这不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问题，而是双向信任的问题。 说不转身，就不转身。 就这么放空了几秒，灵光乍现的李大少爷突然往后一躺，直接倒在了床上。 然后动了动脖子，将头拱起来往后看。 视线才刚开始变幻，就看到林悠悠的小脸挤在眼前，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这妮子赤着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咪咪的踩过来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李哲缩了缩脑袋，有些失望的爬起身来，转身看着她：“感情是基于信任的，没有信任的感情就像是一盘沙……” 林悠悠歪了歪头，然后没有丝毫预兆，突然就抓住衣摆往上掀。 李哲当即闭眼，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睁开一道缝儿，发现这妮子只是将衣摆掀到了一半，露出腰肢与白净的小肚子，此刻正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算了，你洗吧，我饿了，我要下去吃个臭豆腐。” 李哲说着就准备起身出门，林悠悠两手一抬，在他眼睛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衣服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脸上：“不要动。” “……” 被薄薄的衣服蒙住脸，李哲使劲嗅了两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浴室里水流声不断，除此之外还有股窸窸窣窣的动静，细微却又挠人心弦。 那声音停下不久后，他感觉有一股软绵绵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胸膛咚咚直响，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林悠悠涨红着脸，突然忘了自己想要干什么，愣了一会儿后立马“蹭”的一下爬了起来，跑进浴室里将门锁上。 扭头再看着那个朦朦胧胧的毛玻璃窗，感觉自己锁了个寂寞。 一个澡洗的很快，如果不是因为要洗头的话，还可以更快，但今天跑了一天，风尘仆仆的，不能不洗。 等她洗好澡出来时，李哲仍然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小妮子穿着全套的睡衣睡裤，比先前安心了不少，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重新朝他身上爬去，跟掀盖头似的将那件衣服一点点挑开：“你偷看我。” “我没有。” “你就是偷看我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李大少爷两手搭着她的腿，试图往睡衣里钻：“凡事都得讲证据。” 将他的手拽了出去，林悠悠捡起那件用来蒙眼的t恤：“刚才这衣服是正面朝上的，你肯定掀开过了。” “……我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行吧，相信你了。”诈和失败，小妮子欣然放弃。 她刚才是真的想给这衣服摆个形状的，比如将两个袖子交叉，这样洗完澡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这男人到底有没有乱动。 但是当时冷飕飕的有些紧张，忘掉了。 “我也去冲个澡，出来给你吹头。” “你去吧。” 林悠悠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那道玻璃墙，一个朦胧的身影在里头晃来晃去，一会儿举着手秀秀自己的肱二头肌，一会儿又要展示一下倒三角。 看的她直翻白眼：“真不害臊。” 男生洗澡确实要比女孩子快很多，林悠悠听着水声，感觉自己还没看够就停下了。 “小悠，来吹头了。” “来了！” 听着哒哒哒的脚步，李哲拿着吹风机在浴室里等了一会儿，扭头一瞥：“你脸怎么这么红？” “……哪有。” “就很红啊。”伸手捏了捏，嫩的能掐出水：“红扑扑的。” “快点吹头。” “好嘞大小姐。” 电吹风呜呜叫唤，李哲忙活着，在镜子里看着那张俏脸，突然道：“你不会也在偷看我吧？” “……” 小妮子一动不动，假装风声太响她听不见，只是脸上那刚褪下去的红霞，又无声无息的爬了回来。 吹干头发上床，李哲早早熄灯，挤在被子里一边闲聊一边试图将衣摆向上卷。 可能是这招最近用的太多的缘故，林悠悠这次并未被他的话题给吸引注意力，很坚定地摁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掐了两下：“睡觉。” “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要想打什么主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林悠悠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慢悠悠的解释：“外面的被子不干净，衣服要穿穿好。” “……” 知道她这是洁癖症又犯了，李哲收敛了很多，只是隔着衣服轻抚。 并下定决心以后要是再出去玩、住酒店的话，他入住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换上自家的床单被套，一个不落。 借着月色，林悠悠睁眼看着他皱眉模样，不免暗暗好笑：“等明天回家了，你就不能跟我挤一个被窝了。” 李大少爷的脸色顿时又愁苦了几分。 习惯了同床共枕抱着睡，若是突然只剩自己一个人，他可能真的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那床我记得也挺大的，要不咱俩到时候挤一挤？” “可以啊。”闭着眼睛，林悠悠在黑暗中摸着他的脸，噙着淡淡的笑：“只要你不怕被我爸打死。” “怎么说咱也是他女婿。” “哼哼。” 小妮子哼了两声，将脸颊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记住他的轮廓一般，最终两手轻轻捧住，亲了一口：“睡觉吧，晚安。” “我睡不着。” “那你想怎么样？” 李哲答非所问：“马上都不能一起睡觉了。” 林悠悠闭着眸子，细声细语像是在哄小孩子：“又不是分居两地了，只是回家住两天……你应该分一点时间给叔叔阿姨，他们都很想你的。” “我可以把白天的时间分给他们，而且他们也不想我。” 见他仍在闹情绪，林悠悠叹口气，捧在脸颊上的手滑了下去。 马上中秋了，哪怕是玉兔也要放假。 今天算是节前最后一次来药铺上班。 窗外月色撩人，房间里黑乎乎的，时不时响起嘶来呼去的声音，某人身子紧绷，像是触电似的抽动两下。 这下他大概知道，外面的被子到底是为什么不干净了…… 还好自己提前踹飞了，不然今天晚上都没被子盖。 …… 第二天，两人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林悠悠起床洗漱时，还在不停的转着手脖子。 她以前经常会羡慕男孩子，比如他们力气大，比如他们洗头快，比如他们不来姨妈……但她现在不羡慕了。 无他，只因捣药实在太累了。 也不知道李哥长这么大，都是怎么过来的。 …… 找了个小馆吃午饭，又在景区里把剩下没逛完的景点都去了个遍，临走时还带了个不知道音准不准的陶埙，勉强算是个纪念物。 价格不贵，但林悠悠很喜欢，一路上爱不释手的，时不时就要吹两声，有时候像是鸟叫，有时候又像是在哀鸣。 据老板说这玩意儿有近七千年的传承，李哲没去考究过，但光从它发出来的音色来看，确实有种时光荡漾的厚重感，空灵悠远，亘古绵长。 似乎所有古乐器的声音都是这般纯粹，泛着它们独有的历史与苍茫。 两人没回京海，而是将车票退了重订，改签到就近的一个高铁站，直接踏上归乡路。 列车呼啸，窗外景色变幻，都说游子归家近乡情怯，李哲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一路上都在搜关于埙的视频，和小悠一人一个耳机，就这么听了一路。 反而是坐上从高铁站回家的公交时，李哲才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不是回家紧张，而是马上要见到岳父岳母了，有些紧张。 上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叔叔阿姨呢，这身份突然转变，让他有点莫名的心怯。 总有种把人家闺女拐跑了的感觉。 …… 相比京海的繁华，小城市要清冷的多，不论是车还是人，都不显拥堵。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儿时的很多店铺都早已悄然关了门。 李哲小时候独自上学放学，一路上全靠那些门头和招牌——看到面包店就转弯，沿途还会路过包子铺、修车摊……等闻到羊肉汤香味的时候，就是快到家了。 后来长大了，每次回来重走旧路，都会发现又关了一两家。 年年少，年年少，少到最后，童年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残缺，他还记得那个店铺，却早已记不得它的店名。 更别提街道还在升级翻新，变得更漂亮了，漂亮的很陌生。 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句时光唏嘘。 …… 行李箱的滑轮哗哗响动，响在了楼道里，两把钥匙两把锁，两个人背对背，各开各的。 寂静的楼道顿时喧闹了起来。 “咦，妮妮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发个消息呀——老林！你闺女回来了！” 另一边，李哲开门扫了一眼客厅，默默地找着自己的拖鞋：“爸，我妈呢？” 李雷推推眼镜，淡定的很：“下楼了。” “哦。” 父子俩一人一个沙发，一个捧着手机，一个翻着报纸，各看各的，谁也不出声。 直到韩梅回来，气氛才热闹起来：“哎，老李，这月饼……哟，臭小子回来啦？” “这不是中秋了么，回来看看。” 韩梅冷笑两声，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不过了：“是小悠要回来的吧？” 李哲跟着傻笑，指了指放在门口的礼盒：“给你们带了月饼，你们今年买月饼了没？” “肯定买了哇，哪年不买。让我看看我儿子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拿起那盒月饼看了看，韩梅啧啧两声：“美心……你这一盒挺贵的吧？” “不贵，你们吃就行了，流心的。” 自己吃的话，几十块就那么一小口，多少还有点心疼，买给老爸老妈的话，似乎不痛不痒。 这一瞬间，他终于懂以前老妈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买东西时候的感受了——百分之一的肉痛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满足。 “你刚下楼去干啥啊？” “去取裤子，昨天买了个裤子，裤脚有点长了，拿去裁一下。”从袋子里将一条黑色休闲裤取出来，悬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怎么样，好看不？这一条只要六十块钱。” 李哲抿着嘴点点头，望着她手上比着的那个“6”，半晌：“挺好。” 美滋滋的将裤子叠起来，韩梅开始指挥老李去干活，顺便找了个地方把月饼放下：“你就带了个月饼啊？你行李呢？” “哦对，我衣服还在小悠那儿呢，我俩用的一个行李箱。”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我去拿衣服。” 李哲起身朝对面跑去，剩下老两口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韩梅坐在沙发上寻思了一会儿，心情又重新美妙起来：“你儿子出息嘞，回来还知道给我们带礼物。” “哼，糟蹋钱。” “行了，我看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稀罕说他，韩梅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又有些气不过，扭头瞪他一眼：“那你别吃！” 7017k 228. 想结婚了 “小李来啦？” “阿姨好。”话落，李哲视线又往里挪了挪：“叔叔好。” 乖巧.jpg 林悠悠他爸叫林秋良，以前是个电力工程师，现在退休在家，主业就是负责给这帮贪生怕死之徒修电灯泡。 李雷就经常撺掇自家儿子去学两手，省得以后成家了，连个灯泡都不敢拧。 毕竟他也不敢拧。 李哲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在林悠悠反应快，推着他就往自己房间里跑。 门一关，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妮子靠在桌边，看他窘迫的样子有些想笑：“不是咱爸咱妈吗？——阿姨好~叔叔好~” 听她怪腔怪调的模彷自己，李哲往床上一躺，试图找回面子：“一会儿你去我家，怕是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紧张什么，上次叔叔阿姨去京海，饭都和他们吃过多少顿了。” 趴在李哲身旁，林悠悠伸出手指头在他肚皮上轻戳：“你过来干嘛呀？” “拿衣服。” “我还以为你会说想我了呢。” “那想你了。” 聊到一半，卧室的房门被突然推开，林红霞端着一盘葡萄进来，见两人躺在床上戳来戳去，又扭头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 “……” “都怪你！非要来我房间！还不锁门！” 被甩锅的李哲感觉很冤，起身去把房门锁了。 客厅里，夫妻俩眼神交换，还在细声细语地讨论着刚才那一幕，然后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眼神更古怪了。 现在这小孩…… 哎，自由恋爱、自由恋爱…… 房间里，心思稍微细腻一点的林悠悠也想到了这一茬，于是又一脸镇定的将门锁打开，出来拿那盘葡萄。 母女俩对上目光，都眨了眨。 “你跟小李……” “他练腹肌呢，我检查检查，督促一下。” 恍然大悟点点头，林红霞“噢~”了一声。 现在这些小年轻对自己的要求都老高了，吃啊、运动啊都自律的不得了，不像这帮老男人，一个两个都顶着大啤酒肚，还总感觉自己身材很好。 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林秋良将声音压低：“你感觉他们俩怎么样？” “不是挺好的么，我上次就说了，他俩在一起住的还行。”林红霞吃着葡萄，絮絮叨叨：“女儿大了，肯定要谈恋爱、要结婚的，你看你哥，马上都要抱孙子了……妮妮上学时候还多读了一年书，这再不抓紧点，马上都要成剩女了。” 林秋良摇摇头，不与她争辩。 这婆娘，女儿上学时候生怕她谈恋爱，转头毕业了，又生怕她嫁不出去。 …… 卧室。 林悠悠剥着葡萄，一边剥一边琢磨：“那我一会儿是不是也得去你家坐坐？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什么的。” “都说了，那是咱爸咱妈。” “你自己都还没改口呢。”塞了个刚剥好的葡萄进他嘴里，小妮子拿脚踢了踢：“快点去整理衣服，我给你拿个袋子，你装回去。” “总共也没几件，要啥袋子。” 将行李箱放倒，李哲挑挑拣拣，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找着找着，找到一个蕾丝花边的洁白小衣。 找着找着，又翻出两条长长的袜子。 最后成功找到了林悠悠的一顿暴打。 见他抱着一大叠衣服出来，林红霞还有些不太理解：“你这衣服是……” “喔，我们想着反正是回家，就没带多少衣服，共用的一个行李箱，刚好过来取一下。” “哦。” 点了点头，林红霞忍不住瞥了一眼日历。 感觉他俩住一起也没多久呢，怎么一件两件事情看起来都跟小两口似的，像是真的在过日子。 这种不分彼此的感觉……彷佛就只少了一张证。 趁着李哲回去，林红霞关上大门，打算和自家女儿好好聊聊。 介于林秋良同志也想加入群聊，干脆就将事件升级成为家庭会议，时间就定在了晚饭。 嘴上说着回来之后肯定偷懒不下厨的林悠悠，看着老妈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忙活，最终还是跟了进去，帮忙打打下手。 没办法，实在是客厅里的那个老头太烦人了。一会儿要问问她有没有受欺负，一会儿又要问问两人在一起的生活状况，上至房租水电，下至碗由谁洗……大大小小事件巴不得全问个遍。 “怎么过来了？我再炒个菜，一会儿就能吃了。” 林红霞系着围裙，身为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一进厨房，身上就有种莫名的干练：“怎么不跟你爸多聊聊？他一直念叨你呢。” “哎呀他一直要问，几个问题翻来覆去问，我都要烦死了。” “你爸那也是关心你。”不用问，林红霞猜都能猜到这对‌‌‍父​­‎女‎­聊了些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这好歹也是终身大事呢，就听他唠叨几句呗。” “那李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我好着呢，哪会欺负我。” 瞧她那小表情，林红霞感觉就跟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一样，那时候她就是这么在父母面前维护自己心上人的。 那个年代，虽然不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实际上也差不多，有个媒婆做中间人说道说道，两家人见个面，一来二去事情就成了。 你出几床被子、我再出点酒肉，不需要什么感情基础，婚就这么稀里湖涂的结了，结婚生子，一切都慢慢培养，真真应了那句话——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他俩不一样，算是那个时代少数的自由恋爱，还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那种，能在一起，全凭头铁。 好在如今修得正果。 “好好好，对你好……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哭鼻子，嚷着要你爸揍他。” 小妮子哼唧两声，没有接话，洗个手开始帮忙备菜。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诶，你这刀工有进步啊。” “我现在做菜老厉害了，有好多人看我做菜。” “看你做菜？” 林悠悠支吾两声，搪塞过去，抽油烟机轰轰作响，两个女人聊得很欢。 …… 李哲抱着衣服回屋收拾，路过沙发时，父子俩眼神交错，互看了一眼。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天天抱着个报纸……你要看新闻，去网上看不是及时的多？还方便。” “网上，你就知道网上，一天到晚就活在网上。”李雷推推眼镜，嗤之以鼻：“网上看的那都是人家想让你看的，一点判断力都没有，被洗脑了都不知道。” “同样都是新闻，网上和纸上能有什么区别？您这就叫偏见，这个时代就叫互联网，只是你迟迟不愿意接受。” “网上没有定论最后反转的事情还少吗？我这自己一个人看报纸，乐得清静，也不会被人带着跑。” 李哲将衣服往床上一丢，回来继续跟老头子论道：“被人带着跑的那是因为自己笨，没有判断力。没有判断力的人在哪儿看都会被人带着跑，您这报纸难道就不是人编辑的了？” “说到底，网络只是个工具，您为什么要对一个工具抱有偏见呢？” 李雷将手中报纸哗啦啦的一抖，折了起来：“所以你就赖在网络上活着？” “瞧您这说的，跟我是个社会蛀虫似的。” 李哲摇摇头，坐在沙发上向后一靠，这就是他不怎么爱回来的原因——不论自己做什么，做的怎么样，哪怕是拼命做题考进了最好的大学，也一样在他这儿听不到半句好话。 “你好好跟我说说，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哎呀您甭管我干什么，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么？该吃吃、该喝喝，该挣钱就挣钱，该放假就放假。” “你那工作呢？” “辞了。” “辞了？！”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但李雷的声音还是升了个八度。 “我就是这么一个散漫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坐在那个小隔间里，就跟坐牢似的，我们那领导说话还特气人，反正我是待不下去。” “就你现在干的那个……写那些东西，能挣到钱么？能稳定么？能升职加薪、能有盼头吗？有年终奖、有五险一金么？” 面对他的夺命连环问，李哲摊了摊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一个工作，能评定它的方面有很多，您不能看的这么狭隘，这么片面，得把目光放长远。” 思路客 李雷冷哼：“就是因为你看不长远，所以才会选这么一个工作。” 李哲摸着脑袋，都能猜出他下句话要说什么了—— “你爹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能想的没你多、能害你吗？” “那您口味可真够重的。” “吃饭吃饭！”韩梅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强势打断了二人：“老李去把快子拿过来，你们俩叽里咕噜的聊什么呢？” “他一个月工资没我多，还说我工作没他好。”李哲端着俩菜，嘴皮子很快。 韩梅自然是站在了自家儿子的角度：“你说你，一天天的怎么管这么宽呢？当初你出来时候，还嫌你爸你妈烦，现在没人管你了，你又开始烦自己儿子。” 见这对母子又突然统一了战线，李雷脸色一垮：“我那是烦吗？是他这工作真不行。” “那你说什么工作行？” “我看他以前那个工作就挺行的。” “以前……”韩梅愣了愣，将目光看向自己儿子：“你以前是什么工作？” 刚才还很硬气、急着告状的李哲声音轻了下去：“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就那个搞金融的。” “你不是一直在那个公司吗？” “辞职了。” “？”天平一点点倾斜，韩梅开始往老李的阵营靠去：“那你现在是什么工作？” “我在家里……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韩梅的眼神变得审视了起来：“说具体点。” “写。” “……” 眼看她就要发作，李哲把自己后台的稿费界面翻了出来：“我能养活自己。” 韩梅数了数位数，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我儿子适合干这个。” 见她倒戈的如此之快，李雷气的直摇头，连胃口都小了不少：“妇人之见。” “哎呀，小孩子自己喜欢就行了，操那么多心呢……不过你爸说的也有道理，你还是要找一个稳定点的工作，逢年过节亲戚问起来了也好有个说法，你说你写，他们都要以为你一个大学生在家啃老。” 亲戚就是这样，若是耳熟能详的工作，他们顶多就问一下工资多少，但若是一些听起来比较玄乎的工作，除非做到业内翘楚，不然就少不了背地里的闲言碎语。 工作上的讨论暂时就到此为止，身为一个当妈的，她现在更好奇的是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你现在跟小悠过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 “你俩平时吵架不？” “偶尔吧，不怎么吵，顶多生生闷气。” “那就行。”闻言，韩梅放心地点点头。 两个人朝夕相处，难免会有摩擦，更何况人都有脾气，她跟李雷结婚这么多年了，有时候也要闹腾两下。 但若是鸡飞狗跳的，隔三差五就吵架，那就不是脾气的问题了，那叫不合适。 不合适的恋情，哪怕那小姑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也不行。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结婚的问题啊？” “我们才多大啊……” “不小嘞儿子，你都是奔三的人了，我跟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快出世了。” “年代不一样啊，现在讲究生活质量。”端着饭碗细嚼慢咽，李哲吃着菜，暗暗感叹还是自己老婆做菜更香：“你们也别说我自私，那我肯定是要先顾好自己的生活，才能管得了别人。 而且不管结婚也好、生小孩也罢，我肯定是希望把最好的给他们，如果达不到预期，那我宁愿不要。” 李雷开了一瓶啤酒，才半杯下肚就已经脸色涨红，正耷拉着视线，默默听自己儿子发表讲话。 这臭小子是真的长大了，不管他成不成熟，至少有了自己的思想，有着自己的逻辑，是一个能和他争辩、能与他平等对话、输出自己观点的成年人了。 “那你的预期是什么呢？” “我的预期啊，我的预期就是……”李哲沉默半晌，将碗快一放：“爸，妈，我想结婚了。” 229. 还是这样睡的舒坦 “爸，妈，我想结婚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李雷趁着这空档，将喝不完的半瓶酒偷摸往韩梅杯子里倒：“结婚这这种事情啊，毕竟事关后半辈子，不仅是你的后半辈子，也是别人的后半辈子，还是要慎重。” “我已经很慎重了，虽然我跟小悠在一起不算很久，但在了解方面，我们比谁都熟悉对方，而且……这半年我们过的很舒服，不是热恋的舒服，是柴米油盐那种很自然的舒服。” “之前你们催我找女朋友，我一直说我想要先立业再成家，这不是湖弄你们，我是真的这么想的，这也是我给自己定下的一个要求和预期。” 摇了摇易拉罐，李哲抿着最后一点点啤酒，眼睛微微皱起：“但您刚才真问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预期很模湖——我只知道我想立业，但又不知道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叫立业。” “或许我嘴上说了这么多年了，但它依旧只是一个很空的念头，或许只有我成家了，这事儿才能变得清晰不迷茫……就像当年我出生了，您才知道要出来打拼，要怎样去撑起一个家庭一样。” 李雷红着脸晃晃杯子，和儿子碰了一下，仰头默默喝酒不言语。 男生的成熟其实只在一瞬间，身为一个过来人，他觉得自己儿子即便还没到那个瞬间，但也已经快了。 这个成熟包括很多方面——自己、家庭、工作、生活、父母、长辈…… 确切一些，应该叫做“责任”。 “我和你妈这么多年，本事也就这么点本事，说点要脸皮的话，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反正最后都是你的，你自己看着来吧。” “您这是答应了？” 李雷闷声反问：“难道你是在跟我们商量？” 嘿嘿两声，李哲笑的像朵花儿：“没，我就是通知你们一下，吃菜吃菜！” …… “妮妮啊，你们两个在一起，有没有想好未来要怎么打算啊？” 林悠悠拿着一罐椰汁，今天刚剪了手指甲，开的有些费力，最后还是林秋良大手一抠，帮她将拉环打开。 “没什么打算呀，我感觉我们现在就过得挺好的。” 林红霞连围裙都还没解，两只手趴在桌边，笑吟吟的望着女儿：“怎么个好法？” “不愁吃不愁喝，也不用日晒雨淋的……我们还养了条小狗呢，一条小金毛。” “哎哟喂，你自己都养不明白还养狗。” “谁说的，我还胖了两斤呢。”林悠悠鼓着小脸，摸摸口袋却没找到手机：“晚点给你看照片，才三个多月大，可好玩了。” “你们养狗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不贵，也就几百块吧。” 见她把几百块说的这么轻飘飘，把持家中财政的林红霞摇摇头，感叹现在年轻人的金钱观真是跟他们不一样了。 “不说狗了，我们还是说说你跟李哲的事情。” “那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嘛。” 林红霞抬抬下巴，示意道：“老林。” 刚才还一肚子问题的林秋良，此刻拿着快子神色澹定：“哪个菜是我闺女做的？” 小妮子抿着嘴，推了推那盘小炒肉。 都说女儿亲爸、男生亲妈，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父亲的小棉袄，但至少在这个家里，他是个真正说一不二的人。 如果说妈妈给她的印象是唠叨、贴心、好沟通，那林秋良给她的印象就是但凡出了任何事儿，都可以去找爸爸，除了闯祸—— 一旦闯祸了，就赶紧躲着他。 老林夹着肉片，嚼了嚼，点点头：“挺好的。” 很香，香到他忍不住去想，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还养的这么好，一不留神说被拱就被拱了。 哪怕那个猪是他兄弟家的。 一家三口默默吃着菜，都想说点什么，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儿恋爱这种事情，总是要让人两难的，上学时候生怕她被拐跑了，毕业了又担心她找不到心上人。结的早了舍不得，结的晚了又怕耽搁。 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这一旦嫁出去，自己就成了娘家。 养女儿的快乐，一晃眼二十年就到头了。 “你什么时候叫李哲过来，让我跟他聊聊。” 林悠悠一脸警觉：“你想和他聊什么？” “随便聊聊啊，你们都准备搭伙过日子了，我不得替你把把关么？” “有啥好把的……你们又不是不认识他。” 见她百般维护，林秋良摆摆手：“那随便你们吧，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 小妮子将信将疑，一口没吃，光顾着给两人夹菜。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平日晚上都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一起洗碗、一起遛狗散步、一起看部片子、一起做做运动…… 除了洗澡，几乎都是形影不离，工作一起，摸鱼一起，吹头发一起……睡觉也是一起。 现在隔着这么一个小小的楼道，晚上突然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林悠悠躺在沙发上，陪着父母一起看电视。 电影频道，今天放的是个武侠片，很合林秋良的胃口，若是弯弯绕绕的剧情片，他就会感觉很没有意思，对于所谓的烧脑、感人……也都毫无波澜。 所以林悠悠从小到大都觉得，和他一起看电视很没有意思，她就喜欢看剧情片，最好是能让她哭的稀里哗啦的那种。 「龙门飞甲！」 「还来？……甲？甲你祖宗！放箭！」 三人笑的前仰后合，门口传来敲门声，听着那熟悉的动静，小妮子迅速爬起身，跑去开门：“李哥？” “你妈呢？……叔叔阿姨好，马上中秋了，我过来给你们送个月饼。” “哎哟，太客气了，进来坐会儿吧。” 被林悠悠连使了好几个眼色，李哲换了双拖鞋，跟着一起进了屋，和她挨着坐：“咦，龙门飞甲啊，我们家也在看呢。” “那刚好一起看。”将那盒月饼收起来，林红霞笑吟吟的，抛开别的不说，单论李哲这个人，她还是很欣赏的：“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阿姨，我来之前还喝了。” “那你渴了自己倒哈。” 林悠悠靠在沙发上，捧着自己的小杯子往他嘴边靠：“你嘴又起皮了，多喝点水。” 夫妻俩看着电视屏幕，突然就感觉这电影不好笑了。 哪怕两个人跟蚊子似的在悄声细语，那声音也显得如此尖锐。 林秋良翘着二郎腿，正想着如何将女儿支开，单独和人聊聊时，她就已经拉着李哲去门口换鞋了：“你们先看吧，我跟李哥下去散散步。” “天黑了小心点啊。” “知道啦——” “叔叔阿姨再见。” “……” 腾腾腾跑下楼，小城的夜晚要安静得多，连跳广场舞的都没几个。 林悠悠吹着晚风，将手攥得很紧。 李哲攥的也很紧，牵着手沉着心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爸妈有说什么吗？” “没有啊，就问我们过的怎么样，问我有没有受欺负。” “我也是。” 两人踏着月色，都觉得这次回来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本来是奔着看父母来的，结果一切的重心还是围绕在他们身上。 也不知道那些同龄人都是怎么张罗着结婚生子的，他们俩现在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舟，没翻，但是找不着方向。 绕着小区走了两圈，没有月月跟着，散步感觉少了点活力，多了些静谧。 楼道昏暗，两个人轻轻拥在一起，留了个近几天最绵长的吻。 “再抱一会儿。” 李哲埋着头，迟迟不肯松开。 “该回去洗澡睡觉了。” “睡不着。” “……你都还没睡呢。” “你不在，睡不着。” “那能怎么办呢？”捧着他的脸捏了捏，林悠悠仰头又亲了一口：“早点洗澡睡觉吧，弄太晚要吵着叔叔阿姨了。” 两家父母都睡得很守时，加上这老小区隔音不行，若是洗澡太晚，光是吹风机的动静都会打扰到他们休息。 磨磨蹭蹭抱了许久，李哲终于幽幽叹了口气，回自己家里去了。 老两口还没睡觉，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韩梅见儿子回来，催促道：“赶紧去洗澡了，就等着你洗衣服呢。” “先让我做个运动，今天还没锻炼。” “你快点，我跟你爸一会儿要睡觉了。” 家里没瑜加毯，李哲直接在地板上开干，简单做了几组之后拿着衣服去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来没多久，沙发上正在充电的手机震了震。 韩梅瞥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后抬头继续看电视。 然后扭头又瞥了一眼。 嗯？有点怪，再看一眼。 视线挪过去时，屏幕已经黑了，韩梅咳嗽两声，摁了一下将屏幕唤醒，喊老李过来一起看。 老婆大人：「李哥，我要去洗澡啦~」 老婆大人：「你洗澡了嘛？」 “……” “……” 将手机放回原位，韩梅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准备准备，赶紧给他凑个婚房吧……到现在车也没买，什么都还没个着落呢。” “那不是跟你一个德行么。” 李雷眉毛一挑：“我当年不比他出息的多了？” “拉倒吧。” …… 李哲冲了个澡将头发吹干，出来时感觉这俩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怎么了，我头发没吹好吗？” “没什么，早点睡觉，别搞太晚，早上起早点，我烧早饭。” 韩梅什么也没多说，默默收拾着三个人的衣服，趁着晚上电费便宜，一起丢进洗衣机里。 李雷更是直接回了房间，往床上一躺。 关门前还来了一句：“男人啊，要强势一点。” “？？？”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李哲思来想去没想通，将充电线一拔，拿着手机也准备回房间睡觉，然后就看到几分钟前小悠发来的信息，微微沉默了一下。 嗯…… 算了，就这样吧，死猪不怕开水烫。 …… 给她回了一个消息，被窝里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李大少爷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干脆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拿出电脑开始码字。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这句话反过来也是行得通的，只要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就能暂时做到心中无女人。 过了一会儿，小妮子又发来了新的消息：「我也洗好啦，你有乖乖睡觉吗？」 李三岁：「你不在我睡不着。」 浴室，林悠悠裹着个浴巾站在镜子前，镜头摆来摆去，始终找不到一个满意的角度，最后眼睛一闭，随便拍了一张发过去。 心中无女人的李哲光速保存加收藏，刀还没拔就又插了回去。 关文档、关机、关电源一键三连，拿起桌上的那袋抽纸就打算回床上躺着。 老婆大人：「我上床咯。」 李三岁：「我也上床了。」 老婆大人：「那就睡觉吧，晚安～」 李三岁：「还是睡不着。」 “……”林悠悠皱皱眉头，干脆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你好好睡觉！” “可是你不在边上我睡不着。” “我这不是在和你打电话嘛，我打呼噜给你听，你闭着眼睛就当是我在边上了。” 李哲将手机放在枕边，听着她的声音，焦虑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闭着眼睛发笑：“你睡觉又不打呼。” “我可以打呼。”小妮子尝试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两声猪叫，听着李哲的嘲笑声气馁道：“算了，还是不打呼了，仙女都是不打呼噜的。” 窗帘没拉，月亮离最圆的状态已经只差一线，李哲侧身抱着被子，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她闲聊。 两人都闭着眼，暗暗听着对方的声音，也不知聊到了几点，终于相继入了梦乡。 …… 翌日，八月十五，中秋。 除了李哲以外，两家人全都早早起床了，林悠悠睡眼惺忪的起来洗漱，然后打着哈欠朝对门跑去。 轻轻敲了敲，韩梅给开的门。 “阿姨早。” “早！”见她这么大清早的就起床了，韩梅很是满意：“来找李哲啊？他个大懒虫估计还在睡觉呢。” “嗯，我去叫他起床，一起吃早饭。” 一句话，瞬间征服了这位婆婆的心，激动地手都直颤：“去吧，他跟他爸是一个德行，死活都不肯起来吃早饭的，怎么说都不听。” 老婆老婆，你问我老婆算什么东西——婆婆不敢发的脾气，她发。婆婆不敢管的事，她管。一句话，婆婆管得了的她要管，婆婆管不了的她更要管。恃宠而娇，为所欲为。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推门进屋，林悠悠反手将门锁上，望着那张熟睡的脸，把外套一脱，钻进暖呼呼的被窝里拱了拱。 唔……还是这样睡的舒坦。 230. 回家 吵醒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手机闹钟的死亡铃声，比如领导的一个电话，比如楼上装修的电钻轰鸣…… 又比如女朋友直接钻进被窝里。 这么一个香香软软的吵醒方式，简直让人升不起半点起床气，只想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你是怎么熘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呀，阿姨给我开的门……我说要来喊你起床吃早饭。” “来我被窝里喊？” “那是因为你被叫醒后恼羞成怒，向我伸出了赖床的魔爪，我无力阻拦，只好被你拽了进来。” “？？？” 被她栽了这么一口大锅，李哲稍加思索之后欣然接受，按着她写下的剧本，默默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缩在被窝里，林悠悠俏脸绯红，有些想不通什么时候这种事情变得这么稀松平常，变得这么顺其自然了。 以前这男人还会试探两下的！ 一定是自己给的自由过了火。 …… 韩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了望那个紧闭着的房门，又抬头望了望挂在墙上的钟，撑着脑袋很是沉默。 那丫头说进去喊他起床。 现在已经喊了快两个小时了，锅里的早饭都热了好几轮，屋里头还没个动静。 如果只有那臭小子一个人在睡懒觉，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敲门，然后用一种糅杂了威严、嫌弃、愠怒、不耐烦等诸多情绪的语气，发出灵魂的质问：“还不起来？不看看都几点了！一天到晚不吃早饭，到时候把胃都搞坏掉！…… 快点起来了！我还要搞卫生，今天天气好，一会儿把被子晒出去……” 总之，能说的很多，李哲小的时候，她的家庭地位还很至高无上，随便说两句都能叫醒。现在孩子大了不好管了，往往是一个说不听，一个说不厌。 但现在房间里有两个人，就很影响她的发挥。 毕竟儿媳妇都还没进门呢，自己这个婆婆的形象可不能早早崩塌了。 一阵焦虑之间，卧室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看起来很精神。 “你终于舍得起来啦？你是不是起来吃午饭啊，看看现在几点了。”暗暗瞪了儿子一眼，韩梅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厨房：“锅里蒸了几个黄金糕，还有个水煮蛋你也一起吃了。” “我不想吃水煮蛋。” “水煮蛋有营养，专家都说了，人每天都要吃一两个鸡蛋，可以补充……” 听着她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公众号专家言论，李哲赶忙摆手：“我吃过早饭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 “小悠给我带了早饭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韩梅望了过去，发现这丫头真的提着一个小保温盒。 居然是带着早饭来的……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刚才给她开门时候竟然都没注意到。 难怪小两口在里面磨蹭了这么久，估计是你农我农的喂来喂去呢。 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儿媳妇接自己的班，她算是放心多了，不然哪天自己走了，还得惦记着儿子后半生的早饭。 心情一好，这语气立马就缓和了下来，韩梅拍拍脑袋：“那我这早饭怎么办嘞？蒸都已经蒸了……算了，装起来，晚点热给你爸吃。” “那还是我受累多吃点吧，这个再热一遍就不好吃了。” 将几块黄金糕夹出来，两人躲在厨房里对半分了，连那个没啥味道的水煮蛋都一起吃了个干净。 吃了个半饱的李哲拍拍肚子，将碗快洗了，顺便在屋里看了一圈儿：“老爸呢？还没起来么？” “早就起来了，学校那边临时有点事情，要他过去看看。” “哦。” 将锅碗洗净沥干，两人推门而出，楼道安安静静，李哲伸着手贴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还是没什么感觉吗？” 林悠悠摇摇头，精神气很足，肉眼可见的元气满满。 “难道这些命纸就已经够了？” 低头琢磨了一阵子，李哲将她送回了对门。 这妮子早上自然是空手来的，但由于过节心切的李大少爷太过沉迷于玉兔的温软，导致两个人在房间里磨蹭了太久，最后临时召了个保温盒过来，以作掩饰。 虽然召唤术是个很基础很简单的术式，但当初在升州时，林悠悠也是失败了许多次的。 这回一次成功不说，还没多大负面的反应，头不昏眼不胀，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儿。 如果能一直这样保持的话，那他们就不用再受缚于地域的限制了，不说搬离或者迁徙，至少回个家、旅个游什么的，毫无问题。 …… 昏暗地室，花影缭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能被割裂开来。 骤然锐利至此，在面对那一圈妖兽时也还是遭遇到了层层阻挠，无数花叶崩裂，又有新的红花席卷，如此往复数次，才得以将它们绞杀殆尽。 黑暗中幽幽一声叹息，充斥着想不透的悔恨与不解：“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 下午，林悠悠吃过午饭，本打算拉着李哲一起出去逛逛的，结果林秋良先她一步，提前将人给截了下来，带回了自己的书房。 小妮子紧张得很，在书房门口踱步徘回，如果不是有林红霞在一旁，她真想将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听他们都讲了些啥。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未来的丈夫，一个是前半生，一个是自己的后半辈子。 她感觉自己这一生的命运，都像是交错在了这场谈话之中。 然而事实上，两个男人什么也没聊，李哲原以为这位未来的老丈人是要来敲打敲打自己，结果他依旧还是那个印象里的林叔叔，执着棋子，一脸随和。 下的是象棋，不过不是和林悠悠下的那种象棋，而是很正经的对弈。 两人边下边聊，聊得也只是一些家常琐事。 身为一个天天和致命高压电打交道的男人，林秋良是真正的心有勐虎细嗅蔷薇，自小的习惯让他擅于见微知着，也乐于见微知着。 所谓海誓山盟，所谓甜言蜜语……一切的蓝图在未能落实之前，都不过是一张饼。 只有细节骗不了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李哲的话里，在他的动作与眼神里，身为一个过来人，林秋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直觉，而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热恋期是会过去的，新鲜感也是会慢慢消磨的，生活终将要归于柴米油盐，会变得平澹如水。 《无敌从献祭祖师爷开始》 但不论是在自家闺女的嘴里，还是在面前这年轻人的讲述中，都洋溢着一种知足的幸福。 能从小事中寻求快乐，这和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一样幸运。 因为这不是什么廉价的快乐，而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 “你们两个呢，既然都有这么个心思，想试就试吧，我其实对你也放心。” 故意卖了好多个破绽，但李哲却根本不贪吃，严防死守，牢牢地盯住他暗地里的杀机。 这种有质量的对弈，让林秋良兴致大增：“既然在一起，那就好好处，至于其他的事情暂时就不要去多想，我跟你爸他们都会处理的。 我们也不是什么愚昧的人，为人父母，希望的也只是你们能过的更好一点，等再过几十年，你也会懂。” “谢谢叔叔。” “不用谢我。” 低头看着门缝，隐约可见外面那来回踱步的鞋跟，将光影踩的忽明忽暗。 身为一个曾经私奔过的人，林秋良深知“喜欢”这件事的不讲道理，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迷心窍，除非时间与现实能给她沉痛的一刀，不然是无论如何也拉不回来的。 他只有有点后悔，后悔自己生的是个女儿了。 也不知道对面那个连灯泡都不敢拧的老李头，心里边是个什么滋味——怕不是早就乐开了花。 难怪他失眠，该。 …… 出了书房，林悠悠推着李哲出去闲逛，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生怕自己老爹刁难了他，或者两人聊得不愉快。 得知一切安好后，这才放下心。 走在大马路上，李哲抬头望着碧蓝蓝的天，突然松了口气。 恋爱这种事情，在摆上台面之后，心态上总会出现某种微妙的变化。 在此之前，是两个人的恋爱，在此之后，成了两个家庭的交缠。就像是一个卡了半天不动弹的进度条，突然就涨了好大一截。 总觉得要做出点改变，却又不知道该改变些什么，捏了捏掌心软乎乎的小手，李哲侧过头，发现对方也一直在看着自己，不禁相视一笑。 其实没什么好改变的，他们还是那个他们，日子还是这个日子，至于未来……也一直都是那个未来，想到这儿，他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这两天究竟是什么在变化。 他对未来的期许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就是和林悠悠一直风雨无阻的走下去，简单的未来里是简单的他们。 但也只有他们。 这样的未来太空，需要他去装饰，去添砖加瓦，去为之奋斗。 难怪好胜的父亲在这件事情上从不与他争辩——成家与立业，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选择题，也无需分一个先后顺序。 它们相辅相成，它们一体共生，所以古人们将它们放在了一起。 这样一个重大的人生课题，需要的只是遇上一个对的人，仅此而已。 街上人不多，两人大手拉小手，拂面的是秋季凉爽的风，抬头依旧是那悠悠白云和碧蓝蓝的天。 “今天天气不错。” 见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废话，林悠悠仰头看了看，回应的很认真：“晚上月亮应该会很漂亮。” 将手插在兜里，李哲抿了抿嘴，最终打消了心中的念头，转而接上她的话茬：“晚上一起看。” “好啊。” …… 日落月升，又是一年花好月圆夜。 吃了月饼，看了月亮，父母们都守在电视机前看中秋晚会，李哲和林悠悠则是捧着手机，在视频通话中挤眉弄眼。 第二天一早，林悠悠又大清早的来喊少爷起床，只不过这一次是很认真的喊——再拖的话，回家的列车就要开走了。 相比于过年时的长假，中秋这区区两三天时间，还没到让两代人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以至于分别时，彼此都藏着些不舍。 看着他们拖行李箱挥手远去的背影，两位妈妈都有些泄气。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如今世道变幻，早已成了子女在，父母不远游。 爷爷奶奶们守在家中老宅里，守着早已没什么人的小村，哪儿也不去，就那么守着，守至年关、守至开岁，守到满堂儿女们回来一聚。 以往，韩梅总觉得回去很麻烦，自驾驱车数百里，风雪交加，日夜兼程，回去后吃吃不好、住住不惯，一个心力交瘁的春节，还要应付各路亲戚。 直到她也开始守，在家里守着自己儿子回来。 父母在村里，她在城里。她在城里，儿子在大都市里。谁都等着回来，谁都不愿回来。 中秋已过，春节还会远吗？ …… 列车呼啸，林悠悠架着云台相机，在拍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她的vlog一直在持续更新，更新一下自己的日常，更新一下生活的进度，起初只是那些老粉在看，但后来反响渐高，有很多人都爱上这样平澹的点滴，有两期甚至上了热门。 只是今天这一趟让她有些迷茫。 她在拍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想着这一期的标题，想着该配什么样的BGM，什么样的旁白与字幕。 那今天这辆来而复往的列车，是否应该叫做“回家”？ 不知不觉中，她突然觉得，和李哲一起租住的那间小屋，反而更像是自己的家，轻松、自在，让她更有归属感。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是个黏着父母黏着家的小姑娘，还是个临行前要和妈妈哭着鼻子聊一整晚的小棉袄。 半年荏冉，她就有了自己崭新的生活，又在期待着自己新一段的人生。 “一会儿我去接月月，你先自己回家吗？” 被李哲一句话唤回了思绪，小妮子一拍手：“哎呀，我忘了给我妈看视频了。” “什么视频？” “月月的视频。”翻了翻相册，林悠悠翻找着属于那只小金毛的专属合集：“我当时跟她说我们养了条小狗来着，还打算让她看看呢。” “反正你俩经常打电话，下次视频时候，直接抱着狗和她聊不就行了。” “也对哦。” 将脑袋轻轻一靠，林悠悠倚着肩膀，喃喃道：“那一起接，一起回家吧。” 231. 就想吃个长寿面 接狗的时候，那只小金毛正趴在战损版沙发上睡大觉，门一开立马摇着尾巴围上来，汪汪叫个不停。 它一叫，那只叫面包的二哈也跟着叫，嗷呜嗷呜的扯着嗓子嚎起来，很是吵闹。 哪怕被陈全拽住拖走了，也还要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再吵上一架，比谁嗓门大。 看着被月月舔到躲来躲去的李哲，林悠悠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叫你平时老舔我，现在知道烦了吧？” “？” …… 打车回家，开门后还是那个熟悉的客厅，几天时间，什么都没变，只是橱柜上稍微落了点灰。 被这傻狗一扑腾，顿时飞荡在了阳光里。 扫地拖地、开窗通风，还要再把桌椅床柜都稍稍擦拭一遍……到家后两人连饭都还没吃上，就先来了一场大扫除。 然后一起瘫倒在沙发上装死。 来回滚了两圈，林悠悠艰难爬起身来，打算去做饭，却又被李哲拽了回去。 “我点了外卖。” “什么时候点的？” “刚刚。”翻了个身，将头埋在白净净的颈间，李哲吸了两口：“一起歇着呗，舟车劳顿的，今天我也不想洗碗。” 林悠悠跟摸狗似的轻揉他脑袋：“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吗？” “我觉得你很累。” “其实还好。” “那我想要……” “……” 一把将李哲推开，大白天的自然不会让这狗男人得逞，林悠悠拿出电脑开始整理素材，盘着腿不理他。 回家两天，玩也没玩着，工作还落下了不少，断更这种事情就跟捣药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第三、第四……直到习以为常。 毕竟人的本质就是“懒”，一旦松懈下来，习惯安逸与惬意之后，就很难再回到当初勤奋的状态。 看着经常因为摸鱼而痛失全勤的李哲，林悠悠下定决心不能助长自己这种懒惰之风，必须要及早扼制。 然后一顿午饭吃了两个小时。 其中吃饭十五分钟，剩下时间全在看电视。 果然摸鱼才是真理，为打倒资本主义而摸鱼。 …… 中秋之后不多久，又快迎来黄金周。 以前李哲不过节，所以对日子也没什么感觉，总是一晃眼一个季节过去了，再一晃眼一年就过去了。 爆竹声中感叹一下时间过得真快，然后浑浑噩噩又是新的一年。 但自从和这妮子在一起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谈恋爱费钱了——这节日一个接一个的几乎就没怎么停过，而且在商家的渲染之下，总是能跟情啊、爱啊、对的人啊挂上钩。 爱TA，就来买买买。 如果不是操作上有点困难，他们甚至想在清明节去跟死人抢蛋糕。 至于没有对象的人…… 大数据下各式各样的推送，吃点好的、换点新的……总有那么一两个字眼能够打动你，让你愿意在烦闷的生活中，咬牙花点小钱来犒劳犒劳自己。 能将这些‌诱​惑­​全部都躲过的人，基本上都是已经被游戏厂商掏空过了的。 各行各业的商家们都在绞尽脑汁的圈钱，麾下的打工人们也都很努力，目的是掏空其他打工人的荷包。 说的大气一些，叫业绩。 钞票兜兜转转，让这市场愈发繁荣，虽然挣来就是为了花的，但就怕挣来不够花的。 好在他俩同居这么久，相处模式已经逐渐介于恋爱与婚姻之间，两个都是自己在挣钱的人，除了时不时的冲动消费，更多的还是柴米油盐。 …… 对于自由职业而言，放假是个痛并快乐着的日子。 大家都放假在家，流量自然就会随之暴涨，迎来一个短暂的新高峰。若是不想错过，就要多多加班，提高自己的更新量。 大家都在卷，李哲跟着卷了两天，然后直接躺平。 因为他要看比赛。 一年一度的世界赛，这次由于地区和时差的缘故，基本上都是从晚间打到半夜。 身为一个阴间人……不是，身为一个合格的狗头军师和云教练，他自然是场场不落，每局都要去看看。 其他赛区的比赛，游戏就要笑着看。 自己赛区的比赛，翻脸比翻书还快。 …… 大早上的，林悠悠一个人吃了早饭，然后出门去买菜。 最近那帮小妖怪来的频繁，连带着有不少新妖怪也一起过来蹭饭，大大增加了他们买菜的频率。 除了已经蹭习惯了的水灯镜花，季离也偷偷摸摸的过来蹭了两顿，不过它不白吃，临走时还帮林悠悠做了不少永生花。 妖力加持之下，一朵朵堪称完美，比这世上任何的工艺都要漂亮。 拎着一大袋菜回家，那狗男人还在梦乡。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那西装革履的假装教练，站在电视机前云BP。 简直有病。 还有那个陈全——这帮男人的脑子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晚上一起连麦看比赛，快乐的像两只狒狒。 …… 临近中午，李大少爷才姗姗起床，被林悠悠嫌弃了一番后，死皮赖脸的上去要亲亲。 “快去洗脸！……你今天晚上要是再那么晚睡，就别上我的床了！” “我也不想啊，可它是世界赛诶……”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你白天看重播不行吗？” “重播还有什么意思，重播就没有竞技的魅力了，要的就是直播这种结局未知的刺激感……” 絮絮叨叨的解释了一通，奈何林悠悠并不买账。 不死心的李哲洗漱一番后，跟着去了厨房帮忙切菜，试图讨好一下这位板着脸的悠大厨，并软磨硬泡的邀请她晚上一起观赛。 然后被一脸嫌弃的拒绝。 拒绝的很干脆。 是夜，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比赛，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小妮子熬不住，没多久就蜷缩在怀里睡了过去，香甜的像只猫。 李哲将音量调低，也不再像平日里那样骂骂咧咧的讨论BP了，而是抱着自己女朋友静静观赛。 电话另一头，陈全默默挂断语音，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狗，突然就感觉这比赛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想想明天自己还要上班，顿时就更索然无味了，骂骂咧咧的骂完BP后，又骂骂咧咧的关掉了电脑。 这鸟阵容，这鸟比赛，不看也罢！ 觉得索然无味的也不止他一人，李哲也没能将今晚的比赛全部看完，而是早早地抱着林悠悠回床上睡觉了。 什么？比赛？ 那玩意儿能有自己女朋友好……好看？ …… 小长假后，各行各业逐步开始复工，李哲也重新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只标记了几场重要的比赛会去守着直播，其他的都只看看战报、看看剪辑，晚上到点了准时上床睡觉。 天气愈发凉爽，已经进入了一年四季中最宜人的时刻，林悠悠光熘熘的腿上逐渐多起各种‍­‎裤​‎袜‍‌‌，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伸手揽过去，捏上一捏。 对此，小妮子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无奈：“你难道就摸不腻吗？” “不腻，喜欢你怎么都不腻。” “……你明明喜欢的是腿。” “那也是你的腿。”往她身旁凑了凑，李哲波唧一口，继续敲着键盘码字。 两只脚轻轻蹭了蹭，林悠悠垂着眸子，突然道：“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 被她冷不丁这么一问，李哲看了看日历，又抬着头仔细想了半天，没想出明天是什么纪念日。 半晌，勐地拍手，兴高采烈道：“明天是半决赛！” “……” “……不是吗？” “……” 见她扶额，李哲不禁挠了挠头，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悠悠已经开口了：“明天是你生日，猪。” “太久没过，差点忘掉了……” 闻言抿抿嘴，林悠悠伸脚在他掌心踩了踩，就这么一个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的笨蛋，两个月前还给她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 “所以，明天你想怎么过？” “怎么过……就那么过呗，该吃吃该喝喝，该码字该码字，该干嘛干嘛……话说生日是不是要吃长寿面？” “是的。” “那我想你下面给我吃。” 林悠悠诧异：“就这么简单？” 李哲咳嗽两声没说话，默默地敲着自己的键盘，敲着敲着，突然开口：“我想和你结婚。” 正在手机上选食材的林悠悠顿了一下，反倒没有之前那么诧异，只是两条腿磨来磨去，像是有些紧张。 结婚这两个字眼，在没有被提及的时候，总会觉得很遥远。 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两人正式的谈话里。 “这是你的生日愿望？” “可以是。” 林悠悠低着头，任由他将自己越拉越近：“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我也只是这么一提。”李哲放下工作，捏着她的小手轻抚：“中秋回去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事儿了，我想和你结婚，明确、清晰又强烈，一直想找个机会说出来……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提上日程。” 小妮子仍旧低着头，嘴唇翕动：“然后呢？” “没然后了，想和你结婚，领证，再办个漂亮的婚礼。” 李哲神色认真，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认真。 像是笃定了一生。 她原以为，关于结婚的事情，会是两家人激烈的讨论，或者是他们两人在某个烟火绽放的夜晚提起。 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说了出来。 但似乎它就是应该这样简单，这样纯粹，这样的直接而又猝不及防。 但她还是忍不住都囔：“你都还没有求……” “嫁给我。” 没看清他从哪里取出来的一枚戒指，林悠悠甚至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学术式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了。” 也不管她答不答应，李哲握着小手，将那枚戒指一点一点的推了上去，见大小合适，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阳光下素手白皙，上面的石头熠熠生辉。 “你不是说它只是个碳么？” “你不是喜欢么？” 哼了哼，林悠悠眸子亮晶晶的，自然是喜欢的很，将手抬在半空，翻来覆去的看。 作为一个不怎么戴首饰的人，她现在脑子一片空，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是情不自禁地弯着嘴角。 不管这是不是一场世纪骗局，钻石确实被人们赋予了属于它的意义，以自己独有的光彩闪耀着。 “那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小妮子下巴一抬，指尖在戒指上摩挲，生怕他反悔：“你是怎么知道尺寸的？” 李哲食指与拇指虚捏，在自己的指缝间比划了两下：“按着牵手时候的感觉，一个一个的试。” “……” 被他这个笨方法给惊到，林悠悠一时间哭笑不得——最离谱的是居然还真挺合适。 就这么独自傻乐了一会儿，见李哲又开始敲起键盘，林悠悠突然起身，朝着他扑了过去。 两人倒在沙发上，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怎么了？” “咬你！” 低头伏在颈间舔了舔，林悠悠突然有点领会狗狗们的想法了——她现在感觉自己的喜欢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完全没法表达。 语言不行，行动也没法彻底，只想抱着亲来亲去。 …… 日落，夜已深。 两人缩在被窝里，林悠悠闭着眼睛，被他折腾的睡不着觉，干脆就这么守到了零点。 “生日快乐，李哥。” “嗯？” “已经过零点了。” “哦……”李哲点点头，单手解着扣子，在睡衣里动来动去：“那我想吃面……” “早上起来吃。” “现在就想吃。” “你饿了？”眉头皱了皱，林悠悠叹口气，本着寿星最大的念头，试图起身开灯：“那我现在去给你做。” 月光下轮廓隐约可见，小妮子手都已经搭上开关了，又迅速收了回来，开始摸黑系着扣子。 才刚系到一半，就又被李哲重新拽回了被窝里，不禁愠怒道：“你到底要不要吃？” “不吃了……我想吃你。” “……” 听着她在那都都囔囔，李哲在黑暗中兀自摸索：“话说既然你都答应了，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算作我的未婚妻？” 林悠悠俏脸酥红，听到这称呼后呼吸一滞。 “其实……我们都这样了，感觉洞个房什么的……” 话音未落，脑袋就被敲了一下，林悠悠背过身去：“睡觉！” 她突然明白李哲说的是什么面了。 变态！ 变态变态变态！ 232. 古妖仪仗 大寿星李哲自然是没有如愿吃到自己想吃的长寿面。 毕竟汤汤水水的，在床上容易弄得到处都是。 …… 大清早，李哲醒的时候，林悠悠已经起床去煮面了，阳春素面，汤清味鲜。 面食文化，南北两方差异很大，北方吃的是面食本味，偏南一点的则主要吃浇头和汤底。 今天没有浇头，大早上还是清澹点好。 然而面才吃到一半，窗外突然响起一阵诵经声，那声音由极远之处传来，声势浩大，荡如雷音。 李哲朝窗外望了望，却没见到什么异常，再扭头看看林悠悠，她脸上有着同样的茫然。 “你也听到了？” 小妮子点点头，仍在侧耳倾听，这动静神神叨叨的，略微有些渗人。 又过不多久，镜花它们跑来敲门，在门口咋咋呼呼的蹦跶：“大人，要变天了！快来看古妖仪仗！” “变天？” 见它神色如此激动，李哲一仰头，呲熘两口将面吃了个精光，擦擦嘴跟了上去：“一起去看看吗？” 林悠悠犹豫稍许，解开围裙也跟着一起出门。 走在路上，李哲抬头看看，没看到什么变天的痕迹，好奇道：“古妖是什么？” 他只知道大妖小妖，从没听过还有古妖这么一种说法。 “是我们妖之先祖，只活在传说里的那种！”镜花一路蹦跳着，朝着那响彻天地的神秘低语跑去，连一向安稳的水灯，这次都跑的飞快，脑袋前的灯笼晃动不停。 只有咕都稍显澹定，对这个所谓的古妖仪仗一点也不感兴趣。 毕竟它也不是什么纯种妖怪。 镜花还在解释，甚至已经有了一些狂热的味道了：“没想到这些大人们真的存在……若是能拜入古妖大人们的麾下，这妖生就要飞黄腾达了！” “那你喊我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李哲内心一咯噔，总觉得有些不妙。 人与妖师，还有妖师与妖的界限尚不明了，这帮所谓的古妖若是妖中巅峰，鬼知道它们对人类的看法是如何的？ 或许就像他们看待小怨灵一样，随手抹了都有可能。 见他放缓脚步，镜花赶忙招了招手：“说不定大人也能受到赏识呢！” “……我们可是天师，为什么要一个妖怪的赏识。” 闻言愣了愣，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镜花也觉得有些怪，但依旧是冲他们招手：“不知道，但甄大人在的时候，说他这一生的愿望就是拜见一次古妖，这里面一定有他的道理！” “甄天师？” 听到这话，李哲更迷惑了，感觉这位甄天师的行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是一域天师，却会想着要拜见一只妖怪。 不过他干的奇怪事也不少，比如大张旗鼓的要摒弃守护神、又比如开发灵脉之术。 也不知道这位老哥生前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能让他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摸鱼，不用为生计发愁，安心做一个灵界科学家。 穿过一条长街，再绕过一个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待到柳暗花明，李哲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阳光，背后的天空却像是被一刀噼开了一般，左右截断、泾渭分明，有着不同的天色、不同的云彩。 分割的很干净，干净的很诡异。 如同两片截然不同的天空，被突兀的拼接在了一起。 “李哥，你看那个云……” 林悠悠抬手呢喃，天边那一大片云像是被切掉了一块，左半边还很正常，右半边在越过那条分割线之后直接就没了踪影，如同被一刀斩去。 有不少行人也驻足拍照，嘴里嚷嚷着“卧槽”。 然而李哲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也不在这天色上，而是在那一队行走于天际的仪仗身上。 长长的队伍两两一排，皆身着长袍，嘴里诵着让人听不懂的晦涩音节，于两片天空的交界处踏空而行。 这个队伍就像是一把刀，所过之处，天色被直直斩断，像是走在了两个世界的边界。 而它们丝毫不在乎自己所引发的天地异象，也不在乎地上这些七嘴八舌的人与妖，只是低头闭目吟诵，步伐平稳，一步一步的朝着天边踏去。 “这就是……古妖仪仗？” “是的大人！” 镜花拼了命的往前跑，边跑边拜，如朝圣般伏身于地，有着说不出的恭敬。 “它们这是做什么？要去哪儿？” “不知道……妖界传说，古妖仪仗现世，就代表要变天了。” “为什么会变天？” “因为天就是由古妖大人们掌管的！” 闻言眉头一皱，李哲仰头看了看天：“它们住在天上？” “大人们住在妖域。” “妖域在哪儿？” “不知道……”镜花拜服许久，却连古妖大人们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不禁兀自叹息：“我们这种小妖怪，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妖域。” “这么神秘。” 滴咕两声，见那队伍逐渐远去，李哲掏出手机，也将这难得一见的天色异象拍了下来：“就这？过来就看这么一出就没了？” “……大人，虽然您没受到古妖大人们的青睐，但也不用自暴自弃，您还……” “我又不要他们的青睐。” 撇撇嘴，望着周边闻讯而来的人愈来愈多，李哲拉着林悠悠打道回府，在心里独自琢磨着这所谓的“古妖”。 古妖古妖，究竟能有多古远？居然还能掌控着天…… 太不科学。 但他最近见到不科学的事情太多，已经渐渐开始习惯，开始麻木了。 可惜甄天师已经嘎了，他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位仁兄为什么能这么笃定，想要拜见一个连妖怪们都不能确定是传说还是真实存在的古妖。 至此，他终于知道知识与传承的重要性了—— 文献也好、记录也罢，一代代的传承、一代代的推演，每一代人都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高瞻，不用再没头没脑的重新摸索。 天外之天本就难以触碰，若是没有巨人肩膀，就变得更加虚妄而不可窥测了。 若是人类倒退三千年，月亮依旧还是那个月亮，可能会是月宫，但绝不会是月球，更不要说在上面留下人类的足印，或是落上去采集一点月壤。 胡思乱想中，耳旁突然传来林悠悠的疑惑声：“李哥，它们说是古妖们掌管着天……可天师也是由天意来选定的……” 闻言咽了咽唾沫，李哲细思极恐。 难怪甄天师想见一见古妖。 “没事，先别瞎想，镜花说的话，十句顶多只能信两句，没听它说么，它们妖怪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不是传说。” “但它们阵仗好大……” 李哲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拉着小手安静回家。 沿途还有不少小妖怪在狂奔，似乎是想要去一睹古妖真容，身上散发着的狂热与镜花它们如出一辙。 如果不出预料，它们可能会跟着那个队伍，一路拜到灵域边界。 也不知道那些古妖们最终要去往何方，变天……这天似乎也没怎么边，还和往常一样，只不过是泾渭分明了一些。 就跟两块没有匹配好的贴图一样，唐突而生硬的拼在了一起，但此刻也开始在慢慢恢复正常。 两个天空在交融，逐渐融为了一体。 拿出手机搜一搜，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发布视频了，底下评论的画风也在变化。 从「P的」、「一眼假」 逐渐变为「地球BUG」、「矩阵干扰」…… 还有不少人试图用各种专业知识来解释，这个效应那个现象的，总之众说纷纭。 回到家，一开门月月就跑过来汪汪直吠，李哲这才想起来早上忘了给这傻狗喂狗粮了。 “别叫了，今天我生日，能不能给我李某人一个面子？” “汪！汪汪！” “……” 那一瞬间，李哲很想跟陈二狗一样，汪汪汪的吠回去，和这傻狗比比谁的嗓门更大，但最终想想还是算了。 做人要学会冷静。 虽说是生日，但与平日里并无什么不同，还是那么一成不变的24小时，还是要码字更新，无非是饭菜变得丰盛了一些。 午饭时候，满满一桌全都是他爱吃的菜，早饭主教也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口头祝福了一下。 陈全原本想请他出去吃顿饭，但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悠悠都已经备好菜、开始下厨了，只好作罢，送了他一个高达，算作是生日礼物。 见他在那儿兴冲冲的拆包装盒，林悠悠咂了咂嘴：“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送玩具……” “这怎么能是玩具？” 李大少爷很不满意：“这可是高达！——没有人可以拒绝高达。” “……” “不然你们女的都送什么？” “随便送啊，我们都送很便宜的，或者口红、眼影、刷子什么的……至少还能用呢。” “中用不中看啊。”李哲嗤之以鼻：“下次你也给你闺蜜送个高达，给她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 饭后，由于林悠悠要拍视频的缘故，李哲只能放弃边摸腿边工作的快乐时光，回房间里独自码字，将背景更干净的客厅与厨房让给她。 经过一点一点的改造，现在客厅已经有了一块很不错的布景，专门用来给林悠悠拍视频。 包括灯光也是调试了无数遍，才达到了现在这样柔和而舒适的感觉。 以前李哲总是能从网上看到别人说“台前幕后”，说是幕后团队日以继夜的付出与努力，才换来了台前几个人的光鲜亮丽。 听说是一回事，实际去做又是另一回事儿， 直到自己亲自上手了，他才知道幕后工作到底有多让人头疼。 单论灯光而言，选用什么灯，灯放在哪儿，参数怎么调，架子怎么摆…… 要讲究的地方太多，哪怕是一点点的偏差，都有可能会影响最终的呈现效果。 写到一半，李哲起来上厕所，洗好手后在走廊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妮子正在鬼鬼祟祟的盯着他。 “你干啥呢？” “写你的书去！” “……” 这逆反心理一下子就起来了，李哲靠在走廊的拐角，将脖子晃来晃去，试图绕过她的身形，看看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后很快就遭到了抗议：“不要打扰我工作！” “可你这相机都没架起来呢。” “……我架了别的机位。”眉头一皱，林悠悠三两步跑上前，将他撵回了房间：“你好烦，快回去写稿。” “你咋跟个包工头似的，天天在这监工。” “快写！不然不给你盒饭吃。” 凶神恶煞的将李哲摁回了椅子上，又任由他抱住亲了一会儿，林悠悠这才重新跑出去，继续她未完成的正事。 甚至连李哲工作结束，都得请示她一下才给出房间。 在客厅里转悠打量一番，福尔摩斯·李试图从刚收拾没多久的现场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 犯罪现场被清理的很干净，连垃圾袋都被清理了一轮。 “你下午拍的是啥？” “不告诉你。” “……我今天可是寿星。” “寿星也不告诉你。”踮脚亲了他一口，林悠悠仰头望着他：“晚上想吃点什么？” “出去吃？” “在家吃。” “唔，那我想吃……”李大寿星沉思半天，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我想吃兔兔。” 察觉到这家伙的目光，小妮子当即踩了他一脚：“……晚饭！不是晚上！” “那晚上就能吃了？” “……晚上也不能吃！” 脸色涨红，林悠悠感觉自己要被这狗男人气到昏古七。 “随便，吃什么都行。”逞到口舌之快的李哲很高兴，往沙发上随意一瘫。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这个妮子有种莫名的放心，总觉得她会将自己的生日安排的很好。 “不点菜吗？” “不点菜，Omakase.” “那蛋糕呢？” “你想吃吗？” “你才是寿星诶。” “我又不爱吃蛋糕……你想吃的话，就点一个吧。” 将这个一点也没有仪式感的家伙扑倒，耳鬓厮磨的亲热了一阵，悠大厨这才红着脸起身，开始准备晚饭。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今天的晚餐明显要比平时丰盛许多，到了连李哲都觉得有些浪费的地步。 望着林悠悠再度转身回厨房，原以为她要端个汤或者又端一盘菜出来的时候，这妮子却不知道从哪儿端出来了一个大蛋糕。 “咦，你刚才有订这玩意儿吗？” “自己做的。” 少女双手捧着蛋糕，上面烛火摇曳，映着那张笑吟吟的俏脸：“生日快乐。” 233. 从入门到放弃 蛋糕不是很大，也没有市面上专业蛋糕店那么的精致，但很明显花了心思。 这妮子的烘焙系列大概也就是几个月前才开始录的，几乎算是从零学习，李哲原以为她只是用来丰富自己的频道内容，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客厅的灯被尽数熄灭，黑暗中烛火昏黄，在彼此之间随着呼吸轻轻摇曳。 李哲望着这个很oldschool的悠悠牌蛋糕，莫名的想笑。 捕捉到他的神情，站在对面的林悠悠立马竖起了眉头：“干嘛？你是不是嫌它丑！” “没有，我就是高兴。” “你明明在笑。” “高兴时候难道不应该笑吗？” “……” 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又觉得他很没道理，小妮子鼓起小脸，奶凶的瞪了瞪。 “话说我们饭都没吃呢，现在就吹蜡烛吗？” “对啊，先吹再吃。”话落，林悠悠想了想，补充道：“不对，是先许愿。” 两手合十搓了搓，摩挲声中，李大寿星闭上眼，不住地抿着嘴唇，许完愿望后“呼”的一口将火吹灭了。 黑暗中“波”的一声，紧接着“吧嗒”开了灯。 林悠悠捧着蛋糕，站在开关边上盯着他：“你是不是偷亲我了。” “没有。” “你脸上都沾到奶油了！” “……哪边？” 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指了指，几番示意，这笨男人都没找到位置，林悠悠将蛋糕放到一旁，抽了张餐巾纸将手抬起。 四目相对时，她又将手落下了，搭在李哲肩头，环上脖颈。 然后踮脚舌尖一卷，红着脸抿了抿：“……还是挺好吃的。” 被她这么一舔，李哲感觉自己人在冒烟。 “你勾引我。” “……谁勾引你了！” “你勾引我。” “吃饭！” “你勾……” 林悠悠直接堵住了他的嘴，顺便咬了一口，气冲冲地跑去盛饭：“闭嘴！快点吃晚饭。” “来了来了。” 娃娃菜，咸烧白，糖醋里嵴，酒酿圆子……就连大米饭都升了级，变成了一锅香喷喷、金灿灿的至臻般蛋炒饭。 里头的配料丰富到李哲这个门外汉都认不太全，干贝丝、花孤粒、鲜虾仁……金灿灿的蛋丝配上翠绿小葱，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这炒饭好香。” 悠大厨得意洋洋的哼唧两声：“就这我都还没怎么放调味料呢……连盐都没放！” “真的假的？” 不信邪的李哲吃了一口，味道很足，香咸并济：“骗人，虽然不太浓，但还是有咸味的。” “真没放，这咸味是火腿的味道，炒的时候沁进了饭里。” 说起做饭，这妮子可谓是专业对口，一张小嘴说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一步一步的讲解着她这个味道全靠食材、不靠调味料的究极顶配蛋炒饭。 据说是从什么国宴大厨的教学视频里学来的。 李哲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时不时再恍然大悟般的“噢”个两声，摇头晃脑权当捧场。 …… 常言道早饭吃得好、午饭吃得饱、晚饭则要吃的少。 李哲这一顿差点没给自己吃撑死，靠在椅背上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能再吃了……一会儿得下去走走，消化消化。” “蛋糕还没吃呢，稍微吃一口。” “吃不下了……” 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妮子很享受投喂自己的快感。 难道这就是媳妇儿的通病？ “我们下去遛遛狗吧，回来再吃。” “先来一口嘛，尝尝味道。” 抵不住她撒娇，李哲叹口气“那行吧……就一口。” “你是寿星，你来切。” “一起切吧。” 握着软乎乎的小手，李哲拿起锯齿刀，切的时候才发现这上面还画了两个小人：“……这是我？” “对呀，然后旁边这个长头发的是我。”林悠悠似乎对自己的画作很自信：“怎么样，像不像？” “像，挺像的。” 大寿星李哲给出了他中肯的评价：“跟厕所门口那个标识简直一模一样。” “……呸！” 切了一块两人分着吃，李哲瘫在椅子上默默接受投喂。 不管卖相怎么样，味道还是可以的，毕竟她用的料好，奶油是动物奶油，上面的水果也是今天新鲜的，可可味很浓，最里面的蛋糕胚也很香。 “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学，不会就是为了今天给我做个蛋糕吧？” “对啊，还可以水视频。” 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林悠悠砸着嘴，对自己的蛋糕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你这辈子的生日蛋糕我都包圆了，明年想吃什么口味的？” 李哲靠着椅背，微微有些失神。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陈二狗总是能将那些女人们哄得团团转了，因为情话与承诺什么的……空归空，当下听起来就是会让人很爽啊！ “随便，都可以。” “哎，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随便的人。” 大长腿轻轻一抬，林悠悠放下蛋糕，起身去收拾桌子：“等我洗个碗，然后我们带月月下楼走走。” “一起吧。” “你歇着吧。” “好嘞。” “……” 看着她身影穿梭，李哲真就跟个大爷似的歇息起来，不仅不帮忙，还要捣捣乱，比如在她经过时拍一拍屁股。 “李哲！你不要太过分。” “我今天可是大寿星。” “你是大猪蹄子。” 瞥他一眼，林悠悠勾起没吃完的蛋糕就往他脸上一抹，然后一脸得意的扬长而去。 …… 李大少爷歇息了好一阵子，终于有力气站起来，刚准备去厨房帮忙，她就已经洗好碗出来了。 看着那些洗得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李哲清了清嗓子，厚颜无耻：“我们俩真勤劳。” “……？？？”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林悠悠气得不想说话。 小金毛在它自己的笼子里趴了好久，一听到狗链响动的声音，立马就来了精神，跑出来在门口绕着两人来回打转。 这傻狗的体型一天比一天大，活动量也肉眼可见的在增长，每天都精力旺盛。 可惜这一身狗毛还是有些丑丑的，没有长成李哲印象中金毛顺滑厚实的模样。 按照人类的说法，这应该叫做毛都还没长齐的雏儿。 再想想自己……已经长齐了的雏儿。 一瞬间，李大少爷突然就有了种澹澹的忧伤—— 好歹自己也是个有女朋友的人，还同居了这么久。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耳旁传来林悠悠不满的声音，李哲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我说让你来拽着它，这狗现在力气好大。” “哦，行。” 一手牵着傻狗，一手牵着林悠悠，李哲走在路上，顿时感觉自己人生圆满了。 要是怀里再抱个孩子啥的就更圆满了。 扭头看看那张娇小侧脸，不禁紧了紧手。 路漫漫其修远兮。 道阻且长啊……但凡有个机会，他都将上下而求索。 …… 两人手牵着手，在路灯下漫步，小金毛左嗅嗅、右闻闻，试图找一个满意的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 自从这狗习惯了出来上厕所之后，家里的狗厕基本上就荒废了，为此林悠悠还嘲笑过李哲一段时间，说他训了那么久的定点入厕，结果只是无用功。 为此，李哲也尝试过无数次，想要将它这个习惯给重新掰回去，毕竟在外面方便的话，他还得负责铲屎。 可惜都失败了。 这傻狗倔的很，除非下雨不出门，不然死活就是不愿意在家里上。 行至一半，林悠悠看到小区的快递点，突然一拍手：“哦，我还有个快递没取呢，一会儿回去时候顺便取了，再晚点他们就要关门了。” “什么快递？” “一个……一个裙子。” “裙子？” “本来想当做你生日一部分的，然后忘掉了。”小妮子一摊手，摆出一副颇为惋惜的模样：“你只能明年再见到它了。” 李哲一脸狐疑：“你穿的？” “……不然呢，裙子诶，不是我穿，难道还是买给你穿的吗？” 话落，林悠悠琢磨了一会儿：“你穿也不是不行……也有好多勐男版来着……” “……” 不知为何，李哲总感觉她买的不是什么正经裙子。 带着月月熘了两圈，途经篮球场时，李哲还上去跟着跳了一段，他最近的广场舞功力愈加深厚，那滑稽的舞姿、那僵硬的四肢……远远望去简直就是一个纯种小老头。 摄影师小悠同学笑吟吟的站在后方，拿着手机帮他全部拍了下来。 她甚至还给李大少爷单独开了一个「制霸广场之路」的系列。 从今往后一万年，你们都将记住这个名字！——舞王僵尸李小哲。 本来只是觉着有趣随便发发的，结果一不小心还引起了波澜，有不少沙凋网友发了二创视频，有模彷他舞姿的，也有做成鬼畜的……慢慢就成了频道里的固定节目。 随着粉丝量与拍摄系列的增多，她的平台认证已经彻底从“美食博主”改回了“生活区UP主”。 跟着老头老太太们一起活动一番，李哲扭动着腰肢往回走：“走吧，回家。” 《种菜骷髅的异域开荒》 “好嘞，舞王。” 原路绕回去，途经小区驿站时，顺路去取个快递。 报了一下取件码，李哲望着那个小哥抬出来的大箱子，愣了愣：“拿错了吧，不是裙子么？” “生日快乐。” 林悠悠牵着狗，站在一旁眼眸藏笑：“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礼物呢？” 李哲立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快递箱，隐约间已经猜出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毕竟那上头清清楚楚写着两行大字——贵重乐器，请轻拿轻放。 “吉他？” “不打开看看吗？” 问快递点的小哥借了把剪刀，顺着缝隙轻轻划开，里里外外泡沫垫保护的很好，一个黑色的吉他包，里头躺着一把漂亮的琴，光洁木面上泛着莹莹灯光。 他想练吉他很久了，但是一直觉得太难太麻烦，再加上自己也没什么空闲时间，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这妮子算是直接帮他下了个决心。 拿起来稍微检查一番，琴的状况很好，没有划痕、没有裂纹，琴颈与面板的状态也很正常，至于音准不准他不知道，至少没什么杂音。 他不是什么绝对音感，自然是不能像那些大老一样随手调琴。 不过调音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回去随便下个APP跟着调就可以了。 疑似单身的驿站小哥看着这甜甜蜜蜜的一对，连即将下班的快乐都散去了大半。 背着琴箱回去，李哲一路上明显有些兴奋，各种闲言碎语叨叨个不停：“这玩意儿还挺沉的呢。” “话说你买个这么贵的，我都不一定能坚持下去呢。” “我买个这么贵的，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微微一叹，李哲顿时感觉压力有些大：“我尽力。” 林悠悠晃悠着手，解释道：“我听我学吉他的朋友说，新手第一把入门琴最好不要买太便宜的，容易影响音准……他们管那个叫烧火棍。” “反正我也没音准，不怕影响。” 听着一旁哗啦啦的声响，李哲撇撇头，顺着动静看过去，发现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提了个快递袋子：“你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 “裙子？” 林悠悠将视线转向一旁，不回应他。 就这么好奇了一路，到家后，李哲立马就将这茬给忘在了脑后，拿出电脑开始搜吉他教程，先是跟着教学视频调了琴弦，然后尝试着拨弄两下。 直接就疼到龇牙咧嘴，吱哇乱叫。 身为一个没干过什么粗活的人，这双手打小就只握过笔、敲过键盘，现在让他去摁压硬邦邦的钢丝琴弦，简直痛到怀疑人生。 把手抬起来看看，指腹处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涨的通红。 明明看别人弹吉他都是云澹风轻、潇洒异常的，怎么到自己这就成了杀猪现场…… 如果不是因为这把琴是林悠悠送的，这短短二十分钟，他就已经想从入门到放弃了。 想到这，他抬头望了望，发现那妮子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喊了几声之后，她才鬼鬼祟祟的从房间跑出来。 “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啊，我要去洗澡了。” 略显匆忙的拿上睡衣和毛巾，林悠悠红着脸，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自在。 234. 认识真实的自己 “你刚才没洗澡吗？” 林悠悠并未回答，而是直接关上了浴室的门，李哲挠了挠头，总感觉刚才练琴的时候，隐隐约约有听到水声来着。 没想那么多，看着屏幕上的教学视频，他决定还是先把自己的痛苦面具戴上再说。 想要让血肉筑就的手指去适应钢弦的折磨，除了用时间堆积，根本没有捷径。 就像舞者要压腿、运动员要练体能一样，只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等什么时候，指尖磨出厚实老茧了，痛意才会彻底澹下去。 从握琴姿势到拨弦练习，再到痛苦程度直接拉满的爬格子，李哲指尖僵硬，颤抖不停。 又是道阻且长…… 浴室的水声慢慢停了下来，林悠悠换好睡衣，从走廊的拐角将脑袋探出来，见他还沉浸在练琴的世界里，盯了一会儿后又重新缩了回去。 又过一阵子，举着吹风机走过来，用手指头戳了戳李哲。 “等一下，我给你弹一首小星星。” 李哲一抬手，摆起架势准备演奏一曲，然后磕磕绊绊的弹了几个音节。 卡了几秒后，又面无波澜地将吉他放到了一边：“还是先给你吹头吧，不然一会儿要着凉了。” 林悠悠满脸憋笑：“没事的李哥，慢慢来，要相信自己。” “我很相信自己。” “那就好。” “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信。” 李哲将吹风机插上电，伸着手稍微感受了一下温度：“我弹吉他，押尾也弹吉他，所以我等于押尾——敲黑板，这在数学里叫什么？” 林悠悠：“逻辑鬼才。” “……叫等量代换！你这数学退步了啊，下次找个时间我给你好好补补课。” “好的呢，李老师。” 李哲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被林悠悠捕捉到后，眸子眨了眨，泛起一丝异样的光彩。 “老师，你味道好好闻。” “……这位同学，你的思想很危险。” 目光狡黠，林悠悠红着脸，觉得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很好玩。 李哥奇奇怪怪的弱点……又解锁了。 帮她将头发吹干，李哲拿上自己的睡衣和毛巾，接管了暖呼呼的浴室，跟以往的味道不同，今天除了沐浴露的奶香，似乎还有一股澹澹的肥皂味。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冲澡、吹头，换身睡衣后直接往被窝里一挤。 难怪古时候，那些狗大户总要养几个暖床丫鬟——待天冷下来，这效果确实要比空调、地暖什么的要舒服多了。 毕竟屋子再暖和，到了晚上都不如被窝暖和来的舒坦。 更何况还香香的。 软乎乎的女孩子真是世界之瑰宝，自然之结晶。 察觉到他一钻进来就乱动，林悠悠挑了挑眉毛：“关灯。” “开一会儿嘛。” “那你不准乱动。” “……” 见她严防死守，李哲叹口气，起身去将卧室的大灯关了。 房间一黑，被窝里的身子就软了下来，窸窸窣窣间响起一句细软呢喃：“我这几天……那个。” 李哲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没事啊，反正我也没想怎么样。” 小妮子咬着嘴唇，有些忸怩。 她感觉这男人好像不是很热衷于捣药的样子，每次都会中途跑出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难道是她技艺太生疏？ 可这种事情，也没地方去练习啊…… 毕竟生产资料都在这个药铺主的手上，而她只是一个提供劳动力的小小学徒工罢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 “那你今天还有什么小愿望么。”暗澹月光下，林悠悠声音越来越轻：“马上零点了。” 李哲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忽然开口：“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啊？” 林悠悠愣了一下，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细细听了几秒，摇了摇头。 李哲撑着身子，跟做俯卧撑似的伏在她身上，眉头紧皱：“哆哆哆的声音……没听到吗？” 见他不似在说笑，林悠悠再度认真听了一会儿，依旧摇了摇头。 这男人对声音的感知本就比她敏锐，尤其是各种细小的动静，在他这儿总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听得格外清楚。 不然也不至于稍微有些噪音都睡不着觉了。 又细细听了一会儿，李哲悄然爬起身：“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还有风声。” 被窝里的林悠悠顿时缩了缩身子，小脸紧皱：“你别吓唬人……走廊里窗户都没有，哪来的风。” “不知道，我去看看。” “等等！……我和你一起。” 被他这么煞有其事的吓唬一下，一时间分不清真假的林悠悠不是很敢一个人独处，摸黑将衣服穿好，然后打开卧室的灯，揪着他的衣摆一起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感觉这样很没有安全感，干脆绕到了前面，挤在了李哲怀里。 黑暗中，未知的前方，总比空落落的后背要让人好接受的多。 走廊里没有主灯，尽头是那间空置了很久的次卧。 林悠悠紧了紧小手，在走出房门后，也听到了李哲所说的动静，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次卧的窗帘没拉，月光照拂下，空无一人的房间有一抹森冷的寂静。 稍微再靠近一点，两人走至门口时，顿时原地止步。 昏暗窗前，有一道悬空漂浮着的黑影，就那么飘在空中，异常瘆人。 林悠悠当即被吓出尖叫，花容失色地将脸埋进了身后的怀里，不敢再看半眼。 李哲一手搂着她的背稍加安抚，一手摸黑打开了房间的灯。 整个过程中，四肢的力量蓄势待发，浑身上下尽数紧绷，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完全戒备的状态。 但有异动，必将瞬间暴起。 然而待房间里的灯刚一点亮，李哲眼中浓浓的戒备便瞬间消散了，只剩下一股迷惑与不解。 就这么在原地愣了许久，表情呆滞：“嗯？” 被吓得不轻的林悠悠一点一点撇头，偷偷瞄了一眼之后神色更慌乱了，呜哇乱叫着伸出两只小手，在空中晃来晃去，试图捂住李哲的眼睛。 然而为时已晚。 李大少爷靠在门框上，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你买的裙子？” “……” “买了怎么不穿呢，挂在这儿干嘛？” 大晚上的，没开灯还以为是个阿飘呢。 “……你管我！我洗了晾在这里，不行吗！” 闻言走上前摸了摸，确实是湿的，李哲不禁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还想看你穿一下呢……这算什么，猫娘女仆？” 一件可可爱爱的女仆裙，两个毛茸茸的猫耳，腿环、丝带……甚至还有个带着铃铛的小项圈。 都被清洗了一通，湿漉漉的挂在窗前。 见他在那翻来覆去的打量，林悠悠又气又羞，红着脸推搡起来：“回去睡觉！” “明天干了可以穿给我看看吗？” “明天你生日就过了！” “……你故意的。” “睡！觉！”小妮子声音超大。 李大少爷一脸幽怨，扭头又看两眼，突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见他又开始拨弄那条裙子，林悠悠拽着手臂试图将这狗男人拖走：“别看了！快点回去睡觉！” “别动，你看这黑鸟。” 跟拨帘子似的将那条女仆裙拨开，李哲歪着脑袋，看向窗外：“这不是灵山的那只小鸟么？” 闻言林悠悠又走了回来，缩在他身后看了看，黑布隆冬的身子，还长着六只大眼睛——可不就是那个拿着鸟毛当信笺的六眼乌鸦么。 见它在那儿跟个啄木鸟似的不断往玻璃上磕，林悠悠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是气它深更半夜的扰民，而是气它将自己原本想藏起来的裙子给暴露了。 这傻鸟，上次飞次卧，这次又飞次卧！ 它就看不到里面没人吗！ “等一下，我先给它放进来，看看这次又是搞什么飞机。” 他记得灵山庭院那个聚会是一年一度的，可这才过去半年，也不知道又是有什么新事。 总不能是那帮大妖师卷土重来，然后拼死发出来的求救信吧。 想起上次灵山的混战，李哲摇摇头，很快就打消了这种疑虑。不管是那个灵山之主，还是他身旁的白面具，看上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对这个神秘世界了解的越是深入，他就越是能够感觉到那两位的强大。 如果让他和那个白面具对上，他怀疑自己会被对方吊着打。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人家可是老牌天师，不知道在灵山域内深耕了多少年。 《剑来》 按照甄天师的记录与说法，一名新晋天师要想彻底掌控灵域的力量，需要好些年的吸收与沉淀。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林悠悠现在依旧还是两只菜鸟。 小乌鸦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抖了抖羽毛，飘飘然落下来几根。 旋即振翅一飞，直接就跑了。 那模样像是生怕这俩人又给它定住捆起来，各式符箓无限续杯。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窗台上遗留着几根黑羽，和上次一样，一根带着字迹，另外几片羽毛上则是刻印着阵图。 将那片印有小字的羽毛拾起来，几个眨眼间便成了一封信笺，李哲借着光阅览，一旁的林悠悠也将脑袋凑了过来，略显好奇。 「古妖现世，天之将变，还请灵山一叙。」 比起上次的信，这一回内容明显简略了许多，按照着“字数越少、事情越大”的规律，看来确实是如镜花所说，要变天了。 不过事态应该还不算特别严重，不然的话信上估计只有一句话——速来！ 林悠悠裹了裹身子，窗间飘进来的风让她有些凉飕：“我们要去吗？” “去呗，反正都是天师，刚好还能找机会讨教讨教。” 将那几根羽毛随手一丢，李哲弯腰一抱，将那软乎乎的身子横抱起来：“先不管了，明天再说，咱们还是先讨论讨论，这裙子什么时候能干的问题……” “……” …… 翌日一早，窗外飘着细雨，直到睡前最后一秒都还在怀疑人生的李哲背靠床头，凝望着垃圾桶发呆。 小山般堆积的纸巾，盖着两条薄薄的长袜。 虽然那套衣服被洗了，虽然它只此一套，但也不是所有部件都没有替补。 至少家里还有好多双袜子。 原本也只是嬉闹间随口一提，没想到这妮子看了眼时间后，直接一声不响的去换了，像是铁了心要满足他零点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哪怕他本来都没这个愿望。 但看她穿的时候，这愿望立马就有了，且异常强烈。 哪怕只是借着月色，那摩挲的声响简直就像是挠在了他心尖儿上。 难怪大家都说好吃不如脚子呢……不对，饺子。 兔肉馅儿的。 不得不说，同样一件事，看、听、以及亲身实践，真的是三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本以为自己是个老司机，结果只是个马谡，纸上谈兵头头是道，实际操作两眼一抹黑。 还没这属兔子的小丫头玩的花。 将视线扭向一旁，林悠悠两手压着被子，底下是漂亮的一字肩，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被他盯住之后，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然后有些不满的睁开眸子，瞪了瞪他。 刚睡醒的俏脸，还带着点小迷湖，看的李哲心动不已，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一会儿把链接给我，还你一双袜子。” “……” 将被子一掀，林悠悠直接将自己给蒙了起来，不想搭理他。 一旁的李哲就跟没看到似的，还在自顾自的叨咕：“你说……我该不会真的是个变态吧？”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喊声：“你才发现吗！” “不应该。” 摇摇头，将手里的睡衣捂在脸上闻了闻，然后朝那妮子丢过去，李哲继续找着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经道：“我只是单纯的好色，顶多程度深一点，但不是变态。” “……” 感受到她的无语，李大少爷毫不在意，轻快的爬下了床，起身去洗漱。 认识真正的自己，直面真实的自己，这很有必要，也很有意义。 至于到底是好色还是变态…… 傻子会认为自己是傻子吗？键盘侠会认为自己是键盘侠吗？ 同理，一个真正的变态，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变态。 而他从昨晚的贤者时间开始，就已经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变态。 直到刚才，他看着脸、看着锁骨看着肩也会意动的时候，才幡然醒悟，自己只是个lsp。 仅此而已。 235. 莽苍巫妖 难得起的比林悠悠早，李哲喂了狗之后主动承担起今日家务，提着垃圾袋下楼了。 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夜还没有停，仍旧在不急不缓的飘着，悄声打在手背上，泛起丝丝凉意。 这个点已经没有什么晨练大爷，只有几个大妈还坐在楼道口里，穿着很显年纪的深色碎花，也不怎么聊天，就搬一把椅子，各自孤零零的坐着。 这问题已经困扰了李哲很久，至今仍未能想明白—— 为什么她们能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硬生生干坐一天，而且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余生。 更何况她们还住在这么贵的小区。 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应该不会像他一样是租借在此。 李哲试想了一下，假如哪天他也变成老头子了，还有这么殷实的家底，那他必然要去当一个活力满满的精神小老头，或者带着林悠悠全世界到处跑，在游山玩水中了此余生。 反正绝对不会像年轻时一样蹉跎，也不会像这帮老人一样暮气沉沉。 不过未来的事情，现在也说不准，或许等自己真到了那个年岁，身体也就燥不动了，心也早已沉寂。 他现在还正值年轻呢，就已经没了小时候那种通宵打游戏的精力。 再这么过几年，可能就要保温杯里泡枸杞了。 …… 上楼时候，林悠悠也已经起床开始洗漱，趁着她去做饭的功夫，李大少爷跑去次卧看看裙……看看那几根黑羽。 相比上次的妖师聚会，这次邀请函上并未特地标注日期，也没法确定到底是只喊了他们俩个，还是和之前一样，喊了很多人一起。 “李哥，来吃饭了！” “来了。” 将几根鸟毛揣兜里，李哲接过自己的碗快，开始干饭。 月月已经早早吃好了，此时晃着尾巴在餐桌底下卖萌，试图再骗点加餐，被李哲毫不留情的拿腿拱了拱，踢走了。 “你今天要剪视频吗？” “可以不剪，有事吗？” “昨晚不是来了那只黑鸟么，信上也没说时间，要是今天有空的话，就先直接过去看看再说。” “我都可以。”将蛋壳一点点剥开，林悠悠捏着一个嫩呼呼的水煮蛋，朝着他递过去：“吃鸡蛋。” “……我不想吃水煮蛋。” “有营养。” “可是它没味道。” 见他依旧在摇头，林悠悠沉吟少许，突然开始念经：“多吃鸡蛋对身体好，专家说了，每天要吃两个鸡蛋，才能……” “停停停！” 李哲连连摆手，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已经开始头痛了：“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群里啊。”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写着「相亲相爱一家人」几个大字，下面则是早饭主教分享的几个公众号文章。 还有两个「收到。」 一个来自躺平多年的李雷。 一个来自新晋群员林悠悠。 李哲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加进来的？” “好久了呀，阿姨拉我进来的，说是这样子的话，一起出去吃饭时候方便通知。” “……” 掏出手机翻了翻，李哲看了下日期，发现这妮子确实已经进群很久了，只是他开了消息免打扰，一直没有发现。 “……你堕落了，你怎么能跟着我……跟着咱爸一起湖弄咱妈呢？” 看着他们跟捧场机器人似的不断发鲜花、收到之类的回应，李哲痛心疾首。 老爸彻底躺平，他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身为一个爱较真的人，李雷以前是经常拿这些公众号的文章当反面例子，以据理力争的姿态，去和韩梅做科普的。 至于最后的结果——赢了辩论赛，但是没饭吃。 所以后来他索性也就不说了，不管韩梅发什么，只要不是很离谱的观点，都是“啊对对对。” 不然这女人要是说不过自己，又气急败坏不做饭了，到头来挨饿的还是他老李。 …… 但是这妮子又没受过摧残，怎么能跟着一起同流合污呢？！ 林悠悠晃晃脑袋，表示问题不大：“反正咱……反正阿姨也只是担心我们才转发这些的，回个两句又没关系，你看她收到回复多开心。” “……” 李哲一时间有些无力吐槽，没发现早饭主教有多开心，只看到了她以更频繁的姿态在转发专家文章。 如此翻了一会儿记录后，沉默了。 他突然发现，在对老妈的理解和关心上，自己这个亲儿子似乎还不如林悠悠这么个未过门的儿媳妇来的深刻。 小时候，韩梅每每出远门，总是会在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就差给这对父子留一本《生活指南》。 唠叨的东西也都很琐碎平常，无非就是要他们记得打扫卫生、记得叠被子、记得吃早饭、记得洗袜子…… 然而每当她即将回来的时候，李雷就会带头不叠被子，扫完地后的扫帚也是找个墙角随手一丢，从不放回原位，至于垃圾桶更是不可能去清道。 然后母老虎一回来，父子俩一起挨训，噼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边骂边收拾。 那时候李哲不懂，只是单纯觉得偷懒好爽，无非就是被嫌弃几句。 直到有一次韩梅回娘家的时候，他将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等老妈回来之后，虽然很满意的夸了几句，表达了她的肯定，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哲总觉得她有些失落。 老爹说，身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你妈早就习惯了帮我们收拾这收拾那，没了她，我们俩的世界就应该转不动。 等哪天你什么都能靠自己了，不需要她了，她就要开始患得患失了。 那时候李哲依旧不懂，只是单纯好奇怎么有人连偷懒都不会，总想着操劳。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从自己离开家、上大学那会儿，老妈才慢慢开始往家庭群里发这些专家号，叮嘱自己这个不要吃、那个不要做，生怕他哪天死于熬夜或者什么转基因食品。 或许在她的世界里，这就是自己如今为数不多还能给儿子做的事情—— 就和小时候叮嘱他出门不要瞎跑、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一样。 见他一言不发的吃着水煮蛋，不太开心的模样，林悠悠撇撇嘴：“那算了，以后不给你煮了。” “啊？” “我说如果你真不爱吃的话，那我以后就不煮鸡蛋了。” “没事，我都行，你做啥我吃啥。” 小妮子一脸狐疑：“真的？” “真的。” “那你再吃一个。” 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一个水煮蛋来，林悠悠剥着蛋壳，念念有词：“专家说了，一天要吃两个蛋才能……” “……” ……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想要无条件的对TA好。 李哲吃完早饭，在厨房间里洗碗的时候，脑子里飘出了这么一句话。 被喜欢的人所需要，是一种让人很满足、很开心的事情，就像他和林悠悠在一起时，总会想着要为对方做点什么。 这种付出是不计回报的，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半点利益掺杂。 如此一来，他顿时理解了很多事情。 亲情之所以为亲情，爱情又之所以为爱情，它们之所以受人歌颂，之所以如此伟大，就是因为这里面有这种不计回报的双向付出作为维系。 真诚，坚实，让人向往，令人依赖。 某种意义上来说，能有一段纯粹的感情，是何其幸运。 将碗快擦干放好，李哲擦擦手从厨房出来时，林悠悠也已经准备就绪。 时隔数月，两人再一次戴上面具，望着那道由黑羽变化而来的光门，手牵着手踏了进去。 依旧是连着天际的群山，依旧是古色古香的木质长廊，也依旧是那排雅致天成的油纸伞。 上一次来，灵山似乎也是飘着雨，将这庭院衬的别具美感。 两人合撑一把纸伞，踏着台阶缓步向前，雨水从廊檐上滴答落下，砸起一两个小水花。 有六眼乌鸦飞在前面带路，领着二人在长廊中迂回前进。 上次妖群围攻，这庭院被毁了个七七八八，这才短短几个月，就已经修缮完好了。 “也不知道这灵山域是个什么域，在这地方打架倒是挺方便的，也不用怕伤着路人。” “……你怎么跟个暴力份子一样。” 李哲耸耸肩，这地方确实方便，不像在京海，遇到个妖怪还得束手束脚，但凡动静大了点，都有可能被人拍下来，被当作神经病传到网上。 两人一路往里走，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庭院，六眼乌鸦才怪叫一声后扭头飞走。 院里的桃花已经差不多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是枝干，想起灵山之主上次通过操纵花海以御敌的手段，李哲严重怀疑他将聚会定在春天，就是因为那时候他战斗力最强，不怕任何人闹事。 白面具站在门口等着两人，做了个示意的手势后，转身继续带路。 今日院中无人，连仆滚都没几只，很是安静。 从边上的走廊里绕了个大圈儿，三人这才得以进屋。 和上次那个会客的大厅不同，这次是个稍小一些的房间，有仆滚正在沏茶，灵山之主一袭白袍落座首位，正端着一盏茶在思量。 李哲觉得他可能需要一根吸管，这样才能在戴着面具的情况下安心喝茶。 …… 房间安静了许久，灵山之主终于回过神来：“诶，来了？皆为天师，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次请二位来，除了想为上次解围一事当面道个谢以外，最重要的还是想请你们一起商议一下古妖之事。” 李哲默不作声，洗耳恭听。 林悠悠坐在一旁，李哲不说话，她自然也不会吭声。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默默看着他，李哲不太懂他突然背逍遥游是想要做什么。 紧接着，灵山之主将茶盏轻轻一放，转口道：“你们知道什么是古妖吗？” “不知道。” “古妖，是一群活了极为久远的妖。” 说了如此脱裤子放屁的一句，灵山之主又问道：“那你们知道什么是妖吗？” 被他弄得有些湖涂了，李哲想了想，依旧摇了摇头：“妖不就是妖怪么？” “妖，就是残缺的古妖。” 李哲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无从理解这句话。 “如今的那些妖怪究竟是从何而来，已经很难考究了，但根据天师们代代相传的文献记载来看，最早的妖，应该就是由人演化过去的——当然，现在它们叫古妖……前几天的古妖仪仗，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嗯。” “它们的队伍皆是人身，换句话说，它们和我们，其实并无不同，都是掌控着妖力的人类，只不过它们更纯粹。” 李哲内心一颤：“我们最后也会变成那样？” “那倒不会，毕竟我们和它们分属两个世界。” 灵山之主站起身，指尖在身后的木质书架上轻拂而过，最终抽了一本泛黄的旧书出来，轻轻翻阅：“你们知道巫么？” “巫？” “远古时期的巫，通天达地、奉祭鬼神，可帮世人消灾祛难，庇护一方族群。” 李哲点点头，这帮人在部落里叫巫，在封建王朝叫国师，在现代叫神棍。 统称骗子。 不对……自己现在不就能见到常人所不能见之物么？…… 灵山之主坐回原位，语速平缓：“你可以理解为，他们就是第一代的妖师。” 话落，他顿了顿，又道：“也是最强的妖师。” “他们掌控着世间近乎全部的妖力，为了更好的庇护族人，又合力开辟了一方界域，将那些乱世的妖兽们统统驱逐进去。” 李哲默默听着，不论真假，都能感受到那个荒古时代的波澜壮阔。 “世间渐渐太平，除了少数几族异兽逃入深海，繁衍至今，陆地之上已经再无庞然大物的威胁。” “而后，在寻常人眼里，这些巫就成了巫妖——他们手上的力量，就和那些妖兽一样令人恐惧。”将书合上，灵山之主叹道：“所以他们遭受到了驱逐。” “这些古巫们带着所有的妖力，一起迁徙进了那片妖兽们的界域，此后世间便没了巫，只有妖。” 李哲心中存疑：“既然那么厉害，还会遭受驱逐？”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众生皆昧的莽苍，一切为活而活，谁又会与愚者较劲呢。” “所以他们……” “他们就是古妖。” 236. 甄天师的信 “古妖是古人……” 李哲二人陷入了久久的震惊，半晌后，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那古妖……难道人能活的这么久？” “人不能，但传承可以。”知道他想问什么，灵山之主缓声解释：“古妖的传承从未断过，他们是妖域共主，真正意义上的掌管着一切。” 李哲闻言，顿时想起了镜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比如天？” 灵山之主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他们掌控风雨雷电、驾驭春夏秋冬……据说妖域是没有冬夏的，只有春秋。” “为什么？” “冬夏的天气不舒服呗，远古时期，每到酷暑严寒，总会死不少人，所以他们不要冬夏，只要春秋。” 那四季岂不是很枯燥，没有冰雪与空调…… 李哲坐在原位细细思量，忍不住发问：“你见过妖域么？” “没有。” “那你怎么能如此笃定？” “我没见过，但是有人见过。”灵山之主不急不缓：“上一次古妖现世，是在一百年前，那时候有天师亲眼所见，见他们横穿两界，巡视百域……这道传闻的真实性被争论了整整百年，如今你也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未能定论的事情，终有一天时间会给出答桉。” “那他们为什么要出来……巡视？” “不得而知。”灵山之主耸耸肩，随意推测道：“可能是想来看看我们的作为吧。” “我们的作为？” “天师，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算是他们的接班人。” 灵山之主刚欲继续说下去，突然有一只六眼乌鸦飞了进来，抖落一片羽毛后又重新飞走。 他拾起看了两眼，被面具遮住了表情。 顿了一会儿后，继续开口：“当这些巫被驱逐后，人们又慢慢发现了他们的重要性——世间仍有妖邪作祟，却无人再能抵抗，也无人再能求风唤雨……当然，现在可以了，科技代替了妖力，甚至超越了妖力，但在那个蛮荒的时代，无异于异想天开。” 李哲一言不发的听着，一旁的林悠悠更是自始至终没插过嘴，权当在听天书。 “所以，慢慢有人开始号召，说要重新造巫。毕竟灵力来自于天地万物，虽然那些巫离开了，但万物生灵还在——所谓‘生灵’，我们就是灵力的本源，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然而在‘灵力’这一领域，除了巫以外，世间几乎无人踏足，更无人通晓，更何况很多人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造巫一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李哲疑惑道：“那天师？……” “集一域之力，铸就一天师，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由于太过分散和隐秘，时至今日，我们都没能彻底弄清灵脉与传承的秘密，这……” 话说一半，屋外突然响起几声震颤，灵山之主眼色一变，和白面具对视了两眼，又看了看李哲二人，犹豫一番后起身道：“有些紧急状况，我们去去就回。” “要我们帮忙么？” 灵山之主沉吟几秒：“不用。” 话落，他又从书柜上取出一个沙漏倒扣桌面：“若是迟迟未归，二位有事要忙的话，可以先行离开，不用管我们。” 见他们神色匆匆的出门，李哲环视一周，四处望了望，然后起身在书架前踱步徘回。 作为一个比较爱看书的人，这些不知真假的古籍让他很感兴趣，但此刻他心里想的却是其他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两张面具，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他却总有一种错觉—— 那位深不可测的灵山之主，似乎对他们二人有着一股澹澹的戒备。 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些妖师作乱的缘故，让他吃了大亏，所以如今对任何人都要下意识的多提防两下？ 林悠悠坐在后面，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让她放松了不少，趴在桌面上随口问道：“李哥，你信他刚才说的那些吗？” “哪些？” “就那些传说呀。” 李哲顿住脚步，想了想：“所谓传说，不过是人的说辞，所谓历史，也只是人在撰写。” “所以你不信？” 李哲耸耸肩，并未多做解释。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庭院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那动静像是又有妖兽来袭了一般，因为刚才除了震颤的声响以外，他还听到了些许兽吼，满含凶意。 还有就是灵山之主这次找他们来的真正意图。 信上说是请他们过来商议，但聊了这么久，他没感觉这人是想和他们商议什么，反而像是在科普，科普一个不知真假的神话故事。 也有可能这些都只是铺垫，省得他们真正商量起事情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然后还没来得及进入商讨环节，就先出了意外。 可即便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李哲也实在是不知道这事情有什么好商议的—— 毕竟那些古妖连在被驱逐的时候，都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默默地举族迁移，去了妖域。 总不可能在若干年后的今天，还要有什么卷土重来的戏码吧？ 话虽如此，但关于“强者被弱者驱逐”这件事情，他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 虽然灵山之主也给出了他的解释，说双方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巨象不会与蝼蚁较真，又说守护者没必要去破坏他们曾经守护过的东西。 这让李哲不禁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个动画短片，叫《尽了力的石头人》。 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石头人在帮一个小人国抵挡山坡滚落而下的巨石，结果却遭到了小人国的背刺。 便任由那块石头将迷你城堡压了个稀巴烂，拍拍屁股走人了。 相比起来，这些巫简直太伟大了，和那个自己还没吃就先给哥哥让梨的孔融一样伟大。 相较而言，李哲更偏向于自己内心的猜想——如果那些巫所操控的灵力和天师如出一辙，那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可能会选择忍气吞声。 因为每一个灵脉未启的普通人，都是世间灵力的源泉。 没有了这些人，他们什么也不是。 如此说来，两域可能一直都是相通的，只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找到过妖域的入口。 而已。 转身往书架上随便一靠，李哲开始讲述自己的猜想，可惜林悠悠兴致缺缺。 这些事情对她的吸引力，可能还不如晚上吃啥来的更有意义。 两人盯着沙漏，默默地看着时间在流逝，突然身后响起一阵异响，李哲迅速转身拉开距离，将林悠悠护在身后。 然后发现只是书柜上翻出来了一个暗格。 大致比了一下距离，这暗格的位置，似乎就是自己刚才脑袋倚靠的地方，可能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开关。 怀着好奇的心理，李哲靠近两步，有些谨慎的瞄了一眼。 还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暗格，没有影视剧里的那种花里胡哨的夺命机关。 暗格不大，里头也没放什么东西，只有几张信纸，这种涉及他人隐私的东西，李哲本是不愿意多看的，但恰恰就是那随意的一瞄，让他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姓氏。 甄。 这世上姓甄的人很多，但能和天师通信的应该没有几个，更何况身为一个翻过无数次甄天师笔记的人，李哲太熟悉这个字迹了。 稍稍张望一圈，被好奇心主导了行为的李某人偷摸伸手，略显僵硬的取了一封出来，快速扫了两眼。 “诶，小悠，这位灵山之主说不定还和你是本家。” “你怎么知道？” 李哲扬了扬自己刚发现的信封，上头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林兄亲启」。 「林兄，我觉得你说的方向很有道理，等我研究一番，回头再做探讨……」 「林兄，灵脉确实是一切的关键……」 「林兄，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今日不同往昔，守护神完全可以取缔……」 「林兄，你是大才，天师传承可能真的不是随机……它一定有着自己的规律，至少，这股力量不论如何都不会脱离自己的界域……」 「林兄，我或许知道传承的秘密了，说不定未来我们也可以自己寻找接班人……」 「……」 看到一半，屋外突然又响起动乱，将心思沉浸的李哲给吓了一跳，慌忙将信纸放了回去，紧张无措的张望两下。 还好，无人发现。 犹豫着要不要将剩下的信笺都看一遍，李哲撇头时，发现桌上的那个沙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已经过去很久了吗？” “对啊，它都停好久了。” 林悠悠趴在桌面上，捂嘴打着哈欠，两只眸子湿润润的，有些犯困。 “那我们回去？” “回去吧，感觉他们还要好久呢。” 听着外面动静连连，饶是林悠悠都能感觉出来，那两位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那走吧。” 牵上她的小手，李哲撑伞走在前面，原路返回：“甄天师和这位林天师似乎很熟。” “林天师？” “灵山之主，我看甄天师给他写的信上，称呼的都是林兄，应该不会错。” 林悠悠愣了愣：“所以这里该不会其实是叫林山吧？……” “……” 听着她的话语，李哲哭笑不得：“你咋不说这里叫山林呢。” …… 出了屋，这震颤的感觉就更明显了，木质长廊吱吱呀呀的，隐隐晃动，李哲顺着兽吼的方向远远望去，只看到了空空荡荡的庭院。 比起上次热闹的聚会，如今庭院空无一人，显得甚是冷清，甚至有些萧条。 这个域内除了林天师，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疑问，可惜却没人能够回答他，一旁的林悠悠正转着纸伞，打算回去就到网上订购一把同款。 在雨天里打一把漂亮的伞，会让人连心情都愉悦不少，不像这天气一般灰沉。 回到家中，懵懂无知的小金毛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墙里走出来，目瞪狗呆。 毛都还没长齐，就已经要开始怀疑狗生了。 甚至还趁着他俩不注意，偷偷往墙上拱了两下，差点没给脑袋拱出个大包，最终汪汪叫了两声，晃悠半天后重新回自己狗笼子里趴着了。 林悠悠收拾了一番，开始在网上搜索纸伞，李哲则是捧着一本笔记，回忆起刚才看到的信笺，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原本以为甄天师是个狂热的灵界鬼才，整日钻研这些玄乎的东西。 但按照他的亲笔信件来看，似乎灵山之主比他更狂热，了解的也更多。 可以说，甄天师的很多研究，可能都是基于灵山之主的启发才立项的。 两人各有所长，一个更会猜想，一个更擅长研究。 难道他突然跟自己二人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是因为发现了他们就是甄天师的传承者？ 甄天师说他可以自己寻找接班人，李哲觉得他要么是还没实施，要么是实施了但没成功—— 毕竟他和林悠悠素不相识，在此之前林悠悠甚至都没来过京海，总不可能凭空确定了她为自己的接班人。 所以他身消道陨的那天，究竟是要出去做什么？ 皱了皱眉，李哲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一环，沉思良久后，又想起了那帮大妖师。 天师的传承之秘，连身为天师的他们都要慢慢探索，那这些大妖师又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可能……甄天师就是特意找了这么几个人，然后特意去赴死的吧…… 身子颤了两下，李哲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那位甄天师有些不太正常，但应该还不至于这么癫狂。 而且很明显甄天师在临死前是有过反抗的，只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群殴了。 再加上这位时代先锋还早早取缔了自己的守护神。 简直就像是在下象棋的时候，开局让给对面两个士。 一时间有些想不通，李哲转动笔尖，在纸页上胡乱画着图形，然后又唰唰唰的涂黑，思索半晌依旧疑惑不已。 窗外滴滴答答，仍在飘着小雨，有人身着雨衣，有人骑车打伞，路上汽车更是堵成长龙，雨刷器摇摆不停。 同样的雨，落在桃花庭院里还有几分烟雨画意。 可落在这座马不停蹄的都市里，似乎就只剩下了通勤与出行上的困扰。 237. 吃饱了，真香！ 现代都市的生活很精彩，但大体上总是单调的，不论是社会还是人，大家都像机器一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除了少数一些小插曲以及随机变量，基本都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 等哪天闲出屁了，又或是吃饱了撑的，就会开始思考起人生。 思考生命的意义、思考宇宙的起源…… 能思考的很多，但李哲现在更好奇的还是关于天师的事情，林悠悠则是躺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妖怪图录。 如今这一本册子已经快写满了，记载的全都是永安域内的各路小妖怪，数量多到林悠悠甚至为它做了一个名册目录，方便翻找。 由于里头有着诸多命纸的缘故，两人还特地买了一个小型保险箱，专门用来保存这本图录。 当年阎王爷要是有这安保措施，也就不用怕孙猴子一顿瞎划了。 不对，它可能会一棍子直接把保险柜砸烂。 …… 临近年底，京海的天气越来越冷，即便是将门窗都关上，也依旧会让人冻得发抖。 温度一低，太阳再一晒，懒洋洋的根本就不想动弹。 连月月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它现在慢慢开始换毛了，一身金灿灿的长毛初具雏形，这颜值瞬间就翻了个倍。 林悠悠自己穿的厚实，看着光熘熘的大狗隐隐有些担忧：“李哥，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它也买几件衣服？我看有好多小狗衣服还挺可爱的。” “……应该不用吧，人家有毛，这么厚实呢，回头别给闷出病了。” 闻言伸手摸了摸，那傻狗本来晒着太阳挺舒服的，被她冰凉小手碰一下，忍不住打了个颤。 然后扭头看一眼，也不闪躲，摇了摇尾巴继续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任由她拿自己当狗型暖手宝。 李哲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敲着键盘。 前些日子腰有些痛，被这妮子强行拽去医院挂号看了一下。 好在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是由于久坐的缘故，还说他坐姿不正确，不健康，需要尽快调整。 李哲的理念向来都是“没有大病等于没病”，但是林悠悠在这件事情上却异常坚决，当场就去买了一个可调节的站立式办公桌，方便他码字时候站坐交替，更好的保护嵴椎和老腰。 李雷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只是跟儿子说了一句年轻人要注意节制。 还是直接发在了家庭群聊里的。 一时间群里四个人全都沉默了，连平时最为活跃的早饭主教，也都停止了公众号文章的转发。 最后还是李哲硬着头皮找了个买车的话题，才将这件事给刷过去。 …… 除了添置了一张新桌子，先前一直放在卧室里的人体工学椅也被林悠悠搬了出来，一起放在了沙发边上，并明令禁止他在沙发上工作。 仅仅一夜之间，边摸腿边码字的快乐时光就一去不复返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在沙发，我在椅子。 不过就算没有这张桌椅，他的快乐也持续不了多久。 毕竟天冷下来之后，那双盘了一整个夏秋的腿就已经是半隐退状态了，被各种厚实的长裤遮了起来，轻易不会露面，想摸也摸不着。 “李哥，月底我们去跨年吗？” 视线往电脑屏幕的斜角瞄了一眼，李哲看了下日期，发现这一年过着过着就快要过到头了，再过几日便是元旦。 “怎么跨？” “出去逛逛呀，我看他们说有好多地方都有跨年活动，到时候大家一起喊倒计时。” “……又不是过年。” “跨年也是年嘛。”林悠悠捧起手机，开始搜京海都有哪些跨年活动：“再说了，真到过年了你又不能和我一起过……今年你们还回老家吗？” 大冬天的，午夜凌晨不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躺着，却要去冷飕飕的街头看人挤人…… 本来对于这种事情李哲内心是很抗拒的，但听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确实值得出去一趟。 毕竟一年也就这么两次跨年，总得有那么一秒，是和心爱的人手拉手、肩并肩，一起跨过去的。 “回的，那我先存点稿，到时候咱们去跨年。” “你存吧。” 林悠悠从沙发上爬起身，像个树袋熊一样抱坐在了李哲腿上：“我眯一会儿。” 下巴在头发上蹭了蹭，李哲思绪断裂开来，过了好半晌才重新连上，继续默默地敲着键盘。 他发现这妮子很喜欢在他坐椅子的时候，跑过来这么面对面抱着一起坐，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冲着脖颈呼呼吹热气。 脖子痒，心也痒。 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日万了，他觉得这丫头至少得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每天腻歪着他，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 最重要的是撩拨完还不给他。 对于一个正值当打之年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比十大酷刑还十大酷刑。 思绪间，编辑又发来信息，说是趁着节日给他又安排了一波推荐，也是他所能吃到的最后一个推荐了，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爆更一下。 本想摸一会儿鱼的李哲只能继续快码加编。 事实上，他这本书写到现在，推荐已经不太重要了，毕竟这是个小众题材，圈里的读者就这么多，要看的早就来看了，没看的基本也不会因为一个推荐而来。 曝光度这种东西，就和经济曲线一样，艰难起步、快速发展、逐渐平滑……最后趋近巅峰与饱和时，增长就愈发缓慢，变得可有可无。 坐坐站站，天色变幻，林悠悠眯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去拍素材，结果拍了一下午也没拍出满意的，都都囔囔的去烧晚饭。 夏天，天气炎热，太干的东西吃不下，所以要吃些汤汤水水的，才勉强撑起胃口。 如今已是冬天，天气冷了下来，也需要喝点汤汤水水，暖呼呼的下肚，让人浑身舒坦。 埋头喝着鸡汤，李哲咂了咂嘴，连连点头：“好鲜。” “这是菜市场买的，都是别人家养的土鸡现杀。”林悠悠给他又捞了个鸡大腿，然后再给自己又盛一碗汤：“好贵的。” “我奶奶在老家也养鸡，等过年回去时候，我带两只回来。” “……你怎么跟个土匪一样，回家过年还要抢两只鸡。” “不是我抢啊，是他们硬要塞。”李哲直呼冤枉：“我奶奶养鸡都不是为了卖的，就平时会去街上卖点鸡蛋，那鸡一到过年立马上桌开席……然后再给我们绑几只带走。” 话落，还要再补一句：“我要是不拿的话，他们反倒要不开心了，这可都是土特产。” 林悠悠想了想，起身去卧室里取了两个红包出来，各自手写了一个“福”字。 “过两天我去银行里取点钱出来，等过年时候你带回去，帮我给……给爷爷奶奶，压岁。” 李哲愣了一下，浮起笑来：“哪有小朋友给长辈红包的。” “我们都已经参加工作了，不是小朋友了。” “那你明年还过儿童节不？” “……那肯定是要过的。” 林悠悠抬着下巴哼了哼，在李哥和父母面前，她一直都是小朋友，但在其他人面前，她就是个自力更生的大人了。 “不准笑！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取钱，也给爷爷奶奶们包一个。” 李哲靠在椅背上笑吟吟的望着她，忍不住起身亲了一口：“我去年就已经给过红包了。” 《控卫在此》 “真的？” “嗯。” 林悠悠满意的点了点头，指尖在红包上划动着：“到时候我再刻个阵上去，驱灾辟邪。” 李哲笑意甚浓，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可以是可以，问题是……明年是不是该换个生肖了？” 小妮子后知后觉，挠了挠头哎呀一声，苦着脸抱怨：“那这些都浪费了……今年我要买不带生肖的红包，这样就不怕买多了。” “不浪费，给它放个十二年，你就可以用在咱儿子身上了。” “……” 俏脸一红，林悠悠夺回红包将它们重新收了起来：“吃你的饭！” …… 吃过晚饭，两人一起洗碗，然后又一起下楼遛狗，回来后李哲做了会儿运动，率先去洗澡。 自从天气冷下来之后，两人的洗澡顺序就互换了一下，李哲先进去洗，等水温上来了、浴室也变得暖呼呼的了，林悠悠再进去接着洗。 等她洗完澡回来时候，李大少爷差不多也把被窝给暖好了。 完美。 如果说夏天两个人抱着睡还有些热，那到了冬天，林悠悠真是巴不得无时无刻不和他贴贴——这男人就跟个小火炉一样，大晚上被搂在怀里，甚至能给她温出一身细汗。 身子冷了往怀里头拱一拱，手冷了往衣服里塞一塞，胜过世间任何暖手宝。 唯一会有些困扰的地方就是……这男人都抱了大半年了，似乎都还没能抱习惯，又或者是他这个年纪实在热血…… 总之就没有一天不亢奋的。 频率高到她现在对某些事情都已经快习以为常了…… 甚至打算哪天和琪琪姐出去玩的时候，再去找她讨教点新花样。 …… 天气渐凉，跨年夜未至，平安夜先到。 望着桌面上那包装精美、带着圣诞帽的红苹果，李哲凝视许久，犹豫着要不要拆开它：“这玩意儿多少钱？” “几十块。” “一个？” “对啊。”林悠悠伸手推了推：“平安果——平安夜嘛，平平安安，多好，他们都送。” “他们？” 小妮子眨眨眼睛。 李哲咳嗽两声，抽了抽鼻子，觉得有必要和她探讨一下这平安果的逻辑：“平安夜是洋节对吧？” “嗯。” “苹果、平安……是中文吧？” “……” 洋节玩中文的谐音寓意，鬼才。 李哲拆开包装，洗了洗之后直接大口啃了起来：“我劝你改谐归正，不然要扣钱的。” “已经扣了。”指了指他手里的苹果，林悠悠呜呜两声：“好贵的呢。” …… 圣诞元旦离得很近，街头张灯结彩，商家活动不停，处处都充斥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两人踏着月色下楼，带着月月一起去步行街散步，经济发展、世界相联，各种文化不断交织，又衍生出一个个新的文化，风靡盛行。 李哲四处望望，发现卖平安果的商家还不少——买的人则更多。 其实对于年轻人而言，什么节日不节日的，主要是就图个热闹气氛，至于宗教背景、传统意义…… 还真没几个人会去在乎。 这个节是这么过，换个节还是这么过，吃个饭、约个会，消费一下、发泄一下。 街上人来人往，傻狗趾高气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活脱脱一只社牛。 有些人怕狗，见到他们会稍微避着点走，不过更多人不太怕，偶尔还有小姐姐会凑上来问能不能拍照。 林悠悠晃了晃手中的牵引绳：“月月出息了，都有人拍照了。” “汪！” 两人逛了一圈，最后林悠悠买了个驯鹿样式的头箍，脑袋上两只小鹿角晃来晃去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两下。 12月31日，冬二九。 很冷，但还不是最冷，要到三九、四九时，才是全年最冷。 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指的就是勤奋的人即便在一年中最冷与最热的时候，都不曾懈怠，所以才会被这么多运动习武之人奉为圭臬。 至于何为九、何为数九…… 有民谚云：“夏至三庚入伏，冬至逢壬数九。” 意思是从冬至逢壬日算起，每过九天为一九，代表着冬日里不同的阶段。 待八十一天后九尽桃花开，春生日暖，燕归来。 李哲二人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手拉着手出了门，没带月月。 今晚街头人很多，挤来挤去，带上狗的话不太方便，更何况这个点是它睡觉的时间。 相比起来，这傻狗的作息要比他们俩正常的多。 林悠悠穿着大大的羽绒服，还带了个毛茸茸的帽子，臃肿的像个不太聪明的小企鹅，两只手手拱了半天才从袖子里钻出来，然后又塞进了李哲的大口袋里。 别人的口袋就是要更暖和一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很亲昵。 林悠悠喜滋滋的在口袋里牵着手，待完成的心愿单里又成功勾了一笔。 即便只是一件小小的举动，但她已经等待了这个冬天太久。 相比于李哲，她更热衷于各种简简单单、却又除了他以外不想和任何人做的寻常小事。 此时已近午夜，街上人潮涌动，多到需要警察叔叔们加班，才能勉强维持秩序。 “好热闹。” 呼呼吹了两口白气，小妮子显得有些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跨年。 以往的这个点，她要么已经在睡觉，要么在手机上刷别人的跨年动态，然后叹一句“吃饱了撑的。” 如今？ 吃饱了，真香！ 239. 让钱自己生崽崽 隔天一早，李哲就像个退休小老头似的，边看新闻边吃早饭。 昨晚的踩踏事件发酵的很快，今天一大早就直接冲上了各大平台的头条，牢牢占据着热搜首位。 下面的网友们也是议论纷纷，有吐槽安保不到位的，有吐槽吃饱了撑着的，还有人一声不吭，默默转发了几根小蜡烛，云悼念一下逝者。 林悠悠没看，吃完饭后一个人抱着狗子默默玩手机。 对于昨晚的跨年，她并不是很想去回忆，以至于拍下的那么多录像、照片，到现在都还静悄悄的躺在存储卡里，没有任何剪辑它们的想法。 “好像就是那个楼梯的问题，挤来挤去的，有人就踩空了，然后一倒一大片。” 李哲划拉着屏幕，简短的给她复述情况：“伤亡还挺多的，也不知道ICU那帮人能不能醒过来……你说这跨年活动明年还给不给办了？” “应该还是会继续办的吧，加强一下安保措施什么的。” 捏着狗爪子，林悠悠靠在沙发上，发现手机上随便刷刷都是昨晚的事件，干脆就给放下了，忍不住叹道：“没想到人真的会被活生生踩死啊。” “是啊，所以你下次踩我的时候要轻一点。” “……？” 瞥他一眼，见李哲吃好早饭坐过来，林悠悠两腿一翘，轻轻踩了踩：“那这力度可以吗？主……” “停。” 连忙抬手打住，李哲开口叫停。 最近被这妮子拿捏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走向很不对劲。 哪有少爷会被女仆摁在床上吃得死死的？ 这世上有一种思维，叫做反刍式思考，简单来说，就是后悔——总想着假如时光倒流，我定要如何如何…… 比如刚吵完架的第一秒，就会开始懊恼自己刚才没发挥好。 又比如面试与答辩过后，会因自己刚才的表现糟糕无比而烦躁。 甚至连输掉一把游戏，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去操作，葬送好局。 …… 李大少爷现在就很后悔，后悔昨晚没给这小女仆办了。 反倒被她扑倒调戏了一番。 简直毫无家庭帝位可言。 懊恼间，手机刷到某主播的视频，正一脸慈爱的在跟自己儿子放狠话：“刚才爸爸被妈妈打了，爸爸一会儿打你，知道吧？” 李哲默默放下手机，视线转了一圈儿，最终停在了一旁的傻狗身上。 金毛呆呆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对了李哥，你今天要去看车吗？” “啊?” “你不是说你想买个电瓶车吗？” 李哲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将此事暂且压下：“等过年回去了再看看吧。” 车、房之类的东西，虽然说着感觉稀松平常，但却是普通人一生中最大的几个奢侈品。 甚至有的人一辈子也就是在为这几样东西奔波。 要是再遇到个烂尾楼什么的，可能半辈子就这么耗在里面了，到头来还只是一场空。 所以，李哲对此类的态度向来都是先观望，毕竟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钱一旦花出去换成了别的东西，明明看得见摸得着了，却总感觉没有屏幕上几个数字来的踏实。 尤其这些数字还是红彤彤的。 望着自己近来基金上的收益，李哲深感欣慰。 林悠悠在一旁看到之后，也去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宝。 李哲的钱一部分存银行，一部分放市场，她不一样，她的钱全都存在余额宝里，然后每天吃着微薄但是让人很爽的利息。 自古以来，干活给钱，天经地义。 但像这种把钱放在这儿一动不动，啥也不用干，就能让它自己生崽崽的方式。这种即时到账、肉眼可见的收益，哪怕只有那么一丢丢，也依旧会让人美滋滋。 赚的时候美滋滋，花的时候也美滋滋，几乎都没有什么肉痛感。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利息都是白嫖来的。 然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林悠悠看着自己的收益，再看看一旁李哲的收益，眉头顿时竖了起来。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 “亏的也多啊。” 小妮子自动过滤了这句话，拿着他的手机在收益上点来点去：“所以你什么时候教我？” “教不了啊，我也只是个菜鸟。” 余光瞥他一眼，林悠悠都囔道：“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路漫漫其修远兮，绝非一朝一夕。” “那我也要当菜鸟。” 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李哲看了眼她的余额，将零头的零头给取了出来：“那我给你说一个赚不会太多、亏也不会太多的吧……算了，我教你一个不会亏的。” 理财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运气加心态，一帮人带钱入场，你拿出来我也拿出来，最后各凭本事，谁反应快谁就能先卷钱跑路。 像小悠这种精打细算的持家型选手，如今两眼冒星星的上头模样，就跟一个人初进赌坊时的状态一样，光见赢不见输。 要是真的哪天让她一睁眼，看着自己的荷包绿油油一片，亏到姥姥家去，那怕是直接心态崩盘，哭哭唧唧。 然后呜呜呜一整天。 即便是李哲，现在看到亏损了也依旧要肉疼，毕竟他也不是进来做慈善的。 他做这个只为了三件事—— 卷别人钱跑路！ 卷别人钱跑路！ 还是tmd卷别人钱跑路！ 自古以来，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但钱也能造就英雄汉。 酒壮怂人胆只是一时的，钱壮出来的胆却是长久的，过年时候看着那么多亲戚来来往往，听着七大姑八大姨指点江山，虽然有些讨人厌烦，但不得不说，有钱的人就是更硬气。 到了别人碎碎念的嘴里，都能被夸两句。 李哲倒是不在乎别人夸不夸，毕竟自己的日子是自己在过，其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之所以一直想着搞钱，除了手握存款令人安心以外，更重要的是能在老爹面前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正遇上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就像很多人冠冕堂皇的说着要包容，要接受，然后等那事情真落自己头上了，翻脸比谁都快。 李雷身为一名报纸爱好者，常年的教师生涯里，哪怕天天和那帮小孩子们打交道，也没有感染几分朝气，反而愈发古板顽固起来。 在他眼里，新时代的小年轻们很多时候都在无理取闹，在人生的弯路上兜兜绕绕。 别人家的小孩他可以不管，但李哲不行，他就算不给李哲安排路，但至少也要做个人形导航，告诉他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 在和他斗智斗勇的这二十年里，李哲也深谙自家老爹的脾性——嘴硬是一脉相承的，但挨打也是会立正的。 要是真能把事情做得漂亮，做到他心服口服，那李雷也不会仗着老子的身份胡搅蛮缠。 上学时候是成绩，现在则是收入。 同样是挣钱讨活儿，两代人的观念有着很明显的差异。 老一辈讲究安稳，讲究铁饭碗，讲究细水长流，慢慢悠悠的达成目标，慢慢悠悠的过一辈子。 然后他们就被下岗裁员了，骂骂咧咧从头再来。 年轻一辈讲究快，生活节奏快，赚钱效率也要快，除了快还讲究自我，动不动就想把老板炒了，想早早退休想财富自由。 然后他们就被割韭菜了，人生重开或者彻底躺平。 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都掐着对方的短板与弊端而展开的辩论，注定是难有结果的。 所以李哲从来就没打算让李雷完全认可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状态，只要哪天他们就此事争执起来的时候，能牛气哄哄的将自己银行存款甩出来就行。 毕竟这位老爷子对他的期望，本质上就是那个童年时的广告词——将来我一定比你聪明比你强。 《踏星》 真要能把他拍死在沙滩上，老爷子反倒是能放下心了。 …… 一下午的时间，林悠悠都在潜心学习，力求当一名光荣的小韭……小菜鸟。 然后还开发了一套自己的稳赚不赔新理论：“那只要我等它有收益了就立马卖掉，不就稳赚不赔了吗？” “……” 同为菜鸟的李哲一瞬间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同类——这妮子不像是菜鸟，像是小傻鸟。 “你卖掉然后呢？” “然后再买新的。” “……你把它卖了又买回来，不是等于什么也没干么？” “……” 指尖在她头发上顺了顺，李哲耐心解释：“而且你这样，就算不买回来，其实也叫亏。” “为什么？” “因为本来它能涨到一百，结果你在二十块的时候就卖掉了，那你就亏了八十。”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林悠悠鼓起小包子脸：“那我也还赚了二十呢。” 二十块钱，都够她去菜市场买一块肉了。 这可是白嫖来的肉！就跟出门捡钱一样，她可什么都没干呢，只是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李哲浮起笑来，对她这种心态无力吐槽，却又觉得很放心、很可爱。 人心不足蛇吞象，知足的人才能长乐。 盯盘理财这种事情，就跟与人吵架一样，真正能让自己完全满意的人少之又少，毕竟谁都不能预知未来。 没有人知道这曲线到底能涨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二十块卖的人觉得血亏，四十块卖的人觉得肉疼，八十块卖的人看着还在上涨的曲线，也依旧会懊恼不休。 至于一直忍着不卖的人，从满面红光到一片绿芒，无非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望着自己的笔记本，林悠悠转动笔尖，又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就这么简单？那你还不早点教我。” “……” 看她那怨念的小眼神，李哲感觉自己就像是耽误了她财富自由一样。 行吧，有人明明是个小笨蛋，却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 “你觉得这简单，是因为它还没怎么涉及到风险和收益，顶多算是利息……可以当作是你那余额宝的升级版。” “跟你的不一样？” “差得多呢。” 小妮子眉头一拱：“那你教我你这个。” “我教不了，需要市场去教你，你要给它付学费。” “付多少？” “看你的智商。” “……”林悠悠面露苦恼，揪着他的衣摆捏来捏去，试图撒娇：“付给你不行吗？” “付给我……那可就是好几亿的大生意了。” 不动声色的盯着他，林悠悠消化了几秒，顿时脸色一红，恶狠狠的扑了上去，本来想打他一顿，结果两人一贴上，又有些下不去手了，趴在他身上捏大脸盘子。 “真的不教吗？” “不教，我这个能亏的你睡不着觉。” 小妮子歪着头，手指头在他胸口上画圈圈：“骗人，你明明每天都睡得像个猪猪一样。” “因为抱着你睡真的很舒服。” “哼。” 下巴稍稍一抬，林悠悠爬起身来，开始盘算着晚上吃什么。 盘算到一半，忍不住又偷偷拿起手机看看自己的钱，看看它有没有亏，看看它有没有收益进账。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李哲无奈一笑：“不用一直盯着，你那个是不会亏的……顶多是赚的少了些。” “你不是说赚的少了也叫亏吗？” “你不是说赚二十块也叫赚吗？” “……” 林悠悠顿了一下，忍不住自省起来。 自己这才多久，怎么心态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入局了？ 深吸一口气，她将目光看向那个跟狗打闹的男人，这家伙每天都背着她偷偷挣钱，还挣好多好多钱，但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没有一直抱着手机看。 “你就不怕你的钱全部亏完吗？” “不怕啊，反正我用的都是些闲钱，投进去就当是丢了。” 李哲耸耸肩，在曲线图里挨打了半年，他已经彻底放稳心态了：“而且，跌就跌呗，只要我不卖，就等于没亏。” 千金散尽还复来，市场轮回之下，只要还有人带钱进场，亏的总会慢慢涨回来。 “嗯……有道理。” 林悠悠点了点头，眉毛稍稍舒展，系上围裙往厨房走去：“那我也不看了，就当是把这些钱借出去了。” 关于借钱一事，很多人都有着自己的原则，比如救急不救穷什么的。 她也不例外，但她不管穷不穷、急不急的，只借自己心中真正认可的人，借出去之后就当是丢了，压根没指望对方会还。 若是真的还了，那她就跟捡到钱了一样开心。 若是不还的话，说明这段友情也就只值这么点钱了，不要也罢。 反正借出去的钱也不会太多，太多的她也借不起。 好在能让她打心底里认可的朋友并不多，而她们也都和她一样很珍惜彼此的这份友情，该还就还了，不会怎么赖账。 240. 叔叔，我想…… 往后的半月，林悠悠几乎每天都要去看一下自己的收益，白天看、晚上看，睡前要看、睡醒了也要看，心心念念的惦记个不停。 然后大手一挥，拿那几块钱去请李哲喝肥宅快乐水。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楼下有个老板在做慈善，每天都能免费去领几瓶饮料一样。 白嫖使人快乐。 …… 看着她又在掰手指头，李哲倒了两杯温水，一起挤在沙发上：“又在算什么呢？” “我在算要多少钱就可以实现财富自由。” “那你算出来了吗？” 林悠悠盯着自己的小手，一脸认真：“快算出来了，被你打断了。” 说完她又开始重新掰手指头，约莫半分钟后，默默放下了。 “这次算完了？” “……又被你打断了。” 小妮子晃晃脚，在他身上躺下，仰头望着天花板：“反正大概是几百万，然后一直这样吃利息，就跟收租似的，什么也不干就可以活下去了！” “你那不是财富自由，你那叫混吃等死。” “财富自由不就是为了混吃等死吗？”林悠悠两眼茫然，不懂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区别。 “唔……”李哲愣了愣，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先吃利息，等吃到一百万后……吃到一百万后再继续吃利息！然后一直吃到混吃等死。” 无知时嘲笑包租婆。 长大后理解包租婆。 成熟时羡慕包租婆。 重生之我是包租婆。 听着她如此宏大的理想，李哲搭手轻捏，帮她做头部马杀鸡：“想得很好，可惜活在梦里。” 林悠悠抬眼瞪着他，很是不满。 “想靠吃利息吃到一百万，怕是要再战百世轮回。” “而且你现在是本金少，所以才会想着拿利息买买零食，想着去混吃等死。等本金再多一点，你就会嫌这利率少了，到时候就会开始寻找回报率与风险更高的投资。等到什么时候你真有了好几百万……” “真有了好几百万会怎么样？” “不知道。”李哲耸耸肩：“毕竟我也还没有呢，可能会拿去买房吧。” 不同的阶段有着不同的眼界，即便是长大后回看自己小学生时期的QQ空间，都会被那年少轻狂的中二气息尬到骨子里。 听他这么一提，林悠悠顿时纠结起来——和李哥一起买一个房，筑一个窝，听着似乎就很不错。 但放在市场里面吃利息，每日混吃等死好像也很不错。 还没有几百万的小妮子已然开始纠结自己的几百万该怎么去花了。 就像是在做网上的按钮选择或者胶囊题一样——按下这个按钮，得五百万！按下那个按钮，顶级学历！ 还有什么蓝色药丸、红色药丸之类的。 假如是你，你会选择哪个？ 假如是林悠悠，她可能会选择先纠结一阵子。 假如是李哲，他会直接拉黑加举报，然后反省自己怎么被大数据推了这么个玩意儿。 不过对于这妮子的狂想，李哲也没有怎么去嘲笑或者打趣，毕竟在他当时刚接触理财、刚见到收益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美梦。 然后就在一路暴跌中清醒了自我。 来自社会的毒打，总是虽迟但到。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两下，李哲拿起来看了看，是陈二狗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出去吃个饭。 林悠悠躺在一旁，看到聊天栏后和他对视两眼：“去呗，我在家等你。” “那你一会儿自己一个人吃吗？” 静静互望，林悠悠将两只手抬起，轻轻环上李哲的脖颈，将他拉下来亲了亲：“早点回来。” “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小妮子想了想，将脑袋上的发圈褪了下来，勾在了他腕间：“给我带个发绳。” “好嘞。” …… 坐地铁出门，李哲看了眼导航，陈二狗发的地址似乎是一个前不久刚开的新商场。 由于都不熟悉的缘故，两个人在微信上说了半天也没搞清对方的位置，最后干脆打起视频电话，才得以成功碰头。 “吃啥？” “火锅吧，大冬天的吃火锅暖和。” 李哲默默点头，没有任何疑议。 陈二狗搓着手，一边往前走一边闲聊：“你那个头像在哪儿找的？” “啥头像？” “微信头像啊。”拿出手机翻了翻，陈二狗点开李哲的头像：“还挺好看的……你这是情侣头像吧？在哪儿找的，给我也找两个。” “哦，这个啊——” 李哲扫了一眼，那云澹风轻的模样很是欠揍：“这是我女朋友自己画的。” “……” 低声咒骂了两句，陈全直呼晦气。 作为一个刚开业没多久的新商场，如今优惠活动很多，客流量也是大的恐怖，几乎家家都在排队。 在一众人气颇高的网红火锅店里，两人最终还是进了一家比较老牌的连锁店，点菜下单。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网红挂上钩的东西，质量都不会很好。 虽说火锅这种东西，真要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但抛去味道来说，网红店的消费通常还是要更贵一些。 对于两个早早步入持家期的男人而言，开支上能省则省，尤其是这种为营销而付费的溢价冤枉钱，还不如省下来给女朋友买条裙子穿。 买不起裙子，买两双袜子也是好的。 …… 有陈二狗帮忙调小料，李大少爷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正用大脸盘子怼着镜头，以一种死亡角度和林悠悠打视频通话。 “呜呜，我也好想吃火锅。” “那明天带你出来吃。” “你连吃两天不会腻吗？” “不会，反正……” 李哲话未说完，陈二狗就端着两份小料凑了过来，看了眼镜头，热烈的打起招呼：“弟妹好啊！” “……你好。” 林悠悠一脸尴尬，显然是受到了来自社牛的惊吓暴击。 虽然平时很爱自拍，但她可是那种见到别人镜头下意识会躲的人。 像陈全这样大大咧咧往别人镜头上凑的人，简直是神仙。 一把将他推开，李哲对着屏幕挥了挥手：“那我先干饭了，拜拜。” “掰掰~” 屏幕另一头，林悠悠都着嘴，递来了一个无声的亲亲。 彼时有服务员过来，很有礼貌的问询：“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柠檬水吧。”陈二狗望着对面那个肆无忌惮隔空吻别的人，摆了摆手：“算了，酸梅汁吧，越酸越好。” “好的，请问这位先生要喝什么？” 李哲喜滋滋的放下手机：“豆奶吧，甜一点的。” “好的，先生，这个白砂糖包是要自己酌情添加的，您好甜口的话可以多放一些～” “好的，谢谢。” 待服务员走后，两人各自抿着吸管，望着火锅咕都咕都冒泡。 一个嬉皮笑脸，一个酸到皱眉。 “今天喊我出来干啥啊？” “不干嘛啊，就聊聊，都好久没聚了。”陈二狗吃着小酥肉，有一茬没一茬的闲扯着：“不是马上要过年了么……你今年回去过年不？” “你这不是废话么，谁过年不回去。” 陈全快子一顿：“啊？你回去啊？” 在他印象里，李哲总是跟扎根在京海了一样，很少回家的那种。 不对，这小子中秋还回去了呢，以前可是连暑假都不回家的……果然人谈了恋爱就变了。 “过年了还不回去，我妈怕是要打死我。” “那算了。”陈二狗顿时满脸失望：“本来还想把面包和浅浅放到你那儿养几天呢。” 面包是他家那只蠢狗二哈，浅浅则是那只猫。 至于为啥叫浅浅——其实本来是想取名叫钱钱的，刚好和面包凑一对儿。 但是取完又觉得铜臭味儿太足了些，就谐音了一个浅浅。 李哲撇撇嘴，紧接着也开始和他一起发愁。 回家肯定是要回的，家里那只傻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要是让它自己留守家中……怕是家和狗至少要没一个。 拆不拆家先不说，会不会饿死才是关键。 假如临走前先帮它把狗粮和零食什么的都准备好，又要担心它会不会第一天就直接全吃光。 到时候没被饿死，反倒是直接把自己给撑死。 以那傻狗的脑子，很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儿。 至于托运的话，上次寄养之后他倒是有专门去研究过。 手续也好、流程也罢，基本上都了解了一遍，只要肯花点小钱，各种证明办下来的效率还是很快的。 但是托运的环境对于宠物狗来说实在是有些糟糕，而且经常会有小磨小蹭的受伤情况，运气差点可能直接就没了。 虽然有时候挺烦那只傻狗的，但李哲还是不太愿意让它活受罪。 而且他回家的话，呆不了两天就又要和父母一起再度启程，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动辄好几个小时的高速，他有时候坐的都受不了。 “咋整？”看了看养狗前辈，李哲虚心请教：“你那儿有什么好去处么？我把我家那个傻狗也一起弄过去。” “寄养吧，放店里。” “一起一起。” “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把毛孩子留守的问题给解决了，两个大男人你一快子我一快子，边聊边唠嗑。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聊得还是电脑的配置，聊3A大作，聊女人。 如今话题一变，转而开始聊工作、聊生活，聊自己甜甜的恋爱，聊到最后共同举杯：“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前途只能是光明的，太黑了没有勇气去走。 …… 李哲到家时，林悠悠正抱着睡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一回来，立马起身去迎接。 “你这是要去洗澡了？” “我等你呢。” “等我一起？” 脸色一红，林悠悠狠狠掐了他一下：“等你先去洗！好冷。” 她刚才衣服都脱一半了，哆哆嗦嗦地又重新穿了回来——没有热腾腾的水汽氤氲，即便是浴霸都没法驱散这冬季的寒冷。 “那我先来。” 将外套一脱，李哲大咧咧的去取自己睡衣和浴巾。 林悠悠接过衣服闻了闻：“你们吃的辣锅吗？” “对啊，这你都能闻出来。” “味道很重啊。”小妮子蹙着眉头：“一会儿拿去给你洗了。” “明天再洗吧，明天还要带你去吃呢，我今天学了一下那个小料怎么调。” 林悠悠眨眨眸子，自己都快忘掉这随口的一茬了。 …… 洗完澡，李哲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嘶嘶的吸着凉气，用生命在暖被窝。 今天忘了提前开空调了，卧室里凉飕飕的，在被窝里的温度没有升起来之前，连被子都拔凉拔凉。 过不多久，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动静，林悠悠一路小跑，然后扑通一下扑上床钻进来，在被窝里拱了拱，抢占了那块带有余温的地盘。 “呜呜，李哥你好暖和！” “你手好冷……” “那你帮我捂捂。” “嘶——” 李大少爷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牙关都在打颤：“你要是把我冻死了，算不算谋害亲夫？” 林悠悠两只小手还在他睡衣里摸索，嗫嚅道：“脚脚也冷……” “……那你伸过来，我给你捂捂。” “……” 将脚抵过来蹭了蹭，林悠悠脸有些热，伸手将灯给关了。 房间黑乎乎的，顿时就放松了许多：“你们晚上都聊了些什么呀？” “没聊啥，马上过年了，给月月安排了一个寄养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林悠悠顿时想起中秋时候的事情：“你又寄到他家去了？” “没有，他还想寄到我们家呢。”渐渐适应了她手脚的温度，李哲伸着手摸索回去：“大家都要过年，谁也帮不了谁。” “那最后怎么说？” “他找个靠谱的店，回头一起去寄养。” 闻言，林悠悠点点头，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那挺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年前几天吧，不着急，回去了就没人给你暖床了。” 林悠悠哼了哼，回击道：“也没有人给你抱着睡了！” “我可以抱着枕头睡。” “我有电热毯。” “……” “……” 互相嘴硬了一波，李哲微微叹息：“要不咱俩回去之后住酒店吧。” “你去跟我爸说，你能说服他们就行。” 李哲想了想，觉得这事情办起来好像有点困难——叔叔，大过年的，我想带您女儿出去开个房。 如果二十年后有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敢跑来这么跟他说话，他可能当场就要抽皮带了。 241. 新晋砍王林某人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李哲还从未自己去置办过年货。 林悠悠也没有，但她觉得今年有必要带点年货回家，毕竟她是个有工作的大人了。 于是乎，两个人来了波真正的灵活调休——一天干完两天的活儿，空出一天时间来逛街买买买。 而事实也证明，一天确实可以干完两天的活，只是一般不会有人愿意这么干。 愿意这么干的人，大概率每天都要干两天的活。 …… 虽然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然而直到真正出了门，李哲才开始感觉到迷茫。 办年货办年货，听起来是个耳熟能详的词，真要买起来，他却是对“年货”二字没有一丝一毫的概念。 “年货应该买什么？” “我们先去买衣服。” “？”微微一愣，李哲面露怀疑：“年货要买衣服吗？” “当然啦，新年新气象，要穿新衣裳。”林悠悠侧头望他：“难道你小时候过年不买新衣服吗？” “买，但那是好小年纪的事了。” 小时候会买新棉袄，买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然后心心念念的盼着过年。 等着大年初一的时候，早早起床换上一身新装，顿时感觉自己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站在那人都发光。 李哲自己都忘了具体是从哪一年开始的，突然就不怎么买新衣服了，哪怕买了新衣服，也不会特意等到大年初一才穿，而是早早就拿了出来。 如此看来，自己小时候还是很有仪式感的，只是越长大，越觉得什么都变得无趣了。 “给你买件大衣吧，我觉得你穿大衣会很好看。” 绕着李哲转了两圈，林悠悠打量打量，在脑海里玩了一场真人版奇迹暖暖。 黑大衣、羊绒衫……配上他这大高个，应该会很不错，显得成熟稳重又内敛。 最重要的是——还很帅。 她一直觉得男生的衣服特别好挑，相比女孩子，男人的衣服没有那么多的款式，更注重的是版型和颜色。 做工好、版型佳，上身后就会很显身材。 颜色方面不要太花哨，合理搭配一下，这精神面貌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如果男生常常因为各种裙子而心动的话，那能戳中少女心扉的就是笔挺西装，是白衬衫，是毛呢大衣。 “不用吧……我感觉我不缺衣服。” “你天天穿来穿去就这几件还不缺衣服。”林悠悠挑起眉头，不懂怎么会有人不爱买衣服：“而且过年了怎么可以没有新衣服，快走，一会儿我拿什么你试什么。” “……” 够换洗、够穿不就行了……李大少爷都囔两声，被她一路拽进了商场。 十分钟后，他望着这丫头左一件、右一件的挑着款式，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全都要试吗？” “试试又不要钱，不上身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将手里的衣服望他身上一贴，稍微比较了一下大小，林悠悠命令道：“把外套脱了。” “……” 老实巴交的脱了羽绒服，李哲换上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不情不愿的走到镜子前转圈儿。 “手抬一抬。” 抬—— “再转个圈儿。” ……转—— “大小还可以……感觉是不是有点短了？” “这还短？”李哲低头瞅了两眼，衣摆都到大腿了。 “对啊，毕竟是大衣嘛，感觉可以再长一点，穿着就会很帅气。”在刚刚看上的几件衣服里挑了挑，林悠悠重新拿出一件：“你试试这个。” “这颜色是不是有点老气？” “那你试这个黑的。” “……其实我感觉羽绒服就挺好的，还暖和。” “快试！”发现这男人今天吃硬不吃软，林悠悠板起俏脸，直接上手扒他衣服：“大衣你春秋也可以穿呢，羽绒服只有冬天才能穿，而且你穿羽绒服就像个小朋友。” “那穿大衣呢？” “穿大衣像我男朋友。” “？？？” 接连试了好几件，终于有一件完美符合了林悠悠脑补中的形象，忍不住连连拍手。 被她感染着，李哲自己都感觉自己好像帅气了一点。 也不是帅，但是对比羽绒服，好像确实是多了几分莫名的气场。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还真不假。 再看看吊牌上的价格，顿时又感觉这衣服很一般了。 “这么贵？” 几千块钱买一件大衣，要不是看了一眼吊牌，李哲都快忘了自己是在京海的大商场——在这片销金窟，就没有什么是特别便宜的。 林悠悠默不作声，正抱着手机在场外求助。 买衣服，尤其是在商场买衣服，这价格是很有讲究的——那些大牌专柜的价格向来是全国统一、铁打不动，但除此之外的各种不知名散店，基本都会将吊牌价格标的虚高。 对于不差钱的土豪来说，消费从来不看价格，所以大手一挥就买了。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可以祭出自己的屠龙宝刀，砍它两下。 不出则以，一出就必须致命。 砍价这种东西，最重要的就是首次交锋，给对方一个老江湖的印象。 砍的太过头了，会引起过激反应，砍的太轻了，就会被别人看出你不懂行。 一定要砍的正正好好，砍的恰到好处，然后在老板崩溃的防线上反复横跳。 身为一个练刀数十载的老师傅，林红霞仔细看了看，给出了她心里的价位。 然后林悠悠拿着这个价格，气定神闲的去找销售大姐开始拉扯：“您好，请问这一件多少钱？” 那位销售捏着吊牌看了看：“我们这个是百分百羊毛的，现在过年了在做活动，可以给您打个九五折。” 面对这个折扣毫无波澜，林悠悠嘴唇翕动，吐了个数字出来。 李哲听到后算了算，好家伙，直接对半砍。 那销售大姐在听到她报出的价格后，明显正色了一些，也没说能不能卖，而是再度介绍起她家的衣服，从材质到布料，滔滔不绝。 林悠悠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开始各种挑毛病。 两人很快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拉扯，最后销售给了个八折，小妮子扭头就走。 然后没走两步，那销售又开口：“这样吧，我去找我们经理问一下，因为这个实在是已经很优惠了，我也不方便做主……” “那你问吧。” 销售大姐装模作样去联系了，留下两个人在原地对望。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骁勇善战呢？” 林悠悠抬抬下巴，得意地很。 要不是这几个月在菜市场里日夜磨练，她也很容易露怯，但是砍价就跟两军对垒一样，士气这方面绝不能落了下风。 李哲伸手在她小脸蛋上捏了捏，觉得砍价真的是个神奇的技能。 会的人觉得理所应当，不懂的人觉得简直离谱。 更重要的是，通常情况下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 如果换作他去，基本上对话就会是这样： “老板，这个能不能便宜点？” “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了。” “哦。” 完。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问了，真看上了什么东西就原价买，或者去网上搜一搜价格。 很多时候买大品牌不是因为多么相信它们的品牌效应，而是单纯觉得这明码标价的方式很透明、很简单。 除非偶尔做活动，不然大家都是这个价格，不论地区，也不论线上线下，更不论你懂不懂行、会不会砍价。 就很公平，很轻松，完全贯彻早买早享受、晚买等折扣的理念。 “你要不要也买一件？” “你要和我穿情侣装吗？” 李哲愣了愣：“这有情侣款吗？” 看着这个笨笨的男人，林悠悠忍不住弯起嘴角：“当然没有，而且我有大衣了。” “不是说新年要新气象吗？” 小妮子想了想，半晌，道：“这里太贵了。” “那你还给我在这买？” “因为这件真的很适合你。”林悠悠仰着头，帮他把扣子系上：“好看。” “给你也找一件，咱俩一起穿。” “我不要。” “那我也不要了。” “……李！” 林悠悠跺了跺脚，气的柳眉都皱了起来，最终妥协下来：“那你找吧，买两件让她给我们多打点折。” 过不多久，那位销售大姐又回来了，同时带回来了她们老板的底线——六折。 然后在得知两人要买两件的时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拉扯，最后一脸肉痛的给了他们一个对折。 本来林悠悠是想用自己的小金库买的，但在李哲的强烈反对下，最后刷了两人共同储蓄的那张银行卡。 拎着袋子往外走，新晋砍王林刀刀一边找寻着新店铺，一边念叨：“看她不情不愿的，就这应该还赚了我们好大一笔。” “这么暴利的吗？” “他们这种吊牌价都标的老高了，要是换我妈来，肯定能压的更低。” 以前她对砍价这种事情也不太热衷，觉得很麻烦，而且很尴尬，但后来就觉得不砍价的人都是大冤种。 毕竟砍下来的钱就是实实在在省下来了，只需要一波嘴皮子上的交锋和心理上的博弈，就能省下这么一大笔钱，简直比赚钱要轻松得多。 有人说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林悠悠觉得这话肯定是商家说的，因为真正有钱的人都特别抠，他们又会挣钱又会省钱，真正的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 平时两人出来逛街，基本上就是随便逛逛，权当散步，或者打发时间。 李哲今天算是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女人逛街时的疯狂——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拎的两手满满。 全是衣服。 几乎是从头到脚都给他捯饬了一番，就差再整两条新裤衩子。 好在这妮子似乎已经忘了这一茬，李哲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 上次买的那几条‌‎内‎裤‍‎，穿了这么小半年了，才慢慢有了一丝被驯服的迹象——某位名人曾在其未发表的作品上说过：不变成主人形状的裤衩子，不是好裤衩子。 他可不想大过年的，还要穿一条桀骜不驯的新裤衩。 “李哥，我们再去买点吃的吧？过年是不是应该买些坚果水果什么的。” “都行。”李哲点点头，安心做一个拎包机器：“水果会坏的吧，回去再买。” “那我们买点坚果零食……对联要买吗？” “对联……对联让牛良写吧。” 牛良是他们之前认识的一个新妖怪，也是他们所见过的所有妖怪里，活的最滋润的一只。 原因无他，因为它会挣钱。 这小妖怪别的不会，但是写得一手好字，之前还找了一个妖师一起合作，一个负责写，一个负责卖，分成过后勉强算是有点收入。 卖字这种事情，除了死掉的人和真正的当代大家以外，寻常人的字很难有市场，基本上都是在低端市场贱卖。 便宜不说，关键是正儿八经的字几乎没人要，只有江湖体比较吃香。 牛良之所以能混的风生水起，完全是因为和它合作的那个妖师嘴皮子利索，能诓会骗，且自带市场。 就像菲利普把德瑞斯的画给高价卖了出去一样——艺术的价值，纯看人赋予了它多少，出钱的人又相信多少。 如果是别人，李哲是不太相信的，但它说那位妖师叫陈木木，李哲顿时相信了。 《仙木奇缘》 那家伙确实很能骗，甚至连他都给诓了——说好的帮忙看风水、给分成呢？ 马上都要过年了，人影也找不着。 这位陈大风水师甚至连最近的视频都停更了，也不知道是退网了还是落网了。 …… “它会给我们写吗？” “肯定会的，毕竟它还得找我们买东西呢。” 对此，李哲很有自信。 牛良那小妖怪，弱不禁风的，还身怀巨款。 若不是有他罩着，怕是一天能被其他妖怪抢劫八百回。 以前牛良还能让陈木木帮忙，现在它也找不到那位大风水师的影子，只能来寻求悠天师的庇护，顺便让他们帮忙消费。 身为一个合格的中间商，李哲也顺势开启了自己的私人小卖部，肥皂快乐水五块一瓶，童叟无欺。 牛良欣喜若狂——以前陈木木都是五十块一罐卖给它的。 李哲在知道这价格后，属实是有些沉默了。 …… 买了坚果礼盒，又买了点空白对联纸，临走前林悠悠还买了一叠红包一起带走。 对于小孩子来说，除了父母的红包才是真正的红包，其他长辈给的红包，其实只是大人们之间的人情往来。 就像结婚的份子钱一样，我给你、你给我，互相走个过程、奔个彩头，谁也不亏谁的。 李哲二人没有人情往来，他们的红包是要给家中长辈的，真正往里塞钱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肉痛。 年关将至、春运在即。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京海的机场和火车站迎来了一年中最大的客流，昼夜吞吐不停。 有人红光满面的上车，喜滋滋的返乡过年，有人蓦然回首，留下了最后一眼。 这里是梦想地，这里是碎梦机。 242. 回家 将月月送到之前的宠物店里寄养一阵子，李哲二人背着行囊拎着包，一头扎进了春运的人潮。 镜花它们站在月台上依依相送，本来还想过年时候来大人这儿蹭点饭吃，结果两位大人直接就跑了。 牛良懊恼的直跺脚，后悔没提前找他们置办点年货。 虽然它不过年，但是它爱吃，这两人跑了，等于是把它的专属小卖部直接关门歇业了。 …… 高铁飞驰，飘来荡去又是一年。 小情侣挨在一起，一人一只耳机，通过车票与手机上的时间，来判断自己离家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过年回家，李哲都是一副耳机、一个歌单，再定上一个闹钟，然后一路昏睡过去。 今天却有些睡不着了。 捏了捏掌心小手，他看了一眼身旁倚头熟睡的俏脸，有种莫名的紧张。 虽然确实是带女朋友回家，但他总有种带女朋友回家的感觉。 让他忍不住算起了自己的年龄。 虽然他仍觉得自己还小、还年轻，但生活中的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长大了，已经长大了。 等下次再有这种感觉时，或许就该是变老了。 届时再回首望去，人生或如一弹指。 …… 林悠悠没定闹钟，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等到下车时，走路都有些酥酥软软的，两只手抱着李哲的手臂，仍旧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走吧，去买点水果。” “你想吃什么水果？” “随便，车厘子什么的吧，或者冬枣橘子啥的，吃起来简单方便一点的。” 过年时的水果，除了自家人吃以外，主要还是给那些前来做客的亲戚们吃，放几个大苹果在那儿，估计也没什么人愿意啃。 麻烦不说，主要啃起来影响形象，还占肚子。 还是小一点的、好吃点的更受宠，最好能一口一个的那种，摆出来也好看。 两人在家附近的水果店里逛了逛，顺便把那张全国通用、每月都送的代金券给用掉了，买了点枣子和樱桃，又在店员的推荐下，拎了两盒甜橘柚。 据说是橘子和柚子杂交来的，个头不大，像个橙子，味道则介于橘子和柚子之间，而且能贮藏很久，不怕吃不完。 结完账，两人就这么大包小包的上了楼，恰巧韩梅出来丢垃圾，把两人一起带回了家。 “阿姨，这是给你们带的水果。” “唉哟，这么客气……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你一年年的就知道空着手回来。光带一张嘴是吧？” “……这是我跟小悠一起买的好不好。” “来来来，坐，阿姨给你倒杯茶。”将儿子说的话直接略过，早饭主教招了招手，招呼着小姑娘落座。 “不了阿姨，我一会儿还得回家放行李。” 李哲在一旁阴阳怪气：“对对对，我们先走了阿姨。” “你回来！” “干嘛？”被她吼了一下，李哲晃了晃手里的一箱甜橘柚：“我还要给我丈母娘送水果呢。” “……” “……” 在他生命中传交接棒的两个女人一起沉默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大少爷脸不红心不跳，拉着林悠悠往对门处走去，留下韩梅一个人在客厅里愣神。 林红霞看着两人大包小包的上门，笑的很是慈祥：“小李啊，留下来吃个午饭不？” “不了阿姨，我妈正烧着呢，改天我再过来蹭饭。” “那行，吃完午饭记得过来坐坐。” “好嘞。” 将水果放下，李哲帮林悠悠把行李箱搬回卧室里，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了，留下小妮子一个人杵在原地瞪他—— 这狗男人，大白天的耍流氓，连门都不知道关一下。 …… 回到家，李雷正拿着一个甜橘柚，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看我干啥啊？” “你这橘子皮怎么这么厚。” “这是柚子，没看这纸箱上写着这么大的字儿么？甜橘柚。” 拿着剥橘器胡乱划拉两刀，李哲掰了一半递过去，另一半自己塞嘴里。 入口很甜，酸度很低，汁水爆开来甚是满足。 店员诚不欺我，这玩意儿确实吃着还行。 李雷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剥皮，半晌：“你回来还带了年货？” “对啊，你们买了没？” “还没呢，原本准备今天晚上去买。” “那你们看着买吧，别跟我买撞了，我这买的东西还挺多的。” 李雷盯着自家儿子良久，突然用家乡话笑骂了两句，说他一本正经的搞得还挺像回儿事。 “哦对，我还给你们买了这个——” 将自己的行李翻了翻，李哲取出一个加湿器来：“你们开空调时候用这个，屋子里就不会太干，但是也不要一直开着，不然太潮了……妈！我给你带了面膜，你来瞅两眼不？” 韩梅在厨房里闻讯而来，喜笑颜开。 望着这对说说笑笑的母子，看着臭小子和他当年回家一样，左一件右一件的往外拿着东西，李雷吃着橘子，透出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复杂。 嗯？这什么柚还挺甜。 小兔崽子花钱倒是挺厉害，要是他下楼，肯定就买俩大苹果回来。 …… 对门，林悠悠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跟着妈妈一起进了厨房。 马上过年了，虽然还没到大年三十，但奔着年年有余的彩头，林红霞已经率先将鱼给安排上了，正活蹦乱跳的在水盆里游。 看着闺女在那脱外套撩袖子，林红霞刚准备说让她来，就见林悠悠手起刀落，咣咣两下给那呆头鱼给拍晕了过去。 然后刮鳞、抠鳃，冲洗一阵子后又是开膛破肚…… 一顿操作勐如虎，给她看得一愣一愣。 “你……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 林悠悠抠着鱼内脏，一脸澹定的用清水冲洗：“李哥爱吃鱼，每次都让菜场那个老板处理的话，还得加钱付手工费。” 林红霞神情微妙的眨了眨眼，轻笑起来：“所以你就自己做了？”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那倒是。” “妈，你这个要做什么鱼？”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烧的？” “我们啊，我们一般就……”林悠悠想了想，撩了下鬓角碎发：“我们一般就红烧，偶尔清蒸，或者做酸菜鱼。” “你现在还会做酸菜鱼？” “对啊。” 悠大厨将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颇有种学术交流的意味：“妈妈我跟你说啊，你那个腌鱼的时候，要加点鸡蛋清知道吧？那样鱼肉才会更嫩一点。然后你不是一直说烧出来味道会腥嘛，你下次试试洗的时候加点啤酒洗，把那黏湖湖的洗干净一点，鱼腥味就能澹很多。” 林红霞神采奕奕：“你这是在教我？” 小妮子脸色一红，支吾起来，弱弱道：“这还是人酒店大厨的做法呢。” 虽然林红霞做菜几十年，更是她厨道上的领路人，但她毕竟也是个野路子出身，很多做法是跟着外婆学的，其余的那些也都是凭借着自己慢慢摸索，并不系统，很多地方无法推敲。 年轻人学做菜，除了菜谱以外，还有各种顶级大厨线上的视频教学。 虽然大部分人都逼格满满、各种玄乎，不怎么教干货，但总归还是有那么几个良心大厨，愿意将这千百年来师徒传承的行业秘辛，程序化的拆解出来并教学。 流量有时候来的很简单，诚心诚意的人一定能够得到其他人的爱戴。 “这出去一阵子果然就不一样了……你爸说的对，不管男孩女孩，是应该让你们多出去闯闯。” 在闺女脸蛋子上刮了刮，林红霞起锅烧油：“红烧吧，等过两天我去买条黑鱼，再让你来露一手。” “那我帮你切菜。” “嗯……你这刀工又长进了。” “……” 一对母女边忙边聊，其乐融融，对门的父子俩倒是相顾无言。 一个吃橘子，一个嗑瓜子，反正不吭声。 以往李哲回来，行李箱里连衣服都不带几件，就像是在外流浪了一年似的，啥也没落着。 回来之后人也不爱说话，除了吃饭上厕所，平时就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也不知道成天到晚在搞个什么飞机。 今年不一样了，大包小包的像个暴发户，还帮他们把年货都备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他嘴硬不承认，但李雷心中很是笃定，这些肯定都是林悠悠的主意。 只有那姑娘心思才会这么细腻。 要是这小子真的能突然变懂事，那家里那头老母猪都能上树了。 “过来端菜！” 厨房里传来喊声，打破了父子俩之间的平静。 “来嘞。” 李哲大步流星，上前帮忙，老爷子跟个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盘算着今天要不要喝点小酒。 天冷了，他喝酒的欲望可谓是急剧下降，再加上本来酒量就不太行，这欲望就更低了。 但毕竟今天臭小子回来，光吃饭的话，总觉得有些干巴巴的。 将菜盘子放下，李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搞瓶酒喝喝？” “开呗。” “拉倒吧，你不是还要开车去买年货么。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稍微调了一下菜肴的位置，李哲回厨房继续端碗快：“对了老妈，你之前是不是说想试试清酒来着，我给你带了一瓶。” “哪儿呢？” “包里呢，晚点给你拿出来。” “行。”端着一大盆汤，韩梅擦了擦手：“我也买了一大瓶米酒，你要不要试试？菜市场人家自己酿的，还蛮好喝的，有点甜。” 李哲看了两眼：“怎么感觉看着有点浑呢。” 一大瓶米酒，看着有些浑浊，再加上她说是菜场自家酿制的，这印象分顿时又降了一点。 总觉着有些不干净…… 李雷清了清嗓子，突然坐正身姿：“浑？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话落，他盯着李哲，一声不吭。 “……” 李哲也一声不吭。 “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 文化人李雷叹了口气：“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亏你还是个文字工作者，肚子就这点墨水，还不如老老实实去干你的交易员。” 离开校园之后，早就走上了知识储备下坡路的李哲推推酒杯：“厉害厉害厉害，所以你喝不喝？” “不喝。” 老李头缩了缩脑袋，不想和这对没文化的酒鬼母子说话。 “儿子啊，你现在在外面是不是经常应酬啊？……也不对啊，你现在搞那个什么，应该也不用出去应酬吧？” “不应酬啊。” “那怎么感觉你现在酒喝的比以前多了。” 韩梅滴咕两声，酒量好不好暂且不说，自家儿子什么样，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是知晓的，从滴酒不沾到慢慢接受，哪怕是去年，他都还不怎么碰酒。 逢年过节时，也总是会先推辞两下，实在是推辞不了，或者兴致来了，才会象征性抿两口。 现在不一样，对酒显然是不忌讳了。 光明正大的买，光明正大的聊，光明正大的喝，跟解放了天性似的。 “反正又不喝多，也不会醉、也不伤身，那就随便喝喝呗，喝酒还没喝饮料那么凉。” 大冬天的，喝果汁总觉得拔凉拔凉，一杯下肚腿脚都抖，喝点酒反而还能暖暖身子。 李哲话说完，还冲着自己老爹瞅两眼：“是吧？爸。” “……” 半杯就脸红，一瓶酒就倒的老李头将脑袋缩的更紧了，默默吃菜。 饭后，李哲主动承担起家务，开始撸起袖子刷锅洗碗。 韩梅吃着儿子买来的水果，坐在沙发上有种享清福的感觉。 “这小孩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养成了。” 李雷听到这话，又斜着眼往厨房里瞅了瞅，压低声音道：“你觉不觉着有点怪？” “怪什么？” 李雷啧了两声，蹙着眉微微摇头，自打这小子进家门，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就是有股子说不出的别扭。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出一个还算是贴切的词来——陌生。 太陌生了，这还是他李雷的儿子吗? 这半年来，总共也没见几次面，一次比一次陌生。 瞧他那架势，韩梅忍不住撇撇嘴：“怎么？你就非得人回来之后一声不吭，跑房间里玩电脑你才觉得不怪是吧？” “那我还真觉得舒坦些。” “我看你是有病！” 瞪他一眼，韩梅没好气道：“你要闲的没事干，就跟你儿子一起洗碗去，看着就你就烦。” 243. 领个证去？ 李雷不想洗碗。 洗了一年了，难得儿子回来接手了洗碗工的活儿，他乐的清闲，骑着小电驴出门去讨债。 年关年关，过年如过关。 旧时欠租、负债的人，都得在这时候清偿债务。 李雷倒是不做生意，也没有什么工程款之类的债务要催，他此行是去讨要房租的。 早些年，家里存款颇丰，身为一家之主的李雷总觉得这笔钱不能干放着，需要拿出去投资一波。 思量来思量去，最后一拍板，趁着房市的热潮，去买了一个店面。 之所以买那个门店，是因为他得到了不知哪里来的内部消息，说政府要在那附近规划一个开发区，马上就要建商圈、搞步行街了。 然后这个店面就成了李家近年来唯一且唯一失败的投资。 时至今日，周边也没见到什么开发区的影子，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李哲甚至连自家店铺的门牌号是多少都记不住。 韩梅每每提起，都要逮着老李一顿臭骂。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门店跟买了个烂尾楼没什么区别，位置偏僻、没有客流。 卖、卖不出去，租、也不太好租。 好不容易才有一对中年夫妻当冤大头，低价租过去开了个外卖店，没有堂食的那种。 生意好不好不知道，但是拖欠租金是常态，年年都要李雷上门去讨。 也正是如此，他才对李哲点外卖一事如此抵触——那又脏又乱的环境，做出来的东西能吃？ 吃了怕是都要折寿。 …… 李哲刷好锅、洗好碗，擦擦手出来时，随意瞟了一眼：“老爸呢？” “出去要账了。” “哦，我们家春联什么时候贴？” “还没买呢。”韩梅打开电视机，随便找了个电视剧就能看的津津有味：“等你爸晚上去买，离过年还有几天呢，不急。” 身为一个平日里不怎么爱消费的人，李雷最钟爱的几个消费项目里，春联和挂历就是其中之一。 每至年末，他都要买一大堆的春联，然后贴不完还要送给邻里邻居、父老乡亲们一些，年年如此，乐此不疲。 “不用买了，今年我带了一些回来。” 从包里将牛良写的那些春联取出来，李哲抖了抖：“我朋友亲笔写的，不比市面上那些印刷的对联好多了？” 印刷的春联千篇一律，手写的春联才有灵魂。 韩梅瞅了一眼，下意识的埋汰道：“你看看人家，你那个狗扒字什么时候能练一练？” “……这年头谁还动笔写字。” “也就你不写，男孩子连个字都写不好……” 听着她又开始碎碎念叨，李哲将对联一放，穿着鞋就往对门跑。 老娘太聒噪，还是新娘好。 …… 小两口走在街上，也没个目的地，就这么手拉着手到处闲逛。 林悠悠左看看、右看看，城市里到处张灯结彩，却总觉得没什么年味，人们走在路上，依旧是那么的行色匆匆。 “城里头过年一直都这么无聊吗？” “过两天应该会有活动……你们那边很有聊？” 李哲顿住想了想：“打麻将还是挺有意思的。” 仔细想想，农村里过年其实更无聊，只是大家欢聚一堂，就显得比较热闹。 毕竟城里各家住在不同小区，村宅几乎都是挨在一起。 李哲没在城里头过过年，但是听这妮子的口述，似乎和平日里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玩手机的BGM变了，从各种电视剧变成了春晚的重播。 林悠悠歪了歪头：“我没打过麻将。” “挺好玩的，下次带你玩玩。” 麻将的魅力就在于摸到的每一张牌都是未知，在混乱中重组秩序。 只要是和运气有关的东西，总是能吸引到人们的注意力。 毕竟越是无法掌控的存在，越令人着迷。 “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十字叉路口，四方都是红灯。 一时半会理解不了这红红火火的操作，李哲站在路边，思量着、思量着，最终将头一扭：“领个证去？” 林悠悠愣住了：“什么？” “领个证吧。” “……什，什么证。” “结婚证——红红的小本子，上头印着咱俩照片的那种。”将她刘海撩了撩，李哲言语很是澹定：“好像再过两天民政局就该放假了。” 一动不动地捏着他的手，林悠悠怔了怔，有些懵。 然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好像是得搞快一点……” “是吧？” “嗯……” “走吧，回家。” “回家干嘛？” “拿户口本啊。” “哦——哦……” 不住地点着头，小妮子终于反应过来两个人在聊的是什么，浑浑噩噩有些失神。 这话题脱口而出，那么的云澹风轻，那么的措手不及，来的太快就像一阵风。 感觉很突然，又好像不突然。 以为很期待，又好像很澹然。 …… 韩梅坐在沙发上还在看电视，看着俩小孩鬼鬼祟祟跑回来，然后又跟一阵风儿似的跑了出去。 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对门，林红霞也是一样的想法，看着他俩在屋里跑来跑去，还抬手招呼了两下。 结果两人停也没停，随口应了两句就又跑走了。 私奔一样的从家里逃了出来，林悠悠气喘吁吁的从怀里取出户口本，心跳的仍旧很剧烈：“我们……我们就这么去领证吗？”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李哲忍不住发笑：“不然呢？” “真的不先告诉他们一下吗？” “又不是他们结婚。” “……” 这男人总是能掰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歪理，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总觉得有些快。” 林悠悠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这么一桩人生大事，总觉得是两个人脑子一热做出来的决定。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上次中秋回来，我妈还问我啥时候结婚呢。” “……我妈好像也问过。” “那不就得了？反正他们心里也都有数，咱俩又不是私奔。” “可是这感觉就跟私奔一样……” “那不是更刺激了？” “……”林悠悠抓着头发，发觉自己一站在他跟前，就会丧失思考能力：“那，那我们领证了，是不是就算是结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领的那玩意儿叫‘结、婚、证’？” “……” “那，那……” 小妮子“那”了半天，突然脸红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那什么？” “我……我这两天……来姨妈了。” 低声嗫嚅，林悠悠声音轻的像是只蚊子。 “咳？咳咳——” 李哲被一口口水呛到，扶着电线杆子连连咳嗽，最后哭笑不得的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没事，来日方长。” “……” “去哪儿？” “师傅，民政局。” 马上过年了，司机师傅满面红光的心情很好，听他们说要去民政局，心情顿时更好了，抬眼在后视镜里瞧了瞧，嘿嘿两声：“结婚？” 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揪衣角的林悠悠，李哲轻笑：“领证。” 小妮子低头抿着嘴，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 离民政局越近，跳的就越快。 哪怕她压根不知道民政局到底开在哪儿，但她就是有那种预感——快了，快到了，就在下一个弯…… 阳光正好，灯笼高高。 两个人付钱下了车，望着民政局的牌匾，一路上的紧张突然没了，转而变成了隐隐的期待。 林悠悠突然跺脚：“我今天都没怎么打扮呢！” “打扮什么？” “不是要拍照吗？”小姑娘撇着嘴，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结婚证上的照片不是最漂亮的。 “不用啊，我带了照片。” 李哲从口袋里摸了摸，拿出几张合照来，两人穿着白衬衫，笑的很甜。 林悠悠愣了愣，完全没有跟他合过这张影的记忆：“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之前拍的啊，买衬衫时候拍的，我换了个底，换成了红的。” 被他这么一说，林悠悠慢慢想了起来，点了点头，半晌，眉毛一蹙：“你是蓄谋已久的！” “对啊。” 李哲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丝毫没有狡辩：“早就想给你娶回家了。” “……” 一拳打在了空气上，让小悠同志有些猝不及防：“你不应该辩解一下吗？” “为什么要辩解？我就是想娶你啊，还想跟你生五个小……” 林悠悠抬起小手就将他的嘴给堵上了，气呼呼的拽着他进去：“领证不算结婚！” 那架势，旁人看着还以为他们年纪轻轻是来离婚的。 …… 接待结婚登记的基本都是些大姐姐，业务精干娴熟，语速快而简洁，有条不紊的跟两人讲述着登记流程，安排他们先去填写一下基本资料，然后复印身份证和户口本证件。 林悠悠将相机立在桌上，方便两人入画，然后跟考试填答题卡一样，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字迹娟秀。 一旁的李哲光是握笔就握了大概半分钟，怎么握都觉得很僵硬，不如键盘来的自在。 林悠悠瞥他一眼，忍不住出声：“你手别抖呀。” “没抖啊。” “你这字都歪歪扭扭了。” “我只是字丑。” “……” “怎么，我们宿舍里，我这字都已经算是最好看的了。” “你们真的是学霸吗……” 从口袋里掏了掏，李哲拆了一颗喜糖塞她嘴里：“乖，多吃糖少说话。” 林悠悠大眼瞪小眼的盯着他，不知道他这百宝袋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 哆啦A哲？ …… 填完资料，再去复印身份证件，这边还有拍结婚登记照的红墙，如果没有自带照片的话可以在这里现场拍一张，只不过要收费。 林悠悠盯着李哲：“你是不是早就做过功课了？” 这家伙怎么感觉什么流程都知道了，还都早早准备好了相应的材料。 还准备了喜糖！ 李大少爷微微俯身，凑到她耳旁吐着气：“我连儿子叫什么名都想好了。” “……” 轻轻在他腰间掐了掐，林悠悠举着个相机录起vlog。 负责复印的大姐看着镜头，有些新奇：“这是在拍视频吗？” “对，记录一下。”林悠悠笑容很甜，甜的很有杀伤力，小心翼翼道：“可以拍吗？” “可以啊，是应该拍一拍哦？毕竟也就这么一次。”大姐点点头，也冲着她一起笑：“所以说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我现在想看看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都找不到几张照片。” “您现在看着也还很年轻呢！给您喜糖~” “哈哈哈谢谢……” 复印完毕，一切材料准备就绪，两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等待叫号。 小小的一张白纸，上头印着婚姻管理所和排队号码。 李哲捏着纸片轻笑：“这是真正的爱的号码牌了。” 林悠悠将腿一歪，轻轻搭在他的腿上，举着镜头轻哼起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紧张吗？” 听她声音有些抖，李哲歪了歪头，在她小脑袋上蹭了两下。 小妮子轻轻颔首，依偎在他肩头，时不时举起那张小纸片看两眼，等待着被叫号。 对幸福的向往，总是很迫切的。 半晌，久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两人终于听到广播里响起了属于他们的号码。 一边往窗口走，林悠悠一边将手伸进李哲的兜里，抓了两颗糖出来，给那个负责登记的小姐姐递了过去：“给您喜糖。” “谢谢~把材料给我一下，还有你们的照片，要三张。” 将那些材料一股脑从窗口里推了进去，片刻后，窗口里递出一张结婚登记告知书，还有一纸婚姻登记个人信用风险告知书。 畅想 “二位看一下，看完之后在下面签名然后写上今天的日期。” 两人草草看了一眼，这条条款款的看的人想睡觉，干脆就不看了，各自执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签完之后，又递了一张贴着两人合照的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出来：“还有这个也要核对一下，看看个人信息有没有错误，确认无误的话在各自方框里签上姓名。” 这回两人仔仔细细的比对了一下，确认各自信息无误后，再度签名。 每一个姓名都签的很庄重。 窗口又推出来一盒印泥：“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各自签名空白处按个手印。” 看着那个红红的印泥，两人对视一眼，比起签名，这种操作似乎更有仪式感一些。 旁边窗口的小情侣显然比他们还要紧张，那女生两手不住地交叉，捏个不停。 一切手续完毕，很快，户口本、身份证都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两个红红的小本子，上头写着持证人姓名，写着他俩的登记日期，还有两人相依偎的红底合照。 整个流程很快，快到比刚才他们等待的时间都短，快到人生在这一瞬间就跨越到了新的阶段。 快到……不可思议。 今天的一切，都很不可思议。 林悠悠两手捧着证，就这么寥寥几行字，却翻来覆去看了良久，说话都有些打结。 “好了，已经帮你们把婚姻状况推送到公安了。” “哦……好……好的……谢谢。” “不客气。” 两人跌跌撞撞的走出民政局，太阳依旧大好，天蓝蓝，风儿轻。 林悠悠高高举起两张红本本，青丝飘扬，阳光下眸子微眯。 244. 你这车不错 “我们是不是应该拍张照发个朋友圈？” 身为一个万年不发朋友圈的选手，李哲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随便，我都行。” “快，你拿着你的本本，我们一起拍一张。” 卡察——以蓝天为幕，两只手、两张证，红彤彤的封面，金灿灿的印花。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文字描述，简简单单一张图，配上一个小小的表情，瞬间就在朋友圈炸开了锅。 …… 相比来时，两人在回去的路上走的慢慢悠悠。 明明沿途还是那个街景，却总觉着和先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林悠悠荡悠着手：“话说……” “嗯？” “那我以后应该叫你什么呢？” “随——” 李哲下意识开口，而后顿了顿，将头一歪，一本正经道：“咱都领证了，没听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说吗？已经将我们的那啥……婚姻状况，对，已经把我们俩的婚姻状况给推送至公安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法律意义上，我们俩已经是一对合法夫妻了——所以，快叫一声老公听听。” 林悠悠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奈何这臭男人一直骚扰不停，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张了口：“老……” 李哲一脸兴奋的将耳朵侧了过来，甚至想拿出手机录一个，方便他反复循环。 “老不羞。” “……？” 林悠悠得意洋洋，李大少爷咬牙哼哼。 回到家，韩梅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李哲不声不响的去将户口本放回原位，林悠悠也回家里干了同样的勾当。 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凑在一起打了一下午游戏。 “哈赛！hasaki！痛里呀尅痛！” “面对疾风吧！” “Ding～” “……” 玩得正兴高采烈，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韩梅半张着嘴，破门后看着俩小孩有些茫然。 李哲听到动静，将耳机往边上拽了拽，扭头望她：“怎么了？” “你们……你们玩游戏呢？” “嗯，有什么事么。” “我……你们……”韩梅懵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要说的是什么：“我看你们朋友圈，那个……” “哦，那个啊。” 李哲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忘了屏蔽你们了，怎么了？” “……” “……” 韩梅站在门口，还是头一次在自己儿子面前这般无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刚才去领了个证。” 将手在桌面上随意蹭了蹭，一个红本本被蹭了出来，红艳艳的甚是惹眼。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耳机里隐约响着游戏声，李哲操控着风男在兵堆里E来E去，狗牌不停。 快乐。 一旁的林悠悠一声不吭，坐姿乖巧，只有两只小手在偷摸着动来动去，彰显着内心的不安分。 说好的先不告诉他们呢？！ 蓄谋已久……全都是蓄谋已久…… 韩梅和她一样沉默，颤巍巍地走进来，又颤巍巍地伸出手，将桌子上那个红本本拿了起来，翻了翻。 三个人都没说话，气氛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林悠悠连连眨着眸子，眼睁睁看着李哲一波帅气操作带领队友走向团灭。 韩梅站在一旁，翻看着手里的红本子。 她甚至能闻到它崭新出炉的味道。 结婚证上贴着照片，红色的底很是喜庆，女的可人男的俊俏，韩梅指端轻抚而过，就这么盯着看了良久。 然后抬起头，仍有些迷惘：“这就……这就结婚了？” “领证了。” 将队友一一举报，李哲放下鼠标键盘，将椅子转了转：“反正都是早晚的事，再过两天民政局也要放假过年了。” “啊……是要放假了……” 韩梅仍旧迷湖着，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蛄蛹。 民政局放假……对啊，放假，又不是从此以后就关门了…… 发觉到和这臭小子无法沟通，韩梅沉默半晌后，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林悠悠身上。 这丫头低着头，老实巴交的坐在那儿，那乖巧模样又让人不忍心朝她发难。 “结婚……是大事呢。” “嗯。” “那是不是……”韩梅捏着红本本，字字斟酌：“是不是着急了些？” “急吗？中秋的时候，你还催我呢。” “中秋……” 愣了一会儿，韩梅将本子放下，直接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这两个孩子太毛糙，趁着李雷还没回来，她要去找亲家好好聊聊。 …… 片刻后，三个大人一起出现在了卧室门口，房间里依旧很安静，李哲正敲着键盘在工作，林悠悠坐在一旁捧着书。 阳光倾洒下来，小两口倒还挺和谐。 这房门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只要人一过来，就要丢掉半个脑子。 三个大人加起来一百来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尴尬的挤在门口，都忘了自己过来是要干什么。 半晌，还是林秋良率先反应过来，敲着门板咳嗽了两声：“那个，林悠悠啊，你跟我过来一下。” 小妮子和自己的李哥交换了一下眼神，抿着嘴巴出去了。 林红霞想了想，也跟着一起过去了，剩下韩梅一个人立在原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儿子身旁：“来，和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啊，反正都要结婚，我就想早点跟小悠结婚。” “结婚这种事情，又不是儿戏，谈恋爱、同居、结婚……这是三码事，孩子。” “我们谈恋爱时候挺好的，同居也挺好的，结婚了也一样会好好的。”李哲拿着红本，指尖在封面上摸来摸去：“妈，其实没有什么两码事三码事的，无非就是两个看对眼的人，黏在一起过一辈子，婚姻可以很复杂，但也可以很纯粹，不是么？” “对是对，只是……” “只是我们没有提前告诉您，是吧？” 韩梅愣了愣，连忙点头：“对，你们这一声不响的，也太……” 直接打断了她的啰嗦，李哲摆手道：“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既然都是早晚的事，那早一点晚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被他打断了施法，韩梅眉头一皱，终于在迷茫中找回了自己的家庭帝位，言辞犀利：“那死也是早晚的事。” 剩下半句没说，大过年的，还是少讲些不吉利的话。 “……结婚是好事，死亡是坏事，那好事肯定是提前一点来得好啊，坏事肯定是……” “得得得，我年纪大了，说不过你。” 韩梅叹了口气，当即结束了这个话题。 也没啥好聊的，人家小两口连证都取回来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还能说什么呢？ 难不成还能骂他一顿，骂他不懂事？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不知道呢。” “……” 韩梅一口气没噎上来：“那生小孩呢？” “哎呀，我们还是个小孩呢……” “……” 韩梅咳了两口，气的直抖：“什么都没想好，那你们领什么证？” “先领证再办酒席啊，办完酒席再造人呗。”李哲一脸澹定：“那不然你想要我们奉子成婚？回头挺着个小肚子去办婚礼？” “……” 这孩子长大了就是叛逆，送他去读书，读回来了一肚子歪理。 偏偏还让人反驳不了。 …… 另一边，倒是个比较温和的家庭会议，林氏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在女儿偷偷跟别人领了证一事上太费口舌，而是悉心讲述着在婚姻中要如何保护好自己。 “哎呀你们就放心吧，李哥他不会欺负我的。” “孩子啊，人心是会变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你觉得爸爸变了吗？” 林红霞一愣，扭头看了看老林：“你爸……那也不是谁都能和你爸爸比的。” “也不是谁都能和李哥比的。” 小妮子小声滴咕，惹得夫妻俩摇头失笑。 也罢，对门那小子好歹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多多少少还是能放点心。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还没呢，今天就是临时起意去领的证，之前都没想过这些事情。” 林悠悠声音有些弱，说起话来没什么底气。 林红霞见状放缓语速，拉着闺女的手柔声道：“那既然证都领了，这些事情就该提上日程，好好盘算一下了。” “知道了妈。” “你们的结婚证呢？给我和你爸看看。” 林悠悠起身回房间，将属于自己的那个红本本取了出来，递过去。 老两口凑在一起看了看，忍不住叹了又叹。 最终只是颇为欣慰的憋出一句：“这照片倒是拍的挺漂亮的。” 长大了，照片上的人，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 李雷骑着小毛驴回来，在得知此事后，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将儿子的结婚证要过去看了两眼。 明明他自己也有，但就是好奇。 而后两家人一合计，干脆趁着这即将过年的节点，一起出去吃了顿晚饭。 饭桌上，四个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人们倒是聊得很火热，角落里俩小孩挨在一起，全程碎碎念叨，完全融入不了他们的话题。 …… 翌日，依旧是个大晴天，李哲早早起床，跟着老爹一起出门置办年货。 原本李雷是打算昨晚去买的，但是昨晚和亲家出去吃饭，还喝了酒，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就只好大早上的抓紧时间去买，买完之后还得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因为以他们老李家的传统而言，今晚凌晨时分就该出门上高速、回老家过年了。 夜里跑高速的话，速度会稍微快一些，而且没有白天那么堵。 白天遇到拥堵路段，真的是能让人堵到望穿秋水，一帮汽车堵在高速公路上，挪的比某网盘下载进度条还慢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存款了？” 李哲坐在副驾，看着窗外街景变幻，回答的模棱两可：“差不多够用吧，不多也不少。” 闻言瞥他一眼，李雷把着方向盘，嘁道：“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又不图你的钱。” 见这臭小子仍旧不说话，老李头沉默一会儿，自顾自道：“我给你算算啊，你们现在领了证，接下来彩礼要钱，婚礼要钱，要买房吧？要买车吧？生了小孩之后，奶粉钱、学杂费……小孩子身体长得快，衣服还得买勤快些。” 听他算着这个费那个费的，李哲就免不了一阵头疼：“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管有没有路，那你也得提前想好啊。” 李雷挂着档，缓缓起步：“彩礼我们可以给你出，反正最后也是落到你们两个小孩的口袋里，婚房……我们到时候凑合着来，首付尽量帮你们多付点，后面就靠你们俩自己还月供，别影响我跟你妈养老，车子……” “我觉得你这车就不错。” 李雷警觉起来，捏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紧了些：“我这是老车子了。” “老车才有韵味。” “……还是手动挡的。” “手动挡是男人的浪漫。” “滚。” “……” 在买车一事上，父子俩果然出现了分歧。 李雷要他去4S店里买，这小兔崽子却只想着在他这里嫖。 简直瞎搞。 …… 李雷买年货要比他快得多，毕竟每年也就是买那么几样东西，偶尔做做轮换，早就已经记忆深刻了。 给家里老人各带了一套保暖内衣，买些烟买些酒，再买点小零食、小饮料在路上备用。 春联和挂历不能少，车里的油也得加满，还要再换些实打实的钞票。 “给你拿两盒泡面是吧？” 路过速食区，李雷停下脚步，看了看一旁的儿子。 这小子在城里头娇生惯养久了，每年回去都不好好吃饭。 李哲摇摇头：“不用了，小悠给我买了自热米饭。” “那是什么东西？” “哎呀，反正就是有饭有菜，回头我给你一盒，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一切就绪，满载而归。 各种行李被打包整理好，堆在了客厅门口，韩梅里里外外打扫着卫生，李雷则是在一众春联里挑挑拣拣，堂前堂后的忙活着。 对门的老林则是不着急，他一般在大年三十时候才贴，只不过那时候老李头已经早早带着一家人跑路了。 李哲也不急，正挤在自家媳妇儿的闺房里，享受着临别前的温存。 “你过来干嘛呀？” “睡个午觉。” “……” 林悠悠红着脸，忿忿不平。 怎么有人睡觉，光顾着脱别人衣服的？ 246. 这是你孙媳妇儿 两人买了辣条，又买了些炮仗，嘴上吧唧吧唧的吃着，让这一路上总算是多了些声音。 “听说你原本想要留在部队里？” “嗯。” “那怎么又回来了呢？” 柱子哥动了动嘴皮子，却没能说出什么原因，只是言语间对小爷爷有些怨气。 这样一个颓然的人，李哲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开解他。 他没有林悠悠那样的感染力，能像个小太阳似的照进别人的生命，让人重拾自己，心向光明。 回到村里的时候，几个叔父还在聊天，围成一个圈儿，里头还围着一张新面孔。 李哲望着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远远地指了指：“那个是谁来着？彭，彭……” 柱子哥瓮声道：“彭俊飞。” “哦对。”李哲点点头：“个子好高。” 彭俊飞，他三叔家的儿子，比他俩小一岁，随的母姓。 由于三爷爷走得早，他们一家很少会回来过年，如果不是看到三叔站他边上，李哲一时半会也联想不起来。 “三叔！” “哟，大少爷也来了。” 听他如此戏称，李哲笑了笑，拎起袋子给众人递饮料。 往年这小卖铺专卖假货，什么雷碧、六个桃核、白事可乐、粤利粤啥的，让人好气又好笑。 今年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被整治了一下，总算开始卖正经零食了。 你一瓶可乐、我一瓶冰红茶，众人一边客气道谢，一边在推辞中各取一瓶，然后又开始了刚才未完的话题——工作。 李哲在一旁听了几分钟，才知道这位彭姓小老弟还是个警校毕业的，如今正在当地一个派出所上班。 “那你们抓过小偷没？” 彭俊飞笑着摆摆手，言辞间像是在跟父老乡亲们汇报工作。 正式上岗这么些天，本以为当警察之后能抓抓小偷、捉捉歹徒，然而事实上他们的工作还真就只是为人民服务——今天这家丢了狗，明天那家丢了猫，夫妻吵架、邻里纠纷……除此之外就是巡逻、开会、写报告，偶尔有什么活动了就过去当个安保维稳。 真要有什么大桉，那也不是他们该激动的事情，自有刑侦处和重桉组负责。 李哲听着他的讲述，突然感觉天师好像和基层民警差不多，原以为能斩妖除魔、仗剑天涯，结果天天就是妖怪吵架、妖怪打架、妖怪吵架又打架…… 每天过去当个和事老，连个车费都没人报销。 彭俊飞觉得自己工作没有激情，一帮叔叔爷爷辈的倒是觉得挺好。 生活嘛，平平澹澹才是真，真要天天刀山火海的，那叫玩命。 “大少爷呢？现在还在京海挣大钱？” 见话题突然引到自己身上，李哲云澹风轻的略了去：“还是那样吧，混口饭吃。” “你妈嘞？没回来？” “在外婆家呢，明天回来。” “哦……”听说大嫂子不在，几位叔父顿时拉起牌局：“那晚上来打麻将啊？你爸打不打？” …… 在这个小村子里，韩梅的“彪”是出了名的，不是她咄咄逼人，而是没人敢惹她。 “不要看大嫂乐乐呵呵的，真要惹不开心了，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话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后来就在这一众兄弟里传开了，以至于他们想借钱都是只找李雷，绝不敢向韩梅开口。 按照韩梅的话来说，那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当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可没谁会照顾她的面子，没少受人背后排挤。 如今若是有什么看不惯的事情，那就也不要扯“大过年和气生财”的屁话，她就是心直口快，不爽就要说出来，还是当面的那种。 毕竟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可惜李哲没能继承这种潇洒，连每次拒绝人的时候，都要绞尽脑汁的寻找说辞。 在他眼里，任何一个敢于说“不”的人，都很厉害。 于是乎，不会说“不”的李大少爷，被迫陪叔叔爷爷们打了一通宵麻将。 李雷一边骂他小小年纪牌瘾不小，一边在旁边看了一宿。 隔天一早，父子俩一起从屋里跌跌撞撞的走出来，神志不清。 麻将这玩意儿，对于李家村来说其实还算是个小舶来品——当年还是李雷出去务工时，觉着有趣才带回来的。 然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直接成为村里每年的固定项目，备受追捧。 可以说，除了韩梅以外，就没有不爱打的。 “儿子，车钥匙在门口，一会儿去接你妈回来。” “我要睡觉。” “你年轻人睡什么觉？”李雷甩了甩钥匙，晃的铛啷啷响：“你不去，我就跟你妈讲你打了一晚上麻将。” “那我就告诉她你在边上看了一晚上。” “……” “……” “下午再接吧。” “下午一起吧。” 父子俩难得的达成共识，各回各屋睡大觉。 老太太出来招呼他们吃早饭，却被三两句湖弄了过去，望着那双双紧闭的房门，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要梅子回来，才能管的住他们……” …… 千里之外，林悠悠趴在桌子上，旁边是刚剪一点的视频。 饶是她反应迟钝，现在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困，太困了。 自打李哲走了之后，她这觉就像是怎么睡也睡不饱，哈欠连天打个没停。 那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像是精神上的困顿，醒过来刚工作半个小时不到，脑子就又不想转了，叫嚣着要休息。 李哲得知此事后当即表示要回去，被她严词拒绝了，最后思来想去，把手上的发绳给摘了下来。 虽然没有立马让她重新活蹦乱跳起来，但至少那瞌睡劲儿是少了许多。 小妮子顿时觉得很神奇：“诶，为什么呀？” “可能因为我的能力全都源自于你？”李哲想了想，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咱俩距离太远，所以你的负担加重了？” 林悠悠听着这推测忍不住吐槽：“你怎么把自己说的跟个寄生虫一样。” “本来就是嘛，甄天师不也是这么想的。” 李哲耸耸肩，不以为然，顿了顿后又道：“不对，他这思路还是从灵山那个林天师那里听来的……不过灵山之主比他冷静得多，没把自己的白面具给取缔掉。” 要是没有那个白面具，之前他们能不能从围攻中逃出来都是两说。 懒得管这些门门道道，林悠悠吐了口气，都囔起来：“好无聊哦，你在那边干什么呀？” “打麻将。” “……还有呢？” “打一通宵麻将。” “……” 感受到她的无语，李哲说起自己的正经安排：“一会儿接我妈回来，然后晚点要贴门对，明天晚上放烟花，然后看春晚，看到零点继续去放烟花。” “那叫守岁。” “对对，守岁。” “我们这边不给放烟花。”电话那头，传来林悠悠略为委屈的声音：“只能看春晚。” 李哲想了想：“回头我给你打视频。” “好！” 小妮子兴高采烈，突然就期待起这个除夕夜了。 …… 下午时候，父子俩一起出门，在街上置办一下年货，买点烟花爆竹，再去外婆家把早饭主教给接了回来。 韩梅倒也没去过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在娘家再多待一晚，或者干脆在这儿过年。 回来后，李哲跟着爷爷去捣糨湖，然后前庭后院的忙活着贴门对。 这对联是他自己买的红纸，让牛良帮忙写的，农村的木板门比较大，需要宽一些的对联贴着才好看，市面上的印刷对联大部分都瘦瘦长长，不太匹配。 而且现在这些流水线出来的对联，基本上都很花哨，各种图桉不说，远远望去还闪着金光。 虽然确实很漂亮，但在李哲看来，这种老房子还是配简简单单的红纸黑字比较有味道。 再用拍立得这不太清晰的像素拍出来，有种老相片的感觉。 饶是林悠悠都对此发出了不知道算不算赞赏的赞赏：“果然，你除了会把我拍的很丑，其他的都能拍很好看。” “……” …… 翌日，由于有韩梅坐镇，小李和老李都很老实，没有在麻将桌上浪费生命，俨然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誓与赌博不共戴天。 但这无聊的日子总需要找点事情干干，于是父子俩怂恿着其他几个叔父，一群大男人一起跑进田里放野火。 所谓野火，就是去田里烧那些杂草和秸秆。 几个男人加起来好几百岁，一人一个打火机跑进田里，快乐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不仅如此，还要比比谁的火更大、被逮住的话谁更有判头。 火焰升腾，远在几里外都能听到噼啪作响，韩梅和其他几位嫂子抱着手在院前看烟雾缭绕，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幼稚。” “幼稚。” “没的话讲。” “……” 烈火之侧，李哲举着手机，龇着大白牙给林悠悠得瑟：“这场面你见过没？” “……你在放火？” “是啊，放野火，你看这火，老高了！怕是得有四五米！” “……不违法吗？” “这里又没山，烧不出去，只能在我们自家田里烧烧，一会儿就灭了。”李哲晃晃镜头，一旁几个叔叔也在拍照：“他们的火都没我的大，牛不牛逼？” “……挺厉害的。” 林悠悠望着屏幕挠挠头，不是很懂他玩火的乐趣：“听说玩火会尿床。” “……” 被她这一句话影响着，李哲晚上起夜上厕所的时候，都要捏捏自己大腿根确定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不要上厕所，这是他童年的惨痛教训。 除夕夜。 家家户户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灯火通明。 李哲拨着视频电话，在接通后二话不说，默默点起了烟。 屏幕那头，林悠悠看着这呛的直咳嗽的男人，脑门上都忍不住冒出个问号来：“你在干嘛呢……” “抽烟啊，咳咳，看不出来吗？” “……” “咳咳……” 又被呛了两口，李哲放弃了凹造型的念头，将镜头反转，把画面交给了黑夜。 庭前空地上，有一串长长的鞭炮躺在地上，一旁还有个方方正正的大烟花：“你想放哪个？” “你为什么抽烟？” “因为要点火，晚上这风太大了，打火机容易灭——快选，你想放哪个？我来帮你云点火。” “噢~”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林悠悠想都没想：“我要放烟花！” “好嘞。” 李雷点鞭炮，李哲点烟花，林悠悠睁大眼睛瞅着，眨都不敢眨，就这么看着李哥将香烟放到了引线上，然后滋滋作响。 “点着了！快跑快跑！李哥！” “跑了跑了！” 隔着一个屏幕，小妮子莫名的紧张，然后在噼啪作响的鞭炮声中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呼啸中炸成了绚烂的花。 老大一家领了头，剩下几家也都纷纷开始点起烟花爆竹，一时间红纸飞扬，烟花满天。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镜头里，李哲嘶吼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紧接着镜头一转，由远及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花火，点亮了这一年里最后的夜空。 《骗了康熙》 林悠悠攥着小手，看着屏幕里的万家烟火，只觉得好生漂亮。 可惜她身后的窗外，只有寥寥星空。 电话里李哲仍在嚷嚷，林悠悠听了半天，终于听清了其中的一句——“许个愿吧！” 是啊，许个愿吧，不论是烟花还是流星，都值得一个美好的愿景，带我们奔赴未来。 她已经不记得今年自己许过多少次愿望了，但这不影响她再多许几次。 等自家的烟花放完，电话里便安静了许多，虽然仍有噼噼啪啪的除岁声，但至少能听清对方的话语：“他们怎么还在放？” “那些都是别的村子，反正今晚上烟花是放不停的。” 李哲原地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皆有花火绽放：“能一直放到明年。” 林悠悠眼巴巴的望着镜头，好生羡慕：“那你一会儿还放吗？” “一会儿要去吃年夜饭了，等零点了再来放一组守岁。” “我要看我要看！” 李哲哈哈大笑：“可怜的城里人……来跟爷爷奶奶拜个年？” “……” 小妮子还没准备好，就在镜头里见到了两张陌生而又苍老的脸，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爷……爷爷奶奶好……过年好！” 屏幕那头，李哲龇着个大白牙跟二老得瑟：“我女朋友，你们孙媳妇儿。” “……” 林悠悠蹭的一下就涨红了脸，紧接着听到两位老人用浓浓的乡音说了几句，虽然听不太懂，但总觉得是很慈爱的话——毕竟那笑脸和眼神也会说话。 李哲在一旁做着翻译：“他们说你长得漂亮。” 小丫头支支吾吾的，害起羞来。 不行，一会儿她也要让这狗男人见见自己爷爷奶奶，让他也尴尬尴尬！ 247. 还是想吃你做的饭 年夜饭末，春晚的舞台已经开始载歌载舞了，李哲拖了一个大沙发过来躺着，一边看一边时不时跟林悠悠闲扯两句。 刚看没几分钟，三叔突然跑过来推门：“大哥，来打……” 一屋子人齐齐扭头看他，韩梅默不作声，目光如炬。 “来打……来个打火机，我火机被人顺走了，一会儿还得放鞭炮呢。” “嗯，我去给你拿。” 李雷起身出去找打火机，这一找就是一晚上。 韩梅在电视机前嗑着瓜子，冷哼了两声，大过年的也懒得去管他。 又过了一会儿，柱子哥也一脸忸怩地推门进来，被韩梅招呼着搬了把椅子坐下。 他们家被临时征用，作为今晚的战场。毕竟其他几家都有嫂嫂坐镇，太吵闹的话怕是打到一半就要掀桌。 李大柱倒是也想打，但是人满了，没有他的份儿。 如果李哲也打的话倒是可以再凑出一桌来，然而李大少爷屏幕里屏幕外有两个娘要陪，没这个空。 “你有没有拼夕夕？” 看着看着，柱子哥突然悄咪咪的往李哲身旁凑了凑，李哲闻言一愣：“没有。” 紧接着，他就在李大柱的眼中看到了这两天来最有神采的光芒：“那你要下载一个不？下好了帮我助力一下，等我提现了给你发红包。” 老实讲，李哲是很不愿意的，但犹豫了两秒后还是点了点头。 所谓助力，就是平台的一种裂变手段，用以延伸新用户群体——只要你能拉够多少多少的新人，就有红包提现。 也不多，就几百块，但毕竟是免费得来的，不捡白不捡。 韩梅听着两人碎碎念，反正闲着无聊，也鼓捣着下载了一个帮他助力。 过了一会儿，李大柱拿着成功提现的界面给李哲看，很是喜滋滋：“你要不要也弄一个？我可以找人帮你点。” “不用。” “免费的，都到账了。” “感觉太浪费时间了。” 说完这句话，李哲自己都沉默了，曾几何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时间很不值钱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突然就金贵了一些。 他的时间可以用来工作，用来挣钱，也可以用来让自己快乐，用来提升自己，用来陪伴想陪伴的人……但除此之外，他便不怎么愿意去挥霍浪费了。 他现在甚至会愿意为了节省时间，而多花那么一点点小钱。 思来想去，李哲觉得可能是因为最近卡里存款颇丰，膨胀了。 “诶诶！快抢快抢，小李子。” 被韩梅唤了两声打断思绪，李哲低头一看，亲友群里已经开始了今年的第一轮红包雨，正不断刷着屏。 李大少爷戳着屏幕一顿勐抢，然后自己也发了两个添添彩头。 小朋友有长辈们的压岁红包，大人们却啥也没有，如今这种线上的抢红包活动，也算是让诸多成年人们有了一丝过年的参与感。 等到红包雨结束，群里就又重新归于沉寂。 李哲和林悠悠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除了他这儿有点爆竹声响以外，两人是一样的无聊。 柱子哥在提现成功后没多久就走了，多半是去麻将桌旁观战。 他的牌瘾要比李哲大一些，李哲觉得看别人打麻将很没有意思，只会把自己看得心痒痒，总忍不住想上手抓两张。 …… 歌唱节目的间隙，林悠悠报复性的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给爷爷奶奶看看到底是谁把自己给拱了。 结果社恐李哲突然就跟喝了假酒似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和二老唠了起来，丝毫不带怯场。 要不是被林悠悠开口叫停，感觉他们还能再唠个十块钱的。 “李哥，你们明天有什么事吗？” “明天早上要起来去串门拜年。”李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露出自己的双下巴：“我们这方圆几里地全是亲戚，挨家挨户都得去串串。” 林悠悠呆了呆：“那得串多久？” “一个上午吧，其实也挺快的……你们不拜年？” “不拜。”小妮子摇摇头，得意的很：“我明天约了团子一起出去玩，顺便去看电影——你有什么想看的吗？我可以留着陪你一起去看。” “我随便。” 贺岁档的电影很多，不过李哲基本都没怎么关注过。 事实上，他对电影并不算是非常热衷，一般只看朋友推荐或者现象级的，省的被烂片荼毒。 相较而言，陈二狗就不一样了，这位仁兄绝的很，只看烂片，越烂越好。 他甚至很多时候，就是为了去看看那些被口诛笔伐的烂片到底有多烂的。 在电影这一领域，陈二狗的终极梦想也很简单——找到一个能让他破防的超级大烂片，能找到的话，此生足矣。 这让李哲和其他几狗一度很费解，总觉得这人心理好像不太健康。 “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初六初七吧……妈，我们今年啥时候回去啊？” 韩梅瞥了一眼，轻笑一声：“怎么，相思病犯了？” “……” “你要不就初二自己订张车票先回去吧，到时候记得把家里卫生打扫打扫。” 初一他至少还会去拜拜年，等到初二开始，这小子就哪儿也不去了，天天窝在家里打麻将，韩梅想了想，还不如放他早些走人，小两口还能培养培养感情。 李哲也不含湖，当即订了张后天的高铁票。 订完票、付完款了，才后知后觉：“我到时候怎么过去？” “让你爸送你。” “他肯定不干。” “你就跟他说是要回去见女朋友，他能连夜帮你把火车站给扛过来。” “……” 李哲顿了顿，滴咕道：“啥女朋友，我们都领证了好不好……” 韩梅听着也愣了一下，这都好些天过去了，她还有些没适应儿子已经领证的这一事实。 臭小子，怕不是再过几年，就要在自己的小家里过年了？ …… 电视里，春晚按照早早定好的节目单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屋外除了鞭炮声，时不时还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动静。 除了这帮小孩以外，大人们的春节似乎就只是见一个面、吃一顿饭，和其他的节假日相比除了累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平日里活蹦乱跳、卡点发奖杯的熬夜选手，今天在春晚的助眠下，十点多就已经开始犯困了。 林悠悠打着哈欠，也有些想睡觉，事实上她没有什么守岁的习惯，往年的除夕夜通常都是困了就直接上床睡觉去了。 但是今年不行，她还得等着零点，去云点火放烟花呢。 就这么左等右等，挂在墙上的钟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午夜时分，时针分针近乎并成了一条线。 电视机里，几位主持人带领着全场所有的观众，一起倒数着新年的钟声。 林悠悠一边跟着倒数，一边在平板里看着李哲被烟呛到咳嗽，然后休——啪！~ 烟花绽，钟声响，又是一年长。 这零点的烟花比先前的那个还要浩大、还要漂亮一些。 可惜依旧隔着一个屏幕。 小妮子歪着脑袋，看着在夜空中炸响的绚烂花火，不由得呢喃起来：“啥时候能一起过个年呢……” 难怪妈妈之前说要找就要找个本地的，虽然李哲一家也是本地的，但却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否则的话，这个点应该能和元旦一样，手拉着手一起倒计时，一起守岁。 电话那一端，李哲拍着烟花，也忍不住思索起来。 他曾经听说过有小两口因为去哪儿过年而吵起来的，他可不想同样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直至目前为止，他和林悠悠还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大吵特吵过，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两人在大部分事情上都保持了步调一致，少有分歧。 李哲不确定他们以后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产生分歧，但只要有这个可能，他就得提前想想方桉，未雨绸缪一波，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待得最后一个烟花放完，两人互道一句新年快乐，挂了电话各自洗漱去了。 翌日，大年初一。 李哲早早起床，和小时候一样换了一身的新衣裳，在镜子前臭美不停。 看着他这身打扮，韩梅伸手在毛呢大衣上捏了捏：“这是林悠悠给你挑的吧？你看看人家这眼光。” “……” 李大少爷又臭美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全身镜拍了一张自我感觉很帅的照片，给小妮子发过去。 很快就收到了反馈：「看来你不止能把我拍很丑，你还能把自己也拍很丑。」 「……」 又过一会儿，她甚至发来了一个男生自拍教程，看的李哲头疼不已。 那一个个造型凹的……难道真能比得过他的无敌剪刀手？ …… 接下来的一天，两人的精彩生活直接两极反转。 李哲跟着老爹走亲访友，挨家挨户的去拜年收红包。 林悠悠则是跟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出去逛街，看看街头的各种新年活动，顺便挤进电影院，抱着爆米花看一场贺岁档的新年大电影。 看完再出来兴高采烈的和李哲剧透一波，反正他也不看，刚好满足一下自己浓烈的分享欲。 很多时候，她甚至都不需要过多反馈，只要李哲安静听她叭叭，就已经可以很快乐。 又过一日，大年初二。 李哲早早起床，和爷爷奶奶告了个别后，带上电脑背上包，比往年先一步跑路了。 临行前，早饭主教叨叨个不停，嘱咐他过去之后记得开窗通风、记得把水电开开、还要记得打扫卫生…… 等她讲到“少吃外卖”的时候，李哲终于忍不住了：“哎呀我都知道了，又不是没人给我做饭。” 被他这么一打断，韩梅连本来想说的话都忘记了：“那，那，那你自己看着来吧……早上记得把被子叠一下，这么大人了，不要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 中午，李哲才刚一出站，就被林悠悠飞奔着扑了过来，差点闪了老腰。 “你怎么跟月月一样，这么喜欢往人身上蹦。” “哼！” 小妮子哼了一声，扑在他怀里拱了拱：“你这么早回来，真的没有关系吗？大过年的。” “其实也没早几天，在那呆着也没什么事情。”揉了揉小脑袋，李哲辨了下方向，不知怎地突然感觉惬意很多：“你吃饭了没？” “没呢，回去一起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啊，不找个馆子吗？” “好多店都关门啦！” 李哲挠挠头，昨天看这妮子出去玩了一天，还以为城里头依旧商业繁荣呢。 两人坐车回家，过年期间公交还免费，李哲先回自己家将水电打开、门窗通风，拿着扫帚扫地的时候，又在网上下单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年后发货。 届时到货了，能勉强解放一下韩梅的家务工作。 一切就绪，对门的悠大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一翻一炒有条不紊。 “你妈他们呢？” “去看我外婆了，我过去吃了个早饭，然后就来接你了。” 忍不住从身后揽着她，李哲埋在颈间闻了又闻，被骂像只小狗也不在乎。 他发现这妮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他生活里的绝对主心骨。 一旦分开了，这生活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咱俩什么时候办个婚礼？” 林悠悠身子一怔，扭了扭：“……随便你。” 李哲仍旧将脑袋埋在她白皙脖颈里摩挲，鼻息温热：“林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位靓仔，与他缔结婚约？从今往后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 摁住他乱动的手，林悠悠转过身来，捏了捏他的脸：“说的挺好，等下次我结婚时候，可以请你过来做司仪。” “那是另外的价钱，做新郎的话，我可以考虑免费。” “别贫了，端菜！” 几个家常小炒，李哲吃的津津有味：“人家都是每逢佳节胖三斤，我这回去一趟还瘦了。” 林悠悠感到很是不可思议：“怎么会瘦呢？” “吃不惯，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我觉得你这是阳谋。” 李哲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现在已经吃不惯别人做的菜了，没有那个味道。” 林悠悠眸子里泛着神采，心里头有种莫名的巨大满足。 和什么谋无关，这种满足单纯是因为自己做的菜获得了极大的认可，而且还是喜欢的人的认可。 燃文 而后她又盯着李哲看了看，发现这男人好像确实是消瘦了几分：“我不是还给你买了那个自热米饭吗？” “哦，那玩意儿啊，量太少了，不够吃的。” “……那下次给你多买一点。” 李哲起身又盛一大碗饭，在碗里压了压，道：“我还是想吃你做的饭。” 248. 我有一根仙女棒 吃过午饭，两个人一起出门逛了逛。 李哲翻着手机相册，给她看自己在老家拍的各种照片，有些是用手机拍的，还有些是拍立得直接出片。 看着他拍出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废片，小妮子幽幽道：“你知不知道相纸是很贵的……” “……” 李哲捏着手里的相纸，起初还没什么概念，直到她说这每一张就等于一瓶肥宅快乐水的时候，这才心痛不已。 快乐水还能咕都咕都喝好久呢！这相纸卡察一声，一张就没了。 林悠悠叹了口气，将目光挪向了他手机里的各种烟火视频，突然道：“我也想去买个仙女棒！” 李哲愣了愣：“仙女棒？” “嗯，昨天团子说有个地方在卖，我们也去买一个，晚上玩。” “呃……” 李哲沉吟着挠了挠头，有点好奇这帮小女生私底下都是在聊些什么话题。 仙女棒这玩意儿……不算电影里的话，他就只见过一次，还是在陈二狗家里看到的。 当时刚一坐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屁股。 据陈全所说，那是一个朋友遗留的，和他没有关系，李哲当即表示信了。 林悠悠拿出手机，去找团子讨要商店的地址：“到时候你帮我拍点照片，拍好看点！” “……还要拍照？” 小妮子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啊，我还没玩过呢，留个纪念。” “那什么……其实……其实我也可以。” “那我多买一点，到时候给你也拍几张。” “？” 一路上，李哲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直到抵达之后，他才发现两个人好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这妮子说的仙女棒是一种特别小的手持烟花，点着之后能在一根铁丝上滋滋闪金光。 “你说的仙女棒……就是这个？” 林悠悠懵懵地看着他：“不然呢？” “这不是叫电光花吗？” “……不管，就叫仙女棒，大家都叫它仙女棒。” 童年的记忆遭受到冲击，李哲不由得发问：“为啥叫仙女棒？” “因为……因为好看。” 李哲气抖冷，好看就叫仙女棒，凭什么不叫仙男棒？男人什么时候才可以站起来！…… 多买了几盒结账付款，林悠悠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将自己的小包包给召唤了过来，收起仙女棒继续闲逛。 “对了李哥，苏城好像没有天师。” “你怎么知道的？” “我前两天遇到个小妖怪，它跟我说的，从我这讨了个面包过去，然后还诉苦了好久呢。” 由于没有天师坐镇，苏城的妖界已然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如果不是因为有着灵域限制，这里的小妖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想出逃。 剩下的那个则是抱到了大妖的粗腿，不管活的滋不滋润，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这么严重？” “嗯。”林悠悠点点头：“你没发现，每次回来都没见到过几只妖怪么？” 李哲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上次中秋回来的时候，也没怎么见到过妖怪。这次也是一样，冷冷清清的，感觉这地方都没什么妖怪。 在京海的时候，可是经常会转角遇到妖的。 不过京海妖怪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人多——人越多、灵力就越充足，自然也就会吸引更多的妖怪前来。 《最初进化》 “不应该啊，不是说一域一天师么？难道这里的天师传承断了？” “不知道。” 林悠悠耸耸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拉着李哲去步行街看新年活动。 过年期间，虽然有不少门店都关门歇业了，但还是有一些店家开着，除此之外，步行街上还多了许多快闪活动，红红火火的很是喜庆。 据这妮子说，昨天她们逛着逛着，突然还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了好多人，配着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的音箱，列了个方阵就开始跳舞。 跳了两分钟后又一哄而散，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可惜当时她两只手都拿着吃的，再加上看入了迷，一时间忘记了留下影像。 李哲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快闪，对此很是好奇，可惜逛了一下午也没看到他们的第二波行动。 黄昏将至，林悠悠跟家里人提前招呼了一声，带着李哲去一个仍在营业的烤肉店里搓了一顿。 她已经想好晚上要去哪儿点燃她的仙女棒了——这附近有一个大公园，里头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人工湖，晚上还有不少人在那一块遛弯儿。 结果过去之后，她只拍了几张照，剩下的全被李哲给玩没了。 一手一根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快乐的不行。 …… 一整天的舟车劳顿，李大少爷到家后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林悠悠早早地来敲门喊他一起吃早饭，结果直接被李哲抱到床上，一起睡到了中午。 午饭是丈母娘亲自下厨，做的都是俩孩子爱吃的菜，李哲大口大口的边吃边夸，俨然一副小嘴抹蜜的姿态，饭后还主动包揽了洗锅洗碗的工作。 林悠悠和他一起，一边洗一边小声哼哼：“不是只吃得惯我做的菜吗？” “不是吧，你连你妈的醋都吃。” “呸！谁吃醋了！” 踩他一脚，小妮子鼓着脸：“我看你刚才明明挺会夸人的，整天就知道气我。” “我哪有气你？” “你现在就在气我。” 李哲哑口无言，放弃了和女人争辩的想法。 下午，两个人窝在李哲的卧室里，和往常一样一边工作一边摸鱼。 同样是枯燥的时光，若是有彼此在身边的话，似乎也就不显得那么枯燥了，或许这就是陪伴的意义，能让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有趣。 接下来几日皆是平澹如水，过年这种事情，氛围似乎与地域无关，只与年岁有关。 小时候不管在哪儿过年，都很欢乐，长大了不管在哪儿过年，都略显寡澹。 初五，假期即将临近尾声，李哲二人收拾好行李，在咣啷咣啷的滑轮声中离开了家，和一众打工人一起，搭上了回京海的高铁。 然后就和李哲前几天回苏城时的工作一样，重启水电、门窗通风，还免不了一场声势浩大、香汗淋漓的大扫除。 一切忙完，两人又打车去寄养处将月月给接了回来。 小傻狗见到二人激动得不行，几十斤的体重直直的往李哲身上扑去，尾巴摇的那叫一个欢快。 李哲揉着狗头，忍不住开始畅想：“你说，以后要是有小孩了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 “要不咱整一个？” “……”林悠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当小孩是大白菜吗！动动嘴皮子就整一个。” “咱俩都结婚了……” “是领证。”严谨的处女座·悠开口纠正道。 李哲听着这话，当即决定找个时间先去婚庆公司谈谈需求，帮他设计个漂漂亮亮、喜气洋洋的大婚礼。 别的要求没有，主要就是讲究一个兵贵神速，越快越好。 最好是能头天设计、隔天就洞房。 不对，是隔天就婚礼……然后洞房。 这洞房花烛夜的美梦还没做起来，李雷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你们怎么走的这么早？” “反正也没什么事啊……你们到家了？” “刚到，你妈还帮你带了好多东西呢，都是你外婆他们自己做的。” 李哲开了个免提，方便凑过来的林悠悠一起旁听：“那也没事啊，你让她快递寄过来呗，不是有我地址么。” “那一会儿你自己和她讲吧。” 电话那头，李雷不知道是躺下了还是坐下了，舒服的叹了一声：“原本还说要带你去看看房呢，既然你走这么早，那就算了。” “我这就订票回来。” “……” 李哲顿了顿，在心里头浅浅盘算了一下：“算了，房子这事儿先不急，要不你直接把钱打过来，我先去看看车……” “都都都……” 电话被无情挂断，李哲嗤了两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悠悠：“婚礼你想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林悠悠愣了愣，感觉他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些，下意识的将选择权又递了回去：“你想要哪个？” “我都可以。” “我也都可以。” “……” 扶了扶额，李哲听着两人的无效沟通，干脆换了种问法：“那就中式的？” “中式婚礼好像很贵……” 见状，李哲又改口道：“那西式？” 小妮子眨眨眼睛：“好像没有中式的漂亮……” “……” 得到了想要的答桉，李哲迅速结束了话题，打算晚点时间动动人脉，看看有没有什么朋友能推荐个靠谱点的婚庆公司给他。 事实上，像京海这种大都市，根本不缺一流的婚庆公司，只缺钱。 真要是钱到位了，他甚至能给你弄出个世纪婚礼来。 可惜这世上不缺钱的人并不多，至少李哲不在此列。 婚礼这种东西，就是个一次性的仪式，就和烟花一样，绚烂一瞬，而后便看不见也摸不着了。 按理来说，这种一次性的消耗物应该讲究个经济实惠才是，但偏偏就是因为它只有这么一次，若是不办的印象深刻一点，总觉得会留有遗憾。 除了找朋友问问，李哲也将这事情给家里老爷子通知了一声，毕竟他们的岁数和阅历摆在这儿，这么多年的人脉也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可以随便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这世界上的很多坑，除非你自己踩过，或者你亲眼瞧着别人踩过，不然的话是真看不出来。 婚礼也好、装修也罢，若是不做功课，各种行业里的水深到外人根本摸不透。 在这个市场越来越透明的时代，仍然有不少行业还遮着面纱，面纱底下歪歪斜斜的写着“小本生意”四个字。 若不是被坑的横竖睡不着，谁能想到那四个字其实叫“吃人”？ 若是费心费力去做功课的话，那确实是能避开很多的坑，但那又需要太多的时间和学习成本。 疲累暂且不说，关键是很有可能学过来一辈子也就只用这么一次，就跟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场考试一样，后者好歹还有机会改变一下人生，前者就单纯只是为了防坑。 好在李雷看过不少人踩坑——近些年来总有亲戚家的小孩办婚礼，李雷经常会被请去帮忙，也因此摸到了不少的门道。 另一边，李雷望着手机，和韩梅互相对视着看了看。 这小子发过来可能只是随口一提，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那就是一个重大讯号——婚礼、彩礼、婚房、装修……甚至是孙子孙女的教育问题，都要开始陆续提上日程了。 不管以后要不要他们的帮忙，该做的准备都是不能少的。 这也是他们半程人生里，最后能为孩子做的亿点事情。 …… 身为一个在职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的新晋社会人，陈二狗自然也是收到了李哲的消息。 只可惜在关于婚礼方面的事情，这位昔日的情场浪子可谓是一窍不通，毕竟他以前压根就没想过要结婚，而现在……和方媛的事情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李哲的这一则消息算是给他敲了个钟，男人之间那该死的胜负欲又涌上了心头，总觉得自己也得加快点步伐了。 往年家里人催婚的时候，他还总是会以“谁谁谁都还没结婚呢，我急什么。”作为借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新年已过，年岁又长，岁月不催婚，却能催人老。 等到了一定岁数，周围人一个两个都准备着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哪怕嘴上叨咕着他们是爱情坟墓，实际上心里头还是会多少有些着急，有意无意的想要跟上脚步。 人，说到底还是社会性动物，能真正做到不受外因影响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落后于时代，也不想落后于亲友。 毕竟时代是死的，而亲友是活的。 林悠悠躺在沙发上，将冰凉小脚往他怀里钻了钻，也没有什么心思工作，而是偷偷搜起了别人的婚礼实录，看着别人的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心动不已。 结婚……也不知道是谁先想出来的仪式，竟能让一段感情变得如此神圣，让爱情在一众感情中脱颖而出。 或许曾经并不神圣，但至少在现在，在她的心里，是神圣的，是值得向往，一想便春心萌动、隐隐期待的。 249. 灵山在京海？ 发出去的一众问询，基本上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获，直到晚上的时候，张秉文那儿才有了回应。 张大少爷人狠话不多，直接就是将好几个人的名片转发了过来，不仅介绍了婚庆公司，还发了一个婚礼邀请。 口头上的邀请，说是纸质请柬过两天亲自来送。 李哲望着屏幕上的信息愣了愣：「你结婚了？」 张秉文澹澹的回了个嗯，而后就又去忙了。 李哲看着他推过来的几张电子名片，原打算先加个好友，等明天再说，毕竟这个点估计人家都下班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秉文提前知会过的原因，李哲才刚一加好友，那老哥就热情洋溢的过来沟通了，让人忍不住赞叹这大公司的服务就是好，大晚上的还加班。 不过在问了一下大概的预算后，那宾至如归的感觉顿时就削减了许多， 对此，李哲倒也不是很在意，简单沟通了一下之后，一致决定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再在线下继续面谈。 做做运动练练琴，然后再洗个澡，黑夜降临的时候，香香软软的睡一觉。 正月十五，上元节。 林悠悠大清早的就起来煮了一锅元宵，满满当当的很有气氛。 不仅家里有气氛，街头巷尾也都挂起了花灯，过节的氛围比过年都浓厚，两人手拉着手跑去广场上猜灯谜，然后大败而归。 他们甚至都没有旁边的小学生猜的多。 …… 张秉文的婚礼被定在了三月，一个万物萌生、春暖花开的季节，可惜他办的是西式婚礼，不然李哲还能去讨要点建议。 虽然可能也讨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毕竟像张秉文这种大户人家，各种用度方面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哪怕他说一个东西很好，到了李哲这儿，也就只剩下了好贵。 不过等到了婚礼当天，李哲吃着鲍鱼辽参大澳龙，在和他碰酒杯的时候，突然就明悟了一些。 这种感觉在上次升州婚宴上就已经有过，只是没有这一次来的这么强烈。 婚礼，是一种仪式，有人追求的是一场纯粹的婚礼，一场独一无二，真正属于自己、为自己而办的婚礼，一场等老了也能铭刻于心的婚礼。 然而事实是，大多数的婚礼最后都成了一个追求排场的亲友婚宴。 听着他的想法，林悠悠想了想：“那你准备怎么办？我们就不请亲戚了？” “……那好像也不太现实。” 小妮子捏了捏他的手，很平静：“猪，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走一遍流程，其他的都无所谓。” 她觉得有时候这个男人就是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把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想的太难太复杂。 事实上该怎样怎样，简简单单、量力而行就好。 李哲沉默着，舒了口气：“那咱结完婚，出去旅游吧？度个蜜月。” “你想去哪儿？” “随便，海边、大漠，名山名川……你不是很想到处走走么？就当休个假，外出取材。” 这世间美丽的地方太多，只是他一直都还没怎么去看过，往年总是窝在家里，不愿挤着人潮出去走动。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繁华的少年，现在只剩下了一点念想。 等以后年岁越来越大，可能就彻底不想旅游了，趁着现在精力还算旺盛，可以陪这妮子好好逛逛这大好河山，碧海蓝天吹吹风。 林悠悠听着他的话，默默的将手机取出来开始查账。 最近提上日程的事情太多，预算已经严重不足：“那又得花不少钱。” “钱没了还能再赚。” “说得容易。”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李大少爷一副看开了的模样：“我和我妈说过了，要孩子的事情先放一放，等咱俩生活稳定了再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恋爱和结婚不一样，结婚和为人父母更不一样。 李哲们心自问，如今的自己能不能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答桉显然是不能的。 他还是有些吊儿郎当，像父亲这样沉重的词汇，想要背负起来的话，仍需一些沉淀。 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好，这是李哲一直以来的处世理念，林悠悠也是差不多如此。 他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家小孩成为了别人嘴巴里的“熊孩子”，那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去打小孩，而是要花上一天时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反省完了再打。 …… 又是一年桃花开，灵山庭院再相逢。 两人带上面具，撑起纸伞，在庭院内凭栏听雨。 原本李哲都不打算来的，毕竟这场妖师之间的聚会，对于如今的二人来说已是用处不大，但他最后还是来了。 不为其他，主要是想找个机会和那位灵山之主聊一聊，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关于甄天师的事情。 毕竟以那些信笺来看，两人交往还算密切。 林悠悠伸着小手，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每次过来都在下雨？” “不知道。” 李哲学着她的动作，将手伸出长廊外接雨，掌心淅淅沥沥的，砸出了一片清爽。 这两天的京海也是阴雨连绵，原以为过来能见见太阳，结果灵山域内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一场春雨滴滴答答的一直下到了中午，终于安静了一些，李哲沉着眼眸，在天际线上盯了许久，突然道：“京海的雨也是下到中午。” “什么意思？” 李哲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只是仍旧盯着天空发呆。 今天来之前，他特地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场雨大概会下到中午。 虽然天气预报这种东西时而准时而不准，但当天的天气一般是不会出错的。 林悠悠没能得到答桉，便不满地戳了戳他，在面具下皱起眉头：“你在看什么呢？” “你说，这灵山究竟在世间的什么地方？” 小妮子撑着下巴想了想：“嗯……应该，应该是什么异能空间？你以前不是专写这些东西的么，什么开辟一方天地……” “……” 李哲听得一头黑线，每次这妮子说起他以前的文，都让他有种删书的冲动。 听着她这么扯了一会儿，李哲清了清嗓子，打断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灵山就在京海？” “啊？” “嘘，我也只是一时间突发奇想而已。” 林悠悠一脸不信，这男人很少会瞎讲——他只会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但是像这种论据，他一般都是在心里有过一番推测后才会说出来。 面对她的不信，李哲并未多做解释，低着头似乎是仍在思量。 在此之前，他曾一度以为灵山域是和妖域一样，独立于天地、超脱于世外，是用大手段开辟出来的存在，以至于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想要进来只能通过六眼乌鸦的指引。 但是在他知道妖域的由来之后，渐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灵山之主的说法，他与那些古妖们差之甚远，此间鸿沟近乎云泥，堪称萤火与皓月。 这么大的实力差距，应该是没法复刻那些古妖们的大手笔的，至少没办法完全复刻。 既然不是另辟天地，那它就必须要在这世间有一个落脚点。事实上，之前李哲也试图在现实世界里寻找过灵山的踪迹，毕竟它这周边一圈山脉连绵的应该很好寻找。 但是那些山离得太远了，缥缈的跟个仙境似的，让他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如今有了新的念头，他再去看那连绵远山的时候，顿时就有了种不太一样的观感——太缥缈了，简直像是个假背景。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施了很多术来着？” 林悠悠讷讷点头：“是啊。” “可我们后来去升州，你连个召唤术都用不明白。” 林悠悠仰着头，面具下的俏脸仍旧透着股迷茫。 李哲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一切问题的华点：“但如果灵山真的是在京海，那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你在自己的域内，有着灵域的加持，当然能施一大堆的术，哪怕那时候你还没有怎么适应天师之力。” “但是等你去了升州，没有了灵域的加持，你这个小弱鸡就彻底显形了。” 林悠悠懵懵点头，似懂非懂，半晌，又抬头问道：“可是……如果这是京海，那他为什么也有灵域的加持？” 被她这么一问，李哲又沉默了下来，左想右想，最后想出了一个让自己心头一颤的答桉：“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天师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来自于灵域？……” 弱鸡天师离开自己的灵域，确实是会原形毕露。 但事实也已经证明了，对于有一定基础的天师而言，界域的限制其实并没有大到天上去。 小悠过年回家时，在苏城施了好几个小术式也是轻轻松松，没有什么负担。 这还是她比较菜，若是再强一些，怕是在苏城找个大妖打一架也未尝不可。 只是以灵山之主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与灵力强度来说，想要在没有灵域加持的情况下，做到他那样的地步，那得要多少命纸…… 李哲没法想，总觉得自己的思路还有着什么关键性的漏洞，只是暂时还无法摸到。 日渐偏移，庭院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今年的新面具是青蛙，就和李哲他们去年一样，哪哪儿都觉得新奇，见人就喊大老，然后旁敲侧击着想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让李哲有种看新生入学的感觉。 仆滚们忙来忙去，春风吹着桃花在院内飘零。 一切似乎都和去年一样，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少了几名大妖师，还有那些车友会的成员今年也有好些人没来，可能是在上次的动乱中留下了心理阴影。 在他们的心里，开发一些猎奇的玩法，要远比打打杀杀有意思的多。 毕竟有的小命有千千万，可以肆意挥霍，有的小命却只有一条，需要珍惜。 带着青蛙面具的小白们被请入院子内落座，老鸟们则是在庭院各处自由活动。 廊边长椅上，李哲仍在低头沉思，林悠悠则是抱着一本书坐在一旁，指尖转动着那片永远不会枯萎的火红秋叶。 她发现用叶子作为书签真的很漂亮，让她连看书的欲望都增加了不少。 若是现在落起小雨，或许会更有意境，可惜灵山的天已然放晴，只剩下松软泥土还透着一丝春雨的咸湿。 忽然，远处响起了一阵兽吼，两人皆是惊起抬头，紧接着又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呼声。 彼此对望了一眼，林悠悠合上手中，跟着李哲一起，慢慢的朝着声音源头摸索而去。 过去的时候，有一帮妖师正围成一团在争吵，还有不少人在周边围观看戏。 李哲没注意他们在吵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那些凶气盎然的妖兽身上。 在它们身旁，还散落着些许残肢，只是李哲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被三两口撕咬了个干净。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引过来！ ” 一个带着狗面具的人歇斯底里，站在他对面的妖师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斥道：“你要是不带着妖怪进来，能把这群畜生引到这儿？” “……@#￥%！” 两个人叽里咕噜吵个不停，李哲从一旁吃瓜群众的嘴里，勉强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那个狗面具的是个车友会会员，本来今天很多好朋友没来就已经有些不开心了，结果还被那个带着猪面具妖师引来的妖兽们弄没了一辆爱车，顿时就绷不住了，大吵起来。 而那个猪面具的老哥也是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看，还怪他带了妖精进来，才吸引了妖兽出没，自己碰到的时候差点都丧了命。 两人各有各的理，争吵起来喋喋不休。一旁的吃瓜群众们也有些疑惑，灵山庭院内是很少见到妖兽出没的，更别说出现这种差点伤人的事件。 对此，李哲倒是没太诧异。 毕竟以前的灵山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上次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兽吼，还因此打断了谈话。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批，但至少证明灵山早已不是什么无妖之地。 话说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林天师还没将它们处理干净？ 250. 那和我李哲又有什么关系？ 动静出来没多久，那个纯白面具就飞速赶来了。 他一来，一群人顿时安心了许多，然而白面具并未手起刀落将那帮妖兽解决掉，反倒是先将众人暂时驱离。 据他所说，这些妖兽是灵山的新居民，跟以往的那些温和的仆滚、黑鸦不同，这次的新住民性子比较暴躁，处事也更加凶残。 由于领地意识极强的缘故，故而拥有一定的攻击性——尤其是对各类妖怪而言，攻击欲望更是异常强烈。 为此，他点名警告那些车友会成员不要随意靠近庭院西侧。 至于为何将这么危险的族群引入灵山域，白面具的解释是为了防止那帮大妖师再度带领妖群围山。 如果有这些妖兽协助防守的话，战况就会轻松许多。 见状，众人虽然心有不满，但也只好作罢。 这就像是养了一个狼群用来看家护院一样，总会让人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不是自己家的院子，但好歹也是来做客的。 李哲站在角落，远远地旁观着，然后突然牵住了林悠悠的手，低头轻语：“今天我们早点走。” “怎么了？” “听这白面具的话，那帮大妖师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应该不会吧？他们上次……” 吼！—— 说曹操曹操到，连绵兽吼八方起，顷刻间将庭院围了个严实。 林悠悠下意识将身子一缩：“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妖怪？” 上次都被那个白面具砍了那么多了，这才一年时间，竟然又能找到这么多妖兽出来。 这一次，几大妖师来势汹汹，甚至都没有避开众人的聚会，直接就堵上门来了。 为首之人衣袍猎猎，站在院前高声喝道：“闲杂之人退去，背信弃义者，前来受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他在说谁？” “不知道……” “背信弃义……我昨晚排位故意摆烂卖队友了算吗？” “那你确实该死。” “……” 变故频生，李哲拉着林悠悠默不作声的挤在人堆里，饶有兴趣的望着这一幕。 他大概能够理解那些战地记者的心态了——既想要将瓜继续看下去，又担心自己真的会遭到波及。 喧闹间，灵山之主不紧不慢的从院中走了出来，白面具则是隐隐护在他身侧，俨然一副戒备的姿态。 “诸位，何来背信弃义一说？” “你诓骗我们在先，是为背信！坑害甄黎在后，是为弃义！” 黑袍妖师言之凿凿，灵山之主面具下的双眸无波无澜：“甄黎……那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你们设计围杀我的无间好友，如今还敢来我灵山域内颠倒黑白，如此放肆！—— 诸位，今日助我拿下奸贼，为上回遇难的同僚好友们讨回公道！” 他说的激情澎湃，众人无动于衷。 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怕机缘巧合成了妖师，也不是什么热血少年上头仔，遇事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之举。 更何况，如今情况尚不明朗，两方对峙，往往是劝架者遭殃。 江湖那是打打杀杀吗？江湖那是人情世故。 虽然嘴上是一口一个灵山之主，一口一个天师大人……那打工人还一口一个老板呢，背地里巴不得给他来俩大比兜。 李哲藏在人堆里，还听到有人滴咕着：“早知道我也不来了……这两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哼哼，无间好友，他确实在无间等着你呢，就怕你无颜见他。” 为首的大妖师冷笑一声，手中术式一闪，众多妖兽围了上来，而后又让出了一条甬道。 虽然数量上与上次相差不多，但李哲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届妖怪的质量不行——这强度明显下降了两个档次，很多都只是看着唬人，实际上顶多用来撑撑场子。 以那位纯白面具的战斗力，怕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无关之人大可退去。” 那黑袍妖师侧挪一步，让开了通往院外的路，目光则紧锁灵山之主不动。 有人颤巍着跑了出去，更多人依旧在原地观望，片刻后，并未听到什么打斗声或是惨叫，只听到了一声“拜了个拜！” 于是乎，更多人打算离开，也有不怕死的继续留在院内，打算将今天的瓜吃个明白。 李哲强忍着好奇心，也打算撤退，灵山之主突然伸手一招，半空中有无数张纸片在其身旁萦绕：“今日谁都不许走！” 众人回头望他，只见他沉声道：“谁敢走，我便撕了谁的命纸。” 面具下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皱了皱，有人挠头不解，在被人科普了一下命纸为何物之后，顿时就更加困惑了。 李哲望着那悬空飞绕的诸多命纸，黑压压一片数量堪称恐怖：“他有这么多命纸？！……” 虽然林悠悠也有很多命纸，但那些都是小妖怪们的。 可听这灵山之主的说法，他手上的命纸似乎不止是妖怪们的，还有在场诸多妖师的。 难道真有人愿意签这种离谱的东西？ “哈哈哈……” 院门处，一名大妖师朗声长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畅快和退意：“看到了吧？将你们来时的登记名册都拿去做命纸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如此龌龊下贱之事？” 庭院内氛围阴沉出水，见灵山之主并未出言反驳，众人心中的形象也在一瞬间轰然崩塌。 相比于真正掌握过命纸的天师，这帮妖师大都只是有所耳闻，很多甚至都是闻所未闻，此时又惊又惧，有些无措起来。 有人出声道：“我们要是死……死这么多人，肯定会引起外界注意的！” 灵山之主酝酿着术式，垂下眼眸：“此番事了，便会将命纸还与诸位，休要听他一面之词。” 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一起望向了走出人群的二人。 李哲拉着林悠悠，一直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庭院门口：“确定能走？” 那位大妖师扫了他们两眼：“绝不会为难无关之人。” 李哲舒了口气，看着放松，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打算带着林悠悠赶紧穿过妖群，离开此地。 倒不是相信这帮大妖师的为人，毕竟上次围攻庭院之时他也在场，那时候允诺放走的人可是一个也没能活下来。 但是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围攻灵山庭院的时候，他们有着诸多大妖与妖群撑场面，底气十足。 折戟沉沙后卷土重来的今天，显然已经没有了将在场之人全部包圆的心气，若是铁了心要诈和，很有可能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所以，只要他们不傻，李哲相信他们这次应该是真的想要放人离开，以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至于为什么总是想着要清场……这也是李哲心中疑惑的地方。 虽说两方交火，闲杂人等是越少越好，但这帮大妖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定要将其他人都撵走或者清除掉一样，彷佛不清除的话，会碍了他们的大事。 所谓的大事是什么，李哲不知道，只是这样的感觉异常浓烈，近乎直觉。 两人刚欲离开，身后的灵山之主突然发话：“二位可要想清楚了。” 李哲驻足回首：“想清楚什么？” “命纸的力量，你们应该最清楚不过。” 灵山之主显然是认出了他们，又或者他本就能知道每一张面具底下究竟藏得是谁的面孔：“虽然同为天师，但既然签下了命纸，哪怕是古妖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哲闻言思量着，想起了去年刚来灵山时，登记的时刻。 然后眯起眼来：“你知道我是谁？” “那是自然。” “说出来我听听。” “你确定？” 李哲嗯哼一声，直直的望着他，丝毫不怕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这里暴露出来。 见状，灵山之主也微微一叹：“李！——” 众人目光皆是聚焦而来，李哲站在原地，身形也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然后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了下去。 “灵！” “……” 若不是有面具挡着，李哲甚至想要笑出声：“那你也知道她是谁？” “林山山。” “……” 林悠悠眨眨眸子，突然发现李哥的乱七八糟留名法真好用。 林山山留的命纸，和我林悠悠有什么关系？ 李哲牵着小手掉头就走：“随你便吧，我们要走了。”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清楚清楚，不就是一张命纸么。” 灵山之主沉着脸，见他们不似说笑，便伸手一招，将一张小黄纸招至身前，轻轻撕去了一半。 李哲脚步瞬间止住，用手捂着心口，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 “助我解围，我知道你们一直想问的是什么，今日必一一为你解惑。”捏着命纸，灵山之主沉声道：“否则的话，我就真撕了！” 李哲双肩一耸，突然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直起身来：“逗你玩的，你撕吧。” 话落，顺便还友情提示了一下在场众人，让那帮妖师们不要随意的模彷自己。 然而那个大妖师却坐不住了，突然拦住了两人：“你们也是天师？” 李哲默不作声。 “你们是上次的天师！” 李哲仍旧闭口不言。 远处，灵山之主也突然神情一动：“你们说我诓骗你们，我没有！是你们自己疏忽了！当日方圆十里之内，还有高铁！” 众妖师面面相觑，已经越听越迷湖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事情。 李哲也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来脑筋急转。 方圆十里……高铁？ 什么意思？ 方圆十里……方圆十里……李哲想来想去，最终将目光聚到了一旁的林悠悠身上，发现这妮子也正懵懵的望着自己。 “李哥，他刚才说了句什么？” “不知道。”李哲一时间也未能彻底想明白，但隐约有股猜测：“可能……可能是和天师继承有关，你那天不就是在列车上突然能看见妖怪的么？” 林悠悠螓首轻点，小脑袋瓜子也渐渐转了过来。 “所以是我那个车有问题？” “……” 行吧，转了，但没完全转过来。 李哲一时间也没法跟她做太详细的解释，只觉得如今场上的情况突然有些不对，俨然一副要失控的样子。 得赶紧找个机会，先带着这妮子撤离此地再说。 三名黑袍大妖师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对灵山之主颇有怨气，双方矛盾也早已激化，但对于他刚才说的话，三人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开口反驳。 事实上，在去年行动失败之后，他们曾几次三番故地重游，就是想弄清楚当初到底是被诓了，还是他们计划有误。 按照灵山之主的说法，天师之力是灵域之力，力量本是无主物，全凭有缘者得之—— 这个缘，就在方圆十里之间。 如果一切属实，只要方圆十里内再无他人，这天师的传承几乎就是个煮熟的鸭子。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吗？ 能飞。 还是当着他们的面飞了。 他们冒着诸多风险，眼睁睁看着甄黎毙命，却没能看到天师之位降生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那一瞬间，几位大妖师脑子里只剩下了灵山之主那张可恶的嘴脸。 直到事后的某一天，他们才发现了那个高铁轨道的存在，几乎是卡着十里范围的边缘，如一条切线，在这个边际线上擦边而过。 如果灵山那个崽种天师没有诓骗他们，那就只能是在甄黎毙命的那一瞬间，刚巧有一辆列车驶过，一车厢的人和他们平分了天师之位的传承几率，然后还成功分走了。 虽然有了这样的推论，但是四人都表示不愿相信。 毕竟事已至此，他们的行动打了水漂，他们的损失得有人补偿。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怨气得有个撒泄的对象。 毕竟他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干了一桩这么大的事情，对象还是号称天师交际花的甄黎。 若是日后东窗事发，就算没被他的天师朋友们报复，也有可能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术式起，他们是妖师，术式落，他们是市井。 除非真能弄到一个天师之位，参透玄机后自成一界，当个活神仙。 所以他们索性就杀上了灵山，想要找补一番，结果最终只闹了个两败俱伤，还折损了一员大将，草草退场。 如今，那只煮熟的鸭子，好像又飞回来了。 251. 湫 院内的形势突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有不少妖师见状直接趁机跑了，也没人阻拦。 剩下的哪怕没有彻底离开，也都纷纷退出了庭院，远远旁观着。 然后在迅速逼近的兽吼声中转身离去，头都不带回的。 院内，李哲不动声色地挪着脚下位置，与他们拉开距离，三方各占一角，彼此对峙。 林悠悠站在他身后，指尖在背上轻轻勾勒起来，不着痕迹的酝酿术式。 为首的那位大妖师在盯着二人看了半晌后，又重新将目光锁定回了灵山之主身上，冷言道：“你们皆不可信。” 灵山之主当即抛出了新的橄榄枝：“我们堂堂天师，还能被一群妖师逼了宫？” 李哲默不作声，三角之势最为稳定，如果硬要打破平衡，最好是跟斗地主一样两弱打一强，否则最后落一个残局，谁都难以独善其身。 如果这个所谓的灵山域真的在京海之内，那这灵山之主除了多一个白面具的守护以外，和妖师基本无异，外强中干。 同理，如果灵山独为一域，那他们两人顶多也就算个战五渣。 更何况，他可没有跟军备竞赛一样，特地去收服那么多用来干架的妖怪马仔，不像这两方，几乎都有妖兽撑场。 京海那帮小妖怪……真就是域如其名，一个个都只想着安逸。 每天捡捡破烂，挺好的。 “所以……甄天师究竟是怎么死的？” 面对他的提问，灵山之主与诸妖师皆沉默不语，李哲见状，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 忽然，院外响起阵阵兽吼，庭院西侧那群进攻性极强的新住民们凶悍奔袭，直接就朝着妖群撕咬冲锋起来。 院外乱作一团，院内也立马燃起战火，有大妖冲了进来，与白面具贴身缠斗，与此同时咒印与符箓齐飞，院内桃花变得异常凌厉，漫天席卷。 李哲找了个空档，拉着林悠悠迅速朝院外冲去。 以上次那帮妖师们能够安然身退的结果来看，这两方人似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硬要说下来，自己二人必然是最容易被拿捏的弱鸡。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灵山之主对他总有种莫名的忌惮，上次来做客的时候李哲就已经感受到了，只是今天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更加的清晰明确。 甚至连那几个大妖师都能看出这股子忌惮，以至于他们也下意识的跟着一起忌惮起自己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忌惮个什么，但若是被这帮曾经统一过战线、如今撕破了脸皮的家伙们发现端倪，那自己怕是真的要步甄天师后尘。 一入妖群，两人顿时被围了起来，李哲拉着林悠悠左窜右跳、一路奔逃，而后被一只狼状妖兽扑咬过来，一拳将其轰退。 一拳下去，不痛不痒，反倒将那畜生激的更怒，再度撕咬了过来，李哲捏了捏拳头，望着这凶兽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庭院里，几双眼睛也在盯着这里，灵山之主微微一怔，似乎有些疑惑，那几个妖师则是呈三角合围之势，互相交换眼神。 下一刻，妖群中亮起红光，如锋刃般在诸多妖兽中辗转腾挪。 每过一处，妖群便倒下一波，有灵智的妖怪迅速退避一旁，剩下那些妖兽则无一例外，皆溃散作了团团妖力，被那红光吸收殆尽。 林悠悠望着那一片火红枫叶，忍不住翻了翻自己的小包包，大院中央，灵山之主遥望此幕：“果然是你！湫！” 李哲皱了皱眉，也忍不住低语了一声：“季离？……” 一个瘦高身影站在木廊之上，打扮虽与记忆中的季离不尽相同，却也相差无几，只是那一身长袍更显古朴一些，不像季离那小妖一样鲜亮。 那个被称作“湫”的大妖往那儿一站，便有着一股莫大的气势，压得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下来：“我当初帮你筑建此界，如今看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帮他筑建此界？ 李哲稍退两步，心里琢磨起来，这灵山域是这妖怪建立的？那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跟它差不多打扮的季离又是个什么来头？ 一旁，林悠悠悄声细语：“李哥，那好像是季离给我们的树叶。” “确定？” “我的书签不见了。” 闻言怔了怔，李哲将目光看向他们，决定先观望一番。 那几名大妖师也想观望观望，却被那位名作湫的妖怪一挥手直接卷出了域外，只留下一团团肉眼可见的妖力在原地漂浮：“千年的传承，却还是如此陋性，交出力量，走吧。” 李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灵山之主却心知肚明——那几位大妖师被重新封了灵脉，说不定还抹了记忆。 几个妖师被撵了出去，剩下那帮妖怪们顿时骚乱了起来，对此，那只大妖却没怎么管顾，任由它们在域内四处窜逃：“陈林，当初问你的问题，如今是否已有了答桉？” 陈林？李哲挑了挑眉，将目光看向院子。 灵山之主沉默不语，周遭的桃花也都各自飘零。 “我们搬进妖域，世界并未有何巨变，你离开了长宁域，那里也依旧长宁。”湫一步一步缓缓前行，声音也是不缓不急，娓娓道来：“倒是这永安域……你觉得这里如今还安宁吗？” 林悠悠眼睛睁了睁，没想到李哲说的竟然是真的，这里还真是在京海，就是不知道那个长宁域又是什么地方。 李哲的神情却凝重起来，眼中的湫也渐渐与那天见到的古妖们身影重叠。 难怪这灵山之主知道的事情那么多，因为他认识一尊古妖？ 又或者不是古妖，但总归是个妖域出身的大老。 灵山之主一直沉默着，并未作答，半晌后才讷讷开口：“但我们至少也……” “瑜不掩瑕。” 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湫张口顿了顿，似乎想起还有人，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回过头，指尖捏了一片秋叶，朝林悠悠递了过去：“大人，还你。” “你……” 林悠悠一脸错愕，李哲也愣了愣：“你是季离？” 大妖点了点头，却又开口：“我叫湫，有点水的湫。” “你是古妖？” 湫望着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李哲挠了挠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很难将它与那个整天蹭吃蹭喝吵吵闹闹的小妖季离扯上联系，随口道：“我听说妖域只有春秋……” “我们就掌管着秋。” 李哲沉吟着，低着头，他发现如果不去看那家伙的话，割裂感就会减少许多。 而后，他又想起了当初京海的那只大雪球妖：“那冬……” “苳之一族吧，被我们赶出来了。”湫摊了摊手，不知道算不算是在解释：“我们那儿没有空调，受不得冷。” 古妖不过是一种称谓，事实上他们也只是在里头繁衍生息的一群人与妖，不过是更系统的掌握着灵力，就像外界早已掌握了更先进的科技，各觉得各神奇。 看着它摊手，李哲总算是看出了一些昔日里季离的影子，心中腹诽着明明是一尊古妖，怎么整天就想着扮猪吃虎。 不对……它猪是扮了，虎却没吃着——之前还天天跟镜花吵架来着，然后互相打了对方满头的大包。 灵山之主站在院内，望着他们在那儿闲聊，神情略为复杂。 而后，李哲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是陈木木吧？” 白袍风动，灵山之主伫立原地，如若未闻。 听他这一声喊，林悠悠想起刚才季离说过的话，碎碎念叨起来：“陈林……陈木木……” 见他不说话，李哲也没有再去追问甄天师的事情，虽然他已能猜出个大概，但相信季离应该也有它自己的处理方式，转而问了另外一件事情：“长宁域……是苏城？那里的妖怪们现在可是混乱的很。” 他之前在网上查过陈木木的信息，发现这家伙好像跟林悠悠还算是老乡，都是苏城人。 转而又想起之前小妮子说苏城没有天师，顿时就感觉这一切全都连上了。 陈林隔着一张面具，音色很冷：“那又如何，有没有我们都是一样的，又影响不到普通人。” “妖怪也是命呐……” 院外，季离不堪其扰，又重新变回了那个矮矮小小的模样，林悠悠顿时感觉顺眼多了，顺便还从它嘴里听来了许多关于灵山的事情。 古妖现世，巡游百域，这算是妖域的老传统。 待它们走完一圈儿回到妖域后，就会跟报告工作似的跟域内其他古妖说起外界的变化，并将每一次的巡游都记录在桉，代代相传。 千百年来总是千篇一律，然而近来的变化，却总是能让妖听的心潮澎湃，无限向往。 季离就是其中之一。 而后它就找了个机会偷熘了出来，换了无数面孔，在各地妖师与小妖之间辗转来回，反复横跳于两个世界之间。 后来，人越来越多，灵力也越来越充足，最具权威的古妖们却突然觉得，这些力量好像已是无用之物了。 他们支配着水火，如今无需灵力也早已能将水火随意支配。他们掌控着风雷，如今风雷也早已不是攻伐必需。 至于妖物伤人……怕是还没有被板砖敲死的人多。 于是乎，不信邪的季离就随意找上了一名天师，也就是当初还在长宁域的陈林，刚好他也愁思着要如何才能摆脱灵域的限制，去往别地。 两人一拍即合，一起撤来了永安域。 陈林在它的帮助下，建立了这样一个半吊子的界域，又在系统的学习了灵力的课程后，想出了一个通过妖师聚会收集命纸的法子。 季离则是想看看在没有天师干预下，一方灵域究竟会变得如何，于是在建立完灵山域后就独自离开了。 事实证明，没有天师也并不会如何，长宁域里人与妖各活各的，反倒是一些妖师在时不时作祟。 至于永安域……则直接就乱成了一锅粥。 季离在得知甄天师遇难后，便立马换了个新面貌重回京海，或许就是因为陈林知道的太多了的缘故，以至于这里幺蛾子频频，毫不安宁。 李哲不管它最后想要如何处理，虽然心中好奇，但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天师能互换灵域吗？” 如果长宁域是苏城的话，他倒是很乐意将京海这片地交给其他人，自己则是回老家养老。 小城节奏慢，活的悠闲，物价还便宜，更重要的是离家近，很适合林悠悠这种常年想家人口。 “不能。”季离耸耸肩：“不过如果你俩自己愿意、又互相信得过的话，除了灵力少些，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李哲闻言想了想，有些犹豫。 愿意倒是愿意的，信得过……甄天师表示很淦。 鉴于他们还有烂账要算，李哲便拉着林悠悠先行撤退了——再不回家喂狗，家怕是都要被拆了。 事实证明，幸好他们回来的够早，那大金毛在屋子里窜来窜去，焦躁得很。 李哲见状赶紧去给它倒狗粮，林悠悠则是去浴室里冲了个脚，出来后看着他忙活：“李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给它买一个自动喂食机？” “怎么自动？摁一下就出来？” 小妮子想了想：“应该差不多吧？我搜搜……” “那买回来之后，这傻狗岂不是要天天在家里吃自助？金毛很聪明的，到时候学会怎么用了，直接吃成个大胖狗。” 李哲试着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只大金毛蹲在自动喂食机前摁一下出一个狗粮、摁一下出一个狗粮…… 他觉得这傻狗应该能在喂食机前玩一年，就跟他去吃自助迟迟不愿走一样。 林悠悠搜了一下，捧着手机跟他解释，说那喂食机是APP远程操控、定时电动的，李哲闻言想了想，觉得有点可行。 毕竟他们现在时不时就会出门，要是能有个小机器人一样的东西到点了自动喂食，还是很及时很方便的。 最重要的是，每次让这傻狗饿了肚子之后，林悠悠总是会自责一阵子，觉得自己没照顾好这小家伙，故而揪心的很。 “不对啊……它怎么不吃呢？” 李哲蹲在一旁盯了半晌，沉声道。 252. 想不想睡个回笼觉？ 狗粮已经叮铃咣啷的倒进狗盆子里了，傻狗却只是简单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起身焦躁地绕了几圈，李哲推推狗盆子，它还要汪汪叫个两声。 两人面面相觑，在网上搜了半天，最后在陈二狗的协助下，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交配的季节…… “才这么点大就发情期了？” 李哲滴咕两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这只傻狗被领养过来直到现在，一晃眼已经大半年过去了，除了身形愈发高大、毛色愈发顺滑以外，它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狗生的第一个发情期。 林悠悠加了方媛的好友，跟她讨教着狗狗发情期的对策：“其实换­‍成­‎人‌‎­类年纪来算的话，确实不小了。” “那它是不是也能生小崽子了？” “那不行。”林悠悠当即摇头：“还没发育成熟呢，不能配种的。” “那你发育成熟了吗？”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妮子将脚一抬，搭在他腿上，将歪掉的话题重新歪了回来：“方媛姐姐说这几天尽量不要遛狗了，带出去碰到那帮公狗会打架的，搞不好还要挨骂。” 母狗一年发情两次，公狗如果不做绝育的话，永远都在发情期……只要被母狗发情时散发的气味吸引到，就会在瞬间失了智。 如果周边还有其他公狗的话，就会为了竞争交配权干上一架，拉都拉不开。 话落，林悠悠又站起身来，跑去拿她的小白袜。 李哲躺在沙发上瞟了一眼：“咋了，你要出门？” “嗯，我去给它买那个狗狗用的生理裤，它好像后面会滴血。” “……那一起。” “不行，得留一个在家里看着它。” 李哲直接起身，抓起钥匙就往门口走：“那就我去吧，超市里有卖不？” “不知道。”林悠悠想了想：“反正宠物店里应该有。” “行。” 她请教方媛，李哲则是跑去问陈二狗，然后就收到了他久违的六十秒语音矩阵，用自己的血泪教训，指导着好兄弟应该如何应对。 那语音……比他的更新还水。 骑着共享单车，来去倒是很快，林悠悠望着那几个狗狗专用的生理裤简单研究了一下，然后拆了一个给月月戴上。 穿上去就跟个小背带裤似的，略显滑稽，不过林悠悠倒是觉得很可爱。 很多东西一旦变得袖珍了都很可爱，童装如此，狗狗衣服也是一样。 这玩意儿不仅能防止它把血滴的到处都是，就算哪天真的偷偷出去遛一圈儿、放个风，碰到公狗了也能暂时防护一下，不至于直接就开始爱的碰撞。 她相信，以李哲的战斗力，应该能在公狗撕咬开之前，先抱着月月跑路。 小背带裤穿上，又顺着毛安抚了一阵子，终于让狗子稍微安分了一些，林悠悠一扭头，发现李哲也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你在干嘛？怎么又开始客厅散步了。” 李哲低着头继续晃悠，眉头紧锁，就是不吭声。 半晌，才开口道：“我也有点焦躁。” “……你焦躁什么？” “春天来了，我……” 李大少爷还没能“我”出来，就被林悠悠一把拽到了沙发上：“那我也给你穿一个小裤裤。” “……” 堂堂七尺男儿，在沙发上撒泼打滚，嚷个不停：“咱俩都结婚了！” 林悠悠纠正道：“是领证。” “领的什么证？” 林悠悠支吾两声，不去答他，默默打开自己的电脑去翻文档。 婚礼虽然是由婚庆公司负责，但各方细节他们也可以去参与讨论，需求也好、设想也罢，都可以和策划师商量着来。 林悠悠也有满脑子的想法和需求，整合整合，到时候让李哲去帮忙沟通。 一家里总要有一个社牛，李哥现在就正在蜕变的路上。 李大少爷见她不搭理自己，便也没了兴致，把自己的电脑抱了出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酝酿工作。 十分钟后将文档一关，打开网页开始搜房子。 结婚需要的东西很多，尤其是需要一个婚房——上次和张秉文见面的时候，他还透露了想要将这个房子卖出去的打算，但是并不急，只是顺嘴一提，让他们先安心租着。 那一瞬间，李哲甚至动了直接把房子接盘回去的歹念。 然后看了看房价，又看了看自己的账户……能赊多少账不说，还是先向天借个五百年吧。 要是跑不赢通胀的话，那就再借个五百年。 鼠标哒哒哒的点击着，李哲看着屏幕上各种一连串的零，默默地将地址换回了苏城，顿时感觉这些成千上万的单价真是太便宜了。 四舍五入简直不要钱啊！ …… 晚上，李哲洗完澡，躺进被窝里开始暖床。 如今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了起来，不过真要脱光了去洗澡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凉意。 就这么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的呆，门外终于传来了踢踢踏踏的声音，林悠悠穿着睡裙扑通一声扑了上来，隔着被子骑在他身上。 “干嘛？” 小妮子挑着下巴，俯视着抿了抿嘴，酝酿半天却将自己小脸给酝酿红了，气势顿时一落千丈，弱弱的钻进了被窝。 李哲：“？？？” “睡觉！” “你干啥呢？” 林悠悠不说话，伸着冰凉小手往他衣服里钻。 “嘶——” 李哲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感受着她掌心温度一点一点升上来，逐渐变得和自己体温一致：“你怎么刚洗完澡手就这么冰？” “不知道。” 林悠悠埋着头，声音闷闷的，察觉到他的手也开始乱动，便起身将那盏小夜灯也关了，在一片黑灯瞎火里都都囔囔：“是你太烫了。” “？冬天时候你还说我暖和来着。” 林悠悠还想都囔，却突然呼吸一滞，嘤咛一声。 李哲感受着睡裙的轻薄丝滑，伸着手摸摸索索的：“洞房一定要等花烛夜吗？” “是的。” 黑暗里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这都新世纪了……” “他们说得不到的才最骚动，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林悠悠趴在他身上，用手指头在胸口上画着圈圈，说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瞎话。 李哲当即反驳：“谁说的？这话连鲁迅都没说过。” “……” “又不是没结婚……” “你那天自己说的，结婚是结婚，领证是领证。”林悠悠哼了一声，又开始都囔：“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想着骗我身子。” 李哲自然是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咱俩一起住了这么久……说出去连你爸都不会信。” 小妮子努了努嘴，往旁边翻了个身，将手挪了下去：“又不是没帮过你……” “其实我也可以帮你。” “不要。”林悠悠果断拒绝了，身子也往后缩了缩：“睡觉。” 黑暗里窸窸窣窣，不厚不薄的被子在月色下鼓动了起来。 “你！……” 夜幕之下，林悠悠扭了扭身子，闪躲着伸手去压住被褥，最终将腰一挺，捂着嘴没了动静。 …… 翌日，李哲大清早的就爬起来干活，争取早日挣够老婆本，把这个扭扭捏捏的小丫头彻底拿下。 林悠悠喂完狗子，拿着一个小水瓶去阳台上浇花。 由于两人都是重度电脑使用者，为了减少点辐射，她陆陆续续的买了好多绿植进家里——这都是受专家认证、经婆婆转发的，应该不会出错。 当初买回来的时候，几乎都是小小一盆，被林悠悠精心照顾了这么久，如今一个两个都郁郁葱葱的，长势喜人。 尤其是那两盆吊兰，生长的那叫一个狂野，从桌子上一直垂到了地面。 “你刚才不是已经给它浇过水了吗？” “啊？” 听到李哲出言提醒，林悠悠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给一盆小花连浇了两回水。 好在她的瓶子小，这帮小家伙们躺在太阳底下也不怕多浇。 都怪李哲！扰乱她道心。 林悠悠继续浇着水，满脑子都是昨晚的画面，虽然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但是…… 小妮子愣了愣，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她现在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算是“发生了点什么”。 或许是只有到最后那一步？ 可恶，自己的底线什么时候被拉的这么低了…… 不想不知道，一想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只快被温水煮到头了的小青蛙，还在这每天快乐的呱呱呱。 “在想啥呢？” “啊？” 又啊了一声，飘飞的思绪再度被李哲拽了回来，林悠悠懵懵扭头：“怎么了？” “我说，你想要把婚礼放在几月？五月还是六月？” “这……这么快吗？” 林悠悠屏着呼吸，视线落在面前的盆栽上，捏着手里的瓶子略显慌乱。 自从在跟父母摊牌之后，尤其是领了证后，不仅是生活，她感觉连整个人生都像是悄然提速了一样，在步履不停的朝着新阶段迈进。 这种感觉就跟当时刚毕业一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一时间有些怅然，又有些迷茫，在人生的两个阶段之间看不清前路。 并不是没有方向，只是有些朦胧，一眼望去影影绰绰，踌躇着该迈左脚还是迈右脚。 李哲耸耸肩，脚尖在地板上一点，将椅子转了过来：“这玩意儿又不需要筹备太久，如果想要准备的再细一点的话，也可以把婚礼放到秋天，然后我们蜜月旅行就放到冬天，到时候带你去看看雪山……你滑过雪没有？” 林悠悠歪着头，突然就感觉好像没有那么迷茫了。 生活啊……一点点在积攒，一点点在筹备，一切都在未来里，一切也都在计划里，都是那么的有迹可循。 人生新的路途，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会有人陪着她，还会给她当专属人形导航。 “我都行。” 林悠悠想了想，补充道：“都听你的。” 看着她一副俏生生的小媳妇儿模样，李哲忍不住凑上去捏了捏小脸蛋：“回头再跟咱爸咱妈们聊聊，让他们也出点意见。” “哦……” “你哦啥？” “啊？没什么。”小妮子莫名有些懵，继续浇她的花。 “怎么魂不守舍的。” 感受到他的目光在一旁盯着自己，林悠悠浇花的姿势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你……你急着办婚礼……然后……” “……” 林悠悠低头摆弄着花叶，话没说完，脸有些红。 “没有。” “没有？” “没有。” 越来越红的俏脸上浮起了短短一瞬的狐疑，而后，小姑娘嗫嚅着动了动嘴：“我们……我们领的是结婚证。” 燃文 李哲静静望着她，等着后话。 见他不说话回应自己，林悠悠脸色更红了，一路红到了耳根：“其实……其实也不是非要等到……” “我只是还有没做好心理准备。”她低头抚着花叶，忽然松了口气，澹澹道。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小妮子仰起头，将脖颈仰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就是和你说一下，毕竟你整天想着这些事情。” “……我可没有。” “你每天晚上都……” “停。” 李哲抬起手，赶忙将话题叫停：“你都说了是晚上——你不觉得大白天的聊这种事情，还是一本正经的聊，有点怪怪的吗？” “哪里怪了？” “就……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两人挤着一个被窝，然后氛围到了、情绪到了，感情碰撞一下、升华一下、迸发一下……总之，就是一切都自然而然的……” 李哲想到啥说啥，支支吾吾的捕捉着脑子里散乱的思绪，说出来的话语也和思绪一样零散：“但是你这样和我一本正经的谈这些，就像是……就像是在迁就我，然后……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反正，婚期是可以提前定日子的，这个不行，要是你真的没有准备好，哪怕真是花烛夜，我也不会说就一定要怎么怎么样……反正，反正……” 林悠悠弯着眸子，看着他急急忙忙挠头的模样，脑袋轻轻一歪，嘴角也忍不住泛起弧度来：“好像是有些奇怪。” “是吧？” 林悠悠点点头，眉眼弯弯。 而后踮脚亲了亲他：“还好早呢……想不想睡个回笼觉？” 253. 你看我像正经人？ “想不想睡个回笼觉？” 李哲闻声一怔，脑子一时有些没转过来，还好头反应的快，迅速地点了点。 然而不太想这么早就要孙子的李雷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电话过来，跟他讲起彩礼的事情，让他有时间和林悠悠私下沟通一下。 林悠悠坐在一旁听着免提，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父子俩聊完彩礼，又开始聊起婚房和婚礼的事情，问他到底想在哪儿办酒席、以及打算什么时候办之类的。 聊完这些，李雷咳了两嗓子，又叫他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不要到时候整的局势紧迫，场面尴尬…… 一顿絮叨，听得李哲也忍不住连连咳嗽，嗓子里跟卡了拖鞋似的。 一通电话打完，悠大厨都已经开始备菜拍素材去了。 “不睡回笼觉了吗？” 看她忙来忙去的，李哲忍不住问了一声，然后被林悠悠摇头晃脑的教训了一句：“一寸光阴一寸金，正是奋斗的年纪，你怎么整天就想着睡觉？” “？？？” 纠缠无果，李大少爷悻悻的从厨房里退了出来，看到在那到处打转儿的傻狗，板着脸冲它“汪”了两声。 大金毛梗着脖子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跟他一般见识，舔了几口水，回自己窝里趴着了。 李哲本想找个地方撒撒气，结果这傻狗不跟他吵，顿时就更糟心了。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听陈二狗的，养只二哈，没事时候还能嗷呜嗷呜吵吵架，解压。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狗吵架，还有跑去山顶上嚎两嗓子，其实并没什么区别，都是铆足了劲儿大声吼两下发泄发泄。 只不过一个更畅意，另一个更……更容易被邻居投诉举报。 这狗到了发情期，食欲减了不少，但是喝水的频率却明显高了许多，以至于李哲被它影响着，也去倒了杯热水抿抿。 自从过年期间被林悠悠塞了个保温杯，他就发现喝热水还真的是个挺不错的事情。 《镇妖博物馆》 尤其是用女朋友的杯子喝热水，那感觉就更不错了—— 每一口都感觉像是在波波，连白开水都甜了八个度。 …… 午饭吃了顿久违的辣子鸡，这也是他除了烤鸡与炸鸡以外，算是最钟爱的一个吃法。 他爱吃，林悠悠就常烧，经过不断地改进和升级之后，如今在色香味各个方面已经是无可挑剔的地步了，很有酒店大厨的感觉。 饭后，阳光正好。 这样一个悠闲的时光，小悠同学向来是要去做点比较悠闲的事情的，比如打开她那本又快要写完的小本本，写一篇正经的日记。 然后晃着脚丫子写啊写、写啊写，写到翻页的时候，看到了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完结撒花！~」 笔顿住了。 不止是笔，连心脏都顿住了。 片刻后，屋内爆发了一声怒气满满的娇喝： “……李哲！ ！” 李大少爷正在厨房里刷锅洗碗呢，一边感叹着自己真是个勤劳的男人，一边屁颠屁颠的擦着手往卧室走：“咋了咋了？这是要找我睡午觉了？” “你偷看我日记！”林悠悠气得直跺脚。 “……我没有。” “这么丑的字！除了你还有谁写！” 早已忘掉这一事情的小李同学凑近看了看，终于又回想了起来，嘻嘻嘻的笑了笑，然后被狠狠踩了两脚，顿时收敛起来。 “我这都是好久之前写的了。” “……”小妮子顿时更生气了：“你好久之前就开始偷看我日记！ ” “……” 李大少爷百口莫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怪自己嘴贱，还是该怪自己当初手贱。 不满地瞪了他两眼，林悠悠搓起页脚，偷偷瞄了两眼前面写过的内容。 然后看着看着，柳眉渐渐蹙起，更生气了。 林悠悠！记录点日常而已，你干嘛要写的这么矫情！ 一旁，李哲探着脑袋也想凑过来看看，可惜被她直接翻手合上了，摁的死死的。 “这本也写完了？咱俩一起看看呗，看看这一年都发生啥了。” “……也？” 女人的直觉上线，小丫头眉头一挑，眯眼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危险：“上本你也偷看了？” “……” “……李！哲！” “没有，真没有，我这不是想着找机会跟你一起看嘛，就跟看影像似的，一起回忆回忆。”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本就没有非常生气的林悠悠哼了两声，翻起白眼：“你是猪吗？谁会给别人一起看自己日记。” “我是你老公，能是别人？” “……” 被他一句话怼的脸色微红，小姑娘都囔两声，抱起日记本就往外走：“什么老公……还没办婚礼呢，也不害臊。” “你当时亲口这么叫我来着！过年时候。”李哲立马跟了上去，大声嚷嚷着，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循环播放。 “闭嘴！吵死了。” 林悠悠黑着脸跑回沙发上窝着，日记本被她放在膝间，借着窗间的风，在这悠悠春日里轻轻翻动。 李哲屁颠屁颠的凑到一旁，挨着她一起看，然后被象征性的推了两下，没能推开。 哗—— 「要跟李哥出去旅游啦，应该会订两间房的吧？」 「该怎么说呢？……“太浪费了，我又不会对你图谋不轨。”……唉，算了，那就两间吧。」 「好耶！是一间，一间上下铺……」 「李哥去参加婚礼了，看照片感觉好漂亮，好羡慕，羡慕能穿婚纱的女孩子。」 …… 「今天去逛了博物馆，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果然很幸运……原来被喜欢的人表白是这样的感觉。」 …… 「今天也是喜欢李哥的一天呢！」 …… 「今天的花……很漂亮，可惜没能开在春天里。」 …… 「李哥的变态程度越来越深了，现在竟然连连拖鞋都不想放过了。」 …… 「从今天起，绝对不会再让李哥帮忙一起包饺子！」 …… 「今天又是喜欢李哥的一天呢~」 …… 「李哲真的是个幼稚鬼。」 …… 「当当当当！结婚证！」 …… …… 顶着满心羞耻一起看了几页，林悠悠光速败下阵来，抢了李哲的手机翻他以前的扣扣空间，打算和他同归于尽。 一旁，李哲翻着日记，一开始还会嬉皮笑脸的调笑两句，跟林悠悠打闹一下，后面渐渐地就沉默了，用手摩挲着页纸，一声不吭。 一行行字记着昨日，一张张照片定格瞬间。 最终将那些或尘封或遗忘的回忆，统统唤醒，串刻在了一起。 这生活有苦有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时枯燥、有时悠闲，然而只有将它们都一一记录下来之后，才会发现它的神奇，发现自己的生活居然每一天都在蜕变。 就这样蜕变着蜕变着，就要携手走进人生新阶段了。 “哎呀别看了！你怎么跟个变态一样喜欢看别人的日记。”小妮子一把扑了过来，想要将自己的日记抢走。 “偷看的那才叫变态，我这是经过你同意，光明正大的看。” “那我现在不同意了，快还给我！” 林悠悠看完了他年少轻狂的中二空间日志，本想狠狠嘲笑一番，结果这狗男人居然无动于衷。 顿时就让她感到很没有意思。 李哲将本子合上，递了回去，然后靠在沙发上发呆，延续着方才的沉默。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悠悠侧头盯着他，眨巴眨巴眼：“怎么了？” 这男人，明明看了自己的日记，怎么跟他的日记被看了一样，一声不响的，这么萎靡。 “没什么。”李哲撇过头，望着她，半晌，嗓音低沉：“爱你。” “咦~肉麻死了。” 林悠悠嫌弃的皱了皱小脸，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喜欢」这个词，浓烈而不炽烈，像一阵春风，听的人芳心涌动，欢喜不已。 “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林悠悠拉着他的大手捏来捏去，时不时抬头瞥他两眼：“怎么了呀？这么深沉，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了。” 李哲沉默着，心里头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看一个人的日记，本来是奔着想让她社死的念头，调笑一番。 结果看着看着，突然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给自己看的心头一堵。 他刚才在翻页的时候，就在心里头默默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辜负了这么一个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家伙。 “那你这写完了，要去买新本子吗？” “过两天再去买吧，我现在也不是天天都写。” “那到时候我也买一本。” 小妮子一脸疑惑的盯着他：“干啥？你也要写？” 李哲慵懒的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嗯，记录记录，总不能哪天老了，只有你的回忆，没有我的回忆吧。” “你不是说正经人不写日记吗？” “你看我像正经人吗？” “……我看你像个变态。” “……” 第二天，林悠悠就去买了几个新本子回来，可惜李大少爷的三分钟热度还没能持续几天，就先被自己的字给丑到写不下去了 然后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接开摆。 日记这种东西，是个长年累月慢慢养成的习惯，主要是用来记录生活、记录心境的。 然而对于不常写的人来说，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写的地方，每一天都很稀松平常，即便最后硬记下来，也只是个不值得回忆的流水帐。 对此，林悠悠也早就预料到了，干脆就跟他共用一个本子混着写，省得浪费。 然后又偷偷在自己的本子上另写一篇，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于是乎，这个混用日记本就成了两人商业互吹的专用地点，你写一点我写一点，里头彩虹屁乱飞，没几天就写完了。 虽然都不当真，但是都很受用。 …… 大半个月过去，月月的发情期终于趋近尾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这期间，李哲不止一次的动过要带它去绝育的念头，不过都被林悠悠给拦住了，按照她的说法，她准备在这傻狗下次发情的时候就带它去配种，到时候生一窝漂亮可爱的小崽崽出来。 虽然感觉养一只狗就已经挺费力的了，但李哲也没有去反对她的计划。 这妮子真正想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多，所以只要是能支持的他都愿意支持。 至于实在支持不了的……那就在心里支持。 …… 春日的风很和煦，吹绿了枝桠，吹起了裙摆。 经过了一个漫长的秋冬，李哲终于看着自家媳妇儿身上的棉袄变成了大衣，又从大衣变成了外套，最后在温度彻底回暖之际，重新换上了他心爱的小裙子。 不仅温度在涨，跌了许久的股市与基金也在回涨，李哲在手上捏了又捏，最后在一片大红中果断套现跑路。 以前是拿闲钱理财，如今大婚在即，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闲钱供他一直放在市场里跌涨沉浮了。 除了将能收回来的钱都收回来以外，两人还商量着接了一些靠谱的商务，不过也都是点到为止。 流量变现这种事情，偶尔来这么一两次还是可以接受的，若是恰的巧妙一点，甚至还能恰到两头都叫好又叫座。 但若是烂钱恰的很粗糙，次数还很频繁，那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极大透支。 林悠悠的频道仍在上升期，虽然有些缓慢，所以目前要保证的依旧还是稳健与长远。 原本李哲是想在五月份把两人的婚礼给办了的，刚好能赶上纪念日。 但是林悠悠想要准备的再细致一点，她最近一直在网上找婚礼相关的资料，吸收借鉴、推敲着细节，于是两人商量一番，便将时间挪到了秋后。 至于婚宴的地点，原本打算在京海举行，但最后衡量再三，还是决定回苏城办。 除了要考虑两方亲朋好友们的方便以外，还有个更重要的点，那就是——开销。 回苏城办婚礼的话，各方面支出能轻松不少，鉴于两个地方物价与购买力的差异，若是用同样的钱，最后还能得到相对更高的质量。 甚至于，两人都打算借着办婚礼的机会，直接搬回去住了，不过在想到回去后各住各家有点麻烦，又打消了念头。 一起睡习惯了，要是晚上不抱着点什么，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254. 我只是单纯馋你身子 “不行了，快点去给它洗个澡，再不洗感觉都要发臭了。” 林悠悠捏着鼻子将月月往浴室里赶，然而这傻狗对洗澡这件事情抗拒的很，就跟在地板上生了根似的，雷打不动。 那么一大坨窝在地上，林悠悠推了半天硬是没能推动。 这只笨狗之前就已经好久没洗澡了，后来又赶上发情期，也不能随意洗澡，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还好现在天气还不是太热，不然怕是要憋出一股味道。 虽然现在已经那么亿点点气味了。 之前洗澡都是将它送到店里去洗，后来两人找时间跟着方媛学习了一下，便开始在家里自己洗，既方便又省钱，还不用一直打车送它去澡堂。 李哲正在客厅里做运动，听到动静后闻声赶来，推了两下也没能推动，直接一把给它抱了起来，在呜哇乱叫中将这傻狗丢进了浴室里。 “束手就擒吧！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桀桀桀……” “……” 被他爆棚的中二气息给无语到，林悠悠卷起裤腿，跑进去将水花踩的啪啪响。 给狗洗澡这种事情就交给李哥吧，她只是进来捣乱的。 李哲试着水温，兢兢业业的给狗子洗澡，看她在旁边闹的欢腾，将花洒冲着她白嫩嫩的小脚喷了两下：“要不要帮你也洗个澡？” 林悠悠面露鄙夷：“我才不要。” “真不要？你看我这手法，很好的。” “……” 帮忙洗澡大计未能成功，小妮子抢过花洒将他淋了一通，然后大呼小叫的逃了出去。 …… 狗狗发情期结束，两人的生活就又恢复了先前的节奏，工作、摸鱼，等到夕阳西下时，再趁着晚风，牵上月月出去遛弯儿。 散步散到一半，兜里手机响了，李哲接起电话瞅了一眼，来自于久违的早饭主教：“喂，妈，怎么了？” “小李子，这个月底有没有空啊？” “啥事？” “云杰生了个儿子，到时候要办满月酒，你看看有没有空，有空就过来一下。” 李哲看了眼日子，感叹这表哥速度可真够快的，去年结的婚，今年连儿子都已经抱上了。 “到时候看看吧，应该没空。” 对于这种事情，李哲向来都不太热衷，甚至连个具体些的理由都懒得找：“你也知道，我最近好多事情都在筹备呢，还要工作。” “哦，没事，那到时候我跟你爸去就行了。” “嗯嗯，拜拜。” “你记得早点睡觉，知道吧！不要整天搞太晚。” 对她的叮嘱敷衍一阵，李哲挂断电话，拽了拽手里的牵引绳，将想要乱跑的月月给拉了回来。 表哥马上就要推着婴儿车遛儿子了，他却还在这里遛狗。 林悠悠走在一旁，看他神色有些奇怪，忍不住侧目：“怎么了？” “我妈电话。”李哲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去年不是去升州参加了一个婚礼么，他们已经生小孩了，问我有没有空去吃满月酒。” “那你要去吗？” “不去，来回跑太麻烦了，这距离又不近。” 相比于路途麻烦，真正让他感觉麻烦的还是那一帮亲戚，毕竟两个人就只相差一岁，一个连小孩都已经抱上了，另一个却只是草草领了证，到现在连酒席都还没办。 这要是落在亲戚嘴里，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样的花来。 林悠悠见他走神，碰了碰手将他牵住：“你也想要一个吗？” “啊？” “你是不是也很想要个小孩。” 李哲怔了一下：“没有。” “没有？”林悠悠满脸不信：“我看你每天都在想。” “……我只是想跟你睡觉。” “……” 望着他一脸的老实巴交，林悠悠忍不住瞄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路人，然后瞪了瞪他，示意他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一天天的，跟个变态一样。 “咱们养条狗都这么累了，还养小孩……压力很大的。” 李哲摊了摊手，开始一项一项的跟她算起了账：“奶粉钱、尿不湿……你看，还得给他办个满月酒，到时候再大一点是不是还得抓周？那又得请他们再吃一桌……这都还没算上学的事情——哦，对，说起上学，还得要个学区房……” 林悠悠掰着手指头跟他一起算，成功把自己的小脑袋瓜算成了一团乱麻，完事儿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拉倒，算不明白，不算了。 “所以说，二人世界不快乐吗？”李哲总结一番，凑上来贴贴：“比起要小孩，我还是更馋你的身子……” “你下贱！” “你不馋我的身子吗？” 林悠悠将目光垂向一旁，想很硬气的说一句不馋，却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甚至于……馋你身子这样一句略显流氓的话，被自己喜欢的人说出来，听起来居然能跟个情话似的…… 让人羞羞。 “呸，我才不馋呢。” “那你今天晚上睡觉时候不要摸我。” “我就摸！” 说着，林悠悠就伸出手指头戳他肚子，纵使出其不意，一指头下去也依旧是硬邦邦的。 “你不要用力！” “我~没~有~用~力~”李哲嗓音低沉，说起话都直打颤，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你脸都要憋红了。” “热~的~” 林悠悠戳了半天，见他始终不肯松下劲儿，便一脸无趣的将手撒开，在自己的小肚肚上戳了戳。 腹肌有什么好的！还是软乎乎的戳着舒服。 …… 虽然并不打算去升州吃那个满月酒，但李哲还是决定要回去一趟，回去看房。 这段时间以来，他在网上看了不少房子，一番精挑细选之后，最终确定了其中的几套。 但是如今照骗横行，不管什么东西，线上线下两幅面孔的事情屡见不鲜，更别提房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为了防止买家秀与卖家秀差异过大，各种细节他还是得亲自去实地考察一下才行。 林悠悠也不乐意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就收拾了行李打算和他一起，刚好还能回去看看父母。 临行前，李哲又将月月送到了陈二狗家里，让它跟它的好兄弟面包一起，学习花式拆家技巧。 现在市面上有一种行业，叫做解压馆，赚钱的理念也非常简单，就是将成年人的崩溃与发泄做成了一门生意。 花了钱、买了票之后，就可以进去砸砸酒瓶子、打打拳，怒吼、撒泼、哭到泪崩……总之就是能用各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来发泄心中苦闷与不满，在里头肆意放纵。 对于月月来说，陈二狗家就是它的解压馆——进去之后可以乱咬乱叫，反正一切都有面包扛着。 就算最后真要有什么损失了，也会有李哲的钱包兜着。 对此，李哲和陈二狗皆表示很淦。 …… 楼下的大排档，两兄弟吃着家常菜，气氛略微有些沉重。 “你确定都想好了？”陈全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嗯。” 李哲低头吃菜，如今城里头走两步就是个商场，各地菜系齐聚一堂，火锅烤肉称霸市场，像这样简简单单的小菜已经是很难得一见了。 尤其是在夜晚的路边，很有烟火气。 陈全闷了一口：“当初还说要买下整个京海呢，这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想起曾经一起说过的大话，李哲不禁失声笑了笑。 当初两个人挤在一个小破地下室里，连窗户都是纸画的，明明啥也没有，却总觉得未来啥都会有。 如今生活渐渐走上正轨了，才发觉这些幻想都荒唐的可笑。 最终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对象，你不懂。” “谁说我没对象的？我现在感情好着呢。” “你那是女朋友，我这是媳妇儿，不一样。”话落，李哲还补了一句：“咱可是领过证的，你有吗？” “……” 陈二狗吃了一瘪，懒得与他掰扯，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时候自己也把结婚证给搞到手。 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被他迅速打消了。 他和方媛跟这俩人不一样，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要磨合的地方更多，李哲随随便便那是因为人家根基稳固，他若是随随便便，那就是单纯的不负责。 如今离婚率愈来愈高，就是因为各种焦虑与冲动，让这种人生大事变得越发儿戏起来。 陈全是个有原则的人，感情可以儿戏，婚姻不行。 “那你到时候准备怎么样？回去买个房？” “嗯，漂着也不是个办法，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个根。” 万物皆有归宿，落叶也会归根。李哲曾经也觉得租房挺好的，便宜、省心，还可以随意换地方，‎‍­浪­‍荡​‍四方，各处旅居。 至于买房……有那么多钱还不如去肆意快活，毕竟快乐才是这世上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然而真当他静下心来打算好好过日子了，才发现有个属于自己的家真的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天下之大，总得有一个跟脚，才不会让自己成为一叶孤舟，漂泊着寻不着依靠。 房子不是家，但家需要一个房子。 “你呢，准备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早着呢。”陈二狗咧嘴一笑：“我要在这挣钱……挣大钱，然后在这结婚，在这买房。” 李哲跟着嬉笑两声：“那到时候给我留个客房，这京海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给你留个沙发吧，你跟狗睡。” 两人吃着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着，一旁店老板的小孩抱着个比自己还大的木吉他，正略显生疏的在拨弄琴弦。 李哲酒劲儿上来，一时兴起，拿着一瓶饮料跑去问他借琴。那小孩倒也大方，捧着冰红茶咕都咕都喝起来，转手就将琴借给了他。 李哲拿着吉他坐回椅子上，挪挪酒瓶子，翘着腿开始摆架势。 陈二狗瞧着新奇，从不知道他还会这一手，嗤道：“到还挺像回事儿……你弹的明白吗？” 李哲低着头没说话，默默闭眼回想着开头。 琴谱这玩意儿其实没必要记，弹到最后都是肌肉记忆，只需要先起个头，然后不用怎么过脑子，手自己就能接着弹下去了。 旁桌还有路人，但他此刻根本没有社死不社死的念头，只是依旧在闭目回忆着和弦，然后在陈二狗的注目下，对着琴板轻轻拍打了起来。 冬、冬冬冬、冬冬…… “……” 众所周知，吉他是个打击乐器。 陈全刚想出声，但听着这旋律有些熟悉，就又侧着头继续听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听到了他拨弦。 只轻轻的一扫，在这喧闹晚风里扫出了一声安静。 旁桌的人看过来，有人已经上下摸索着开始找手机，然后用一种非常老年人的姿势举在手里开始拍照。 李哲闭着眼默不作声，偶尔睁眼也只是瞄一眼琴弦，整个人在夜幕下有种莫名的怅然，然后一直从前奏弹到了主歌。 旁边有位大哥坐不住了，远远喊道：“唱啊！” 这回李哲连眼都没睁，依旧在弹着他的曲子，半晌，终于开口。 “让我再尝一口，秋天的酒。” “一直往南方开，不会太久。” “让我再听一遍，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 悠转的间奏响了起来，连正在忙活的老板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出来看了两眼，有人则跟着曲调轻轻地哼。 待一曲终了，周遭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跟叫好，李哲顿在那儿，像是定格了一般微微失神。 以往他在别人面前唱歌的时候，声音总是会抖上一抖的，今天竟是澹定的不像话。 陈二狗心里头那股劲儿也上来了，让他帮忙奏乐，自己也嚎两嗓子：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 在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在这儿有太多让我卷恋的东西……”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旁边有老哥跟着他一起吼，硬是将大排档吼成了户外KTV。 …… 林悠悠晚上跟琪琪姐约去逛街了，到家时候这家伙也刚到家，臭烘烘的被她直接撵进了浴室里去洗澡。 “我发现你现在一跟陈全出去就喝酒！” “都是他要喝的，嗝~我只是给个面子陪两杯。” 李哲打了个酒嗝儿，坐在那儿老老实实的让她帮自己吹头，将话题岔开：“明天就要回去看房子了，有啥想法不？” “能有什么想法？买个别野。” “大别野哪有高层好？站得高看得远，蚊虫还能少一些。” “不行，那么高，趴在阳台上吹风都吓人。” 恐高选手林悠悠当即表示否决，她没事就喜欢去窗边上趴着看风景，要是楼层太高的话，总会有种腿软的心季感。 尤其是那种漂亮的超大落地窗——假如这窗户突然碎了该怎么办？ 255. 打针什么的最吓人了 是夜，晚风恬静。 林悠悠洗好澡之后，脚步声踢踢踏踏的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等她回房间时，手上多了一个小垫子。 李哲半靠在床头，瞥了一眼，然后在脑子里快速的计算了一下时间：“你姨妈又要来了？” 那小棉垫还挺厚实，起初李哲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用来防止尿床的，结果她说那玩意儿叫姨妈垫，是用来什么防侧漏的。 对此李哲一窍不通，只是觉得大晚上放个垫子在床上，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 总觉得像是尿垫……太厚实了还膈应。 好在她也不常用，一个月就这么几天。 “没有。”林悠悠摇摇头，将它拿进来后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昨天洗了一下，晾干了收回来。” 话落，她掀起被子钻进去，补充道：“不过应该也快了。” 她的姨妈一向很准，少有偏差。 李哲半卧着，正对着平板在不停划拉，仍在一个接一个的看着房源。 虽然他以前也经常看房源，但那和现在不一样——以前是按月买，这次他要一次性买它个七十年。 “还在研究呢？” “你不是说想要个大点的阳台么，我想着要不干脆买个顶层复式，或者买个带露台的。” 李哲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对房子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需求，只要采光正常一点，不是个凶宅就可以了，之所以挑来挑去，主要还是为了给这妮子找一个她喜欢的房型。 对于林悠悠来说，她对未来的住处抱有诸多幻想，比如周边环境要好，比如交通要便利一些，比如能靠着水，又比如离商场近…… 虽然她只是随口一提，但是落在李哲耳朵里，就成了他的硬性要求。 于是乎，一通筛选下来，整个苏城的房源都没有几个能完全符合他期望的，至于能完美符合的那些，大部分又都很贵。 “我们是不是还要注意一下学区的问题？” 李哲想了想：“是的。” “意，真麻烦。” 慵懒的伸了个腰，林悠悠安心躺下，双手环着李哲的腰肢，将一只腿搭了上来，像只小考拉：“不睡觉吗？” “再看一会儿，尽量早点确定下来，这手里的钱要是不花出去，我浑身难受。” 林悠悠勾着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你不是最喜欢存钱了么？” 有人觉得花钱是快乐，但对于李哲而言，存钱也是一种快乐。 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数字在不断上涨，他心底就有种莫名的爽，比花钱还爽。 对此，屯屯鼠李哲并没有出声回应，依旧在搜索着各种各样的房型图。 苏城是个小县城，早些年务工人员还多一些，近几年由于好多个工厂都接连倒闭的缘故，外来人口顿时减少许多，每次过年后，都会有那么一批人不再回来。 人少了，曾经跟着大势一起疯涨的房价也就好多年都没怎么动弹了，所以李哲倒是不怎么担心“再不买就买不起了”这种说法。 他只是单纯的在着急。 毕竟买房要时间，设计、装修也都需要不短的时间，若是在各个环节上都拖拖拉拉的话，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真正住上了。 早点入住、早点结婚，然后把该搞定的都尽早搞定，省的年纪轻轻给自己憋坏了。 见他不说话，林悠悠又贴了上来，小脚在被窝里动啊动的，很不消停：“嗯？” “怎么？” “我说你不是最喜欢存钱了吗，难受什么。” 李哲放下平板，扭头看着她，半晌，无奈道：“你说我在难受什么？” “……” 见他关了平板准备躺下，林悠悠伸出一只手朝主灯开关摸去：“是要睡觉了吗？” “不然睡你吗？” “……下流！” 红着脸啐了一口，小妮子动作利落，迅速起身将灯给熄了，然后又重新钻回被子里，抱着他拱了拱。 片刻后，那双大长腿又搭了回来，跟个八爪鱼似的将他勾住。 李哲闭着眼睛，鼻息有些粗重。 虽然每天晚上都是这么睡的，但今晚这妮子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让他有些上头：“这位女施主，我们睡觉就睡觉，不要动手动脚的。” “我动什么了？” 一把摁住她的手，李哲翻身侧卧，将她那小身子揽在怀里：“好好睡觉。”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接着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悠悠扭过身来，一双小手胡乱摸索着，然后被忍无可忍的直接按住，交叉着摁在了头顶。 李哲撑着身子：“今晚月圆，我可是会变身的。” “……” “……” 黑暗之中，两个人都顿住了，李哲胸膛起伏，呆愣于她怎么不反抗。 林悠悠呼吸也略显急促，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反抗一下下。 压着她的手腕，李哲顿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挣扎，甚至连一声变态或者下流都没能听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后，在黑暗中眨了眨眸子。 小妮子和他对视着，轻轻吞咽着，而后将头扭向一旁，月色下露出半张娇羞侧颜。 换了只手压住她，李哲试探着抚上裙摆，然后一点一点向上掀。 掀过腰腹，掀过肩头，最后将那一头刚洗过还带着香气的长发搅至散乱。 “能开灯吗？” “不可以！” 指腹顺着柳腰往下挪，李哲声音突然轻了下去，跟做贼似的说着悄悄话：“不反抗一下吗？” “……要反抗吗？” 想起他给狗洗澡时候的变态中二语录，林悠悠咬了咬唇，觉得反抗一下似乎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羞耻…… 黑暗中，被子鼓动了几番，小妮子闭眼蹙眉，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像是飞到了外太空。 等着打针什么的，果然最吓人了。 …… 翌日，中午。 李哲哈欠连天的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入眼是刺目的光，紧接着是略微凌乱的床单。 还有个睡相甜美的小娇妻，仍旧闭着眼没醒。 又悄声打了个哈欠，李哲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呆呆的望向天花板，感觉这一晚上就跟做了个梦似的，太迷离。 不对，比梦还梦，他小李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梦幻的梦，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快乐在抓着自己，不断往天上抛去。 难怪陈二狗以前天天加班呢…… 出神间，林悠悠已经醒了过来，像小猫似的迷湖着双眼，然后紧了紧胸口的被子，鼻音懒散：“早安。” 大早上的，这呢喃似的声音简直酥到了骨子里。 见她醒了，食髓知味的李大少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劲，又开始摸索起来。 林悠悠已经重新闭起了眸子，连动都不想动，软绵绵地搭住了他的手，搞不懂这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热情。 难道是憋太久的缘故？这爆发起来也太可怕了…… 有时间一定要去找琪琪姐问问，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精力旺盛的有些不太正常。 “睡觉。” 声音软乎乎的，人也软糯，林悠悠闭着眼睛，还想再多说一些，却提不起什么说话的力气。 “你睡你的。” “……” 林悠悠蹙着眉头，本想斥责两句，却还是吱呀吱呀的晃了起来，把柏拉图给抛在了九霄云外。 李哲抓着她的手，也对自己的身体极限有些吃惊，明明也很困顿，却感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一次又一次。 “一会儿还要出门呢……拜托你留一点体力行不行……” 林悠悠眼眸微睁，感觉自己的睡意在被不断地聚起又搅散，对于这个陷入温柔乡的狗男人很是无奈。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悔不该招惹这变态。 搞得现在只能娇声低低的抱怨，然后任他折腾。 窗外的阳光愈发炽烈，屋内一室旖旎。 …… 两人出门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车站里，林悠悠倚着李哲，一旁是她的白色行李箱，上头放着她的粉色小包，整个人就像是一朵被滋润了的小花，只是略显娇软，慵慵懒懒的，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尽数靠在了李哲胳膊上。 腰酸腿软，她现在只想赶紧检票进站，然后在车上安稳的睡上一觉。 “回去之后，咱要不出去自己找个地方住吧？” “……” 听着他的提议，林悠悠左右望了望，蓦然脸红，旋即微嗔着瞪他一眼，悄咪咪的斥道：“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可是真的好……” 察觉到她愈发危险的眼神，李哲果断选择了闭嘴。 还是晚上的小悠好，又可爱又热情……怎么都不拒绝…… 看着他那神情，林悠悠闭着眼睛都知道这狗男人心里头又在想着什么，不禁撇了撇嘴，决定这次要在家里多呆几天，至少要呆到姨妈造访才行。 车票上的时间渐渐临近，两人随着队伍一起检票进站，在车厢里穿梭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困到不行的林悠悠一坐下就不想动了，抱着李哲的手臂，昏昏沉沉的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 虽然有些吵闹，但这应该是她这两天睡得最为安稳的一个觉。 李哲虽然也有些累，但人却莫名的精神，就这么侧头盯着那张俏脸看了半天，直到脖子僵了才反应过来，稍微扭了两下，扭的骨节卡卡直响。 然后神情一僵，童孔也跟着缩了两下，彷佛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赶紧推了推一旁娇憨入睡的少女。 “小悠，小悠！” 林悠悠被推的脑袋晃晃，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动了动嘴，是那种临睡前的轻呓：“怎么了。” “我们好像没有……没有……”李哲抿了抿嘴，支吾着，伏在她耳边，将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做安全措施。” 这两天太上头了，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更没有考虑后果，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虽然他嘴上总是说着要生他个五六七八个，但那只是口嗨，事实上这个时间点……虽然他可以接受，但是这妮子应该不会希望爱情结晶来临的这么早。 对于他们的二人世界，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其实要比自己在乎得多。 “嗯，我知道。”林悠悠点点头，重新靠上了他肩膀，声音依旧泛着小迷湖：“让我先睡一会儿。” 云澹风轻。 李哲见状一懵，心里头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滋味。 “会怀……” 林悠悠睁眼了，望着他脸上的小紧张，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想要吗？” 李哲又懵了一下，挠挠头有些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我，我……我当然想要，但是……但是你……” 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林悠悠轻道一声笨蛋，而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嗓音轻柔，还带着睡意：“我在安全期。” “安全期？” 见她不再作声，李哲也就没再开口打扰她补觉，而是自己拿起手机去网上搜了起来。 搜了一圈后，最终决定以后还是要多注意防护措施，省的自己二人世界刚开始没几天就惨遭终结。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又侧头盯向一旁的侧脸，傻乐起来。 这妮子一闭上眼，睡相就有种莫名的乖巧，一呼一吸很是香甜。 可爱。 …… 车途短暂，但是并不影响林悠悠睡了个饱，在即将到站时轻轻伸了个懒腰，眸子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灵光。 不过也只是精神饱满，身子依旧软软的，走起路来小鸟依人，全靠李哲拖着。 然后还要咕哝两声：“都怪你……” 李雷提前和儿子对过班次信息，开车带着韩梅早早就过来等着接人了，夫妻俩站在车站里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又抬头瞅两眼人群，终于看到了自家儿子的身影。 “这臭小子是中了五百万了？”老李头远远望着，抱着手臂哼哼：“你看他那副模样，一脸春风得意的，得瑟。” 这小子最近天天都跟他嚷着要房要车，等李雷反问他兜里有几个钱的时候，却又立马不吱声了。 身为老母亲，韩梅的感觉就要比他敏锐的多，一眼就看出来这俩小孩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发散出来的那种状态，明显跟前几次回来时候不一样。 但到底是怎么个不对劲儿法，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好像是……更恩爱了？ 256. 我这车可没什么油 “我们要叫个车吗？” “不用。” 李哲拖着行李箱，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站在人潮里四处望了望：“我跟我爸讲过了，他说他会过来接咱们。” 林悠悠当即一顿，弱弱道：“你干嘛还去麻烦叔叔……” “没事，咱爸闲得很。” 说话间，李哲已经看到了老两口的身影，当即拖上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林悠悠，不急不缓地朝着他们走过去。 “小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她就是有点小感冒，昨晚上没睡好。” “哦……”听他这么说，韩梅点点头，放心了不少。 要是单纯来接李哲，那他们肯定是不乐意的，但这小子说林悠悠身体有些不舒服，夫妻俩二话不说，开着车就过来了。 短信上说的那么模棱两可的……结果就是个小感冒？ 闲扯两句，李哲先将小妮子送上车，然后又去把行李箱安置好，一切搞定之后，重新坐回后排，挤在她身旁贴贴：“林叔叔他们呢？” “他们已经先过去了。”李雷坐在驾驶座上，用手机笨拙的搜着导航：“接上你们，我们也一起过去。” 林悠悠听得云里雾里，偷瞄了一眼前排正在系安全带的叔叔阿姨，小声道：“去哪里？” “去吃饭。” 李哲也跟她小小声，他很喜欢这种耳鬓厮磨说悄悄话的感觉：“把咱爸咱妈全都喊上，一起吃个饭。” “……” 闻言，林悠悠顿时有些紧张，李哲则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安慰她只是简单吃个饭而已。 …… 这妮子前两天说想吃烤肉，不过由于今天还有两方父母在场的缘故，李哲觉得还是得挑一个比较传统的饭馆才更合适。 毕竟对于老一辈人来说，火锅烤肉各种料理什么的，都不如点几道菜吃的舒服。 饭桌上，两代人边吃边聊，话题一点一点的跳跃，最终还是扯到了两个小孩身上，聊起了结婚的事情。 林悠悠文文静静的没怎么说话，李哲虽然在旁人面前略显沉默，但在相熟的自家人面前，那嘴皮子向来是一等一的利索，再加上早有准备，沟通起来更是气定神闲，就这么有条不紊的将自己心中想法一一抛出，供他们参考商量。 韩梅今天的话也很少，跟着儿媳妇一起，默默吃饭之余，将目光在自家儿子身上来回流转。 两个人在一起是会相互影响的，就目前看来，这俩孩子应该是在共同进步，一点一点变成熟。 饭后，两人回家稍微修整一番，便手拉着手一起出门看房了。 苏城不大，和那些大都市相比，没有这个区、那个区的说法，只是简单的将城市分为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还有一个如今基本没什么人去的市中心。 城北算是苏城真正的老城区，聚集了大部分的正宗本地人，然而和其他地方的老城区不一样，这里的老城区没有什么非富即贵，而是真的只剩下了“老”—— 环境老、设施老、配置更老，由于早年规划水平的问题，整个城北都显得比较杂乱，所以李哲基本没有太考虑那一块儿的楼盘。 至于城南……早些年工厂林立，遍地都是老小区与群租房，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宿舍楼。 最近由于各种政策出台的缘故，电子厂倒闭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没招到多少商的商场。 它们将大楼推了又建、建了又倒，奈何就是抢不到多少客流，没开多久就又濒临倒闭，等着新商场来接盘。 城西算是居住人口最密集的区域，没什么大商圈，就是很平平淡淡的生活烟火气，同时也是两人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 然而吸引了李哲最多注意力的板块，还是最近被选作苏城重点开发的区域——城东。 早些年城东鸟不拉屎，甚至有宁要城西一张床，不要城东一套房的说法，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直接就两极反转了。 曾经缺商业的城东，如今有了苏城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各种写字楼、商业街层出不穷，房价也是直追而上，一马当先。 在京海呆惯了，他还是希望能生活在一个相对便利和繁荣一些的街区，只不过城东里能符合林悠悠要求的房子并不多，并且大部分都不便宜。 两人先去房价较为亲民的城南看了一圈，感觉上去就是乱糟糟的。 有些地方的乱，那叫烟火气息，有些地方的乱，那就是单纯的乱。 城南便是后者。 虽然工厂关了许多，但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中介公司，还都是那种黑中介，以至于街边或坐或立等着一大堆打工人，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在这等待大巴车统一拉走，带他们进厂。 李哲二人走在路上，还被询问了好几遍要不要找工作。 偏偏他们前脚才听到有人在抱怨现在工作不好找，无处可去。 …… 在临近商场的住宅区，两人按照原定计划看了几个房子，但是都被他们接二连三的pass掉了。 只有一处是还算符合李哲心意的，却又离菜市场太远。 林悠悠不太喜欢囤菜，她喜欢新鲜的，所以他们逛菜场的次数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频繁的，太远的话有些不太方便。 再加上他们晚上喜欢散步，而这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遛的。 一通奔走之后，本就没休息好的二人顿时疲累不已，打算今天就看到这里，先回去休息休息。 刚尝到甜头的李哲这几日堪比新婚燕尔，嚷嚷着不想回家，要出去开个房和她在外面睡。 但是被林悠悠以太浪费为由果断拒绝了。 连亲好几口，接着又安抚了好久，才终于哄得他乖乖回家睡觉。 是夜，小妮子夹着被被，发现不论这男人在不在身边，她好像都睡得不是很安稳。 …… 对门，李哲冲了个凉水澡，正擦着身子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会失眠，还想着要不要写点存稿出来，结果刚写两行就倒床上睡着了。 接连两天都没怎么休息，让他一度忘记了自己还是个肉体凡胎，更忘记了自己真正的生理需求——睡觉。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疲累，让他一躺下就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一直睡到晌午才醒，让精神重归饱满。 然而这起床的时间点落在韩梅眼里，那简直就是他作息紊乱不健康的铁证：“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早睡早起、早睡早起……你非要把自己身体弄垮掉才行。” 李哲百口莫辩，无奈道：“我也就这两天……” “是是是，这两天，你天天都是这两天，你就活在这两天。”对他一贯不改的说辞已经渐渐麻木，早饭主教懒得再掰扯下去，将他赶出卧室后开始打扫卫生。 另一旁，或许是昨天在车上补过觉的缘故，林悠悠醒的很早，甚至大早上的还去李哲房间里看过他，见他睡得香沉，呆了一会儿后又走了。 叔叔阿姨都在家，她可不想大清早被摁住，然后把那张不知多少年的木床摇的吱呀吱呀响。 “早鸭李哥~” “早。”在她的注目下，李哲又吐出一个字来：“安。” “昨晚睡得好吗？” 小妮子笑靥如花，被窗间透下的阳光照得元气满满。 “不好。”脸上写满了小情绪，李大少爷苦着一张脸，觉得自己最近的演技正在飞速进步，有望赶超各大鲜肉：“我要跟你一起睡觉。” 探头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林悠悠瞪了瞪眼，示意他在家里说话要小声一点，紧接着又无奈叹了口气：“你需要休息。” 最近看房需要到处跑，这可是个实打实的体力活。 除此之外李哲还有工作要继续，她不能放任这个索求无度的家伙透支自己，到时候生病了还得她去照顾。 “跟你睡也是休息。” “你那是休息吗？”板起俏脸，林悠悠奶凶奶凶的跨坐在他身上：“你还让我也不能好好休息！” 她今天穿的是小裙子，李哲揽着腰肢，另一只手不老实的向下挪去，然后被毫不留情的摁住揪了回来。 在他的大脸盘上使劲揉了揉，小妮子低头吻住，感受了一下猛男俯身亲吻小娇妻的快乐：“行了，快去吃饭吧。” “我想吃你。” “嗯嗯嗯……快去吃饭。”林悠悠连声敷衍，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了自己的闺房。 她只是想要一个亲亲，除此之外绝不可能再奖励他更多。 …… 下午，今日目标——xc区。 对于城西的诸多楼盘，李雷要比他们门清的多，于是李哲和林悠悠商量一番后，就去喊上了他一起。 然后一路上长吁短叹、阴阳怪气，不停地说着：“这开车去看房就是方便哦，比坐公交要方便多了……是不是啊小悠？” “……” “……” 林悠悠一路不敢吱声，李雷一路不想说话。 但是两人都很想将这个聒噪的家伙丢下车去，还这世界一片清静。 半个下午的时间，小两口在老江湖李雷的带领下，发现了几个之前感觉一般，实地考察后却觉得还不错的房子。 路过一个步行街的时候，林悠悠独自下车，跑去给他们买奶茶。 通常来说，李哲是会跟着一起的，毕竟两人就跟连体婴似的到哪儿都要黏着，但今天李大少爷却坐在车上一动没动，只是隔着车窗默默关注着自家媳妇儿。 甚至于刚才看楼盘他都没有怎么上心——他今天的心思全在老爹这台破车上。 虽然年份有些老了，但是并不影响李雷对这辆车宝贝的很，除了每年过年回家，会让儿子帮忙当个工具人跟他轮换走夜路以外，平时基本都不会让别人碰他的爱车。 时隔这么多年了，李哲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上小学时，老爸刚拿到车的那股子兴奋与激动。 甚至当天还因为他关门力气过重，训斥了他两句。 他想要加快自己看房的速度和效率，就必须要想办法把这辆老破车给骗到手，哪怕只有几天也行。 将车停在路边，李雷熄了火，瞧向窗外：“她去干嘛？” “给你买喝的去了，奶茶。” 老李顿了一下，嘀咕着他不喝那玩意儿，紧接着又问儿子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一起去干嘛？她又不是没钱付账，难道还能被人贩子拐跑了不成。” “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那儿排队，你好意思么。” 李雷受不了这小兔崽子的眼神一直往自己方向盘上乱瞄，再想起他这一路上的鬼叫，言语间就差直接赶人了：“而且你不得过去帮她提着？” “几杯奶茶而已，她提得动。” 见他还想说话，李哲直接抢占先机，在座位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声音超大：“诶呀——这城西才看一半……城东还有好多房没看呢。” 李雷心头一紧，已经预感到他接下来又想说什么屁话。 “今天还算快的……我们昨天坐公交那才叫背，每次刚一到站，那车子也刚开走，要是有个……” 父子俩对视着，车内气氛僵持。 李哲：“你这车不错。” 李雷：“你已经说过了。” 李哲：“你这车真不错。” 老李面露微笑，就是有那么亿点点冷。 车子不是刚需，他不会把自己的老车给他，更不会替他出半分钱。 “……” 好在这时候林悠悠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三杯奶茶：“叔叔，今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这杯给您。” “谢谢谢谢，太客气了。” 李雷插上吸管，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突然发现这玩意儿还挺好喝。 但是看了眼杯身标签上的价格后，顿时又觉得还是不太值当。 这都够他买好几瓶啤酒的了！ 几口奶茶下肚，在儿媳妇的光环加持下，再去看这臭小子也变得顺眼多了。李雷将车启动，这一次没再看导航，而是直接一路开回了家。 停好车后清清嗓子，面无表情地将安全带解开：“我这车可没什么油。” 李哲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哎呀，这都是小事儿，我给你加！回头再帮你送去店里好好洗一洗。” “拉倒，我又不是洗不来。” 老李头冷哼一声，捧着自己的奶茶下车了。 嗯……还真好喝……果然当年就该生个小棉袄的，结果生了个兔崽子来抢钱。 7017k 257. 人善被人…… 李哲目送着自家老爹离开，赶紧换到了驾驶座，开始调试座椅。 完事后又扭头看了眼仍坐在后排的林悠悠，默不作声地拍了拍一旁的副驾，示意她坐过来。 小妮子瞥他一眼，也下车换了个位置，结果车还没发动，他那挂挡的手就已经搭上了自己的腿，不由得撇了撇嘴：“好好开你的车。” 李大少爷将手收了回来，快速设置了一个导航，而后轻踩油门出发。 他怀疑这妮子可能是“那个”来了，不然不会这么凶凶的。 事实上，自从那天发现忘了做保护措施之后，他是既希望她姨妈赶紧来，又希望她姨妈不要来碍事……总之就是不论怎样都让人略显糟心。 为什么女生会来姨妈？…… 今天是周末，路上的车比平日里要稍微多一些。 先前和李哲一起挤在后面倒还没怎么注意，如今两人都坐在前排，视野开阔，顿时就感受到了堵车的焦虑和痛苦。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 听着她在一旁嘀嘀咕咕，李哲侧头看了两眼：“你在数什么呢？” “电瓶车。” 林悠悠坐在副驾，跟个笨蛋似的盯向窗外，还在继续数着，甚至还抬手指了指那个人行道上、有四个轮子的儿童自行车：“五辆。” “……” 李哲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黑着脸道：“等一会儿绿灯了，我就把他们全都超了！” 话落，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牵着一条老狗，慢慢悠悠的向前方走去。 “……” “……” 李哲泄了气，开始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还没有去学驾照？” “没有。” 林悠悠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胸前的安全带，她在车上玩手机的话容易晕车，就只能干发呆：“反正你不是会开么，我干嘛还要学。” 一想到要考试，她就很讨厌。 “那不一样，假如哪天咱俩一起出去，然后我喝酒了呢？” 小妮子神色认真：“那你为什么要喝酒？” “……我是说假如。” “嗯，我知道。”林悠悠点点头，继续盯着他：“所以你为什么要喝酒？” “……” 绿灯终于亮起，李哲踩着油门，跟随前方车流一起乌龟慢爬，等速度上来后快速驶过路口，语气自然的将话题再度转移：“感觉现在苏城车好多啊。” 林悠悠没再追究，轻轻点了点头：“确实。” 虽然只是个小城市，但常住人口的数目摆在这里，都是已经在此安家立命了的。 随着生活渐渐富裕起来，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配上了汽车，有的甚至还一家配了好几辆车，人手一台。 也不知道早晚高峰时候的路况是什么样的，再这么下去，李哲觉得苏城可能也快要开始限行限号了，以缓解这与日俱增的交通压力。 “刚才看的那几套房子，有你喜欢的么？” 林悠悠想了一想，选择困难症又开始发作了，纠结许久后憋出来一句：“感觉都差不多……吧？” “……”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哲的无奈，她又迅速补充了一句：“不急，再看看。” 李哲苦笑着摇了摇头，附和道：“嗯，那就再看看吧……遇到喜欢的记得跟我说。” “嗯！” 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两人下午的目标依旧是城西楼盘，是一些他们之前在网上看过、觉得还不错的房子。 然而一番奔波下来，结果和刚才李雷带他们看的那几个房子几乎完全相反——网上看着感觉还行，实地考察却又感觉哪哪儿都不满意。 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偏差，总之就是不符合预期。 天色渐晚，日暮昏黄，两人在归家途中又赶上了晚高峰，被车堵的叫苦连天。 林悠悠耷拉着脑袋，嘟囔道：“感觉我们还不如坐公交呢……” 坐公交她都没感觉有这么拥堵过，和李哲坐在后排，一路上动手动脚、打打闹闹的就到站了，不仅没觉得堵，甚至还经常坐过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副驾视野太过开阔的缘故，一眼望去全是车车，看不到头，让她感觉真是堵到爆炸。 “因为今天多看了一会儿，耽搁了，现在是晚高峰。” 打开车载音响，李哲嘴上安慰着她，自己也被堵得有些心烦，唱歌解闷。 唱着唱着，听到来自肚子里的一声咕咕叫，干脆道：“我们晚上出去吃吧？你不是想吃烤肉么。” 小妮子犹豫了一下：“那我和我妈发个信息。” “嗯，顺便帮我也说一声。” 将手攀上她的腿，李哲感受着掌心的细滑，忍不住暗赞了一声：“其实有个车还是挺方便的吧？” 林悠悠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懒得理他。 对此，李大少爷很是不满：“你这是什么眼神？” “鄙夷的眼神。” “……难道不方便吗？” 林悠悠反问他：“方便什么？” “出行啊。” 察觉到她的眼神，李哲一本正经的解释着：“现在这是没下雨，要是今天下雨，你肯定就感觉到方便了。” 话落，见她的目光仍落在自己手上没移开，李哲咳嗽两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捏了捏她自己斜过来的大长腿：“还方便我们增进感情……” “绿灯啦！” 叹了口气，林悠悠不禁摇了摇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琪琪姐说，很多男人动手动脚是因为爱的情不自禁，不动才奇怪。 她不知道李哲属不属于这一类人，但这家伙有时候确实太黏人了。 虽然她也很喜欢被他黏着，但本能上还是觉得——这样不对。 有点太纵容他的感觉。 明明很多时候都是想拒绝或者阻止的，但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任他去了……果然做人还是应该要有原则一些！ 人善被人骑……不对，人善被人欺！…… 见她小脸蛋上升起红霞，李哲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弄害羞了，老老实实的挂了档，将手挪回方向盘上搭着：“去哪儿吃？” “随便你。” “那就去城东逛逛吧，听说现在那里夜市很热闹。” 李哲打起转向灯，趁着此刻车少，左转后一路猛踩油门。 林悠悠坐在副驾，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不是说去城东吗？” “对啊。” “那你怎么往左开？”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哲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因为这边是东边啊……” 小妮子满脸不信，虽然她不分东南西北，但是她分得清左右：“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左边明明是西边。” “……”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李哲沉默了良久，木然道：“你确实不要去考驾照……” “……” 林悠悠生气了，看了眼手机导航，撇过头不理他。 可恶！怎么左转是东边？ …… 两人找了个目前来说苏城客流量最大的商场，然后又在里头找了一家人气相当不错的烤肉店，寻了个安静角落坐下。 李哲整理着手机里的照片和备忘录，开始分析起这两天看到的各类房型。 有便宜的，是个老小区，不过最近在计划社区翻新，连小区大门都拆了，似乎是要重建一个更气派更漂亮的门头。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电梯，那房子在六楼，每天需要爬上爬下，有点累人。 考虑到月月的情况，两人决定将这间房子暂且排除。 那傻狗有时候挺聪明的，却偏偏学不会爬楼，走个楼梯就跟十年脑血栓似的，四肢僵硬，完全不听使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近几年才开的新楼盘，和他们在京海住的那间差不多大，各方面也都还凑合，唯一的问题就是学区不太好，是个他们童年印象里的差学校。 虽然李雷说那个学校现在已经变好很多了，但依旧改变不了两人这么多年来的刻板印象，只将它作为了备选。 还有一间是个顶层复式，自带一个超级大露台。 然而林悠悠兴冲冲的过去之后，却大失所望——这露台和她想象中差距实在太大。 她想象中的露台应该跟个空中花园似的，漂漂亮亮、干干净净，还能种种小花看看风景啥的，天气好了还可以做做运动，就连晒被子都要比别人方便。 然而事实上那个露台就跟废弃场一样，杂草丛生，破旧不堪，显然是没怎么好好打理。 虽然买回来打理一番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是其他楼的露台看起来也都是差不多的脏乱差，明显是被这些顶楼业主们统一嫌弃了。 甚至有两家还有过很明显的装修痕迹，各种户外桌椅、太阳伞都还在，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后依旧是被弃置不用了。 …… 照片一张张划过，都是这两天的成果。 林悠悠坐过来跟着他一起看，两人边吃边聊，顺便畅想一下美好的未来。 当生活有了盼头，那才是真正的在生活。 那便是真正的在生活。 …… 两人吃完晚饭就在商场里闲逛了起来，权当散步。 然后在李哲的强烈建议下，还看了一场最新上映的电影。 等到散场时，已近十一点半，林悠悠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立马从剧情里脱离了出来：“怎么都这么晚了！” 李哲不紧不慢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讲：“是啊，都这么晚了，感觉回去他们都也已经熄灯休息了。” “都怪你，我都说了明天再来看，现在回去都要凌晨了……” 小妮子嘟嘟囔囔的仍在抱怨，李哲则直接摊开手提出建议：“那要不今天就不回去了吧，大晚上还吵着他们……我们去另外找个地方一起睡觉。” “……” 图穷匕见。 林悠悠盯着他，总算反应过来这狗男人的阴谋……不，是阳谋，忍不住将柳眉微微蹙起。 而后思索了一下，寻到了一个理由：“可我们出来也没带衣服。” 李哲耸耸肩：“一个术的事咯。” “……” 见他反应那么快，林悠悠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家伙早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提前想好了，就等着忽悠自己去开房。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干脆利落：“不行，回家。” “为什么？”李哲很不开心，他一点也不想再抱着被子睡。 “不为什么。” 林悠悠很想冷一下脸，却又冷不下来，只好踮脚亲了他一口：“乖，回家睡觉了。” 不亲还好，一口亲下去，直接把李哲给点燃了，一声不吭的拉着她回车上，然后直接将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林悠悠坐在副驾，气的摇头：“李哲！”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林悠悠最终还是泄了气，无奈道：“先说好，只能睡觉。” 李大少爷满口答应，揽着她就往里走，去前台取自己的房卡。 电梯运行起来，楼层数不断上跳，林悠悠还没来得及看清数字，就被他拉进了早已定好的房间，而后房门一关、反锁，保险链也被挂上。 原以为这男人会很心急的将自己直接推到，不过并没有，他似乎在检查着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摄像头。 趁着他忙活的功夫，林悠悠脚步轻快，站到窗前。 虽然已是午夜，但这座小城依旧繁星点点——不在天上，在地上。 这里是整个dc区最高的酒店，也是整个苏城最高的酒店，登高眺远，茫茫月色下，能将这座城市的繁荣尽收眼底。 无关大城小城，科技的灯火，那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瑰丽。 或许是因为夜幕笼罩的缘故，恐高的感觉减轻了许多，林悠悠站在落地窗前，突然明白这男人为什么非要带自己来这儿开房不可了。 大概是想让自己体验一下住在高层的感觉，顺便看看自己的反应，省的后面去看高层的时候还没开始就结束。 李哲将房间各处角落与插座检查了一番，确认一切正常之后，重重的往大床上一躺，然后懒懒的看向她。 那背影一入眼帘，就让人不自觉地浮起笑来，心情莫名的好：“感觉怎么样？这里可是超高层。” 听到这话，林悠悠更加确定了心中想法，反而有些无奈又好笑起来，用手指头抵在身前的巨大玻璃窗上，轻轻戳了戳：“还可以……所以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看看夜景？” “超高层夜景。”李哲忍不住强调：“很贵的好吗！” “……” 7017k 258. 女大不中留 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靠在窗边，借着无边夜色与万家灯火，默默看着对方。 边走边踢掉鞋子，林悠悠脱下外套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弹了弹。 然后将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这床好软！” 李哲也觉得这床睡得挺舒服的：“那以后装修新房子，我们也买个大软床。” “还是要硬一点的吧？太软了对腰不好。” “那你觉得我腰好吗？” “……” 斜眼瞧了瞧他，对于这位三句没个正形的家伙，林悠悠无奈摇头，撑起身打算去洗澡，却被李哲一把拽住，又重新扑倒在了床上。 “你……呜……” 一连串的亲亲让人说不出话来，林悠悠看着他的手在自己领口撕来扯去，白皙莹润的肌肤开始一点点泛红。 然后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将他轻轻推开，喘息道：“还没洗澡呢……” “那一起。” “李哲！” 李大恶霸不管那么多， 先前几乎都是关着灯，眼下灯光柔和，他对这些薄薄的贴身衣物可谓是充满了兴趣。 等到抬头时，才发现林悠悠正掩着脸，从指缝里偷盯着他，并在对上目光后将头扭了过去：“都说了……今天只能睡觉。” 李哲眼神闪了闪，将衣服重新拉了回来，盖住那张白净净的小肚子：“疼吗？” “不疼。” 在他脸上捏了捏，林悠悠起身朝浴室走去：“我要去洗澡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看会儿电视。” “一起吗？” 小妮子盯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一叹：“如果你想关着灯洗澡的话。” …… 浴室水汽蒸腾，林悠悠洗着澡，时不时就朝着门口瞄一眼。 她没有锁门，也没有想好要是那家伙突然冲进来的话，自己要怎么办，但她相信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哲坐在床边，隔着毛玻璃看浴室里的灯光，慢慢放空脑中思绪。 他倒是不在乎什么洗澡关不关灯，只是担心自己进去会把持不住，然后惹得两个人都很麻烦。 对于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来说，节制是很难做到的，但克制是必须要学会的。 失神中，林悠悠已经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由于没带睡衣的缘故，她此刻浑身上下就只裹了一件浴巾，远远望去白的发光，只有一张小脸蛋是红扑扑的，还带着刚出浴的水润。 听到动静，李哲顿时回过神来，将目光定到了她的身上，忍不住抿了抿嘴。 “帮你吹一下？” “你先去冲个澡吧，趁水还热，我自己擦擦。” 李哲听话进去，不过他并没有用热水，而是用凉水给自己物理降温了一波。 简单冲洗过后，就裹着个浴巾出来了。 同样大小的浴巾，在林悠悠身上像个抹胸裙，在他身上就是个大裤衩。 出来时，房间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两盏柔和的小夜灯，林悠悠先用毛巾将长发擦了个半干，然后乖乖巧巧的站到镜子前，等着他给自己吹头。 吹风机呜呜响动，吹得发丝飘摇，两人面对面相拥，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你是不是又洗的冷水澡！”林悠悠很是不满。 “不会感冒的。” 李哲转移着话题：“我第一次这么给你吹头的时候，好像也是在酒店。” 小妮子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嗯，在升州。” 李哲低着头，指尖在如瀑青丝里穿过，他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事情，只要是在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这妮子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回想起来。 很快，吹风机的热风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本属于午夜的宁静。 李哲站到窗前，看向外面的灯火点点。 他以前跟父母爬过山，此刻脚踩高楼，感觉和当时站在山巅上差不多，视野如此开阔，万物如此渺小。 人类从山洞住进地洞，又从地洞住进草房，如今是百米高楼，未来…… 林悠悠已经爬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给裹了起来：“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再看……” “我这不是穿了吗？” 扯了扯腰间的大浴巾，李哲扭头望她，却见她正蹙着眉，不禁神色古怪起来：“怎么，你怕我被人看了身子？” “……谁要管你！” “你吃醋了。” 林悠悠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哼道：“吃你个头！你去果奔我都懒得管你。” 李哲哈哈笑了起来，靠在玻璃上感受着丝丝凉意：“放心吧，谁会没事儿往这上面看？话说还有人就喜欢贴着玻璃嘿咻呢，要看也不是看我。” “……” 林悠悠忍不住伸手掩住脸，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家伙应该看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现在手机夜摄功能很厉害。”这是她对此唯一的忠告。 李哲想了想，将窗帘稍微拉上一些，又把腰间浴巾一扯，跟着爬上了床。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你不是也没穿么？” “我穿了！” 李哲在被子里摸索一圈，发现她还真穿了，虽然只是一件小裤裤。 林悠悠被他弄得俏脸通红，伸出一只手将夜灯关了，而后啵唧一口，调整了一个习惯的姿势：“晚安，睡觉吧宝宝。” 李哲很不满意，抗议道：“哪有叫大男人宝宝的。” “我就叫。” “你把宝宝叫了，那我叫什么？” 小妮子闭着眼睛胡言乱语：“那你叫我老公吧。” “……” 李哲不理会她，双手在绸缎般的肌肤上游走，呼吸逐渐加重。 事实上，刚才他在窗边站了那么久，就是在犹豫要不要跟她同睡一张床，最后决定即便什么都不做，即便煎熬亿点，也还是很想抱着她一起睡。 然而事实是——很蓝的啦。 换做之前还好，但在有了肌肤之亲后，这种煎熬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林悠悠闭着眼睛，感受到他在很努力的克制，忍不住翘起嘴角。 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黑暗中呢喃道：“都说了回家睡……非要出来干着急。” 听着她话语里的淡淡笑意，李哲抿了抿嘴保持沉默。 抱着被子叹气，还有抱着媳妇儿干着急，相比之下，他觉得还是这样痛并快乐着更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儿，林悠悠闭着眼睛。 李哲呼吸顿了顿，还未说话。 “你干嘛？” 声音里带着一丝困顿，林悠悠用脚勾着他蹭了蹭：“只此一次，明天乖乖回家睡觉。” “……” …… 翌日，李哲起床时神清气爽，精神十足，一整个满血复活。 两人在酒店里吃了免费赠送的早餐，然后收拾收拾，直接去联系看房。 家里，林红霞做好早饭，瞄了眼安静了一晚上、此刻仍空空荡荡的女儿闺房，又看了看坐在餐桌旁的老林。 林秋良耸了耸肩，默默吃着自己的早饭不说话。 女大不中留啊！ …… 城东的房子很多都是近几年才建的，老小区很少，楼建的普遍也都比较高。 除此之外，这边路上的行人相对来说也都更为年轻一些，俊男靓女颇为养眼，有着苏城其他板块所没有的朝气。 傍晚，两人带着一堆的房子资料回家，拉着两方父母一起商量商量。 林红霞因为忙着做菜，暂时没过来，由老林作为家庭代表，过来参加会议。 林秋良在沙发上刚一坐下，就先跟自己的宝贝女儿眼神交流了一波，结果这丫头压根就不看自己，低着头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表情，缩在李哲身旁，让他不禁轻轻叹了叹气。 果然是亲妈生、亲妈养的，简直和她妈当年一模一样。 几张户型图摊在桌上，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照片也都被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一目了然。 韩梅一看就知道这不是自家儿子的手笔，逮着林悠悠夸赞了一番。 李雷则是推了推眼镜，聚精会神的盯着几张户型图开始分析。 有几个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中规中矩，基本都是七八十平左右，去掉公摊只论套内面积来算的话，最小的只有六十平出头，被他直接否决掉了。 两个人住还好，以后有了小孩，根本不够用的，到时候还得换房子，麻烦死了。 李哲也没看上那几个房子，带回来只是让这群老油条们参谋参谋，至于他和林悠悠看中的那几套，基本都在户型图上打了个星号作为标记。 有两个带着露台，虽然一番问询下来，得知露台在实际使用中有诸多糟心处，但林悠悠有信心把它收拾好。 还有两个是最近才建起来的楼盘，虽然不是大平层的，但是很高，站在上面可以俯瞰xc区，视野很是开阔。 虽然没有露台，但由于地段等诸多原因，价格和前两个相差不多。 还有一个是跃层，也是最近的新房，中空设计的客厅显得高且通透，采光与颜值均在线，就是连接上下两层的楼梯占用了不小的面积，打扫卫生也会比普通房子要更麻烦一些。 而且……比较贵。 “这个不是挺好的？大阳台多方便。” 韩梅忙活着擦了擦围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露台，却被李雷泼了个冷水：“这东西下雨天麻烦死了，夏天了蚊虫还多，排水、走线……那什么，大成家不就有个大露台么，还在那搞什么烧烤来着的，上回都被水淹了……” 他推着眼镜振振有词的，显然是对露台有着不小的成见。 林秋良稍微看了一圈，发现有不少房子都带着露台，还有自家女儿非常中意的大飘窗，顿时明白这玩意儿怕是他们小两口的需求之一：“其实也挺好的，还能晒晒太阳养养花，不过灰啊雨啊打扫起来确实麻烦，你们自己也要提前想想清楚。” 林悠悠点点头，跟爸爸交头接耳的小声交流起来。 另一旁，韩梅被怼了一句倒也不在乎，继续在桌子上翻了翻：“哟，你们连别墅都去看了啊？” 李哲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照片，从户型图里抽出一张带着星号的：“不是别墅，是跃层……跟复式差不多，上下两层的。” “诶，那挺好的，看着漂亮。” 韩梅看着直点头，而她也不愧是常年操持家务的，一眼就看出这房子结构复杂，不好打扫卫生：“就是卫生有点不好搞……这楼上楼下的，不是要累死了？” 林秋良也把目光投了过来：“这个也有露台？” 李哲想了想：“算是吧，反正比正常阳台要稍微大上一些，赠送的。” 李雷自然是不相信什么赠送不赠送的说法，这赠送的面积早就摊进房价里头了，但他也觉得这房子不错，除此之外还有个大平层也颇受好评。 看着他们相中的两套房，李哲盯向了自家老爹：“这俩确实不错，就是有点贵。” “你手上存了多少钱了？” 李哲眨巴眨巴眼，没吭声。 见状，李雷将手中的户型图往桌上一丢，换了个问法：“说吧，还差多少？” “不多，也就百八十……” 万字还没出口，老李头的声音就抬高了八度：“多少？！” 李哲嘿嘿一笑，直言又不是要全款拿房：“也亏了咱这是个小破城，这要是换作京海，首付钱连买个厕所都不够。” 李雷瞪了瞪他，觉得这臭小子在京海呆了几年，人都要呆飘了，简直拿钱不当钱。 等到林秋良走后，老李关上门，开始亲父子明算账：“我还是那句话，你妈还要养老，她这辈子都没怎么出去玩过，我们这钱都已经算过了，少肯定不会少你们的，但多的也是一分没有。” “害呀您放心，我还能耽误您二老养老不成？等哪天我飞黄腾达了，连本带利还给你们，再送你们去环个球……您想去北极看极光不？” 看他那油嘴滑舌的样，李雷就很不放心：“少做点一夜暴富的梦。” 晚饭期间，父子俩各自亮出自己的账户，也算是彻底摊了牌，然后都惊讶着对方居然准备了这——么多。 一番沟通之后，李哲跑去对门找林悠悠下楼散步，兴冲冲的跟她聊起装修事宜。 7017k 259. 老师，我想睡觉 关于装修，林悠悠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事实上，哪怕是对于选房子一事，她本来都没有什么想法，但后来仔细想想，毕竟是她跟李哲以后要住一辈子的地方，多少还是上了点心。 至于装修……反正两个人的审美基本上也都在一条线上，她选择相信李哲，让他放手去干。 反正他最后都会拿来给自己看。 相比京海，苏城的黄昏要悠闲的多，热闹而不喧闹，一切都是那么的正正好。 曾经，李哲觉得这座城市太小，小到装不下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囚鸟，无时无刻不想着飞出去。 如今重飞回来，他又发觉外面的世界太大太大，而他其实只是一只乐得安逸的小小鸟，不是什么大鹏或雄鹰。 “要不我们今晚直接回去吧？” “啊？”听着他的提议，林悠悠愣了一下。 “反正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咱就直接回京海呗，不然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李哲掏出手机搜了搜，如今时间尚早，京海是个交通大城，仍有好几班车正在路上，其中有不少辆都会经过苏城。 林悠悠才不理他，直接把手机没收，装进了自己口袋里：“明天走也是一样的，急什么，而且不是还有好几套房子都还没看呢么？” “我们现在走，回去刚好能休息，明天早上还能睡个懒觉。” 李哲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要是明天再走的话还得早起，多累啊……而且白天走，一来一去舟车劳顿的，等到家了什么事也不想做，一天时间差不多就都用来浪费了。” 虽然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哪怕他说出花来，林悠悠也不会答应。 这家伙打的算盘，八条街外的老奶奶都快听到了！ “回去乖乖睡觉！” “……” 揪了揪他的脸，林悠悠气哼哼的抱怨：“你知不知道刚才吃晚饭时候，我妈跟我说什么？她说让我们节制！……” “……” 虽然两人已经同居许久，也领了证，但在父母眼里毕竟还都是小孩子，这都已经回家了还特地跑出去开房，实在是太……太年轻了。 年轻就是好啊…… “那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林悠悠脸色一红，白了他一眼：“后来她想起我来姨妈了，才没继续说下去。” 李哲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对啊！你都来姨妈了，那当然是清清白白的睡觉了！……今晚来我家一起睡觉不？” “……” 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林悠悠小手一牵，拽着他一起去买水果，好把这个月赠送的代金券给用掉。 相比于林秋良夫妻俩的关心和纠结，老李头对于昨晚两人夜不归宿一事的看法非常简单，直接就问自家儿子打算什么时候生小孩。 李哲的回答则更加简单：“早着呢！” 确实还很早，虽然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们每年都在想着四世同堂，韩梅也天天都想着抱孙子，但在李哲看来，生小孩这种事情要准备的周期太长，绝对不是他近期会考虑的选项。 总之，会尽可能的在最佳生育年龄期间将这事儿办下来，若是真的拖到晚育，精力够不够暂且不说，生育风险也会提高不少。 他不是很想看着林悠悠遭罪。 两人拎着水果回小区时，韩梅正和林红霞一起在绿化带旁晃悠，一副挑挑拣拣、鬼鬼祟祟的模样。 李哲凑近时，还吓了两人一跳：“你们在干什么呢？” 韩梅拍着胸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旁的林红霞则笑眯眯的跟两人解释：“你妈妈说这边有野菜，等什么时候长成了，可以薅一点回去做饭吃。” “……” 李哲不由得扶额，默默地给两人递起水果。 林悠悠则很好奇：“什么野菜？” “蒿子，可以做蒿子粑粑，也是别人教我的，一种……一种点心。” 一说起做饭，三个人简直没有半点代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去。 韩梅之前在这采过一些蒿子，做了一些蒿子粑粑出来，林红霞尝了尝，觉得味道很不错，兴冲冲的也想来采一点。 可惜中间耽搁了太久，今天重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时令。 趁着三人聊天的功夫，李哲站在一旁不断寻思，想着要怎么做，才能从丈母娘这儿把媳妇拐到自己房间去。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决定等回到京海再说，先自己抱着被子睡两天。 翌日一早，作息逐渐健康的林悠悠又是早早跑去李哲房间，打算观摩他睡觉。结果李大少爷今天也醒的很早，顺势就把她拉到床上，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下午，两人又去看了几个房子，不过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如之前那几套，索性看到一半就提前收工回家了。 如今备选方案已经够多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几间标注好的楼盘里，彻底敲定其中一间，作为两人未来的家。 小小的卧室里，林悠悠趴在床上，思考着新视频的方案。 李哲则是在研究着房型与存款，想着房子的每一个区域未来可以用来干什么，加分项、减分项、必需项……一条一条全都列举出来，清晰明了。 然后再用他自己心中的那杆秤，来给这几间房子分别打分。 “李哥，你这有没有双面胶？” 研究到一半，一旁传来林悠悠的问询声，李哲扭头望去，发现她正在撕本子：“你要干嘛？” “研究。” “研究什么？” 小妮子没说话，只是在专心致志地撕着她的本子，然后撕出一张长长的纸条。 李哲将脑袋凑过去，看了看她的电脑屏幕，发现这丫头果然又在摸鱼。 只是今天她看的不是什么美妆视频或者爆款综艺、影视解说，而是在看一个讲解维度的半科普视频。 “你要做莫比乌斯环？” 李哲随口一问，在抽屉里找了找，找到了小时候做手工用的胶水，给她递过去。 林悠悠很惊诧：“你知道？” “……” 一瞬间，李哲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接过她手里头的纸条，翻转着将两头粘合在了一起。 小妮子拿了一支笔在上面画线，发现画了一圈，兜兜转转果然又回到原点，顿时感觉更神奇了：“这就是维度？” “……这不是维度。” “那这是什么？” “它就是一个面，无限循环的面，没有正反之分。” 林悠悠似懂非懂，李哲见状跑出去拿了一只马克笔回来，敲了敲挂在墙面上的白板。 这还是好久之前，他给一个亲戚家的小孩补课用的，后来那小孩升学了，这白板也就没用了。 虽然没用，但也一直都没有拆，在卧室墙上一直挂到了现在。 或许那时候，老两口还指望着自家儿子以后能继承他们的衣钵，也去当一名光荣的教师。 然而那几堂辅导课教下来，李哲立马就明白，自己不是这一块的料。 他实在是没有耐心和很笨的人不断解释，一遍两遍三遍乃至无数遍……不断循环重复的讲解明明很简单、却怎么教也教不会的数学公式。 但今天重新拿起笔，他突然发现这好像不是笨不笨的问题。 当他面对林悠悠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笨蛋时，便发觉自己的耐心突然就全回来了，一遍两遍三遍……哪怕是无数遍，他都很有动力继续讲下去。 “首先，关于维度，我们平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降维打击’，因为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度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且不可阻挡的。” 看着他站在白板边上，还没听两句，林悠悠就捂着嘴巴，强忍着自己不要打哈欠。 她突然就想起以前上学时候，听他讲题的场景了……起初她还故意装笨，就为了让他将题目多讲几遍。 然而后来发现——多虑了。 根本不需要装，因为自己是真笨……好多题目完全就听不懂。 哪怕一时听懂了，等那题目摇身一变，重新归来时，在老师与那帮学霸的眼里是“换汤不换药”，在她眼里就是——那什么……请问你是谁？ …… “所以，我们先画一个原点，然后再补上x、y轴，这就是一个二维。” 看着他在白板上画坐标轴，林悠悠很怕这个变态突然又画个抛物线出来让自己算题。 毕竟他真的有这么变态…… “所以我们看二维生物，比如纸片人，就是这么一个存在，哪怕它画的很立体，也依旧是纸片人，只有这么一个片面。” 说着，李哲又画出一个立方体来：“比如这样，它看着很立体，但它依旧只是在一个平面上，依旧只是一个二维图形，是一个视觉上虚假的立体。 如果二维生物也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思考，也和我们一样开始思考起维度，思考起高维……就和我们创造了一个并不完整的克莱因瓶一样，它们也可能会画出这样一个立方体，一个平面上的立方体。” 小妮子托腮坐在床上，预感很强烈——再这么讲下去，马上就要脱离自己的理解范畴了。 她甚至想要举手：老师，我想睡觉。 “因为它们少了一个维度，也就是z轴。” 李哲动了动笔，在坐标系上又画出一个z轴，紧接着又将笔立在了原点之上，借着灯光的照射，马克笔的影子倾斜而下，与那条z轴近乎重合。 “然而这条z轴也只是平面上的z轴，一条虚假的z轴，事实上z轴应该是这支笔，存在于我们三维之中，平面上的z轴顶多是它的影子，这就是维度上的差距，即便你能够思考，能够发现，也很难突破维度上的限制。”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林悠悠突然理解了一些，举手道：“老师！那四维呢？” 被她一声老师给叫懵了，李哲顿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 而后讷讷道：“四维……我也不知道。” “我们是三维生物，对四维顶多就是猜测与思索，但这种猜想……即便真的想到了，也只能触到它虚假的影子，却又始终无法突破维度的限制，这不是很可悲吗？” 听着他的话，林悠悠杵着脑袋，思绪却早已从维度一事上飘走了。 印象里的李哥，似乎从来都是以一种“别人家的孩子”的姿态，出现在诸多家长的口中。 然而作为一个和他接触最多的人，林悠悠异常清楚，这家伙骨子里是个悲观到极点的人，有时候很消极，有时候很退避，总是要用最坏的打算来应对每一个抉择，以免事情出现他难以掌控的局面而不知所措。 于是乎，她突然很好奇：“你当时和我表白的时候，心里面在想什么？” “啊？” 正写写画画、沉浸在讲课状态的李老师愣了愣，不懂她思绪怎么跳脱的这么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呀。”小妮子眼睛亮晶晶的，扑闪扑闪。 李哲想了想：“其实也没想什么，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分开，仅此而已。” “那你就不怕我不答应吗？” “不怕。” 李哲嘴很硬，自然不会提及表白当晚跳动不停的心脏，还有手心那渗不完的汗：“大不了我直接跳河。” 林悠悠咯咯笑了起来，扬言早知道就不答应了，任他去跳。 而后又突然表情一敛。 她突然觉得，这男人说的可能不是玩笑话，说不定他当时真就是这么想的。 李哲将手中的马克笔盖上，而后坐在床边去捉她的脚：“我当时……就想着我们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然后就觉得，这辈子应该是离不开你了。” “如果不想分开，那就只有一直在一起，友情不行，只是友情的话，你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拐跑，然后从我们的合租房里搬出去。” 说着，他举起那几张标注好的户型图，满面春风：“你看，这不就又给你拐回来了？” 马上，他们就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林悠悠晃着脚丫子，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你真的觉得，我会和朋友合租吗？” “……” 李哲撇头和她对视，良久。 然后猛然扑了过去，顺手将灯熄灭：“好哇，竟敢来攻略我！” “……还没洗澡呢！” “那一起洗澡~” “我……我要回家！……呜嗯……” …… 7017k 260. 生活终将忙碌 这晚，李大少爷终究还是抱着自己被子睡的。 翌日，两人在家里吃了饭，各自跟父母道别之后，就拖着行李箱回了京海。 回家途中，顺便把月月也从陈二狗家里一起接了回来。 至于房子……挑挑选选，最后还是决定要那个带有露台的大平层，视野通透一些，卫生打扫起来也更方便，至于采光就更不用说了。 有个大露台，还可以养养花、种种菜什么的。 虽然韩梅很中意那套跃层，但李哲仔细想了想，一是打扫卫生确实有些麻烦，二是上下两层有些危险。 猫猫狗狗还好，等以后有小孩了，假如不小心从楼梯翻下去，很容易出事。 而且日常生活里老是要上楼下楼，爬来爬去怪累人的。 敲定房子后，原本打算直接去将首付交了，然而买房一事比两人想象中的要复杂太多——除了结婚证、户口本等各种证件以外，想把贷款办下来还需要准备一系列材料才行。 比如收入证明和流水账单。 两人都是自由职业，跟平台签订的也只是授权协议而不是劳务合同，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俩无业游民。 没有单位，自然也就没有公章以及收入证明，李哲原本打算去找张秉文帮忙挂个名，不过在各方问询之下，得知只要能提供足够的存款证明以及银行流水账单，也可以将贷款申请下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各种证明材料准备就绪，林秋良又叫两人等等，说他有个朋友是银行副行长，可以帮他们多要点贷款折扣，到时候利息会少很多。 李哲闻言当即拎了两条烟，又花重金买了一罐上好的茶叶，跟着老丈人一起登门拜访。 那位叔叔看着与林秋良关系很好，见面时异常热情，简直比陈二狗还好说话。 然后在一阵推脱拉扯之中，笑着将茶叶收了下来。 李哲默默看着这场‌成‎​人­‌‌世界里的人情世故，在嘴角挂起浅浅假笑。 这个社会有太多森严的规则，又总是在推杯换盏中被一一打破。 由于那位副行长不抽烟的缘故，两条好烟就有些浪费了，李哲给老丈人留下一条，虽然林秋良也不抽烟，但可以备着做人情。 另一条原本是想留给张秉文的，但最后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这位少爷大概率是不会收这些东西的，确切来说，是不会从他手里收这些东西。 与其送些俗物，还不如爆更一下，或者想一点更有新意的礼物以作感谢。 于是乎，这条好烟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陈二狗手里。 陈全靠在阳台上，眯着眼吞云吐雾，然后将手搭在窗边抖了抖烟灰：“老实说，哪怕你领证的时候，我都没觉得你在变。” 虽然只比李哲大几个月，但在他眼里，李哲就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老弟。 哪怕毕业这么久了，还残留着一股澹澹的学生气，行为举止都透着一股子任性与幼稚。也正是因此，步入社会后立马开始摸爬滚打的陈全很珍惜这段友情。 这种不需要刻意维护，却又异常坚实、异常放松的友情。 在他的交际圈里，李哲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股清流，也是唯一的一股清流。 觉得社交麻烦，那就不社交，觉得职场麻烦，那就直接辞职，缩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自得其乐。 或许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不思进取，但在陈全眼里，李哲就是个纯粹且理想化的人。 一个他羡慕却又只会偶尔羡慕的人。 校园与社会，一墙之隔，天壤之别。 这和离校多少年没有关系，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即便毕业多年也还是一朵温室小花，不懂人心险恶，字典里也没有利益与澹薄。 他一度以为，李哲会保持这样的生活很久，然而他却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恋爱、领证。 眼看着就要步入人生新阶段了，但不知为何，陈全总觉得他还是以前那副老样子，瞧不出有多大的改变。 不像其他的朋友，一旦结了婚，立马就变得跟两个世界的人似的。 以至于陈全一度怀疑这小子能不能处理好自己的婚后生活，撑起一个丈夫或是父亲的角色。 然而当他今天拿着一条烟站在门口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来回奔波而显得憔悴了些，陈全看着他的神情与眉眼，心里头有种强烈的预感——蜕变开始了。 李哲燃起一支烟，和他并排站在阳台边，远眺着这座繁忙的城市，呛的微微咳嗽。 好歹也是花了大价钱的，他很想弄清楚这烟到底贵在哪儿了。 结果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难抽。 “那现在呢？” “现在啊……”陈二狗扭头看了看他，澹澹的吐了个烟圈。 良久：“说不上来。” 李哲将烟头一掐，不陪他在这继续装深沉，扭身骂了一句：“傻X。” 客厅里，面包正在沙发上刨地，似乎是想要在这上面刨个坑出来。 看到李哲靠近，便抬头傻愣愣的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二哈看向远处的时候还威风凛凛挺帅的，一旦将目光对向了人，就只剩下傻里傻气了，完全看不出有半点智商。 他每次来陈全家，都莫名的想和这条傻狗吵一架。 同样的手段，落在月月身上时，李哲总是能从它嫌弃的眼神里看出一句话——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但在面包这只傻狗身上，就不会有吵不起来的可能。 只需要轻轻踩它一脚，或是戳它一下，这傻狗就会一骨碌爬起身，然后气急败坏的看着他。 那眼神彷佛就像是在说——大家都是傻子，我凭啥要让着你？ 屋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嗷呜嗷呜的鬼叫声，陈全在阳台上抽着烟，笑吟吟的任由他们在身后吵闹。 …… “我肥来啦~” “端一下汤。” 林悠悠刚做好饭，正端着碗快在厨房间里奔走，迎面撞上时，下意识耸了耸小鼻子：“你抽烟了？” “没有。” 见她一脸狐疑，李哲捂着嘴哈了一口气，自己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陈全抽的……我陪了一根。” “臭臭的。” 小妮子满脸嫌弃，推着他去洗脸漱口：“你爸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你装修的事情有没有想好。” “是咱爸——他怎么不直接打给我？” “他说打给你了，你没接。” 用毛巾擦了擦脸，李哲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确实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只不过当时开了禁音，正忙着跟陈全家的傻狗吵架，没有注意。 “一会儿吃完饭，我再给他回个电话吧。” 给自己盛了一碗大米饭，李哲压了压，坐下来大口开吃。 今天有个糖醋排骨，肉汁一浇格外下饭。 看着他在那儿狼吞虎咽的，林悠悠将围裙解下，也盛了一小碗在一旁坐下：“以后我们就要开始还房贷了。” 房贷，以往只活在网上和长辈的口中，如今真背负到了自己身上，突然让人有些焦虑。 李哲听出她话语里的愁思，安慰着：“没事，不用想太多，我们存款丰厚着呢。” 虽然交了首付，但是彩礼钱也已经到账了，一分不少的落在了林悠悠的户头，以至于李雷在打款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被家里的臭小子敲了竹杠。 《剑来》 人家都是希望彩礼少给一些，这小子倒好，直接狮子大开口，闭着眼在那儿漫天要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李在卖女儿。 如今手握巨款，李哲甚至还将先前从股市里取出来的闲钱又重新投了回去，顺便将房贷提前还了一些，届时能少付点利息。 虽然嘴上说着不慌，不过工作强度明显上升了许多，键盘噼里啪啦的一直响到了凌晨才安静下来，然后被林悠悠拽回床上去睡觉。 被窝里，两双脚蹭来蹭去，虽然没有外人，却还是在捏着嗓子说悄悄话。 林悠悠试图算一笔账，或者和他聊一聊装修与婚礼的事情，奈何李哲全程都在插科打诨，说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话。 比如搬新房子时，买的床一定要够结实。 又比如她马上就要成为新婚­​少‎‎妇‍了。 气的林悠悠把他摁在被子里打了一顿。 …… 新房装修的事宜，两家人都很上心，虽然主基调还是全权交由两个小孩来把控，但他们这帮长辈毕竟有过装修的经验，虽然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但这些踩坑的教训依旧宝贵。 他们那个时候没有什么设计师，顶多就是找个人帮忙看一下全屋走线，设计一下电路水管。 即便是现在，李雷也觉得装修设计师没什么必要，都是些骗钱划水的货，顶多套套模版罢了。 韩梅则是觉得还是应该找个设计师帮忙设计设计，毕竟术业有专攻。 然而她找的那个设计师在李哲看来有些不靠谱，决定还是自己去找。 可惜在朋友间问了一圈，没几个人认识靠谱的房屋设计师，张秉文倒是认识，可惜那种大老级别的李哲请不起。 最后还是在万能的书友群里吐槽时，被一个自告奋勇的老哥私聊了，号称自己是个科班出身的独立设计师，还是苏城同城的。 紧接着就发了一堆过往作品过来，那架势，就像是在投简历面试。 李哲跟他交流了一番，觉得这位仁兄应该是真有几把刷子。 最重要的是——够便宜。 装修的风格依旧是极简，颜色要简单，线条要干净，至于各种木材石料的质地……一番权衡之后，李哲咬咬牙决定下点血本。 把钱花在刀把……刀背上。 越是简单，越是需要质感，投入太少、效果太差，最后出来的结果很有可能不是简约而是简陋。 毕竟也是个住后半辈子的地方，要是弄得太寒碜，到时候住着也糟心。 …… 天气越来越热，设计的方桉一版接一版，不断趋近于两人理想中的模样，以至于本来对装修一事不太上心的林悠悠都隐隐激动起来，彷佛从这一众草图与建模中窥见了未来的生活。 随着沟通频率在变高，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两人一起，有时候李哲自己回去，然后再连夜赶回来。 看着他两地奔波，林悠悠提议干脆直接搬回苏城好了，等图纸落地、正式开始装修了也方便他监工。 但是李哲想着回去还得分居两屋，独守空房，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去年悠闲而甜蜜的夏天，今年直接把李大少爷晒黑了一圈，除了要与设计师沟通，还要和工长师傅们沟通。 毕竟设计是理想，而现实总会有偏差。 三方人马凑在一起，各自都觉得对方无能且无理取闹，结果吵吵闹闹的，反而把事情谈了个井井有条，颇有种不吵不相识的感觉。 除此之外，在工作之余，李哲还带着林悠悠去跑各种家居市场。 这妮子虽然对装修不怎么上心，但在买买买这件事情上还是很有干劲的，而且她审美也很在线，总是能选中一些很漂亮的物件。 两人根据设计时的预想去挑选各类家具，有不少都得专门定制，几番沟通下来，将原本给钱很随意的李大少爷磨练的抠抠搜搜，砍起价来一刀致命。 有人不差钱，可以用溢出的价格来省去自己的学习成本。 李哲自认没法这么豪横，为了防止被坑的太惨，只能去潜心研究了一下行情，将各种东西的价格都大致摸个底，好在与各路奸商的拉扯中占据上风。 一系列事情琐碎而繁杂，占据了生活中的绝大多数时间，若是换做旁人可能会安排不过来，但好在他是个自由职业，且学习能力从小就在线。 只要将效率提上去，就能腾出大量时间。 林悠悠的视频也依旧在更新，不过最近找上门的商务合作看着都有些一般，挑挑拣拣比淘金还艰难。 如果说在视频质量上，她在同行里还算能打，那么在流量变现这一件事情上，她就是弱鸡中的战斗机。 甚至是一些粉丝数比她少很多的烂钱UP主，单论收入而言，都能将她轻松吊着打。 不过，对此小悠同学的心态倒是放的很平，毕竟她拍自己的视频很轻松，但若是再加上一个甲方指手画脚，每次想方桉都要让她想到头秃。 甚至让她一度怀疑人生——不是烂钱吗？怎么这么难恰？ 为此，李哲决定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好好给她想几个方桉，争取在花式整活儿中，站着把烂钱给恰了。 262. 走吧，回家 新房叮叮咣咣的装修了好几个月，直到秋意零落时才终于装修好。 这期间，李哲只有装修前期比较上心，等到一切方桉彻底敲定，开始按部就班的实施之后，监工的工作就交给了李雷和林秋良二人处理，他只会时不时的打个电话回去，问问装修的进度与情况。 等到施工期结束，硬装软装全部就绪时，李哲跟林悠悠也满怀期待的坐车赶了回去，和父母们一起验收。 一推门，小妮子的眼睛就直了。 虽然整个设计的过程她也一直在参与，挑选家具上她也是最大的功臣，更别提早就已经见过好多次的画稿与效果图。 但真当它们全部组合在一起、彻底从图纸化作现实时，心中的激动还是那么的难以言表。 不得不说，装修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将一个灰扑扑、啥也没有的毛坯房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窗明几净、焕然一新的家。 装修的风格大体上延续了京海那间出租房的设计，以黑、白、木三色为主基调，在各种精心设计过的线条之下显得简约又大气。 林悠悠先在卧室逛了逛，然后又在厨房里转了转，烤箱、炸锅、洗碗机……除了给她安排上一系列做菜要用的设备，李哲还给自己也挑了一个可以制冰的大冰箱。 到时候杯子往这一放，直接就能出冰块，简直是肥宅快乐箱。 对此，遭到了这帮养生派女人们的一致吐槽。 除此之外，与客厅相连的还有一间小客房，李哲原本打算将其改造成一个电竞房，闲暇之余可以躲进去打打游戏什么的。 不过他转头想了一下最近打游戏的频率，最终还是放弃了，转而将墙壁打通，改造成了一个简单精致的工作室，方便林悠悠拍视频用。 房间不大，里头布置的简单而又温馨。 有漂亮的吧台以及背景墙，还有找专人调试过的灯光，甚至连机位都预留了好几个，堪称全方位无死角。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有那么多镜头和摄像机…… 李雷站在客厅正中央，一声不响的看着屋内布置。 早在装修之初，他本来还想指点江山一波的，但是被这小兔崽子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直言他的审美太老土，早已跟不上当下的潮流。 这可给他气个不轻，为此还跟韩梅说道了好久。 如今望着成品，望着这俩小孩的杰作，虽然和他预想中的略有差异，但却打心底觉得这房子不错。 说不出哪里漂亮，但就是看着很舒心，没有那种花里胡哨的纷乱与浮夸感。 “你这柜子怎么没门把手啊？” 李哲闻言将目光投了过来，给他们解释：“这就是无把手的设计，整个屋子我基本上都没有装把手……这个是有反弹器的，摁一下就开了。” 说着，他用手抵着柜门轻轻一摁，就将柜子给打了开来。 韩梅噢哟一声，觉得有些新奇，林秋良则是好奇这反弹器质量如何，哪天要是失灵了好不好维修。 “这个呢？这个怎么摁不开。” “这个把手在上面，藏起来了。” 给他们一一做着解释，李哲跟个小导游似的，向四位长辈讲解起房子的各项设计与装修思路，滔滔不绝。 李雷不禁两手抱胸冷哼一声：“花里胡哨。” “小李啊，你们这个窗户是不是被封死了？好像不通风啊。” 一行人闻声而来，见林红霞站在窗边，想上手碰碰又怕留下印子，正探着脑袋在一旁仔细端详。 李雷瞥了一眼：“这哪是窗，这不就是一块玻璃么。” 趁他们七嘴八舌的功夫，李哲清清嗓子，大声解释：“我们装了新风，不开窗也没关系的，阳光能进来就行。” 为此，他又花了一番口舌给他们解释何为新风系统，并极力证明它的有效性，顺便介绍了一下智能家居，唬的他们啧啧称奇。 对于小两口的新房，韩梅总体上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觉得有几个家具过于丑陋了：“这桌子感觉不怎么搭，还有这椅子也不好看……” 听着她的吐槽，李哲对此的解释是——经费不足。 起初的预算在第三版设计图纸下来之后就已经略显紧张了，后面更是直接超支，不过李哲咬了咬牙，并没有作阉割的打算，而是决定将钱都用在刀刃上，能省则省之余，该花的也绝不含湖。 比如埋在墙里面的各种水电管道，李哲一律以可接受范围内的最高级处理，毕竟它们要是出了问题，修缮起来实在太过麻烦。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电器家具，家电方面，李哲一贯的态度都是一步到位，买好不买次，省的真正使用起来的时候出现各种糟心的小问题，换不换都晦气。 最后一个花钱的大头就是各种生活日用之物，比如床垫和枕头这种每天都要用、一辈子都离不开的东西。 很多人对这些东西都不太重视，反正睡着了之后也没什么感觉，也就不想再在上面浪费过多的投资了。 然而他跟林悠悠都是重度电子设备使用者，久坐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不多加保护的话，对嵴椎和腰椎都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除了生活习惯、坐姿睡姿以外，在工作桌椅以及床枕选择上面，李哲并未含湖，两人近乎将家居市场都试了个遍，最后才敲定了几个最适合自己的，买回了家。 至于剩下的家具，比如餐桌餐椅、茶几小板凳什么的，两人直接在矮子里面拔大个，便宜、能用、看着还凑合的就可以了。 真要换的话，等日后手头宽裕了再另做打算。 在京海住了这么久，林悠悠看着这几乎大了一倍的空间，顿时有种走向人生巅峰的感觉。 若不是装修后不能直接入住，她现在就想拎着包往床上一躺，直接赖着不想走了。 参观一番后，临走前，众人将屋内所有的窗户都尽数打开，各种抽屉、柜子什么的也都一并敞开，以加速甲醛的消散。 为此，李哲还专门放置了一些活性炭，好加速改善屋内的空气质量。 林悠悠早在好久之前就买了许多绿植与盆栽，一直都放在家里交由父母照顾。 此刻新房完工，这些绿植也都被搬了过来，少数放在了露台，剩下的大部分则分散在了房屋的各个角落，试图借助它们的光合作用，帮忙净化一下空气。 至于照顾它们的重任，则是落在了林红霞身上。 小两口给她留了门卡与钥匙，还帮忙录入了一下指纹，以确保万无一失。 晚饭，两家人聚在一起下馆子，本来是想要聊一聊乔迁与婚宴的事情，然而林悠悠人喜滋滋的沉浸在新房之中，不能自拔。 李哲坐在她边上，陪着她一起傻乐，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毕竟是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俩的家，激动与喜悦在所难免。 即便为此背了一屁股的债。 …… 新房到手，婚礼也就正式被提上日程了。 虽然已经计划了很久，但李哲在看到新房之后，还是去联系了一下婚庆公司，打算再度推迟几日，等办完乔迁后再办婚礼。 有了婚房，有些计划还得稍稍变动一番，比如抬花轿。 既然打算办个中式婚礼，那抬花轿迎新娘子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然而两家是对门，这花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抬。 李哲原本打算让林悠悠坐着花轿在小区周边绕一圈，不过现在有了新房，也就不用这么多此一举了，直接从娘家抬到新家就行。 而在婚礼之前，两人先找了一个时间，去将婚纱照给拍了。 先是穿着白婚纱拍了一组，而后又换上秀禾服再来一组。 拍照这种事情林悠悠拿手，还自己设计了好些个动作，让李哲配合着她一起拍。 对此，李大少爷也是很给面子，将这一辈子的拍照热情几乎都用在了今天，一双眼睛盯在她身上几乎就没挪开过。 不得不说，这妮子的风格真是多变，以至于穿什么都不违和，又或者这正是婚服的玄妙之处——不论是谁穿上，都能凸显自身之美。 层层叠叠的白纱落在身上，冰肌玉骨甚是养眼，有种圣洁而梦幻的美。 等到换上一身秀禾服时，又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娇羞，古雅灵俏。 趁着摄影师还在准备的功夫，李哲抖抖自己身上的长袍，又歪头看了看身旁的小妮子：“古时候结婚就穿这个？” “古时候那叫成亲。” 在阳光下微眯着眼，林悠悠纠正着他的愚蠢：“结婚穿的那个叫龙凤褂，我这是秀禾服。” “有啥区别？” “……我这是戏服。” “戏服？”李哲眉毛一挑，直呼涨姿势了。 见状，难得自己掌握着一个他不曾涉足的领域，林悠悠抓住机会给他科普：“是一个叫秀禾的角色把它穿火了，所以就叫秀禾服了。” 李哲听得啧啧称奇，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现在有人拿着秀禾服与龙凤褂放在他跟前，他可能还是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哪怕它们就跟京剧与戏腔一样相差甚远。 得知二人将婚纱照拍了，老两口神情一怔，嚷嚷着想要将原片拿来看看，被告知仍在整合修剪后，仍旧心心念念。 小两口偷偷领证的时候，他们还觉着是不是有些着急了，感觉应该再缓缓。 如今所有人都在着急，反倒就李哲二人仍旧澹定如斯，毫无波澜，每天窝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该工作工作、该遛狗遛狗，吃吃饭、睡睡觉，闲暇之余再一起摸鱼打打游戏。 惬意的很。 李雷本来也不着急的，但被韩梅带动着也下意识滴咕起两人的婚事来，甚至还在她的撺掇中，开始翻书想名字。 下书吧 想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这都什么年代了，小孩的事情小孩自己会处理，哪用得着他这个老家伙帮忙起名？ 见他撂挑子不干了，韩梅接过字典试图接棒，顺便还要数落他一番：“整天晃荡肚子里那几点墨，现在让你起个名字你都起不出来。” 老李哼了一声：“人家小孩……人家婚礼都还没办呢，你急什么？” “可不得着急吗？万一哪天突然就抱了个孙子回来呢，就跟那结婚证似的。” “……” 闻言李雷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家那臭小子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儿。 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瞎搞。 但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立场：“那也用不着你来操心，新房装修时候还没看出来吗？我们这一套在他们年轻人那儿早都已经过时了，你就让他们自己取，有这功夫还不如下楼跑两圈活动活动。” 韩梅不搭理他，抱着字典和诗经翻来覆去的研究。 见状，老李也不再多言，心道到时候等孙子出世了，她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愚蠢和固执。 不对，现在连婚都还没彻底结完呢，哪来的什么孙子…… 与其在这研究名字，还不如找本《玉匣记》，算算何日是吉时，宜嫁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雷本是滴咕着发句牢骚，却被韩梅给听去了，当即跑去书店买了几本玄学书回来，打算研究研究，给小两口挑几个黄道吉日。 若不是现在马路边上的先生大多都是骗子，她甚至还想再去算算八字。 …… 秋末，窗间透着光，落在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出了几分应季的萧瑟。 李哲站在走廊的拐角，门口处是已经打包收拾好的行李，柜台上则整齐摆放着几把钥匙。 搬进来彷佛还在昨天，却又已经回想不起当初的画面。 时间熘得如此之快，像是被悄无声息地偷走了光阴，等一转眼，已是奔三的年龄，已近而立之年。 不需要七大姑八大姨的聒噪，他自己就会去下意识的计算。 默默地望着这间小屋，如若不是因为它实在贵的离谱，完全超出了两人的经济承受范围，李哲内心深处是很想将这间房子从张秉文手里买过来的。 该说再见了。 和这座小屋道个别，也和这座城市道别。不是衣锦还乡，也不是暗然离场。 林悠悠站在门口，手边是自己的白色行李箱，她看着李哲在那儿怔怔出神，良久，终于等来了一句—— “走吧，回家。” 263. 又一次搬家 临走之前，两人请张秉文一起吃了顿午饭。 以往，李哲的饭局林悠悠是从来不去参加的，反之也是一样。 在交际方面，两人一贯秉持着“各交各朋友”这一原则，没有刻意的想要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朋友圈里，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 未来两人一直都在一起，交的朋友大概率也都是共同的。 不过张秉文毕竟是他们两人的房东，她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来这么一趟的。 “嫂子没来？” “她……她不爱出门。”张秉文澹澹揶了一句，给二人倒酒。 茶倒七分，酒要满斟。李哲看着自己杯中渐渐满上的酒，抬手帮林悠悠挡了一下：“她不喝。” 闻言，张秉文看了一眼，直接将酒瓶放下。 “准备回老家了？” “嗯，新房都弄好了，回去准备准备，找个时间把婚礼办了。” “恭喜啊。” 张秉文低头翻了翻，递了个红包过来：“最近实在抽不开身，去应该是没有时间去了，份子钱你们先收着，等什么时候孩子满月了，我肯定到场。” 李哲没有和他客气，大大方方的收了下来，道了一句谢谢：“原本是打算在京海办的，但是两边亲戚都不太方便，没办法，只好回去弄。” “正常，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杯觥交错，张秉文轻轻抿了一口，不知为何，好似没有了过去的那种意气。 并不是颓然了，只是看上去更加的内敛，完全没有之前打游戏骂骂咧咧时的劲头。 “最近很忙？” “嗯。”张老板点了点头，而后又改口：“还好吧，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个什么东西。” 本来他是要去自己搞事业的，结果因为种种原因，被迫继承了家业，为此消沉了好久。 让李哲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他感受不到有钱人的快乐，自然也不懂有钱人的烦恼。 要是李雷有那么大的家业留给他，他怕是半夜睡觉都要笑醒，然后擦擦哈喇子再接着继续睡。 ……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就又回到了李哲二人身上，毕竟这顿饭算是朋友间的告别，在张秉文看来，就是给他俩送行的。 “回去了也好，反正你那工作也自由，无拘无束的，没必要留在这里卷的死去活来。” 李哲点了点头，在清脆的碰杯声中，将酒一饮而尽。 很多人说京海不好，但那只是他们心怀不甘的退场词，张秉文这话却是发自内心的，早在好久之前就这么跟李哲提过，只不过那时候他还钻在牛角尖里不愿意出来。 如今见李哲整装待发，奔赴向下一段人生，他是由衷的为其感到高兴。 不像他，虽然不喜欢这儿，却又只能留在这儿。 两人边吃边聊，时不时将话题引到林悠悠身上，否则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等到了最后一杯酒时，张秉文高高举杯：“稳操胜券。” 闻言李哲笑了一下，而后信心满满地和他碰了碰：“稳操胜券！” 一旁，真正稳操胜券的小悠同志举起果汁，也跟着碰了一下杯。 …… 除了跟各自的朋友道别，林悠悠在跟张琪分开后，还和那帮小妖怪们也道了个别，省的它们以后久久见不到自己，还以为她和甄天师一样遇害了。 本来她还打算将这些妖怪们的命纸都一一归还回去的，但在李哲的提醒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苏城不是他们的地盘，若是没有这些命纸做背书，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对于他们的离开，一众小妖里最难过的就数镜花了，毕竟狐假虎威了这么久，如今大哥走了，它以后要是再敢那么横行霸道的话，容易带着傻灯一起挨揍。 …… 新房开窗通风了好几个月，里面的空气换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从检测公司那里得来了一句通过。 小两口也是从李雷那里得知了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后，才大包小包的搬了回来。 说是大包小包，其实也就是些衣服和各种杂物小摆件，还有很多大件则是统统交给了物流，直接快递回来。 至于那只大金毛则是在办完手续后托运了回来，虽然平日里傻里傻气的，但好在坐车时候还挺老实，安安静静的在笼子里睡了一程，没有闹腾。 到站时候重见天日，看到两位主人立马兴奋的汪汪直叫，生怕自己是被遗弃了。 见他们养了这么一只大狗，韩梅第一反应就是这狗每顿得要吃多少。 李雷则是阴阳怪气的称养狗不如生个小孩，结果就属他喂狗最积极，又是买零食又是丢飞盘的，还把自己的宝座都让给了它，每天晚上抱着狗子在沙发上看电视。 有人帮忙照顾，李哲倒也乐得清闲，到家后稍微修整了两日，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搬家工程。 光是两人的衣服就整理出来了一大箱——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林悠悠的。 不过那又如何。 买那么多衣服，最后还不是穿给自己看的？李哲现在很享受这种真人版奇迹暖暖的快乐。 除了衣服以外，两人日常要用的生活用品也都分门别类的归纳好，统一装箱一起搬了过去。 小妮子之前送他的那个办公桌和人体工学椅也被拆成了零件，打算搬到新家后重新组装，狗笼啥的也都清洗一番，一并带了过去。 有老丈人的SUV在，李哲并未再去花钱找货拉拉，林秋良那车子很大，后排放倒后就跟个大面包车似的，宽敞的很。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来回搬了好几趟才全部搬完。 最后一趟是李哲自己开的，毕竟后排一放倒，车里就只剩下了副驾驶还能坐人，他除了要把货运过去，还得把林悠悠这位女主人也一并带过去。 还车的时候，再顺路去趟加油站，帮老丈人将油箱给补满了。 林秋良发现这件事情后，还跟林红霞夸赞了好一阵子，显然是对这位女婿满意的很。 新家。 林悠悠推了推地上的箱子，没能推动：“这里面装的又是什么？怎么这么重。” 李哲掀开来看了看：“书啊，整整一箱子书，肯定重。” 这么一大箱，他一个人搬也有些吃力，只能将它一路推进了书房，然后一摞一摞的拿出来，往书架上塞。 对于他的胡乱摆放很是不满，林悠悠强迫症发作，将那些书又重新取了下来，先按照这一箱书的类别，给它们大致规划了一下区域，然后又按着首字母给每个类别排好顺序。 一边排列，一边疑惑：“我们有这么多书吗？” “我们没有，我爸有。” 李雷很爱看书，而且是那种实体的纸质书，时不时就要买两本带回来。 身为一个不抽烟、偶尔喝酒还喝不了多少的中年男人来说，也是他诸多开销中最大的一项。 这次趁着搬家的机会，李哲从他那儿坑蒙拐骗了半柜子书过来，让老头子心痛不已，只有揉揉狗头，才能抚平内心的伤痛。 对此，月月无力反抗，它好像很清楚这个家庭的地位划分，在二老面前格外乖巧。 布置完书柜，李哲又跑到工作间。 这里作为视频的主要拍摄地，背景墙被布置的很是精心，而他也在侧边放置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手办墙。 只不过现在这面墙还空空如也。 毕竟乔迁时候还得宴请一下亲朋好友，他那些小老婆们穿的凉快，不太方便出来见人，便只放了几个乐高和高达上去，暂时撑撑门面。 除此之外，还有林悠悠的十万粉丝奖牌也摆了出来，李哲在放置的时候，还特意在旁边空了一个位置，留着放她未来的百万粉丝奖牌。 虽然目前还没达到，但按照增速来看，他相信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对了李哥，你先去买点菜，这冰箱里都还是空的。” 听着她的喊声，李哲瘫在沙发上想当咸鱼：“你要烧饭吗？累都累死了，今天先叫外卖吧。” “不行，要开火的，第一天不可以冷灶，我妈说的。” 林悠悠走过来踢了踢他，催促道：“快去买，随便买点就行，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 拿到了菜单的编写权，李哲仍旧躺着不动：“啥冷灶不冷灶的……我们之前搬家都是点的外卖。” “那是因为之前不知道。”小妮子倔的很，主要是冰箱里不塞点东西她不舒坦：“算了，你躺着吧，一会儿我自己去买，刚好晚上喊他们来吃个饭。” 李大少爷从沙发上坐起身来，不情不愿的接下了这个活儿，下楼去买菜。 跟着这妮子逛了那么多次的菜市场和生鲜超市，虽然他厨艺不精，但买菜这事儿还是很靠谱的，很快就拎了一大袋菜回来，按照悠大厨的习惯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放好。 趁着他买菜的功夫，留守家中的林悠悠也没闲着，扎起头发将房子简单打扫了一通，尤其是厨房，里里外外的都擦了个干净。 李哲去浴室里冲了个脚，出来后又开始组装桌椅，位置依旧是在沙发旁。 各个家具的布局设计，很大程度上还是延续了两人先前的习惯，只不过在个中细节上做出了一些调整。 比如电视电脑稍微离窗户远点，免受反光困扰。 又比如空调不再对着工位吹，吹的人头昏眼花。 …… 搬家搬了大半天，打扫卫生又花了好久，一顿忙活下来累得够呛，以至于两人吃晚饭的时候狼吞虎咽的，活像是刚从深山老林里逃出来。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本来打算请两家父母一起来吃一顿的，最后也取消了，打算先缓两天再说。 晚上，李哲坐在电脑前强打精神，开始他的工作，林悠悠则是在屋子里窜来窜去，然后一脸新奇的看着那些自动亮起又自动暗下的灯。 印象里，她对自动感应的认知一直都停留在楼道里的那些声控灯——听到动静就亮，过一会儿又暗下去。 若是不使劲跺两脚或者咳嗽几声，都没法将它再重新唤醒。 像这种一靠近就亮，一走就自动暗的灯，她感觉新奇的很。 对此，李哲心中得意，表面上却只是撇了撇嘴：“你怎么跟个土包子一样，智能家居都不知道吗？” “哼！” 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妮子略略两声，继续在各个房间里来回穿梭。 设计之初，李哲就有智能家居的想法，只不过真正让这个念头从无到有的渐渐落实下来，仍耗费了不少精力和心血，比如传感器的放置、整个逻辑的设计与编写…… 相比于语音控制开关，李哲对智能家居的唯一要求就是两个字——方便。 什么“嘿，开灯。”这种操作，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愚蠢，尤其是当有外人在场的时候，那么做简直就是羞耻度爆棚。 而且，当他很累的时候，通常连话都不怎么想说，嘴皮子都懒得动弹，更别提和一个机器人互动了。 他并不觉得智能家居是要在家里有一个跟贾维斯一样的超级AI——当然，如果真的是贾维斯来帮他管理家电，倒也不是不行。 然而现实是，这么厉害的AI只存在于影视漫画之中。 如今的智能AI，顶多算是个语音助手。 要想方便的话，靠语音助手不行，而是要尽可能的自动化——比如有人来就开灯，人走了就关灯。 简单、明了、便捷。 整个房子的智能家居逻辑也非常简单，分不同时间段和不同空间。 有窗户、有自然光照的房间，比如客厅、卧室……白天手动开灯，晚上自动开灯。 至于没有窗户的房间，比如杂物间、衣帽间之类的，全天候自动感应，人来就开，人走即灭，不用在上面多浪费半秒钟时间。 在此之上，整个屋子里还有一个最基本的逻辑，就是“手动开的手动关，自动开的不要管”。 灯也好，空调、窗帘也罢，全都如此，自己开的自己记得关就好。 不过即便是如此简单的逻辑，林悠悠也花了好久才将其勉强弄懂。 在她看来，这男人弄得还是太复杂了，管它什么自动不自动的，还要分时间分地段……她觉得能用手机远程操控就挺好的了，不用特地跑到开关面前操纵。 如此一来，即便出门忘关灯了也不怕，又或者大半夜起来上厕所，可以躲进被窝里再远程关灯，简直是怕黑选手的福音。 264. 配种 晚上，两人洗好澡躺在床上，林悠悠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盘算着在露台上种点什么东西。 比如小葱啥的。 对此，李哲忍不住吐槽：“你种点花不好嘛……” “我不是养了吗？那么多盆花呢。” “……你那都是绿植。” “哎呀都一样，花花草草不分家。”小妮子摆了摆手：“花种多了还招虫子呢。” “……” 见状，李哲不再吱声。 他发现这妮子好像对小葱有种莫名的偏爱，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要想方设法掰一点，现在有了个大露台，直接打算自己种一盆。 也罢，想种就让她种吧，只要不种香菜就好。 “乔迁宴还办吗？” “不办了吧，太麻烦了。” 李哲摇摇头，本来他们是打算把房子收拾好之后，请各自的亲朋好友过来聚一聚，贺个乔迁之喜的。 然而这一通收拾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了。 他最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总觉着精力不再像以往那么旺盛，每天都只想着养老摸鱼，很多事情想想就觉着麻烦，更别提实施。 不过，毕竟是乔迁新居，虽然不请亲友，两方父母还是要请来吃一顿的。 隔天，两人就又跑到小区对面的生鲜超市里逛了逛，推着购物车一阵采购。 先前李哲买的都是些家常小菜，只够他们两个人吃，林悠悠今天则是带着菜谱来的，打算在家宴上大展拳脚。 整整两大袋菜，回家后灶台火力全开，该煲汤煲汤、该炖菜炖菜，一顿忙活之后满满当当准备了一大桌，全是些硬菜。 月月也跟着二老的车一块过来，它对这个新环境倒是适应的很快，一到家就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增添了不少活力。 本来对于养猫养狗颇有微词的几人，短短几天就已经被这只大金毛给彻底征服了，甚至寻思着等这狗什么时候生一窝小崽子了，要不要过来挑一只抱走。 人一旦到了年纪，似乎总是希望屋子里头能热闹一些。 比如儿孙满堂什么的。 对此，李哲装作没听懂他们的暗示，默默地躲进厨房间里，帮悠大厨打打下手。 四位家长在屋子里到处转转，宛若一个观光团，一边逛一边点评着小两口的布置。 虽然先前已经来过一次，但那时候才刚刚装修好，还跟个样板间似的，冷冰冰、空荡荡，没什么烟火气。 小书亭 如今正式搬进来入住了，这房子才算是有了一股家的味道，能切实看到生活痕迹。 林秋良没见过他们在京海的出租房，只从林红霞的嘴里听过一二，说小两​­‎口‎​活‍­‎的挺好。 至于具体是怎么个好法，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还没饿死。 对此，老林也只能摇头笑笑，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他很清楚林红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身为一个家庭主妇，让她做事的话那自然是干净利落，但若是让她动嘴皮子，经常絮絮叨叨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看着屋内的一系列布置，他对于俩小孩的生活状态终于是有了个底——确实活得挺好。 井井有条的，好到让他突然有些怅然。 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小孩，突然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哪怕是之前见到他们的结婚证时，都没这么怅然。 先前过来的时候是白天，这次大晚上过来，屋内灯火通明的，四个加起来快两百多岁的老家伙跟林悠悠一样，在各个房间里窜来窜去，感叹着设施集成之后带来的智能与便捷。 唯一有些惆怅的就是那个工作间。 两人的工作早就已经在这些长辈面前彻底公开了，曾经他们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着这俩小孩只是暂时不懂生活的压力，早晚有一天会迷途知返的。 如今看到他们特地腾出一间屋子出来作为工作室，李雷叹了口气，知道这小两口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劝自然是劝不回来的，只好再换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虽然看着像是个青春饭，虽然没有编制、没有单位，甚至都没有五险一金……但毕竟是个自由职业。 自由着、自由着，说不定哪天就把孩子给自由出来了呢？ 怀着对这个工作间的不满，老李头原地转了一圈，终于在那面手办柜上找到个发泄的由头：“都多大人了，还摆这么多玩具，被人看到也不嫌丢人。” 李哲不解：“怎么会丢人？再说了，又不会有什么人来。” “你们没朋友吗？” “有啊。” “那不就行了，你这屋子弄成小客房多好。” “……”靓仔无语。 李雷倒还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你看，你们这连个客房都没有，假如哪天有个朋友要过来玩，怎么办？” “……不可能，没有这种假如。” 李哲想都没想，就直接下了定论。 家就是家，是他跟林悠悠的二人小天地，设计之初就是奔着两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压根没考虑过别人。 这都什么年头了，现在年轻人朋友本来就少，往来密切的就更少了，而且一般关系越好的往来越不密切。 像那种会去朋友家过夜的年轻人，可以说几乎已经绝种了。 别说过夜，就算是来家里吃饭的都很少，如果真要聚餐什么的，大抵也是会选择在外面找个地方下馆子，而不是将饭局定在家里。 像两家这样往来密切的对门，李哲觉得以后应该也很难再出现了。 比如他们现在的对门——别说户主姓什么了，他甚至连对面住着几口……有没有住人都不知道。 也不打算知道。 大家各住各的，互不打扰最好。 对此，韩梅倒是觉得挺好的，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有些厌倦亲戚之间的过度往来。 每次在家里宴请亲友，光是一桌菜肴就要近一天的时间去准备，结果还往往是众口难调，浪费不少。 等客人离开，打扫卫生又要打扫好久，一天忙活下来累得够呛，堪比去工地搬了一天的砖。 不过厌倦也没有办法，他们这一代人就是活在这样一个关系网中，邻里邻居、亲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当年穷的时候讲究互帮互助，现在谁也脱不开身。 尤其是过年时候，今天去你家、明天去他家，谁都不想忙活，却又全都被迫串来串去。 …… 菜一盘接着一盘的从厨房里端了出来，渐渐占满餐桌，众人落座的时候，悠大厨仍然在厨房里忙活。 “小悠啊，菜已经够了，不用再弄了，一起来吃吧。” “你们先吃，阿姨，我再炒个小青菜。” 李哲负责给他们分发碗快，随口道：“没事，你们吃你们的就行了。” 闻言，韩梅瞪他一眼：“又不是你在忙，你肯定没事。” “……” 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李大少爷又重新躲回去了，等着林悠悠炒完最后一盘菜再一起出来。 两家人在饭桌上边吃边聊，一起商量着俩小孩结婚的事情，从婚礼日期到具体流程，全都敲定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饭后，林悠悠留在家里收拾餐桌，由李哲负责送他们下楼，直到车尾灯消失在了夜幕里，才默默转身，回去帮忙一起收拾。 洗碗机哐哐运作，两人将垃圾打包好拎了出去，然后跑到露台上吹风。 大露台没怎么布置，除了两排盆栽以外，就只有一套简陋的户外桌椅，李哲觉着太空旷，便又按着林悠悠的喜好，买了一个双人大吊椅，天气好的时候，能窝在上面一晃一晃的看星星。 可惜今晚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颗出来，黑漆漆的看了个寂寞。 两人依偎在一起，也不出声，就这么随着晚风轻轻晃悠，享受着搬家后难得的宁静。 他们已经过了必须要聊天说话的阶段，很多心意只需一个眼神交汇即可，尤其是繁忙劳累之余，很多时候只想静静挨着，像两只猫，亲昵而安静。 不像其他关系，还得敷衍应付。 晃着晃着，月月也跟了出来，摇着尾巴在藤椅边趴下，跟铲屎官们一起享受这夜晚的恬静。 瞥了这大家伙一眼，林悠悠将盘着的腿松开，晃着脚在它身上踩了踩：“它应该又快要发情了。” “啊？春天还早着呢，秋天也发情吗？”李哲一脸疑惑。 “嗯，春秋各一次。” “那挺好，不用下楼遛了，到时候让它自己在露台上玩吧。” 林悠悠蹭了蹭脑袋，半靠在李哲怀里，说着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到时候带它去配个种。” “啊？” “我问过方媛了，它岁数已经够了，可以去生宝宝了。” “你要卖崽子吗？”李哲顿了顿，问道。 他知道有不少铲屎官都会让自家的猫猫狗狗去配种生育，然后再把小奶狗、小奶猫们拿出去买。 老实讲，他不想那么干，但仔细想想，真要生出一窝狗崽子的话，好像不卖也没办法。 毕竟他们也没法养那么多只狗。 不是财力问题，而是精力问题，当然，开支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不卖。”林悠悠摇了摇头。 “那你要留在家里养？” 小妮子又摇了摇头。 李哲懵了：“那你要干啥？” “不告诉你，秘密。” 林悠悠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李哲被她弄的心痒痒，开始了各种猜测，结果都被她摇头否认了。 “……你该不会是打算给咱爸妈送过去吧？” 小妮子托着下巴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有些可行：“倒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要是生的多，可以去问问他们要不要。” “……” 两人在吊篮上窝了半晌，直到洗澡上床了，李哲都没能猜出她的真实意图，只好作罢。 …… 新环境新生活，不过这新奇劲儿在住进来小半月之后，就慢慢慢慢的开始消退了。 比起老房子和天隆广场的距离，新房和商场离得更近，下楼出小区，拐个弯的功夫就到了。 如此便捷的地理位置，李哲原以为他们会经常下楼逛逛，结果事实是出门的频率变得比以前更低了。 除了遛狗基本都不下楼，想活动的时候就跑到露台上打打拳，他还打算过段时间再买个跑步机，没事就跑跑。 至于俯卧撑什么的，他更喜欢在睡觉之前做。 事实证明，人在运动过后更容易入睡。 失眠的人大概率是因为精力太过旺盛，身体还不够疲累。 …… “月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欺负它！” 看到那大金毛又摁着扫地机器人不让它动弹，林悠悠无奈摇头，跑过来将它扒拉到一边，试图训话。 当初它还是小奶狗的时候，就整天趴在机器人上面巡视八方，让它载着自己满屋子乱转。 如今个头长的这么大，坐是坐不上去了，但还是要没事过去踩两下，妨碍人家工作。 怎么说都不听，叛逆的很。 可能在它眼里，这玩意儿是它的小老弟，大爪子摁上去只是在爱抚它。 被她训了两句，月月松开爪子，心满意足的跑回自己窝里趴着打盹儿了。 林悠悠看看日期，打算晚点再带它去配一次种。 前两天已经配过一次了，对方也是个漂亮的大金毛，狗主是她从网上找的一个同城小姐姐。 方媛说狗狗配种至少得两次，还教她怎么分辨有没有成功配上。 学习之余，林悠悠自己也有些紧张，毕竟婚礼愈来愈近了，等到酒席办完，余下未完的人生大事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个生子。 对于这一件事，两人其实都还没什么规划，甚至有种开摆的嫌疑——要是哪天出意外了，就顺其自然生下来。 不然的话，就安心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在两家父母看来，简直就是瞎搞。 备孕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 婚礼从夏天推到了秋天，又从初秋一直推到了秋末，如今终于临近，两人也渐渐开始忙碌起来，做着婚礼前最后的准备。 不仅是小两口，两方家长也开始忙活，紧张感蔓延开来，像是给这个大家庭上满了发条。 对于这场婚礼，林悠悠很期待。 她期待，李哲便也跟着一起期待。 这妮子期待的是婚礼本身，是这场仪式，李哲期待的则是这么久的计划终于落实，像是一个人生项目即将完工一样，就等着最后的作业呈现。 不过等到日子一天接着一天的临近时，他也渐渐开始期待起婚礼本身了，有时候激动地连觉都睡不着。 毕竟还是人生头一遭，没啥经验，紧张在所难免。 除了紧张与激动以外，便是开心，还是那种傻不愣登的开心，每天嘿嘿嘿的像个变态，看的林悠悠满脸嫌弃，吐槽他像个二傻子。 265. 大婚！ 婚礼前半周，林悠悠就从家里搬了回去，留下李哲一个人独守空房，让这本就煎熬的日子变得又更煎熬了一些。 好在陈二狗也从京海赶过来了，让他不至于太孤单。 这货来的悄无声息，跟打突击战似的，来之后嚷嚷着要给他当伴郎。 结果李哲压根不需要伴郎。 除了二狗以外，狗哥和小狗腿也来了，一窝四狗自毕业以后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全员集结，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还和往昔无异，只不过聊得话题变得更现实了一些，不再是新发售的游戏或者球鞋，而是工作与生活。 尤其是狗哥，张口闭口就给他们拉起家常，俨然一副超级奶爸的架势。 李哲找了个酒店给他们下榻，自己则忙着去做婚礼前的最后准备。 虽然婚礼一再推迟有些熬人，但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一切的一切都计划的相当妥当，布景什么的还夹杂着不少他们自己的小心思。 就连婚庆公司的负责人都说，这年头像他们这样对自己婚礼这么上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大部分新人都是甩手掌柜，只说要中式还是西式，剩下的全权交由婚庆公司安排，顶多选选方桉。 别说提建议了，就连婚礼流程都没做过功课，还需要手把手演练几遍才行。 李哲二人虽然已经做过功课，但在婚礼策划的强烈建议下，还是提前彩排了一遍。 说是彩排，其实也只是简单走个过场，好让两位新人心里头都有个底，知道自己到时候该什么时候出场，又该怎么出场。 除了能熟悉一下流程以外，还能帮他们稍稍缓解一下情绪，省的到时候一紧张出乱子。 相比于他们俩，那些幕后工作人员才是名副其实的在彩排演练，灯光、音响、麦克风……每一个电子设备都在不断调试，环环相扣互相配合。 不过他们毕竟是专业团队，已经配合了好多年，基本上不会出差错。 李哲这些天都没怎么见到自家媳妇儿，本来以为彩排时候应该能见着，结果两人连对流程的时间都是岔开的，给他郁闷了好久。 好好的对象，明明都同居了，却被一个婚结出了异地的感觉。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可惜此时已近冬月，桃树刚刚落叶，来年才得花开。 虽然见不到桃花，但是能见媳妇儿。 李哲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准备，梳妆打扮一身长袍，而后红光满面的去迎接自己的新娘子。 花轿惹眼，昭示四邻，待得轿夫起轿时，两面开道、锣鼓喧天，浩浩荡荡的直奔新娘家而去。 若不是城里头不给骑马，他高低也要过一把新郎官的瘾，身下高头大马，胸带大红捧花，然后温酒斩……不是，然后气宇轩昂的去把新娘子给接出来。 明明叫马路，凭什么只给走车、不给骑马？ 李大新郎官越想越气，沿途见着一个交警，很想跑上前质问一番。 警察叔叔看他一身喜袍，态度很是温和：“怎么了？” “喜……喜糖。” “谢谢，祝您新婚快乐！” 这祝福声中气十足，话落，还给他敬了一礼。 李哲慌忙还礼，而后继续他的迎亲之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地将林悠悠给接了出来。 婚宴定在了黄昏，此乃吉时，谓之“阳往而阴来”。 斜阳之际，八方宾客纷至沓来，好在酒店里有长辈坐镇，迎宾、收份子、引导落座……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未出差错。 婚礼现场的布置以大红为主色，红地毯、红灯笼，目光所及皆是喜气洋洋。 除了喜庆的红以外，还加以木色点缀，可以显得古色古香一些，更有逼格。 陈二狗环顾四周，此时灯光并未全亮，显得有些昏暗，不过还是能感受到场景布置的个中细节。 他们一宿舍人共坐一桌，这桌没什么亲戚，基本上都是李哲跟林悠悠各自的好朋友，窃窃私语的，氛围比其他桌轻松很多。 “这小子，搞得可以啊。” “确实可以，你们在京海上班的是不是花钱都这么豪横？好大的排场。” “可别，我饭都快吃不起了。”陈全仍在啧啧的观望着：“李狗之前还跟我说他婚礼没怎么花钱，我现在感觉他应该是在唬我。” 已经有过婚礼经验的狗哥摩挲着下巴，看了半晌也没看出这场婚礼大概的花销：“连老三都办婚礼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哎，大喜的日子，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 “……” 李雷夫妻俩早早就到场了，此时新人还没出场，他们就是最忙活的，光是谢亲朋好友们的贺喜就一直谢到了现在，脸上的笑容更是没停下过，越笑越大，眼看就要咧到耳根。 孩子大婚，便是他们的大喜。 林秋良也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怅然了这么些天，等到真的婚礼在即时，他突然又释怀了。 女儿迟早都会出嫁，会有她自己的人生，如今亲眼看着她奔赴而去，心里头不禁升起点点欣慰。 林红霞坐在角落里，没哭，但是偷偷抹了下眼角。 她没有自己的婚礼，至少没有一个如此正式、如此隆重的婚礼，虽然这并不影响她家庭美满、婚姻幸福，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 这遗憾在心底最深处埋藏了多年，哪怕参加过这么多场婚礼，都没有向上翻涌过分毫。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自己亲闺女的大婚。 一看到这十里红妆，她便忍不住想起当年自己领证时候的心境，那时候还很青涩，那时候对未来还有无限幻想。 那时候哪怕没有婚礼，她也一样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那个新娘。 虽然现在还没见到自家闺女，但她觉得应该和她一样。 或是更甚于她。 各桌宾客渐渐坐满，吉时将至，万事将始，能说会道的喜娘率先出场，三两句就将气氛推了起来，稳稳拿捏住全场所有的目光。 “李狗是不是要出来了？” “嘘，我这拍视频发朋友圈呢，别吵。” “……” 台上，喜娘妙语连珠的，仍在把控着气氛，等到一切都差不多了，终于话锋一转，开始推进流程。 华丽喜庆的大红花轿摇晃进场，中途还特地颠了颠，意在挡煞。 林悠悠头盖红布坐在轿中，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得不行，尤其是这轿子摇摇晃晃的，让她更加慌乱。 本来这花轿是要直接把她抬到家里的，然后拜堂成亲，共入洞房。 不过家里就那么点大地方，自然不够这么多宾客一起观礼，所以基本上都是抬到酒店里，然后在这儿完婚。 BGM欢快的不行，一帮没见过中式婚礼的亲友们也是满脸新奇，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热热闹闹的跟着起哄。 还有人看的意动，打算等婚宴结束就去找小两口取取经，回头自己结婚也这么办。 花轿抬到了指定的地点，终于稳当当的落下，由于新娘子要鞋不沾地，场上早已铺满红毡，寓意“走鸿运”。 本来新郎官应该还要弯弓射箭的，射天射地射远方，也就是所谓的“三箭定乾坤”。 只是那玩意儿有点杀伤性，而且这宴会厅里也没那么大的地方给他射，所以本来是打算免去这个环节的。 结果为了好玩，临时又加上了。 用也不是什么正经弓，而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很忍俊不禁的玩具弓，被人高马大的李哲拿在手上，更显好笑。 “一射天赐良缘！二射地配以双……” 那边喜娘还在叭叭呢，李哲biubiubiu三箭就全射出去了，射的又快又稳，宾客们哄笑一堂。 林悠悠蒙着红盖头，不知道他们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但是听着这满堂哄笑，稍稍疏解了一些心中紧张。 然后就被一只再熟悉不过的大手轻轻牵住，领着自己往前走。 这红盖头很厚实，只能在低头时候，隐隐看到脚下的一点点路，小妮子迈着碎步，听他低声一句“跨”，便抬脚跟着一起跨。 两人过火盆、跨马鞍，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听着喜娘将这些本来略有歧义的习俗包装一番后说的天花乱坠，李哲莫名好笑，然后一脸严肃的继续着流程。 “我这龙凤褂可贵了，那火不会给我烧着吧？” “不会的，都是假火。” 两人嘴皮子微不可察的翕动，说着含湖不清的悄悄话，然后一路往前走去，在高高的呼声中，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声音高亢，不急不缓，还拖着长长的尾腔，两人恭敬一拜，却都听到了彼此的轻笑。 而后窃窃私语。 “严肃点。” “吭嗤……嗯！” 小妮子突然感觉有这红盖头还挺好的，可以在底下肆意的笑，不用像李哲一样硬憋着。 “二拜高堂！——” 两家父母高高落座，笑眯眯的受了一拜。 拜天拜地，拜养育之恩，而后便是拜的彼此余生：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躬身一拜，李哲都能看到这妮子肩头在抖，然后故意跟她小脑袋撞了一下，听着她哎哟一声后，盖头底下传来的哼唧声，忍不住搓搓手，满心激动的等着喜娘宣布掀盖头。 底下有人比他还急，直接叫唤着“送入洞房！” 李哲都不用看，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陈二狗带的头。 气氛已然达至顶点，根本不需要喜娘再多渲染，迅速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挑盖头。 “秤杆金，秤杆亮，秤杆一伸挑吉祥！左一挑，富贵——” 李哲接过秤杆，向左轻轻一挑，瞥见她轻抿着弯起的嘴角。 “右一挑，如意——” 李哲又往右边一挑，笑眯眯的手有些抖。 大红盖头下，林悠悠攥着小拳头，觉得这家伙挑来挑去的，像是在调戏自己。 “中间一挑，花容月色，金玉满堂！” 李哲手腕一挑，在各种起哄声中，将盖头彻底挑开。 时隔这么多天，终于重新见到这张朝思暮想的精致小脸，让他很想抱上去亲一口。 “你今天很漂亮。” 林悠悠本想杠他一句自己天天都漂亮，最后却只是扬了扬小下巴，得意的应下了。 追光灯远远打过来，将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映的亮晶晶的，甚是好看。 两人互望着对方，以至于连喜娘的话都没注意听，直到起哄声越来越大时，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各执一杯酒，行合卺礼。 杯碰杯、臂挽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杯共饮。 酒是好酒，小妮子一口抿下，俏脸醺红，看着那张近在迟尺的面孔，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轻轻踮脚亲了一下。 这可不在流程之中，李哲抿抿嘴巴，暗赞真不愧是好酒，香甜香甜的。 “哇噢~~” 喜色蔓延开来，引得众人再度起哄，还有人去捂小朋友眼睛，不让看。 蜻蜓点水一触即走，林悠悠俏脸通红，方才的大胆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双小手不停的揪着衣摆，很是羞涩。 喜娘笑吟吟地清了清嗓子，指引他们去双方父母面前敬改口茶。 望着他们敬来的茶，两家长辈也还没从刚才那一吻中反应过来。 虽说这婚礼流程都快走完了，但毕竟还是第一次见俩小孩如此亲密的举动，一时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从两家父母面前撤走后，新郎官李大少神情一改，没个正形：“来，小娘子，叫声相公听听。” “……神经病，打你！” 林悠悠略略略吐着舌头，一番流程终于走完，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趁着更衣的间隙和他打打闹闹，疏解情绪。 中式婚礼有很多种，唐制、宋制、明制……他们挑来挑去，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大众的一种，但从结果而言，她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凤冠霞帔，亮丽尊荣。 为这身嫁衣留下最后一张影像，林悠悠换上秀禾服，耳鬓厮磨的亲热了一番后，跟李哲手牵着手一起出去敬酒。 一桌接一桌、一杯接一杯，若是真要结结实实全应付一遍，怕是敬到一半就要被抬出去了。 好在今天是他们大婚，除了那些玩的特别好的瞎起哄以外，大部分宾客也都不在意他们到底喝不喝，主要就是走个过场，帮客人们斟酒祝词，让他们吃好喝好。 一圈敬完，宾主尽欢，诸事圆满。 266. 天道有轮回 婚宴将近尾声，李哲留着和几个好朋友一起聊了会儿天，顺便去找酒店负责人要了好多停车券，给开车过来的客人们分发出去。 他没醉，但是有不少关系好的亲友互相起哄、互相劝酒，最后喝倒了一大片。 该吐的吐、该睡的睡，趁着兴头洋相百出。 好不容易才将他们一个个安置到位，等宾客陆续散尽时，李哲靠在椅背上已是累的不想再动弹。 然而刚坐下没多久，李雷的呼唤声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小李，过来帮忙了，还有好多东西要清点呢。” “……来了。” 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李哲起身去换上便服，开始清点起剩余的喜烟喜糖，还有不少没开封的喜酒则是能退就退，退不了的就拎回家，留着过年时候用。 菜肴倒是没剩下多少，今天到场的吃货不少，剩菜也都被老一辈亲戚挑挑拣拣的打包带走了。 对此，李哲觉得挺好，至少不浪费。 新郎官在忙，新娘子也没闲着，先是跟林红霞一起去将婚服分装打包好，然后又去挨桌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物品，最后找到俩手机，联系着帮人送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就守着那小山似的红包，等着李哲一起回家。 该收拾收拾，该结账结账，李哲一边清算着尾款，一边唉声叹气：“好累……好想睡觉。” 然而等他到家时，却又径直往床上一躺，精神抖擞：“小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 林悠悠小拳拳锤他胸口，努力从怀里挣脱了出来。 这家伙浑身都是酒气，臭臭的，还不自知。 李哲躺在床上，仍在不停的扒拉着她：“别跑啊，洞房花烛夜了小娘子……” “……” 望着他这一脸贱兮兮的模样，林悠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起来拆红包了。” “红包有什么好拆的，春宵一……” 李大新郎官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直了，甚至连方才那股酒劲儿都散了个七七八八。 林悠悠腰肢伸展，将外衣一褪，而后拿起浴巾朝浴室走去：“那就不拆了，洗澡睡觉吧，累死了。” “一起一起！” 李哲一个骨碌爬起身，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然后没被赶出来。 …… 春宵一刻值千金，哪怕浪费半秒都是血亏，林悠悠隔天中午醒来的时候，觉得这狗男人昨晚在酒店里的疲累全都是装出来的，就是想回来睡……睡觉。 她一动，一旁的李哲也跟着缓缓睁眼，纵使睡眼朦胧，手也在下意识的动来动去，很不老实。 “早啊老婆。” “……” 林悠悠转了个身，背对着不理他。 对此，李哲也不在乎，抱着她拱来拱去的，享受着花烛夜的温存，直到把两人的睡意统统拱没了，才懒洋洋的起床洗漱。 吃饭的时候，两人看起昨天婚礼的视频，看的有滋有味。 林悠悠还打算稍微剪辑一下，重新做个小短片出来，留作记录。 下午，两人的手机叮铃铃响个没停，全是各路朋友发来的贺喜与祝福信息，向来习惯意念回复的李哲难得当了回活人，给好友们挨个致谢。 然后继续装死人。 …… 虽然婚礼已经办完了，但后续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拆红包记账。 事实证明，任何快乐幸福的事情，在变得繁杂起来之后，都能做到让人疲累。 两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拆着红包，拆到最后人都已经麻木了。 除了拆红包以外，还拿了个专门的小本子做记录——谁随了多少钱，按着红包上的名字，统统登记入册。 等以后还份子钱的时候，就以这个为基准，以免亏欠了谁。 份子钱加上嫁妆的入账，让本来略显贫穷的两人顿时又重新阔绰了起来，晚上吃饭都要一人多加一个蛋。 “明天还得回门。”晚饭时，林悠悠开口提醒。 李哲点点头，相比于其他事情，回门这种流程简直都不算个事儿。 所谓回门，又称归宁，用俗话讲就是回娘家，一般都定在婚礼后的第三天，算是新婚夫妇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回娘家省亲，拜一拜岳父岳母，吃一顿回门宴，也是整个婚礼的最终流程。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到时候带什么礼品过去，不过这些两人都已经早早做好准备了，不用再多费心。 晚饭后，二人收拾好碗快，牵着月月下楼散步。 上次配种配的很成功，这笨狗已经怀上了，如今肚子越来越大，饭量也大，还懒洋洋的不爱动弹。 本来李哲打算在生出狗崽子之前都不再遛它了，但是方媛说可以适当拉出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 于是乎，他们将遛狗的时间也改了一下，白天一次、晚上一次，虽然总时长还和以前差不多，但是对半分了一下，遛起来更轻松一些，颇有一种少食多餐的意思。 发丝被轻轻吹起，林悠悠撩了一下，撇至耳后，然后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一个婚礼办完，感觉好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该打闹还是打闹，该腻歪也还是腻歪，出门依旧是紧紧牵着手，晚上散步也依然这般悠哉。 什么坟墓……呸。 “话说你怎么不猜了？” “猜什么？” “猜我为什么要带它去配种。” “想配就配呗。”李哲耸耸肩，而后在她的注目下想了想：“猜不到，不猜。” 林悠悠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月月摇尾巴。 …… 晚上，李哲敲着键盘码字，小悠同学则是在打包喜糖礼盒。 这些礼盒全都是发给粉丝的，她在平台上搞了个抽奖，给大家沾沾喜气，也算是一波小回馈。 除了在自己的频道里抽奖，她还潜进李哲的书友群也抽了一波奖，两头都不落下。 一时间，群里嫂子的呼声很高，纷纷直言李哲高攀了，说他简直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对此，李哲施以冷笑—— 然后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来，最终只能咬着牙打下一行： 「我有老婆你们有吗？」 群里瞬时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声讨他，结果又得到了一句新的滚屏： 「不会还有人没老婆吧？」 「胜券被群主jerrywcy禁言29天23小时59分钟。」 “……焯。” 李哲骂骂咧咧的退出了群聊。 果然还是得自己建群才可以，不然天天被他们拿捏，气不过的李哲打算回主群反击报复，结果这货直接退群跑路，完全不给他任何权限的机会。 …… 翌日，二人早早起床梳妆打扮，陪着月月玩闹一会儿后，便拎上礼物回门了。 虽然和两家父母住在同一个城市，但毕竟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中间还是有些距离的，尤其是经过市区那段路，堵的不行。 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刚好遇上回家的李雷：“回来吃饭啊？” “嗯，带小悠回娘家。” 闻言，老李头愣了一下，无语的哼了哼：“……说的倒是一本正经。” “怎么了？说的不对吗？我好歹也是结了婚的人……算了，不跟你讲了，我还急着见老丈人呢。” “……” 见状，李雷率先一步向前走去，脸色担忧的不行。 这混小子，怎么都结婚了还整天没个正形……要不是他深有远见，早早和老林家打好关系、培养感情，这小兔崽子上哪儿娶媳妇去。 虽然回门宴是见岳父岳母的，但毕竟两家离得近，林红霞大门一开，把李雷夫妻俩也喊上，跟小两口一起吃了顿饭。 李哲扒拉着饭菜，感觉这几个人应该是早有预谋，全程都在有意无意的聊着关于小孩子的话题。 本来他还想装傻充愣的，结果林悠悠一句话就把火力全撂他身上了：“我都可以啊，看李哥怎么打算。” 霎时，四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盯得李哲措手不及：“……再，再说吧。” 生孩子……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呢。 这新婚燕尔的正是腻歪时候，他可不想有个拖油瓶天天哭着喊着跟他抢老婆。 大家都是废物，凭什么我老婆就得照顾你？就凭你是他儿子？ 四位长辈不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东西，但看他那飘忽的神情，就知道这货应该是半句话也没能听进去。 临走时候，老李把自家儿子喊到书房里来，说是有话要跟他说，林悠悠则是在客厅里和韩梅拉着家常。 书房。 柜子上的书被他搬空一半，如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爸，您看您这半柜子书，空落落摆着也不漂亮，干脆全……” 察觉到老爷子眼神不善，李哲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虽然有些空，但书柜里那几本新书显然是最近才放进去的，凑近闻一闻，还透着墨臭书香。 看样子自家老爹是打算努力努力，让自己的书柜再重现往日荣光。 拉了把椅子坐下，李哲懒散一靠：“说吧，啥事？” “你们今天……打的来的吧。” “您不是都看见了么。” “麻烦。”老爷子低声念叨了一句，而后瞥他一眼：“要不要配个车。” 李哲望着他，久久没出声，气的他在桌子上敲了敲，重申道：“要不要配个车？” “没钱。” “……” 李雷一时间有些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这小子比网上那些女骗子还可恨，就想着骗他这个小老头的低保。 “哎，不着急，我跟小悠又不常出门，出门也顶多就在楼下转转，要个车也没什么用。” 虽然说每个男生都对汽车有种莫名的情节，但李哲想的很清楚，眼下诸事交杂，正是用钱的时候，房贷还在脑袋上压着呢，没必要再去花大钱供一辆车。 房子涨价涨得快，车子不会，不差这一年两年的。 李雷慢条斯理的和他掰扯：“你们那房子离得远，没车的话来回不方便，你也知道，你妈在家常念叨你，你又不是离乡十万八千里了，没事多回来走动走动……” “我们坐车就挺方便的，这不都是直达么，再说现在打车也简单。” “那打车再方便，还能有自己开车方便吗？再说了，现在是就你们两个人，等哪天你们抱小孩了……” 听他又念叨起生小孩的事情，李哲连忙伸手叫停：“别催了别催了，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呢，哪能生的那么轻巧。” “那行吧，你们小年轻自己看着来吧。” 李雷突然变得很好说话，起身就打算送客，顺便还挑了几本没开封的新书递过来：“给，别整天惦记我的书，想看自己买去。” 发现藏书乐趣的李哲顿时来了精神，然而看到书封后又神情一垮：“我要兵书干啥？我想要您那套……” “这可是孙子写的。”老李头打断了他。 父子俩互相眨巴眨巴眼，片刻后，李哲扶额，摇着头推门而出。 孙子孙子……您孙子就是出世了也写不出这玩意儿。 看他跟个大气包似的，林悠悠不免有些好笑：“怎么了？气鼓鼓的河豚先生。” “我爸刚才给我拿了本书。” “什么书？” “《孙子兵法》” 林悠悠懵了懵，还寻思着这书不是挺出名的么……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红，支吾道：“那，那你……” 李哲叹了口气，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捏了捏：“你怎么想？” “我，我都可以……” “那顺其自然吧。” “……嗯，顺其自然吧。” …… 回门宴后，按照本来的计划，两人应该已经背上行囊，开开心心的出门度蜜月去了，然而家里一窝嗷嗷待哺的小奶狗又将他们的行程再度推迟。 也不知道是因为金毛本来就很能生，还是月月骨骼惊奇的缘故，这一窝直接生了六个。 趁着它们吃奶的功夫，林悠悠去买了六个一模一样的可爱小盆子在家里备着，打算作为它们后续的饭碗，顺便计划着该怎么安排这些小崽子。 看她在那儿掰手指头，李哲微微一愣：“你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处理吗？” “是啊。” “那你现在在算什么？” “我就只想好了一只啊，这还多了五只……要不给爸妈送过去？唔……团子也要一只，那还剩下两只……” “……” 月月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似的，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小崽子。 267. 河山大好，出去走走 生了小狗之后，月月下楼的次数就更少了，整天守在家里护着几只小崽崽们，偶尔会去露台上透透风，没转两圈就又回去继续窝着。 虽然护的紧，但对于李哲和林悠悠，它依旧是没什么防备，任由他们把小奶狗们抱来抱去。 虽然没有叫唤，但是会一直眼巴巴的望着，彷佛是在告诉他们——要轻拿轻放。 见它这幅神情，林悠悠一时间也有些迟疑了，总觉得自己要是把这几个小狗崽送出去的话，它能独自委屈好多天。 好在送狗这种事情，方媛经验颇丰，在得到两人的求助后教他们先别着急，等哺乳期过了再说。 有的狗母性大，会一直护着自己的崽崽，有的狗母性退得快，甚至还会跟自己亲生的小狗争宠。 林悠悠不知道自家这只狗是属于哪种类型，但按照断奶后的表现来看，似乎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适中区间——虽然不会争风夺宠，但也没有刚分娩时候那么的无微不至。 小两口试探着给两家父母各送了一只过去，林红霞欣然接收了。 她平日在家除了做做家务以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顶多就是看看电视、看，如今有条小狗陪着，也算是多了个乐子。 另一边，韩梅却是很不乐意。 之前寄养月月的时候，她是月月长、月月短，月月啥事都要管，但现在月月被抱走了，她这三分钟热度也过了，立马变了副面孔：“人家老太太都在遛孙子，我出门就遛一条狗，这像什么话？” 不过最后她还是去接了条小奶狗回家，毕竟孙子一时半会儿是落不着了，还不如养条狗过过瘾。 养了两个月后，眼里已然是没有了李哲这个儿子：“养条狗比你听话多了！” 李哲：“……” 一条小狗送出去，没有反应。 两条小狗送出去，依旧平静。 等到林悠悠又给团子抱了两只过去，傻里傻气的月月终于回过神来，重新盘在自己的狗窝里不走了，每天都跟个保镖似的，守着它剩下的崽崽们。 好歹也怀了这么多个月呢，很辛苦的！ 见状，林悠悠也暂时停下了送狗行动，家里一大两小三只笨狗，吃她的、喝她的，还要各种嗷呜嗷呜叫唤，一时间鸡飞狗跳。 虽然有些闹腾，但在训练方面却要比当初教月月的时候简单得多，因为它会手把手教自己的崽崽们喝水上厕所，不用李哲二人再多费心。 后来两人一合计，怀疑它想表达的意思可能是——你看它们多乖，不要再往外送了！ …… 时间兜兜转转，转眼又将跨年。 两人回想起去年跨年时的场景，一致决定以后再也不往人堆里挤了。 哪怕想挤也没有办法，今年两人不在京海，也不在苏城——他们跨越万乡，来到了白雪皑皑的北国。 本来定在婚礼结束后的蜜月旅行，结果拖拖拉拉一直推迟到了现在才终于出发，二人将手头上的事情全部都安置妥当后，拎上行李直奔雪山而来。 虽然没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但这略微冻人的低温，这摊手就能接住的小小雪花，无一不让林悠悠感到兴奋，举着自己心爱的小相机拍来拍去，恨不得将见到的一切全都刻进相册里。 “你怎么跟土包子进城一样？” 李哲一边吐槽她，一边拿着手机拍自己滚雪球的视频：“今天我要给大家表演一个，仨步一雪球！记得给我点赞哦～” “……” 他本想滚一个特大大大大雪球，结果还没滚多久，手就已经被冻的生疼，僵硬着感受不到知觉。 林悠悠在一旁手舞足蹈的得瑟：“都说了叫你戴手套。” “我堂堂一个勐男，会戴粉色的手套？” 李大少爷不屑一哼，站在原地不停的哈着气搓手。 一分钟后。 林悠悠：“怎么样，暖和吧？” 李哲：“……暖和。” 果然，这种天气还是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好，哪怕是勐男也不能例外。 他甚至还看到有路人戴着那种能将耳朵都包裹起来的大帽子，一看就特别厚实。 若不是怕太过唐突，他都想上去问问那个老哥在哪儿买的，然后自己也去搞一个同款戴上。 一旁，林悠悠仍在感叹着飘飘白雪。 这白茫茫一片略显苍茫，落在建筑上时又甚是漂亮。 “人生第一次见到雪……好激动……但是也没有必要往我身上撒吧！——李！哲！” 李·三岁·哲抓着一把雪往她身上泼，然后被回敬了两个呼啸而来的小雪球，“砰”的一下在身上炸开了花。 战火一触即发，两人打起雪仗，你来我往的甚是激烈，等到羽绒服上落满雪渣子时，才终于气喘吁吁的议和停手。 “你这……你这还有力气滑雪吗？” 李哲喘着粗气，方才的雪仗中，他基本上都没怎么进攻，全程都在绕圈逃跑，被林悠悠追在屁股后面撵着丢。 一场雪仗打完，就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累到够呛。 “有……有……” 小妮子也在不断喘气，小脸红扑扑的，满是胜利一方的得意之色：“走吧……滑雪去。” 两人这次出来玩，就是想把一些还没去过的地方去一遍，把还没做过的事情也都体验一回。 而在这项旅行清单里，滑雪名列前茅，堪称两人的期望度最高。 对于一个自打出生以来就没怎么见过雪的人来说，雪场有着莫大的魅力，简直就是这世间最快乐的乐园。 哪怕不滑雪，就是进去摸爬滚打、摔几个屁股兜都是快乐的。 两人穿上速干衣，又换上滑雪服，头盔、手套、滑雪镜一应俱全，像极了游戏里零熟练度但是皮肤拉满的炫丽小菜鸡。 相比城里，雪山之上才是真正的白茫茫一片——除了白雪，就只剩下成片成片光秃秃的树。 《仙木奇缘》 两人在又平又宽的初级雪道里找了个教练，是一个很有镜头感的老哥，李哲一边在胸口挂扣着运动相机，一边跟教练闲扯：“老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教练老哥：“……我卖保险的。” 李哲哈哈大笑，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老哥，您放心吧，教我们很轻松的，你只要教我们怎么往前拱、怎么不摔倒就可以了，像什么花式啊、杂技啊之类的，不劳您多费心。” 那教练老哥也很是很实诚，直言不讳道：“你想多了小老弟，我也没打算教……咱还没到那步，你先把板穿好。” “……” 一旁，趁着他们闲聊的功夫，林悠悠已经率先踩上滑雪板了，攥着两只小拳头在偷偷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李哲本想踩个单板，因为他感觉单板很帅，风驰电掣的有种一往无前、御剑飞行的感觉。 什么？新手滑双板比较简单？ 简单有什么用，帅才是一辈子的事情。 然而林悠悠很老实巴交的选择了双板，李哲就只好跟着一起滑双板——这样学起来还可以一起沟通一下小心得，互动互动。 要是各滑各的，不免会少很多‎­‌情‎​‍趣‍‎­。 至于帅不帅的……再帅还能有老婆更重要？ 片刻后，二人迈着内八，慢慢悠悠的开始往前划。 教练跟在一旁，不停的示意他们加速：“我们村八十岁老太太走路都比你们快。” 李哲一脸严肃的盯着前方的地面：“哥，她要是踩上雪板，指定没我们快。” “……” 随着坡度渐陡，两人速度也慢慢提了上来，林悠悠扑棱着两只小手吱哇乱叫：“救救救救救……救命！” 教练老哥无动于衷，跟在一旁继续指挥着二人：“好……好……不错……慢点，保持刹车，没有问题。” 速度愈来愈快，林悠悠小脑袋瓜里空空荡荡的，完全忘了刹车要怎么刹，只能在手忙脚乱中，下意识的朝着一旁的李哲滑去，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扑腾来、扑腾去，努力的想要抓住他的身子稳住重心。 优秀学生李哲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的寻找着那种滑行的状态，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旁即将失控的小丫头。 等到发现过来、想要伸手去拉住她的时候，这妮子已经直直的往前冲了出去。 然后急中生智，直接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试图手刹。 还手刹成功了…… 顺着惯性滑了几步，林悠悠终于稳住身形，一旁司空见惯的教练鼓着掌高声喊道：“好——安全摔倒！” 小妮子坐在地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人生滑雪初体验——大失败！ 可恶，都怪这狗男人刚才不拉着她。 …… 冬日里的北方，天黑的很早，才刚刚五点出头，就已经没了太阳。 两人在雪地里跑跑跳跳玩了大半天，晚上找到一家人气还可以的火锅店，打算吃点热腾腾的暖暖身子。 等待上菜的功夫，林悠悠翻着相册，打算找几张好看的照片和她的好姐妹们一起分享，顺便还发了一张自己全副武装的帅气雪照。 虽然滑的时候摔了个七荤八素，但这并不影响她凹一张飒飒的造型。 只不过这种飒飒的感觉和她的一贯气质有些不太相搭，以至于给人一种很玄妙的观感——看着像是个大老，但是又感觉有些笨笨。 对此，林悠悠把问题全都归咎在了御用摄影师李哲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每次拍照都要左摆摆、右摆摆、摆弄半天。 感觉像是在一本正经的构图，结果拍出来又全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蜜汁角度——哪怕是随手拍，都不会那么离谱的程度。 毫不夸张的说，他拍的照片里，十张有九张都是堪称黑历史的存在。 明明是原相机未P图，林悠悠却有些认不出那是自己…… 今天这张雪照已经算是近一段时间以来，这家伙拍的最好看的一张了，她的要求不高，只要李哲能把她拍的像个正常人，就已经心满意足。 自行车？要啥自行车。 两人边看边吃，晚上回早就已经预定好的酒店里洗漱休息，顺便再各自工作一小会儿。 虽然是出来度蜜月的，但是工作毕竟没法一下停这么久，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好在两个人的工作内容都比较自由，可以勉强实现半工半玩，两头都不耽误，顶多就是更新的量少了亿些。 ……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飘雪，有一茬没一茬的睡前闲聊。 事实上，对于出来旅游这种事情，李哲本身并不是很热衷，他只是单纯想陪这妮子一起出来走走，趁着现在生活还算自由，精力也还算旺盛，在没有孩子与家庭拖累之前，陪她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更愿意窝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番，吃外卖、睡大觉，安安静静的当一条咸鱼。 当世界便捷起来，信息泛滥成灾，它运转的太快了，快到透支了人们对它的好奇与热爱，快到他只需要一张小小的屏幕，就得以窥见大千。 然而当他真正走出家门，踏上这皑皑白雪之时，才又发觉这世界很大，大到一张小小的屏幕里，什么也装不下。 自然的瑰丽，不亲眼目睹，不身临其境，永远也没法感受的那么透彻。 夜里，风雪呼啸，吹得窗户沙沙直响，两人用体温互相温暖着彼此，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 小两口在北域待了半月，试了冰钓，坐了雪橇，还一起在温泉里泡了一个美滋滋的澡。 冰天雪地里感受着四十多度的水温，事后再来一杯暖呼呼的姜茶，两个字——舒坦。 而后，两人又翻山越岭，踏破荒原，从都市到自然，又从自然重回闹市，见边陲小镇、寻古都风采，拍傻狍子蹦跶，看大熊猫卖萌，在山巅看云海，踏峰顶观日出……一路由北向南，在旅途的最后一周，在这最冻人的三九天里，终于跑到了四季如春的海边，脚踩沙滩晒太阳。 听海浪滔滔，林悠悠晃着脚丫，余光看着身旁一脸紧张的李哲，不免有些好笑。 这家伙，非要嚷嚷着看她穿泳装，等真的换上了，又左一件右一件的往自己身上添衣服，硬是将她给裹了个严实。 纵使是这样，她还是感觉身旁站着一个行走的醋坛子。 海风一吹，吹得秀发拂起，吹得嘴角弯弯。 大傻子，矛盾的可爱。 268. 奇迹暖暖真好玩 “你不去游泳吗？” “不去。” “你不是说想要去试试浮潜吗？” “暂时不想。” “那你想干嘛？” “想。” “……” 铛就是一个爆栗，林悠悠挥舞着小拳头，没好气道：“难道你要在这晒一天太阳吗？” “等人少点再去游……”李哲揉着脑袋，望着人来人往的沙滩甚是戒备。 此时正是旅游旺季，游客多的不行，全都是跑到海边来过冬的。 要是可以的话，他都想带着这妮子在酒店里一直住到退房。 见他左望右望、瞄来瞄去的，小悠同学不禁叹了口气：“这边有这么多人，谁会没事过来盯着我们看……” 李哲支支吾吾的，撇着嘴仍在那里纠结。 最终，林悠悠回酒店换上了她的备用泳衣，澹绿色的，一眼看去有种小清新的感觉。 至于原来的那件死库水……好好的一件泳衣，最后穿成了睡衣。 …… 酒店里的大泳池虽然没有海滩那么热闹，但里面游来游去的人也不少。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小角落，开始答应已久的一对一专人辅导。 在李哲这个半吊子游泳教练的指导下，林悠悠扑腾半天，终于学会了……怎么使用游泳圈。 她一直以为游泳圈是环在腰间的，结果要夹在腋下，美感顿失。 “早知道就把月月一起带过来了，说不定还能学会狗刨。” 小妮子趴在水池边上，一脸嫌弃的吐槽。 自己学了小半天毫无成果，她觉得这个不靠谱的教练要负主要责任，根本就没有教明白她。 “你一个女孩子，狗刨多破坏形象。” 听他这么一说，林悠悠想了想，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尤其是身旁刚好还有个小姐姐游了过去，那泳姿，漂亮的像条鱼一样，要是自己在一旁狗刨，肯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不仅是男生爱暗斗，女生之间也有这该死的胜负欲，且丝毫不会比男人弱多少。 对此，李哲教练也很是无奈，这妮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旱鸭子，只要一下水，手脚就会不受控制的胡乱扑腾，然后越扑腾越慌，咕噜咕噜的开始喝水。 他想靠近帮忙扶一把，还会被连带着一起扯进水里，连泳裤差点都被扯掉了…… “你不要怕，先在水里头浮着，找找感觉，然后跟着我一起学蹬腿。” “不行，我怕。”小妮子很老实，她很清楚自己对于溺水一事到底有多恐惧。 人漂在水里、无处着落的感觉，让她心里完全没法踏实，更别提什么如鱼得水、浪里白条。 “别怕，有我扶着你。” 伸手托着她的腰，李哲带她来到没什么人的岸边，让她扒拉着泳池的边缘扑腾，两条腿蹬来蹬去，将水花踩的啪啪响。 等他手一松开，立马又手忙脚乱起来，哭唧唧的发起求救。 “……要不咱还是去晒太阳吧。” “……” 最终，两人还是换上便服回到了海边，看到一群小朋友围成一圈在玩沙子，还从他们那儿借来了一个小铲铲，合力堆了一个小城堡。 李哲龇着个大白牙：“我真是个沙凋达人。” 林悠悠：“阿对对对……” …… 虽然不会游泳，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海滨行，坐船、漫步……甚至还去尝试了一次潜水，近距离看了看珊瑚和小鱼。 本想潜的再深一些，结果那教练是个加钱居士，潜到一半说不加钱就不带他们下去，气的两人只好作罢。 …… 一个多月的兜兜转转，小两口终于回到了苏城。 看遍了世间瑰丽，重新回到这座小城时，漂泊了一个多月的心也重归安逸——不安逸也不行，钱包遭受重创，一时半会儿怕是恢复不过来了。 如今年关将至，街边的商家都在陆续准备着关门，显得有些冷清，反倒是商场里最有年味儿，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商品，标签也是红红火火的，标着各种折扣。 至于广播则是换上了万年不变的经典歌单，不断循环着恭喜发财、好运来……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两人跟着节奏推着车，在商场里小小采购了一番，挑了半车年货后，取上行李回家。 韩梅正在屋子里浇花，小两口不在的这一个多月，这些花花草草全都是她在负责打理，每周还定时定点的过来帮忙扫除一番。 听到开门的动静，早饭主教从露台上撇过头，还以为是自己门没关紧。 见来人是自家那臭小子，她眉头下意识的一挑，本来想说他两句，但看到林悠悠也跟在一旁，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回来啦？这趟玩的开心不？” “还行，晚点给你看看照片。” 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有防晒霜的加持，但毕竟最后一周一直都在海边晃荡，风吹日晒的，两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变黑了一些。 不过，皮肤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白，但他们的精神面貌却明显和出门前有所不同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朝气。 像是年轻了好多。 不对……他们明明就是年轻人来着。 韩梅叹了口气，欣慰道：“挺好，是该出去走走。” 本来她还有些怨气，毕竟当初说好的只出去玩一个月，结果多拖了这么久的时间，她隔三差五就得坐车跨越半个城市，跟个保姆一样过来帮两人打理屋子。 但看到他们身上的变化时，尤其是自家儿子身上的变化，她突然又觉得，让他们出去好好玩一玩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自从这小子上大学之后，感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闷，明明是个年轻人，却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几分蓬勃朝气。 这种闷一度让她很担忧，害怕儿子以后会与社会脱节。 当初李哲跟他们坦白工作的时候，老李很反对，她内心也不怎么支持。 李雷反对是因为觉得这份工作太不稳定，一个没编制的青春饭，完全没办法说服他放心。 男人要撑起家庭，这样子不是潇洒随性、追逐梦想，是不负责。 而她不怎么支持的原因则更简单——这孩子都已经这么闷了，要是再不去职场上活跃活跃、和外人多接触接触，以后变成个宅男可怎么办？ 在老一辈人眼里，“宅”几乎就等于好吃懒做，等于混吃等死，等于…… 反正就是不行，哪有人天天窝在家里不出门的？落在亲戚嘴里，是要说闲话的。 不过他这一次蜜月回来，明显就变得不一样了，让人一看就感觉这孩子很阳光，很开朗。 李哲二人稍微安置了一下行李，然后和她一起回去，一方面是见见岳父岳母，另一方面则是过去接月月回家。 这傻狗在这住得倒还挺舒坦，尤其是这里还有它的两只小崽崽，心情好、胃口也好，被二老养的那叫一个白白胖胖，跟他俩截然相反。 重新见到主人，它一下就从沙发上扑了过来，冲着李哲就是一顿狂舔，呲熘呲熘的避都避不开，尾巴摇的那叫一个欢快。 虽然老两口对它很好，但它还是觉得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铲屎官更有意思。 “回来了？” 李雷将报纸抖了抖，微微抬头看着他。 “嗯。” “林悠悠呢？” “回她家了，一会儿过来。” “嗯。”老李点了点头，感受着他身上的变化：“去了不少地方吧？” “也还好吧，也就爬爬雪山、看看大海，什么戈壁啊、瀑布啊……” 臭小子摆摆手，一副欠欠的模样，看的李雷没什么好气：“呵，再不回来都要过年了。” “这不是回来了么。” 给自己倒了杯水，李哲往沙发上一躺，不停地揉着狗头：“年货办了没？” “不办难道等你回来买吗？” 老李头冷哼一声，抖了抖报纸，没看两眼又折了起来，放至一旁，将目光挪向自己儿子：“你们今年过年，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你们俩，去哪儿过年？” 被他这么一问，李哲也愣了愣，马上都要过年了，他都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去哪儿过春节……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还没想好呢。” 李雷扶着额，都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得赶紧定下来啊，这马上都要过年了。” “一会儿我找小悠商量去，这不是还有好几天么，急什么。” 老李郁闷的摇摇头，无话可说。 另一边，林悠悠也收到了同样的问题，两人相遇在楼道里，互相眨巴着眼。 “我爸刚刚……” “我妈刚刚……” 近乎同时开口，然后又近乎同时顿住，小两口大眼瞪小眼，宛若镜像。 互相望了一会儿后，齐齐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异口同声道：“那去你家吧……” “……” “……” 空气安静了一阵子，李哲再度打破沉默：“就留在这边过吧，除夕时候还能去你家吃个年夜饭。” 一直以来，他都很想在城里过一个完整的春节，如今算是难得有个机会。 至于看爷爷奶奶，年后再另找个时间也可以，到时候还可以多留几天。 林悠悠咬着嘴唇，她也很向往除夕夜的百家灯火、漫天烟花，城里的春节太没意思，她早就已经过腻了。 场面一度很僵持，又和大部分新婚夫妇的僵持不太一样…… 最后，小两口决定听天由命，去楼下小卖部换了一枚硬币出来，一抛定胜负，草率又公平。 叮—— 阳光下硬币翻转，然后“啪”的一声被李哲盖在手背上。 小妮子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它一点一点露出来：“花！去你家看烟花！” “……” 李哲撇撇嘴，在城里过年的计划只能再度推迟一年。 按照两人的约定，他们只抛这一次硬币，往后每年轮流交替。 得知二人的决定，双方父母也都给出了极大的尊重，林秋良坐在自家客厅里，还不忘跟林红霞念叨：“你说现在这小孩，还有回娘家过年的？” 林红霞嗤之以鼻：“什么娘家，嫁出去就不是你闺女了是吧？”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感叹时代真是变了，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除夕夜就没怎么和自己父母呆过了，全靠电话联系。 …… 小年已过，除夕将至，小两口列了个清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年货采办。 既然决定一起回去过年，第一次见家中老人，林悠悠想着得给爷爷奶奶们留个好印象才行，细细挑选着礼物。 本来她还打算给李哲置办一身新衣的，但是被拒绝了，毕竟去年的大衣买回来之后都还没怎么穿过，一直挂在衣帽间里吃灰。 再加上两人刚刚旅游归来，钱包处于大残状态，在这支出频繁的过年期间，开源是做不到了，只能尽量节流。 “真不买吗？” “不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新衣服没啥追求。” 李哲摇摇头，说的很是诚恳，他是真的对打扮自己不太上心：“要不还是给你买两件吧，我就想看你穿好看的。” “……” 小妮子顿了顿，滴咕道：“感觉你在玩奇迹暖暖……” “可不是么，把你弄漂漂亮亮的，养眼……给你整个秋裤？” “……这是袜裤。” “都一样都一样，黑的好看。” “……” 两人在货架里来回穿梭，试试这个、又比比那个……最后给小妮子挑了一件开衫和一个毛茸茸的外套，颜色是那种棕白棕白的，澹澹的暖色系，看着很温柔。 林悠悠在试衣服的时候，忍不住感叹男人真的是视觉系动物——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是游戏里角色得穿好的，现实里老婆也得穿好的。 无他，看的舒坦。 至于打扮自己什么的……他们的眼里只有鞋子。 …… 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是李哲最终还是被迫去试了一件羊毛衫，还配了一条围巾。 本来，对于围巾这种东西，他是拒绝的，总觉得有些娘气，不是勐男的风格。 但是真正围上之后才发现真香。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扎脖子，还能蒙住半张脸，假装自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对此，林悠悠忍不住挠了挠小脑袋瓜，对他的病情感到很是担忧…… …… 269. 希望……平平安安（完） 年二八，夜。 两人挤在李哲的小卧室里打游戏，静静等待着新年的临近。 和往年一样，他们还是打算自驾回去，毕竟过年期间要在各方亲戚中常走动，有个车会方便很多。 李哲本想带林悠悠坐高铁回去，路途会轻松一些，但却被她拒绝了，说是想要完整感受一下他以前过年的感觉，感受一下披星戴月、近乡情怯。 虽然那不是她的故乡，但丝毫不影响她心中的紧张。 同样是见家长，李雷、韩梅好歹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只是身份有所转变而已。 然而百千里外的爷爷奶奶却是真正的素未谋面，这让本就不怎么擅长交际的小丫头忐忑不已。 “救我救我救我！……可恶啊，我刚舔的空投……” 看着林悠悠也一起倒下，和他一样变成了盒子，李哲一脸惋惜——自己辛辛苦苦舔的那么肥，结果说没就没了，给这帮伏地老六做了嫁衣。 这妮子虽然在电脑上打枪很厉害，但在手机上好像和他半斤八两，两个快递员，谁也不苟活。 “还玩吗？” “不玩了，休息一会儿吧。” 林悠悠放下手机，在床上躺了下来，静静看着窗外月色。 由于要跟他们一起出发的缘故，她早早就把自己的行李给搬过来了，然后直接睡在了李哲房里，等着午夜降临。 见她发呆，李哲也在一旁躺下，轻轻揽着她：“怎么了？” “不知道。” 小妮子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虽然同居这么久了，这间卧室也早已来过无数次，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在这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让她忍不住想感叹感情真是个无比神奇的东西，能将两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牢牢绑定。 凌晨一点多，李雷夫妻俩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简单吃了点面包和橘子，小两口听到动静后也跟了出来，在寒夜里互相搓着手，挤在汽车的后排。 除了他俩，后排还坐了一只小金毛，跟月月刚到他们家时候差不多大，但是比它调皮一些，在林悠悠怀里动来动去的，一路上很不安分。 “乖，好好坐车。” 在它脑袋上轻轻抚着，林悠悠倚在李哲肩上，闭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没怎么在半夜赶过路，尤其是跑长途，此时才上高速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有些犯困了。 一旁，李哲揽着她有节奏的轻拍着，跟哄宝宝似的抚她入睡。 坐在副驾的韩梅时不时回头，一会儿看看自家儿媳妇，一会儿又看看她怀里的小奶狗，神色有些复杂。 豆豆已经走丢好些年了，他们常说要给外婆再抱一个狗崽子回去，但是一直没人执行过。 甚至除了刚丢的那年，李哲跑去问过一次老人家的意愿以外，其他人连提都没有怎么提及过。 或许是没太放在心上，又或许是怕提起来惹得老太太难过……但总之，这件事情一年接着一年的搁置，事到如今，她都已经快要记不起豆豆是长什么样子的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叹了口气，欣慰之余，有股子说不出的心情。 …… 汽车开了半夜，在破晓时驶入服务站休息了一会儿，几人轮流下去解手，又买了些热食垫饥，而后继续启程赶路。 今年运气出奇的好，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堵车，下了高速后也是一路畅通无阻。 当光秃秃的田野映入眼帘时，李雷扶着方向盘惊讶道：“哟，今年这桥竟然修好了。” 往年回娘家，车总是要在村子外停下，然后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步行走过一个窄窄的石板桥。 每年都通知要修桥，但是每年都没修好，本以为今年还会是老样子，没想到这次真的通车了。 不仅修了个漂亮的桥，还通了路，能一路开到家门口。 韩梅坐在副驾上暗暗点头，家乡在慢慢的变好，总是会叫人喜闻乐见。 收到电话的外婆早早就站在家门口等着了，看到熟悉的车子，远远地冲他们招了招手，还是那样的面孔，还是那样的笑容，皱巴巴的很慈祥，只是又变得老了一些。 不过当她看着车上下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的时候，眼神顿了一顿。 外孙的大喜事还没有通知过她，但看着小两口的举动，已经猜出了一二：“这是……” “外婆过年好。” 林悠悠抱着小狗，喊得很甜，笑的更甜，身子向前一躬，连羽绒服的大帽子都盖了下来，扣在了脑袋上。 “诶，好，好……我去给你拿红包……” “哎不用了不用了，她不用红包……” “对对对，不用了外婆。” “……” 众人七嘴八舌的推脱拉扯起来，最后还是架不住老太太态度强硬，强行给小两口各塞了一个大红包。 红包送出去，老太太笑得很开心。 这姑娘长得讨喜，又有礼貌，去年亲笔写的那个福字红包，到现在还被她压在枕头底下呢：“你们这是……过门啦？” “嗯，婚礼都办了。”李哲点点头，掏手机给她看婚礼现场的照片跟视频。 韩梅跑去后厨，从锅里一人盛了一碗粥，这种土灶大锅煮出来的红豆粥，她拿电饭煲怎么煮都煮不出这味道来：“妈，爸爸咧？怎么没见到人。” “上街去了，买两条鱼，一会儿你们都留这，吃好午饭再走。” 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感受着这场没能参加的婚礼，不住地点着头，浑浊的老眼里亮着光。 “这狗是你们养的啊？” 看完视频，她又把目光挪到林悠悠怀里的小狗身上，事实上她在第一眼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有问。 小两口互相看了看对方，最终由林悠悠向前一步：“这狗是给您的。” “啊？” 李哲在一旁帮着解释：“我们不是养了条狗么，这就是它生的，当时生了一窝，她挑了个最好看的给你留着。” 外婆犹豫着，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好。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她依然还记得豆豆走丢时的那天，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再等等”，但她一直在想着会不会有个谁帮她抱一只小狗回来。 这步她很想跨，这步她不敢跨。 如今有人替她跨了，不是长子，不是女儿，也不是大孙子，而是外孙媳妇。 颤巍巍的将狗抱了过去，老太太有些哽咽：“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呢，留着等您自己取。” 外婆点着头，抱着小狗往家里走。 …… 午饭后，一行人重新上车，只有韩梅按例留在娘家过夜，等着明天他们来接。 小妮子好不容易舒缓的心情又重新忐忑了起来，身旁放着给爷爷奶奶准备的礼物，不住地揪着衣摆。 李哲全看在眼里，拉着她的小手捏了捏：“怎么了，紧张？” 瞥他一眼，林悠悠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好在与二老的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压力山大，只是随和的聊了聊天，然后又收到一个大红包。 没收到红包的李哲看着爷爷奶奶一脸喜色的围在她身边，顿时有种失了宠的感觉。 …… 晚上，两人吃好晚饭后沿着村庄散步，一点一点看着斜阳西去，然后又看着一盏盏路灯接连亮起。 以往这里是没有路灯的，大晚上黑布隆冬的得靠手电筒，不然一不留神容易栽进水塘里。 林悠悠没怎么见过这种乡土风情，即便是苏城的乡下，也和这里很不一样，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晃悠着手很是新奇。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吗？” “待过两年。” 李哲跟在一旁，今年的冬天不是很冷，再加上刚喝了一大碗老母鸡汤，暖呼呼的很惬意。 比起这里的生活节奏，连苏城都已经能算作是非常快了：“后来有一年我爸回来，他说我跟着他的摩托车一路追，一边追还一边哭，抹着鼻子差点栽进牛粪里……然后就把我也一起接去了苏城。” 林悠悠眉毛一挑，试着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哭笑不得：“真的假的？” “不知道，反正我是一点也不记得。” 李哲撇了撇嘴，总觉得这是老李头自己瞎编的。 “他们说你小时候很调皮，还爬树。”晚风一吹，林悠悠微微哆嗦一下，裹了裹厚实的围巾。 下午时候，她和两位老人聊得很欢快，还从他们那儿听来了一箩筐李哲的童年糗事，比如被大鹅撵到爬树，然后哭哭啼啼的不敢下来。 又比如看着大人们钓鱼，嚷着也要一起去钓，韩梅怕他栽进水里，就在自家院子里放了一桶水，让他对着空水盆子钓了一下午，比姜太公还姜太公。 拳打小鸡、脚踢恶狗……甚至还失手把门前的草垛给烧了大半。 总之，没少挨过打。 听着爷爷奶奶的讲述，她总觉着这家伙在这儿的童年，要比在苏城的童年有趣得多——毕竟他们在苏城啥也不干，整天就是一帮小孩跑来跑去。 远处，有个小豆丁两手一伸，低着头把自己当小飞机往前冲，都都都跑了一阵子后，又开始在路灯下踩自己的影子。 林悠悠浮起笑，觉得很可爱：“你小时候是不是就这么笨乎乎的？” “我才没这么幼稚。” 李哲哼了一声，路过时拽着她绕开了小屁孩。 “干嘛绕着走？” “假如他踩着我们了怎么办？” 说着，李哲跺了一脚，在她的影子上踩了踩，可惜这妮子没有反击，只是静静依偎着他往前走，轻笑道：“幼稚鬼。” …… 翌日，月穷岁尽是除夕。 打了一晚上麻将的李雷在家里睡懒觉，由小李负责把韩梅接了回来，林悠悠也跟着一起。 她这两天很安静，一直默默地跟在李哲身边，感受这浓郁的年味儿。 李哲本以为她是水土不服，不太习惯农村的生活，因此有些消沉，然而这妮子的心情又是肉眼可见的好，凡事都很适应，还跟着他们一起贴窗花、贴门对……除了祭祖以外，几乎啥事都参与了一遍。 除此之外，还去街上买了好多小型烟花，分给那帮小朋友们一起放。 一瞬间，林姐姐的呼声在村里变得很高，时不时就有小屁孩过来，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甚甜，嘴里的新年好更是没停过。 小妮子很享受这种感觉，笑眯眯的将自己买来的烟花统统发了出去。 这让李哲一度以为她是过来扶贫的，大过年散散财。 …… 晚上，夜幕刚刚降临时，周遭就已经响起了稀稀落落的爆竹声，这边响一下、那边又炸一声，片刻不到的功夫就便开始密集了起来，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大堂内，一家六口整整齐齐，围着圆桌三代同堂，共享阖家团圆。 李哲举着手机，给老丈人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屏幕那头林秋良涨红着脸，似乎是破例喝了点小酒，一旁还坐着林悠悠的爷爷奶奶，在冲他们打招呼。 两家人纷纷挤在镜头前，互相道着新年好，林悠悠还接过手机，出门给他们看自己这儿的烟花。 见状，李雷顺势把自家的烟花跟鞭炮也都搬了出来，找了个空地放好，又从老头子那里要来两根烟，和李哲一人一根，在寒风里使劲嘬了嘬。 “要不要给你来放？” 李哲捏着手里的烟，扭头望向一旁的林悠悠，想让她也过一把瘾。 小妮子当即点头，但在接香烟的瞬间想了想，又将手给缩了回去：“算了，你放吧。” “怎么，你害怕？这信子烧的很慢的。” 林悠悠含笑望着他，摇了摇头两手插兜：“你放吧，我看着你放。” “真不放？” “快去快去，咱爸催你了。” 李哲愣了愣，傻乐两声，扭头跑去烟花旁倒计时，和李雷的那一串鞭炮同时点燃。 然后又连跑带跳的奔了回来，紧挨在小妮子身边，搂着她一起看烟火。 黑暗中，火星子滋滋作响，安静了一阵子后“休——啪！~” 绽放开来。 他们家放了，其他家便也照例跟着点火，一时间烟花炸满了夜空，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林悠悠难得的没有拍照，只是静静靠在李哲怀里，依偎着低语：“过年了……” “是啊。” “看到烟花是要许愿的！” “你许吧。” 在她脑袋上亲了亲，李哲没有什么太多的愿望，他觉得现在的一切就已经很好很好。 林悠悠两手交叉，抬头望着漫天烟火，轻轻闭上了眼：“希望……平平安安。” 李哲忍不住发笑：“现在愿望都许的这么朴实无华了吗？” 小妮子松开手，靠在怀里仰头望着他，烟火映在脸上，将那澹澹笑颜映的格外漂亮。 《无敌从献祭祖师爷开始》 她眸子亮晶晶的，就这么盯了他半晌：“你没发现……我那个没来吗？” “啊？” 爆竹声太嘈杂，李哲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听清后表情一僵，继而迸发出更强烈的光：“真，真真真……真的？” 看着他神色的变化，林悠悠歪着头笑了起来，格外畅快。 然后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棒棒，在烟火下忽明忽暗，隐约可见两条红线。 李哲呼吸一窒，拿着小棒的手有些颤抖。 然后就看着她慢悠悠的又掏出一根——虽然款式不太一样，但结果并无不同。 紧接着又是第三根…… 小妮子抿嘴噙着笑，她这两天憋了很久，如今终于拿出来，有种莫名的快意。 倒是这家伙……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当爸爸的感觉真就这么快乐？明明之前还嚷着要过二人世界来着。 李哲在傻笑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爆发出了一阵鬼叫，手舞足蹈的嚎个没停。 站在不远处的韩梅忍不住皱眉：“这小子又得什么失心疯了？” 直到她听清自家儿子嘴里到底在吼些什么时，表情才渐渐凝固—— “呜呼~我要当爸爸咯！ ” …… …… （完） 第六十一章 师傅，别念了！ 吃完早饭，李哲去把碗筷洗了，悠大厨则是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换衣服。 虽然是去办离职的，但毕竟是去公司，林悠悠还是打算穿的成熟稳重一些。 这样才显得正式。 于是她穿了一件水手服。 白色为底，大大的翻领之下系着丝织领巾，胸挡上有刺绣做点缀，显得俏皮可爱，不会那么单调。 下身是与关西襟同一色系的百褶裙，介于天蓝色与粉蓝色之间，嫩嫩的，很清新。 林悠悠很喜欢这种颜色，像是把夏天穿在了身上。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短裙微微摇摆，大腿处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林悠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摸得两条腿下意识并拢。 这不是第一次穿过膝袜了，但上次搭配的连衣裙，有长裙做遮挡，没有那么让人害羞。 今天穿的小短裙，与白色的过膝袜一搭，立马构建了一片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令她止不住的忸怩。 可是这一身又真的很适合游乐园。 是的，她选择这一套水手服的原因，就是因为今天和李哥约好了要去游乐园玩。 昨天由于被辞退的事情，林悠悠一整天都有些没精打采的，晚饭时候，李哲便提议等今天办完离职手续了，两人去游乐场放松一下。 那句原话被她抄了十几遍，写满了整整一页日记。 「成年人的职场你把握不住，小朋友就应该去游乐园。」 「明天我带你去。」 所以她在网上刷了一晚上关于游乐园的讯息，看着那些小姐姐穿着JK制服在乐园里拍照，看的她蠢蠢欲动。 总之就很想尝试一下。 要不还是换个连​‌裤‎‌‍袜‎‌或者小腿袜吧……林悠悠正纠结着，客厅传来李哲的催促： “大姐，你换好了没？” “好了好了！” 不管了！林悠悠穿上拖鞋，哒哒哒朝外跑去，然后一出门就看到李哥下意识的仰头。 还摸了摸鼻子。 …… 感受到他时不时扫过的目光，林悠悠忍不住将袜口又向上提了提，然后‘吧嗒’一下咬在了大腿上。 微微的勒了进去。 李哲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瞬间被鹿群活活撞死。 “你去离职，办…办公司，就穿这个啊…” 手在一旁的桌子上探了探，李哲遵循着与人交谈最基本的礼貌，目不转睛的望着对方，拿起水杯咕嘟咕嘟的给自己灌水。 “李哥…那是我的杯子……” “噗！咳咳咳……” 抹了抹嘴角的水迹，李哲连连咳嗽，好一阵才停下来，咳的面红耳赤：“我去给你洗洗。” “回来再洗吧，先出门了。” 语罢，她先一步走到门口，穿着她那双小小的制服鞋，李哲靠过来时，她刚好把透着淡淡肉色的脚跟踩进去。 随便找了双运动鞋穿上，李哲久违的背上双肩包，颇有一种小时候去春游的感觉。 不过那时候他包里会装很多零食，因为林悠悠胆子小，很多时候都是看着其他小朋友玩，自己就坐在一旁发呆。 李哲每次都会让她帮忙给自己保管书包，然后林悠悠总是会顺理成章地把零食吃个干净。 现在包里的东西就杂乱多了，林悠悠的补妆三件套、各类证件、数据线……至于吃的，就随便带了几个，关键时候能垫肚子就行。 景区只是有亿点坑，又不是不卖吃的。 两人走出小区，朝着地铁站进发，坐扶梯时，李哲一如既往的挡在林悠悠跟前，甚至比先前挡的还严实。 今天是星期天，按理说大家应该都在家睡懒觉，然而京海的早高峰却依旧如常，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因为万恶的调休。 李哲掐着指头算了算，今天二十八号，大后天就是劳动节了，打工人们昨天休息了一天，接着连上三天，换取一个小长假。 身为一个自由职业者，李哲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些假期的调整事宜了，对于他而言每天都是工作日，全年无休。 之所以会关注五一假期，自然是因为即将步入职场的林悠悠，结果她连五一都没熬到，直接就被开了。 “难怪你们公司开除你呢，你连请好多天假，然后过去摸两天鱼又要开始放假。” “……” …… 林悠悠面试的是一家游戏公司，里头除了黑心的秃头策划以外，大部分都是对着小黄鸭碎碎念叨的程序员。 等李哲二人路过时，他们就跟目送领导似的看了一路。 然后毫无波动的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小黄鸭，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等到了林悠悠的部门，画风便截然不同了，大部分都是美工小姐姐，李哲略微扫了一眼，发现大家都穿的很随意，没有几个是ol装的。 这么看来还是前台小姐姐比较敬业，每天踩着高跟鞋跑。 望着林悠悠那张稚气满满的小圆脸，李哲很好奇她穿上白衬衫、包臀裙，踩着高跟哒哒哒该是个什么样子。 …… 离职手续办的很快，毕竟林悠悠也没正式上班过，所以也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交接。 根据二狗所说，主动离职是没有补偿的，对此，林悠悠表示不被索赔就很不错了…… 从她的‘前公司’离开，两人不再停留，直奔游乐园而去。 今天运气好，乘地铁时还有个空位，李哲让林悠悠去坐，小妮子随口客套了两句，然后眼睁睁看着李哥一屁股坐了下去。 目瞪口呆。 李哲坐的很舒坦，心安理得：“你们女孩子出门就是能逛哈，不像我，我现在已经有点累了。” 林悠悠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呵呵。” 就这么摇摇晃晃颠簸了两站路，林悠悠拧着眉毛，赌气踢了李哲一脚。 李哲抬头，把视线从腿上…从手机上挪过去，两人对视着，目光灼灼。 “干什么？” “起来。” “你想坐啊？” 林悠悠不吭声，奶凶奶凶的瞪他。 李哲望着她，苦口婆心：“小悠，你想坐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坐呢？虽然你很有诚意的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坐的，你真的想坐吗？你……” 他在这念紧箍咒，气的林悠悠一个头两个大，丢下他一个人在车里坐着，扭头就往外走。 李哲看了看站点，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换乘站，赶忙追上去：“小悠哇，到了换乘站，你怎么不……” 一把捂住他的嘴，感受到掌心的湿热，她又触电般瞬间缩了回去，没好气道：“师傅，别念了！” 107已经放出来了哦 可以看了～～ 《天师养成日记》107已经放出来了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5. 天师信物 稍微往外挪了挪，将林悠悠的小手抓过来继续把玩着，李哲抬头望向那两只妖怪，柔和之色顷刻间消失，翻脸跟翻书似的：“怎么哪都有你们？咋的，你们也出来过520？” “我们这次是来办正事的，大人。” “那你们去办啊，跟着我干啥？”李哲一脸警觉的望着傻灯：“你们该不会是想蹭饭吧？” “不不不，我们只是刚好遇到大人了，就跟上来想请大人们助一臂之力。” 李哲脸上的警觉愈发浓郁起来：“先等等，你们是在哪儿遇到我的？” “厕所呀。” “……里面？” “……”两只妖怪面面相觑，齐声道：“外面！” 听着他们的对话，林悠悠指尖在桌面上打转，思索着什么样的术式打起妖怪来会比较疼。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李哲抿了一口冷静冷静，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问出来：“为什么刚才我没看到你们？” “可能……大人方才没带信物？” “信物？” 跟小悠对视一样，两人皆看出了对方的一丝迷茫：“什么信物？” “天师信物啊。” 拉着水灯在桌子对面坐下，镜花望着陆续上来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人，您是守护神，如果身上没带信物的话，看不见我们是很正常的。” “什么是天师信物？” “这……每位天师大人的信物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解释，总之，是蕴含了天师意志的存在。” 闻言，李哲望着身旁的林悠悠，又陷入了沉思。 信物……天师信物…… 眯了眯眼，李哲挪动身子与小悠分开，那两只妖怪顿时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又看不见了。 倒是和最早的情况很相似，除非碰到林悠悠，不然他就失去了看见妖怪的能力。 将小悠马尾上的那根发绳褪了下来，李哲拿在手上，果不其然，又能看见了。 重新和小妮子贴在一起，李哲把玩着指尖的发绳：“天师信物能有几个？” “一个，是专门连接天师大人与守护神的。” “那要是坏掉了怎么办？” 镜花神色古怪，抓耳挠腮了一阵：“这我就不知道了……关于守护神的事情，我知道的实在不多，因为甄大人没有守护神。” “甄天师没有守护神？！” 李哲有些震惊和不解，当时在灵山时，他听到的说法是每位天师大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 “嗯。”镜花点着头，语气非常的肯定。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问下去了，李哲兴致缺缺，这俩妖怪对于天师的了解几乎全都是来自于那位死去的甄天师，如果甄天师没有守护神的话，那它们这方面的知识必然也是空缺的。 不然的话他倒是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成为小悠的守护神的。 “可既然我是守护神，为什么还必须要有个信物才能看见你们？难道我连妖师都不如？” “因为……”镜花话头一顿，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大人，其实我们有一本甄天师的笔记。” 有些不悦地望着它，相较于水灯，这个叫做镜花的妖怪实在是太过滑头，李哲双手抱胸：“条件。” “帮我们解决大妖！” “大妖在哪儿呢？” “呃…还没找到……” 李哲气急而笑：“你们连大妖在哪儿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你？” 镜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我们今天就是来探查情报的。” “什么情报？大妖的情报吗？你先告诉我，你们怎么确定对方是个大妖的？”看它那模样，李哲感觉它俩可能连那只所谓“大妖”的面都没见过。 “肯定是大妖！它会唤灵之术！”镜花推了推自己的花镜，非常笃定：“大人，您必须要管一管，否则它会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就没法控制了！” 李哲神色古怪，忍不住看了看远处那个放着餐具的吧台，先前的两个杯盏小妖已经早早走远了。 “什么是唤灵之术？” “就是…就是……”镜花支吾两声，用最简洁明了的方式解释道：“它就像是个工厂，能源源不断的造出好多好多小妖怪。” 为了说动李哲，它还尽可能的将事态往大了说：“有这种能力的都是极为恐怖、极为危险的大妖！它很有可能是来狩猎你们的！大人，您不仅是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帮您自己啊！” 不知道为什么，李哲总感觉它嘴里的那只“大妖”，很有可能就是先前看到的那只小瓷杯。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似乎并不是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 “帮你们也不是不行，但作为交换，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镜花眼睛一亮，如果有天师大人介入，那这事儿就会轻松许多。 “看到那几个卖花的小孩了没？”指了指窗外的广场，李哲突然有些雀跃。 “嗯。” “把他们背后那两个大人教训一下。” 除了刚才憋了一肚子火以外，李哲想的很清楚，既然这新闻小悠很久以前就刷到过了，那就说明早已有人曝光过，只是一直得不到惩治。 至于原因，那也很简单，除了曝光力度还不够大以外，这件事情本身也很棘手。 很多组织者自己就是那些小孩的直系亲属，对于这种人，只能教育和暂时驱离，却没有什么可以实施的强制措施，除非舆论彻底发酵，让社会力量和职能部门一起努力，否则确实很难根除。 这样一个社会难题，李哲暂时也没想到有什么好的办法，但老话说得好，恶人还需恶人磨，虽然惩治不了这个产业，至少先教训一下眼前这帮恶人。 以暴制暴，这就是文明的困境。 “教训？”镜花愣了愣：“杀了？” “……略施小惩就行了，让他们以为是神明降怒，不敢再犯。” “打一顿？”镜花挠了挠头，有些难办：“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这些普通人的弱小……我稍微碰两下，他们可能就要死了……” 闻言，林悠悠适时的止住了这个话题：“算了吧李哥，回头我们去发视频曝光就好了。” “曝光归曝光，这也太便宜他们了。”李哲咬着牙仍有些不爽，突然看向镜花：“你不是会幻术么？去吓唬他们。” 小妖怪苦着脸：“施术很耗费妖力的…大人…” “那算了吧，我自己解决吧，大妖的事情你们也自己解决。” “包在我身上了大人！” 踢了踢傻灯，看这家伙还在流哈喇子，镜花没好气的给它拽走了：“大人可不能食言啊！” 7017k 146. 攒攒经验生五个 镜花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有120过来了。 李哲不知道它这次构建的是什么样的幻象，只看到那女人似乎对着空气叫嚣了一顿，然后突然状若疯魔，开始在人群里逃蹿起来，横冲直撞的，最后撞倒在一个广告牌前。 广场上闹哄哄的，可惜商场这窗户没法开，听不真切。 “行了，别看了。”把李哲推回了他自己的座位，林悠悠感觉这男人就是故意的，根本不是为了看热闹，单纯就是想挤自己。 “它们都已经走了，你赶紧回对面坐着去。” “不行，我就要和你并排坐。” “你挤的我都没地方坐了！” “你也可以挤我，我们互相贴贴。” “……” 心情好了，食欲都跟着上来了，李哲给她让了点位置，吃得津津有味：“这还挺好吃的，再给你盛一点。” 看着那满满一碗，林悠悠抬手挪了挪，眼巴巴地望着他，像一个想挑食又不敢挑食的小朋友：“我不想吃猪肚。” “为啥，这不挺好吃的？” “可是我不想吃。” 两人对视着，李哲最终还是帮她把猪肚全都挑了出来：“那行吧，我来吃，你吃**。” 一边挑着，他一边吐槽：“你说说，咱们来吃猪肚鸡，结果你不吃猪肚。” “辣子鸡我也不吃辣子。” 望她两眼，李哲不自觉笑了起来，最近林悠悠总像个老妈子似的，都忘了她还是个小女生了。 难道一确立关系、一同居，女生就会不自觉的成熟一些？这算是什么，女孩子与生俱来的特质吗。 “你笑什么。”林悠悠很不满，感觉这男人像是在嘲笑自己：“我觉得猪肚吃起来怪怪的。” “没什么，我就是感觉你还是挑食的样子可爱一点。” 小妮子哼了哼，没搞懂他对可爱一词的定义，如果自己在家做饭时候，这狗男人敢挑食的话，自己一定会把他头打歪。 喝了一口汤，李哲抿着嘴回味：“一会儿吃完了，我们去干什么？” 说起来，自己和小悠还没正经约会过，这算是第一次？好歹也是出来过个520，总不能吃一顿饭就草草收场了吧。 “随便逛逛呗。”察觉到一旁嫌弃的目光，林悠悠认真想了想：“那我们去看个电影？” 李哲顿时来了精神：“回家看？” 回想起上次在家看电影的情景，小妮子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立马否决了：“当然是去电影院看。” “电影院有啥好去的，在家看多舒坦……” 听着他的嘀咕，还有他话里那躁动的小九九，林悠悠冷笑着不作声，默默拿起手机开始订票。 “李哥，你想看哪部？” 李哲随意扫了一下，520档期，一眼望去连海报都长得差不多，基本都是些青春爱情片：“我都可以，你想看啥就看啥吧，要是没啥想看的，就随便找个评分最高的。” 除非老夫老妻，或者真的是特别优质的片子，不然的话陪女朋友去电影院，黑乎乎的谁在乎影片内容到底讲了啥？ 刚恋爱的进来就想牵个手，牵过手的进来就想亲一亲，更深入的过来纯粹是为了酝酿气氛，看看有没有机会去升华一下爱情。 逛街、吃饭、电影，最后才是开房，这样才不显得突兀，如果不把流程走完的话，总会让爱情有种被玷污的感觉。 吃过饭，结了账，李哲原本还想再坐着歇一会儿，却被林悠悠直接拖走。 倒不是没人性，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别坐了，你就是在这歇上一年，一会儿逛不到五分钟，也还是会找地方继续坐着的。” “……” 如果可以的话，林悠悠想把这个商场所有的休息椅，全.部.拆.掉。 …… 离电影开场还要一段时间，两人闲逛起来，最后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宠物店。 装修的很精致，明亮又漂亮，木质的展柜以及打扫的非常干净的玻璃橱窗，里面有正在打闹或者酣睡的小猫小狗，玻璃柜上贴着它们各自的详情标签。 非常详细，制作的和这家店一样精美，除了品种与性别以外，还有血型、生日，甚至连星座都贴心的标了上去。 价格也很精美。 李哲从来没逛过宠物店，在此之前，他看惯了农村里遍地乱跑的小土狗，从没想过这些小猫小狗买回家，还得几千甚至上万。 而且有好几只都已经标上了「已售出」的字样。 “我感觉这只狗比那只可爱多了，怎么还没它一半贵？”指了指两只狗，李哲表示有些不能理解。 “可能是因为血统吧，它这只比较纯。” 李哲忍不住又打量一番，怎么看都觉得还是那只贵的要丑一些，看起来也没那只便宜的活泼。 但它却已经被卖出去了。 “哇，李哥你看，这粉爪爪好可爱。” 小妮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那只翻着肚皮打瞌睡的小猫，然后又望向一旁那只被逼进角落里的小柯基，忍不住笑道：“李哥你看，这只小短腿好怂哦哈哈哈……” 望着她眼睛里的光，李哲脑子里闪过无数傻狗拆家、拉屎的画面：“你想不想养一只？” 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嫌弃它们会拉屎吗？” “我会冲。” 闻言浮起一抹笑来，林悠悠得意的很：“你也觉得可爱吧！小猫小狗什么的最可爱了。” “所以你想不想养一只？” 小妮子肉眼可见的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现在感觉也没有什么精力去养。 话落，她又补充道：“光是照顾你就已经很累了。” 李哲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她挽起手直接拉走了：“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你不是很想养狗么？” 林悠悠笑的更开心了一些，反问他：“你不是很不想养狗么？” “如果你想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家里多一条狗跟我一起闹腾。”李哲耸了耸肩，语气相当随意：“他们说养狗跟养儿子一样，我们攒点经验，以后有小孩了也不至于太手忙脚乱。” “呸。” 啐他一口，林悠悠突然想起他说的登徒子好色赋来，忍不住又多呸了两下：“谁要跟你生小孩！” 7017k 160. 我要撞死你 两人皆止住不动，李哲愣了愣神，有些整不会了：“你想干嘛？” 林悠悠紧抿着小嘴，脸色烧红，她原本是想尝试一下，用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羞羞的方式去喂水，但又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这个小角落虽然还算是僻静，但时不时的依旧会有三两游客路过，大庭广众，亲热被看到的话，总觉着有些尴尬。 但现在气氛也很尴尬。 两人默默地对望了一会儿，半晌，她把那瓶水举了起来，讪讪道：“你……你要不要喝水。” “我不渴。” “可是你嘴巴都起皮了。” 李哲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牢牢锁着她的眼睛。 眉毛不安地挑了挑，林悠悠张望一圈，此时四下无人：“那你把眼睛闭起来。” 闻言，李哲立马心满意足的闭上眼，不多久，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覆在了自己嘴唇上。 凉凉的、滑滑的、润润的……还有点油。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李哲眼眸一睁，紧接着就看到一张精致小脸停在跟前，正聚精会神地在给自己抹润唇膏。 脑袋往后一缩，李大少爷下意识的抿了抿，有些不满：“我才不要涂这玩意儿。” “这是我的润唇膏。” “我感觉这边没涂到，你再给我抹两下。” “……” 笑吟吟的给李哲抹上，林悠悠到底还是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然后抓起自己的可爱小包，像只蝴蝶一样飞了出去：“我们去玩碰碰车吧！” “碰碰车吗？” 李哲拿着导览图看了看，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可以啊，话说……刚才人生第一次跳楼机，感觉怎么样？” 小妮子哼了一声，现在腿也不软了、脸也不白了，说话都有底气了：“不过如此！” “那这样的话，咱也别玩碰碰车了，我再带你去试试过山车吧。” “不要！” 林悠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非常的干脆利落，顺便在导览图上瞅了一眼，然后再看看行进的方向，总觉得这狗男人又想把自己拐去坐过山车。 偏偏她还看不懂地图。 好生气。 “为什么不要？不是不过如此吗？”李哲架着她往前走：“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他以前告诉我女孩子说不要的时候，其实就是要，所以你其实是想玩过山车？” 林悠悠闻言无奈撇嘴：“请你不要整天交一些狐朋狗友，都要被带坏了。” “这哪叫狐朋狗友，狗哥……唔，人家都跟媳妇儿领证了。” 闻言，林悠悠又开口：“那你能不能跟人家学点好的。” “学点好的？” 侧头望了望她，李哲神色古怪，目光收回来后沉思一会儿，又扭过去看了她两眼：“什么算好的？……难道你也想领证？我们现在就能去领，去不去？就当儿童节礼物了。” “想得美，你还什么都没干呢。” 林悠悠哼了一声，突然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明明领了证才是最有效力的一件事情，名正言顺、还有法律保障。 但若是没有求婚、没有婚礼，就这么两个人直接跑去领了证，总有种偷偷摸摸的私奔感。 越想越奇怪，小妮子赶紧把话题挪开，重新绕回了那个跳楼机身上：“你刚才拍的那个视频呢？给我看看。” 李哲把口袋相机摸出来，翻找着刚才玩跳楼机时候拍下的视频：“真的要看吗？我怕你当场删除……” “才不会呢。”林悠悠看了两眼视频，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满脸警觉：“这是去碰碰车的路吧？” “对啊，你自己看。”李哲指了指手里的导览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碰碰车在这里，这里是西面，我们现在就在往西走。” 林悠悠望了他一眼，声音莫得感情：“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你看地图，这个过山车也在西面，我们只要顺着那个高架的方向走，就能找到碰碰车。” 小悠脸上的警觉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浓郁了一些，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又好像挑不出什么问题，因为碰碰车确实在地图的左边，而过山车也好死不死的设置在了那附近。 可恶的园区设计师！ 低头看着他刚拍的视频，此时跳楼机还没启动，自己坐在那里虽然有些紧张，但至少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淡定。 一旁的李哲把脑袋也凑了过来，和她紧贴着挤在一起：“怎么样？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吧，是不是感觉你恐高一下子就治好了？” 把他的头推开，林悠悠这次没再嘴硬了，只是默默说着自己的体验：“感觉还是上去的时候比较吓人，下来时候就一般般吧，一下子就过去了……搞不懂有什么好玩的。” “就是刺激啊。” 撇撇嘴，‘刺激’二字，对于林悠悠而言并不能算是什么乐趣，反而更像是惩罚，她没法在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活动中获得半点快感，只觉得特别煎熬。 “你为什么不叫啊？” “啊？” 指着视频里像面瘫一样无波无澜的李哲，林悠悠很是费解：“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尖叫？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一只弱鸡。” 虽然她本来就是一只小弱鸡，但在这鲜明对比之下，就显得更弱了。 画面泾渭分明，一边是莫得感情的面瘫，一边是狂叫不止的自己，林悠悠越看越不服气：“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不怕啊，在上面还能看看风景，蛮好的。” “……” 林悠悠无力吐槽，不想理他。 两人顺着导览图走了一阵子，过山车的尖叫声就在跟前，李哲刚欲开口，就被林悠悠直接捂住了嘴：“闭嘴！不坐！” “不是…我是想说，碰碰车我们要不要坐同一辆？” “为什么要挤同一辆？” “因为……”李哲指了指里面正在玩的游客：“你看，他们都是和小朋友一起开一辆的。” 林悠悠看了一眼，里头有不少亲子档，正带着自家的小孩在开车转悠：“不要，我不是小朋友，我要自己开一辆。” “没事啊，你开，我是小朋友，我坐副驾就行。” 李哲对玩碰碰车不感兴趣，但他觉得那个座位小小的，两个人挤在一起应该很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的打算，林悠悠再度拒绝：“那也不行，我们一人开一辆，你已经是个大朋友了，不要成天粘着我。” “为什么？我就想粘着你。” “因为我今天就要撞死你。” 7017k 164. 不可以太快 两人牵手走在路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拂而过，林悠悠略显歉意，但更多的还是想笑——那里有一排极为明显的整齐牙印。 李哲叹口气，拿她没什么办法：“你还好意思笑。” 这妮子说咬就咬，真的是一点也不带注水的，关键咬完还补偿性的舔你两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虽然说是出来过节，但也就是简单吃了个饭，然后在游乐场里玩了玩，李哲原以为她会再去逛逛街、或者逛逛夜市，感受一下京海迷醉的夜生活，然而并没有。 林悠悠今天早早就打算回家了，而且还有着她的一套理论：“小朋友都是要早点回家的，而且今天是儿童节，你只是个大朋友，大朋友还是要工作的。” “无所谓的，我有……” “你有存稿？” “我有请假条。” “……” 无奈的摇了摇头，林悠悠想起家里那本到现在都还没开封的《拖延症》，更怅然了：“李小哲同学，你忘了前两天收到的刀片了吗。” “……不要瞎说，什么刀片，那是人家的土特产，都是书友浓浓的爱。” 想起那位家乡特产新奇的热心书友，李哲就不禁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可惜还没能在茫茫书友群里逮到他，不然定要礼尚往来一波，还上一份大礼。 林悠悠愈发惆怅了：“你这样子摸鱼，要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奶粉钱？” “奶粉钱？”李哲愣了愣：“不是老婆本吗？” 小妮子目视前方，准备用沉默来终结这个话题，然而这个发现了盲点的男人叽叽呱呱吵个不停：“难道不用老婆本了？那要准备几人份的奶粉钱？……五人份？” “你吵死了。” “我今天回去就日万！” “哦。” “日两万！” “……” …… 踏着黄昏而归，林悠悠到家后照例去冲了一下脚，结果水流才刚一打开，李哲就也跟着一起挤了进来。 “你干嘛？”两只白嫩嫩的小脚往里缩了缩，林悠悠面露警觉。 “我也想洗脚。” 俯身挽着裤脚，李哲脱了鞋袜就往里头走，夏天了，被袜子束缚着确实有些不太舒服，他也打算加入林悠悠的光脚计划，看着就感觉很清爽的样子。 拿水流冲了他一下，林悠悠将门一拉：“排队！等我洗完你再进来！” “一起嘛，节省水资源。” 把玻璃门重新拉开，李哲强行挤了进去，振振有词：“反正都是要洗的，这样还能省电水费……不对，这省下来的这是水费吗？这可都是咱儿子的奶粉钱……” “呸。” “你看，这样子多环保，干脆我们下次洗澡也一起洗吧？节省水资源，从你我做起。” “登……不要脸！” 被这男人一套又一套的歪理气笑，林悠悠抬脚踩了他一下，结果直接引发了一场大战。 两个人，四只脚，在水流中互相踩来踩去，不亦乐乎。 “你那手背在后头干啥呢？” 林悠悠一只手拿着花洒喷头，另一只手自打他进来以后，就一直背在身子后面没拿出来过，李哲一脸好奇，有些不解。 “要你管，你赶紧洗好出去！” 越是遮遮掩掩，李哲越是好奇，趁她不注意迅速伸手一掏，在她攥成小拳头的手里，扯出来一条薄薄的袜子。 “……” “……” 战术咳嗽一波，面对那个逐渐危险的目光，李哲捏着手里的袜子试图找补：“我……我帮你洗……” “洗”字才出一半，一泼水已经率先洗了过来，林悠悠拿着莲蓬头，对着他一顿狂喷：“洗你个大头鬼！” 这狗男人该死的好奇心怎么就那！么！重！ 将李哲喷成了一个落汤鸡，林悠悠将脚擦干，气鼓鼓的出去了，临到门口又扭了回来，警告他：“不要对我的袜子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完，“砰”的一声把浴室门给关了，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李哲独自石化。 浑身被浇了个透，短袖也都紧紧黏在了身上，李某人刚脱到一半，浴室大门又给一下子推开了，小气包抱着他的浴巾和换洗衣物走进来，看到他赤条条的上半身后脸色一红，别过头把衣服放下：“不要脸。” 门“砰”的一下又关上了。 李哲刚准备脱裤子，小气包又推门进来：“不准对我的袜子做奇怪的事情！” 嘴上在警告着，一双眼睛滴熘熘的瞄个不停，然后哼了一声，心满意足的退出去了，紧接着就听到“卡察”一声—— 这狗男人居然还把门给反锁了！ 羞恼地砸了一下门，林悠悠气急败坏：“你以为我会馋你身子吗？！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臭——” 李哲打开门，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要不要一起洗？” 望着他最近练出来的整齐腹肌，林悠悠忍住了戳上去摸一摸的想法，将头扭向一边，余光偷瞄着：“登徒子。” “看够了吗？” “……谁看你啊！” 林悠悠攥着小拳头骂骂咧咧的走了，觉得这男人实在是太太太太讨厌。 见她走远，李哲这才重新关上浴室门，肚子上紧绷着的肉倏地一松，开始起伏喘息着：“靠，差点憋出内伤了……” 虽然最近有在勤加锻炼，但毕竟还只是个半吊子，和那种躺着都是八块腹肌的大老比不了，他想要让自己可怜的小腹肌稍微明显一些，就必须得屏气凝神。 一如既往的脱衣，一如既往的冲洗，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要多洗一双袜子。 不知道为什么，李哲在搓洗的时候，总有种隐隐的冲动——穿一下试试。 ……很不对劲。 甩了甩头，将那万恶之源搓洗干净后，他赶紧收工出浴，穿上还未彻底驯服的­‎‎内‌‎​裤‍­‍，以及小悠前段时间给他新买的睡衣睡裤。 虽然一开始穿着有些不习惯，但确实很舒服，摸着也异常的顺滑，就是这颜色不是他习惯的黑白灰，而是一个漂亮的海蓝色。 林悠悠说这个颜色在夏天会看起来比较舒服。 推门而出，小妮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玩手机，一听到动静立马抬眼审视着他。 “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一路都牢牢盯着他，林悠悠的目光来回打量，最后停在了自己的袜子上，摇了摇头：“我一会儿还得烧饭呢。” 番茄 “别看了，我这前后才多久啊，这么快哪够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察觉到她的视线，李哲叹了口气，有些心累。 林悠悠静静地望着他晾衣服，突然道：“男人不可以太快。” “？？？” 身形一滞，李哲一脸怪异的对上那道目光：“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你的书友群里。” “……” －－－－－－题外话－－－－－－ 【旞孡颙】感谢5500币，老板买瓜甜如蜜～ 204. 我真的在现场 小妖怪仰头又是一口酒，然后擦着嘴醉醺醺地晃了晃，一副要从树上掉下来的样子。 看的李哲隐隐担忧。 而后它顿了顿，说话都带着酒气：“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经说过，那一天妖域九日齐出，草木焦枯……” 李哲听着有些诧异，从没想过本就像是神话一般存在着的妖怪们，也会跟人类一样流传着这种神话故事。 不过这神话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毕竟后羿射的可是十日。 “……后来那九只恶妖伏诛，但花草树木已然枯死，妖无所食，余温炙烤着大地，久久不散……直到苳之一族横空出世，从旱地千里到万里冰封，不过一夜之间。” 闻言愣了一下，李哲缓缓扭头，看向远处呆滞沉寂着的大雪人：“你的意思是，它就是出自所谓的苳之一族？” 季离并未回答他，仍旧沉浸在这段不知真假的传说中：“……环境愈发恶劣，当时最厉害的妖怪们便又一致联合，将苳之一族驱逐出了妖域。” “所以它就是所谓的苳之一族吗？” “不知道，或许只是其中某一脉的后裔，大人。” 见状点了点头，李哲转过身去望那只圆乎乎的大雪怪，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此刻他知道了这些事情后，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甚至还更畏手畏脚了一些——这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胖雪人，很有可能是出自某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可怕种族。 反而是一向比较胆小的林悠悠，此刻却壮起胆子往前走了两步：“你的朋友们为什么离开你？” 对于这样一个问题，李哲略微无语，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没人能够顶得住这样刺骨的严寒，去和它交朋友。 然而那只大雪人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自知之明，还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它们都说很热，我就努力让它们冷一些……方头很开心，鸦鸦也很开心……但是它们突然就又不开心了，我努力变冷…努力变冷……我说我还可以更努力一些，可是它们都不听我说话……” 李哲僵硬的抬着手摆了摆，感觉稍一呼吸，这凉气就都被吸进了肚子里。 别说它的妖怪朋友们不听它说话了，就连他都快听不下去了。再让这雪妖继续说下去，他怕是要直接被这冷风吹­成​­‍人‌‎形冰凋。 林悠悠并肩站在他身旁，一起硬扛着这刺骨寒风，颤巍不停，连嘴巴里的话都被冻碎了，说起来断断续续。 “你……不用…再……努力了……” 别人努力只是稍微卷卷，它这努力起来，真的是要卷死所有人。 雪人歪着身子，像是根本看不出他们抵不住这严寒，林悠悠仍在抵着风雪苦口婆心的劝说，直到李哲察觉到一丝异常。 一个恍忽的瞬间，他彷佛能从那只雪怪空洞洞的眼眶里，看到一丝嘲弄。 不，比这更过分，里头甚至还夹着一抹浓浓的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拉着林悠悠向后爆退，奈何在这呆了太久，身形都已僵硬，每一步都迈的异常吃力。 望着那一蹦一蹦，地动山摇着逼近过来的巨大雪怪，林悠悠蹙着眉头试图勾勒术式，然而小手已被冻的有些不听使唤，根本无力施展。 周遭回荡起一抹阴恻恻的声响，酒壮怂人胆，却壮不了怂妖胆，小妖季离察觉到状况不对，连滚带爬的就逃走了，一熘烟儿就没了影。 那只大雪妖蹦跳而来，黑洞洞的眼眶里有着一抹死灰般的阴暗与破败，不住的念叨着和我玩……和我玩……毛骨悚然，异常瘆人。 不仅瘆人，还很刺骨，它每一开口，天地间的温度就又骤降几分。 将林悠悠挡在身后，李哲摆着架势，灵力翻涌着驱逐体内寒意，低吼两声试图和它来硬的，结果那妮子突然就蹿了出去，将冻得通红的小手轻轻印在了雪人的身上。 仅仅是触碰的一瞬间，便半身霜寒。 看的李哲心头一颤。 但那妖怪似乎也在一瞬间定住了身形，一动不动，像是在和她对峙，李哲心惊胆战的站在一旁看着，惊疑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只雪怪黑漆漆的空眼眶中，灰败在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最初的那一抹温和。 林悠悠一边盯着它，一边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掌心的灵力，她发现这雪人非常厚实，可里头的心似乎是空的。 温和的灵力在悄然涌动，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有风路过，却不再将人刮的生疼，李哲揪了揪有些冻僵的耳朵，能感觉到周遭的温度在慢慢回升。 也许感觉会出错，但所见一定不会错——那个大雪人似乎开始点点消融，一层接着一层，像是瓦解了武装，在阳光的照拂下慢慢化开。 李哲定睛看着，那雪人的肚子里有些空。 当雪衣彻底化去时，露出了里头一个冰蓝色的蛋。 那层冰像水晶一般折射着光，只有半人高，里面蜷缩着一道娇小身躯，此时正在缓缓的睁开眸子。 冰蓝色的童孔，冰蓝色的长发，连衣服都是蓝白相间、落着雪花，毛茸茸的帽子上还挂着两个白色的绒球。 那小妖怪破壳而出，声音和那层冰壳一样脆：“你们热吗？” 林悠悠面色苍白：“不。” “哦……”小脑袋垂了下去，那妖怪低着头，小小的手掌里冰意吞吐：“那……那你们什么时候感觉热的话，可以来找我做朋友……” “不热就不可以了吗？” “不热……”小妖怪把脸抬了起来，却仍然斜斜的盯着其他地方，说起话来很不好意思：“可是我不会做别的。”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乐意和你做朋友的。” 周遭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回升，林悠悠将帽子摘下，有些脱力的靠在李哲身上。 “真的吗？” “真的。” 那小妖怪揪着衣角，似乎有些迟疑。 “大人！——” 安静中，一个吵闹的呼声由远及近，镜花它们跟在季离身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然后停在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身子没到，嘴到了。 “大人，你们没事吧大人！我们来帮忙了！” “行了，早就看到你们了。”李哲撇撇嘴，当场揭穿了它们。 季离不愿跟它们站在一起，重新找了一颗高高的树窝着，镜花现在也没空管它，正不要脸皮的吹嘘着天师大人，反倒是小瓷杯龇牙咧嘴的冲着季离咕都两声，试图帮两位好兄弟找回场子。 胡乱吹嘘一番，镜花看了看那个妖怪，仍有些戒备：“大人，这就是那位……？” 李哲点了点头，在它问更多细节的时候，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因为即便是他也有些一知半解。 如果不是小悠突然冲了上去，他现在和这个雪妖应该只有一个能站着。 林悠悠招了招手，示意它们靠近一些：“它叫小雪，这是镜花、水灯、咕都……还有那颗树上的那个，叫季离。” 小雪点了点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踌躇半晌，最终还是问了那句话：“你们热吗？……” “……不热。” “哦……”小脑袋又垂了下去，比刚才更挫败了一些。 沉默之中，林悠悠朝着一旁走去，李哲在丢下几个眼神示意之后，也跟了上去。 “刚才发生什么了？” “啊？”闻言愣了一下，林悠悠思索着，跟他解释：“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把手搭上去，总觉得能和它对话，我有问，它有答。” “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唔，我也忘了。”小妮子挑了挑眉，没有多说：“总之，我跟它说过犹不及……” 说着，她捡起落在地上的冰石板，吹了口气擦了擦：“它说那帮妖怪们都不愿意接纳它，后来发现在它边上更凉快，便有很多妖怪靠近它。 它以为这样就能交到朋友，就更卖力的催动能力，结果它们又都纷纷离开了，也没有人理会它的苦苦哀求。 所以它就把自己冻了起来。” 李哲听得无言，接触了这么久、这么多妖怪，原以为所有妖怪都像镜花那样滑头，后来发现它们大都很耿直，甚至有些笨的转不过弯。 两人说到一半，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惊呼，扭头望时，那只叫小雪的妖怪已经越来越澹，化作一片冰蓝色的光濒临溃散。 “这……” “这什么情况？！” 见他们赶过来，镜花也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有些无措：“我也不知道，大人。” “你们刚才干什么了？” “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就是按着大人您的意思聊了聊天，然后发现它还挺聊得来的，还想着要带它去……” 空中冰晶点点，有雪出现又迅速消融，那只妖怪在消散之际，把手搭在了林悠悠怀里的冰石板上。 阳光下，所有人都静立无声，李哲皱着眉头，无法理解：“怎么会……” “它存在了太久，早就只剩下执念了。”树梢上的季离站起身来，摘了一片白霜未退的叶片收进怀里：“如今执念已解，自然是不会再继续弥留。” “执念……朋友吗？友情？还是心结里解不开的题？找了一辈子，独行了一辈子，结果找到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喃喃间，所有人的视线又聚拢了起来，那漫天冰蓝色光点忽然收拢，盘旋萦绕，最终涌进了林悠悠体内。 “这……”李哲愣了一下，顿时紧张起来：“没事吧？” 一动不动，林悠悠细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没事。” 季离也远远地打着定心针：“这只是它最后的选择，将自己的一身妖力托付给了你……你们人类中有很多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妖怪的力量，得以成为妖师。” 《高天之上》 李哲稍加思索，顿时想起了当初在灵山见到的那几个新晋妖师。 如果按这么说的话，他们很可能就是如季离所言，至亲至爱由于某种执念成为了妖，而后又在执念散去时传承了妖力，得以开启灵脉。 林悠悠低着头，没听他们讲话，而是在盯着那个石板发呆。 上面的画已经变了模样，只剩下一个胖乎乎的雪人，眼睛大大的，笑容也大大的。 温度回升的很快，李哲脱去羽绒服，将小悠的羽绒服也帮着脱了下来，外围那帮妖怪早已散去了七七八八，周遭也看不出什么霜冻的痕迹，那些花草树木离奇的没有被冻死，依旧有着夏暑的蓬勃。 那个飘雪的路口也早已恢复了原貌，但仍有不少人围在附近，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有人信誓旦旦，说刚才亲眼所见天有飘雪，也有人气愤填膺，拍着视频控诉全TM是假的。 回去的路上没再打车，两人抱着羽绒服和石板，一路晃晃悠悠的坐着公交回家，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变幻不停，林悠悠将头倚在窗边，颠簸两下磕的脑袋疼，又换了个方向，靠在李哲肩膀上眯眼打盹儿。 李哲刷着手机，这场断断续续的降雪现象，虽然已经停了，但依旧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关注。 七月中夏，难耐酷暑，一个连冬天都没什么雪的地方，竟然在夏天飘起了白雪。 除了各路沙凋网友在疯狂造梗以外，还有专家一本正经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应与解释，说是夏天冷暖气流对流剧烈，如果气流突然将含有冰晶或者雪花的低空积雨云拉向地面，导致局部气温过低，就会出现小范围、短时间的夏雪奇观。 不过相比于这些专家，还有一些有着正规认证的气象工程师则是表示：根本没有那会事儿，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甚至连京海气象局办公室都出面了，说他们设在市内的几处气象观测站都没有记录到这次所谓的降雪的数据，是谣传，并在众多网友的质疑下，公布了部分数据出来，还针对那个热度最高的“专家回应”，给出了他们强有力的回应，什么今日京海气温数据、什么京海大气零度层的高空位置……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力证、怎么解释，「京海夏雪」的热搜词条依旧是挂了大半天才热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温室效应、低碳出行、节能减排大挑战…… 两人翻看一阵子，突然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林悠悠想了想，敲动屏幕，也在评论里留下了自己的一条足印。 「真的下了，我就在现场，我是那块砖。」 245. 故乡 在城里的最后半天，李哲硬是缩在林悠悠闺房里没出来。 若不是怕打搅了她休息，他甚至想直接待到凌晨。 吃过晚饭，李雷跟韩梅早早洗好澡、上床休息了，养足精神后，在午夜的一两点准时出发。 冬天天气冷，一冲起澡就不想停下，一钻进被窝就不想出来。 尤其是对于李哲这种起床困难户来说，让他在寒冷的冬夜里穿衣起床，简直是比死还难受，所以他干脆就不睡了，硬生生敲键盘敲到了一点半。 等听到父母起身的动静后，将电脑收进包里，揉着眼睛跟他们一块下了楼。 今年没下雪，只是在夜里稍微结了点霜，于路灯下映着白光。 李哲刚放下包，就听到楼道里又有电梯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小妮子裹着羽绒服踩着拖鞋，一路小跑着扑了过来，呼呼吐着白气。 “你还没睡觉吗？” 帮她把毛茸茸的帽子带上，李哲捏捏小脸，顺便看了眼时间。 “我听到动静就起来了。” 小妮子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捧着她那个可可爱爱的粉色小保温杯：“我给你倒了热水，还有这个也给你。” “这是啥？” “拍立得。”提着一个小袋子，林悠悠将手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点提熘着：“相纸也在里面，你可以给爷爷奶奶他们拍点照片。” 李哲错愕了一下，郑重的收下了：“谢谢。” 小丫头弯着眼，路灯下像两个小月牙：“记得帮我跟他们拜年。” “到时候我给你打视频电话，你自己和他们说。” 闻言脸一红，林悠悠有些忸怩，没有作声。 车里的温度渐渐被空调打了起来，夫妻俩坐在主副驾上，隔着玻璃窗看俩小孩轻轻拥在一起，眉来眼去的叹个不停。 “这小子，搞得跟个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懂什么？我觉得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挺好的，喜欢就是要行动出来，扭扭捏捏有什么好的？”韩梅剥着橘子，侧头目不转睛：“赶紧找时间给他们婚礼办了……还有你那个破店面，还留着做什么？” 李雷忍不住都囔：“就你儿子的钱是钱，我的钱就不是钱了是吧？” “你拉倒吧，给你钱有什么用？买了个门面店，到现在连通胀都没能跑过……哎哟哟！这是在干嘛呢？” “……” 路灯下，小两口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了几句，林悠悠忽然踮起脚，冰凉小手捧上了李哲的脸，仰面波唧一口：“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知道了，快回去睡觉吧。” “喜欢你……” 嘴唇翕动两下，林悠悠踩着月色跑了回去，只留下李哲一个人在原地发愣，然后一步一回头的朝车里走去。 边走还边傻笑。 这妮子……最后是喊了一声老公？ “小李子，你俩刚才在聊什么呢？怎么还给你带这么多东西。” “没什么，就是让我多喝点热水。” 李哲捧着个嫩粉色的保温杯，仰头抿了两口，暖呼呼的驱散寒气。 韩梅看了直摇头，给他递俩橘子过去：“啧啧，我叫你喝热水时候，就没见你听过” “人家这都倒好了。” “哦，还得我给你倒是吧？” “……” 越描越黑，李哲索性闭嘴，掏出手机点了点：「你最后喊了句什么？」 林悠悠缩在被窝里，刚改完备注，见他发信息过来，干脆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决定让这家伙听自己打呼噜。 李哲将音量调至最轻，躺在车的后排，眯起眼也开始补觉。 …… 跑高速是一个很无趣的事情。 没有什么速度感，也没有什么驾驶乐趣，如果一直都是直道，且没遇到其他车辆的话，真的有可能让人开到睡着。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几乎每年都是父子俩交替换着开。 韩梅虽然也有驾照，但她属于慢车派，不怎么敢开高速，更别提还是夜路，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副驾上偶尔说几句话，防止这对父子睡着。 彻夜行车，天光破晓。 几百公里的路途行至大半，已然能够闻到一丝家乡的味道。 等到下了高速，这味道就变得更加浓厚了，李哲坐在后排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没有怎么在这里生活过，但对故土的感情似乎总是会异于别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乡土情怀。 在一个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早餐摊边停了下来，李雷下去买了几个老家特色的早点，坐在路边干啃。 韩梅则是点了一碗白粥，一口一口的喝着。 李哲躺在车里吃三明治，在跟刚睡醒还有些迷湖的林悠悠聊着天。 “你们已经到家了吗？” “没呢，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吧，刚下高速。” “哦……”小妮子打着哈欠，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动静：“我再眯一会儿。” “你睡吧，一会儿我到家了也要睡一会。” “……” 电话那头呢喃几句，已然是听不清在说啥。 夫妻俩吃好早饭，带了个包子上车，发动油门继续向前驶去。 音箱里响起旋律，还有李雷那蹩脚的歌声：“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每年回家，李哲无波无澜，韩梅觉得累烦，只有老李是真真正正热衷于回来过年的。 按他自己的话来说，那是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汽车在狭窄土路上飞驰，两旁树影婆娑，从县城跑到了小镇，又从小镇跑到了乡野。 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年韩梅应该算是下嫁——她们家在一个集镇边上，而老李家却还要再偏一些，住在几里地外的一个小乡村。 路过集镇时，一家人先去跟外公外婆拜了个早年。 见面后推推搡搡的收了个红包，李哲又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给留了下来，结果遭到了两位老人的一致反对：“哪能收你的钱哦，大孙子。” “您就拿着吧，大过年的。” 一旁，韩梅也在帮腔：“他难得有这份心，你们收着就是了……这红包上的福字还是他自己写的嘞。” “哦？我看看……那这红包我是要收起来，钱你还是自己拿回去吧。” 鉴于俩老人态度强硬，李哲只得将钱收了回来，然后等临走时，再偷偷塞进了他们枕头底下。 “外婆没再养只狗啊？” “不养了……你外公觉得太麻烦。” “我现在也在家里养了个狗，给你看看照片。” “行，我看看……嘿，这狗长得漂亮。”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连连点头，李哲望着墙上那张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的老照片，回车里将拍立得取了出来，帮他们连拍了好几张。 对于这种前脚刚拍完、后脚甩一甩就能出照片的机器，两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啧啧称奇。 虽然以他们现在这岁数、这略为昏花的老眼，这么小的照片已经有些看不太清楚了，但还是很激动的将它们捏在手上，满面红光。 韩梅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两代人，突然有些莫名的唏嘘。 嘘寒问暖的客套闲谈，韩梅拿了两件换洗衣物下来，打算在自己家里先住一晚上，让父子俩先回去，明天再来接人。 李雷踩着油门仍在哼歌，李哲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老妈一年也就只能回家住这么一天，小悠那么一个爱想家的人，不知道以后又会如何。 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爱为别人着想的人，但若是林悠悠的话，他就会忍不住去多想。 毕竟那是个受了委屈后，总爱闷在肚子里自己消化的笨蛋。 开了十几分钟，李雷将车驶进了李家村——虽然是不一样的村落，但这份安静却是如出一辙的。 每个地方的经济都在发展，只是有快有慢。为了更好的生活，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上能出去的都已经出去了，只剩下几个孤寡老人留守旧宅。 他们是旧时代的遗民，看不到新世纪的色彩，也不愿意去看。 李哲觉得村里无聊，他们还觉得城市喧闹。 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李哲跟着老爹一起搬行李。 见他们回来，两位老人也是开心得很，当场杀了一只鸡助助兴，打算晚上再炖个汤给大孙子补补。 李哲收拾完行李，给林悠悠报了个平安后，回自己房间躺着补觉，等他睡醒时，那妮子似乎也才醒没多久。 “你今天一直在睡觉？” 屏幕那头，小妮子还在打哈欠，耸了耸鼻子：“没，我起来吃过饭。” 李哲想想也是，以叔叔阿姨的脾性，虽然没有早饭主教那么强硬，但也不会放任她在床上躺一整天。 “都说了让你晚上好好睡觉，大晚上的还跑下来。” 林悠悠哼了一声，冲着镜头吐了吐舌头，略了两下后将视频挂断，跑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哲从房间里伸着懒腰出来，后院厨房里正生着烟。 这种好几十年前建造的农村土房，用的还是添柴烧火的旧灶台。 比起现在各式各样的锅具，这种土灶台用起来要粗暴的多，不管是煮饭还是烧菜，统统都是那两口大铁锅，堪称万能。 爷爷坐个小板凳，正拿着火钳在往里头添杂草，脸上映着红红火光。 李哲记得小时候天气冷了，自己最爱的就是往这灶边上凑，一边烤火一边丢个地瓜进去烤烤。 现在长大了，倒是没这种兴致了，只担心自己凑过去会不会弄脏衣服。 “大孙子醒啦？” “嗯。” “嘿嘿。”老爷子搓了搓手，笑的很憨实：“等等啊，爷爷给你炖个老母鸡。” 李哲点点头，随意聊了两句就出去了。 外头天色尚早，有几个叔叔辈的正在院门口闲聊，看到他便远远招呼了两声。 李大少爷上前给他们拜早年，看到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时，顿时迎了上去，兴高采烈：“柱子哥！” 柱子哥是他幼时候的玩伴，全名叫李大柱，是他小爷爷家的儿子。 理论上来说，李大柱应该和他爸李雷是一个辈分的，但由于是老来得子的缘故，实际上只比李哲大了半岁。 小时候不懂辈分，便总是哥哥弟弟的叫着。后来长大了，再让他冲一个只大半岁的童年玩伴叫叔叔，李哲实在是有些叫不出口，索性就延续了柱子哥的叫法。 李大柱到也不在乎，跟他各论各的，喊李雷哥哥，喊李哲弟弟。 让李雷一度脸很黑。 …… 前两年柱子哥在当兵，过年就一直都没能见着他人，听说他想留在部队里却没能留成，被迫退伍回来了。 “柱子哥，咱去……去……” 李哲想了想，明明有许多事能做、许多话能说，却一时有些涌不上来了，“去”了半天，总算憋出了后半句：“去买辣条啊？” 村头出去，左拐近一里地，有一家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卖部，小时候他们天天去那里买零食、买炮仗。 李大柱肤色黝黑，或许是在部队呆了两年的缘故，看着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只是依旧那般不修边幅——大冬天的只穿一双拖鞋，也不觉着冻脚疼。 他在看到李哲后愣了愣，然后默不作声点了点头，跟了上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上了路，全程却没有几句话说。 李哲沉默着，思量着，他们小时候一起在田里放过火，在泥里斗过鸡，打架、钓鱼、抓蜻蜓……明明一起干过那么多的事情，如今却找不到一个闲聊的话题。 微微侧头，柱子哥正稳当当的落他半步，举止中透着一丝疏远。 又或者那不叫疏远，李哲蹙着眉，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东西叫他吗的恭敬。 身为村里头第一个走出去的人，李雷早早就出去打拼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将自己也一并带进城里的，李哲已经忘了，但至少在他上小学之前，童年的记忆里永远都有着柱子哥的身影。 如果说在城里面，他们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但在这老山村里，李哲一家就是实打实的“成功家庭”——有房、有车、有存款，小孩还是个大学生。 听说还是个名牌。 尤其是在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村子的李大柱面前，这种成功尤为强烈。 随意聊了几句话，李哲用眼角余光瞥着，他的柱子哥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作答。 不知怎地，他突然就想起了迅哥儿和闰土。 小时候他看不懂课文，所谓故乡，他一点也不喜欢，更不怀念。 他喜欢城里，喜欢明亮的灯，喜欢干净的床，喜欢食堂的饭菜，喜欢那条条宽的大马路。 故乡是什么？是土屋、是土路，是下雨天的泥泞，是三九天的冻疮。 他看不懂课文的标题，更看不懂课文的内容，看不懂迅哥儿和闰土，也看不懂他那声“老爷！” 如今，他和迅哥儿一样打了个寒噤。 原来厚壁障真是如此的可悲，悲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261. 黄昏已落，华灯初上。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人行道上，惬意的吹着晚风。 白天时候李哲拉着狗子下楼跑了几圈，等到了晚上，那傻狗吃饱了就直接往地上一趴，开始打盹儿。 见状，两人也就没再管它，刚好他们也好久都没有逛过商场了，稍微一合计，就简单打扮了一番，打算去随便逛逛。 “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 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哲慢慢慢慢，也爱上了这种漫无目的的闲逛。 换作以往，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作为导向，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出门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生命就是用来浪费的，尤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不，那就不叫浪费了，叫浪漫。 这一瞬间，李哲大致明白为什么以前他看那帮情侣的时候，总觉得他们脑子不太正常了。 恋爱中的人，行为总是要莫名诡异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想要玩乐高吗？”林悠悠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李哲闻言看了看，拉着她往里走：“我随便啊，你想玩的话，我们就买一个回去拼拼。” 他以前一直不懂乐高的魅力，觉得它就是一个立体版的拼图，直到后来看见那些大老玩家们的各种逆天操作，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无限可能”。 在他们手里，这些小积木简直就跟真人版我的世界一样，啥玩意儿都能被他们拼出来。 可惜他只是个菜鸟选手，就算是给了他一卡车的零件，没有图纸的话也是白瞎。 小妮子站在店里望了一圈，尤其是在看到那几个大城堡后，忍不住啧啧两声。 没想到除了住的房子贵以外，就连拼的房子也这么贵。 最后两人买了几个小巧的带走，打算无聊时候用来打发打发时间。 京海的商场，只要还在营业期间，就必定是人来人往，感觉大家都跟不用上班一样。 李哲听着哒哒的跟鞋声，突然道：“你是不是不会穿高跟鞋？” 林悠悠眉头一挑，很不服气：“谁说的！” “没见你穿过啊。” 小妮子都都囔囔，说自己穿高跟鞋走路可稳了。 「2000YEARSLATER」 “啊呀呀！……” 踢踢踏踏的踉跄了好几步，林悠悠跟走钢丝似的舞着两只手找平衡，最终还是得靠李哲的搀扶，才勉强稳住了重心。 见状，李哲不免有些好笑，但又只能强忍着：“你不是说可稳了么？” “闭嘴！” 林悠悠板着小脸：“我只是……我只是好久没穿了！” 对此，李哲自是不信，他都没怎么见她穿过这玩意儿，哪怕连张照片或者录像都没见过。 包括她的鞋柜，里面除了运动鞋就是小皮鞋，从没见过这种成熟知性的细高跟。 又尝试着走了几步，步伐依旧有些晃悠，察觉到店员有意无意的目光，林悠悠俏脸一红：“不试了，反正又不穿……” “试呗，买一双回去穿穿。” “不买。” “反正你以后迟早都要穿的，婚礼啊什么的，总得有双高跟才行。” 不管他怎么说，小妮子都是摇头不干。 穿高跟鞋实在是太累人了，在没穿习惯之前，走路总感觉要栽跟头。 李哲低着头，望向那双莹润白皙的脚背，肌肤下澹青色的静脉隐约可见，有种让人意动的脆弱的美。 “我觉得很好看。” 林悠悠哼了哼，在镜子前踮起脚看了一会儿。 难穿归难穿，但它落在脚上确实很漂亮。 还很显腿长。 “你觉得什么颜色好看？” “你这个就挺好看的。”李哲想了一下，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其他试鞋的顾客：“或者那种布灵布灵的。” 身为一个对高跟鞋没什么研究的老直男，李哲印象里的高跟就是那种黑色的、朴实无华的细高跟。 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太烂大街的缘故，总觉得普通黑高跟穿起来像个女销售。 旁边有个女生也在试鞋，那款式在灯光下忽闪忽闪，跟个水晶鞋似的，格外惹眼。 林悠悠听着他的话，将目光投了过去，本想踮着脚说悄悄话，却一个没站稳，直接扑进了李哲怀里，红着脸道：“那双好贵的！” “很贵吗？” 小妮子连连点头：“嗯嗯！” 虽然她对高跟鞋也没有什么太过深入的研究，但比起李哲这个门外汉，显然还是懂得要更多一些的。 除此之外，女人的直觉也在不断告诉她——这一双绝对不便宜。 太好看了，好看到一眼就感觉很贵。 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李哲想了想：“但是挺漂亮的。” “确实……” 林悠悠答的很快，李大少爷抉择也做的很快，走到货架前稍微看了一圈，将其中一双看着颜色不错的同款拿了起来。 察觉到两人的举动，店员也是很快就靠了过来，热情的给他们介绍起个中细节。 “您好~这是我们店里的明星款，我们这双是银色暗蓝色渐变，这种闪粉面料上脚后很漂亮的……” 李哲不太习惯在试衣服时候有店员在旁边看着，刚想敷衍一下将她打发走，林悠悠却难得的和销售聊了起来：“这双跟有多高？” “这双是十厘米的，小姐姐以前穿过高跟鞋吗？” “呃……”小妮子迟疑半晌，老实道：“没有。” 司空见惯的店员并没有太多多余的表情，依旧笑眯眯的满脸热情：“那小姐姐您要不要试试这一款？这个跟高六厘米，第一次穿高跟鞋的话会舒服很多，或者这一双是八厘米的，会更好看一些。” “呃……” “要不小姐姐你先试一试吧？试试看没关系的。” 林悠悠望向李哲，结果被他一声不响的直接摁在了座位上。 看着他蹲下身帮自己换鞋，小妮子一时间有些脸红，莹润足趾微微蜷缩，泛起羞意。 那店员也是很识趣的将目光暂时挪开，过了一会儿后又重新绕圈回来，跟两人攀谈：“二位是为了买婚鞋吗？” “……差不多吧。” “我们这一款也是婚嫁系列的，现在下单可以还给两位定制尊享小礼品……” 闻言，李哲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现在满眼满脑子都是面前这双脚。 鞋子布灵布灵的确实很好看，搭配上银蓝双色渐变，哪怕亮闪闪的，却丝毫没有俗气的感觉，只剩下一抹略显华丽的温柔。 如梦似幻，很符合这妮子的气质。 “合脚吗？” 林悠悠点点头，却没去看自己脚上的鞋，而是在默默盯着他。 这家伙帮自己换好鞋子后，依旧是半蹲在那儿，仰头看过来的眼神让她莫名有些触动。 “走两步？” 被他唤回思绪，林悠悠巍巍起身，有些笨拙的走了两步，而后在镜子前拎了拎长裙，双眸跟脚上那双鞋子一样忽闪忽闪。 李哲守在一旁，一看就知道选对了。 因为他自己试着喜欢的球鞋的时候，也是这般爱不释手的眼神。 “挤不挤脚？” “不挤。” “那你感觉怎么样？” 小妮子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挺好看的。” “那就这个？我去让她拿双新的。” 闻言，林悠悠脸上重新浮起纠结来，看向价格标签后，更纠结了。 两人的小家建立在即，最近的清单上，几乎每一项都是大支出，正是开源节流的时候：“可是买回去也不会怎么穿的。” “你可以没事就在家里穿穿，我爱看。” “……神经病。” 在家里她有时候连拖鞋都不想穿，只想光着脚跑，还穿高跟鞋……简直是活在梦里。 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李哲直接就去找店员下单了。 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但对于男生来说，鞋子价格稍微高一点完全可以接受，尤其是他这种以前经常买球鞋的人。 真要论起面料或者做工，他感觉这鞋子比他那些球鞋要考究多了，毕竟球鞋更多的价值都是炒出来的，多源于附加，而不是材质本身。 但对于那些卖的很贵很贵的包，他就完全理解不了了。 要那么多包有啥用？ …… 两人拎着一双新鞋出门，又稍微闲逛了一会儿后，买了一份烤冷面回家。 “要不要直接给你换上？” 走在路上，李哲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里头躺着那个大大的鞋盒。 “不要。” 林悠悠果断拒绝，这里离家还远着呢，穿着高跟鞋走回去，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对此，李哲也只是随口一说，吃着烤冷面，和她慢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感觉你穿高跟鞋很好看啊，为啥之前都不去试试？” 这妮子的脚本就好看，白白净净的，还很匀称，踩着高跟的时候，那“哒哒哒”的跟鞋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尖儿上。 简直就是人间斩男利器。 林悠悠抿抿嘴，不想说自己不穿高跟是因为不想露脚…… 哪怕只是脚背，她也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裙子，习惯了露腿，但对于自己的脚脚，她还是下意识想要保护起来。 也正是如此，每次被李哲抓过去把玩的时候，总觉得这人像个变态——明明手那么好看，为什么偏偏要跟脚过不去。 对此，李哲也很不理解她的喜好，什么骨节分明、瘦长白皙……手能有啥好看的？ 或许这就是男女生之间的审美与喜好差异吧……不过时间久了，彼此也都懒得再和对方掰扯，大家各控各的，皆大欢喜。 …… 晚上，李哲洗完澡，在浴室里擦身子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哒哒哒的声响。 等到他穿好睡衣出门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小妮子坐在沙发上跟个没事人一样，默默玩着手机。 奈何浑身都散发着拘谨。 “你怎么跟个小朋友一样。” 林悠悠抬眼望他，皱眉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偷穿大人的高跟鞋。” “……” 小悠同学当即脸色一红，支支吾吾的指控他血口喷人，然后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躲进了卫生间。 夜渐深，李哲拿着吹风机给怀里人静静吹头，盘算着今年余下的行程清单。 房子的装修，婚礼的筹办，乔迁、蜜月……唔，对，还有婚纱照。 “你想什么时候拍婚纱照？” 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林悠悠一时间也有没想法，便又重新推回到他身上：“随便，你安排吧。” “那我过两天去问问，你想拍个什么样的？中式还是西式？” 小妮子趴在他怀里，选择困难症又犯了：“都可以。” “那混着拍吧，我到时候问问能不能各拍几张。” 林悠悠抱着他不作声，她已经习惯了将这种需要交涉的事情都交由李哲处理。 帮她把头发吹到八九分干，李哲收起电吹风，回到房间打算继续工作一会儿，却被林悠悠给叫停了：“早点休息吧，身体要紧。” 最近事情本来就多，她真怕这家伙哪天把自己给累倒了。 “我身体好着呢。” “不行！快点睡觉，白天醒了再写，不然我就跟……跟……跟妈妈告状你熬夜！” 李哲将椅子一转，回过头来望她：“跟谁？” “跟……” 小妮子躲在被子里，叽里咕噜的说话让人根本听不清，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李哲爬到床上扯了扯被角，然后看到了她倔强的眼神，似乎是想用那张奶凶的俏脸来遮掩羞意。 “话说你姨妈是不是走了？” 林悠悠撇过头，锁骨分明。 李哲用手绕着她的发丝，缓缓道：“我想看你穿高跟鞋……” “……” “可不可以？” 小姑娘将脸埋的更深了，精致侧颜上泛起羞红。 然后低骂了一句变态。 …… 夜已深，窗间吹进午夜的风，卷着丝丝清凉。 两人洗了个澡，各自躺在床上，在一个翻身后又重新抱在了一起。 趴在李哲身上，林悠悠扯了扯肩头的被子，在月光下半眯着眼，默默打量着他。 网 她对这男人的纵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以至于现在隐隐有一股要被他同化的趋势，分不清到底是谁更贪吃。 这是好是坏？ 至少有一点琪琪姐说的是对的——早晚你会乐在其中…… “怎么了？” “早知道就让你去干活了，害的我也一起熬夜。” 指尖在他胸口打转儿，林悠悠一手托着腮，歪头抱怨。 将头埋进她的颈间，李哲在散落的发丝里使劲嗅了嗅，反问她：“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明明也很……” 被她狠狠掐了一下，李哲吃痛，没能将话接着说下去，许久后，幽幽道：“我还想看你穿制服鞋……” “……” 房间里立马响起了蹩脚的呼噜声。 听着她的鼻鼾，李哲笑了笑，将被子扯过来将两人盖严实，也闭着眼进入梦乡。 如果不是因为洗澡太麻烦，他还是想再继续探索探索。 完结感言 唔，结束了，在一个并不是本来预计的地方…… 想说的话挺多的，但是突然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可能需要先拟个纲……我为什么不提前拟个纲？ 最近事情太多，写的也很乱，前段时间家里老人摔了，直接摔进了神经外科重症监护，昏了近七十個小时才醒过来，所以一直在医院里忙着跑来跑去。 好在现在情况还算是乐观。 而且群里有些小伙伴也知道，我自己身体状况之前也不太健康，本来还能泡在群里一顿水，天天当龙王，后来渐渐屁话少了一些，再后来，所有的精力除了生活基本都用在更新上，到家后开始写，凌晨两三点多是常态，写完除了回回私聊，基本就没在群里冒泡了。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干脆把群链接给取消了，后来看评论区好多人问，就又加了回来。 不扯私事，说说书的成绩吧，毕竟第一本，老实说，跟预想差不多，甚至超过了预想，毕竟当初群里只有十几个人的时候我就说，咱期望值不高，混个全勤哈哈哈。 至于最后的成绩，截至目前是两万七的收藏，六百多均，追订不知道，因为这也是我这两个月第一次去看后台，自动订阅大概是50左右。 所以，写书确实是需要天赋的吧？群里也有自己跑去开书的，应该能够印证这句话。 事实证明，我大抵是没什么天赋的，所以新书…… 本来编辑还找我聊了，然后我还拟了好几个开头，但是修修改改还没给星大发过去，爷爷就进医院了。 所以就耽搁了。 至于新书到底会不会有，我现在也没个底，可能没有，希望能有。虽然没天赋，但有时候确实很享受那种沉浸的感觉。 然后这本书在我看来是很拉很拉的，能有这么多人看，已经远远超出预期，能收到一个盟主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拉的方面太多，很多堪称毒，我断断续续的总结了很久，因为每次总结没几分钟，就会有种“我好菜/切了吧/这是啥？”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念头，所以一直被迫中断…… 总结总结，如果有新书，希望能变得更好。 如果不能变得更好，那就尽量让错误变得更少。 本来这书是没有天师线的，后来呢又想把天师做成主线，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我自己都已经头昏脑涨了，完全不知道该听谁的，所以在夏日春花之后，一直想削弱天师线的存在感，本来像那样的故事我拟了好几个。 包括那一条支线，本来到那里应该就结束了，因为种种原因后面又补了几章，在我看来是很画蛇添足不知所谓的，所以弄得我更不想写这条线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生活线冗长，天师线腰折，事业线烂泥扶不上墙，这一切的原因很多，但归根到底皆是我，最初就没坚定好故事的配比，毕竟连这个开头都是随便写、随便发，侥幸被编辑捡走的。 然后如果有尝试写文的，最大的忠告就是不要太关注成绩，也不要去看后台，会很影响判断。 比如二狗亮相的那几章，本来是另一个故事，但是后来因为诸多原因连夜改文，当时昏头昏脑的总共也就一百多个收藏，然后就因为那掉了的一两个活人收藏，改成了现在这一版，后来再想改回去时候已经无能为力，甚至故事线也为此偏差了很多。 所以很多人说38开始前后差太多，因为之前是原来的故事，后面那几万字是在一晚上通宵删改的结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当时第二天就要上一个推荐，最后结果好像是涨了……几百个收藏？ 忘了。 总之，就这么淡淡的结束了，一晃眼也是半年时间了，后台显示181天。 哦对了，番外，本来是答应的，等过两天闲下来我看看，反正答应大家的我尽量都做到……吧？ 咳咳，晚饭还没吃，先溜了~ 238. 一定是这屋子太干了 香归香，饱还是没饱的。 冬天黑得早，京海的太阳五六点的时候就早早下班了，李哲二人的饭点也跟着提前了不少。 如今几个小时过去，晚饭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一旁有人在吃炸鸡，香喷喷的肉味儿勾的人肚子咕咕直叫。 “李哥，你饿不饿？” 小妮子咽了咽口水，在口袋里戳了戳那只暖呼呼的大手。 李哲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的灯光秀，无数摩天大楼华光溢彩，各色灯影如烟火般在黑夜中绚烂。 拿出相机拍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回应：“我不饿，你想吃的话我们就先去步行街逛逛。” “我……我也不想吃。”林悠悠盯着他：“这个点吃东西会变胖的。” “真的？” “……真的！” “那你别吃了，我饿了，我要去炸个掌中宝吃。”李哲看了眼方向，拉着她在人潮中穿行：“我不怕胖。” “……” 小妮子鼓着小包子脸，气呼呼的看着他。 十分钟后，林悠悠抱着一袋小吃，手舞足蹈的吃个不停。 “李哥，这个排条好好吃！” “李哥，我也想吃臭豆腐……” “李哥……” 那一刻，李哲想起了曾经被升州小吃街支配的恐惧。 好在这丫头今天的心思主要还是在跨年上，并没有在步行街逗留太久。 两人随便吃了点，原路返回。 此时广场上的人又多了一些，陆陆续续的还在持续壮大，人头攒动甚是喧闹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灯光幻影，正随着音乐的律动变幻不停。 李哲甚至在一片黑漆麻乌中看到了几个妖怪，三三两两的也跑过来凑热闹。 双方对上视线的时候，还朝着他们两人远远的行了个礼。 季离更是嚣张，直接过来讨了份炸鸡吃。 林悠悠捧着一杯奶茶，热乎乎的暖着手，另一只手则举着相机在拍视频：“李哥快来看镜头——茄子~” “卡察”一张合影，两人头倚着头，夜幕下笑容灿烂。 片刻后，照入云端的灯光秀渐渐暗了下来，一盏接一盏都没了动静，喧闹的人群也因此安静了下来，左顾右盼有些茫然。 林悠悠也是其中一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故障。 有些有过跨年经验的人出言提示道：“马上要倒计时了！” 一句话像风一样在人潮里扩散，很快就传了开来。 李哲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他们已经在呼啸的寒风中逛了快一个小时了，只差最后几分钟，这一年就将彻底成为历史。 一双双手抬了起来，将镜头对准了天空，人们纷纷举起手机，在倒数声中按下了录制键。 “十！九！八！……” 喧闹已久的广场上，顿时拧成了一团，人们跟着灯影的变动，异口同声的吼着新年倒计时。 “三！” “二！” “一！” “喔！——” 林悠悠数到最后两秒的时候就已经停了，踮着脚尖，捧着李哲的脸不松开，就这么吻到了零点。 然后红着小脸，含情脉脉的道了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牵手摩挲着指间的戒指，李哲满心后悔——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真应该留在跨年的这一刻来做。 搞得现在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许新年愿望了吗李哥？” “没许。” “为什么？” “生日时候就已经许过了。” 林悠悠俏脸一扬：“……你就没有其他愿望吗？” “没有。” “不行，你得许一个，快许。” “那我许……我就想我们俩能一直在一起。” “……这个我许过了，你换一个。” “那我许……”李哲头一次发现许愿都是个这么难的事情，半晌后试探着开口：“那我想看你穿那个猫耳朵的裙子。” 林悠悠沉默一会儿：“我们还是永远在一起吧，挺好的。” “……” 言语间，难得和谐了几秒的人群重新陷入了喧闹，人声鼎沸，比去年更加嘈杂。 新年倒计时结束后，周遭灯光也以更绚烂的姿态重新亮了起来，有人转身打算离场，更多的人则还在往里挤，试图挤个更好的观景位置。 “咱们回家吗？” “再看一会儿呗。” “行。” 感受一下科技的魅力，李哲望着那灯光幻影，总觉得比起真正的新年烟火，这玩意儿还是差了点意思。 可惜现在不允许放。 林悠悠靠在他怀里，仰头望着无人机阵，用手持相机不断抓拍着想要的镜头，试图记录下这一刻。 片刻的温存，身后又响起了新一轮的骚动。 观景台上有人在不断招手，齐心合力喊着“往后退”，然而人头攒动的趋势却并未因此而减缓，依旧在哄哄闹闹的往里涌。 林悠悠侧头望去，眨着眸子有些疑惑。 李哲也皱眉细听，隐约听到了一丝哭喊，只是那喊声异常微弱，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潮中，没了声息。 “李哥……” “好像是有人倒了。” 四处望了望，为了安全起见，李哲拉着林悠悠退到了更宽敞一些的地方，然后静静望着前方。 观景台与广场交接的阶梯处人声骚动，已然成了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两拨人潮就这么直面相冲，有人倒在了混乱里，让人群出现了个短暂的缺口，然后眨眼间就又被重新填满，继续前赴后继的冲撞。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惨叫声，恐慌迅速蔓延，让他们接二连三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知道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前冲。 “有有有……有人倒了，有人倒了！ ” 林悠悠神情一愣，然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然而完全不起作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只有身后的李哲能勉强听清她的叫喊。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民警迅速赶了过来，试图组­成‌­‎人‍墙隔断人群，然而黑乎乎一片混乱之下，有些有心无力。 对讲机接连响起，又有大批警力增援而来，呼喊着试图控制住现场。 夜幕苍穹，华光流转。 灯光秀下的人群中，红蓝交替闪烁。 迎接新年的歌声渐渐被警笛声盖过，混乱的人群像是寻到了一根定心针，渐渐冷静下来，在指挥中各自疏散，腾出一片空间来拉起那些倒地已久的人们。 有的被扶起来，拍拍屁股还能走动，有的扶了两下毫无动静，就那么躺在了夜里。 有人懂急救，自告奋勇的上去帮忙，更多的人则是被警察们拦在了圈外，高声疏离。 林悠悠不懂急救，但她懂别的——有几个魂一般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神情呆滞，被她远远地用小手一推，推回了躯体。 有怨灵自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分食这场饕餮盛宴，结果被周边那些妖怪们守株待兔般先一步分食了。 看着林悠悠不断地催魂入体，刚刚拐走一份炸鸡的季离又跑了回来，以一种颇为认真的姿态，劝他们还是不要太过干涉因果自然比较好。 对此，林悠悠自然是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停手了——救护车呼啸而来，紧接着又呼啸而去，将伤员尽数抬走，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一场跨年夜草草收场，民警们手拉着手组­成‌­‎人‍墙，驱散着群众有序退场。 这个点没有地铁，出租车更是狼多肉少，根本就叫不到，偶尔有几辆黑车司机在周边徘回，车费也被卷到了相当离谱的价格。 小妮子趴在李哲怀里，扶着脑袋有些困顿。 李哲搂着她，一边在手机上叫车，一边搜索着附近的公交。 走路回去不太现实，如果实在叫不到车的话，就只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夜班公交了。 寒风中，林悠悠裹了裹帽子，好不容易出来跨一次年，结果还遇到了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踩踏事件：“本来还想说，跨年了出来碰个好彩头呢……” “没事的，别慌。” 小妮子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闭眼斜倚。 看着街头车灯交错，如果买车能跟点外卖一样便捷的话，李哲现在甚至想直接在网上下单一辆车。 “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车吧。” “啊？” “我说要不明天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车。”李哲望着手机，怀疑这个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网约车：“感觉有个车会方便很多。” 望着这个面露气恼的男人，林悠悠浮起笑来：“可我们也不常开。” “买回来就会常开了。” 林悠悠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将手伸进包包里，翻找自己的手机：“我看看我还有多少钱……” “不用。” 终于叫到一辆车，李哲松了口气，在她小脸上捏了捏：“我自己就可以。” 林悠悠歪头看着他，想了一想，仍在继续翻找手机：“你买你的，我买我的。” “你也要买车？” “我买个副驾。” “……” 找了一阵子，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哼唧两声，凶道：“到时候谁都不许坐！” 一辆白色小轿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李哲确定了一眼车牌号，拉着她上车：“车来了，先回家。” 林悠悠小眼睛盯着他：“你为什么不附和我？” “附和你什么？” “谁都不许我的副驾。” “……你坐后排，安全。” “我不，我就要坐副驾。” “行行行，除了你谁都不给坐。” “哼哼……你要买什么车？” “电瓶车。” “……” 到家时已近两点，月月听到动静后，还从狗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的招呼了他们一下。 然后被林悠悠揉了揉，打发它回去继续睡觉。 “哎呀，累死了。” 都囔两声，李哲伸个懒腰，整个人松懈下来，磨磨蹭蹭的去拿着睡衣和毛巾：“我先去洗澡了，还是你先去洗？感觉你好像很困。” 林悠悠拄着下巴看他，半晌，突然冒出一句：“要一起吗？” 李哲懵在原地，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啊？” “……” 小妮子红着脸咳嗽两声，撇过头去：“我说那你洗快一点！”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你激动什么？” “我！没！有！” “那你要一起吗？” “……不要！” 李哲一步一回头的朝浴室走去，却没能等到林悠悠改口。 甚至连洗澡的速度都放缓了许多，然而也没有等到她中途推门进来。 也是，这妮子平时可是个连灯都不准开的人，怎么可能会光明正大跑进来和他鸳鸯浴。 一个热水澡洗完，李哲哆哆嗦嗦的跑回卧室里，两只拖鞋随意一甩，飞速钻进了被窝里。 然后嘶嘶哈哈的直吸冷气。 京海的冷是骨子里的冷，在外面、在家里、在被窝里……不论在哪儿，都各有各的冷法。 哪怕你穿再多都没有用，依旧会手脚冰凉。 好在还有空调，勉强能让房间里的温度舒服一些，但那样又会太干，热烘烘的，干的人嗓子都冒烟。 李哲暖了一会儿被窝，感觉这屋子实在干的难受，又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去将加湿器打开，顺便再倒一杯水补补。 才刚喝一口，就听到门外有叮叮当当的动静。 扭头一看，嘴巴里的水差点都冒出来——黑白色调的小裙子，一双毛茸茸的猫耳朵，颈间还有个可爱的小铃铛在轻轻晃动。 林悠悠在推门的一瞬间就后悔了，被他盯得莫名羞耻，扭身就想回去换回自己的睡衣。 结果猝不及防间被李哲一把抱起，直接扔到了床上。 望着她那一脸娇羞的模样，李大少爷直咽唾沫：“今天这是过年了？” “……今天本来就是过年。” 扯过一只枕头将脸盖住，林悠悠躺在床上，两只小脚不住的磨蹭。 那张红扑扑的俏脸被遮住，让李哲一时间失去了聚焦的目标，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她胸口还有个镂空的小爱心，忍不住伸手勾了勾。 然后被一掌拍飞。 “所以你这是……” “不是你要看的吗！”将枕头一丢，林悠悠涨红着脸，试图撑起身：“好了，看完了，我要去换衣服睡觉了。” “不行不行，我还没看完呢。” 李哲当即摆手，方才的困意一扫而空。 被他拿着小脚，羞耻度爆棚的林悠悠一咬牙，干脆也放飞自我。 “该睡觉了……主人~” “？？？” “你你你……血……鼻血……” “……空调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