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天兵》 前言 写点轻松的，不毁天灭地了，累了…… 就想回到大学谈恋爱…… 十八岁时打啵的感觉真好啊…… 上一本《猛鬼》脑洞开的很满意，逻辑也完整，自己很高兴有这样一部作品，写作时候也成长了许多，无论文笔还是叙事能力。 中间被封三次，大改N次，开了两本新书，都是刚开头没继续写，大致是不符合个人情绪。跟着主流蹭风格，那也不是我的风格。 这次开校园题材的，大家跟着我轻松一些，读网文嘛，轻轻松松的，就挺好。 喜欢看都市类型称霸一方的，这本书可能不是你的菜，去淘别的书吧，这类型好书蛮多的。喜欢随意看看，轻松消遣的请留下，给帅昆些时间，会带来新奇有趣的故事。 …… 记得十八岁时，有画室妹子故作成熟的问我：你是积极向上的男孩吗？ 当时旁边的兄弟抢着替我回答：他是叽叽歪歪的男孩。 好吧，配角就你了，你才叽叽歪歪。 而主角……写成轻松活泼热情开朗有趣仗义的吧。 各位爷，图个乐，跟我来~ 《校园天兵》前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天兵下凡 灵丘市，武庙大街，地处灵丘大学后门，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店铺，卖的都是学生喜欢的生活用品。商店门口还有很多小摊，半条街都是小吃的香气。 晚上9点，一个女生抱着学习资料走在路上，转头对身后跟着的男生道：“曹闲，请不要跟着我了，你把剩余的时间用来学习不好吗？” 柳眉紧蹙，女生一身白色长裙，五官精致。 能看得出女生的美有种出尘的味道，清冷且干净，无论长相和身材，都难以挑剔。 身后的男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觍着脸道：“路就这一条，我恰好也要从这过，大家碰见是缘分，怎么能说我是跟着你呢？” 女生板着脸，静静望了曹闲一会，转身又走。 女生叫李晚星，是灵丘大学大三的学生，家境不错，又准备考研，在外面租了房子，两站路的距离，李晚星终于进了小区，再回头，发现曹闲已经不在了。 “唉，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晚星低眉，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气，她不喜欢被人尾随，曹闲是半个月前尾随她的，只要她回出租屋，曹闲就非常准时地跟在身后，几个要好的闺蜜觉得曹闲肯定喜欢自己，她也想等曹闲表白的那一天拒绝他，可惜这一天迟迟不来。 曹闲只是单纯地跟自己一段路，更像是护送，从没发信息骚扰过自己。 揉着太阳穴，李晚星进了单元楼，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幼稚，她并不喜欢。 小区门口，望着李晚星身影渐远，曹闲伸着懒腰，摸出一支烟点燃，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街角，扬长而去。 武庙大街，街角，三个社会青年。 三人偷偷看着曹闲离开，又不甘地望向旁边的小区，啐了一口。 “妈的，兔子找到了，鹰也撒了，谁知道兔子后面跟着一只狼，大哥，我们这大半个月都跟了第七次了，完全没机会啊。” 一个寸头青年心中愤愤。 旁边一个横肉青年摸出一根烟点上，格外不解：“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为什么每次都有他。” “发现我们？就凭他？我看他就一牛皮糖，纠缠那兔子的。每次都是他，每次都是他，这么不要脸，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我都看不下去了！” 另一个下巴有疤的青年鄙夷道。 横肉青年瞪了过去，一把拍在他脑袋上：“我们是绑匪！你还打抱不平起来了？你看不下去想怎样？” 有疤青年狠声道：“那、那要不等兔子一出学校，直接把兔子绑了！” “去尼玛的，学校后门是武庙大街！当这么多人动手想死吗？只有路口到小区这段路没什么人，我们只能在这动手。再等机会！” “还等？雇主已经催了……” …… 回到宿舍，曹闲打开电脑，浏览起了一部校园爱情片，看的津津有味，舍友吴钦望着痴汉一眼的曹闲，无语道：“闲子，你这几天不是追李晚星呢吗？到底成了没？兄弟们都等着喝你喜酒呢。” 曹闲看到剧里男女主角在图书馆门口偷偷亲嘴，心神荡漾，驱赶道：“没呢没呢，多大个人了没事少打听别人八卦。” 吴钦身高1米9，医学院学生，在宿舍跟曹闲关系最好，听闻曹闲还没成功，闷哼道：“你都没追到，可见她不喜欢痞痞的男生，要不换我试试？” 曹闲下巴险些掉下来，挑眉望去：“你不是喜欢韩美子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李晚星了？” 宿舍上铺，一个瘦弱文气的少年道：“吴大脑袋谁不喜欢？医学院的韩美子，文学院李晚星，生科院的司秋禾，电气院的姜玉儿，每个美女都加购物车里了。” 另一个上铺撇撇嘴：“那叫购物车？别亵渎美女了，那叫愿望单。可惜美女不打折~” 宿舍一阵哄笑，吴钦脸颊通红：“我、我是君子来着。喜欢美女有什么错，我又不骚扰她们。不像曹闲这厮，成天跟狼一样跟着……” “那你加油啊，跟阿闲这狼崽子竞争一下。” 宿舍哄闹一通，曹闲一集看完，出门玩牌去了。 晚上11点半，宿舍楼熄灯，牌局散伙，曹闲洗漱完躺在床上，着脑海中出现的信息。 ‘护送李晚星：进度7次/8次’ ‘任务奖励：鬼拳’ 曹闲心念一动，出现另一个界面。 ‘真武兵符’ 姓名：曹闲 年龄：21 境界：人境 级别：散人（散人、武尉、都督、霸王） 技能：十步游（初窥门径） 曹闲深吸一口气，他怎么也想不到，三个月前，自己遭遇了这种离奇的事。 三个月前，暑假尚未结束，曹闲早早来到学校。 宿舍兄弟都没回来，他闲得无聊，一个人去武庙玩了一圈。 武庙就在学校后门的街上，供奉的是几百年前灵丘市当地的一位武将。那位武将游侠出身，杀狼缉盗，保卫乡里，人人崇敬，后来从军，元末明初当了一方将军，只可惜战死了，骸骨送回家乡后被乡亲供上，四时八节香火不断。 曹闲本是去溜溜弯，怎奈那日大雨倾盆，自己又鬼使神差给他上了一炷香，然后回宿舍就病倒了。 还是隔壁同学将他送往校医院的，在校医院醒来后，曹闲就发现自己世界有些不一样了。 一座面孔模糊的武将塑像出现在脑海里，一直都在。 脑袋里还会看到‘真武兵符’的字样，用意念触摸那些文字后，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信息。 他以为自己只是下雨着凉的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为此他还去武庙街找道士问过，道士则笑他得了癔症。 “真武兵符，是武庙后殿的一块匾啊！同学，你这是妄想症吧？” 曹闲为此又去了武庙一趟，果然在那将军像背后，看见这块匾。庙祝告诉他，将军乃真武大帝座下天兵下凡，虽算不上有无上神通，却能保一方太平。 曹闲就此接受了现实。 当天，便接到一个任务，是在火车站救下一个孩子。 刚好吴钦那天返校，自己接了这任务，在火车上接了吴钦后顺道救下了一个即将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得了第一个技能：十步游。 自此，曹闲真正见识到‘兵符’的神奇。 难道哥们……也是天兵下凡？ 虽然天兵和想象中霸气外露的故事主角差了好几个逼格，但特么也是天上来的啊！ 护送李晚星是第二个任务，自从得到‘十步游’后，开学两个多月没有得到任务，那天突然看见李晚星在武庙街救下一个昏迷的老太太，手机又出现提示，那就是护送李晚星。 良善之人必有天助？ 曹闲总结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事荒诞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这半个月，每次有任务提示，他便根据指示，去护送李晚星，但那妮子看起来并不领情，曹闲并不在意，英雄救美、被人误解的桥段还是很酷，他喜欢这么拉风又低调的角色。 今天，护送任务已经到了7次/8次，还有一次就刷完了，他准备刷完就报警，把那群工具人抓了。 第二章，曹郎和吴郎 翌日，早课，同学们在修复陶罐。 曹闲是文鉴系学渣，全名‘文物鉴赏修复’，这是历史学院的专业，也是唯一一个招收艺术生的专业，学习内容就是修复破损的文物。 灵丘市算不上人杰地灵，但风水很好，有历代许多贵族墓葬，古迹也多。他的专业也算是硬专业。不愁没工作。 只是修复过程枯燥乏味，在座学了美术的大多都是为了当画师、设计师的，跑来和瓷器瓦罐碎片打交道，有些熬人。 “班长拍一下今天的作业，发到我邮箱。下课。” 老师走后，班长石潇潇认真地拍摄好所有同学的作业，肘了一下曹闲。 “曹郎，吃饭去？” 一声曹郎，有些油腻，何况是从女生嘴里说出来的，原因无他，大学三年曹闲最爱跟漂亮女生打交道，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喜欢上前聊骚两句，早被同学看在眼里，冠以‘大尾巴狼’的绰号。但叫的久了，发现这厮只是个爱慕美色的嘴炮，倒没那么招人烦，平素还很仗义，班里本就女多男少，女生那边但凡出了什么事，曹闲都会挺身相助，于是大尾巴狼就变成女生们打趣的‘曹郎’。 听见班长相邀，曹闲却撇撇嘴道：“不去。” 石潇潇属于七分美女，但有些男人婆的味道，内驱力不足以让曹闲产生约饭兴趣。 发现被拒绝，石潇潇二指掐在曹闲腰间，母老虎一样瞪着眼睛：“去不去？！” “疼疼疼，放手！我去……我去……” 路上，曹闲点了根烟，石潇潇皱眉道：“曹闲，你瞅瞅学校里几个学生像你这么吊儿郎当的？有点学生的样子行吗？” “你是我妈啊你管我？” “我是你班长！”石潇潇不甘示弱。 曹闲置若罔闻：“快得了吧，一烟解百愁懂不懂？男人要是没什么烦恼，干嘛抽烟呢。” 石潇潇鄙夷，这都是借口。 不过她倒是不敢得罪曹闲太狠，反而换了个好脸道：“吴钦人呢？叫来一起吃啊。” 曹闲瞥了一眼石潇潇，发出呵呵的冷笑。 自己的班长、泼辣小妹石潇潇，喜欢舍友吴钦，众人皆知。按石潇潇的话就是，她爸妈希望自己找个教师、医生、警察，然后结婚生子。吴钦就是医学院的学生，高大威猛，又看着老实憨厚，刚好是她的菜。 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在曹闲的影响下，吴钦的择偶标准一年比一年高，虽然自身条件不优秀，但看上的姑娘都很优秀，都是长得美身材好学习还厉害的。 “我说潇潇，死了这条心吧，吴钦眼光高着呢，昨天还说他喜欢李晚星。”曹闲爆出猛料。 啊？ 石潇潇一震：“你最近不是在追李晚星吗？” “曹郎追得，吴郎追不得？！” 曹闲其实不喜欢李晚星那号，尾随她纯属‘兵符’里的任务，不过明显被同学误解了。他其实喜欢成熟一点的，会疼人的，李晚星看似清冷漂亮，实则内心就是个被保护过度的小姑娘，初步判断还是难哄的那种，自己可不能贪图美色陷进去。 石潇潇接受不了曹闲的爱情观，按理说一个男生喜欢上一个女生后，会将其他追求者视为情敌，这曹闲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曹郎……”石潇潇讨好。 “能不能好好说话！”曹闲嫌弃望去。 “曹闲，闲哥哥……你可得帮我拦着点他啊。”石潇潇撒娇似的给曹闲按着肩膀，曹闲冷笑，“你把你性子改一改，别没事对异性动手动脚的，吴钦说不定还会多看你一眼。” “去你大爷，我对你动手动脚，你也配？！” 石潇潇听闻立即给了曹闲一拳。 食堂里，曹闲还是帮好姐妹石潇潇约了吴钦，然而吴钦却说有事。可是吃完饭，曹闲和石潇潇出来时，就看到吴钦和医学院院花韩美子有说有笑地去了小餐厅。 “你不是说他有事吗？！”石潇潇瞪了过来，“和韩美子吃得了饭，和我吃不得？” 曹闲嘴角抽搐：“是他说的有事。” “你们宿舍就没一个好东西！”石潇潇气鼓鼓地走了。 下午上课，曹闲在打瞌睡，石潇潇发泄一样在后面骚扰他，曹闲不厌其烦，想回骂几句时，老师突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明天去实习！为期一周半！” 教室炸了锅，同学欢呼雀跃。 据说灵丘市北郊一个县里，发掘了一个贵族墓，有许多文物碎片等着大家拯救，同学们摩拳擦掌，学了这么久，实习是最开心的，而且县博物馆提供了工作环境，还有住宿呢！ 人群沸腾中，只有一个人不太开心。 曹闲扁了扁嘴。 自己也想去，但护送李晚星的任务还差一次了，下次提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好了，去的同学在班长那里登记。” 老师离开教室，石潇潇身边立即围满了人。 下午吃完饭，学校球场，曹闲在打球时，旁边出现了一个女声在叫他。曹闲一看是石潇潇来了，又看到球场上的吴钦，无语走了过去。 “我说潇妹，你在我们旁边安插了眼线吧？吴钦在哪你都清楚？” 石潇潇红着脸瞪向曹闲：“呸，他有韩美子，我才不稀罕盯他。我来找你的！” “找我？妇人都知曹郎好，曹郎身上有三宝，我身上三个大宝贝被你发现了？”曹闲咧开嘴巴。 “不要脸！就不能正经点！”石潇潇显然是不正经的荤话听惯了，甩给曹闲一瓶水，“实习怎么没报名？班里31个人，29个都去，男生总共5个，就你不去，是不是他们几个排挤你了？” 灵丘大学的宿舍是4人间，曹闲作为多出的一人，分到了混居宿舍。石潇潇早就发现那4个男生下课吃饭都是结伴，唯有曹闲是独行，才有此发问。 曹闲喝了口水：“他们排挤我？咋可能，我们天天打牌呢。平素不爱搭理我是因为他们打牌老输钱给我，能有什么好脸色……” 石潇潇格外无语：“那我给你报个名。” “报名倒是可以，但我明天不去。”曹闲态度坚决。 “啊？老师查人怎么办？” “就说我身体不适，过几天身体恢复了自己过去。” 石潇潇觉得曹闲就一独狼，不过也没辙，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见了美女撒不开腿，这几天可能到了追李晚星的重要时期了吧。 “行吧，那我走了。” 石潇潇插着兜准备离开，被曹闲拉住，“来都来了，不见见吴郎多可惜。” 说着对着球场道：“吴大脑袋！过来！” 吴钦刚进一球，兴致勃勃跑了过来，闷声道：“叫我干嘛？刚看见我拉杆了吗？帅不！” “帅毙了！你潇妹妹看你拉杆这么帅，来送水了，赶紧拿着！” 石潇潇瞪大眼睛，见到曹闲从自己兜里抢过一瓶水塞给吴钦，吴钦挠着头道：“破费了。阿闲，你们石班长真好！我又跟你蹭了一瓶水~” “是吗？她好还是韩美子好？”曹闲阴阳怪气。 吴钦表情局促，脸颊一红，气的抓了一把曹闲屁股，转头就跑，曹闲大骂幼稚。 大拇指指着吴钦，曹闲不悦道：“看到了吧，你喜欢的吴大脑袋就爱玩中学生的把戏，你得管管！这放在非洲草原就一鬣狗。” 石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双眼望着吴钦的身影有些出神。 然后瞪着曹闲，噘嘴道：“嘁，吴钦都是被你带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进球后掏他！” 石潇潇啐了一句一丘之貉，转头离开。 曹闲一口水喷出：“喂！掏这个字用的不文雅啊，石潇潇，下次换个词！——” 第三章，机车少年驾到 连着两天，不用上课的日子很巴适。 同学们坐上大巴奔赴县城实习了，曹闲每天可以尽情刷剧，到深夜才睡着。中午吃了饭，想把剩下一点点剧刷完，忽然脑海里出现了四个大字。 ‘真武兵符’ ‘兵符任务：护送李晚星8次/8次’ ‘起始地：跑马公园南湖河堤路’ ‘起始时间：13点35’ 现在都12点50了，他奶奶的，怎么挑这时候…… 曹闲连忙拍醒上铺的朱亮，午休的朱亮迷迷糊糊道：“曹贼，大中午的叫我干啥？我下午没课！” “亮子，摩托借一下。” 跑马公园离得不近，打车过去都得半小时，朱亮是本地人，家境不错，早就买了辆拉风的摩托，周末回家都骑这个。按他的说法就是：若不是开车太招摇，他就买车了。宿舍兄弟为此大受鼓舞，都考了驾照，专门为了骑他的摩托。而且汽车驾照也都考好了，现在就等他买车了。 朱亮眼神迷离，侧躺在床上嘿笑起来：“叫我靓仔！” “靓仔！”曹闲眼神诚恳，“你就是6504最靓的仔！” “别蹭坏了啊……”朱亮拿出了钥匙和头盔。 路上，曹闲紧赶慢赶，总算到了跑马公园，沿着湖堤路寻找着李晚星的踪迹。 此刻，李晚星和一男一女走在公园里。 “晚晚，照你这么说，那男生太不识趣了！要是我碰见他，就狠狠臭骂他一顿！”男生为李晚星打抱不平，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 “就是啊晚晚，你怎么不早说，那人跟踪你半个月了，万一起歹念怎么办，我们家晚晚这么美……” 女生微胖，也在恶意揣度曹闲的目的。 三人身上一阵香风，衣着包包颇为不俗。 李晚星听见闺蜜的仗义执言，末了也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喜欢他尾随我，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骚扰别人的人，我打听过了，那男生叫曹闲，历史院的，也没什么劣迹。” “哼，可别被外表骗了，那些臭男人都是大尾巴狼！”娘娘腔男生继续道。 微胖女生打趣：“孙瀚，你不也是男人吗？相煎何太急啊？” 娘娘腔叉腰得意：“我是香男人。” 完后将手腕伸出：“不信你闻。” 三人嘻嘻哈哈一路到了湖堤路，李晚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娘娘腔和微胖女生上了一辆跑车：“晚晚，那我们先回去上课了，有什么不开心地再打电话，我们保证第一时间就到！” “好的！爱你们~” “也爱你，么么~” 娘娘腔戴上墨镜：“晚晚，你一个人回学校没事吧？要不然我送你？” 跑车后面还是有座位的，李晚星笑着婉拒：“太张扬了，让同学们看见会议论的。一会我小姨就来了，她开车送我。” 见李晚星不愿意招摇过市，两个闺蜜只好作罢，扬长而去。 闺蜜走了，李晚星才发现手机有好几条留言。 ‘晚晚，小姨这里临时有个会，可能去不了了。’ ‘会马上要开了，可能接不到电话，你自己打车回去哈’ 【红包：200】 李晚星无奈，也不好意思再叫闺蜜回来，今天专门把两个闺蜜从城南叫来陪她散心，已经够麻烦的了。 一路从公园往外走，公园很大，据说这里以前是一处跑马场，许多拴马桩凑成了公园一角，格外别致，今天天阴，入秋后来草地上带孩子的家长也变少了，湖堤路有许多芦苇，沿着走，再过一段河堤路就能到大路上，只是李晚星走在河堤路时，忽然觉得有人跟着她。 往回看，是一辆面包车。 车速不紧不慢，车里是三个青年，夹烟的手伸在外面，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经过她时齐齐瞥了她一眼，李晚星听到他们讨论的却是在哪钓鱼好，似乎沿途在找垂钓的地方。 李晚星望着周围没什么人影，有些不安，不禁加快了脚步。 她快，面包车也快，这正是一段没人的路，面包车停在了前面30米处，更让李晚星不安的是，那面包车的车牌被遮住了。 仿佛是故意的！ 车旁，三个男人打开后备箱，装模作样地收拾起鱼线，并不急着去河边，这让李晚星忐忑不安，手心渐渐出了汗。 是……自己想多了吗？ 前面三个人似乎绑好了鱼线，李晚星离他们也就20米却不动了，一个横肉青年笑呵呵道：“小妹妹，你也来这里钓鱼？” 李晚星有些紧张，也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跑。 就在这时，灌木丛隔离的绿化带另一边，一辆摩托轰鸣出现。 李晚星一怔。 三个社会青年一怔。 摩托一个甩尾，正好停在李晚星旁边，刹出一道漂亮的车痕。头盔卸下，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笑嘻嘻道：“她哪会钓鱼，等着钓凯子呢！” 横肉青年一怔，待看清那青年后，心中大骂：又是这牛皮糖！ 要死不死啊！艹！ 曹闲点燃一根烟，搓了搓发冷的膝盖，对旁边惊得说不出话的李晚星道：“凯子来了！美女，上车吗？” 李晚星震惊中带着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茫然时却发现摩托头盔被扣到脑袋上。 头盔没异味，但是有潮气，似乎摩托的主人是着急赶来的。 “喂，你是谁啊？大白天拐女孩？再不放人我们报警了！”横肉青年身后，有疤青年跳出来指着曹闲大声质问。 曹闲鼻孔喷出两股烟雾，心中鄙夷道：这厮不要脸啊，还敢倒打一耙。 “我看你们才不是好人，等着，我这就报警！”曹闲大声说着拿起手机，“喂，警察叔叔！跑马公园南湖有三个佯装钓鱼的社会青年对一过往女子图谋不轨，面包车车牌被遮住了，麻烦好好查查啊！” 三人一怔，似乎有围过来的架势，曹闲拉着李晚星赶紧上车，麻溜地又拐入灌木丛里，对身后道：“傻波一！拜拜了您内！” 任务完成，曹闲顺手点了一炮，任务没说他们的身份，不过能让兵符派发任务，那帮人绝逼不是好人。 骑车返回，脑海里提示闪过。 ‘护送李晚星，进度8次/8次’ ‘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鬼拳’ 曹闲发现自己终于得到第二个技能，一路上跃跃欲试，停车时握了握拳头，发现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不是戴着黑皮手套，可能还会更明显一些。 好像双手充满了能量！好神奇…… 身后的李晚星紧紧抓着曹闲的衣服，心神镇定下来时，又狐疑地望着曹闲的举动。 他……傻愣什么呢？手冷吗？ 学校门口，几个保安看见摩托驶来，准备拦下，发现来者后嘿然一笑：“曹哥，艳福不浅啊。” 后座明显载着一位美女，腿长盘靓，只可惜戴着头盔看不清正脸。 曹闲丢出半包红南京，哈哈一笑：“小顺，改天找你聊，下午有课先走了。” 小保安蒋顺扬着脸挥手告别，旁边有新来的保安小哥好奇问道：“顺子哥，那人是你老乡？” 蒋顺将烟散了，然后回道：“不是，这是历史院一学生，大一时候有个外校学生骚扰学校里的妹子，被他打了，那次被带到保卫处，我陪着走流程，就认识了。这人是刺头，进了保卫处好几次，不过都是正当防卫地保护同学，没受到过一次处分，我们觉得挺服的。要么这人是一身正气，要么就是有手段，能避开一切记过的校规，当时处长就说这人不是一般人。三个月前我二舅、舅妈来城里时，刚下火车，表弟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一个大学生挺身而出，救了表弟，当时火车站都打出血了！我二舅一直说这是他恩人，只可惜没留姓名就走了。一个月前来大学看我时，意外见到了曹哥，我这才知道，他恩人竟然是曹哥！” 其他保安像是听故事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摩托车的背影。 这也太离奇了点，做好事不留名，怎么像是大侠一样。 蒋顺唏嘘道：“曹哥将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以后让兄弟们多给点面子，他挺好处的。” 车棚，熄火，停车。 曹闲对着身后的美女道：“紧张什么？路上飙那么快都没见你紧张，学校这段路你都掐到我肉了。戴着头盔没人认出你的。” 李晚星卸下头盔，脸上有酡红，清咳道：“谁紧张了。” 曹闲哈哈一笑，拿过头盔：“去上课吧。” “那……我走了？” “不然还等什么？抱一下？” 李晚星杏眼瞪了一下曹闲，然后又低头道：“今天谢谢你。” “谢我？哦对，毕竟没耽误你上课，摩的费50不贵吧？” 李晚星僵住，哭笑不得。 曹闲皱眉：“没钱？不能够啊？看你平时打扮不像差钱的，我为了接你，把同学车漆都刮了，别看要了你50，我还得垫钱补漆呢！” 李晚星咬着银牙：“那，那我给你转。你微信给我一下。” “别，转给朱亮就行。” 曹闲揉了揉鼻子：“马上上课了，快去吧，3号楼远着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3号楼上课？”李晚星讶异。 “嘿，这话问的，你爱去哪个坑位上厕所我都门清！” 李晚星的脸颊又红，嗔道：“流氓！粗俗！” 说完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朱亮微信怎么加啊？” “自己去问啊！” “你……哼！”倩影消失。 曹闲摸了摸自己下巴，嘿嘿笑道：粗俗只是为了让你千万别爱上我，抱歉美女，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刷任务。 …… 第四章，赔，三碗老鸭汤 下午饭点，食堂的瓦罐又更新了菜品。 天冷的终于到了喝老鸭汤暖身子的程度了。 曹闲、吴钦、朱亮坐在餐桌旁，朱亮痛心疾首：“吴大脑袋，你瞅瞅，就借了曹贼一会的车，给我刮成啥样了！” 手机里的照片正是朱亮的摩托。 吴钦看向曹闲：“阿闲，赔！” 朱亮道：“对，赔！起码三顿老鸭汤！” 曹闲撇撇嘴：“亮子，别看虽然车漆刮了，但这是你车的福气。” 朱亮大骂曹闲无耻：“吴大脑袋，你瞅瞅这曹贼说的像人话吗？还福气，我呸！” 吴钦深表同感：“没错，这的确不像人话！” 曹闲神秘莫测道：“亮子，如果我说，我下午骑车去载着李晚星兜风去了呢？你想想，文学院院花都坐过你的车后座，虽然当时骑车的不是你，但院花旺桃花啊！你这车居然载过院花，逼格瞬间就有了啊！” 朱亮迟疑了一下，但旋即冷笑起来，你忽悠我三年了，我还会上当？ 朱亮两口喝完老鸭汤，又把曹闲的端了过来，没好气道：“放屁！还院花旺桃花？李晚星能看得上你？” “嘿，瞧你说的，韩美子都能陪着吴大脑袋吃小灶，我载李晚星兜风怎么了？”曹闲不屑。 朱亮白了一眼道：“韩美子那是害怕大体老师，拿吴大脑袋辟邪的！能一样吗？吴大脑袋是处男，人傻，阳气重，还不爱缠人，拿来辟邪多合适！” 大体老师，就是医学院的解剖尸体，为表尊重的称呼，他们听吴钦讲过。 吴钦不满道：“吃饭呢，别提这些。虽然大体老师很无私，但是解剖课上完真的会影响食欲。” 三人闲聊之际，朱亮微信忽然出现新好友验证。 留言就一句话：你好朱亮同学，我是文学院李晚星。 朱亮整个人僵住。 脑子嗡了一会，第一反应觉得这应该是有人在耍他。 “怎么了猪哥？” 吴钦瞟向旁边，看清了手机留言后捂住嘴巴，不可思议地对曹闲低声道：“李晚星加他微信！” 曹闲舀了口米饭点头：“嗯，车漆刮花了，我让她赔50块钱补漆。” 朱亮嘴里的老鸭汤险些喷出来。 你让院花……赔钱补漆？ 这事你都干得出来？！ 朱亮将信将疑，好友一通过，对方第一件事就是发了红包过来。 不是50，是200！ 200块钱……红包？ “不好意思朱亮同学，下午有急事，把你车漆刮坏了……嗯，曹闲让我转给你。” 不是文字，是语音。 李晚星的语音！ 朱亮脑袋有些晕，忽然伸手指着干饭的曹闲，气急败坏：“你刮了我车，居然让美女赔钱，为了200块钱风度都不要了吗？你、你与那曹贼何异？！气煞我也！” 才开始朱亮觉得有人冒充李晚星耍他，还没等他戳破，200块钱红包和女子语音就来了。 这特么…… 钱都给了！ 绝不可能是冒充的啊！ 谁会花200块钱搞一出恶作剧啊！ 曹闲一愣：“200？我只让她给50啊！” 朱亮啐了曹闲一口，吴钦也一脸鄙夷。 这厮真特么的没风度啊！这种话也好意思当着美女的面说出来……吾等羞于与曹贼为伍！ 朱亮赶紧清清嗓子，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跟这种级别的美女聊天，声音有些颤抖。 “你、你误会了李同学，曹贼……咳，曹闲他跟你开玩笑的。而且我们宿舍兄弟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事……”朱亮为了在美女面前留下良好形象，说完不忘补充道，“我刚刚就让曹闲赔我三顿老鸭汤完事，男人的事，就这么简单！” 朱亮确实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别看瘦弱文气，内心有一颗爷们的心。 给李晚星解释完，朱亮又把红包发了回去，只可惜对方没收。 李晚星发来一个笑脸：“嘻嘻(#^_^#)，那也谢谢朱同学了。” 宿舍里，李晚星露出微笑，同宿舍的几个姐妹有些好奇。李晚星清冷是出了名的，清冷不如高冷那样高傲，但平常也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在学校她的社交圈就宿舍几个姐妹，同班同学也不常来往，今天怎么笑出声了？ 刚刚她说朱同学……应该是个姓朱的男生吧？ 嗯，八卦来了！ 晚上，曹闲告诉舍友明天自己去礼县实习一周，朱亮主动提出骑车送他去车站。 同宿舍的鲍世豪好奇：“吴大脑袋，阿亮这是怎么了？平素宅宿舍死活不动，明天居然给曹贼当车夫？” 吴钦写着解剖笔记，头也不抬道：“曹贼给他摩托施加了桃花运BUFF，他估计心里巴巴地美呢。” 鲍世豪不解：“朱亮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桃花运？现在的女孩子不都喜欢健康一点的吗？” “滚蛋！” 朱亮撇撇嘴：“老鲍，你一个情窦未开的憨批，懂个毛。” 说罢望着自己手机，又把李晚星的语音悄悄听了一遍，陶醉其中。这语音如同仙音天籁，百听不厌啊！ …… 翌日一早，朱亮如约将曹闲送到客运站，曹闲坐上大巴后，集中注意力冥想，脑海又出现了‘真武兵符’四个字。 意念触摸后，一行行资料显示出来。 ‘真武兵符’ 姓名：曹闲 年龄：21 境界：人境 级别：散人（散人、武尉、都督、霸王） 技能：十步游（初窥门径）鬼拳（初窥门径） “鬼拳……到底是什么鬼……” 两个技能，第一个曹闲早就试过。 十步游，是一个身法，十步之内，游刃有余。似躲闪，似偷袭一样，因为在球场就可以用。 曹闲本来篮球水平只能算中上，他身体对抗能力很好，但运球水平差点火候，很容易冲撞犯规，三个月前得到这一招后，球技突飞猛进！ 而且抢断水平也强的令人发指，经常鬼魅一样出现断掉对方，现在单打医学院篮球队的吴钦不成问题。 只是得到第二个技能后，曹闲昨晚找了没人的地方实验，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强的。 “运转鬼拳时，只是拳头上出现些许黑光，力量大了些？” 曹闲不太明白兵符的奖励机制，明显护送李晚星的任务比第一个复杂多了，但他觉得奖励的‘鬼拳’没‘十步游’有用。 打架斗殴之技，粗鄙也！ 礼县车站，曹闲下了车，外面的摩的师傅热情招呼。 “去哪小伙子？” “县博物馆招待所。” “10块！” “叔你这么帅，便宜点，要么我坐公交了。”曹闲讲价。 摩的师傅嘿笑：“行，那6块！” 礼县，旧称‘成礼县’，从古代就是酿酒之乡，取自‘酒以成礼’，这里不止有好酒，还有甘甜泉水，农产品也很丰富。 招待所门口，曹闲就看到接他的石潇潇。 石潇潇揶揄道：“李晚星追上了？舍得来实习了？” 曹闲抛了个媚眼：“嗨，瞧你说的，区区李晚星有什么追不追上的，都是哥的过客！走吧，这两天想我了没？” “想你个鬼！” “那想吴钦了没？我可是帮你盯着他和韩美子的。” “正经点。”石潇潇甩拳砸在曹闲肩上。 修复工作室，总共三间，包括一处很大的库房。大家在忙，旁边的老师发现了曹闲，板着脸道：“曹闲，我的实习课你也敢不来，不想及格了？” 曹闲嬉皮笑脸凑去，架着老师去楼道发了根烟：“瞧您说的，要不是有重要的事哪会迟到，事一完我这不风尘仆仆来了吗？瞅我身上这汗！” 虞老师六十左右，脸色一松，看曹闲确实狼狈，脸上还挂着汗渍和尘土，冷哼道：“听班长说你去追文学院的院花了？” 曹闲发烟的手一僵，石潇潇怎么是个大嘴巴？这也给老师说？ 曹闲正色道：“虞主任，您可以扣我得分，但不能坏我形象啊！我还单身呢！” 虞伟民，正是专业课老师，还是全系副主任，平素古板严肃，但打心底却喜欢曹闲这种油滑活泼的学生，学生不调皮，老师教育起来也没成就，而且曹闲这种油滑恰好在他接受的度，一点也不老实，但也不过分个性，平时拎起来杀鸡儆猴也不记仇。 所以别看虞伟民平素最爱挤兑曹闲，但也从没难为过他。 “你小子，真是山里的猴子，又贼又坏！” “老师您说的太对了，瞅瞅他们都说我是大尾巴狼，我哪点像了！”曹闲一脸委屈。 三两句俏皮话，自嘲完了又装可怜，让虞伟民的气全消了，他这才拿起曹闲递来的红南京啄了一口。 曹闲看似滑头，像个混日子的，但专业课态度很认真，他和石潇潇是一个组的，成绩没出过前五。所以虞伟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听石潇潇说，你是班里的名誉班委，你们班但凡有解决不了的事，都得靠你，这是真的吗？”二人在楼道窗口吞云吐雾，虞伟民斜着眼问道。 第五章，三合院 名誉班委…… 曹闲搔了搔头：“都他们乱叫的，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虞主任这您也信……” 班里4个班委，男生2个女生2个，方便搭配配合老师的教学、生活任务，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特别有威望，就是曹闲。（别问为啥全班5个男生2个都是班委，问就是干活的，我们以前也是） 曹闲从大尾巴狼什么时候蜕变成一个有威望的同学，没人记得请，可能是他为历史院一个女生打抱不平开始的吧？ 那姑娘还不是他们系的，不知为何惹上了校外青年，被他们滋扰，那次那位青年来到学校再次纠缠那个女生，女生在无助时候就发现曹闲挺身而出了。 当时还是大一下学期，曹闲刚好评上了三等奖学金，就因为那一架见了血，奖学金也没了，但幸好没有处分。不过这一波直接让曹闲在历史院的声望上蹿了好几个台阶。 自此，喜欢口花花的大尾巴狼成了女生嘴里的‘曹郎’，只可惜曹闲一直都没有竞选班委的欲望，才成了大家眼中有名无实的‘名誉班委’。 曹闲人畜无害地笑了笑：“不过虞主任如果真有啥事不好出面的，我可以去试试！两包红南京不过分吧？” 虞伟民气笑了，这小子居然还讨价还价！ 不过看到他拿捏有度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信心。 “行，那你试试。我们原本订了三天的房子，准备续订，可是又来了一批人。招待所不给续了，一些同学得住到附近村民家里，同学们却没有自愿去的。” 曹闲听完，觉得虞伟民给自己派了个为难的活。 县招待所的条件还凑合，而且大家凑一起也热闹，都是城里来的娃娃，有这条件谁想挪窝啊。 “村民家条件怎么样？” “不怎么样。”虞伟民头疼，“这也是为难的地方。不过地方挺大，现在刚好没有人，空出七个房子，每个房子能住两三个人。这是老沈，哦，也就是县博物馆主任推荐的，据说平时充当纸库用。” 曹闲纳闷：“听起来还行啊，水电全吗？” “当然！”虞伟民顿了顿，“但那纸是……黄表纸。” 曹闲明白了。 冥纸啊。那位馆长也真会推荐地方。 曹闲目光复杂地看了过去，老虞干咳一声，也知道这样对学生有些不妥，但礼县最近开品酒大会和农商大会，周围招待所都是零零散散几间房，如果学生分散住到各处，安全也没保证，按照学院规定，是得统一起来，集中住宿。 “虞主任，这次是谁订的房间？” “我订的……”虞伟民干咳。 曹闲无奈，得，明显是大佬办事不力，但也不能怪他，老虞是学术型是，统筹组织能力确实不细腻，曹闲道：“行，虞主任，您给我支二百块钱，事我去解决。” 二百？ 虞伟民心中不忍，这本来就是个苦差事，自己试探地给石潇潇提过，班长石潇潇叫来几个班委一起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比较难搞。而且私下问过，同学们积极性都不高。他们几个班委倒是愿意以身作则搬过去，但也才4个人。 一听曹闲真有办法，虞伟民道：“我给你支五百，你带14个同学住过去。能办到吗？” 曹闲沉吟了一下，虞伟民性子快磨没了：“五百是少了，八百吧。” 曹闲一叹：“我尽力吧。” 见到事情能解决，虞伟民毫不吝啬摸出八张票子，曹闲拿着钱进了修复工作室。 “各位停一下！” 众人一停，曹闲清了清嗓子，“今晚狼人杀，来14个人跟我住到别的地方去。瓜子零食卤肉鸡爪凉菜饮料啤酒我全包了，男生班委齐超、团支书金昱开都跟着我，女生班长石潇潇跟着我，班委顾瓶子留下照顾剩下同学，目前还剩9个名额，干脆点！” 其他人立即踊跃了起来。 “啊？曹郎要请客，得宰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曹闲，你说真的呢？”有同学眼睛一亮。 “真的，那边条件不好，但谁能拒绝一起狼人杀呢？”曹闲道：“名额先到先得，我给虞老师申请明天可以晚到了。” “我我我——我们报名！” 虞伟民瞪大眼睛，他不知道狼人杀是啥，怎么有如此大的号召力？现在学生不都爱玩手机游戏吗？ 一会功夫名额竟然满了，虞伟民惊愕发现，几个同学因为玩得菜的还被曹闲剔了出去。 曹闲大手一挥：“背着包，跟我走。这几天就住那边了，想洗澡随时回来洗！齐超带路！” 齐超作为班上俩男班委之一，晚上打牌的积极分子，一听有的玩，眼睛都红了。而且去的男生就他、曹闲、金昱开3个，其他11个全是女生啊！不乏还有几个漂亮的，齐超咽着唾沫，他暗恋的班花于小雨、副班花韩蓓蓓也在！ 齐超挽起袖子，露出常年打篮球的肌肉，振臂一呼：“听见曹贼的话了吧？今晚狼人杀，去的姐妹们这就收拾东西，我来扛包，走着！” 一个三合院，坐落在县博物馆不远一个农家乐边缘，这一带被打造成了旅游观光区，有吃有喝，听说旁边还有一座土地娘娘庙。 院子放在过去都不算小了，东西厢房各有三间，有灶房有杂房，正中堂屋那一排有四间，还不算那个很宽敞的正厅。 砖石苔藓，梁柱挺拔，被褥齐全。 站在院子，能看见正中厅堂上面石雕刻着‘耕读传家’四个字。 博物馆沈主任笑呵呵介绍道：“这里本来是开农家乐的，屋主人是我亲戚，最近病了，就空着了。” 院子中间是一个晒场，种着几棵枣树，树下杂草不多，还有一口井，被石板盖住。 有水有电，还有空调，建筑风格不错，大家很满意。就是发现厅堂角落里堆着小山高的纸，让人有些犯嘀咕。 黄表纸…… 这不就是烧的黄纸吗？ 旁边还有封存起来的草纸，一半都印成了冥钞。 齐超发现几个女生脸色不太对，肘了肘旁边的班长石潇潇：“怎么办，于小雨、韩蓓蓓她们平时都挺胆小的，看起来不太喜欢这里……” “我怎么知道。”石潇潇沉默，要不是以身作则，她自己都不喜欢这里。跟冥钞睡在一起，多害怕啊…… 人群中，曹闲凑到女生身边：“怕不怕？听说这里后面就是一座庙，晚上还闹鬼。” “啊？我害怕。” “那跟我们男生挤一个屋。我那屋床可大了！”曹闲挑眉，“中间可以放一个碗。” “曹郎你坏死了！谁稀罕跟你们几个臭男生挤一起！”几位莺莺燕燕娇嗔起来。 曹闲嘿嘿一笑：“放心住，晚上我、超儿、金子轮流起来巡夜，我们仨童子身三阳开泰，保护你们！真闹鬼，要抓也是先抓我们！” 其中一个眼睛很漂亮的美女嗔道：“金学霸和齐超是不是童子身有待考证，你肯定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的风流债。” “于小雨，我冤啊我！别影响韩蓓蓓给我递情书。” 另一个漂亮女生嗔道：“曹贼，谁会给你写情书，我打你！” 嘻嘻哈哈闹完，女生对黄表纸的事也就淡了，怎么说还有三个男生巡夜，她们可不怕。 看到同学被安顿好，虞伟民松了一口气，嘱咐了两句后，和博物馆沈主任先回了，曹闲对大家道：“现在还早，一会想去工作室就去，晚上8点，狼人杀准时开始，都别掉链子啊！” “知道啦——”女生的回答清脆悦耳。 下午，吃了饭后，曹闲把另一个班委顾瓶子，和其他在招待所的同学也叫了过来。 他总觉得这鬼地方太阴了点，又靠着庙，得拿人气冲一冲。 其他人自然欣喜而来，大学四年，谁不喜欢出门在外，和同学打牌游戏热闹的？尤其有男有女，今年大三，留给他们的青春也不多了。 两桌扑克制成的狼人杀，两桌斗牛，到处都是零食，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 这群人没想到曹闲这么大方，尽可能地占着曹闲便宜，想把曹闲平素占他们的便宜都占回来。曹闲也尽可能地用老虞给的钱满足他们的小心思。 “隔壁两步路有农家乐小卖部，今天零食卤肉饮料给我可劲造，全场消费由曹公子买单！”曹闲看到兜里怎么还剩500块钱，连忙招呼着众人。 齐超一看风头都被曹闲抢走了，哪肯示弱：“齐公子也买单！” 齐超给曹闲抛了个媚眼。 曹闲无语地看着齐超，怎么还有个二傻子？ 我花的可是老虞的钱，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这又是闹哪样…… 晚上10点半，院子里还是热闹，不过住招待所的同学得回去了，不少人后悔没报名住到这。现在只剩一桌狼人杀还在玩。 “天黑请闭眼，盗贼请睁眼……” “请换牌……” “丘比特请睁眼……” “情侣请……” “守护者……” “预言家请验人……” “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刀人……” “女巫请睁眼……” “吹笛者……” “……” “天亮了，曹闲，OUT。” 曹闲扶住额头，鄙夷地转过头。一桌人都在笑他。 又是劳资……没人保一下的吗…… 曹闲苦着脸：“喂……你们这帮狼，能不能讲点江湖规矩，还有神民，守我一下啊……算了，我盲猜齐超，这比拿到身份牌后表情一般很猥琐。再点一个石潇潇，她上一局当猎人被飞了都敢盲狙我……刁民先抬下去吧……还有于小雨……算了，都不是啥好人。” 曹闲离开牌局，找到一条石梯，上到了房顶。 农村的房顶也是晒场，曹闲瞭望，看见隔了一条路，就是那座庙。 借着星光，看见庙顶跟个小怪兽的犄角一样，潜伏在夜里。 “总算安顿下来了。” 曹闲伸了个懒腰，点了根烟。 不过刚抽了一口，那庙顶猛然闪过一个黑影，曹闲定睛一看，觉得自己眼花了，那黑影一闪即逝，好像跳跃在屋顶一样。 刚刚是什么东东？ 第六章，我到底进了什么圈子 黑夜，有些不太对劲。 冷风吹来。 曹闲心念一动，那个没有面孔的武将塑像静静坐在脑海中，真武兵符也没有动静，没发布什么任务。 曹闲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一根烟抽完，院子里石潇潇的声音传来：“曹闲，这局结束了，快来！” “来了！” 新的一局开始。 身份牌发下，这是扑克制成的简易身份牌，曹闲看见，自己抽到一张黑桃Q，上面写着——预言家。 “天黑请闭眼。” “盗贼请睁眼……” “盗贼请换牌……” “丘比特……” “情侣……” “预言家请睁眼……” 轮到预言家时，曹闲唰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他们14个同学，12个参与了狼人杀，一个在耍手机，一个当法官。 除此之外。 站了一圈围观者。 有老头，有小孩，有妇女，有青壮，都好奇地凑在一旁。 沃日…… “预言家请验人……” 法官开口提醒。 曹闲表情僵住。 什么时候了还验人？验个六啊！这周围围观的都是谁啊！你难道看不见吗？ 曹闲发现法官无动于衷，脑海集中注意力。 兵符呢？ 兵符爸爸，怎么不派个任务啊？喂，有莫名其妙的人围来了啊！ 一个小孩咬着手指，看曹闲犹豫，给他指了指齐超。 “验他！哥哥，验他！” “小丰，别指了，他看不见的。”旁人劝道。 曹闲咽了咽唾沫。 自己不仅能看见，还听见了。 这是为毛？ 为毛能听到他们说话？ 曹闲按照小孩说的，指向齐超，法官伸出大拇指，表示他是狼。 靠！ 曹闲大呼荒谬，自己有了不得的朋友了。 果然，流程一完，法官道：“天亮了，曹闲，OUT！” “哈哈哈哈，阿闲，又是你。”齐超幸灾乐祸。 娘希匹，就没人守我、药我吗？ 曹闲扁着嘴道：“你也别得意，我是预言家，今夜查验有惊喜，齐超是铁狼。票走吧！其他的不盲猜了，我撒泡尿去……” 曹闲见一圈陌生朋友看的津津有味，迅速溜之大吉，事到如今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办法。 果不其然，厕所正上着，曹闲脑海中出现兵符任务。 但……不是让他保护某某人，也不是让他清除这些别人看不见的‘陌生朋友’。 ‘真武兵符’ ‘兵符任务：拜祭土地娘娘’ ‘起始地：娘娘庙’ ‘起始时间：23点’ ‘任务奖励：随机’ 任务来的突然，不知道是不是和那群屋子里的家伙有关。曹闲望着还在观看狼人杀的一众阿飘，上完厕所后走向了不远的娘娘庙。 沿路，还有一些农家乐在开业，不少人在喝酒吃肉，曹闲走到娘娘庙后，发现庙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院子不大，俩偏殿，一个是禾神，一个是雨神，正殿里，土地娘娘慈祥端坐，油灯长明，两旁是抱着谷穗的丰登童子和抱着羊羔的旺畜童女。 风吹的落叶簌簌的响。 曹闲自问没做过亏心事，腰杆也挺得直。 拜祭，有拜有祭，在蒲团上拜了三下后，曹闲将顺来的黄纸点燃，丢进火盆。 “娘娘在上，你我素昧平生，今日拜祭，未曾准备香烛，烧些黄纸纸钱聊表心意。还望不要见怪！” 黄纸燃尽。 曹闲才慢慢起身，一转头，身后猛然出现一个成‎熟​‍‎女‌​子，略显丰腴，拿着一个掸子，拂去门上尘土，不在意地说道：“既然素昧平生，就莫拘礼了。这些心意我收下了。” 曹闲后颈一紧，眨着眼睛。 细看之下，那女子穿着和现代人一样，就是衣服款式素了点，像是上世纪老旧款式的，但五官面貌却和土地娘娘有七分神似，尤其那双眼睛。 曹闲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问道：“姐姐在跟我说话？” 成‎熟​‍‎女‌​子瞥了曹闲一眼：“刚刚还叫娘娘，怎么改口了？” 女子眼里似笑非笑，曹闲一愣，不由得拳头捏紧，然后微微皱着眉头：“姐姐莫要装神弄鬼。” “你拜的就是阴神，还不让我装神弄鬼，是何道理？”女子反问。 曹闲错愕，平时哪怕再机敏，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她到底是谁？ 女子看着曹闲拳头上，若隐若现的黑光，忽然咦了一声：“冲灵拳？原来不是道门中人，竟然还是天门中人，我倒是小瞧你了。” 冲灵拳？ 不是鬼拳吗？ 曹闲纳闷，瞅着自己的双手，再看向那女子道：“姐姐在说什么？什么道门、天门的！” 女子轻轻一嗅，火盆里的黄纸供奉吸入鼻中，这一幕极为诡异，却又不像鬼片里那么阴森，仿佛是女子的日常享用一样。 她放下鸡毛掸子道：“既是天门中人，你师尊没与你讲过天门的事？” “我……并没有人给我讲过天门的事，还望姐姐给解释解释。” 我这奇怪的遭遇都是武庙给的，除了脑袋里那个看不清脸的武将塑像，哪有师尊。 “既然没人给你讲过，那我也不便多嘴。”女人顿了顿，“不过你属天门，与我算同源。我一小庙阴神，受了你三拜之礼，也不好亏待你一个晚辈。这壶酒是百年供奉的精酿，喝了活血通气，强身健体，赠予你了。” 一个酒壶递来，曹闲微微怔住：“姐姐……这……不好吧？” 莫名其妙的女人，莫名其妙的认识，虽然曹闲对她身份有了大致猜测，但也惊讶无比，对于她赠的酒，也不敢收。 这是供奉啊……谁知道喝了会怎样…… “都叫姐姐了，还有什么不好的，这酒对你无害。”女人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话说你可认识当地武尉陈宗破？” 陈宗破他不认识。 但武尉……他却知道！ 真武兵符里写过，他现在境界是：人境。级别：散人（散人，武尉，都督，霸王） 玩过游戏的人明显能看出，武尉起码比散人高一级！ 曹闲汗颜道：“我只是个散人……不认识他。” “哦，散人啊？那就算了。还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女子点点头：“也罢，今日见到你很高兴，不过我乏了，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姐姐，要不这酒我不要了，你给我讲讲天门……” 话没说完，曹闲看见女子虚化，然后消失。 一阵风掠过，供台上油灯闪了一下，似乎朝着娘娘塑像去了。 邪门！ 莫名其妙地接到任务过来，莫名其妙地回去，多了一壶酒，曹闲突然感觉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这兵符到底把我领入什么圈子了？ 怎么庙里还有熟人呢？ 天门又是……什么地方？ 哥们难道开始背负一些同龄人不一样的重担了？ 会邂逅仙女吗？ 曹闲脑海无数问号没人解答，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塑像依然静默地坐在那里。 回到院子，齐超他们一帮完全没发现围观的几个阿飘，还在玩耍。 而曹闲却看清了那几个阿飘的模样。 尼玛…… 这小孩不是丰登童子吗？旁边老头是禾神，那边妇人是雨神，都是庙里供的阴神啊。 角落里的旺畜童女在偷啃我鸡爪，那个偷嗑我瓜子的大眼睛是禾神旁边的治蝗护法，另外一个吃我蛋糕的是雨神旁的锦鲤真君…… 你们闲的了？不好好在庙里待着，跑来看狼人杀了？ 曹闲额头发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再次回来，曹闲不想上桌了，齐超发现曹闲居然拎了一壶酒，愕然道：“阿闲，大晚上的，整一壶白的你要干啥？这里美女这么多，你别胡来啊！” “管得着么你，一晚上就知道对付我，不兴我消消愁？” 曹闲拎着酒壶回屋：“我睡会，今晚值前半夜，你们继续。” …… 第七章，王不见王 这几日，实习到了正轨。 练手的碎片差不多用完了，大家也不太忙，每到晚上，那几个阿飘雷打不动地过来看狼人杀，曹闲也是佩服。 拜祭过土地娘娘的第二天，曹闲中途上厕所时，出来撞见那个禾神老头，老头笑嘻嘻地拱拱手：“曹散人，小老儿有礼了。昨日娘娘训斥我们，我们才知道您竟然能看得见我们……没冒犯吧？” 曹闲没好气一哼。 得亏这是庙里正神，善念所化，长相慈祥，要不然自己早动手了。 你们差点挨一顿打知不知道？人是会应激的。 “禾公，你们也是清闲啊……阴神平时没工作吗？”曹闲一边吐槽，一边打探。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进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圈子。 “嗨，小老儿治下就万亩之地，秋收过了，就闲下来了。” 曹闲老家也是县城的，闻言纳闷：“一个县少说也得十几万几十万亩地吧？” “惭愧，小老儿只能管万亩，其余的地是农人自己种得好。有没有小老儿都一样。” 曹闲恍然：“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 “说的没错。”禾神老儿微微一笑，“所以平时清闲下来，就看看人间百态。也去农家乐看人打麻将的……只是偶然见你们这玩的新鲜，就凑来了。” 曹闲和他走了出去：“你们都是阴神，可以用法力幻化出来器具，自己玩吧？” 禾神老儿严肃：“那不行！当地武尉要是发现我们玩忽职守，向天上参我们一本，我们可惨了！” 曹闲心中一惊：“武尉还能管这个？” “天门中人，若是成了武尉，自然有监察阴神之职，匡扶良善之责，职责所在。当然能管！”禾神老儿道。 没想到兵符带来的好处这么牛逼？ 监察之职……还能给天庭点炮？放古代少说也是给事中啊！ 曹闲一喜，不过随后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自己既然能看见阴神，怕不是以后还能看见阴丧吧？ 忙问道：“咳，天门中人可否治鬼？” 禾神老儿一怔，又不屑道：“鬼又算什么东西！天门中人去治鬼，大材小用。” 总算听到安慰的话了！ 曹闲悬着的心放下，看来有兵符还真不赖，起码以后不用怕那些稀奇古怪的邪丧玩意了啊。 这几天，实习进入尾声。 和曹闲一组的石潇潇道：“你也不帮忙！就知道看县志，有什么好看的？” “历史文化，人文风俗，民间杂谈，都在小小的县志里，懂不懂啊你！”曹闲这几天大致了解了一下礼县的风土人情，只可惜上面只有土地娘娘庙的记载，类似天门中人的文字，是一点都没的。 石潇潇被怼，撇了撇嘴。 虞伟民和沈主任走进来了，开口道：“各位同学，我们的实习今日就圆满结束了，经过沈主任和各位领导的评估，有三件作品，从一堆碎片，重新恢复博物馆展览！大家给自己鼓个掌！” 众人高呼，没有什么比让古物碎片重新恢复展览更有成就的了！ “接下来，请沈主任、还有文保局的陈队长给大家讲两句。” 沈主任是老熟人了，这次实习来就是他招呼的，听说几届学长也都是他招呼的，和大家嘻嘻哈哈聊的热火朝天，像是和善大叔鼓励晚辈一样。 “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希望大家将来走上工作岗位，继续发光发热！为我们的文物保护、文物修复事业做贡献，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的历史、砥砺前行！下来请陈队长讲两句。” 掌声雷动。 给足了沈主任面子。 然后工作室忽然安静下来，接着传来一些女生的窃窃私语，终于，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变成了捂嘴的惊呼。 “好帅啊——” “我天——我、我小鹿快撞出来了——” “这是哪家的idol吧？” 一个凤眼男子站了出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面孔俊秀又不失男人气概，感觉能颜杀年轻时候古天乐！ 冷艳，干净。赚足了女生眼球。 齐超眯起眼睛。 金昱开冷冷哼了一声。 曹闲暗暗握紧拳头，在二人旁边唏嘘道：“二位兄弟，我可能遇到劲敌了。” 话被石潇潇听见了，干呕了一声。 两个男生也鄙夷瞪了过来：“曹贼你真不要脸，就你这颜值，还配称作人家的对手？” “呵呵，但凡我白一点，能颜杀他信不信？”曹闲挑眉。 齐超二人也干呕起来。 陈队长开口道：“我叫陈宗破，很高兴认识大家。这次大家的工作非常努力，请继续加油。” 这叫讲话？ 这特么叫自我介绍！ 但哪个女生能拒绝idol的鼓励呢…… 要晕了啦…… 男生自然不喜欢这么帅的队长，语气酸酸的，曹闲却破天荒的没有吐槽。 没人看见曹闲眼中的不可思议。 陈宗破！！！ 他是陈宗破？！ 土地娘娘庙里，娘娘说的那位武尉大人？！ 是同名吗？ 曹闲愕然。 他看过去时，恰好陈队长也扫到了自己。 四目相对。 陈队长多看了曹闲一眼，走了下去。 虞伟民看见陈队长不善言辞，却还是引得不少女生尖叫，他都听见女生们在商量要不要去讨微信了。 虞伟民无奈一笑：“好了，沈主任说了，我们这一届专业水平相当不错，剩下的碎片允许我们带回去修复。下课！班委统计一下各组碎片，下午5点返回！” 得到下课命令，女生们蜂拥而出，追向刚刚离开的陈队长索要微信了。 剩下的人里，石潇潇瞟向齐超，打趣道：“超，不去拦拦吗？于小雨和韩蓓蓓都去要微信了。” 齐超恨得牙痒痒：“阿闲，金子，打个配合，陪我去骚扰！保护陈队长安全离开，不能被任何女生要到微信！要不然我未来的大老婆和二老婆就没了！” 金昱开觉得幼稚，还是道：“行吧。” 曹闲却点燃一根烟：“我……不去……” 齐超纳闷：“为毛？没义气啊！” 烟雾悠悠吐出，曹闲整个人藏在烟雾里。 “象棋之中，王不见王！” “我可去的你吧……” ……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周的实习过去，同学们把没做好的工作带到学校来完成，教室里，石潇潇在电脑上将一个个碎片建模好，然后组装，拼出一个造型，但是还差几块，只能自己找材料修补。 曹闲则打着瞌睡，虞伟民看见曹闲在偷懒，板着脸道：“怎么不动手呢？” “虞老师，我和石潇潇是一组的。建模我出了力了，现在不是换她在做嘛……” “你呀你……” 虞伟民无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实习时这猴崽子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安排住宿那件事上，虞伟民给了曹闲八百块钱，算是私掏腰包，安顿同学们的心，谁曾想最后曹闲还退回来300多，这就出乎意料了。 虞伟民自然没收，让曹闲请同学买点饮料就行。明明是自己花钱，让曹闲刷了声望，却还是对曹闲好感蹭蹭蹭的上涨。 当时沈主任也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私下夸赞了不少，不过除了他们俩，文保局的陈队长竟然还向他打听过曹闲，虞伟民倒是不清楚曹闲什么时候和陈队长扯上交集的。 联想起曹闲强大的号召力，虞伟民觉得这家伙交际能力也忒强了…… 这该死的魅力……怎么有我年轻时的影子呢？ 班委石潇潇、齐超、顾瓶子几人做的很认真，但比起他们，金昱开就是专业了。 金昱开，班里的团支书。如果班里有学霸的话，这人算一个。 发现金昱开用报纸糊了内层，尝试用蛋清在拼接粘合，虞伟民不由得点点头，他并没有在拼正品，而是在拼打磨的一模一样的仿造碎片。 那些碎片在金昱开粘合下，纹丝合缝，虞伟民夸了两句小心离开，一点也不愿意多打扰。 下课，回到宿舍里，来串门的齐超给吴大脑袋、朱亮几个讲了曹闲一去就捞了十几个莺莺燕燕玩狼人杀的事，让几个单身狗羡慕不已。 各个骂着曹贼好色，又想把自己带入进去…… 曹闲则躺在床上，想着那位陈队长。 陈宗破…… 文保局…… 奇了怪了…… 武尉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进体制了？这个圈子又是干什么的？ 天门中人到底是什么人？有天上的编制吗…… 怎么才能从散人变成武尉？ 这是曹闲目前迫切想要了解的几个问题。 12月一到，大三上学期就快结束了，就业压力也渐渐轮到自己头上。 曹闲给家人讲过县博物馆的日常工作，他家里人倒是喜欢这种稳定的，但曹闲知道，自己并非那块料啊。所以他挺希望生活充满新鲜的东西，能让他看清另一条路。 班上的专业成绩，金昱开算战力天花板，超过第二名太多，这种人放哪个相关单位肯定抢着要，其他人就够呛了，或许能力够，但耐心不够，得打磨好多年。 像石潇潇这种专业前三的成绩，进市博物馆的编制都太难，自己绝不会把宝压在专业上。但能不能像陈宗破一样，明着身份是文保局的，暗地里则是神秘的武尉，隶属天门中人…… 曹闲YY起来，如果谁给我一个编制，那似乎也不错啊…… 如果老天给我个编制，那感情就更好了，过年我给家里的山水画换成玉皇大帝，也不是不行…… 宿舍几个兄弟在聊天。 “吴大脑袋，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我们班长吗？有天晚上我巡夜，听见石潇潇做梦喊你名字呢！” 齐超说完曹闲，又打趣起了吴钦。 吴钦脸上一红，闷哼道：“别乱说！石同学人那么好，咋可能喜欢我，都是让曹贼乱点鸳鸯谱说的了。” 齐超撇撇嘴：吴钦人挺老实，可惜从大一被曹闲开玩笑开多了，真话都不信了。 齐超聊了两句走了，宿舍里剩了三人，朱亮在打游戏，吴钦在做笔记，曹闲忽然一骨碌坐起来。 “我艹，李晚星又出什么幺蛾子？” 听见李晚星三个字，朱亮耳朵竖起，吴钦也耳朵竖起。 “曹贼，你不是没李晚星微信吗？！”朱亮纳闷。 曹闲撒腿就出门。 当然没微信！ 刚刚是兵符给的消息啊！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李晚星（假）’ ‘任务地点：武庙街路口’ ‘起始时间，21：00’ ‘任务奖励：真武香炉’ ‘完成四个天兵任务，解锁武庙摊位一个’ 曹闲脑子里现在除了问号，就是问号。 李晚星祖上何得何能，真武兵符这么照顾她，天天围着她调兵遣将……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让他刷任务的，都是好姑娘！ …… 第八章，什么牛鬼蛇神 武庙街，周五，明天没课，逛街的同学很多。 李晚星今天裹了一身防风衣，打扮的很朴素，还戴了帽子，若不是熟人肯定认不出来。 从小，她就出落的水灵可爱，性格乖巧、学习上进、长相出众、家庭又好，被不少家长拿着教育自己的孩子。因为寡言少语，所以朋友很少，不熟的同学觉得她清冷，难以靠近，而熟悉的同学又觉得她太上进，每天都是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她身边压力太大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李晚星只有两个好闺蜜，他们和李晚星从小玩到大，也不在乎被拿来跟李晚星比。 正是沈佳薇和孙瀚。 沈佳薇微胖，平时喜欢贪嘴，今天来到武庙街后，吃着炸虾球，忍不住夸赞：“晚晚，还是你们学校这边的小吃好吃！孙瀚，你也吃点？” “才不要，唇妆一会花了。” 身旁一个娘娘腔，穿着一身时尚的呢子外套，假发披散，挂着耳坠。那妆容画的和李晚星竟有8、9分相似！ 李晚星哭笑不得：“孙瀚，你要不别玩了，他不会出现的。” 孙瀚得意道：“晚晚，你小看痴汉了不是，我比你可了解男人！这大半个月你都被尾随了8次了，甚至那天跑马公园他竟然偷偷跟着，太可怕了！你不好明说我今天就把他诈出来，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晚星沉默，其实她也想问问曹闲为什么老跟着自己。 自从那次遇到几个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后，李晚星倒是感激曹闲的保护，哪个女孩子旁边有一个这么神出鬼没的守护者，都挺好的。 她有些想和曹闲做朋友，虽然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但起码也不想每次都以那种方式遇见。大家可以当异性好友的，不是吗？ 她将烦恼给两个闺蜜说过后，她们笑了自己很久。 晚晚公主居然想和一个普通男生做朋友？ 活久见啊！ 从小也没见她对哪个男生这么重视过。 两个闺蜜没反对，听李晚星的描述，当日幸亏有那个曹闲出现，算他表现不错，但是也得戏弄一下他。 于是孙瀚花了​­大​​‍力‎‎​气化妆成李晚星的模样，就是想逗逗那个曹闲。 三人来到李晚星回家的必经之路。 “孙瀚的化妆技术着实好厉害，晚晚，我觉得他替你上课都不一定有人发现。”沈佳薇嘴巴嚼着东西，赞赏不已。 孙瀚wink了一下：“咱是专业的好吗！” 李晚星虽然觉得孙瀚胡闹，但也不得不承认孙瀚的化妆技术，果然这门换脸术放在专业人的手里，几乎是妖术的存在。 一路走完武庙街，还是没曹闲的身影。 “这都快到家了，他不会出现的。”李晚星对二人开口。 李晚星有些自嘲，那天曹闲骑摩托载她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曹闲的眼神很清澈，虽然说话油腔滑调的，但那并不是爱慕的眼神。 一路上他甚至看他的手都比看自己专注。 两位闺蜜猜测曹闲喜欢她，李晚星觉得是无稽之谈，她不是没被人喜欢过，喜欢一个人，会燃起一堆火，被喜欢的人靠近火堆是能感觉到的，她并没有从曹闲身上感受到那堆火的存在。 “我就不信了！薇薇，晚晚，可能是我们三个在一起他才不会出来，你们就在这等着，我一个人走！” 孙瀚说着，模仿着李晚星的步态，径直离开。 走过路口，一站路结束。 行人渐渐少了，还有一站就到李晚星的小区了。 孙瀚有些不解，难道那个曹闲今晚真的没在哪跟着？ 又走了一段，这段路在开发楼盘，没什么人，只有李晚星小区的住户才会选择抄近路。 孙瀚正准备放弃时，忽然工地角落，灌木丛后，三个社会青年出现。 孙瀚吓了一跳，刚要警戒质问，突然，被一个下巴有疤的青年直接捂住嘴巴。 “大哥！这兔子总算蹲到了！” 一个横肉青年上前，迅速将孙瀚拖往角落，恶狠狠道：“想活命别乱动！” 孙瀚被吓傻了，眼泪汪汪的，这是什么情况？ 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也被绑在后面，随后一股刺鼻的气体传来，孙瀚晕了过去。 寸头青年拿出一张手机照片，对比了一下：“大哥，没错，这姑娘就是目标！” 说着看着孙瀚呢子长衫里的黑丝和JK短裙，咽了咽口水，强行把眼神移开。 街角，李晚星和沈佳薇过了马路，发现孙瀚不见了。 “呀，孙瀚呢？” “前面呢吧？他走的太快了。忘了告诉他前面是一个工地，没路灯，小心摔倒。”李晚星说着，微胖女生沈佳薇忽然看见黑乎乎的一段路上，好像有个人被几个黑影架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咦？晚晚，那刚上面包车的是不是孙瀚？”沈佳薇警惕起来。 “哪？没看到啊。”李晚星摇摇头，她没看见孙瀚，但看见面包车向她们这边驶来。 路口灯光照射下，李晚星眼睛一睁。 开车的人她见过！ 那个横肉青年？！ 李晚星想到了跑马公园南湖的事，连忙问道：“薇薇，你刚说孙瀚上了面包车？……” “那边太暗了，我看那轮廓挺像孙瀚的……” “你确定？”李晚星道。 沈佳薇犹豫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确定。” 李晚星回头，沈佳薇回头。 曹闲穿着防风外套，嘴巴缩在领子里，双手插兜说道。 “曹……曹闲？你……你怎么在啊……” 李晚星有些惊喜，仿佛曹闲的出现验证了闺蜜的推理一样，他真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自己。 “我？我没事出来溜溜弯。”曹闲搓了搓手，“今天还蛮冷的。” 这人就是晚晚说的曹闲？ 沈佳薇打量了一下。 1米8的身高，模样小帅，却很有男人味，从没见过五官平平，可气质很硬朗的人。好像他的精气神全都从眼睛里透射出来了一样，那眼神还带着一点点不羁，却没太多侵略性。 初次见面，就给人一种错觉，好像那是一只威武逼人的庞然大物，没那么乖张，没那么野性难驯，却有种骨子里透出的骄傲。 沈佳薇回过神来，问道：“曹同学，你刚说你确定那人是孙瀚？” 曹闲望了她一眼：“如果你说的人是刚刚走在一起的那个娘炮，那应该是他。对了，我有个成熟的提议，你们报警吧？他可能被绑架了。” 曹闲说着，还不忘掏出刚买的红薯，咬了一口。 沈佳薇摇摇欲坠，有些晕眩。 绑架这个词离他们太遥远了。 李晚星迅速拿出手机：“喂，小姨。我在武庙大街，刚刚我朋友好像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立即严肃起来。 沈佳薇也立即打了电话给自己家人：“喂爸，孙瀚好像被绑架了，你给他家里人说一下啊……就在武庙大街，嗯嗯！真的！我们三个在一起，还有晚晚。为什么绑架他？我哪知道啊……啊？为什么不绑我们？他一个打扮成晚晚的模样，先走了……他为什么打扮成晚晚？能别先问为什么吗？救人要紧啊……” 沈佳薇急的跺脚。 曹闲则吧唧着吃完半个红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娘炮……打扮成……李晚星？ 这娘炮有病吧？ 自己只是刚刚见到他背影听了他声音，倒是没看见他的脸。他干嘛打扮成李晚星呢？易容癖？ 看来那几个社会青年还真是冲着李晚星去的。 嗯…… 好像哪里不对？ 心中冥想后，出现了‘真武兵符’的字眼，曹闲发现兵符任务居然没完成？ ‘任务：保护李晚星（假）’ 曹闲微微出神。 假？ 保护假的李晚星？ 难道这次任务是要保护那娘炮？ 曹闲猛然转头，看见面包车已经驶过十字路口了，再仔细看去，哪怕有夜色掩盖，车身竟然透出微弱的黑光…… “不是普通人？”曹闲呆滞。 那黑光，自己在礼县见过，阴神有。三个社会青年绝对不是什么正派阴神，那只有另一种可能，阴丧。 他奶奶的，什么牛鬼蛇神，欺负到我地盘来了！ 李晚星此刻还在跟她小姨在通话，曹闲一把抢过电话。 “喂，你好阿姨，我是李晚星的同学，刚刚听你们对话你似乎在宪警局工作？”曹闲严肃起来。 “不是，但我们有自己的安保力量。”电话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 “那你们能调动路口天眼吗？刚刚一辆面包车拉走了她的朋友，我想查一下那车辆的动向。” “你知道车牌号吗？” “灵D75313。” “我这就叫人申请接入天眼。” 曹闲暗暗握紧拳头。 现在任务还在，所以保护任务还有用，千万别撕票啊。 今天是周五回家的时候，出租车很难抢，曹闲去追也很无力，恰好一辆摩托停在路边。 “阿闲，干嘛呢？”摩托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曹闲一喜：“朱亮？亮子，赶紧下车，有急事！” 朱亮看见曹闲扑来，连忙道：“不行不行，今天真不行，我得回家呢！今天我二舅从外地回来，有要事。没看我副本没下完就出发了吗。” “你车被李晚星征用了，她有急事！” 朱亮一愣，在看路边两个女生，那个穿着朴素的女生长发被风吹起，面色有些焦急，却仍不掩精致漂亮的五官。 还、还真是李晚星我靠！ 朱亮僵硬下了车，曹闲解下他头盔自己戴上：“李晚星，这是朱亮，你们聊过。” 李晚星强挤出笑容：“朱同学，能借一下你车吗？” 朱亮宅男20多年，哪当面跟这号美女聊过天啊，声音比微信还要温柔，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啊。 嘴巴磕磕绊绊：“我……这……咳咳，当然可以啊李同学。我打个车回去就行！平时跟二舅也不算太亲……” 朱亮瘦削的脸上露出一抹吴大脑袋才有的憨笑。 曹闲戴好头盔，接通蓝牙，电话那头的女声传来：“查到了，那车自武庙大街向东去了，目前在第二个路口。” “明白！” 曹闲上车，发动，李晚星忽然也跳了上来，搂住曹闲。 “你干嘛？”曹闲皱眉。 “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 “孙瀚是我朋友，你还拿得我手机，我不放心！” 我还不放心呢！ 曹闲掰着李晚星的手，李晚星死死拽住曹闲衣服，最后索性直接搂住，十指卡的死死的。 朱亮直接懵了。 这尼玛！曹贼在赶李晚星下车，李晚星死活不下？还死死搂住曹贼的腰？ 我特么眼瞎了吗……这是文学院的女神吗？这是我们家曹贼吗？ “行，今天有点啥事自己担着，我到时候可顾不上你！亮子，先走一步，下周请你饮料！” 曹闲落下面罩，摩托疾驰而去。 旁边，沈佳薇也打完电话了，一脸不开心。 “可恶，臭老爹，什么叫我们把孙瀚害的，孙瀚从小跳皮筋扮仙女都是他几个姐姐的功劳，关我和晚晚什么事……他男扮女装也是自己想的主意，谁知道会闹这出……” 沈佳薇嘟着嘴，抱怨半天，瞟了一眼朱亮。 “你是晚晚同学？” 朱亮懵懂点头。 “刚刚听说你急着回家，我送你吧。” “嗨，打个车过去就行……”朱亮搔了搔头。 “别打了，这个点打不到的。” 朱亮懵逼地跟着沈佳薇走了一段路，坐上一辆轿跑。 还是豪车？ 朱亮更懵逼了，而且很无语。 “不是……你们有车干嘛征用我的啊！” 这车都大几十万了，怎么着也比自己的摩托要好。 沈佳薇撇撇嘴：“这不刚打电话忘了吗，再说就算有车也不想让姓曹的开，给我蹭坏了怎么办……” 摩托疾驰。 蓝牙耳机不断汇报着面包车的位置。 将近40分钟的路，面包车驶入一处废弃的厂房才堪堪停下。 “谢谢阿姨，我到了。” “什么阿姨，年轻人会不会说话？！” 曹闲纳闷：你不是李晚星小姨吗，我叫声阿姨辱没你了？ “哼！我们的人也在路上，你别冒失，尽量拖住他们就行。” 电话挂掉。 一路上都聊的好好的，最后干嘛还生气了？ 厂房门口的路杂草丛生，还是一段土路。车辙的印子里还有积水，显然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 曹闲离了很远就停下摩托，旁边的李晚星好奇伸着头看向厂房。 “我们偷偷溜进去吗？” “不是我们，是我！”曹闲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子刷任务去的，你凑什么热闹啊。那帮人黑的都冒光了，明显不是普通人，我再怎么说还有俩技能傍身，你去不是添乱吗？ 李晚星嘟着嘴：“我也去。” “你去？那可是绑匪！” “我跟小姨学过巴西柔术！” 曹闲一愣，世界三大杀人技，巴西柔术？！ 李晚星见曹闲将信将疑，比划起来，宽松的防风衣，袖子里包裹着小小的拳头，嘿哈几下后伴随着上踢腿，一下子将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和挺翘的臀部展露无遗。运动了几下，脸上又浮现一抹酡红，她吐着舌头在喘气。 曹闲目瞪口呆，良久嘴角抽搐道：“你这不叫巴西柔术，可能叫歹徒兴奋拳。” 好家伙，这几招用下来，没歹意的小伙子多少也有些歹意了，你小姨这是把你往歹徒怀里推啊！ 李晚星脸颊又红了几分，羞怒地瞪着曹闲，一声不吭。 曹闲没工夫扯皮了，这次任务明显给的奖励很多，万一失败自己可亏大了。再说，人命要紧……虽然哥们平时不喜欢娘炮，但更不喜欢那群黑的冒光的家伙。 “这样吧，你待在这接应，千万别乱跑。” 第九章，天兵武技，灵蛇功 武华路备件厂，里面很大，堆放着废旧的材料。这里以前似乎是大型备件厂，一些材料设备早已锈蚀，大多数厂区荒废，一部分租赁给了别人堆放材料，只有小部分区域还能用。 晚上9点，一个身影矫健地摸了进去。曹闲看到只有厂子深处，一排平房还亮着灯。 平房里是砖砌的，就一层，连排有七八个房间，外面走廊有一个人在打电话。 满脸横肉的青年邀功似的对电话那头道：“您交代的事办妥了，尾款该结了吧？” 曹闲心中咯噔一下，这次绑架居然不是见财起意？而是受人所雇！ 他们并非普通人，还受人所雇，这里面的水就有些深了。曹闲运起十步游，极力地隐藏自己。 明显，这群人是被雇来绑李晚星的，但阴差阳错绑了那个娘娘腔。 此刻，屋里又出来一个下巴有疤的青年，对横肉青年道：“大哥，雇主怎么说的？我们是不是马上有钱了？” 横肉青年点了根烟：“雇主说知道了，晚上有人过来结尾款。” “晚上？太好了，大哥，我们喝了大半个月的西北风了，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横肉青年拍在有疤青年头上：“吃吃吃就知道吃！冰柜里还有一些青菜，先凑合涮了，强子呢？” “屋里守着人呢……” “行，赶紧煮点火锅去。我也饿了……” 娘娘腔一时半会没什么危险，三个人开了几瓶啤酒，也开始煮火锅，曹闲发现他们就在隔壁。 观察了一会后，曹闲做出决断。 首先得保护娘娘腔不受伤害。 三人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年，好像还带着刀子，自己现在虽然有十步游和鬼拳傍身，但同时对上三个歹徒可能会有危险。 一旦被三人缠上，冷不丁被扎几刀，那自己也得栽在这。 “我必须先偷摸放倒一个！” 曹闲舔了舔嘴，放倒俩字说着轻巧，但可不是电影里那种下狠手，那是会死人的！要有分寸的让一个人失去战斗力，比杀掉他还难一些。 他走到娘娘腔被关的房间后窗，一颗小石子丢了进去。 嘴巴被封、手脚被绑的娘娘腔可怜的缩在沙发上，正待伤神，忽然被砸了一下，愣神看去，发现后窗出现一个陌生青年。 那青年痞痞的模样，一身黑色防风衣，此刻正对着他比着口型，小声道：“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娘娘腔忽然有了希望，挣扎的更剧烈了，但曹闲又道：“别乱动，一会听到我暗号，再把他们引过来。” 暗号？ 什么暗号？ 娘娘腔想问时，发现曹闲人又没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说一半！ 他到底能不能救自己？别激怒了那三个人，真动刀子啊！ 没一会，吃火锅的三人刚干了杯中啤酒，忽然听见后窗外面‘吱吱吱吱’地叫声。 “这鬼地方老有耗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出去啊。”寸头青年大骂。 另一个屋，还在等曹闲递暗号的娘娘腔也听见老鼠叫，悲哀着自己到底该怎么脱身时，忽然想起了刚刚曹闲的提醒。 暗号？ 这难道是他说的暗号？ 耗子声叫的越来越大了，想起曹闲说自己要引他们过来，孙瀚立即扭动起来，嘴里也发出唔唔地挣扎。 隔壁，寸头起身：“老鼠不会钻屋里去了吧？” 说着出门，打开了隔壁的门走了进去。 “别叫了！” “唔唔唔唔唔——” 孙瀚戏精附体，眼神甩向床底，似乎真有老鼠钻了进来。 寸头无奈，趴下去寻找着老鼠的踪迹。 隔壁，横肉青年道：“歪脸，你去看看。” 有疤青年撇撇嘴：“我不去，吃饭呢……一只耗子而已，强子去就行。” 二人没放在心上，门口不远，曹闲十步游用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屋子，仿佛一阵清风。 “那耗子在哪呢？” 寸头从床下爬出，孙瀚发现曹闲竟然进来了，只要寸头转身，就能看见曹闲。 他急忙用眼神再甩向床下。 寸头忽然看到扭成一团的孙瀚格外有吸引力，黑丝长腿，性感又可怜，高跟鞋也被蹬掉了，脚丫子蜷在身后，让寸头咽了咽口水。 他忽然朝孙瀚扑了过去，伸手从他小腿摸到大腿，色眯眯地在脸上勾了一下：“小小个老鼠怕啥。我这里有只大老鼠，要不要看？” 闻到孙瀚身上的香气，寸头更是忍不住朝对方脖子搂去。 就在这时，寸头的脖子也被人搂住，不过是从后面搂住的。 腰里的刀被人拔出，刀尖直接抵在他喉头。 “别出声，刀子不长眼。” 寸头一下愣住，他侧头，瞥了一眼刀子，轻轻一笑：“兄弟，你离我太近了，有种的，来一刀试试？” 寸头身上，忽然冒出黑光。 刹那间，黑光交织，绞向曹闲的胳膊。 一股蜇人的刺痛从胳膊上传来，曹闲运起鬼拳，一瞬间，那黑光被拳头上的黑光压制，刺痛消失。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鬼拳的黑光，能够压制对方！ 这是天生的克星！ 曹闲道：“你好像……还没明白情况？” 寸头惊愕，汗水从额角流下。 “你……你是天门中人？来杀我们灭口的？” 颤颤巍巍地看着脖子上的刀，双腿有些发软。寸头这下怕了！ 对方根本不是普通人！ “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曹闲说话很轻，但手上很稳。看见对方被制住，他吩咐道。 “大人别动手……我照做……” 寸头汗津津的，连忙解开孙瀚手上的绳子。 “很好，现在脱裤子。” 脱……脱裤子？？？ “脱谁的？”寸头纳闷间，发现脖子一痛，连忙把自己裤子脱下。 曹闲看见沙发上的孙瀚惊愕万分，对他道：“把这人双脚绑起来，要快。” 孙瀚一愣，茫然的他本能照着曹闲的吩咐在做。 瞬间的变故，已经过了2分钟时间，寸头双脚被绑好，隔壁横肉青年问道：“强子，还没好吗？” 曹闲刀尖再次用力，寸头额角汗水流下，对外面道：“马上了！” 此刻，他听见曹闲还配合着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这下，寸头终于明白了，这个屋根本没有老鼠，自己被身后的人算计了！ 曹闲一把撕开孙瀚嘴上的黑胶带，粘在寸头嘴上。 “现在钻床底下去。敢出来老子放你的血！” 寸头慢慢趴下，拖着被绑住的双脚爬进床下。 “孙瀚，我数三个数，你出了门直接往前跑。绕过厂房到前门后，右手墙角有一个矮墙，翻出去后李晚星在等你。懂了吗？” 曹闲看着孙瀚。 孙瀚点点头，然后意外：“你知道我名字？你是谁？” “曹闲。” “啊？是你！你知道我不是晚晚？” 粗线条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床下的男人却听清了。 男的？！ 老子刚刚为一个二尾子打了伞？！ 我艹……我们花那么‍​‍大‍‎力‎​气，竟然绑回来一个男的！！！ 寸头万念俱灰，精神受到重创。 曹闲则冷笑道：“废话，她屁股扭的可没你这么骚。预备……三、二、一！跑！” 房门被拉开，孙瀚拔腿就跑。 隔壁听见骚动迅速起身。 “那妞跑了？！” 有疤青年一马当先冲出门口，刚一出来就迎来一记照脸的拳头！ 刹那间酸楚难忍的感觉袭上脑海，眼泪鼻涕瞬间出来，肚子接着被踹了一脚，与后面的横肉青年撞在一起。 “又是你！” 横肉青年看清来者，勃然大怒。 “歪脸，别留手了！迅速解决这人！把兔子逮回来！” 横肉青年黑光缠绕，皮肤瞬间变黑，口中獠牙长出，有疤青年也是一样，二人同时长高十厘米有余，肌肉也迅速膨胀起来。 曹闲头一回见到这种非正常的变身，看见他们扑来，迅速游走在夹击中。 躲闪、还是躲闪。 十步游让他身形敏捷三倍有余，对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将他逼近死角。 这时候还不能跟某一人缠斗，得帮娘娘腔拖延时间，以娘娘腔的脚力跑出去怕是得两三分钟，要是放走一个人截住他，就功亏一篑了。 二人发现，曹闲不仅身法了得，拳头竟然还冒出黑光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啊！ 天门中人！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我们好事！我们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想光明正大活着，有那么难吗？天门中人非得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横肉青年大叫，他们气势汹汹，招式狠辣，显然开始下重手了。 三番五次被曹闲搅局，已经恨死他了。 “想光明正大活着，还干绑票勒索的勾当，你们不配！” 曹闲算了算时间，开始挥拳还击。 他发现自从喝了土地娘娘的百年精酿，力气果然见长，拳头虎虎生风，带着鬼拳的黑光，屡屡破了对方的黑皮，给他们带来重创。 幸亏自己有兵符给的武技！ 曹闲庆幸，要不然恐怕连对方防御都破不了！那黑皮只有鬼拳才能破！自己几招杀伤力巨大的膝撞和鞭腿，居然造成不了伤害！ 拳头打在身上很痛，二人抄起了家伙。 “就不能放我们一马吗？我们也是被迫接下这生意的！” 二人握着刀子，他们知道，一旦动了刀子，就没回头路了。 “这话我还想问呢！放了你们多少马了，还敢来，猪都知道换目标了，你们匪性不改啊！” “这是有原因的！” 曹闲躲开一记夹击，趁机一炮拳砸在有疤青年脸上，将其放倒。 “绑架别人还说的这么振振有词！真以为没有王法的吗？今天人证物证具在，你们死定了！” 上次跑马公园出来的路上，曹闲就报了警，震慑了一下对方。哪知道对方屡教不改。 现在事终于闹大了，曹闲也知道该到了结的时候了，有疤青年被打的神志不清，他欺身上前，一把抓住横肉青年的胳膊，拳头不要钱地赠到他脸上。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连打带躲几十回合过去了，曹闲觉得比打一场球都累！ 要说古代斗将得身体素质高到什么程度啊，那些能打二三百回合的将军到底是何等凶猛！ 横肉青年吃不住曹闲重拳，抱住头防御，对方始终没挥刀，曹闲别在身上的刀子也没用。 曹闲也气喘吁吁，浑身蒸出白烟。 但那俩青年似乎被激发了凶性，又围了过来，先前困在床下的寸头也挣脱出来，三人将曹闲围住。 “兄弟既然要折了我们三个，就别怪我们下死手了！” 三人猛扑而来，曹闲与他们两方不知挨了多少拳，换了多少拳，曹闲连躲带打之下，凶性出现，忽然间，双拳有股怪异的感受，仿佛包了铁一样，两条胳膊从刚刚的沉重变的轻盈起来。 ‘真武兵符’ ‘鬼拳进阶！’ ‘鬼拳（小有所成）！’ ‘十步游进阶！’ ‘十步游（小有所成）！’ ‘领悟天兵武技：《灵蛇功》’ ‘《灵蛇功》一重：灵蛇撞钟’ 一股莫名的力道涌入双臂双腿，身法飘忽之下，拳头比刚刚又快了几分，拳头如蛇一样刁钻，强硬无比，每次集中对方时，黑气就炸开，让对方感觉到麻痹和晕眩，那种巨大的震荡，滋味当真不好受。 砰砰砰几下重拳奔脸，横肉青年脑海中震的七荤八素，直接被放倒，曹闲掉头又朝寸头青年打去！ 之前被绑在床下，没怎么挨揍的寸头，哪吃得住这种速度的拳头。 眼前什么都没看见呢，眼眶、脸颊、鼻子就中了三拳，那人根本没换气的，又来了三拳，然后又是三拳…… 脑海里全是星星，天旋地转，寸头哀嚎护住脑袋，被曹闲一脚蹬开。 旁边，先前被打的满脸鼻血的有疤青年拎了一块砖凑来，刚抬手发现曹闲凶恶的眼神。 “你还敢来？！” 曹闲大吼，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有疤青年被打到花坛里。 “都爱耍横是吧！你们三个还绑架良民不说还要对我动杀手，今天老子就废了你们！！！” 曹闲蓄力，抡拳砸下！ “这位大人——别打了！我们认输！我们是李晚星家里人雇来的！” 第十章，猪妖，武尉 破天荒的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曹闲头上，曹闲迅速冷静。 李晚星……家里人……雇你们……来绑架她？ “骗鬼呢！” 眼神只是稍稍犹豫，又狠厉起来，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砸下！ 寸头闭着眼，横肉青年也虚弱地转过头去。 就在横肉青年即将满脸开花之际，曹闲的拳头被一只手挡下。 轰—— 黑光炸开，震荡出波纹。 一个黑色的劲装女子，稳稳接下了这一拳。 安静的废旧厂区，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声。 “他们没骗你。” 女子空灵的声音打破周围的安静。 曹闲转头，发现那位女子身高不到165，体态娇小，身上却有一股沉稳的气势，她的衣服很奇怪，领口立起挡住嘴巴，一双眼睛平静地打量着曹闲。 女子身边，是两个劲装男人，也都饶有兴趣地看来。 “你是雇主吧？” 僵持之下，曹闲警告道，“既然想绑我朋友，不如先跟我试试。” 女子迎着曹闲凶戾的眼神，毫不示弱：“羞刀难入鞘，以后难成气候。你既然能将冲灵拳和龙蛇步融合成新的武技，不会以后只想当个区区散人吧？” 曹闲有些错愕。 冲灵拳……龙蛇步…… 不是鬼拳和十步游吗？ 这种称呼…… 又是那个神秘的圈子！ 那女子又道：“我不是帮凶，我是李晚星的小姨，刚刚跟你通过电话。这次绑架，是她父亲的安排。” 曹闲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凶戾也渐渐褪去，转而被一抹迷茫替代。 李晚星的父亲…… “她爸吃饱着撑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女人冷哼一声：“个中内情你就别管了，这三个猪妖交给我。” “做梦，他们犯……”曹闲回过神来，“你说什么？猪妖？” 没人回答曹闲的疑惑。 旁边，两个男子走上来，笑道：“小兄弟胆气过人，不错嘛。这是3W块钱，你拿着，就当今天是个误会，我们保证不会对大小姐有恶意。” 曹闲感觉到了侮辱。 不仅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想用钱去打发一个正义的少年？ 曹闲冷笑起来：“李晚星同学品学兼优，貌美聪明，善良可爱，活泼开朗，我灵丘大学多少年轻俊彦对其趋之若鹜，这三个家伙胆敢绑架大家心中女神，这口气爸爸能忍，叔叔不能忍！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曹闲掷地有声，“得加钱！10W！” 周围又变得安静。 两个男人笑容僵住，看到曹闲坚定的眼神，一口老血卡在胸口。 你大爷的，要不是你冒出来坏了李先生的计划，我们连3W块钱都不用花！ “组长……”二人看向女人。 女人打量了曹闲好一会，才慢慢点点头，他们便拎出一个皮包，摸出十沓票子，愤恨递给曹闲。 真给十万？ 曹闲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刚刚也就是那么一说。 那女人道：“现在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吗？” 曹闲数着钱，狐疑道：“你真是李晚星小姨？” 女人仰着下巴道：“我可以立即给她打个电话。” 女人拨通，曹闲裤兜一震，李晚星的电话还在自己兜里，他接通后，对面的女人道：“信了吗？” 曹闲点点头。 “好，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 女子发现曹闲又挡住自己，眉头微微皱起：“既然收了钱，就得讲规矩。你真以为自己能拦得住我？” 曹闲吐了口腥咸的血水，摸出一根烟点燃：“你是怎么知道冲灵拳和龙蛇步的？” 二人僵持，女人没有回答。 “你又怎么看出来他们是猪妖的？” 女人还是没有回答，似笑非笑看着曹闲。 那玩味的表情，让曹闲有些不太开心，于是摸出一沓钱丢了过去。 “我不白嫖，花钱请教！” 女人皱眉。 拿自己的钱，打赏自己？ “不够？”曹闲又甩了一沓。 女人忽然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混蛋……真有意思啊。 已经劲风吹过，身后两个黑衣男子退了两步。 半晌，那劲风才散去，女人道：“我乃武尉，自然知晓。” 武尉？！ 又是一个武尉！ 曹闲定了定神：“那你认识陈宗破吗？” “成礼鬼狐陈宗破，怎么你也认识他？”女人挑眉。 鬼狐？ 那陈队长绰号还真是骚啊…… “哼。”曹闲没有回答，看来这女人也是兵符圈子的一员，某一处的天门中人，这到底是怎样的圈子呢…… 曹闲佯装很熟：“我自然认识他。” 说完，再没问女人别的问题，估计问了女人也不会好好回答自己，于是走到那三个社会青年面前。 横肉青年懵在原地，寸头青年以为曹闲还要打人，抬起手护住脑袋，有疤青年被人从花坛里拉出来，耷拉着脑袋坐在那。 曹闲蹲在他们面前，狠声道：“算你们命好！被这女人救了！” 江湖的事得江湖的方法解决，曹闲才不想被小鬼们惦记上，现在就得把事说清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明显是缺钱，曹闲便拿出三万块钱甩给他们。 “我不管你们是猪妖还是什么妖，下次再敢惹我的朋友，老子直接宰了你们！不信试试！” 要么拿钱，一劳永逸，要么往后死磕，划下道来。 寸头没挨打，反而拿到了钱，直接痛哭涕零：“大哥，我们不会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横肉青年一愣，和有疤青年对视一眼，这钱有些烫手，但谁不爱钱呢？ 自己三打一没打过，对方还给了每人1W块，按照江湖规矩，他们得认输，这梁子也该解了。 他们看了看女人，女人没有理会，于是都把钱收下，低头道：“都是误会……以后不会骚扰大人的朋友了，改天有机会，我兄弟三人给您陪个不是。” 曹闲轻哼一声，没有多话，已经走了。 那女子望着曹闲的背影，旁边两个黑衣男子笑道：“这小子……还挺有趣的。” …… 院墙外，娘娘腔惊魂未定，李晚星不断安慰，看到曹闲出来了，才放下心：“曹闲，你没事太好了！” 温柔善良的美少女扑闪着大眼睛，看见曹闲的一刹那，焦急的神情立即消去，取而代之地是一抹雀跃。 只是李晚星发现，曹闲怀里竟然抱着好几沓票子。 曹闲道：“我看见你小姨了。” “啊？” “具体的事，你问她就行。” 曹闲把手机还给李晚星，骑上摩托戴好头盔：“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宿舍楼要关了，你们也打个车回家吧。” 折腾这么久，总算清闲了，现在让他们回家洗个澡放松一下，待在家人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娘娘腔走了过来，惭愧道：“曹同学，我叫孙瀚，今天真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扮成晚晚的样子引你出来，问问你到底对晚晚有什么企图。没想到发生了这事……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那些人非礼了……” 非礼俩字，让刚刚发动的摩托都熄火了。 曹闲一个踉跄。 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把这俩字说出口的？ 曹闲眯着眼睛，拍了拍他肩膀：“你没事就行。既然你是受害者，也去问问李晚星她小姨，该怎么解决的好。” 孙瀚道：“那倒不用，吕姐姐名气可大着呢，她肯定会处理好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吕……姐姐？”曹闲一怔。 孙瀚笑道：“晚晚的小姨也就比我大三岁，是她姥姥同辈亲戚的女儿，反正辈分大年纪小，我们各论各的。” 曹闲终于明白那女人为何对自己叫她阿姨的事反应这么大。 “哦，好吧。那我先回了！有缘再见。” 第十一章，龟蛇镇妖炉 翌日，周六。 宿舍就吴钦和曹闲两人。 曹闲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昨天跟那三个家伙打了一架，浑身都是酸疼的，不止是受伤，还有剧烈运动的后遗症。 见到曹闲醒了，吴钦慈祥地坐在床边，曹闲瞪大眼睛：“吴大脑袋，你色眯眯的想干什么？” 吴钦摸出药水和棉球，闷哼道：“阿闲，这是摔了吗？我早上就发现你脸上有伤，怕打扰你，现在你醒了，给你上个药。” 吴钦上药的手段很粗鲁，不过药水挺管用，脸上的小伤被处理后并不狼狈，贴了胶布后还有些男子气概，身上的淤青红肿也被他擦了跌打损伤的药水，揉搓了一顿。 “好家伙，你是跟人干架去了？怎么还有拳印呢？” 吴钦现在才发现，曹闲的伤绝逼不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这比平时打架的伤还严重一点。 从大一开始，吴钦眼中的曹闲就爱打抱不平，喜欢这种性格的人，会觉得热情仗义，有安全感。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觉得会带来麻烦。吴钦是那种心中有侠义的人，一向很挺曹闲。 曹闲虽然爱打抱不平，但出手前会冷静分析，吴钦觉得世界上需要曹闲这种冷静而且仗义的家伙。三个月前在火车站，若不是曹闲，就会多一个孩子被拐走了，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世上会多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吴钦闷哼道：“阿闲，到底怎么回事啊？”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哦……” 曹闲活动了一下膀子，舒服了很多，这才冥想起‘真武兵符’四个字。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李晚星（假）完成’ ‘任务奖励：真武香炉’ ‘完成四个天兵任务，武庙摊位解锁’ 这下真好！ 自己的武技鬼拳、十步游蜕变成了天兵武技《灵蛇功》不说，又获得了两个奖励，昨晚那场架没白打！ 曹闲出神之际，吴钦摸出一个包裹：“对了，早上我取快递时帮你也拿了，你买的啥啊这么重……” 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曹闲，曹闲拆开后发现，是一个黄铜香炉。 这就是真武香炉吗？ 曹闲惊讶于兵符奖励竟以这种方式送到自己手里，留心查了一下寄件人，竟然被刮去名字了…… 吴钦凑在旁边：“嘿，好漂亮的香炉啊！你们文鉴系的就是有品位。” 吴钦抢来把玩，整个黄铜有种做旧的感觉，入手分量很足，外面有黑斑，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但不影响香炉的美感，这是一个玄武造型，蛇龟纠缠，炉耳是起伏的蛇身，四脚是龟脚，做工匠心独运，有种粗犷的美感。 门口，一个男生忽然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见吴钦手上的铜炉，脸带疑惑。 “龟蛇镇妖炉？吴大脑袋，这是你的？” 来者正是曹闲班上的学霸，金昱开。 “阿闲的。” 金昱开看向曹闲，眼中带着神采：“曹闲，在哪买的？” 曹闲随口道：“别人送的。” 金昱开爱不释手：“能卖我吗？” “做梦吧。怎么了，想打牌了？”曹闲起身，伸了伸懒腰。 金昱开恋恋不舍把香炉还回去：“作业还没完成呢。昨天见你晚上骑摩托回来的，是朱亮的吗？我今天想去古玩街买些料子，能载我去不？” 金昱开开门见山，曹闲听说他是来蹭车的，就把钥匙递给他：“你看到了，我身上有伤，今天不想动，你自己去。” 金昱开也发现曹闲全是大伤小伤，也没勉强，但苦笑道：“我没照啊。” “那你叫吴大脑袋载你去。” 吴钦和金昱开也是老熟人了，开口道：“金子，不是我找借口，哥们今天在校医院帮忙呢。下午还得过去。” 金昱开听后对着曹闲道：“阿闲，算我求你……我作业马上就完工了……要不是急着赶工，我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这样，你不是买了个龟蛇镇邪炉吗，我送你一把开炉香怎么样？” 同学三年，曹闲知道金昱开在专业课上就是偏执狂，这厮也就会为这事来低声下气求人了。 “开炉香是什么？”曹闲好奇宝宝一样看过去。 “但凡香炉，必供牌位，或是祖先，或是英灵，或是神明，开炉香是建立供奉的仪式，是供奉契约，也是供奉者的诚心。”说起这些冷门知识，金昱开张口就来。 说罢顿了顿，“怎么样？保证给你送一把上等开炉香！” 听他一说，曹闲明白了大概。 今天既然金子难得开了口，他也不忍回绝，只好道：“行吧，一会出发。” 摩托疾驰，古玩街在跑马公园附近，过去得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金昱开对曹闲道：“阿闲，怎么心不在焉的？” 曹闲此刻在想的是兵符的另一个奖励。 武庙摊位。 这到底是什么东东？自己没得到，兵符也没说去哪取。 听见金昱开发问，曹闲道：“金子，你说庙里能摆摊吗？” 金昱开哑然一笑：“你想什么呢，庙里就算能摆摊，也是庙祝卖香火供奉的。一般情况下可不提倡。会坏了规矩。” 金昱开家里，就是庙里的人。 曹闲打牌时知道的，据说他爷爷当年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被庙祝收养，然后在附近村子结婚生子。平时除了种地，就是跟庙祝念经做法事。 当年十里八乡的香客不少，老庙祝无儿无女，死前把庙里的事托付给了他爷爷。 他大伯、二伯都是庙里讨生活的，也包揽了当地的祭祀和白事生意。他父亲也是木匠、泥瓦工、还是画匠，金昱开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对庙里的修缮、习俗了如指掌。 听到庙里不太可能有摊位，曹闲犹豫起来。 兵符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没多久，古玩街到了。 金昱开逛的非常开心，摊上那些破罐烂瓶收了不少。这些东西每块价格5块到300块不等，有的是边角料，能车点小玩意，有的是古物碎片，可以做修补之用，金昱开显然经常来，杀价杀的很专业。 “咦，曹郎，金子？” 街上，一个摊位前，有女声传来，曹闲看去，然后笑道：“呦，瓶儿，班长也在啊。” 二人正是班长石潇潇和女班委顾瓶子。 石潇潇白了曹闲一眼：“哼！曹贼，你和我一组的，都不关心咱们组的作业，跑来陪金子收料子！” 曹闲不慌不忙：“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问问要啥呢！谁知道这就碰见了。” 瞎话张口就来，石潇潇白了曹闲一眼。 她今天和顾瓶子也是奔着作业来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碎片。 几人于是结伴逛了起来，逛了一个小时，小玩意收了不少，买了几杯奶茶歇息时，顾瓶子忽然看向前面道：“那姑娘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 人群熙熙攘攘。 隐约间有一抹倩影走过。 石潇潇看去，望着背影想了一会，然后咦了一声：“那不是电气院的姜玉儿吗？我们曹郎的老相好啊！” 第十二章，恋人未满 老相好！ 古玩街上人头涌动，周围几人喝着奶茶，纷纷看向曹闲。 曹闲摸了摸鼻子，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走了过去。 “咦，我道是昨晚为什么做了个红鸾星动的梦，没想到今天能碰见美女啊！” 一个漂亮的工装女生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女生和同伴转头，发现一个痞痞的男生，笑的厚颜无耻。 “咦？”姜玉儿眼睛一亮，锤了他胸口一拳，“你怎么在这。” “注意形象，往哪打呢，打坏了我小心脏，以后怎么装的下你。”曹闲揉着胸口，嘴里油滑不改，“我一文鉴系学生，来古玩街很正常吧？话说你们电气学院也好这口？” “我们来买点平安符，刚好周末没事转转。” 旁边女伴被曹闲的言语震住，这也太轻佻了啊！一般关系没到一定程度，绝不会这么说话。 她好奇：“玉儿，他是？” 姜玉儿露出一口白牙，马尾一甩，桃花眼看向同伴：“历史院的曹闲，我好友。” “原来是他！”同伴恍然大悟，“你假男友啊。” 她和姜玉儿是从小到大的闺蜜，但不是一个学校的，她听过曹闲的大名，可是没见过。 在大一的时候，姜玉儿就出落的楚楚动人了。 桃花眼、爱笑、一说话脸上就会出现正常的粉红，这种活力四射的美女，放在男女比例7比1的电气学院，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当时有大三、大四两个学长同时追求姜玉儿，风波太大，示爱方式太高调，都闹到主任那里了，主任和辅导员三番五次勒令，可是不见起效，仿佛那俩人就一根筋认定了姜玉儿。 其实除了二人，电气学院大多数男生都视她为女神，但比家室、学习成绩、颜值，只有那两个学长更加优秀，于是大多数人退出的追求者的行列。 对于学长的殷勤，姜玉儿不胜其扰，她从小就有不少追求者，但她很强势，喜欢的对象会主动出击，那些喜欢她被拒绝的，就是不喜欢，再纠缠也没可能。 可是这次，屡战屡败的两个学长似乎被激起了好胜心，不肯罢休一样，甚至私自比过很多次，谁赢了才能继续追求姜玉儿。 姜玉儿知道了以后，不愿意让二人继续把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于是想了个办法——假男友。 只要自己有男朋友，二人就死心了。 她找来在隔壁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帮忙，但二人根本不信，而且竟然托人查了高中同学的底子，发现对方有女友，不仅当众戳破，还害的她高中同学差点分手。 姜玉儿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被一个外院男生厚着脸皮，蹭了一顿饭。 “你也真够不要脸的，我看见你兜里有钱。”姜玉儿有气没处撒，不客气道。 “瞧你说的，脸皮不厚也蹭不到美女的饭啊。认识下，历史院曹闲。你不用介绍，我知道你，电气学院院花，姜玉儿。我们宿舍吴大脑袋告诉我的，今日一看，果然漂亮，我特喜欢你那双桃花眼，你看我像你桃花不？” 油嘴滑舌的样子把姜玉儿逗笑了。 当时大一，同学都很青涩，她身边的男生见了自己说话都磕巴，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放，面前这个同学却丝毫没有拘谨。 那次，二人没留微信。 后来几次相遇，曹闲也如普通同学那般待她，请个奶茶、布丁之类，也会蹭姜玉儿的蛋糕甜点吃，嘴巴里全是厚颜无耻的话，但从不纠缠她，像是对待普通同学那样对她，很有分寸。 姜玉儿身边没多少异性朋友，她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但身边男生一旦聚的多了，总会出现各种矛盾，还有表白的起哄的，让她不胜烦扰，曹闲的出现，倒是让她对大学生活有了新的认识。 不是所有男生都是为了泡妞搭讪女生的，还有个别人可能只是为了单纯的撩骚。 这种感觉……似乎也挺好。 一次，她为了测验曹闲到底是不是在欲擒故纵，于是主动去他们教室约他吃饭。 姜玉儿的出现让班上几个男人捶胸顿足，觉得美女眼瞎，竟然不识曹贼面目。 曹闲当即应允，只不过吃饭地点定在食堂，还叫上了石潇潇、顾瓶子、吴钦、金昱开、齐超、朱亮几人一起。期间各种人劝姜玉儿千万别被曹闲蒙骗，曹闲对此置之一笑，一点解释都没，姜玉儿才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 这个男生，是对自己感兴趣不假，但绝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回去后，听石潇潇、顾瓶子在路上说起曹闲的事，姜玉儿还有些意外。 “姜同学，别听那帮男生说曹闲，曹闲为人还算正派。虽然嘴上没正形，但从不干烂事。” 二人说起曹闲帮助历史学院一女生解决了校外青年滋扰的事，又说了曹闲怎么从大尾巴狼的形象在女生心中变成‘曹郎’的点点滴滴，姜玉儿当即下了决定。 自己找他当假男友，来摆脱困境。 姜玉儿把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的告诉曹闲后，曹闲却犹豫了。 “怎么？历史学院的女生帮得，电气学院的女生就帮不得？” 姜玉儿激将道。 “也不是，听你的形容，你那俩学长挺精明的。要让他们死心……啧啧啧啧，除非做点情侣间做的事。” 曹闲舔了舔嘴唇：“姜同学，拉个手亲个嘴不介意吧？” “曹闲你死开！” “那真没辙了。你不想想，你那俩学长明显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我直接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那没问题。不过他们信不信，我就不管了。” 姜玉儿明白过来，也知道曹闲说的没错。 “那怎么办？我不能跟你亲嘴，拉个手还行。” 刚说完，曹闲一把拉住姜玉儿的手，姜玉儿脸上立即腾出红晕，桃花眼里水汪汪地看向曹闲。 “怎么，没跟男生拉过手？” “拉过，我有初恋。” “嗯，那别掐我，扮男友是个漫长的过程，让别人相信就得假戏真做。看得出你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保证不开口追你，保证不亲嘴和其他过分举动，但你真想摆脱那俩学长，就听我的，先把戏演足。对了，你家有钱吗？”曹闲话锋一转。 姜玉儿被拉着手，好像也变得自然了些，听见曹闲突然发问，支吾道：“呃……反正不穷。” “好，那之后演戏的开销AA……” 姜玉儿嘟着嘴：“其实我家可穷了呢……” “那当他们面亲个嘴，完事！” 姜玉儿掐了曹闲一下：“哼，AA就AA。不过说好，演完戏你就适可而止，咱俩谁都别陷进去。” “这么无情？”曹闲一怔，“那你得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啊。” “美的你！” 于是大一下学期末，二人拉了手，见了舍友，曹闲也在一帮舍友质问下洒然一笑：“都是哥的过客！” 那两个学长也知道了，但有前车之鉴，他们并不相信。 只是拉手而已，这算什么？ 他们还一起找过曹闲几次，曹闲没废话，直接搬来两箱酒，谁喝趴下谁退出。 拼过之后，二人惨败，但犹自不服。 毕竟没见姜玉儿曹闲二人亲过嘴。 于是，在曹闲故意‘泄露’自己和姜玉儿的行程后，他们跟踪过一次，发现他们去酒店开了房，这下，终于崩溃。 那天晚上灵丘市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个学长的心拔凉拔凉的，曹闲因为这个损主意被姜玉儿挠破了脸，也很崩溃。 姜玉儿在酒店房间里画了一晚上电路图，勒令曹闲也得做一晚上作业，敢上床就报警。 果然，这种方法让两个学长消停不少，但他们还是没彻底死心。 曹闲又在姜玉儿勒令下，出来‘开了几次房’。 “姑奶奶我求你了，我不开房了！花钱找罪受啊！”曹闲欲哭无泪，“我上学都没有开房时候做作业勤快啊！” 尝到这方法的甜头后姜玉儿哪肯罢休。这段时间其他男生和自己说话都正常了，毕竟成了‘有夫之妇’，她终于能融入正常的大学生活了。 好在曹闲得朱亮指点，开了三次房后带姜玉儿去了洗浴中心。 这里周末家长都会带孩子过来休闲，68一位，12小时，包自助餐，泡澡、电脑、健身房、电影院应有尽有，比开房还便宜，还不耽误自己追剧。 于是姜玉儿跟着曹闲，又是去了洗浴中心，又是去了游乐园，又是去了农家乐。 没有男女朋友之实，可是一起玩的毫不含糊。 大二时，整整一年，二人隔三差五出去一趟，若非两个学长一个毕业了，一个实习去了，姜玉儿估计自己可能会迷恋上跟曹闲在一起的时光。 可惜，恋人未满。 二人大二下学期，正式分开，突然有一天就很默契地不再联系了。 第十三章，曹郎何曾负过卿 时隔大半年，再次见到曹闲时，姜玉儿抬胳膊，却自然而然搭在曹闲肩上，对女伴笑道：“怎么样，很帅吧！曹闲，这是我发小，白佩佩。” 女伴从没见过姜玉儿跟哪个男生熟络成这样，大眼睛好奇道：“曹闲，经常听玉儿提起过你，我也听了你们一些事，佩服，真君子也。” 身后，石潇潇、顾瓶子、金昱开走来。 石潇潇羡慕道：“姜同学，真羡慕你们，分手还能这么当朋友。可惜曹贼当初不好好珍惜，要不然能成一段佳话了。” 姜玉儿脸上一红，觉得有些对不起曹闲。 大学同学都知道他们大二下学期分了手，是曹闲又喜欢上生科院的司秋禾，所以被甩了。 但这主意是曹闲自己提出来的，说是可以保全她。 姜玉儿支支吾吾，搭在曹闲肩膀上的手有些不自在。 曹闲却嬉皮笑脸地将胳膊搭在姜玉儿肩膀，叼了根烟：“怎么胡说八道呢？谁说我们分手了？” 石潇潇几人一愣：“你们没分？” 曹闲嘿嘿一笑：“压根就没好，这都是哥的过客。” 金昱开撇撇嘴，他又不是没听曹闲舍友八卦过。 石潇潇也白了他一眼，死鸭子嘴硬。 顾瓶子笑笑也不戳穿。 姜玉儿觉得自己不是人了，看着曹闲被几人误会，忽然拉住曹闲的手：“就是，我和曹闲露水姻缘，有始有终，但结束了又不是不能开始。那阵子曹闲肾不行，顺手就分了嘛……” 曹闲正笑着，忽然僵住。 “你用得着这么自污吗？！”小声且狠声道。 “你管得着吗。” “那你也不能说我肾不行！我不要面子的？” “一时半会想不出好的借口了。” 姜玉儿牙缝挤出几个字，笑的落落大方，桃花眼又明媚了几分，几个同学都听的不好意思了，露水姻缘……肾不好……这、这姑娘忒彪悍啊！ 八成是近墨者黑了，跟曹闲在一起学了这么多虎狼之词！ 只有女伴白佩佩知道他们间发生的事，望着两人惋惜一叹。 桃花一事风波静。 曹郎何曾负过卿。 今日忽逢枕边友。 卿为曹郎言不平。 曹闲仗义，做事爷们，今天闺蜜姜玉儿又何曾不仗义？明明没有男女之实，不惜自污来解释过去的事，用打趣的口吻，为的就是不让大家太过误解曹闲。 若是月老牵红线。 鸳鸯何能比君卿？ 多好的一对男女，可惜有缘无分。 白佩佩幽幽一叹，是月老的错啊…… 在场几人，各有各的想法，曹闲连忙对几个同学道：“别听她瞎说，老子三肾小郎君，灵丘公狗腰，放翻多少人都没问题，之前可没碰过她，就是不准备为一朵花放弃整片森林，她这是准备讹我呢，都别信啊！” 曹闲想抽回手，手还被姜玉儿十指扣住。 二人十指相扣，姜玉儿笑盈盈望着曹闲，曹闲脸上大囧，金昱开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哥们明白。那一会我和班长、瓶子坐公交回去，你忙你的。” “喂！金子，你这什么眼神？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人挥手，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很识趣地走了，留下曹闲郁闷不已。 “你满意了？” 曹闲抽回手，姜玉儿感觉手心空落落的，却很快转移了注意力道：“嘁，就许你仗义，不许我也仗义一次？” “拉倒吧，你那叫仗义？你那叫添乱……长着一双桃花眼，毁我桃花运，损不损啊……” 曹闲扁着嘴，姜玉儿肘了曹闲一下：“我一黄花大闺女都陪你睡一屋了，谁损啊？” “那叫睡觉啊？我哪次不是睡在地上？” “那是谁出的馊主意？我大一就和你出去开房了，我不要名声的吗？”姜玉儿不甘示弱。 曹闲偃旗息鼓。 白佩佩笑道：“行了你们两个，对了曹闲，你好像对这些古玩、挂饰挺懂的，要不帮玉儿挑一个平安符？” 话题被转移，曹闲好奇：“我还没问呢，怎么突然买这个。” 白佩佩看了姜玉儿一眼，见她不愿开口，就自己说道：“玉儿最近在厂子实习，总觉得有个黑影跟着她。却什么也没发现，这阵子有些心神不宁，就买个平安符，图个心安。” “哦，撞鬼了啊。” “你才撞鬼了！”姜玉儿嘟着嘴，“女生宿舍本来就偏僻，别吓人。” 曹闲带着二人一路逛来，他对这玩意本不在行，但在同学们耳濡目染之下，也能说个一二三。 “既然是觉得出了点邪乎事，那料子得选黑曜石，这玩意阳气重，戴着好看，价格也不贵。” 走了几家店，黑曜石的佛牌、神牌也见了一些，确实如曹闲所说，这玩意色泽好看，外面黑乎乎，里面金灿灿的，看起来有点辟邪那意思。 “这个如来好看！”走进一家店，白佩佩拿出一个佛祖黑曜石吊坠，在姜玉儿脖子上比了比。 说实话姜玉儿也挺喜欢的，所谓男戴观音女戴佛，她从小听家里说有这么个讲究，大日如来，一听就知道百鬼辟易，能保平安。 “老板，这个怎么卖？” “呦，美女，太会挑了，388！” 有些小贵，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况且姜玉儿挺喜欢黑色的，她是理科生，平素工装打扮，虽然双眼柔情似水，但喜欢酷酷的装饰。 曹闲忽然道：“老板，有真武大帝的吗？” 真武大帝？ 二女转头，疑惑看向曹闲，曹闲微微一笑：“这是玄天上帝，荡魔天尊，更辟邪！” 老板直夸道：“帅哥见识惊人啊！没错，若真要保平安，真武大帝绝对是首选！这个，688！” 一位道家天神被拿出，背有龟蛇祥云，表情不怒自威。看起来就精致！ 见老板逮什么夸什么，姜玉儿似乎也挺喜欢，曹闲却一手摁住那挂饰。 一口气哄抬300块钱？骗小孩呢？ “老板，要价是不是贵了些？这料子不错，算你100，加工费再算你100，200块钱！” 开玩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料子的价格，虽然这真武大帝的料子和做工确实可以，但还算不上大师手艺，顶多就是个机器流水线出品，老板一开口敢要688，真当自己是冤大头啊！ “呦，200？！帅哥别开玩笑了，这条街都拿不到这个价！” 老板连连摆手，表示不行。 二女看向曹闲，不知道怎么办，却发现曹闲不慌不忙拿出手机，里面是金昱开的石雕作业。 这些东西都是自己以前拍的用来骗爸妈零花钱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你看啊，我的手艺不说多高，但不亚于你这个吧？” 老板一看，还真是，普通石料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有些咂舌，没想到这位小哥还是个专业的。 曹闲道：“那这样，你卖给我点料子，我自己弄。” “这……” 老板犹豫，显然面前的年轻人是有这个实力的。 他不想错过这单生意，毕竟卖料子才挣几个钱啊。于是咬牙：“是这，道家讲三六九，你给300块，我卖你！你也说了，你手艺和我这差不多，但手工雕琢的话，起码得十天半个月，万一一刀出现失误，可就前功尽弃了。” “说了200就200，你小赚，我不亏，好事成双！美女招财运啊老板，你瞅瞅这条街有这号美女的吗？偏偏就看上了你家店？说明你这里旺啊！” 曹闲再次说道。 姜玉儿有些不好意思，老板笑着伸手点了点曹闲：“你呀你，行，小兄弟这话我爱听。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还是300块钱，这坠子我卖了，再送你两块料子，如何？你买平安，我去去库存，按你说的，我赚点，你们也不亏。你既然有手艺傍身，想必不介意多两块好料子吧？” 送两块料子吗？ 好像也行。 曹闲看到他家的料子还真不错，望了一眼姜玉儿。 姜玉儿爽快一笑：“可以！” 姜玉儿付了钱，老板心满意足，将自己的料子拿了出来，这一排料子琳琅满目，不光是黑曜石，还有许多其他的石头，诸如蛋白石，荔枝冻等等。 姜玉儿和闺蜜去旁边试戴了，而曹闲忽然间发现这堆料子中，有一块冒着黑光…… 咦？？？ 曹闲瞅去，居然是一块木料。 这黑光好浓郁…… 有了鬼拳后，曹闲发现黑色不一定代表不详，因为还能破邪！黑本来就是玄色，宇宙本源，五行中又被划为水之本色。 黑代表的不是黑，也不是如水一样的透明，而是无。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曹闲看到老板气色不错，常年跟这块料子待在一起，也没灾运缠身，就更认定这料子不是什么邪物了。 “行吧，就这两块！”曹闲指着小木头和另一个还算不错的荔枝冻石。 …… 街上，姜玉儿戴着挂饰，心情愉悦。 先前那大日如来388呢，如果让她买，就直接交钱了。这个真武大帝做工不比那个差，还便宜那么多，多亏了曹闲砍价。 “可以啊曹闲，谢啦。”姜玉儿开心说道。 “谢什么，我还蹭了两块料子呢。” 曹闲把玩着手中的冻石和小木头，小木头自己留着，石头转手卖给金昱开，又是100块钱，辛苦费也有了。 下午，三人在古玩街吃了饭，曹闲大方请了客。 李晚星小姨那次给的钱还剩5W，曹闲现在身家不菲。 白佩佩的学校在附近，吃完饭后和二人作别。 姜玉儿、曹闲走了一段路，聊起了这半年的琐事。 现在姜玉儿在一厂子实习，明年大四要么继续考研，要么就进这个厂子，但现在还没考虑好，曹闲倒是让她可以不急着工作，往后上班的日子还长，学习就这几年有劲头。 “那你呢？毕业准备做什么？”姜玉儿问道。 “我没想过，混一天是一天。”曹闲双手搭在脑后，笑的没心没肺，“不过如果有个天天跟美女待在一起的工作就好了。” “想得倒美。” “梦想总该有的嘛，我听说拍卖行美女如云，气质典雅，明年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当个小工。或者在某个地方谋个编制工作……也不差……”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看着时候不早，姜玉儿说她要回厂里了。 曹闲于是骑着车将她送了回去。 厂里，实习宿舍楼下，临别之际，姜玉儿双手插在宽大的衣服口袋里，好奇地盯着曹闲：“当初你真没打算爬上床吗？” 曹闲瞟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难为你当了一年的君子，我挺佩服的。” 曹闲哈哈一笑：“当今红男绿女，都是先试婚，再谈恋爱，我起初还有点贼心，可是你睡觉打呼噜，我怎么能贪图美色牺牲了睡眠啊。” “死去吧曹闲！你睡觉才打呼噜！”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姜玉儿羞恼，脸颊也腾起红晕。 曹闲怪笑几声，伸出二指比了个拜拜的手势，骑着摩托扬长而去。 厂门口，姜玉儿捂着发烫的脸颊：我睡觉不会真打呼噜吧？ 第十四章，武庙摊位 逛了一天，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摩托穿过市区，很快到了大学城。 武庙街，街道飘香四溢。曹闲本想着直接回去，但中途吴钦电话打来，让他回来时帮忙买点宵夜，于是曹闲在街上转悠着。 吴大脑袋是杂食动物，吃什么无所谓，就图一个量大，曹闲找了家烤肉卷饼的店，要了两份，等待的时候，忽然看见旁边不远有几个熟人。 “咦？李晚星？孙瀚？你们怎么在这？” 曹闲望去，正是文学院院花李晚星，还有娘娘腔孙瀚，以及一个微胖的女生。 “呀！闲闲！”孙瀚迅速跑过来给曹闲一个拥抱。 曹闲被香水味呛到，赶忙推开他，他还娇嗔了一声。 看到曹闲脸上的创可贴，孙瀚又心疼道：“闲闲，你受伤了？为了保护我竟然受伤了？我好感动~~~” 李晚星款步而来，关心道：“你的伤没事吧？昨天多亏了你，我听孙瀚说当时的情况好危险……” 昨天天黑，二人都没发现曹闲身上挂彩了，今天一看，貌似伤的不轻。 心中又感动又愧疚，都是自己把他牵扯进来的，对曹闲的印象又上升了一大截。 “小伤。昨天的事解决了？” 李晚星露出笑容：“是呀，解决了。孙瀚家里人本来想追究，但最后也放心交给我小姨处理了。” 事情解决就好，曹闲还想打听一下那三个人什么来头，为什么被称为猪妖，一想那黑衣女子也不会让李晚星知道，于是打消了念头。 “顺利就好。” 微胖女生吃着柿子饼，嘟囔道：“就是太啰嗦了，家里让我们以后到哪都小心。为此还定下去哪都要报备的规矩，还给我们装了定位器，哼，明明是想监督我们。” 曹闲心道：那你可猜对了，这事都是李晚星她爸一手操持的。现在看来起码一部分原因是吓吓你们，让你们长点心。 曹闲又道：“那你们今天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又跑出来了？” 李晚星道：“哦，这有一家摊位，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找来孙瀚和薇薇商量呢。” 摊位？ 曹闲看到，是一个小推车，没人经营，后面还有个小铺子，就一个卷帘门那么宽，里面也是狭窄的跟胡同似的，荒废了有一阵了。 这里地处武庙街的犄角旮旯，孙瀚连忙夸赞起李晚星来：“你不知道我们家晚晚，真是太善良了。大半个月前，摊位的奶奶突然晕倒了，晚晚叫的车送到医院，一路陪着。当时好像是脑出血，生命垂危，医院又联系不到她家人，结果晚晚垫了钱，做了手术，连续3台手术，ICU里做的，花了二十多万呢！” 李晚星低下头，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应、应该的，我经常在庞奶奶摊子上买吃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孙瀚道：“后来奶奶的儿女过来了，得知晚晚救了她，千恩万谢的，她儿女也不缺钱，不过一时半会没那么多现钱，给晚晚立即写了欠条，说一周内凑齐就给她。可后来奶奶醒了，知道这事后觉得小气了，于是做主把这铺子送给了她。你猜怎么着？她儿女直接同意了！这铺子看着不起眼，起码30多万呢，奶奶只道是晚晚救了她的命，好人应该有好报，她舍不得孙子孙女，多亏了晚晚，要不然享不到天伦之乐。我和薇薇陪着晚晚去的，奶奶的儿子就差给晚晚跪下了，晚晚才收下了铺子。” 曹闲怔住。 自己接到兵符任务护送李晚星，也正因为那次看见她救了一个晕倒的老太太，没想到后来竟这么曲折。 难怪兵符这么照顾她，几次为她调兵谴将。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原以为李同学只是小仙女，没想到还是活菩萨，曹某佩服！” 曹闲真心夸了一句。 李晚星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就知道拿我开涮。不如帮我想想这铺子怎么办吧，虽然很值钱，但庞奶奶既然留给我了，我肯定不能转手卖掉，那会辜负庞奶奶一番心意……” “那简单，继续摆摊呗，以前卖啥现在还卖啥，最不济改良一下。”曹闲随口说着，忽然间发现三人不说话了。 曹闲愣神望去，发现三人穿着，非富即贵，这香水扑面而来，那不俗的包包和衣服，就连最朴素的李晚星，一身也都穿着他认不出的牌子。 得，这仨主显然不会来此地摆摊经营的。 他们哪缺钱啊。 孙瀚忽然灵机一动：“晚晚，我有个主意，这样，不如交给曹闲打理吧？我们肯定没他懂。” 李晚星眼睛一亮。 曹闲听的懵住。 喂！ 什么叫肯定没我懂，我也不懂啊！ 孙瀚道：“晚晚，曹闲救过我的命，你铺子既然不想变现，我给你转20W，占2成股份，你占5成，剩下给曹闲3成，让他帮忙找人经营，怎么样？” 李晚星想了一下，这倒是个好办法。 “不过憨憨，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孙瀚道：“嗨，我们好姐妹就别见外了，这点钱也不过是我的零花钱。你觉得主意还行的话，赶紧问问曹闲啊！” 李晚星立即明白过来，还没征求当事人同意呢。 “曹闲，那……那你愿意吗？我真不能卖掉庞奶奶的铺子，但还要准备考研，不能天天在这待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交际面那么广，不如你帮我打理吧？这样，我再让一点，我占4成股份，憨憨占2成，你也占4成怎样？” 曹闲懵逼。 有钱人的孩子就是这么谈生意？ 自己啥话还没说呢怎么就占了4成股份了。 “这不好吧……” 曹闲怎么说也算个纯爷们，这个世界上能打倒他的，也就美色和金钱了。 恰好，对方全占了，­​‍美‎‌‍人­托付，金钱开道，这波对线要输啊！ 孙瀚拍了拍曹闲肩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闲闲，就这么说定了！” 对于救命恩人，孙瀚毫不吝啬，如果不是害怕曹闲不收，他甚至可以把股份全让给曹闲，20W，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再说，股份这东西现在既然不能卖，那就不算钱，都是虚拟价值，谈钱伤感情，谈这些虚的，既能拉近关系，又不会伤感情，还能帮晚晚解决难题，一举三得。 于是，曹闲的烤肉卷饼烤好之际，他也成了隔壁的股东。 “这5000是启动资金，闲闲你拿着，不拿我就亲你了！”孙瀚又摸出半沓钱硬塞了过来。 曹闲当了这么多年混世魔王，头一次被一位红唇娘炮给威胁的不敢动弹，眼角抽搐时，三人已经告辞离开了。 曹闲拿着一堆证件，不由得搔了搔头。 这帮家伙也真信任自己，不怕他胡来。 等等…… 曹闲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这难道这就是兵符奖励的武庙摊位？？？ 一脸懵逼地回去。 车棚里，一个巡夜的保安小哥看见曹闲，笑呵呵招呼道：“咦，曹哥回来了啊。” “小顺？”曹闲停好摩托，“黑灯瞎火的，我当是贼呢。怎么不打手电？” 保安小顺递来一根红河，看见曹闲没嫌弃直接点上，心中一暖，笑道：“天冷了，最近有几个同学丢自行车，我和阿明来这里蹲蹲点，看看能不能抓到贼。” 曹闲点点头道：“辛苦你们了，学校东西一共俩车棚，两千辆自行车呢，可不太好蹲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保卫处人都不够了，我还想着让我二舅来应聘。”小顺大倒苦水。 二舅？ 曹闲知道他二舅，暑假末自己接的第一个兵符任务，在火车站人贩子手里救下一孩子，就是他二舅的。当时曹闲没留姓名就走了，谁知道过了一阵在学校见到了他。 说来也可怜，他二舅和舅妈带孩子来城里看病的，听小顺说他表弟有些先天性不足，7、8岁的年纪，比同龄人弱了不少，还没法上学，曹闲顺口道：“你二舅还在市里？” “嗯，还给我弟看病呢。大夫说病没啥问题，但时间可能很长，起码六个疗程，待在这大半年。二舅和舅妈租了房子，生活成本太高了，得找些简单的工作。唉，只可惜我舅妈得照顾孩子，要不然凭我和食堂的关系，肯定能让她在食堂上班。” 曹闲挑眉：“你舅妈会做饭？” “嘿，瞧你说的，我舅妈手艺可好了！是村里的席婆之一呢。” 听小顺解释了一下，曹闲才明白过来。 席婆，当地农村的叫法。 村里但凡有红白喜事，就会请一堆人做饭，男的叫‘宴公’，女的叫‘席婆’，都是十里八乡厨艺的天花板。 曹闲忽然来了兴趣。 “小顺，我刚好有个差事，感觉你二舅和舅妈能干，钱不会太多，但能给你们提供住的地方，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小顺一听，还有这好事！ “曹哥，真的？太好了！你救了我弟，他们肯定相信你。其实只要包吃包住能减少开销就行，他们虽然钱不多，但在老家过的也不寒酸，就是租房太花钱，你真有好工作？” 曹闲道：“不信？那明天，你叫他们过来。我们当面聊。” 第十五章，出人意料的席婆 周日，吴钦早上在校医院上完班，看见韩美子准备去吃饭，厚着脸皮凑上去：“韩同学，要吃饭吗？一起啊？” 韩美子脱去白大褂，修身牛仔裤衬出火辣的身材，上身一件高领毛衣和短款外套，显得青春洋溢。 作为医学院院花，韩美子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大学三年收到情书不少，但她还没有钟意的对象。 吴钦从大一开始就给他写情书了，只是自己接触了一下，最后没有同意。 冷落了一年多后，这阵子吴钦又开始经常找她，他们一起上过大课，就当同学相处，但吴钦越来越粘人了，甚至打听到自己周末在校医院帮忙后，也来到了校医院，韩美子就觉得有些被束缚。 哪怕处对象，她也喜欢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吴钦太热情，反而让她有些迟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自己没有跟他处对象的打算？ “不了吴同学，我一个人去吧，今天想静一静。” 韩美子直截了当开口，看着吴钦失落，又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狠下心。 自己的情绪也需要照顾，不能为了照顾别人情绪，总是被迫做一些不想做的事，反而失去了自由自在的感觉，何必呢。 吴钦走后，韩美子从学校后门离开。 武庙街很热闹，她中午一般吃的不多，喜欢点一小份食物的过度一下，再垫些小吃。 爱吃不胖，也是她的优势。 吃完一碗热干面后，韩美子忽然看到一个铺子开张了，好像在试菜，她好奇凑去，发现是个熟人。 曹闲一大早就出来了，带着保安小顺的二舅和舅妈看了这铺子后，他们欣喜异常。 里面有二十平的地方，能住人，还通了水电天然气，后门出去是店铺公用厕所，这里采光不行，但比他们出租屋好得多。 “恩人！你说的可是真的？这里免费住？” “别别别，千万别叫我恩人，当时谁见了人贩子都会仗义出手的。老刘，你和嫂子当然可以免费住这，不过我这铺子得做生意，所以你们还得保证生意。” “俺婆娘没问题啊！小顺没给你说吗？她是村里的席婆，手艺好着呢！” 曹闲点点头：“这个我相信，但这条街主要是卖小吃一类，还有些不一样，嫂子能行吗？” 曹闲可不是烂好人，李晚星他们把这铺子让自己打理，自己可不能糊弄，多少得搞出点样子，如果到时候让他们再倒贴钱，面子要不要了？ 老刘夫妇不合适，曹闲肯定要换的，这是两码事。 村妇支支吾吾道：“恩人，你说的小吃……到底是啥啊……” 曹闲搔了搔头：“我也不知道该推出什么小吃，以前的老板是做糖球的，山楂味助消化，生意不好不坏。你们就做自己擅长的，勉强维持住这里的管理费就行。这样，我先带你们吃一圈，让你们有点印象。” 曹闲带着老刘夫妇开始扫街，那些人多的店，挨个吃了一遍。 三人加上小顺早上都没吃饭，一圈下来差不多每个人都饱了。 “嫂子，你觉得啥好吃？” 又回到店铺，曹闲支了个小桌子，小顺烧了壶水，几人沏茶聊着。 村妇犹豫片刻，支支吾吾道：“恩人，俺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这些东西都还不错……就、就是没太好吃的……” 哦？ 嘴巴这么刁？ 曹闲眉头一挑。 老刘干咳一声：“你、你谦虚点！这么热闹的铺子，咋能没太好吃的，俺就觉得有几家可好吃了。” 曹闲伸手：“无妨，让嫂子说。” 村妇道：“那、那是这，俺也不会说，俺给你做些村里小时候吃的吧？” “行。” 11点，村妇开灶，试手，小顺在旁边菜市场买了好多村妇要的材料，然后一道道小吃摆了上来。 桂花凉糕？……嗯，不错。 水晶猪脚？……肥而不腻，不错。 油炸猪皮？……香酥可口，可以啊。 紫薯球？……卧槽，女生应该喜欢。 木瓜捞？……村里酒席现在这么内卷的吗？时髦果捞也会做？ 凉菜拼盘？……嗯，好吃是好吃，可惜太依赖喝酒的人了，暂定。 火焰包子？……这包子可以啊，大嫂你还会多少？ 牛肉一口酥？……我去，这是牛肉？嘎嘣脆啊，裹的是面吗？好像还加了别的啥吧？牛肉一粒一粒的，外面酥脆里面有嚼劲，牛逼。 手打丸子汤？……中规中矩，嗯，但是天冷了，喝点胡椒味重的，别有一番风味。 烤玉米？……这我吃过，等等，这焦香是怎么回事？还不糊，还不老，这口感可以的啊！ 曹闲惊愕在当场，妇女还在做。 小顺发现曹闲被震住，露出笑容。 老刘则歪嘴扎了一根烟，得意洋洋。 曹闲看了老刘一眼，你倒是娶了个宝藏，这手艺没谁了。 每道菜都不是酒店那种中规中矩口味和口感，加上了个人理解和创新，曹闲惊愕于村妇的造诣，觉得得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他现在有信心把这里的场子撑起来了。 只是到底该做什么好呢？ 踟蹰间，曹闲发现一袭倩影，好像是个美女，他看清那美女后，发现那美女也在看他。 “咦，我曹某人刚当老板，就有美女循着财富的味道慕名而来了，小韩还真是眼光超绝呢！” 曹闲嘿然一笑，旁边的韩美子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浪子！你在这干什么呢？” “当老板啊，没看见吗？这铺子，现在是我的。” “你的？这不是庞奶奶糖球吗？”作为吃货，韩美子当然知道这铺子之前是卖什么的。 曹闲看着对方精巧的脸庞，还有嘴角那颗馋嘴痣，忽然笑道：“怎么把你给忘了，美子随我进来，带你试个菜。” 韩美子被领了进去。 小顺一愣，又是一个美女？ 作为保安，自然知道学校美女不少，但这种极品的，想必是哪个院院花了，他一脸羡慕地看着曹闲，曹闲道：“老刘，这是我女朋友。” 韩美子脸红，踢了曹闲一脚：“胡说八道！” 曹闲一愣：“怎么就胡说了，我给你写过情书呢。你还夸了写得好！” 韩美子大囧，小声道：“谁让你落款写的吴大脑袋！” 曹闲扁着嘴：“你看，你其实喜欢的是写情书的人，落款是谁重要吗，我后悔了，你把情书退给我，我改成自己名字。咱俩今天就把这事定了！介绍一下，刘嫂，村里的席婆，你现在点头我们立马摆酒席！” 当陌生人的面被曹闲捉弄，韩美子脸颊浮上好看的红晕。 这厮说话也太气人了……还不好发作，可恶…… 韩美子咬着银牙：“曹贼！你做梦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吴钦找你代笔写情书花了100块钱呢！他都告诉我了！” 曹闲卖惨：“那是润笔费啊！我冤不冤，哪有傻子为别人的爱情无私发电的。” 看着年轻人斗嘴，老刘傻笑起来，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韩美子双手交叉在胸前，头转向一边，似乎故意生气，曹闲则嘻嘻哈哈地将她摁在板凳上：“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来尝尝为夫专门请的大厨为你做的小吃！” “你……哼！” 淑女遇到流氓，韩美子彻底败下阵，完全没胜算嘛。 只是忽然间被香气吸引。 第十六章，天仙难比韩佳人 这是什么？ 酱汁豆腐放在一个小碟里，这酱汁没有突出豆腐的鲜香，反而用了烧肉用的浓汁，豆腐似乎裹着什么东西被炸过，入口酥脆，里面嫩滑，却是一股独特的酸辣口感，唾液瞬间涌出，美味直接被包裹在嘴里。 这小吃不错啊！ 区别于一条街的口感！独特的让人觉得是主菜一样，却可以单独满足味蕾的需求。 曹闲也尝了一口，现在刘嫂做出什么好吃的他都已经不奇怪了。 “恩人，俺大概就会这些了……” 刘嫂局促地用围裙擦着手，圆圆的脸上是讪笑，整个人缩到老刘旁边，老刘细心地帮她揉起肩膀，两口子感情显然不错。 看见韩美子吃的说不出话来，曹闲又把桌上的盘子先后推到她面前。 “试试这些，有点凉，但味道还在。” 韩美子拿起牙签，一个个试去。 桂花凉糕？……这蓝莓汁搭配的绝对合理，糯而不面，好吃！ 水晶猪脚？……有些凉了，但猪皮的胶原蛋白跟果冻一样，凉了后又是一种独特的口感，太香了吧？ 油炸猪皮？……这猪皮也是如此美味的吗？锅巴、不、比锅巴还特别的口感，现在有些凉，但嚼劲竟然上来了，里面的味道特外别致，是胡椒的底味？天呐，细嚼还有别的佐料相互组合，这调味水平绝了！ 紫薯球？……哇，女生肯定喜欢！紫薯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做成这样，旁边的汁是芦荟冻吗？好Q好漂亮啊！ 木瓜捞？……这果捞看似很简单啊，但为什么我从没在别人那里吃到过……里面是椰香？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凉菜拼盘？……嗯，单单是黄瓜、花生、芹菜的简单烹调，还能尝出料汁是下了功夫的。只是个人不喜欢。男生喝酒应该喜欢吧？过。 火焰包子？……这就是普通的包子啊，只是她怎么把包子炸酥，又保证里面汁水香浓的？一般的灌汤包子不能炸吧？不过凉了，应该没刚出锅时好吃。 牛肉一口酥？……嘎嘣嘎嘣的口感，放多久都不会变味，这可以隔夜吃啊。 手打丸子汤？……凉了，还凑合。 烤玉米？……奇怪的焦香口感，这东西应该不能放凉吃，要不然焦香就会出现一股糊味。过。 之前已经吃过午饭了，现在又吃了这么多，韩美子小腹鼓起，锤了一下曹闲：“都是你，害我吃这么多！我怎么减肥啊！” “你快拉倒吧，瞅你口水流的，明显没吃够啊！” 曹闲回怼过去，“问你正事呢，我们现在要推出一种小吃，吴大脑袋说你是资深吃货，觉得推出哪种合适？重点词：小吃，学生喜欢，愿意花钱。” 资深吃货韩美子撅起嘴巴，油亮亮的小嘴和嘴角的馋嘴痣煞是可爱。 韩美子想了一会：“这些……” “嗯？” “其实……” “嗯嗯？？？” “都可以啊！” 曹闲肃然起敬：“好建议！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小顺，送客。” “啊？”保安小顺苦着脸，这就轰美女离开，不好吧。 韩美子道：“别啊曹老板，我认真的呢。这些吃的都好吃，每天不重样推出三份就行，然后看大家喜欢吃哪个，当第二天的主打小吃，几圈下来，卖的最好的不久出来了吗。跟听相声一样，搭配售卖，但有个压轴，刚好，这压轴不都是大家选出来的吗！绝对压得住。” 嚯！ 曹闲立即明白了她意思。 吃货就是吃货，牛逼啊！ 老刘、刘嫂、小顺三人缩着脑袋，半懂不懂。 曹闲于是写了小吃列表：“刘嫂，就按这个来。” 简单的列表，第一天三份，从第二天开始就是两份，外加前一天卖的最好的。 轮流了一圈后，按照销量推出下周主打和次要小吃。 “小顺，你打听的食堂的月薪是多少？” “1800。加全勤2000。” “保安有多少？” “这个有点少，1600、1700的样子，像我们这种干的久了才会涨工资。” 曹闲拍板：“嫂子，我们这几天签合同，你和刘哥算在一起，月薪4000保底，超出的部分，按照利润分，如何？” “两个人……4000？！” 老刘和刘嫂吃了一惊。 这也太多了！这里现在能住人，解决了他们的大问题，现在俩人加起来还有4000块钱收入，这人情太重了。 “恩人……不能这样！你这是贴钱啊！”老刘忽然眼睛一红，开口说道。 曹闲也拿不准小吃摊位能挣多少，也不清楚自己开的价合不合适，刘嫂手艺他是肯定的，但同学们买不买账谁能知道？ 不过自己现在还有5W块钱横财，外加5000块钱启动资金，大不了都贴进去，救急不救穷嘛。 “别恩人的叫了刘大哥，以后叫小曹就行，实在觉得不妥叫一声曹老板，让我也满足一下虚荣心。” 老刘连忙道：“老板，你的恩情我们夫妇俩没法还啊！” 上次救了他儿子，已经是大恩了！ “也没想着让你们还，下次遇到需要有帮助的人，尽可能的帮助就行了。” 曹闲说完拍板道：“行了，这几天我找人做个招牌，你们也可以搬过来入住了。争取早点开张。先给你们留1000块钱买食材，用完再联系我。我先走了！” 曹闲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继续留在这，再被他们千恩万谢的，那滋味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一点也不舒服，而且也不酷，于是找了个借口，和韩美子离开铺子。 曹闲走后。 小顺立即道：“二舅，曹哥真是帮了大忙呢。” “唉，谁说不是呢。” “老刘，恩人他……不，老板他给的也太多了，我们拿这么多钱，会烫手的。要不要退回去些？”刘嫂没有主见，低着头，喃喃说道。 他们是差些钱，但不希望曹闲这么照顾。 老刘咬着烟屁股，然后狠狠摔在地上：“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是有难处，老板看得起咱，咱就要给他做出个样子！别管钱不钱的，我们先把他交代的事做好，一定不要糊弄！” 老刘作为一家之主，大手一挥：“先搬家，把娃儿接过来，我们好好琢磨一下。争取替老板把钱赚了，还能节省一下成本！” 摊位的事搞定，曹闲悠闲地走在校园里。 双休日，下午的校园很热闹，一些家长会带着孩子们过来玩耍。 韩美子吃的挺饱，让曹闲陪着散个步，曹闲自然乐意奉陪。 “曹闲，我现在也得叫你一声曹老板了，那个刘嫂的手艺真好，以后我去的话得打折啊~” 韩美子打趣说着。 曹闲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你当老板娘，免费吃。” “哼……一点小吃就想让我当老板娘，美的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美子对口花花的曹闲已经习惯了。 二人在大一就认识了，正是通过吴钦，当时吴钦给了她一封情书，那情书写的情意绵绵，文采风流，字迹也异常好看，甚至还有她的画像，当时韩美子差点心动了。 小女生谁不喜欢才子佳人的桥段。 连续三封情书下来，她便主动约吴钦出来聊天了，怎奈吴大脑袋和情书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木讷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说话还贼尬，在她逼问之下才知道这憨货的情书是一个叫曹闲的舍友代笔的。 韩美子当时就气坏了，要质问曹闲干嘛这样做？ 那次曹闲直接带她去了附近最火的中式馆子，点了一桌子好吃的，光棍地拎着一碗酒道：“知道你生气，也允许你发泄不满，但是先把饭吃完，吃完如果还生气，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着喊了一声先前得罪了，闷了一碗酒。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直接把韩美子难住了，更何况他竟然喝一碗酒，做一句诗，四大碗酒下来，馆子鸦雀无声。 ‘天仙难比韩佳人’ ‘人间蛤蟆情种深’ ‘若是只得梦中见’ ‘甘心长夜醉黄昏’ 四句诗不是曹闲应急做的，而是之前情书里写的。 直白点就是天上仙子都难比你的美貌，我一癞蛤蟆情根深种了，如果能在梦里见到你，我愿意天天从晚上醉到第二天黄昏。 诗句算不上大家，但谁让他还配上了笔墨纸砚，直接写了出来！ 飘逸洒脱的字体，不羁狂放的姿态，中式馆子戏楼子一样的装潢，围拢了一圈人，小二打扮的服务生看见曹闲收笔，大叫一声好，竟然当着众人面展览了起来，就在他们吃饭的地方。 韩美子哪受得了这种待遇，话本里也没这么写的啊。 当天餐馆老板都被惊动了，发现曹闲诗才不凡，字迹更是登堂入室，直接说愿意买下诗作，长挂店内，也是一段佳话！谁曾想曹闲还是个雅士，平时还带着印章。直接落了印，说是谈钱失了雅趣，让老板用店里的酒名来换。 “自此以后，我曹某人今日所饮的美酒，便叫韩美子！” 韩美子饭也没吃，当即面红耳赤跑出了店里。 活不了了，心跳太快，周围人眼光太辣，真活不了了，再待一会，自己肯定会情根深种的。 可惜，逃跑的韩美子被曹闲逮了回去，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在火辣辣的围观下吃完了那顿饭。 当晚就原谅了曹闲。 她发现曹闲就是一个魔头，那一身慑心术与生俱来一般，明明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没什么炽烈的爱意，自己偏偏中邪一样喜欢这种感觉，韩美子清醒过来后，再也不敢靠近曹闲。 那就是一魔头啊……段位高的仰望都望不到顶…… 后来没几个月，听到曹闲和电气院院花姜玉儿在一起后，这才松了口气，有时候许多长夜还会想起曹闲恣意妄为的那副浪子模样，不得不承认，让人心醉，又让人害怕。 这几年，在路上见到曹闲时，曹闲也会口花花几句，韩美子都是大方回应，然后敬而远之，她知道这是曹闲的聊天风格，自己不能多想。 “曹闲，听吴钦说你昨晚跟别人打架了，要紧吗？” 学校操场，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韩美子看着曹闲脸上的创可贴后，才关心问道。 “吴大脑袋怎么啥都往外说？”曹闲撇撇嘴，“没事，不用担心。” “怎么回事啊？”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哼，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个正形，这些年吴钦没少在我面前聊你。” “哦？都聊什么了？” “什么都有，他这人也不会说话，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听说你……最近在追文学院的李晚星？” 韩美子歪着脑袋看向曹闲。 第十七章，我不想继续喜欢吴钦了 午后的操场，阳光正好。 温度不冷不热。时不时有跑步的同学擦肩而过。 再次近距离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当年他口中的韩佳人。 曹闲一笑：“追李晚星？都是造谣，我曹某人大学还没正式谈过恋爱呢，一心都扑在学习上。恋爱对我来说就是浮云！” 韩美子皱了皱鼻子：“得了吧，吴钦说你每个月都找一部校园爱情剧刷。想谈恋爱想疯了吧？” 曹闲老脸一红，吴钦这狗日的，特么明明不会跟女孩子说话，老聊他的八卦是死啊……这也往外说？我不要面子的？ “我？有吗？咳，我是艺术生，艺术你知道吗？需要具备少年感，青春片才能激活少年感，你一医学院女孩肯定不懂。” “好好好，我是俗人，我不懂。那你的小吃店准备怎么搞？要不我帮你宣传吧？医学院吃货可多了，这群家伙有时候在教室就拿葡萄糖兑着喝了，还把解剖用的青蛙烤着吃了，可有意思。”韩美子换了个话题。 曹闲一怔，倒是没听吴大脑袋提起过这事。 “那也行，你没事多给我些意见，我付你咨询费，每个月你消费的账单在我这汇总，给你返两成回去，够意思吧？” 韩美子眼睛一亮，曹闲返的多了，她还觉得别扭，两成的话，不多不少刚刚好。 “那、我们说定啦？”二人拉钩。 操场，二人并肩在走，球场上吴钦打完球，来到操场边休息。 周日，朱亮、鲍世豪两个舍友也回来了，马上就是体能测试，二人拉着吴钦当陪练，只是歇息间，三人贼眼一亮。 “吴大脑袋，那不是曹贼吗？” 朱亮不确定说道。 “就是他！”鲍世豪肯定道。 “嘿，旁边又是哪个美女？这厮也太独了，泡妞不喊我们！” 鲍世豪眼神最好，仔细看了一会，惊呼道：“旁边是韩美子？？？” 吴钦瞪大眼睛。 朱亮疑惑道：“不对啊，周五的时候曹贼还和李晚星在一起呢，这才过了一天半啊……” 吴钦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捂着自己胸口：“这厮……偷我塔！” 三人痛骂曹闲无耻，还好偷看了一路，二人并没有过分举动，朱亮安慰道：“行了吴大脑袋，曹贼看起来就是撩闲，刚好碰见韩美子了，莫生气。” 吴钦嘟着嘴：“忒缺德了点，我都没追李晚星，他竟然打入我医学院内部了。” “说的跟李晚星理你似的。”朱亮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心思一动，偷偷给李晚星发了消息。 ‘李同学，秘密汇报，曹贼此刻正和医学院院花韩美子在操场散步’ 朱亮也没什么打小报告意思，就是找个由头和美女聊两句，就很知足了。 微信立即回复：“哦？那挺好的啊。” 朱亮一僵，这……又是什么态度？李晚星不在乎吗？不对啊，周五曹贼骑摩托，李晚星还抱着他不放来着。 ‘好的，有什么需要我会继续帮忙盯梢的’ ‘嗯嗯，谢谢朱同学，对了，沈佳薇要你微信’ 沈佳薇？ 朱亮眉头一皱，想到那天开跑车送自己回去那个微胖女生，脸上不由得红了几分。 她要自己微信干啥？ 怀疑、忐忑、好像还有一丝期待。 没谈过恋爱可能都这样，朱亮干咳一声，发了信息：‘那天谢谢她送我一程，我主动加她好了’ ‘好的’ 【微信名片：薇薇安】 …… 这几天，敲定了武庙摊位的事后，曹闲闲了下来，开始研究真武香炉。 金昱开周末回了趟家，给他带了一把开炉香，他按照金昱开说的，擦拭香炉，给它晒太阳，轻轻抚摸它建立某种联系，然后自己洗了澡，择一吉日吉时，点燃了开炉香。 但香炉毛的变化都没出现。 艹……金子出的主意真特么没用。 他还抱着香炉睡了一晚上。到头来什么神奇的事情都没发生…… 这莫非只是普通的香炉？ 曹闲不是很懂。 倒是古玩街得到的那块木料子有些动静。 小木头拳头大，纹理很漂亮，给金昱开看了后，金昱开说着是个枣木，鉴于木纹漂亮，准备花100块钱收，曹闲当然没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冻石，一番讨价还价后，70块钱卖给了金昱开。 曹闲把小木头跟香炉放在一起，每天都点一根香养着。 三五天后，曹闲慢慢发现木料子出现了变化，黑光愈发浓郁，也不知道是黑光被激活，还是被烟熏的。 这两样东西一时不知道怎么用，曹闲有些怀念李晚星的小姨，还有那位陈队长了。 如果那两个武尉在的话，多少能指点指点自己吧？ 生活进入了一个怪怪的圈子，曹闲觉得最近宿舍氛围也怪怪的。吴钦眼神跟怨妇一样，好像自己抢了他媳妇似的。 朱亮也每天猥琐地躺在床上，现在不玩游戏了，就是傻笑着聊微信。 老鲍是宿舍年纪最大的，但威望不高，冬天到了，学院组织实习鸡苗护理，身上一股鸡屎味。这阵子体能测试，三人除了在宿舍古怪地生活，有时候还去锻炼一下身体。 初冬是个容易掉膘的季节，用锻炼贴膘是不太可能了，增强免疫力倒是无可厚非，只是宿舍几人打篮球时，吴大脑袋每次都不跟曹闲分一队，还喜欢防他。 我尼玛。 这是好久没教训你，敢跟我摆谱了啊？ 一场球赛，吴钦被抢断N次，发现曹闲现在球技了得，根本防不住，更加垂头丧气。 球场边，一女生走来，曹闲擦着汗去休息：“潇潇，今天怎么有空来球场了？” “打你电话你不接，齐超说你没在宿舍，八成在球场，我就过来了。”石潇潇裹着厚衣服。 “哦？有事吗？” “嘿，我们组作业完成了，93分，全班第二！” 曹闲与有荣焉，自己在建模上还是出了力的，但没想到实际操作时，石潇潇能完成的这么出色。 “第一是谁？” “金昱开呗，他们组99，老师说达到县展览级的水平了。啧啧啧啧，太烦了这厮，天花板那么高，不给大家活路。” 石潇潇吐槽着，一瓶运动饮料递来，眼神随意地扫着球场：“那什么，齐超没来打球啊？我还给他买了一瓶呢。” 曹闲听后都不知道怎么鄙视她了：“别装了，说瞎话也有点技术含量行不行？你不是给齐超打的电话，他说我们不在宿舍的嘛。” 石潇潇小脸一红，低下了头：“我不是以为他一会也来打球嘛。” 见她还嘴硬，曹闲朝着球场道：“吴钦！吴大脑袋！吴……草拟大爷，这几天给谁脸色呢，不想混了吗？” 不远处的吴钦耸拉着脑袋，满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石潇潇给你的饮料。” “哦……” 吴钦拿了就走，心不在焉的。 曹闲发现石潇潇脸色有些失落，连忙道：“他这几天大姨夫来了，潇潇你别介意，这饮料在哪买的，真甜！是加了爱情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最近李晚星、姜玉儿、韩美子都在哥身旁排队呢。” 石潇潇勉强一笑：“贫。” 说着朝着场外走去，曹闲披上衣服，也连忙跟上。 向来泼辣的石潇潇，忽然安静后让曹闲有些手足无措。 吧嗒一下，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曹郎，我爸爸被车撞了，这几天我心情不好，你别介意。” 石潇潇吸着鼻涕，曹闲只是愣了片刻，连忙笑着递上袖子：“瞧你说的，咱爸在哪个医院？我最近当老板了，买点东西慰问一下。” “就你还老板……”石潇潇使劲把鼻涕擦在曹闲袖子上，曹闲连忙缩回来，哇哇大叫，“客气一下你真擦啊！” 石潇潇破涕为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然后不舍地看了一眼球场：“我不想继续喜欢吴钦了。” “……” 第十八章，郁闷的老鲍 放弃了吗…… 踩着操场旁的落叶。 曹闲想起石潇潇当年的一见钟情，这都两年多过去了，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曹闲笑容不自然，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石潇潇，她是班长，平时雷厉风行，脆弱的时候蛮少见的，作为好朋友，又是三年的专业课搭档，曹闲收敛了一些玩笑的态度，宽慰道：“他……他这人是个木头。别跟木头一般见识嘛……” 石潇潇紧了紧外套，天冷了，心也有些冷。 搓了搓手，捂住口鼻，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好啦，你不用替他解释了，我懂。他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到。唉，我真傻，大学喜欢谁不行啊，喜欢一根木头，木头哪有感情……” 此刻，吴钦也觉得自己刚刚失了风度，披了件衣服跟上了二人，想说声抱歉，忽然听见二人的对话整个人一僵。 她……喜欢我？ 有女生喜欢我？？？ 不、不是曹贼一直开玩笑呢吗？ 曹闲二人没发现后面的吴钦，曹闲肘了一下石潇潇：“你也觉得吴大脑袋是木头，还计较什么。其实我觉得你不如直接表白的好，干柴怕烈火，你不放一把火，怎么知道能不能烧着呢？” 石潇潇是个好强的女生，喜欢吴钦，但从没正式说过，曹闲也劝过她，她这方面却很固执。 曹闲也无可奈何。 可能石潇潇害怕被拒绝吧，但有些话不亲自去说明白，永远不可能有结果。她光靠自己旁敲侧击去提醒吴钦，没用的。 客观点来说……自己的人设，自家的傻兄弟听了也不信啊。 石潇潇红着脸：“我还不够明显啊，我平时跟你们嘻嘻哈哈的，但我也是女孩子啊……哪有女孩子、烧烧那把火的……这几天爸爸受伤后我就在想，谁又是我的依靠呢？以前爸爸都在哄我，鼓励我，现在他卧病在床，需要我和妈妈照顾，我妈妈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有时候需要我来哄，那我难受的时候，会有谁来哄啊……曹郎，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功利了？只是为了找个男朋友来哄我……” 曹闲同情又认真：“那倒没有。” 石潇潇看向远处树叶落下：“所以啊，我有些难受，不过我明白这也不能强求，我想试着放下吴钦，你觉得怎样？” 身后，吴钦停住脚步，忽然间感觉要失去什么。 他想上前抓住，但又不知什么力量把他拽在原地。 曹闲道：“听我的，人别在冲动的时候下决定。这样，曹某人破例帮你一次！” 石潇潇眼睛一亮，显然还是不愿放弃：“怎么帮？” “我这几天鼓励他去跟韩美子表白。” “你故意气我呢？这叫帮我？” “是的，你起码给吴钦一个选择的机会，看他是选择喜欢他的，还是他喜欢的。你既然喜欢吴钦，就得等待这个结果，谁让你喜欢呢。” 石潇潇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说得对，谁让老娘喜欢呢。好，那我再坚持一下。” 听到女生为了喜欢自己，还在坚持，身后的吴钦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些触动，紧抿着嘴唇。 他正准备默默离去时，忽然又听曹闲开口。 “嗯……对了潇潇，如果真不喜欢吴钦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宿舍老鲍？鲍世豪也是学医的，符合你要求。” 吴钦浑身一震，老鲍？他一抠脚大汉，还不爱运动，他能行吗？ 而且……他特么是畜牧学院的兽医啊！ 石潇潇幽怨：“曹闲，你以为你们宿舍都是香饽饽吗？我石潇潇中学时也是有人追过的！” “我不是那意思，老鲍真挺好的，也就爱打游戏、不讲卫生两个缺点。” “去死吧你……” …… 曹闲作为艺术生，虽然不是设计专业，但有很多画室同学考上了设计专业，很快，请人设计好的招牌就做出来了。 武庙街店铺装潢了一下，名字暂定为‘杀口小吃档’。 杀口是喝酒术语，然后用到碳酸饮料上，然后就开始乱用了。 一般人大致明白这个词什么意思，所以在朦胧的概念下会对小吃档里售卖的东西产生好奇，这就是曹闲的策略。 先制造好奇感和传播度。 在大致格调制定下后，曹闲就不管那里了，每晚手机会提醒电子钱包入账，曹闲觉得生意应该还行。 这几天，大学最后一次体能测试马上开始，被迫激发了大家的运动热情，操场上跑步的、球场上打球的人数明显增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口号又响了起来，谁知道哪些人是应付，哪些人是真的喜爱运动。 鲍世豪作为宿舍不爱运动的一员，这几天格外郁闷。 他央求吴钦带他打球，前几天还好好的，自己能当个球场混子，跟吴钦、齐超一队，打曹闲、朱亮、金昱开那一队不成问题，这几天吴钦这狗日的跑到曹闲一队，把金昱开换了过来，还死死防着自己，鲍世豪欲哭无泪。 不管旁边有女生还是没女生，自己被吴钦断球、盖帽都好没面子，他气喘吁吁在一旁道：“吴大脑袋，干嘛一直盯着我啊，你防齐超不好吗？” 不止是打球，吃饭也是，宿舍里只有曹闲有女人缘，打完球时不时叫来石潇潇、顾瓶子一起用餐，有时候还有他们班花于小雨和韩蓓蓓，朱亮一个人聊手机笑的眉飞色舞，不搭理饭桌上的事，齐超、曹闲和几个女生聊的眉飞色舞，吴钦就挤着鲍世豪，把他和石潇潇一众女生隔开，边缘化。 鲍世豪心里哔了狗了。 这些年都是曹闲和女生坐一起，其他人坐对面，吴大脑袋从来都是默默坐曹闲旁边，这几天脑子打坏了噻？ “老鲍，石潇潇吃不完了，这阵子食堂有卫生值周，别浪费粮食，你把这碗小酥肉吃了。” 曹闲将蒸碗推了过去，鲍世豪刚想动筷子，吴钦一把揽到自己面前。 “我饿了，给我吃。” “嘿！我也饿啊！”鲍世豪眨着眼睛。 “你饿了自己打去。”吴钦闷头道。 鲍世豪扁了扁嘴，有些莫名其妙。 饭桌上，曹闲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鄙人不才，在武庙街盘下了一个小铺子，名字叫‘杀口小吃档’，周五下午带大家去搓一顿，以后都给我好好宣传啊！” 曹闲引来叫好声。 这几天在宿舍也听他说了，就是还没时间过去捧场。 齐超问：“免费吗？” “不免费。” “靠，那你说个鸡儿。” 曹闲正色道：“不免费是有原因的，现在经营的刘哥、刘嫂的孩子病了，他们从农村出来，孩子有些先天不足，总不能让我经营不善发不出工资吧？” 众人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确实得以经营为主。 曹闲脸色一变，正色道：“不过这次我掏钱请客。前提是大家得带着异性去吃，不管是不是情侣，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抱歉，自己掏钱啊。” 曹闲拍板，定下规矩。 大家发现曹闲的办法很鸡贼，一下子能在男生、女生两方展开宣传。不过这也给了大家邀请女生的借口，曹贼真是办法多啊！ 齐超发现今天于小雨和韩蓓蓓没来，立即瞄上另一个女生：“那我跟瓶儿绑定了，谁都别抢！” 说着齐超还把顾瓶子护在旁边，谁来都不让。 顾瓶子有些害羞。 大家则骂他无耻：“齐超小人！你与那曹贼何异？” 瞬间，桌上只剩了一个石潇潇女生，惊恐地地望着大家。 “我要石潇潇！” “别抢！石潇潇是我的！” “把潇潇给我！” 石潇潇20多年来好像还从没被这么多男生竞争过，就连一向话少的金昱开都参与了进来。 朱亮第一个败下阵，自己都被挤到一边去了。 只剩下金昱开、鲍世豪二人还有一个红着脸的吴钦。 曹闲点点头：“为了避免大家伤和气，石潇潇就归我了……” 吴钦急了：“你是老板，还抢人啊！” 曹闲皱眉：“瞧你说的，我这不怕石潇潇选择困难，帮她组个名额嘛。再说我俩专业搭档三年了，锁个CP很难吗？” 鲍世豪无视曹闲，主动邀请道：“石班长，你不如跟我一组吧？曹贼这厮不缺女人缘，可怜可怜我老鲍，找不到女生一起啊。” “我呢？石潇潇是我们班的，凭什么跟你啊？”金昱开不服了。 鲍世豪道：“金子，你们班女生那么多，还缺这一个啊？” “说的你们班没女生似的！” 曹闲道：“好了都住嘴，老鲍女人缘确实不行，让潇潇给他，金子，你自己找去。” 金昱开面皮也没那么厚，听见曹闲开了口，自己就不好继续了：“得，让老鲍一次！” 鲍世豪殷勤笑着，能跟女生逛街吃小吃，又有人请客，简直美包包啊。 吴钦忽然拍桌：“不行！” 金昱开：0_0？ 鲍世豪：ˋ_ˊ？ 曹闲：o_0？ 石潇潇：-0.0-？？？ 被淘汰的朱亮：=。=？ 吴钦脸红：“我是说你们得考虑一下我啊……” 第十九章，探病 食堂，饭桌周围。 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抗议。 出声的人正是老鲍。 “你不是有韩美子吗？吴大脑袋，论女人缘你比我强吧？怎么还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鲍世豪不开心了，这几天老被吴大脑袋针对，这厮搞毛呢？ 一群人看着吴钦，也觉得这厮今天不太对劲。 吴钦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我和韩美子是普通同学。” “瞧你说的，谁和韩美子不是普通同学，她怎么没跟我吃小灶呢？”鲍世豪鄙夷。 吴钦更局促。 曹闲看了一眼道：“就这么定了，老鲍跟石潇潇，超儿跟瓶子，朱亮、吴钦、金子自己找。” 食堂回去后，石潇潇忽然觉得今天的吴钦有些不一样。 又说不出是哪儿不一样，宿舍楼下请曹闲喝了杯奶茶，曹闲说自己还没帮自己给吴钦说道呢。 回到宿舍，曹闲吸着奶茶，发现吴钦躺在床上发呆，俩眼直勾勾看着天花板。 “亮子，这厮到底怎么了？这一阵子都怪怪的。” 朱亮这几天游戏都不怎么玩了，就知道抱着手机傻呵呵地在聊天，闻言抬头：“我哪知道。” “老鲍……” “我也不知道啊，八成韩美子拒绝他了。”鲍世豪搓着脚缝，在鼻子下闻了闻，给出中肯猜测。 曹闲拍了拍吴钦：“吴大脑袋，别蔫啊。” 吴钦看着头顶的海报道：“有点累，可能想谈一场恋爱了。” “我真是去你大爷的……” …… 周五下午，一周课业结束，又道了休息的时间。 杀口小吃档，经过一周的经营，刘哥、刘嫂生意有些起色，曹闲带着同学来的时候发现有好些年轻人围在周围。 “老板，怎么每天小吃都不一样呀？还有上次的水晶猪脚和炸猪皮吗？” “对啊老板，第一次吃的桂花凉糕挺好吃的，为啥不卖了？” “唔……昨天的木瓜捞也好吃诶，今天不卖吗？” “嘿，你们别说，今天这火焰包子和牛肉一口酥真不赖！老板会做的东西真多！” “是吗？那我也来一份。” 知名度起来还有个过程，等客人走完，刘哥忽然看见前面的人，连忙迎接：“老板来了！” 一声老板，让其他人都看向曹闲。 这厮真成老板了？ 开玩笑……这地段的铺子不便宜啊…… “是啊，带点同学来尝尝。你们去，每天有三份吃的，你们看看要什么？” 齐超带着顾瓶子两份都点了，反正不要钱，至于为啥不点第三份，因为今天的第三份小吃是凉菜，他们不喝酒也用不着。鲍世豪和石潇潇也点了两份，朱亮、金昱开、吴钦三人落了单，没有女生一起。 朱亮道：“我来份火焰包子！” 朱亮准备自己掏钱。 曹闲看着吴钦并没喊来韩美子，也准备自己掏钱，觉得这厮有些古怪，他笑的：“刘嫂，那给我们几个各来两份包子吧，再给我来份牛肉一口酥。”曹闲把钱掏了。 朱亮道：“阿闲，你不是说不组CP不给优惠吗？” 曹闲道：“看你仨单身狗可怜，喂你们几个包子我还是愿意请的。” 几个人骂骂咧咧，曹贼嘴里没好话。 不过尝了一下，觉得味道相当不错，比街上其他铺子味道更加特色，纷纷要让曹闲再请一份牛肉一口酥，不然不帮忙宣传。 曹闲呵呵一笑，宣不宣传不重要，他只是觉得吴钦时不时偷瞄鲍世豪和石潇潇分食一个快餐碗里的牛肉酥很有意思。 “行，那以后宣传就靠你们了，刘哥刘嫂，我们先走了！” 回了宿舍，夜生活刚刚开始，朱亮回家了，鲍世豪去了亲戚家，吴钦还是蔫头巴脑的模样，曹闲也不理他。 “阿闲，陪我喝点酒？我请？” 今天小吃卖的是火焰包子、牛肉一口酥和凉菜，吴钦买了一份凉菜回来，手里是两罐雪花。 曹闲换好衣服：“吴大脑袋，哥们今天可能陪不了你，我晚上得去医院看望一下石潇潇她爸。” “啊？明天不行吗？” “你都不问问她爸怎么了？”曹闲纳闷。 吴钦红着脸，其实那天在他们身后都听见了，石潇潇爸爸出了车祸住院了。 “那、那她爸怎么了？” “石潇潇没给他找个像样的女婿，气病了！” 曹闲叹息，吴钦眯起眼，这特么瞎话张口就来啊。 “明天去吧？”吴钦想找个机会，好好跟曹闲聊一聊石潇潇的事。 但曹闲似乎很忙。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曹闲穿衣出门，吴钦犹豫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 “你？我是石潇潇同学，他爸妈来学校了两次，请过我们几个同学吃饭，我去应该的。你去做什么？” “我……”吴钦脸上一红，“我不是你舍友嘛，跟着你蹭了石潇潇那么多瓶水，我也得表达一下。” “哦哦，行吧。” 今天没摩托骑，二人买了水果牛奶，好不容易打了一辆车，在灵丘市人民医院下车后，直奔住院楼。 曹闲一身风衣，衣领挡着嘴巴，风还是嗖嗖地往里灌，好在跟了个马仔，自己不用提东西，揣兜的手暖和多了。 吴钦在后面哼哧哼哧提着一大堆东西，连忙道：“你慢点！” “慢个毛啊，我一会回宿舍还得追剧呢，赶紧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跟石潇潇一起去？” “嚯，我见老爷子不得倒腾一下？万一他相中我当女婿怎么办？她爸是水利部门的领导，勉强能当我丈人。” “呸！市侩！” 12楼，病房，一屋子6个床位，都用帘子隔开，还算宽敞，曹闲进去后，石潇潇正给一个中年男人喂汤。 “爸，这是我妈煲的，对恢复有用，趁热喝了吧！” “不喝不喝，身上疼，没胃口……” “身上疼跟胃口有什么关系……”石潇潇看到旁边的妇女低下头，连忙道。 “你会不会照顾人？不会就回学校，这没你的事。”中年人训斥道。 石潇潇低下头。 爸爸以前脾气可好了，出了车祸后就变差了，没耐心，说话也变了，这些天妈妈老偷偷抹眼泪，她想照顾爸爸，但被爸爸数落两句又不知所措。 她觉得很委屈。 现在石潇潇也很委屈。 忽然，病房外走来两个青年。 一个嬉皮笑脸痞里痞气，一个高大健壮，憨头憨脑的，拎了满满两手东西。 第二十章，新的任务 “你们还真来了？”石潇潇意外。 “不是说好来看看咱爸的嘛。”曹闲横刀大马坐在凳子上，给床上的中年人掖了掖被角，“呦，老爷子今儿气色不错啊，改天恢复好了踢球去？” 曹闲自来熟一样凑了过去，石潇潇妈妈似乎还没认出曹闲，望向石潇潇，石潇潇刚想介绍，她爸忽然笑骂道：“小曹？你这张嘴真欠揍，我还能踢球吗？” 石潇潇尴尬，觉得爸爸怎么能这种口气跟曹闲说话？曹闲又不是他侄子，爸爸心情不好冲家里人发发火情有可原，怎么能对外人呵斥呢？ 但见到曹闲乐呵呵没计较，就松了口气。 老石是场面人，来过学校两次，请过大家吃饭。 吃饭时他就喜欢观察这帮同学，或许也是领导的通病，在石潇潇一众同学中，这个曹闲格外有意思。 整个一混不吝，说话做事肆无忌惮，见面开玩笑发烟没大没小，但主动端茶敬酒的也是他，而且拍的一手好马屁。 于是他就只记住了曹闲。 听到爸爸发凶，石潇潇妈妈也尴尬，急忙对曹闲解释她爸不是故意的，曹闲却丝毫不在意，继续道：“您别给我来这套，石潇潇说您年轻就是球迷，家里还藏了一双传奇1代战靴，没事就爱来两脚。真好这口的人拄着拐都能上场，腿断不断没关系！得，您别瞪我，我也不跟您贫，今儿给您带了一位医学院高材生，帮忙瞅瞅伤势。” 曹闲连消带打，没等老石反应，对吴钦道：“吴钦，给叔叔看看伤势，现在的医院病人多，做不到无微不至，看看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隐疾。叔叔这黄金右腿可不能有事啊！” “啊？” 吴钦窘迫，我？ 我现在肯定比不上医院的医生专业啊。 临床经验比课本上的知识可厉害多了。 “废什么话，听说叔叔有好几个侄女都没对象，你表现好点，让叔叔介绍给你……” 吴钦更窘迫，再也不想让曹闲胡说八道了，赶紧放下手中东西：“叔叔，我、我帮您看看？” 老石是场面人，也不期待小年轻的本事，哪怕医学院高材生又怎样？人民医院里哪个不是医学院高材生？ 但这是晚辈的心意，自己才不会做那种扫兴的事。 于是瞪了一眼曹闲：“你小子，竟会来这套！行，麻烦小吴了。” 被子下，老石的腿打着石膏。 这是视察水利工作时，遇见山上落石了，司机为了躲避石头撞了山。司机和老石伤势都不重，但也不轻。 吴钦没法检查石膏里面，只能在周围和大腿摸摸摁摁，又不断发问：这里疼不疼？ 在他看来检查隐疾也只能一一排查。 石潇潇托着腮，安静地趴在旁边，看吴钦认真的样子，有些出神。 曹闲这边自然而然拿起旁边的汤碗：“来，老爷子，滋一口！” “滋……你这小子，平时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老石故作严肃。 曹闲嘿嘿一笑：“肯定不是，我在家更随意。我爸见到不爽就骂，谁还没点火气了？骂出来心里舒坦，瞅瞅我爸到现在白头发都没一根，就是适度发火的作用。要么我怎么是县里第一孝子呢？” 老石哭笑不得，这人真是滚刀肉，完全吓不到的嘛。 其实中年男人就爱这种相处环境，家里的女人太蔫了，平时得宠，关键时候说她们两句她们又受不了气，觉得委屈。 要是自己有个皮实的男孩就好了。 于是老石跟老小孩一样转过头，故作生气：“不滋，这汤没味！” 石潇潇妈妈急道：“医生不让你喝太咸的的……” 石潇潇忙附和：“是啊爸……” 老石没说话，曹闲则挑眉道：“老爷子，看您在饭桌上也是酒中豪杰，那两次吃饭我们敬一杯您喝一杯，眉头都不带皱的，滋一口汤都不敢？这玩意比酒难入口呼？” “我……”老石有些意动。 其实他挺想喝的，就是之前拒绝了，然后下不了台阶。他也知道这是老婆几个小时的心血。 “是这，要不然我陪你一碗！”曹闲毫不见外，拿起碗就准备喝。 老石一把抢过：“我媳妇熬得汤，轮得到你喝？” 老石连忙咕咚咕咚干了一碗，虽然没味道，但热乎乎的汤还是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怼了曹闲两句，心情舒畅很多，也许是心情变好，受到晚辈关心，他觉得刚刚有些没风度了点。 老石索性也半开玩笑道：“小曹，不如你当我女婿吧，看你这混不吝的性子，也能治得住我家潇潇，这丫头太泼辣，不会让我省心。” 石潇潇母亲惊愕，似乎从没见过丈夫这么说过话。刚刚不是还对曹闲吹胡子瞪眼的吗？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呢？ 石潇潇也大囧：“爸，我跟曹闲是哥们关系……别乱说，他女朋友可多了！” 曹闲哈哈一笑：“听见没老爷子，您家这丫头眼光高的恐怕得了阿姨的遗传，可看不上我。” 老石品味着这话，表情微微怔住，吴钦在一旁还没明白过来，愣了片刻后佩服地瞪大眼睛。 病房里，附近几个病友家属也听到了，大家品味过来后发现这话水平高啊！ 一开口，不但成功把自己摘出去，不伤老石面子，还顺道把对方一家人都夸了！ 说石潇潇眼光高，品味好，跟她妈妈一样，自然也就是在夸老石啊，她妈妈眼光高品味好，才能看得上老石，还不是因为他很优秀！ 老石在官场混迹多年，也是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混过来的，今天觉得曹闲这人，太老练了。 不仅打了太极，还一炮三响！ 几人看着曹闲，像是看一个小妖怪。 曹闲像个没事人一样：“老爷子，说正经的，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吴钦，吴大脑袋！家里有合适的姑娘给介绍一下啊，孩子嘴笨不会谈恋爱，我都拿他发愁呢！” 老石这才正式打量起吴钦来。 高大健康的个子，任劳任怨好使唤，听见打趣还脸红，绝对是老实孩子。 而且长得也不差啊。 只是余光忽然瞟见闺女，老石忽然发现闺女眼神……有些不对。 老石迅速猜想到了一些事。 他不动声色试探道：“哦？小吴一看就优秀，没对象肯定因为自律，现在心思都在学习上，不像你油滑的，不过我刚好有俩侄女都不错，其中一个在外国语大学，就挺合适。” 老石说着闲话，余光却瞟了一眼石潇潇，发现石潇潇眼中立即失落，又有些焦急，立即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闺女中意他！ 嘿！这小曹合着变着法地提醒我来了，有点意思。不过看样子，闺女和那个吴钦似乎还没成？ 曹闲哈哈一笑：“就这么说定了，您可别蒙我。” 二人对视一笑，都各怀心思。 “阿闲，别闹了，病例拿给我看看。叔叔的伤势没什么隐疾，不过我想确认一下……” 吴钦一丝不苟，却让石潇潇妈妈多看了一眼，似乎比起曹闲，她更喜欢吴钦一点，踏实，稳重。 曹闲瞟见了床头的病历本，想递过去时忽然一愣，兵符突然派任务了。 脑海里。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孩子淘淘’ ‘任务地点：地下三层’ ‘任务奖励：灵光鉴’ “阿闲，拿来啊，你能看得懂吗？”吴钦催促。 曹闲回过神，把病历本递给他。 “看不懂还不兴人看一看了？”曹闲顿了顿，“老爷子，出去抽根烟走！” 石潇潇急了：“曹闲！胡说什么呢？” 石妈妈讪笑：“小曹，你叔叔现在不能抽烟……而且他还下不了床呢……” 老石无语：“都急什么！这小子就是逗我呢，哼，刚好我老友看我送了一条烟，潇潇，把烟拆了给小曹拿去抽。” 老石大手一挥，石潇潇不情不愿拆开一条烟，给了曹闲一包。老石又使了个眼色，石潇潇无语，又给了曹闲一包。 这烟档次不低，曹闲连客气都没有，嬉皮笑脸揣进兜里：“得嘞！那我先啄几口去。吴钦你先留着。” “哦好！” …… 第二十一章，生前恶念化形 离开病房，曹闲板着脸进了电梯。 保护淘淘？ 我最讨厌对小孩子动手的家伙…… …… 晚上9点。 地下三层，有些阴森。 曹闲摸了10分钟路，才把这一层探索了个大概。 出了电梯右拐，是地下车库，而左拐，不到3分钟后，是医院的太平间。 他特别不喜欢这种阴森的感觉。 只是兵符任务提到的‘淘淘’，仍旧没有找到。 不过曹闲倒是发现一个不太正常的地方。 一个白大褂女人…… 也在寻找着什么。 9点10分，一直到9点20。 曹闲差不多把这一层转了三遍了，连太平间门口都去了两次。 “不可能是太平间里面吧？” 曹闲想了想，兵符应该不会给自己开那种玩笑。就算是真的，自己宁愿放弃这个任务。 自己就一得到奇遇的普通人，力所能及地保护一下平民百姓就行了，跨越物种的行侠仗义……还是算了吧。 再次碰见那个女人。 女人抬头，和曹闲面面相觑。 她穿着白大褂，看得出里面身姿窈窕，小巧的红唇微微抿起，呆萌的模样有些惹人怜爱。 她盯着曹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是干什么的？” 曹闲毫不示弱：“我？新来的保安，你又是谁？哪个科的大夫？叫什么？鬼鬼祟祟的见你好几次了！” 女人一下慌了神，道：“别误会……我叫幸轻愁，寿终科的。我……我在找车……” 女人越说声音越小。 寿终科？ 听吴大脑袋提过，那不是管太平间的吗？ 曹闲不动声色地离那个女人远了点，回道：“哦，行吧，我帮你找找。” 曹闲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再次溜达起来。 淘淘还是没踪影。就连车底他也扫过了。 曹闲发现那个女大夫越来越古怪。 “该藏在哪呢……” 她小声念叨着，猛然发现旁边的曹闲，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呀？” 曹闲挑眉：“是你太专注了吧？” 如果一个人行为古怪，曹闲还不会多想，但如果她职业特殊，又恰巧出现在任务地点，而且行为还这么古怪，曹闲不禁觉得这人多少有点问题。 找不到淘淘……莫非和她有关？ 地下车库，曹闲打量着幸轻愁，幸轻愁低着头红着脸，忽然一阵风吹过！ 哪来的风？ 曹闲莫名其妙。 地下车库这地方虽然阴了点，但绝不会出现这么大的风啊。 幸轻愁杏眼圆睁，连忙道：“你快走吧！这里不太对劲！” “走？” 她为什么想赶自己走？ 曹闲狐疑，可是幸轻愁又一次催促起来：“赶紧走吧！快走啊！再不走一会就麻烦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让我走？” 曹闲一只手背在后面，发出黑光。 这女人已经被他高度怀疑，还待仔细发问，忽然，地下车库的灯灭了一片。 “该死……他们来了……” “他们？谁？” 曹闲忙问，却被幸轻愁拉着，在一个车后躲了起来。 电梯口，两个黑影提着刀。面孔狰狞，浑身散发着黑光，针尖似的瞳孔环顾四周。 “在这里持刀？没人管的吗？”曹闲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可是管制物品噻！ 幸轻愁小声道：“没人看得见他们！那两个家伙七天前就死了，今日头七，又是阴历十五，恰好被少阳之气冲了阴魂，身形和刀都是生前恶念所化！” 曹闲一怔。 恶念…… 阴丧！ 他们竟然是阴丧！ 自己在礼县见过阴神，同属阴类，但那慈祥的面孔和这两位恶毒的面孔决然不同！ 这两位显然生前不是什么善茬！ “咦……”躲在车后的幸轻愁忽然想起什么，呆萌道，“你怎么能看见他们？” 曹闲侧目望去：“你到底是谁？” 幸轻愁又低下头，抿着小嘴，一声不吭。 两位阴丧游走在地下车库，也在寻找着什么。曹闲见到幸轻愁瑟瑟发抖，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 “行，我不多问。你就告诉我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 犹豫了一下，幸轻愁才低声道：“一个阳魂。” 曹闲以为自己听错了：“阳魂？” 幸轻愁低下头：“一个没死的孩子，魂走丢了。经过太平间时，冲了他们的阴魂，被记挂上了。” “你别胡说啊……” 幸轻愁焦急：“我没胡说！那种走丢的阳魂叫少阳之魂，被阴气包裹，难灼阴丧，最易冲魂。小时候村里孩子走了魂，就最爱招阴丧，你没听过吗？” 这个……我当然听过！ 但我以为就是村里老人吓吓他们。 曹闲惊了个呆：“那阳魂在哪？” 幸轻愁低着头，不敢说话。 半晌，不情不愿地亮了亮白大褂，里面竟然有个小孩脑袋探出！ 纳尼？！ 小孩懵懂地看着自己，眼神迷茫，曹闲也懵逼地看着小孩，不知道幸轻愁是怎么把一孩子藏白大褂里的。这也忒夸张了啊！ 她低着头道：“这孩子还有救，不能被他们找到啊！” “这孩子叫什么？” 幸轻愁摇摇头。 罢了！ 曹闲心道，就算这小孩不是淘淘，自己都被牵扯进来了。难道见死不救吗？ 看到两个阴丧越来越近，曹闲硬着头皮道：“一会我来对付他们，你趁机带着孩子离开！明白了吗？” “你会受伤的！” “那能怎么办？” “我、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啊……”幸轻愁愧疚起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明明自己没能力，还爱管闲事……” “别自责了，这孩子颜色怎么越来越淡了？” 幸轻愁一吓，白大褂赶紧一裹，小孩又消失了，她急切道：“不行，他阳魂走丢太久，快死了，我得把他送回身体里去！” “那你快去！” “你怎么办？” “凉拌！” 曹闲突然从一辆车后走出，点燃一根烟。 两个阴丧眯着眼瞅着曹闲走来。 他们动着鼻子，好像在曹闲身上闻到了那孩子的气味。 “吼……” 他们嗓子里发出古怪的低吼，忽然提刀砍来，同一时间曹闲也抡起拳头，一拳奔脸而去！ 十步游！ 鬼拳！ 身法和拳法同时用出，当先的阴丧经验老到，侧身避开，千钧一发的局势，曹闲躲过两刀重砍，黑气如拳套一样附着在手臂，曹闲再次打去！ 其中一个阴丧小瞧了曹闲的拳头，黑光锤面，轰然炸开！ 《灵蛇功》一重。 灵蛇撞钟！ 那阴丧眼冒金星，幸轻愁看见曹闲居然缠住了他们，拔腿就跑。 白大褂里，小孩茫然探头，看到那边两个阴丧，其中一个阴丧发现了他，举起刀就砍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曹闲知道再阻拦就来不及了，于是一个助跑飞踹，脚却穿过对方身子，跌坐在地，屁股都碎了。 “沃日……”曹闲揉着屁股。 对方的身躯是半虚的样子，外层有黑光包裹，像是穿着纱衣。脚踹到他们好像从纱衣上滑过，像是踹到塑料袋一样，这一跤跌的不轻。 他不像先前那三只猪妖有实体。 这家伙只有鬼拳能对付！ 虽然没踹倒阴丧，却给他造成了阻碍。那阴丧踉跄了一下，见到幸轻愁跑远，愤怒地向曹闲砍来。 “还用刀？！我都没用刀！” 曹闲再次闪躲，灵活的像是蛇一样，背后早已湿了大片。 狗东西不讲武德！ 三番两次被砍刀偷袭，谁知道被砍一下会怎样，那刀不能挡、只能躲，地下车库一时间狂风乱舞。 “都喜欢动刀子是吧，让你动刀！” 随着他们动作越来越大，车库的灯忽明忽暗。 两个阴丧恶念满满，曹闲被夹击之下逼到墙角，总算逮到还手机会，一拳又打中对方面门。 咚—— 撞钟声响起！ 接着炸开，仿佛钟碎了一样。 那阴丧仰面跌倒哀嚎起来。 另一个阴丧也逮到机会，砍向曹闲后背！ 曹闲躲无可躲，单脚蹬墙一弹，一记高难度的凌空转身，躲过第二个阴丧的刀锋。 鹞子翻身！ 有被自己帅到！ 曹闲也想不到有了十步游后，自己完成了这种高难度动作，落地时倒滚一圈站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彻底激怒了曹闲，曹闲十步游用出，身法恍惚起来，刚刚被夹击的憋屈，还有对阴丧的冤魂，全都灌注在手上，感觉浑身血液在燃烧。 ‘领悟天兵武技：《灵蛇功》第二重——’ ‘黑鳞狂怒’ 脑海中，兵符提示忽然闪过。 手上的黑光，刹那间化作黑色的鳞片，附着在曹闲的皮肤上。 整条胳膊都被黑鳞覆盖，黑光浓郁！ 曹闲爆喝过后，一记重拳打出！ 随着重拳挥出，黑色鳞片也炸成碎光，钻入阴丧的身体里。 “啊——” 凄厉的叫喊中，一只阴丧仰面倒下，脑袋已经消失！ 另一只阴丧，终于有了本能的畏惧。 他愕然看向曹闲，口齿不清道：“别、别……杀……我……” “不杀你？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吃小孩！让你吃小孩！” “扑我是吧！” “砍我是吧！” “二打一是吧！” “别……打……了……” “知道怂了？晚了！” 一拳又一拳。 一直打到手上的黑鳞全部消失，曹闲才看到那阴丧早就没动静了。 蓬—— 一抹黑光炸开，像是爆豆的灯花，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 这恶念所化的身躯，连味道都是作呕的。 曹闲胳膊有些脱力，刚刚的战斗跟真打了一架似的，以他的身体素质，真和人干一架似乎也不至于酸软成这样，曹闲觉得自己胳膊酸软可能跟《灵蛇功》有关。 这种天兵武技，应该会大幅消耗自己体力作为代价。不过威力自然也会大幅增强！ 之前《灵蛇功》一重时，几记要害重拳都没能放倒对方。黑鳞覆盖后，两三拳就把他们撂倒了。 瘫坐在地，曹闲揉着胳膊，哈哈一笑。 总算是赢了。 车库，暗下来的灯光重新亮起。 曹闲头顶，一张美女的面孔出现：“你受伤了……” 曹闲抬头，发现是幸轻愁回来了。 “没事，胳膊有点脱力。孩子送回去了吗？” “嗯！” “那就好。你难过什么呢？” 幸轻愁低着头：“都是我害了你。我要是不管闲事就好了……害你胳膊被人砍断了……” “没事……呃……你说什么？” 我胳膊被砍了？ 曹闲摸着胳膊，完好无损啊。 幸轻愁拿出几根银针，低着头道：“我帮你吧。这阴丧的刀伤不治会有麻烦的……” 第二十二章，新朋友 …… …… 4楼儿童重症监护室。 里面的父母和医生捂嘴惊呼。 “淘淘有生命反应了……感谢大夫……” 大夫也松了口气。他们之前尽力了，现在孩子有好转，他们也就对得起家属了。 门口椅子，曹闲一只胳膊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他看着脑海的兵符。 ‘兵符任务完成’ ‘奖励：灵光鉴’ 那孩子果然是淘淘。 总算搞定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曹闲另一只手插兜摸烟时，发现兜里多了个小铜片。 圆形，锋锐的边角，手掌不小心被刺中，竟然钻进手心！ 手心里痒痒的，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铜镜，曹闲一照之下，还能看到自己的脸。 “好家伙……这帅比是谁啊？！” 曹闲沉醉一笑，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正是自己！还有一串信息。 ‘曹闲’ ‘人’ ‘武力：二十’ ‘魅力：二十二’ ‘统率：十九’ 曹闲愣住。 身后，幸轻愁轻轻问道：“曹闲，还疼吗？” 曹闲手心对着她偷偷一照。 ‘幸轻愁’ ‘妖’ ‘武力：七’ ‘医术：三十六’ ‘种植：十九’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半晌，曹闲回过神看着这位呆萌的女人。 妖！ 这女人是妖？ 曹闲急忙再试，手心灵光鉴对着一位大夫。 ‘张一河’ ‘人’ ‘武力：五’ ‘医术：十六’ ‘厨艺：六’ 不认识的人也能照出来？ 这位正是淘淘的主治大夫，50多岁的样子，没想到武力只有五，看似呆萌的幸轻愁居然比他还高？ 剩下的两个明显是张大夫的特长了，能当主治大夫，医术自然不得了，可是他的医术只有十六，而那个呆萌的女人…… 医术是三十六？！ 比他高了一倍有余！ 曹闲心中连续升起不可思议的惊呼。 一来惊呼灵光鉴的神奇。 灵光鉴似乎以侦测武力为主，还能看见别人两个特长。 这难道就是咱天兵天将用的仙器吗？ 是人是妖，一照就显灵？还能显示能力值？ 二来惊呼幸轻愁的低调。 记得没错的话，这呆萌大夫是寿终科的啊，管理太平间的。她这么低调，莫非和妖的身份有关？ “曹闲，你怎么不说话……” 曹闲眨着眼睛，复杂道：“你是……妖？” 幸轻愁一怔，又低下头，红着脸。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二人下了楼。 医院，室外停车场。 幸轻愁低着头：“我没害过人。隐藏身份……只是为了悄悄活着。” 一开口就在解释没害人，看了妖的处境确实不好。 “哦？谁不让你好好活了吗？” 幸轻愁抿着嘴，忽然问道：“你认识吕静吗？” “吕静是谁啊？不认识。” “曹闲，刚刚我看到你用龙蛇步、冲灵拳了，你不是保安，而是天门中人吧？” 龙蛇步，冲灵拳，都是天门中人对十步游和鬼拳的叫法，曹闲已经习惯了。 见到幸轻愁发问，他也不隐瞒：“算是吧，不过我只是区区散人。” 幸轻愁道：“吕静是当地武尉之一。” “当地只有一位姓吕的武尉吗？” “是的。” “那我知道她！”曹闲想起李晚星的小姨。 孙瀚叫她吕姐姐来着。 “她？她不让你好好活？” 幸轻愁低着头：“你别问了。总之吕静不喜欢妖。她爷爷、父亲都是被妖害死的。她其实……偷偷放过我一马。但……唉，但我们这种异类，不可能和天门弟子和平相处的。” “为什么？” “身不由己。大妖和天门的矛盾化不开。我们这群小妖，要是不听大妖的话和天门中人作对，就会被清除。我不想卷入他们的争斗里，所以只能悄悄躲着……你、你别告诉任何人啊……” 这圈子，想必还有很多故事。 曹闲一时间觉得身不由己四个字确实挺无奈的。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时间不早了了，曹闲和她聊了一会，打电话叫来石潇潇和吴钦，该回学校了。 幸轻愁道：“曹闲，如果你将来有一天成了武尉，我能给你当部曲吗？” 部曲？ 曹闲疑惑看去。 幸轻愁又低下头：“我知道自己很弱……但我有些医术，一定能帮到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给你当部曲的话，就不怕大妖来找麻烦了，也不怕天门弟子来找麻烦了……我……” 声音渐渐没了。 部曲就是依附自己的私兵。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古代的部曲，都是关系极其紧密的护卫。 曹闲并不知道武尉还有部曲这一说。 联想起见到李晚星小姨时，旁边两位黑衣男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她的部曲。 但我现在才是散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晋升武尉呢…… 曹闲一笑：“那你可得躲好了，等我成了武尉，我会考虑你的。” 他和幸轻愁还不熟，但能察觉到她很善良，所以不想许诺大饼骗人。他想通过幸轻愁了解一下这个圈子，对方想押宝自己的未来，脱离困境，大家既然互有所求，就先结个善缘，至于其他的事……今年还没春耕就说后年的收成，那是扯淡。 幸轻愁抬起头，眼睛一亮。 曹闲没拒绝，起码代表不讨厌自己。 石潇潇和吴钦来到楼下停车场，告诉曹闲他没回病房，老石还挺失落的。曹闲哈哈一笑，说下次再来看望老石。 三人刚聊着，忽然看见一个漂亮呆萌的女大夫开着车，摁着喇叭。 “需要载你一程吗？”正是幸轻愁。 “刚聊完，又舍不得我了？” 幸轻愁红着脸，低下头。她也是想表现一下自己，在曹闲心中留下好的印象，万一将来对方真考虑自己当部曲……那该多好啊。 “我……我也下班了，顺路回家。” 幸轻愁声如蚊讷，其实她是翘班的。 “行，劳驾。” 曹闲自来熟地坐上车。 吴钦眨着眼睛：“呃……曹闲，这位是……” “幸大夫，刚认识的朋友。”曹闲招手：“上车啊，幸大夫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吴钦特别佩服的看向曹闲。 刚认识？？？ 这特么就出去抽烟的功夫，都能勾搭一位漂亮大夫……曹贼越来越不当人了…… 石潇潇眼尖：“曹闲，你胳膊怎么了？” 曹闲道：“嗨，别提了，保护一孩子被人砍了。” 吴钦、石潇潇眼睛一抽，你真能吹牛逼啊。血都没见到，就缠了个绷带吊脖子上，垫了本书，难不成被鬼砍的吗？ …… …… 12月的大学校园有些萧索。 叶子落了，树干光秃秃的。 大三上学期即将结束，除了准备期末考试以外，最懒惰的同学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进行着筹划。 这是青涩的结束，也是成熟的开始。 6504，曹闲宿舍，吴钦也准备考研了。 医学院的毕业生，如果只是本科学历，在职场上几乎举步维艰，吴钦准备提高一下学历。那次去探望石潇潇她爸后，吴钦不知为何变得沉默了起来，眉宇间少了一丝傻气，多了一分认真。 而老鲍倒是没那么高的追求。还在混，每日往返于课堂和游戏之间，时不时去北校区养殖区进行实地学习。 朱亮不知哪根筋抽错，也要考研，作为宿舍最弱的纯爷们，朱亮只有在网络游戏中扮演着猛男的角色，最近似乎放下了成为猛男的执着，开始练习写诗，有时候会跟曹闲请教一下画画，似乎想走文艺路线。除此之外，天天在宿舍‘abandon’‘abandon’的背单词。 大家忙着迎接陌生的未来时，曹闲统计出了‘杀口小吃档’第一个月的收入。 “抹去零头23000？” 曹闲被数字吓到了。 第二十三章，玄应星君 扣除老刘和刘婶的固定工资4000，扣除管理费、水电杂费、成本3000，净利润16000？ 曹闲算了几遍，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哪是武庙摊位啊，这是下金蛋的鸡啊！ 曹闲在股东群里分享了消息后，李晚星、孙瀚也比较吃惊。 孙瀚道：“闲闲好厉害……我就知道交给他没问题！” 李晚星道：“庞奶奶铺子转让给我时，跟我提过，她一个月扣除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和成本，能赚个3000块钱。没想到曹同学一下翻了五倍……” 曹闲纳闷，是这样吗？ 曹闲商量道：“我之前招人时说过，有赚有提成，我准备分一些利润出去，你们觉得20%可以吗？” 李晚星发了个弱弱的表情：“我不懂诶，不过我支持你……” 孙瀚道：“闲闲，我多说一句。不是我抠门，管理不是你这么做的。我建议分5%，往后还能提……” 只有5%吗…… 曹闲道：“我不懂管理，能详细说一下吗？” 孙瀚他们家是做生意的，见多识广，曹闲不耻下问，因为他知道一件事要走上正轨，良性制度不可或缺。 现在不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土匪化管理了，提高积极性确实很重要。日子不能过的有今天没明天的。 孙瀚道：“简单点说我们可以设置奖励，从其他方面给他们补上这部分钱，譬如老板红包之类的，而不是死分成。” 曹闲听着孙瀚详细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渐渐明白了。 商量后，三位股东决定，给刘哥刘嫂总共4000块工资，5%提成，也就是800，另外奖励1000块钱红包，这样一算，相当于11%的提成了。 “老刘，刘嫂，发工资了！” 当曹闲把一个信封拿到铺子的时候。 中午休息的刘哥和刘婶忽然眼睛一红。 5800块钱…… “老板……你……” 曹闲救了他们孩子，现在不仅解决了他们住宿问题，还给他们发了这么多工资…… 简直是…… 活佛在世！ 让他们怎么报答啊！ 二人下意识就是推辞，曹闲递了根烟：“老刘，刘嫂，你们别拘束，这是你们该得的。” 曹闲不想让他们感恩戴德，这是老实人，恩情太重会让他们抬不起头来，曹闲告诉了他们，他们的价值。 很直白。 他们听到自己为铺子赚了那么多钱后，也很高兴。 但没有自满。 自己有本事又如何？ 没有曹闲的帮衬，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租房子，为孩子发愁呢。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所以啊，这钱心安理得的拿着。4000底薪，5%的提成，1000块钱是我们三位股东奖励的红包。好好干！” 老刘见到给老板也赚了这么多，喜笑颜开。 起码这钱拿着自己心里舒坦，而不再是施舍了！ “老板你放心，我和婆娘一定把铺子经营的更好，让你开上分店！”老刘拍了拍胸脯。 上个月还是愁眉苦脸在大城市蜗居租房为孩儿治病发愁的农村中年，这个月一转眼就赚了这么多钱，比外甥小顺介绍的工作还要赚钱，他怎能不开心！ 曹闲乐了：“如果真有分店，那店长非你们莫属！” 闲聊了一番，曹闲这才走了。 夫妻俩关上门，眉开眼笑地数着钱。 “58张红彤彤的票子啊……还有新钱的香味呢……嘿嘿……孩子他爸，我没想到在大学旁边，能赚这么多啊……” 刘嫂把钱翻来覆去点了好几遍，笑眼一直弯着。 刘嫂陷入赚钱的成就感中，而老刘则出奇的冷静。 老刘抽着烟，开口道：“孩儿他妈，这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了，才能让你发挥本事，而不是你一个人的本事。” 刘嫂不服：“咋不是我的本事？” 老刘嗤笑：“之前铺子老板转让这里，偏偏让曹老板得到，偏偏雇了我们来经营，这就是天时。你以为凭我们自己，能租到这地段的铺子？想得美！排队都轮不上我们！” “这条街就是地利，大学，武庙，文武之间相得益彰，人流涌动，就是财运，铺子放在县里，哪怕市里其他地方，地利能有这么好？” “下来才是你的本事，加上勤恳，加上我们不会偷工减料，加上老板也大方，让我们用好油、好材料，这就是人和。” 老刘语重心长，望着冲昏头脑的老婆道：“瓜婆娘，如果让咱俩去弄，一年半载都跑不下这么好的地段懂不懂？如果只租烂地段，一租一年起步，本钱还得套在租房合同里，谁受得了？” 刘嫂恍然大悟，羞愧道：“那还真是曹老板照顾我们了……” 老刘道：“是啊，你都没想……我们就算租到了，这地段光租金得多少钱？” 刘嫂吐了吐舌头，她就是厨艺好，其他什么都不懂，听丈夫解释后才明白，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只是她忽然又热切起来：“孩子他爸，老板刚说让我们当分店店长……是真的吗？” 老刘歪嘴，扎着一根烟：“老板人品你我都见过，你觉得呢？” 刘嫂捂嘴一笑：“那孩子的病好起来的话，我们是不是能让他在城里上学？” “费用很贵啊……” “那时我们都是分店店长了……不怕没钱啊……” “你说的有道理，先干出一个分店再说吧！” …… …… 宿舍，这几天香烟缭绕。 香很淡雅，有静心凝神的作用，是金昱开送的。 曹闲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通风不错，宿舍也不呛，宿舍氛围变得祥和起来。 目前兵符任务给的奖励中，只有真武香炉没有发现用途。 曹闲旁敲侧击问过幸轻愁，对方也表示一头雾水。 “香炉？我虽然不懂天门弟子怎么修炼，但人可没法吸收香火。你问这些做什么？” “哦，没什么。那你们妖是怎么修炼的？” “修是修，炼是炼。打坐是修，冥想是修，顿悟是修，做事是修，至于炼……就是把打坐、冥想、顿悟、做事精细化。你想问妖术吧？我会的不多……都是生来就有。” 生来就有吗？ 曹闲扁了扁嘴。 “那么说一些神通如果生来没有，就一辈子都没有了？” 曹闲放下手机，自言自语。 忽然间，有个声音道：“那是自然。” 曹闲正在思考，忽然被奇怪的声音打断，环视四顾。 不对劲！ 宿舍其他人都去上课了，谁在说话？ 他起身，狐疑地望了一圈，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这香炉不简单啊，能让我苏醒……我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曹闲终于发现，是之前古玩街赠的那块小木头在说话。 真武香炉旁边，那小木头发出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一阵音波传入脑海。 曹闲道：“你是什么东西？！” “小小散人，怎么说话呢？我不是东西。呃……我是说，我不是奇怪的东西，我名叫顾玄应，一位星君。” 小木头里，一个人影飘了出来。 穿着长衫，衣服有些破损，面目也有些肮脏，是一个年纪颇大的男子，倒是和医院碰上的阴丧差不多，浑身冒着黑光，就是小了太多。 “星君？” “没错。星君就是星辰的化身！你可以叫我玄应星君。或者顾星君。”男子半尺高，负手望着曹闲。 “其他称呼怪别扭的……我叫你顾先生吧。”曹闲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出我是散人的？” 顾先生…… 这称呼似乎也行。 顾先生道：“气游百骸，闲散无用，你身上有神气却不会用，不是散人是什么？” “神气？是那些黑光吗？” “不是。” “我怎么看不到？” “你凡眸俗目，慧眼未开，当然看不到。” “你可以？” “我自天上而来，自然可以。” “天上是什么样子的？” “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仙女很漂亮，腿又直又白……” 顾先生咽了咽口水，曹闲也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嗨，应劫。不提也罢，我应劫失败了，回不去了，神格差点都崩碎，幸好藏在这木头里。不过我没想到能被你捡到，又被你这香炉供奉醒来。” 顾先生幽幽一叹。 曹闲道：“你刚说有些神通生来没有的话，一辈子就没有了？” 顾先生道：“那是自然。生来无翼，岂能高飞？” “可以啊，坐飞机就行。”曹闲眨着眼睛。 顾先生一愣：“飞机是什么？” 曹闲打开视频，顾先生愣在原地：我睡了多久，人间怎么变化如此巨大。 不过他还是道：“靠外物高飞，不算自身神通。好比仙人、神鸟相驮，终究不是你自己飞的。” 曹闲觉得他在诡辩……却好像也有些道理。 顾先生突然道：“我得回去休息了，现在身形不稳。不过你既然有神气在身，肯定是有神通的，只是没觉醒。” “我该怎么觉醒？” “好好利用这个香炉。” 曹闲心道：你就不能不卖关子，一口气告诉我方法不行吗？ “我该怎么用？” “喂？顾先生？顾星君？顾玄应？人呢？” 顾先生消失不见，曹闲暗骂：靠。关键时候人没了！ 第二十四章，圈子里的拍卖会 自从那次顾玄应从小木头里跑出来，又是好几天过去，小木头再没出现动静。 曹闲试着搓香炉，搓木头，敲木头，都无济于事。 这种胃口被吊的感觉很难受。 12月底，曹闲接了一个电话。 “喂，大州？” 电话里声音很激动：“曹老大，有没有想我！” 曹闲道：“当然，你上次帮我设计的那个店铺牌子很给力，什么时候请你吃个饭？” 电话里是褚州平，曹闲的画室好友，灵丘美院大三设计系的学生，杀口小吃档的设计就是请他做的。 褚州平热情道：“曹老大，下周先锋青年艺术沙龙在我们学校办，来参加吗？我有两张票，不光有设计展，还有陶瓷展，雕塑展，画展，还有拍卖呢。都是当代青年艺术家的作品。” 曹闲问了下时间，刚好是下周考完试。 他立即应允：“没问题，到时候去找你！” …… 12月底，凛冬和考试同时到来。 曹闲这个学期只考四门课，宿舍其他人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四门课一结束考完，曹闲如约前往美院，并且叫上了金昱开同行。 先锋青年艺术沙龙，是先锋艺术青年的聚集地，画家，雕塑家，摄影师，陶艺师等等领域，都会来人参加。 艺术起源于美学。 无论表现形式是古典还是现代，是具象还是抽象，都是以美为主。哪怕一些看起来丑陋古怪的作品，核心都是另类美。 沙龙有展览，有交流，在美院会展中心。 这里三层上下，各个房间，扶梯走道，犄角旮旯，都有展品。 “金子，你不批判批判？” 曹闲站在一幅画前，画是仿南宋四家之首李唐的画风，李唐的画风简约又严谨，皴笔‘大斧劈’是绝活，画石质感极强。可这幅画里，取景是一处怪石山野之中，一个奥特曼在石头后面毒打小怪兽，天空有飞碟飞过。 让人有些出戏。 金昱开淡淡道：“先锋艺术都是这样，这要是仿古画，我就骂人了。如果是先锋艺术，我觉得还挺好。” 旁边还有一副仿董其昌的，老董是明末坏的出水的艺术大师，书画造诣相当了得，人品也相当了得，欺男霸女，恶贯满盈，强娶小妾，毒打书生，逼的上千村民前来拆家烧房。 画中山水间，一个伙人开着挖掘机在拆房，一位比着中指的老者骑着自行车夺路而逃，山水跃然纸上，足见作者功底之深，可挖掘机和自行车是真特么突兀。 金昱开是陷进作品里了，挨个观赏，似乎要从批判性的作品中领悟什么，而曹闲则扫起了美院的美女。 死艺术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活艺术好啊。 他来这里就是奔着美女来的。 这几年他们学校的学妹质量不行了，论坛上个顶个的仙儿，现实就是见光死，明显P图过度，而且会化妆后欺骗性更强了。颜值巅峰还是停留在韩美子、姜玉儿、李晚星她们几个身上，曹闲觉得校园生活寂寞，没了新盼头。 而且不知道哪个王八蛋造谣，说历史院文鉴系有一曹姓同学，号称孟德再世，‌­熟‍‎妇‌‍幼女通吃，让大家小心点，曹闲想祝福他祖宗十八代。 他区区草民，别说铜雀台，连房子都没有，可比魏武呼？ 开什么玩笑。 对于美女，他都是带着欣赏的眼光去接触的，没多少龌龊心思。这点几位美女可以作证！ 不像班里的齐超，张口闭口就吹嘘他柔道技术高超，见了胃疼的姑娘能帮她们治胃，曹某羞于与他为伍。 插着兜，曹闲走在会展中心。 不得不说美院妹子还是更时髦一点，而且都不认识自己，是个搭讪的好地方。逛了一圈，曹闲发现一位黑框眼镜美女在栏杆上玩手机，眼前一亮。 JK裙，过膝袜，似乎又想往知性方面打扮，又想变得可爱清纯。好在，她没怎么化妆，有种独特的天然美。 “美女，也来看展览吗？” 美女瞥了曹闲一眼，继续玩手机。 “我能猜到你叫什么，你信吗？” 曹闲又道。 手心，灵光鉴照了照。 ‘江若宁’ ‘人’ ‘武力：十一’ ‘魅力：十五’ ‘绘画：十五’ 嚯！属性好高。 曹闲试过灵光鉴，对普通人而言，属性差不多都在十以下。 高于十，就踏入专业领域了。 美女歪着头：“哥哥搭讪的方式是不是老套了点？” OMG…… 开口就叫我哥哥，段位不低啊。 曹闲有被击中：“看来你很有名气咯？” 美女收好手机，莞尔笑道：“哥哥不是美院的吧？” “呃……” 曹闲怎么觉得有些被动。 “有关系吗？”曹闲认真道。 “有啊！”美女盈盈一笑，“美院学生都认识我。” 曹闲还不太明白，犹豫时，远处一个大块头跑了过来。 “老大！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好友褚州平给了曹闲一个熊抱。 “别gay里gay气的。”曹闲道。 褚州平点点头，转头咦了一声：“呃……江老师……” 曹闲嘴角抽搐。 老师？ 女生嘻嘻一笑：“先走了哥哥~” 说着，轻飘飘走了。 褚州平脸颊一红：“江老师好可爱……” “大州？大州？？？”曹闲惊愕，“她怎么都不像老师啊？” 褚州平痴汉一样回过神：“天才少女听过吗？江老师14岁入学，每年都跳级，今年研究生读完留校任教了，才18岁。” 解释完，他嫉妒地看了曹闲一眼：“不过江老师内心还是个小孩子，遇见学校里的帅哥她才会称呼一声哥哥，你何德何能……” 曹闲挠了挠脸蛋，我也挺帅的啊。 褚州平陪着曹闲聊了一会，抱歉道：“老大，我今天得去帮忙，没法一直陪你了。这是两张入场证，一会可以进拍卖展厅参观。那里面精品更多。” “行，你忙吧，我叫了同学一起，不用招呼我们。” “好嘞，我先忙去了啊。” 曹闲把入场证收好，告别大州后，他发现一行西装革履的青年出现，走入顶楼的拍卖厅。 那群人器宇轩昂，个个不凡，曹闲看见一个熟面孔。 陈宗破？ 这不是礼县文保局的陈队长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陈宗破没看见自己，跟着这群人上了楼。还有几个女生花痴地围了上去。 难不成有非法买卖？ 狐疑时，曹闲又看见一个熟人，一位黑衣劲装的女子，也跟着一群人上了楼。 李晚星的小姨？吕静？ 曹闲目送那群人远去，忽然觉得楼上的拍卖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不禁也上了楼。 一出扶梯口，刚刚那位江若宁也搀着一位老者，朝门里走去。 这是一个普通的展厅，在三楼角落。曹闲刚刚靠近，就发现门口两位西装男子拦住了一对情侣。 “请亮一下身份。” 情侣亮了亮入场证。 “不是这个。” 那二人指着旁边的毛笔。 情侣中，一个男生道：“哦？要写名字吗？” 他蘸了蘸墨，龙飞凤舞写下名字。 只是墨迹干涸后，名字不知为何没了。 “抱歉，你没有入场资格。” “你说什么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二叔是动画系主任！” “抱歉，他来可能也没入场资格。” 两位男子油盐不进道。 男生骂骂咧咧，被女生拽走了，曹闲走进一看，桌上是一副画卷，写着许多人名，他发现陈宗破、吕静、江若宁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请亮一下身份。” 两位西装男还是一板一眼道。 于是曹闲提笔，犹豫了一下，写下自己的名字。 墨迹干涸，名字并未消退。 二人看了一眼，恭敬道：“请进！” 就在刚刚，曹闲发现那画卷居然散发着黑光。那情侣看不见黑光，墨迹落在画卷后，直接被黑光蒸发掉了。 而曹闲落笔时运起鬼拳，黑光包裹下破掉画卷的光芒，成功落笔。 “来这里的……竟然都是兵符圈子里的人！” 曹闲心跳的咚咚响。 一进门，仿佛进了一个电影院，狭长的过道，地上有软毯，踩着没有任何声音，来到展厅后，他发现这里坐满了人，布置和电影院几乎一样。 似乎这里就是美院的一处小型放映厅。 阶梯型座位，将近百人落座，曹闲头一次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好了，时间已到。各位奉真今日赏光，聚集在此，那么我们的拍卖会就开始吧！” “第一件拍卖品——天兵武技：《裂石脚》。” “起拍价：100两玄石。” 第二十五章，真武香炉 玄石？ 曹闲费解，他们上玉石鉴赏课，从没听过有这种石头。 台上，一个中年人走出，朝着众人拱拱手。 “各位奉真，此武技为我父仙去所留，天兵不传之秘，可用一生，难传六耳。” 一个青石被推上台，曹闲还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见那中年人顿足爆喝，青石应声而裂。 场内轻呼响起，一些年轻人纷纷起了兴趣。 中年人拱拱手：“若遇妖魔，气灌双腿，可有神助。” 曹闲咂舌。 有点东西啊！ 这一脚牛都得踢死啊！ 拍卖师把一方冒着黑光的木牌摆在拍卖桌上，说道：“各位奉真，每次加价二十两，请开价！” “一百二！” “一百八！” “我出二百四十两玄石！” “……” 曹闲看向旁边人，也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问道：“朋友，玄石是什么？” 那人鄙夷看向曹闲：“这位奉真，玄石你都没见过？” 奉真，似乎是圈内人的称呼。 曹闲自谦讪笑：“我一介散人，自然是没见过，才过来见识一下。” 听见曹闲是散人，那人更加没了兴趣：“哦，散人啊。喏，这就是玄石。” 那人摸出一块黑色石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像是河滩上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核桃大小，唯一和普通石头不同的是，上面散发着黑光。 曹闲伸手想去摸，那人连忙收了回去：“别乱动，这是十两玄石，莫污了玄光。” 十两就是一斤了，没想到核桃大小的石头那么重。 曹闲讪笑收回手，也学着对方的口气道：“这位奉真，再给我讲讲呗，那小木牌又怎么记载天兵武技的？” 那青年有些不耐烦，不过现在也没事，就开口道：“木牌贴于额头就行，可心领神会。” “完、完了？” “完了啊！你还想怎样？这天兵武技都是不传六耳，只有创出武技的人才能教授别人，其余人只能学，不能传。木牌贴到额头上，你自然就会用了，但并不清楚是怎么用出来的，这就叫‘心领神会’。” 这不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吗？ 曹闲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鬼拳、十步游、《灵蛇功》似乎都是心领神会的，让他拆解，一招半式都不会。 这就是天兵传武？ 好神奇！ 叫价此起彼伏，最终，《裂石脚》以三百八十两玄石成交。看样子卖家还不太满意。 “第二件拍卖品——红鸾扣。” “起拍价200两！” 一个妇人笑眯眯上台：“家传红鸾扣，还能用一次，戴上后可寻真命天子。我祖上拜炼红鸾星君六百个日夜所得。后人用不上了，拿来换点玄石。” 妇人说完，拍卖师道：“拍卖开始！” 曹闲又听见一件新奇玩意。 发现这东西争抢的人不多，最终还是以四百两高价成交。 曹闲问向旁边的人：“朋友，这红鸾扣不像那武技有用，怎么拍了这么多？” 那人看土包子一样看向曹闲：“女奉真求一良偶何其难也，但凡大家族千金都有姻缘劫，红鸾扣能省不少麻烦。” 谈对象也算麻烦？圈里的女人没有恋爱脑吗？ 哦也不对，有恋爱脑的女人也不好处对象……容易被渣。 只是曹闲不理解的是，在座不少青年都长得有鼻子有眼的，身份还特殊，这种小圈子起码会知根知底一些，这样的条件还有择偶困难吗？ 贵圈真奇怪。 “第三件！天胎剑符……起拍价二百二十两……” “……” “八百两成交！” “第四件！凤羽刀……起拍价六百两……” “……” “一千一百两成交！” “第五件！灵光鉴……” 拍卖师顿了顿，详细介绍起来：“灵光鉴，只有霸王境的奉真才可拜炼之物，若是要拜炼，几乎要停滞修行，甚至大损善行，日日参拜真武大帝，数年才能获此神物。有此物在手，对上妖魔鬼怪乃至奉真，一照可显武力。料敌先机！” “起拍价一千两！” 曹闲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拍卖会，时不时跟旁边不耐烦的青年聊着天，到了灵光鉴时，那青年忽然来了精神。 “一千四百两！”青年报价。 左侧，一个声音不屑道：“一千六百两！” 青年流着汗：“一千七百两！” “两千两！” 拍卖会掀起一波小‍​­高‎‌潮‌­‎，曹闲则呆滞地望着他们争夺。 灵光鉴？ 他看向拍卖台，这不是我嵌在手上的小铜镜吗？ 旁边青年急了：“王威，你在跟我作对？！” 拍卖场左侧青年冷笑道：“计阳，没有玄石就别丢了风度，在场奉真都看着你呢，莫给你们计家丢人。” 此刻拍卖师不嫌事大。 “此鉴乃新入门的奉真傍身之物，数量有限，十年拍卖会就出现过三枚！” “我出两千一百两！” 又有人加价。 台下，窃窃私语起来。 忽然间，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灵光鉴也并非你说的那么神，佩戴一件遮灵之物，灵光鉴难映，便失去了作用。但凡修为有成的奉真，或者大妖，谁没有一两件遮灵之物？” 拍卖师看到，是一个神丰俊朗的青年在拆台。 “哼，陈宗破，你若不拍，还请别多话，莫坏了拍卖的规矩。否则我将你请出去！”卖主开口道。 曹闲眨着眼睛：灵光鉴居然还能被屏蔽…… 最终，灵光鉴以两千四百两成交。 买到的正是左侧那个叫王威的青年。 他得意洋洋道：“计阳，就你还想跟我抢宝，做梦吧！” 曹闲身边的青年气的不轻。 拍卖师道：“好了，本次拍卖会接近尾声，现在请出最后一件拍卖品。” 一个老者，单手拖着一个香炉，佝偻着腰缓缓走上台。 “霸王张厉？！” 老者一上台，在场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站了起来，就连曹闲身旁刚刚那个没买到灵光鉴的青年，也一扫愤愤之色，恭敬地站直。 “见过张真人！” 刚刚一直搞事抬价的拍卖师，此刻像是孙子一样，行了九十度的大礼。 其余人也躬下身子：“见过张真人！” 乌泱泱一片恭敬，拍卖场落针可闻，只有曹闲愕然看着老者手中托着的香炉，失声道：“真武香炉？！” 场中，其余人皆心中震惊。 什么？这就是真武香炉！！！ 竟然是传说中的真武香炉？！ 老者瞟了过来。 曹闲赶紧躬下身子。 老者呵呵一笑：“眼力不错，老夫所捧，正是真武香炉！” 得到承认，场中炸开了锅。 “张真人，这……这可是您的宝贝啊……”拍卖师小心地托起香炉，放在拍卖桌上。 今天得知有压轴的拍卖品，谁能想到竟然是此等神物！ 老者垂着背：“是啊，这香炉伴我一生，说是宝贝，不如说是老友。但你们也知道，老朽年事已高，怕是陪伴不了我这老友多久了。今日前来，想将他济给有缘人。起拍价就100两吧，呵呵。” 台下，许多热切的目光狼一样盯着香炉。 一位青年忍不住道：“敢问张前辈，可以开拍了吗？” 几十位大有来头的天门弟子蠢蠢欲动。 老者道：“稍安勿躁，容我介绍一下吧。虽然大多数人都听过老朽手中的宝贝，但天门后继有人，老朽高兴，为新人讲一讲。” “这香炉，名为真武香炉，又被称作龟蛇镇妖炉。凡间仿品无数，乃真武大帝专供之炉，龟炉蛇耳，两妖是大帝麾下令阴、育阳二将，也是他的护法。” “此炉唯有一处玄妙：可生玄石。” “隔三差五，在香灰里摸一摸，立即有玄石出现。那玄石放在香灰里的时间越久，石头玄光越盛，前提是……拜炼要心诚。” “当年，师尊在一古庙得此神物，才有了足够的玄石，接连突破，甚至晋级地境，于是传给了我。那时我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没意识到这份厚爱，几十年了，师兄师姐仙去，唯剩我一人，还是在人境徘徊，且无传人，惭愧啊。” 老者唏嘘：“算了，不多说了，人老了就是啰嗦，开拍吧。” “洪泉王家，三千两！” 一个声音叫道，正是刚刚拍到灵光鉴的青年。报出家门，显然是划出道了，谁若抢，就是与王家为敌。 “频阳计家，三千三百两！” 曹闲耳膜一震，旁边的青年大声喊道。 之前的青年暴怒：“计阳，你家早就没落，哪来这么多玄石！” “王威，你管我！” “成礼陈家，三千四百两！” 曹闲听见陈宗破那一拨人中，一位老者开了口。 前方一个女声冷笑道：“张真人的真武香炉，被你们这么糟践？灵丘吕家，四千两！” 正是李晚星的小姨，吕静！ “遂原杨氏，四千五百两！” “龙临阁，五千两！” “灵丘江家，五千五百两！” 曹闲看见，之前搭讪的美女江若宁在身旁老者授意下，清脆开口。 曹闲瘫了。 真武香炉一路飙升，即将突破六千两，卖家张前辈开口打断了一下：“诸位，我师尊曾研习典籍时提过，此香炉之所以有如此神奇之用，实乃天兵俸禄，说白了此炉就是发俸禄的东西，若北神庭认为你无功，也不会赐下俸禄玄石，所以……有功之人得此物为重宝，无功之人则不受禄。买之前称量一下自己的德行，谨慎些啊……” 曹闲恍然大悟。 原来真武香炉是这么用的！ 有功才行！ 而且得老天认可！ 还得心诚拜炼，祈祷上天赶快给发工资。 等等，这不是工资卡吗？ 我终于知道取工资的方法了！ 曹闲闭目暗暗握拳，yes！虽然没得到兵符的确切消息，但哥们……肯定进编制了！ 第二十六章，添堵 老者一席话，怎能拦得住众人热情。 真武香炉一出，谁还耐得住性子？ “张真人您放心，我洪泉王家不敢说功德千秋，却在百年里斩妖除魔无数。北神庭定会认可的！” “我们陈家也一样，张真人，我们每个家族都有功德在身，必会受北神庭认可。” 北神庭…… 曹闲想了想神话故事，北神庭如果指的是北极天的话，那老大就是紫薇大帝无疑了。 紫薇大帝手下有北极四圣，也就是四大元帅：老大天蓬元帅真君，正是八戒！不过有人说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被玉帝亲自擂了两千锤，贬入凡间，八戒只能算天蓬元帅被打残的元灵，算不上天蓬本体的实力。 老二天猷副元帅真君。 老三翊圣保德真君。 老四就是真武大帝。 ……原来大家传承在这里。 场中又迎来一波加价。 “我出七千两！”曹闲身旁，那个青年又在抬价。 曹闲佩服。他不清楚七千两玄石是什么概念，但能看见其他人吃大便一样难受，想必是不小的代价。 拍卖场左侧，王威目光阴沉，对身旁蓝衫白须的管事道：“忠叔，封口符带了吗？” 身旁老者一愣，轻声道：“带了，少爷，不会违反规矩吗？” 王威轻笑：“我研究过拍卖场规矩，没这一条！最多算是得罪人罢了！不过区区计家，我还得罪的起！” 说着他接过忠叔递来的符纸，手上黑光大盛。 “千针万线难开口，喉神舌将莫出声！” 王威二指一夹，黑光绞碎符纸，化为针线，直冲曹闲的方向。 曹闲正坐着看戏，猛然发现千缕黑线疾驰而来，擦过自己，直接缝在旁边青年的嘴上！ 一瞬间，黑针黑线上下缝合，青年的嘴唇被封的严严实实，两枚长针更是刺入青年喉头和舌根，入肉一尺，青年立即失了声音！ “唔唔唔！！！！” 曹闲往后一靠，擦着额角冷汗。 尼玛妖术！ 自己能看见黑光，现在看着那青年，嘴唇被黑线紧紧密密缝住，对方抓着自己，唔唔嗯嗯，曹闲赶紧把他推开：“这位奉真，抓我做什么，不是我缝你嘴的！” 左侧，王威道：“七千一百两！” 场中，刚刚的符咒黑光被很多人看到，曹闲之前搭讪的美女江若宁直言道：“王家哥哥，手段是不是霸道了些！为何伤人？” 王威冷笑：“计阳哄抬价格，我只是封住他的嘴，谈何伤人？倒是小丫头你，你江家与我王家同气连枝，你姐姐也许给了我做未婚妻，此刻不帮我王家同盟说话，反而帮起外人，你莫非和计家落魄子有一腿？！” “放肆！王威，你敢与我孙女这般说话？”旁边的老头站起。 王威哈哈一笑：“江老，堂堂天门都督，与我小小散人置气，莫失了风度啊！有能耐可敢和我伯父一较高下？” “你……”老头咳嗽起来。 王威毫不示弱：“今日在座奉真是参加拍卖会的，所以心思最好用在拍卖上！你要继续出价吗？” 江家老者大声咳嗽，听见王威诘问，胸口起伏，最终坐了下来。 场中，陈宗破不咸不淡道：“成礼陈家，七千五百两！” 王威嚣张的气焰被打断，他恶狠狠地看着陈宗破：“姓陈的，你什么意思？” 陈宗破帅气的面庞扫了对方一眼，不咸不淡道：“堂堂洪泉王家少主，莫失了风度。” 王威咬着牙：“七千六百两！” 此刻，已经没人继续喊价了。 七千六百两玄石！简直是天价了！ 大家相继沉默。 王威冷笑，让你们跟我争。 这香炉在张真人手里时，每年还会有大妖邪魔来抢夺，买得起的都保不住，保得住的又不一定敢花大价钱买，因为香炉根据所行善功生出玄石，大多数人都会用善功来修行的！而不是造石头。 许多家族，人口本来就少，除非放弃修行，天天拜炼真武香炉。 谁会舍得牺牲自己的修行，来造石头成全别人？ 只有洪泉王家，家大业大，有人手，有实力，有资源，分出一些人为了家族，去拜炼香炉造石头，这优势谁都没法比！ “七千六百两一次！” “七千六百两两次！” 拍卖师顿了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七千六百两……” “八千两！” 拍卖场中，王威的笑容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曹闲深吸一口气，喊出价钱。 一分钟前，旁边的男子写了纸条，央求自己帮忙叫价，曹闲是拒绝的。开玩笑，自己一两玄石都拿不出来啊！ 这群人模狗样的家伙想必各个身怀绝技，自己瞎喊价钱，会被毒打的。 但耐不住旁边这位大兄弟请求。 他都快跪下了。 “不是……兄弟，不，这位奉真，我一个子儿都没有！真不能乱喊……” 曹闲苦笑拒绝。 而且这香炉自己也有，也犯不着跟其他人结怨啊。 那个名叫计阳的青年在纸条上写出他的底线，补充道：‘不求买到香炉，只求让王威出点血，他欺我太甚！奉真若是帮我，我愿送你一张藏宝图，这是我计家多年都未曾找到的宝地’ 藏宝图？ 曹闲可不相信现在还有这东西。 盲盒自己可玩过，开不出宝贝的！ 不过曹闲见他双腿跪下，又把宝图塞到自己手里，即将磕头的时候，曹闲终于没法无动于衷了。 “头就别磕了，我、我帮你喊就是。”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谁会为这点事下跪磕头？ 计阳的底线是八千三百两。 于是曹闲一口就喊到了八千！ 这一嗓子，人群全都望了过来。 曹闲有些紧张。 满眼的黑光啊。 感觉换个谁都比自己厉害。 他心底有些后悔，不过腰杆却挺直，重复道：“计家，八千两！” “好，八千两！计家出了八千两！” 拍卖师又兴奋起来，不嫌事大道，“看来没人能开得出比计家更高的报价了，八千两一次！八千两两次！” “八千一百两！”王威眼神冷的结冰了。 计家！又来！ 计家这种破落户，只剩下那点家财了，没人去抢是因为大家自诩正道，这种家族早晚被大妖灭掉，现在居然还有人帮计家？ 曹闲云淡风轻道：“八千三百两！” 王威猛然站起：“八千五百两！！！小子，你敢跟我王家作对，我记住你了！再给我喊？” 曹闲扁着嘴。 得。 被嫉恨了。 心软是病啊。 如果有后悔药的话……还是算了，一大老爷们都跪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 热血男儿没有后悔之说！ “八千五百两一次！” “两次！” “成交！！！恭喜王威少爷，得到真武香炉！” 第二十七章，文斗 拍卖会结束，在场众人相互寒暄起来。 哪怕是拍卖时有过节的，也像是老友般问候一下对方，夸奖一下对方晚辈，圈子就这么大，只有暂时的小情绪，没有抹不开的怨恨。 曹闲觉得自己还是溜之大吉的好，因为看起来那王威少爷不像个大度的人。 只是刚起身，面前来了一群人。 王威双手插着兜，仰着头，一手托着真武香炉，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曹闲。 “就是你……刚刚在帮计阳那个废物叫价，害的我多花了一千两玄石？” 王威的质问很挑衅。 曹闲回道：“既然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你不出高价，又不让别人喊高价，是何道理？” 王威缝住计阳的嘴时，曹闲就知道这人霸道惯了。 但这种场合没人敢惹，想来要么符合圈子里的规矩，要么来头甚大无人愿意招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曹闲索性讲出道理。 “哈哈哈哈……”王威大笑，“有意思，教育我，你算老几？” 王威忽然揪住曹闲衣领。 曹闲单手一拨，反而推开王威。 吕静此刻看了过去，身边两位黑衣男子一笑：“组长，竟然是那小子，敢惹王家少主，有种啊。” 吕静觉得曹闲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小小散人，怎么什么都没搞清就惹那个纨绔子。 拍卖场里，那位拍卖师发现这里不对劲，开口道：“王威少爷，至今还没有哪位奉真胆敢在我们家拍卖场闹事。你确定洪泉王家要这么做吗？” 王威瞥了一眼拍卖师，冷声道：“前辈不要多虑，我就是认识认识这个小子。” 感受到王威不怎么尊重，拍卖师只能忍气吞声道：“希望王威少爷不要自误，拍卖场的规矩是老板定的。每一位奉真都是老板的贵客。” 拍卖师把老板二字咬的极重。 王威轻笑，看了看座位，对曹闲道：“喂，你帮的人已经丢下你跑路了。” 曹闲转头，发现计阳一动不动。 王威上前踹了一脚，那‘计阳’咣当一下跌倒，草屑飞扬。 竟然是一个假人替身！ 次奥…… 曹闲硬着头皮暗骂这逼不仗义。 王威再看曹闲时，表情就更加有趣了：“本少爷向来大度，你惹了我，就是惹了王家，给你个机会，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我饶了你，怎么样？” 曹闲握住拳头，一言不发。 王威笑道：“最讨厌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小杂鱼。刚刚的能耐哪去了？忠叔，他什么实力？” 旁边的管事老者开口道：“气游百骸，闲散无用。” “哦？那就是散人了？”王威道：“一个散人还敢这么猖狂。” “是在说自己吗？”一位男子走了过来，开口道。 男子帅气俊朗，表情却冷漠无比。 陈宗破来了！ 他站在曹闲身边低声道：“别生气，更别做出无礼的举动，这样会让他有借口拿捏你。他就是在激你出手。” 曹闲一言不发，拳头攥紧。 这卑微的怒火啊，连发泄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 就连激的自己无能狂怒，也是对方的算计？ 曹闲现在，无比渴望自己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天门中人。 让人敬畏！ 让人惧怕！ 让小人远离！ 而不是只能把握紧的拳头松开，劝自己不要上当！ 一股钻心的痛，随着拳头绷紧，随着牙关紧咬，随着睚眦欲裂，进入灵魂深处，在折磨他的尊严。 弱者哪有尊严。 曹闲吐出一口气，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陈宗破，你要管闲事？” “我在提醒新人，王少爷见我不爽的话，气可以朝我撒，我奉陪。”陈宗破淡淡回敬。 曹闲有些羡慕这位面如冠玉的陈队长了。 不是颜值，而是实力。 那股自信和从容是他现在最渴求的。 可以和对方平等对话，甚至高人一等的态度。 吕静也走了过来：“王少爷，同为奉真，要欺凌一个散人，真的准备不讲情义了吗？” 两个武尉，都站在曹闲面前。 此刻，就连张真人也走了过来。 管事忠叔低声道：“少主，众怒难犯，张真人也过来了，莫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威咬着牙，攥紧拳头。 忽然张开手掌，一枚小铜镜出现在掌中。 他静静地看着脑海里出现的人影。 ‘曹闲’ ‘人’ ‘武力：二十’ “呵呵，这位奉真，你叫曹闲？” 曹闲看见，对方手心正是之前拍卖得来的灵光鉴。 他回道：“没错，我叫曹闲！” “看你有点本事，敢不敢站出来与我文斗？” 文斗？ 身旁，吕静低声道：“别答应。他怕是用灵光鉴照过你，见你武力不错，才要跟你拼信力。” 信力？ 王威道：“没错，文斗！你我上天功坛，谁的信力高，谁就算赢！你如果赢了，只要往后再不跟计阳那废物落我面子，今日之事我放你一马。不过你要是输了……拜炼我的贴身之物一年，我想想……大家都是体面人，‌­内‌­­裤​‌什么的就算了，就拜炼我的鞋子吧。什么时候拜出一两玄光交给我，什么时候就算完。” 王威笑的很快意，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讥笑起来。 让我拜你的鞋子！ 这一开口，在场奉真都知道是实打实的折辱。 拜炼别人的鞋子，相当于把别人的臭鞋当成珍惜、高洁、无上之物来对待。 好比文玩盘玉一样，心中想着玉之美德，才能盘出更好看的玉石。 “怎么样？我也是散人而已，敢不敢？”王威讥笑。 曹闲低声问道：“什么是信力？” 吕静道：“就是身边人对你的信。” 陈宗破淡淡道：“同学间，朋友间，亲人间，熟人间，陌生人间，那是善行天功，是你一次次证明自己得来的。是他们不掺杂任何负面情绪、不求回报、发自内心的信任，也是老天对你的认可。” 这样吗？ 王威看向身旁的老者，行礼道：“张真人，小子此举……不算欺人吧？” 张厉依然保持和善的笑容。 “信为天门之责，人言之衷，君子之诺，不悔之心，天地之诚。可开金石，可定九鼎，可见真我，可令神明。年轻人比比善行天功……确实不算欺人。” 张厉就事论事。 自古以来，天门中人都有文斗一说，比比谁得到的信力多，就是在比谁的善行天功多。 这种比斗，无伤大雅。 众人注视中，曹闲开口：“好，我跟你比！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如果你输了，需要给计阳道歉，因为你缝了他的嘴。” 王威道：“他都弃你而去，此等无义之人，我为什么要给这种废物道歉？” “我看不惯你欺人的行为！他弱你强，若是他身边有你们家族这些人陪着，至于被你欺负成这样？你有怨可以跟他比，而不是在这种场合直接缝了他的嘴来折辱他。” 这是曹闲的底线。 尊严，是一个人最起码的遮羞布。 如果连别人的遮羞布都撕了，那算什么正道？ “哈？你有种！”王威冷笑，“忠叔，设坛，我要让他愿赌服输，好好拜我的鞋。” 拍卖台上，原先的台子撤去，地上被画上两处怪圈。 不是八卦，好像是星斗！ 北极天的星象图。 截了三十六颗星，刚好环绕成一处星环。中间空出紫薇星的位置，仿若直通北神庭的通道，星环四处又刻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拍卖场里，一些人嘲笑起来：“真不知道这个散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和王家少主文斗，王威这些年行走南山，有家里人给保驾护航，做了不少好事，信力恐怕足够让他晋级武尉了吧？” “是啊，不自量力。我听说不少小妖都对王威少爷感恩戴德。” “呵呵，现在的散人越来越拎不清自己了。曹闲？没听过有这号人。是哪位奉真的弟子吗？” “肯定不是，就是山野奉真而已，哪座庙睡了一觉，得到某位奉真梦中授法了吧。” “而且跟计家那个破落户混在一起……肯定不是良善之人！” 人群嘈杂起来。 王威和曹闲站上天功坛。 王威对周围拱手道：“这些年我所行善事，所建天功，一会诸位前辈、同仁便可看见。还望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王威跟曹闲文斗，自然还有自己的心思。 他要让在场前辈们见证自己的善行天功，掩盖自己的跋扈霸道。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要让张真人看看，自己并非是纨绔子弟，若是能得到张真人的亲近，那么对于他，对于王家都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第二十八章，善行天功！（求推荐，求收藏） 王威率先站入天功坛之中，他客气地跟周围人行礼，一些天门中人客气回应，还有一些人碍于王家权势，也都很给面子。 “王威少爷，尊伯父鼎鼎大名，乃南山行省有名有姓的天门都督，所积善行天功不知凡几，所结善缘人望无可计算，令尊更是侠肝义胆，我年轻时就受过令尊帮助，今日天功坛文斗我看就没必要了吧……”一位看起来和蔼正派的老者，忽然对曹闲发难，“那个姓曹的后辈，我劝你不如直接把王威少爷的鞋子拿走，日日拜炼即可，你有什么资格跟王威少爷比？” 他觉得曹闲根本不能和王威相提并论。 另一个望向王威时陪着笑脸的妇女，正是刚刚红鸾扣的卖家，此刻也憎恶地看着曹闲：“柳老说的对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叫嚣了。山野奉真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人群中，一个青年呵呵一笑：“他能和计阳那种废物做朋友，能是什么好货色？计阳贪生怕死，上次被大妖追杀，竟然连唯一的朋友都出卖了！可怜他满门忠烈，如果不是乔真人与他祖上有旧，保他性命，他早死了！现在乔真人都不搭理他了，居然还有人和他混在一起，呵呵！” 周围的嘲讽如潮水般涌来。 曹闲在旋涡中心，看到这群人想将他吞噬，表情更加古怪。 似笑非笑，又带着复杂自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自己只是帮计阳开了次口，再惹王威不快也是合乎规矩的叫价！这些人为了捧王威的臭脚，甚至开始无中生有的毁谤！ 恶毒的旋涡，冷漠的人群，曹闲对着王威道：“快开始吧。” 死到临头，还是不知好歹！ 王威望了一眼曹闲，他要让曹闲好好明白一下跟自己作对的结果。 也要拿曹闲来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看跟他作对的下场！ 谁帮计家，谁就是曹闲这种结果！ 天功坛里，王威放松全身，无数善行天功被激发出来。 曹闲看到，这善行天功，也在发光，不过是白光！ 与黑色的玄光相差甚大！ 在天功坛的引导下，王威脚下的北极星辰图开始发亮，一颗又一颗星辰被点亮。 “哈，王威少爷点亮了十八颗星辰了！还在涨！” “二十二颗星辰了，二十二星散人！九颗星为一道分水岭，二十二颗，已经是上品散人了！” “三十颗星辰了，超品散人！还有六颗星辰，就能突破武尉了！” “三十一颗！王威少爷是三十一星的超品散人，距离武尉只差五颗天功星！他的年纪不超过二十一岁吧？” “二十一岁的超品散人，他要是一年内晋升武尉，岂不是打破陈宗破、吕静的记录了？” 终于，天功坛的光芒散去，王威高高在上，表情无比虔诚。 “献丑了。让各位前辈看我区区散人献丑，王某失礼！”王威朝着在场欠了欠身。 他倨傲看向曹闲：“该你了。” 陈宗破瞥了一眼天功坛，对曹闲低声道：“如果你之前含糊过去，我们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敢对你做什么。顶多一时受辱罢了。” 曹闲沉默地走向天功坛。 “我需要怎么驱动它？”曹闲问道。 拍卖师道：“这位奉真，只需要站进去就好。” 拍卖师也不喜欢王威，但碍于王家势大，如果老板在，他根本不虚王威在拍卖场胡来，可现在只能捏着鼻子受了。 王威对竞拍者出手，霸道压价，让他非常不喜。 但老板定下的规矩又没有不允许出手这一条，所以他只能从心底上鄙夷王威的行为。 曹闲站了进去。 善行天功吗？ 也罢。 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吧。 站定，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围，北极星辰图开始出现白光。 “咦，光芒还不少。” 人群中，吕静和两个手下望向曹闲，曹闲身上的白光似乎不弱，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呵呵，莹莹之火。” 一些人生怕王威听不见他们的表态，开口挖苦起曹闲来。 “爷爷，这位哥哥会赢吗？”江若宁看向旁边的老者，老者摇头，“难。” 王威双手交叉到胸前，也在看曹闲的表演。 一颗，两颗，五颗，十颗…… 星辰亮起的速度比王威要慢很多，似乎有些后劲不足。 然而此刻。 曹闲被一片白光包裹，看不清外界的表情，只能看见脑海里那座面孔模糊不清的塑像。 以及……兵符的各种提醒。 ‘李晚星，信力+10+10+10+10……’ ‘孙瀚，信力+10+10+10+10……’ ‘石潇潇，信力+10+10+10+10+……’ ‘姜玉儿，信力+10+10+……’ ‘吴钦，信力+10+10+……’ ‘朱亮……’ ‘鲍世豪……’ ‘金昱开……’ ‘韩美子……’ ‘虞伟民……’ ‘褚州平……’ 从大学时期，不，应该说从最近时期接触的人，一直回溯，到大二，大一，中学，小学…… 身边形形‍色​色‍​‌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那些受上天认可的信力，围绕着塑像盘旋，那些名字更是在增加变化中追逐竞争着排位…… 这么多！ 曹闲头一次看到自己受这么多人信任。 有朋友，有同学，有相熟的人，有不熟的人，他们的信力都是自己的善行天功，都是自己留给他们的印象，都是自己实打实换来的。 杀口小吃档，刘哥和刘嫂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刘哥的外甥，保安小顺的名字也在。 自己的父母，甚至弟弟妹妹也在。 曹闲呆呆凝望。 世人常想被老天认可，何曾考虑过被天认可，未尝不是被人认可。 脑海里，榜一大哥现在是吴钦。 吴大脑袋贡献的信力是：450。 曹闲不知道上限是多少，他现在有点觉得对不起吴大脑袋，今早出门前还偷吃了吴大脑袋藏的豆沙面包。 不过没一会，榜一大哥变成了大姐，姜玉儿。 姜同学不愧是老相好了，信力贡献了480。 再然后，换成了李晚星510。 榜一大姐们你追我赶，连接触较少的韩美子都贡献了460。 曹闲望着这数字。 庆幸自己没渣她们，这信任程度，感觉一渣一个准啊。 没一会，一个叫‘秦青怡’的榜一大姐横空出世。 正是自己大一时帮助的历史院女生！ 秦青怡比曹闲大一个年级，是校学生会外联部的，拉赞助时被几位校外青年看上，开始滋扰，曹闲当时看不惯那群痞子，帮了她一次。 只是后来不怎么联系了，一来不是一级的，二来秦学姐作风确实比较社会些，曹闲觉得她被滋扰应该是有原因的。 没想到她贡献了这么多善行天功。 人名不断出现。 曹闲也不知道善行天功是怎么算的，就看见满脑子的‘+10’，秦青怡的贡献到了660停了下来，排名又被吴大脑袋超了过去。 “我果然还是在同学朋友眼中值得信赖啊！”曹闲望着他爸妈的信力，有些沉默。 老爸好一点，是200，老妈是60，就非常无语。 母亲大人是觉得我平时不靠谱吗？ 还是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拜托啊，关键时候您得多给一点啊，要不然孩儿得捧别人臭鞋了啊…… 第二十九章，后生可畏 家人中，妹妹曹芸比老爸多一些，贡献了240，俩弟弟就别提了，都是30，过年回去得挑一位愚蠢的欧豆豆毒打一顿。 曹闲发现，善行天功主要是自己帮助的人，留下良好印象的人，会回馈的更高。 老刘，刘嫂，李晚星，虞伟民，幸轻愁这些人，自己帮了他们解决了让他们棘手的问题，他们贡献的信力非常高。 幸大夫甚至还是妖！ 而且老天认可自己这种善行！ 下来是同学间，可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化作正派的能量和气场感染了他人，也会获得不俗的信力。 比如吴钦，贡献增长虽慢，但后劲很足！ 班长石潇潇也不甘落后，不知为何石潇潇她爸也榜上有名，老搭档​‎‍父​​女­‍‎俩明显很挺曹闲，大部分同班同学也是如此。 走得近的同学里，齐超小人是最少的！狗日的打牌还欠我60块钱，回去就让他还钱。 对脑海中此情此景，曹闲有些唏嘘，有些感动。 看来好人会得好报的。 周围，光芒慢慢散去。 曹闲觉得自己被洗礼了一番。 他的表情也无比虔诚。 慢慢地睁开眼睛，曹闲发现，围观的人不知为何，表情非常古怪。 拍卖场里，鸦雀无声。 先前那位打压自己的柳老，和阴阳怪气的妇人，表情和吃了大便一样难看。王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完事了吧？” 曹闲自言自语，数着脚底的星辰。 “一颗，两颗，五颗，十颗……”曹闲数的很认真。 拍卖师却笑呵呵道：“别数了，曹奉真，三十五颗！差一颗……不，差一点点你就可以全部点亮，冲击武尉了。” 拍卖师见到洪泉王家少主王威居然被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曹闲压了一大头，有些幸灾乐祸。 他把武尉两个字咬的极重。 许多人也听到拍卖师的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刚刚他们可是不计成本地吹捧王威，使劲踩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现在呢？ 人家不仅力压王威一头！ 而且险些将曾经的天门妖孽，陈宗破、吕静超过！这愣头青的信力为何那么足！！！ 全场都在疑惑。 却没人能解答全场的疑惑！ 信力这东西天门中人最为看中，这是他人之信，这是善行天功，这是老天认可！不可能出错！ 这可不是光凭八面玲珑、魅力无双能出现的，要不然情商低的天门中人别修炼了。 武尉？ 曹闲望着脚下天功坛，我差一点点，就有资格冲击武尉了？ “这么说，算我赢了？” 曹闲嘿嘿一笑，看向王威问道。 王威脸色猪肝一样难看：“你……” 承认曹闲赢了，竟然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次天功坛文斗，他就是想曹闲出丑，杀鸡儆猴，看看谁敢和洪泉王家作对。 到头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居然让自己无法下台。 丢人丢大发了！ 一旁观看了全部过程的张厉张真人呵呵一笑，开口鼓励道：“后生可畏啊！曹小子，可愿随我一起修行？” 在场众人又是一愣。 王威不可思议地看向张真人，眼底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随张真人一起修行，岂不是张真人动了收徒之心？ 堂堂霸王，竟然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青睐有加！王威有些后悔，这该死的家伙，自己搭了戏台是为了让大家看自己唱戏的，怎么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指节攥的发白，槽牙紧咬，看向曹闲时，妒火更浓了。 只是上了一次天功坛，其实改变不了曹闲仍旧是个愣头青的事实，只是被张厉看中，全场态度大变。 曹闲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了不得的张真人想收自己为徒，下意识想答应，只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那么多秘密。 跟了张真人，那些秘密肯定藏不住！ 他是奉真不假，可是他的传承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以张真人的眼力，时间一长，肯定什么都瞒不住他！ 不行！ 决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曹闲忍痛道：“承蒙真人看中！小子虽愿，可无奈的是，小子有师父了！” 哦？有传承了吗？ 张厉有些遗憾，随后恢复颜色，笑呵呵问道：“敢问尊师何方高人，老朽或许认识。” “长者询问，不敢不答。可小子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家师未曾留下名号，只教授一些功法便离去，他老人家曾说世间之大，待我羽翼丰满时便会再次出现，指点我迷津。”曹闲编不下去了，只能目光变得追忆起来，有些自豪道，“家师曾教育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张厉唏嘘道：“说的好！是高人啊。只种下一颗种子，待它春生夏长，合乎自然，我不及也！” 曹闲心痛：兵符爸爸，为了你我把抱大腿的机会都舍了，你以后得好好对我啊！ 随后，他又感受到旁边虎视眈眈的眼神。 该死！ 还有王威在盯着自己，以及这么多巴不得我出丑的家伙，这大腿不能轻易松了！ 曹闲立即转了面孔，不要脸道：“张真人若不嫌弃小子有师承的话，小子愿上门侍奉，真人的功法武技、珍藏异宝小子断然不要，因为家师有严训！小子只求以晚辈身份侍奉您老。尽我天门后辈之责！” 此刻，周围一群青年心中大骂。 此獠无耻！ 不认真人当师父，还要白嫖一位大腿，说是武技功法、珍藏异宝断然不要，但真人门下无后，只要进了门，但凡哄得真人开心，还不是说赐就赐给你了？！ 王威咬着牙，甚至不惜风度，出声诋毁：“你与那曹贼何异！” 张厉发现自己有些心切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位可琢之玉，可雕之木，暮年的他怎能不升起爱才之心。但开口确实很唐突，现在倒是自己有些没法回转的余地。 不过他一介霸王，天门真人，也不怕别人笑话，见到曹闲愿意以晚辈之礼侍奉自己，也想与这位小奉真结一个善缘。 之前自己说王威与他文斗，并不算欺人，实则是有些偏颇的，因为那种形势利于王威。 现在看到曹闲想借一下自己名号，张厉呵呵一笑：“也好，我家中有亩菜园正好没人收拾，曹小子有空的话，来帮帮我。” 曹闲一喜，张真人这是答应自己了。 “敢不从命！”曹闲大声道。 第三十章，曹闲，真吾友也！（求推荐） “恭喜曹奉真！” “恭喜奉真啊！能侍奉张真人，简直烧高香了！” 先前中立的一部分奉真，立即转了态度。 曹闲，看向王威转身就走，将其叫住：“王威少爷，这文斗结果出来了，你准备如何？” 王威身子一顿。 恨恨道：“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另外，我见了计阳那废物自会道歉。” 说完，似乎用尽了他的好脾气，暴起一脚将一个椅子从前排直接踹飞到最后面，领着王家之人离开。 拍卖会结束。 许多人对曹闲避之不及，都是之前落井下石的人，他们为了讨好王威极力地毁谤自己，现在发现曹闲竟然当众将王威比了下去，还和张真人结了善缘，灰溜溜离开。 陈宗破、吕静也带人走了，临走前曹闲对二人道：“多谢你们。” 刚刚只有陈宗破、吕静为他仗义出声。 陈宗破言简意赅：“也没帮你什么。” 陈家一位老者笑呵呵道：“曹奉真，有时间来陈家做客。” 吕静则破天荒朝着他拱了拱手，带着人直接走了，没再多话。 拍卖场，张厉被身后一个仆人搀着，与他道别，曹闲能看见那仆人满身黑光，瞳孔异样。 他想用手心灵光鉴照一下，又觉得会暴露。 “恭送张真人。” “呵呵，这是我部曲公羊遮，曹小子要来拜访，与他联系就是。” 部曲？ 果然和自己想的没错。 那位仆人似乎是妖！ 曹闲留了公羊遮的联系方式，看着张厉离开。 美院，拍卖厅一出来，手机弹出好几个信息。 刚刚在里面信号屏蔽了，曹闲发现全是金昱开的，曹闲打了个电话过去。 金昱开：“曹贼，你跑哪去了？” “哦，刚有个拍卖。里面没信号……” “快过来，借我点钱。” 曹闲纳闷，找到金昱开时，他站在一幅画前，那画作是出售的。 “你要买画？” 金昱开道：“嗯，你知道我家里是庙里的吧？财神殿最近在装潢，这幅《玄坛元帅》挂在那太合适了，也不贵，我回头还你。” 这是武财神赵公明，民间供奉的庙宇里很常见的神明，确实画的不错。 但曹闲发现这幅画要3W！ 金子你现在膨胀了……曹闲记得金子的电脑都是二手的，手机也是花200块钱买学长的，买幅画花这么多？ “你确定？” “怕我还不起？”金子淡漠瞥来。 那倒不是，金子简朴归简朴，但兜里有货，穷人怎么会隔三差五的收料子？而且他做的工艺品都能卖不少钱。 曹闲念在金子贡献那么多信力的份上，怎会让他失望。 “老板，最便宜多少？” 一位学生模样的人道：“我不是这幅画的作者，不过老师说少于3W不卖。” “打个商量嘛，你们老师在哪？我真心求画！”曹闲和气道。 学生指了个方向，曹闲一看，还是个美女，只是有些眼熟。 见到是女人，金昱开没有上前搭讪的想法，期望地看着曹闲：“阿闲，给庙里添置东西，我家里人会报销，你女人缘好，帮我砍砍价……” 曹闲走了过去。 “是你？” 这不是江若宁吗？ JK裙、黑框镜的小老师看见曹闲，讶异了一下：“是哥哥啊？” OMG…… 好甜…… 她身边那老者咦了一下：“曹奉真？” “见过前辈。”拍卖场里，这老头跟江若宁是一起的，显然也是兵符圈子里人。 “后生可畏啊！”老者呵呵一笑，“有事吗？” “是这样的……” 曹闲说了买画的需求后，老者抚须一笑：“那是若宁练笔之作，喜欢的话老夫做主，就送你了！” 你管这种水平叫练笔之作？ 曹闲转眼一想，之前灵光鉴照过，江若宁绘画水平有15！之前在医院，主治医生张一河医术为16，数值15左右这种程度，是专业水平了。但江若宁的绘画上限明显还有拓展余地，这水平的画对于她而言确实只能算练笔。 曹闲眨着眼睛：“前辈，其实是我一朋友求画，您二位还是开个价吧。” 江若宁低声道：“刚刚在拍卖场里没声援哥哥，这幅画当作赔礼了……哥哥不要怪我冷漠，我姐姐确实与王威少爷指腹为婚。” 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事生一个甜妹老师的气呢？ “我不会怪你的，这样吧，这幅画颜料都不便宜，我付你3000，要不然我拿着也烫手。” 江若宁连忙道：“好的呀哥哥！” 甜妹一笑，世界美好！ 曹闲高高兴兴付了钱，留了联系方式返回摊位，江若宁老远叫学生将画轴卷起，交给曹闲。 拜别离开。 金昱开兴奋搓着手：“阿闲，看你们聊得不错，砍了多少价？” 曹闲一叹：“金子，曹某无能，只能帮你砍到一万三！” 曹闲昧着良心，含泪赚了一万！ 什么？！ 金昱开震惊：“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种水平的画能砍到一万三？” 金昱开之前准备回家就报价三万三，含泪赚三千，现在报两万八好了，含泪赚家里一万五！还得让家里夸自己人脉广，有本事托关系两万八买下这种级别的画作。 曹闲，真吾友也！甚秀！ …… …… 灵丘大学，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陆续放假了。 冲着同学们给自己贡献那么多信力的份上，曹闲破天荒请大家在食堂小灶吃了一顿。石潇潇、顾瓶子、吴钦、鲍世豪、朱亮、金昱开、齐超等等一众人一听曹闲请客，都来了。 席间齐超被灌多了，舌根发硬，抱着曹闲开始求饶：“曹家哥哥，不能再喝了！齐公子不能再喝了啊！” 其他人宾主尽欢。 杀口小吃档，刘哥刘嫂过年不回去，孩子还得治病，曹闲将铺子交给他们，这一放假就是一个月，大学生一走，武庙街或许也没多少生意，曹闲让他们别累着。 临走前幸轻愁来探望了一次曹闲。 幸大夫还是喜欢低着头，话不多。今日一身便装，却穿的臃肿，似乎不想引人注意。 “曹闲……我听说你马上就能晋升武尉了？” 曹闲没想到她消息还挺灵通。 “哦？你从哪听到的？” 幸轻愁低着头：“一些朋友，也会给天门中人当部曲……” 曹闲现在为止还是不知道怎么修行，虽然这段时间懂了很多圈内的东西，但信力怎么用，玄石怎么用，他仍旧不知。 所以要晋升武尉，怕是还得一阵子。 “放心吧，我会考虑你的。” 幸轻愁点点头，临走前从后备箱给曹闲拎出来……两条烟……一箱酒？ “你这是做什么？”曹闲眨着眼睛。 幸轻愁低着头，不敢看曹闲：“我请教过主任，主任说求人的话……烟搭桥，酒铺路……我不善交际，也没什么经验……我……” 说到最后又没声了。 曹闲揉着鼻子。 心中无语。 你一个妖……跟我来这套？别闹啊…… 也罢，刚好过年回家，也没买什么东西。 翌日，曹闲背着背包，拎着一大箱行礼，坐上了回老家的班车。 寒假到了。 第三十一章，闲云野鹤，虎豹争雄 灵丘市西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频阳县。 1月初，铁坊街。 相传铁坊街在几百年前是十里八乡的打铁作坊，坐落在丰饶山下，后来作坊废弃，街上只留下一座铁佛寺，据说曾经是镇山里的邪魔的。 此地因为是老街，街道现在都是砖房，立了一个好看的石牌坊。 随着经济发展，县城也开始拆迁，沿河的地段修缮一新，县城中心相继盖起了高楼大厦，但这一片据说要被划为丰饶山景区，一直没有拆迁盖楼，只是整体翻修了一下。 下了班车，走过铁佛寺一中，这是曹闲的母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临近放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老板又开始烤肠，记得上学时最爱吃他家的烤肠，那时一根才五毛钱，刷上老板秘制的辣酱，再喝一口桔子汽水，真是回味无穷。 一晃快四年了。 车站离家里不远，曹闲拉着行李箱，走入铁坊街。 彩票店生意还是那么好，小超市这几年装修过好几次，应该是把钱挣了。几个又老又出名的小馆子依然开着。曹闲光顾最多的是一家羊汤店。 往深处走，有街坊邻居认出曹闲来，打招呼道：“阿闲回来啦？” “呦，这不是我们大学生吗！放假啦？” “曹闲，你爸昨天还在我这打牌呢。”麻将馆的老板扎着烟，对曹闲笑呵呵道。 曹闲笑呵呵和他们招呼，从街道拐入巷子，一排自家盖的小院林立，这里地方比起街道宽敞很多，曹闲老远看见几个中年人。 曹卫中端着茶杯，此刻听着老伙计在吹牛。 面前，丁少军道：“卫中，不是我说你，你家曹闲当初就不该学什么画画，像我儿子一样学门专业技术多好，你瞅，大四上半年，拿到一份offer（录用通知），月薪给4000呢！” 旁边，于满平也道：“是啊，学其他的专业不管是找工作还是继续学习，都不愁，起码有个方向。我闺女今年也大三，准备考研，她们研究生毕业，收入怕是6000起步了吧？” 曹卫中吐着烟雾：“我家老大自有主见，你们瞎操什么心。各个开始跟我比起来了，等我家二女今年高考完，惊掉你们眼珠子。” “曹芸那丫头确实刻苦，但你也得给你家老大操操心。你那小公司这些年不景气，总得有人帮你不是？” 曹卫中不屑：“到时候让老三老四来，那两个不是省油的灯。老大，适合出去闯。” 曹卫中经营着县里一出物流站，赚的是辛苦钱，这些年大物流公司扩张，小物流站面临着被吞并的风险，生意有些惨淡。 丁少军严肃道：“我听我儿子说艺术生花钱可大手大脚了，你别给你家老大惯坏了！我们是好意提醒你！” 正说着，一个声音惊喜道：“爸，丁叔，于叔，你们今天没事啊？” 曹卫中见到曹闲，咧开嘴巴。 “老大回来了！” 老大就是好大儿的意思，曹卫中对大儿子曹闲的爱称。 曹闲嘿笑：“早知道您今天没事，就让您开车接一下我了，重死了。” “你拿的什么？”曹卫中好奇看去，丁少军、于满平也伸直了脖子。 曹闲行李箱外，正是黑色塑料袋，装的一箱酒。 六瓶茅台，幸轻愁送的。 曹闲为了低调找了塑料袋遮住，绑在行李箱外，路上蹭坏了，此刻撕下袋子后，旁边的丁少军、于满平眼睛都直了。 曹卫中一愣，呆呆道：“哪来的钱？” 曹闲不打算告诉他是别人送的，要不然他问起来没完没了了。 “哦，自己挣的。” 挣？ 这不是茅台吗？在场几个中年人不是傻子，这六瓶酒加起来，快一万了。 丁少军想起刚刚还教育曹卫中，让他别惯着曹闲，少给点钱，谁知道曹闲立即给老父亲孝敬了六瓶好酒，他脸上火辣辣的，干咳道：“曹闲，你不会是拿攒的钱哄你老子开心吧？这就没必要了。” 曹闲笑道：“丁叔，瞧你说的，我哪能攒下钱呢。对了，还有两条烟！” 曹闲摸出两条1916，曹卫中心中一热。 好烟！ 他可了解老大的脾性，平时没什么大手大脚的恶习，要说攒钱，还真有可能。 “老大，你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就行，下次不许买了！”曹卫中叮嘱，这次就算了，刚好臊一臊俩老伙计的脸，成天说我大儿学费贵，花钱多，现在看见了没，心里是有我的！哪怕攒的钱给他买的烟酒，他也开心。 曹卫中老感欣慰，曹闲忽然电话响起，摁下免提。 “喂？金子？怎么了。” 电话里，金昱开道：“阿闲，买画的钱给你打过去了，1W3，你查查。” 忽然，周围安静了下来。 曹卫中、丁少军、于满平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买画？ 1W3？ 什么画能卖1W3？！ 丁少军惊愕地看向曹闲，曹闲对着电话敷衍道：“行了我知道了，刚到家，搬东西呢，不说了。” “等等，阿闲，有件事我还得说一下，那幅画我2W8报了，钱已经揣兜了，我也赚了1W5。嘿嘿……这大便宜占的，要是不说我心里不是滋味。这样吧，开学送你一瓶好酒，你的店开张我还没道喜呢。” 曹闲一愣，金昱开还是老实人，这都给自己说？ 这小子也可以，给家里报了2W8，真孝子啊。 “哈哈哈哈，好说！自家兄弟别见外，回头再聊。” 曹闲挂了电话，再抬头发现周围几个中年人面色不对劲了。 曹卫中脸上震惊。 丁少军脸上出现喝假酒的酱红。 于满平表情尴尬，好像谁把他闺女糟蹋了似的。 曹闲觉得有些奇怪。 曹卫中道：“你……开店了？” 曹闲汗颜，就一小吃店，还是随便攒了俩人干起来的，上不了台面。 他支支吾吾点着头，话题赶紧一转：“丁叔，你家丁文斌呢？” “哦哦，跟同学聚会去了。” 曹闲扁着嘴：“又是女的吧？他回来没给你买点东西？” 丁少军脸红。 给自己买东西？买个屁，从放假回来到现在，吃饭聚会还管他要了2000块钱呢。 曹闲一叹：“不是我多嘴，你也得管管，钱光给女生花了，这不冤大头吗？” 还有个秘密，曹闲没说。丁文斌泡妞还老爱长得漂亮、喜欢打扮的妹子，那些妹子喜欢玩，花钱巨多。丁文斌钱不多硬往里凑，那阵子穷的没钱吃饭还借了他500没还。 曹闲一问，才知道他请妹子一顿饭就花了1000。 冤种啊！ 丁少军没说话，曹闲看向另一边：“于叔，雪梨呢？” 于满平干咳道：“家里学习呢。” 曹闲道：“你也得管管，雪梨可是我同班同学，太内向了在外面会受人欺负的，没事让她出来聚一聚，你不放心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还不放心我和丁文斌吗？” 于满平尴尬。 女儿长得漂亮，但只会学习，老招那群狂蜂浪蝶，还深陷过几次，每次受情商就哭，喝酒，气的他和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俩老友被教育，曹卫中心中开怀，也不忍太让他们丢面子，说道：“好了老丁老于，改天来家里喝酒！我先回去了。” 告别二人，曹卫中搬着属于自己的一箱酒和两条烟，美滋滋地进了家门。 丁少军和于满平对视了一下，嘴里不是滋味。 “老于，卫中家的老大……现在这么厉害？一幅画1W3？他不是学文物修复的吗？” “都是画画出身，肯定也有本事。你瞅那烟酒可不像骗人的吧？” 二人扁着嘴。 之前最自豪的就是家里孩子，上学花的少，未来赚得多。现在呢？ 人家一幅画1W3，被人买去，还卖了2W8，这算什么？ 这算本事！赚着钱，还能结交人脉！没看电话里那人对曹闲感恩戴德的。二人酸了。 他们可没上过大学，但他们知道人脉这东西。 这东西拿钱能换来，但不稳固，像曹闲这种用本事换来的，最稳固了！ “唉……走吧，老于，我们还教育卫中呢。人家曹闲一幅画把我家文斌四年的学费都赚回来了，我多那嘴干什么。” …… 晚饭。 曹卫中坐在主位，老婆肖媛系着围裙，眉开眼笑。 挨着曹卫中的是大儿子曹闲，二女儿曹芸，末座是两位双胞胎小儿子。 “今天你哥回来，咱们一家人就算齐了，干杯！” 曹卫中提了一个。 曹闲家有四个孩子，这一辈的孩子原本是爷爷给起好的名字，闲云野鹤。怎奈二叔家、三叔家孩子出生早，占了俩，也就是曹野，曹鹤。 没想到曹卫中和妻子生下二女后，没过两年又怀了，爷爷最喜欢儿孙满堂，于是又给起了名字，虎豹争雄。 于是曹闲三弟、四弟叫曹虎、曹豹，二叔家二女叫曹筝，三叔家二儿子叫曹熊。 曹闲在接风宴被父母一顿夸，曹虎、曹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服气道：“爸妈，大哥这算什么！我将来上了大学，回来给你送一辆车！” “我给爸送百达翡丽手表！” 曹卫中快气笑了：“你俩除了吹牛逼还能干点啥？” 曹闲想起俩愚蠢的欧豆豆信力贡献极低，说道：“爸，赶紧记上。” 曹芸则晃了晃手机：“我录下来了。” 母亲肖媛扭着双胞胎耳朵：“学学你哥你姐！成天不务实，过几天期末考试考不好，零花钱别要了。” 二人如若雷击。 第三十二章，兄友弟恭 回到家，这几天闲了下来，曹闲觉得他得研究研究身上的秘密了。 曹闲关在自己的小房子里。 书桌上是真武香炉，旁边是一块小木头。 木头里曾经出现过一次的玄应星君，现在还是没有反应，让他不知道该向谁请教。拍卖场时，听说真武香炉需要拜炼才能生出玄石，曹闲也不知道拜炼该怎么进行。 靠…… 难怪古人曾把‘无师自通’当成一个极高的褒奖。 没有师父教授这些东西，自己整明白，确实有些困难。 曹闲陷入瓶颈时。 忽然1月下旬，某一天下午，许久未曾出现的兵符任务开启。 ‘真武兵符’ ‘任务：唤醒玄应星君’ ‘任务时间：21点’ ‘任务地点：丰饶山北麓’ ‘任务奖励：星辰镜’ 曹闲看清了任务，微微错愕。 晚上进山？ 丰饶山后山那可是未完全开发的状态啊。 自己一个人去，还有点发怵。曹闲给幸轻愁拨了电话。 幸大夫既然想当部曲，这时候叫她来一起，最合适不过，只是电话没打通。 “估计不是在忙就是休息……” 曹闲只能给她留了言。 嗯…… 犹豫了一下，曹闲想起了可爱的弟弟们。 叫来陪着不过分吧？ …… 周六，铁佛寺一中放寒假了。 一对双胞胎出了校门，一个骑着自行车，一个骑马一样坐在后面抱着篮球。 “老三，今天考试成绩想好咋跟爸妈说没？” “说个屁，我倒数第九，你倒数第七，怎么开口？” “那他们问起来咋办？让二姐给打掩护？” “二姐才不会管我们死活。” “大哥呢？” “大哥巴不得我们挨打。” “那还是瞒着吧……” 二人遗憾间，看见一个痞痞的青年，穿着修身风衣，跟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相谈甚欢。 “聊了这么久，耽误你了。谁曾想到王老师还是这么光彩照人，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让人一聊忘了时间了。” 青年斜倚一棵树上，面前是自己当年的历史老师，自己高二那年她刚进校，现在五年过去了，她看起来还是和大学生一样青春可爱。 女老师抱着教案笑骂：“贫！我都二十八岁了，曹闲，听我妹妹说你在大学很风光啊？历史学院都知道你的大名。” 曹闲哈哈一笑：“不值一提，那您先忙，有空来灵丘我请你吃饭，我俩弟弟出来了，我得好好教育一下他们。” 女老师看向旁边耷拉着脑袋的曹虎、曹豹，笑道：“你们多多向曹闲学习。” 女老师正是他们班里的历史老师，二人哦了一声：“知道了王老师。” 老师走了，曹闲似笑非笑：“考试成绩怎么样？” 曹虎道：“还、还没出成绩。” 曹豹道：“对对，成绩还没下来呢。” 这特么谎话张开就来，眼睛都不带眨的。跟谁学的？咱老曹家可不兴说谎啊。 曹闲鄙夷望着他们：“一个倒数第九，一个倒数第七，虎豹营两位当家的真是让曹某刮目相看啊。” 二人一愣，完了，芭比Q了……大哥知道我们成绩了！ 虎豹营，是曹闲大一时发现的秘密。 俩弟弟在笔记本上记着一个不良社团。 虎豹营。 大当家鬼虎将军——曹虎。 二当家邪豹将军——曹豹。 三当家火熊将军——曹熊（三叔的儿子）。 军师百晓生——白盛（彩票店老板的儿子）。 女司马幽瞳——郑瑶（麻将馆老板的女儿）。 副司马幽梦——郑月（小超市老板的女儿，郑瑶的堂妹）。 血夜斥候——于青木（于满平叔叔家的二儿子） 上面还有社团宣言和理念。 宣言：驰骋频阳，虎豹最强 理念：保家卫国，除暴安良 本来曹闲对于这群中二的家伙无所谓，谁曾想那年大一，他们初二，自己晚上出去和同学聚会回来时，见到虎豹营在县城一家网吧门口也在聚会。 堵了一个初三学生。 听交谈是丰饶二中的。 因为他敲诈了军师百晓生的10块钱网费，还抢过血夜斥候的机子。虎豹营的兄弟那天准备找回场子。 但那初三学生也不是吃素的，叫来两位看着蛮吊的兄弟，准备跟虎豹营干一场。 但忽然间听女司马幽瞳开口冷笑：“你敢动手试试？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我们铁佛寺一中虎豹营里，还有一位无敌将军，就是三位当家的大哥。” 曹闲眼睛一亮。 没想到自己在弟弟们心中的地位这么高。 接着听堂弟曹熊淡漠道：“是的，这么给你说吧，我大哥常杀人。” 曹闲倚着树差点滑下去。 曹豹伸出两根指头：“几年前杀了两个丰饶二中的！那是他的死敌。” 曹虎淡淡道：“诸位将军，不要透露了，回去会被大哥杀掉的。” 一群人闭了嘴。 那年冬天的风有些冷，曹闲揉着冰凉的鼻子，果然是好弟弟啊。 那群初三学生听到后面色发白，赶紧还了10块钱，郑重其事地给血夜斥候道了歉，灰溜溜跑了。 每每想到这里，曹闲都想毒打他们一顿。自己这位可狱不可囚的好大哥，离被送进去，就差他们的口供了。 时隔两年，曹闲看见鬼虎将军和邪豹将军风采依旧。 二人则脸上酱红。 曹虎挠着头：“大哥说什么呢，虎豹营被丰饶二中那群人举报给我们教导处，早解散了……” 次奥…… 不仅打探到了自己的考试成绩，还嘲讽我们。 二人脸颊火辣辣的，发现斗不过曹闲，没敢继续吭声。 曹闲道：“小芸呢？” 刚好，一个女子倩影骑着自行车，看见他们。 “大哥？” 曹芸眼睛一亮。 在家里，她不爱搭理俩不上进的弟弟，不过最喜欢跟大哥聊天。这阵子高三了，考学压力大，有时候大哥也会发短信过来，给她讲讲笑话，聊一聊大学的趣事。 曹闲和弟弟妹妹走在街上，对三人道：“今天过来没别的事，知道我给老爸买酒买烟的事了吧？” 三人点点头。 曹虎嘟囔：“又要教育我们。” 说完，被曹芸扭住耳朵，曹虎一痛，连忙求饶。曹芸柳眉竖起道：“长兄如父，大哥说什么你们听着！” 二姐的威严很足，他们不敢造次。 曹闲叹道：“要不然说你们是蠢货呢，就看见我个人在爸妈前的表现了，除了嫉妒没别的想法？” 曹闲的话忽然刺耳了起来，双胞胎抬起头，非常不解。 曹闲单手将后座的曹豹提了下来，几人惊愕于曹闲力量怎么这么大，怎么单手把曹豹就能拎起来了。 曹闲给曹豹摆正，一记爆栗打下。见曹虎想跑，又将他逮住，给了一爆栗。 曹芸发现曹闲看着自己，只能闭着眼睛，把头伸了过去。 曹闲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怎么都这么笨。我给家里提东西不是炫耀，而是……我有钱了啊。” 弟弟妹妹一愣。 曹闲食指挨个戳过他们脑门。 “小芸，听妈说你不是心心念念一辆电瓶车吗？这就给你买，今年6月你高考完，车刚好留给妈用。” 曹芸捂着嘴，不敢相信。 她考学压力大，又被弟弟烦着，周内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去河边骑车，吹吹风，听听歌。 她一直想有一辆电瓶车，因为同学就有，他们同学骑车去河边放松，自己蹬自行车很累。河岸风景那么美，又没汽车，她觉得换成电瓶车的话会很治愈。只是给妈妈提了好几次，妈妈说不实用，否了她。 曹闲看着双胞胎：“你们俩从小也不容易，我穿旧的衣服、裤子，用旧的自行车都被妈给你们用了。别怪咱妈，爸的生意起起落落，不好做，妈是关心爸，给他省点钱。” 双胞胎不知道曹闲干嘛提这茬，眼睛有些红：“大哥，我们不怪妈！” 曹闲拍了拍两位弟弟肩膀：“嗯，好样的，你们俩不是想有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吗？今天，哥也带你们买！” 双胞胎还处于忧伤中，乍逢喜讯，双耳轰鸣，然后抱住曹闲：“大哥万岁！大哥万岁！！！” 下午2点半，一直到下午6点。 曹闲兄弟妹四人，逛了快四个小时。 曹芸红着脸，激动地骑着属于自己的电瓶车，曹虎、曹豹一人一辆全新的变速山地车，还是超帅的那种，现在已经爱死曹闲了。 在骑车回去的时候。 脑海里忽然出现大量提示。 曹芸信力+10+10+10…… 曹虎信力+10+10+10…… 曹豹信力+10+10+10…… 曹卫中信力+10+10+10…… 双胞胎的信力从30变成了150！ 曹芸的从240变成了340！ 曹卫中从200变成了350！ 积攒的信力好像一瞬间集中爆发了一般。 曹闲有些纳闷，难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也加信力？ 这也算善行天功？ 第三十三章，丰饶山农家乐（求推荐，求收藏） 学校放假第一天。 曹闲给曹芸买了辆电瓶车，给双胞胎各买了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山地车，母亲肖媛大吃一惊。 “旧车你们顺手就卖了？” “我那辆车卖了，我骑了好几年，又给虎子他们骑了好几年，旧的不行了。小芸的车我骑回来了。” 曹闲说着，被肖媛数落了几句败家。 肖媛又听说双胞胎要进丰饶山里玩，闺女也要一起去，坚决不同意。 “妈我打听过了，山里有农家乐。”双胞胎央求。 主意是曹闲出的，话却得怂恿曹虎、曹豹说出来。 这是提意见的技巧。 双胞胎一人得了一辆自行车，又听说大哥要带他们去农家乐，这换谁谁不高兴？ 曹芸也心情大好，撒娇道：“妈，就让我们去吧。” 肖媛发现怎么儿子闺女像商量好的一样。 她推了一把曹卫中：“瞅你喝的五迷三道的，这才6点喝什么酒？” 曹卫中脖子一硬：“我儿子给我孝敬的酒，不让喝了？” “他们要去山里！多危险！” 曹卫中大手一挥：“我不管，问老大去！” 曹卫中现在对曹闲格外信任，老大今年回来一下子长大了，还有本事挣钱了，家里有他说话的地位。 肖媛幽怨地看着曹闲，曹闲不动声色摸出一个信封。 “妈，这几天你不是问我开的什么店吗？” 肖媛点点头。 曹闲笑道：“这不重要……” 肖媛没好气瞪道：“那你消遣我呢是吧？” 曹闲将信封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肖媛疑惑，打开信封，眼睛瞪圆。 一万块钱！ 她手一抖：“你……哪来的钱？” 曹闲道：“开店赚的。小吃店。我这次带他们去农家乐，就是尝尝有没有地道特色的小吃，采采风。二来，小芸要高考了，听说丰饶山北麓，离文曲星最近，我们去拜拜，也带老三老四去沾沾文气。” 曹闲一下让肖媛注意力转移。 开店是其次，能挣到钱是重要的，而且挣到的钱还拿出来孝敬她了。 肖媛一下觉得儿子长大了。 她眉开眼笑：“这钱真是给我的？” 曹闲正色道：“下学期小芸和虎子、豹子的学费生活费，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得6000，只孝敬您4000，没有孝敬我爸的多，您……不介意吧？” 曹闲措辞巧妙，明抬老爹一家之主的地位，暗捧自己行了兄长之责，三献长子的尽孝之心，一招三连，全家都被哄得开开心心。 肖媛眼睛有点红，曹闲败家的行为也原谅了。 连弟弟妹妹都考虑进去了，儿子真长大了啊。 其实家里，母亲才最喜欢孩子们兄友弟恭的模样。 见曹闲考虑周到，肖媛越看老大越顺眼，拍了拍信封道：“行！我儿子的心意我就收下了，既然是拜文曲星，又能去什么农家乐采风，那我准了。” 肖媛松口，几个人呼喊着‘老妈万岁’。 “要钱吗？”肖媛又问道。 “当然不要。”曹闲笑了笑，扬了扬桌上的车钥匙：“爸，车我也开走了。我们明后天就回来。” 丰饶山的农家乐曹卫中也去过，路还行，曹闲驾照早有了，寒暑假也帮自己送过好多次货，车技没的说，这几天又没雨雪，于是放心道：“好好玩吧！” 面包车，曹闲兄弟妹四人各背了包，高高兴兴地上车，扬长而去。 …… 丰饶山景区，从曹闲家后门出去那条河堤路公园就开始算了。 所以很近。 下午6点，开车不到20分钟，就到了丰饶山里的农家乐。 这阵子没什么生意，曹闲挑了个环境最好的农家乐入住，每间房子才80块钱，停车更是免费。 山腰小院，足足二层，眺望夕阳，院内冬枣挂果，下有黄狗欢闹，一派祥和。 “好美啊……” 曹芸趴在二楼栏杆，托腮看着夕阳西下。 远山松涛阵阵，挺拔长青，别有昂扬的风味。 双胞胎也头一次感受到打篮球之外的放松：“真的好美啊……” 似乎花季时期领略到的美，不是景色，不是人物，而是景色和人物组合起来，那种沁人心脾的享受。 和亲朋挚爱，陶然于山野林中，吹吹风。 风也醉人。 曹闲点了几道农家菜，又点了一只走地鸡，做成大盘鸡炖了，问老板：“您知道北麓怎么去吗？” 老板笑道：“帅哥要去北麓啊？沿着山路一直走就到。那边的路只能步行。” 问清了路，吃饱喝足后，曹闲让弟弟妹妹休息一下，准备探险了。 这次来丰饶山北麓，曹闲也不清楚在哪能唤醒玄应星君，自己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只是小芸和双胞胎挺激动的。 …… “芝芝？我在丰饶山里呢！今天我大哥带我和虎子、豹子来登夜山，要拜文曲星呢。” “啊？芸芸，你大哥真好……” 天渐渐黑了，曹虎打着手电在探路，这里准备被开发成景区，所以路已经修好了，不过引流还得一阵子。曹豹给姐姐打着光，姐姐跟好闺蜜在视频。 电话那头，刘雅芝羡慕地看向曹闲兄弟妹四个：“就说今天去你家找你怎么不在。我也想去……” 曹芸甜甜一笑，抱歉又有些小得意：“那只好下次啦！” 沿途过河走桥，天黑了还有些害怕，不过兄弟齐心能壮胆，这种夜路体验是少有的。 曹虎也在视频，破手机一卡一卡的，他还发的是群体视频。 “兄弟们看见没？今天我鬼虎进山探险来了，这是邪豹，这是芸丫，这是我大哥曹无敌……” 曹虎给一家人都起了绰号，挨个介绍。 曹芸只配拥有小名，羞恼的想打他。 曹闲被夸的险些摔了一跤。曹无敌……什么鬼。 他瞥了过去，视频里面出现群聊名称，正是【?虎豹营?】。 “你们的帮派不是解散了吗？”曹闲问向后面的曹豹。 曹豹道：“嗨，转入地下了。兄弟们当年都是喝过血酒的，采血针扎手指可疼了，怎么能轻易拔香散伙？” 视频里，三当家曹熊，正是三叔的二儿子，羡慕望着他们：“大哥回来了啊？好羡慕你们。我一放学我哥就开始数落我。虎子，过年初几回老家？” “跟往年一样吧。” 一个女声也羡慕道：“曹闲哥哥也在啊，你们真好。” “那可不，刚刚我哥还带我们去农家乐吃了大盘鸡呢！” 曹虎吹嘘了一番，发现前面没路了。 这里马上到北麓山顶，却没再往上修，上面只是打好的地基，还没铺石阶。 月色当头，四人一路走了一个小时，坐下歇歇。 看这轮廓，似乎景区是想修一处歇脚的观景台的。目前没有禁止通行，听农家乐老板说因为北麓以北还住着村民。 天上星星明亮。 山下也能看见县城里万家灯火。 景色都很美，只是现在的处境有点不美。 手电光弱了。 曹豹撒了泡尿回来，开口道：“大哥，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好恐怖！那边有一座荒庙！” 荒庙？ 深山野庙，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人言宁睡孤坟，不睡庙宇。 庙里一到晚上都是些冤魂厉鬼。 不过曹闲现在倒是不怎么怕。 在灵丘市人民医院对付过两只阴丧，觉得他们实力也就那样。恶念化形，只是逞凶斗狠而已，狠辣又不增幅战斗力，邪恶的玩意一旦无能起来，只能算是跳梁小丑。 再次上山，一次到顶。 繁星当空，笼罩苍穹！ “虎子，豹子，那边北斗星第四就是文曲星，你俩赶紧拜拜，沾沾文气！” “二姐不拜吗？” “我带她找个灵气足的地方，那样心诚。” “不行，我们也去找！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得沾沾文气。” 曹闲道：“那行，这山顶还挺开阔的，我们都找找。到时候看见觉得特别的地方告诉我啊。” 第三十四章，麒麟现 丰饶山的山峰不高，山顶很平坦。 晚上9点，兵符任务的时间已经到了，曹闲也找了一会，发现这里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次出来，小木头也随身带着。 熏黑的木头被捧在手里，曹闲看了看星星，又看了看木头，这要怎么唤醒玄应星君？ 弟弟妹妹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被美景吸引，曹芸问道：“大哥，我可以拜了吗？” “哦，可以，保持心诚。” 曹芸望着文曲星，双手合拳抵在下巴，眼睛闭上。 文曲星啊文曲星，保佑我考上理想的大学，我想自食其力，让妈妈不用在省钱，让爸爸不要那么操劳，让哥哥放手去做他喜欢的事不用贴补我们，让家里人吃好的，穿好的……我会努力，但也请你保佑啊…… 曹芸向往的将来，也是一家人变得越来越好，他们过得好，同时也为自己骄傲。 曹豹裹着衣服，怀疑道：“老三，拜文曲星有用吗？” 曹虎悄悄道：“有毛用！二姐是学习好，凭她自己的本事。” 曹豹觉得老三看的很透彻：“那我们还拜吗？” 曹虎理所应当道：“当然！” “你不是说没用吗？” “这你不懂了吧，文曲星对二姐没用，那是二姐自己有本事，他帮不上多大忙。我们俩学习方面差了十万八千里，万一拜一拜开窍了呢？曹筝以前学习不是也不咋地吗？高一突然开了窍，现在都全班前10了。” 曹虎觉得开窍很重要，所以还是找了块自己觉得特殊的地方，学着曹芸的模样祈祷着。 弟弟妹妹在自我祝福，曹闲终于找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那刚好是在往北走，快到下山的小路。 远处，北麓以北山里，还有村子零星，灯光点点。 面前，是一棵枣树。 金子说过，自己这块小木头就是雷击枣木。 曹闲发现那枣木上，不知是被虫蚀还是鸟啄，有一个小洞，他比划了一下，小木头刚好能塞进去。 曹闲一怔。 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棵树的特别，就有些愧对兵符爸爸的栽培了！ 木头直接塞进去。 “顾玄应，顾先生，顾星君，玄应星君……显显灵吧！我迫切得到你的指点啊……” 曹闲也在祷告。 忽然间，曹虎曹豹兴奋大叫。 “大哥！星星显灵了！” 曹闲没明白怎么回事，被两个弟弟架着来到山顶空处，指着天空：“快看啊！” 天上，一颗星星一闪一闪，非常明显！ 像是呼应他们一样！ 曹芸不知为何有些失落，说道：“大哥，文曲星怎么没理我……” 啊？ 望着二妹信心不足，曹闲稳得一批，高深莫测道：“呵呵，你撞大运了！这颗星叫……玄应星！” 曹芸眨眨眼。 曹虎曹豹眨眨眼。 玄应星？ 有这颗星星吗？ 他们看着曹闲，曹闲淡漠一笑：“玄应玄应，神妙之应！这颗星星是天上星君的通讯员，他感到你的祷告，会告诉文曲星的。它能闪烁，代表你的祈求已经被他认可了！往后只要按部就班的学习，就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曹芸一听，连忙感谢玄应星君。 曹虎曹豹对视一眼。 他们刚刚也祈祷自己开窍了，这么说玄应星君也感应到了？ 忽然间，山风袭来！ 山风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大。 曹闲道：“你们仨赶紧去山腰野庙附近避一避，我马上就来。” “啊？大哥，你要做什么？” “别问了，赶紧走。我马上来！” 三人一头雾水下了山，山顶现在树叶沙沙作响，尘土飞扬，曹闲连忙跑到那颗枣树旁边，小木头却没能抠出来。 “醒不了就算了！卡在里面什么意思啊？” 曹闲拿出钥匙往外撬。 风忽大忽小，好像有人在耳畔哭嚎。 忽然间，黑夜中，曹闲感觉到后背一凉。 地上树叶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不好！ 曹闲没有转身，摊开手掌一照，身后影子被灵光鉴映出，脑海中出现一行行消息和一个人影。 ‘石麟’ ‘怪’ ‘武力：二十二’ ‘防御：十五’ ‘雕塑：十五’ 这厮谁啊！ 怪？ 曹闲转头，一个灰鳞獠牙的人形怪物，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一息。 两息。 三息后，曹闲一拳打了过去！ “装神弄鬼！” 怪物外面裹着黑光，同时出手攻向曹闲，两拳碰撞，曹闲拳头发疼，怪物退了两步。他愕然地看向曹闲。 “你是谁？”说话间喉头仿佛碎石乱滚。 “你又是谁？！” 大晚上这幅模样，曹闲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已经很礼貌了。 石麟猛然扑来：“你想破坏老枣树！我不同意！” 曹闲被对方抱住，眼看要背摔，曹闲单拳一用力打在他头上，灵蛇撞钟使出，黑光炸开，破掉对方身上的黑光，石麟脑壳一晕，被曹闲趁势一摔，放倒在地。 “谁说我要破坏枣树了！” 好重！ 曹闲揉着肩膀，觉得这家伙像是农村的石碾一样，若不是自己力量最近大幅度提高，肯定抱不动他。 两回合下来，青影吃了两次亏。 “你能破我玄光，是天门奉真？”刚刚被曹闲一拳打中，脑袋还在嗡嗡作响，青影却有些吃惊。 曹闲见他想起来，一脚踩下：“别动！” 对方武力高自己两点，不过自己凭着灵蛇功偷袭才小胜一筹，曹闲不想再给对方动手的机会，否则胜负难料。 “你来我的山头，又要破坏我的朋友，哪怕你是奉真又怎么样？” 石麟推开曹闲的腿站起，曹闲道：“我没破坏这棵树！我一个朋友陷入昏迷了，需要唤醒他！他目前栖身于一处雷击木中。” 石麟还想动手，听见曹闲话，转头一看，还真是。 枣树镶嵌了一棵小木头，黑漆漆的，但能看见雷击纹。 没一会，一个一尺高的小人出现。 伸着懒腰，沉睡了许多天的玄应星君看向曹闲：“这一觉好香。咦？我在哪？怎么还有只石怪？” 玄应星君看向石麟，石麟忽然愣住：“你是谁？” “区区小怪，敢问我的名号？听好了，我乃九天玄应星君是也！天上星君都是我的朋友！” 石麟一愣：“我见过星君，你为何这么弱？” 弱？ 曹闲灵光鉴偷偷照了照玄应星君。 ‘顾玄应’ ‘灵’ ‘武力：？’ ‘见闻：？’ ‘运气：？’ 曹闲愣了一下，上次没来得及用灵光鉴照他，现在曹闲只能看到对方是一只灵，还有三个特长，数值却看不到。 自己连灵光鉴都看不到他数值，石麟凭什么说他弱？ 玄应星君道：“星君下凡，元灵到落在地上剩不下多少，自然弱了些。你见过其他星君？” 石麟不答：“既然是天门奉真，还有星君相伴，那你们走吧。刚刚无意冒犯。” 很明显，他比较光棍，似乎也不愿搭理二人。 一个孤僻的怪家伙，曹闲也没和他继续聊天的想法，弟弟妹妹还在等着，他将小木头从树洞取出，朝着山下走去。 “你是怎么想到把我放进枣木里，滋养我元灵的？” 玄应星君好奇问道。 “今日上山带弟弟妹妹拜文曲星，看见一棵枣树，我刚好随便试试。”曹闲不想告诉他这是兵符给的任务。 玄应星君夸了曹闲几句。 “不错，我栖身之地正是枣木，山顶那棵怕是老树了，一身木灵被我吸收，比起香炉来恢复的更快！” 曹闲有些担心：“那棵树不会死吧？” 好像那棵树是石麟的老朋友，如果为唤醒玄应星君弄死一棵枣树，曹闲觉得还不如点香熏他。 “不会，顶多就是三五年不结枣子！不过它沾染我身上一些元灵，得了机缘，三五年后恢复过来，说不定还能启灵化妖呢。” 曹闲收好小木头，走到半山腰，弟弟妹妹等得急了：“大哥总算来了！还好那风之刮了一阵，你刚刚为什么催我们离开啊。” “哦，我想蹲个坑。” 曹闲将刚刚的事一笔带过，他们仨一听，也知趣的没有再问。 “对了大哥！”曹豹报告道，“附近那个野庙门口有个石头麒麟！感觉有年头了！” 曹闲也凑了过去。 几步路，一座野庙矗立在眼前，借着手电光，看清了石头麒麟的样子，又看见石头麒麟上面，坐的不正是刚刚的石麟吗？ 石麟双手环在胸前，盘腿坐在麒麟头顶，闭目养神，好像也没搭理曹闲的意思。 曹闲一愣，这莫非是他的本体？ 石麟浑身黑光，弟弟妹妹看不见他，曹闲也没有继续靠近，而是看了一会后，带他们离开。 路上，曹闲意味深长：“你们仨可撞大运了！自古麒麟现，圣人出，那是读书人的祥瑞啊！” 曹闲是学画的不假，但他属于历史学院，也学些理论，古籍里麒麟可是万金油的仁宠，形容德才兼备，用来鼓励弟弟妹妹最合适不过。 “而且……文曲星的坐骑——正是麒麟！” 三人听见曹闲的话，眼睛都瞪圆了。 这算什么？ 这特么算显灵啊我靠！曹虎觉得大哥在哄小孩，手机一搜，还真是。 此时，一颗种子在三人心底埋下。 来自古人对天地之道神妙的感应。 放在当代西方心理学上，叫做心理暗示。 那是自己对自己源源不断的鼓励。 第三十五章，第一个护卫 第一晚的农家乐，对曹闲兄弟妹四人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说巧不巧地来拜文曲星，说巧不巧地看见了天上玄应星君的呼应，说巧不巧返回时看见了石雕麒麟。 这算什么？ 这就是显灵啊。 曹芸心里，对高考的紧张一下就扫去了，手机题库里刷题，直到1点才睡着。 曹虎和曹豹破天荒没玩游戏，而是打开了手机题库，对着考试的错题，有模有样地讨论起来。一讨论就到晚上2点了。 而曹闲，也闷在自己屋里，听玄应星君给他讲述天门中人的修炼。将近晚上3点，才沉沉睡去。 翌日，兄弟妹四人都起晚了，不过精神面貌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曹闲吃着饭，回想着昨晚的经历，现在才知道，天门中人的一些秘闻。 “天门乃古称，自古天地相连，神灵可下凡间，凡人也能上神庭。而天门奉真，就是看守神庭和凡间大门的人。” “天门弟子的修行，不拜神佛，因为那时还没出现，他们是拜星斗的。所谓‘奉真拜斗’，奉的就是真我善行，拜的就是星斗玄光。” “天门弟子早于巫，他们认为宇宙为恶，星辰为善，相当于早期的阴阳之道。所有星斗都是善念所化，善念所照，万物滋生。” “颛顼帝时期，发动绝地天通，神庭由此离凡间远去。这时候巫才出现，随后人间仙佛出世。仙由道生，炼虚合道，追求长生逍遥，羽化升天，追求的‘天’就是远去的神庭。佛由果生，种因得果，追求脱离苦海，荣登彼岸，追求的‘彼岸’也是远去的神庭！” “天门弟子，都有神灵血脉，所以能觉醒神通。” “商以前为人皇，和天帝不分高下。彼时拥有神灵血脉的人族还很多，当时神庭离开凡间不久，两地能平起平坐。自商末封神榜之后，拥有神灵血脉的人族逐渐凋零，周王才自称周天子，谦表为天的儿子，算是自降一级。” 早上吃饭时，曹闲回想着玄应星君所讲的故事，有些神往。 离奇，荒诞，偏偏自己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想反驳和质问，但又发现玄应星君所讲，偏偏有些诡异的合理。 不过这不重要。 天门弟子到底从哪传承的，已不可考。 我们好歹也是龙的传人，几千年前有点神灵血脉怎么了？ 关键是，自己终于懂的怎么拜炼了！ “曹闲，念你唤醒我的份上，我这星辰镜便赠给你了。这比你的灵光鉴要强得多，不仅能照出敌人原形，里面还有座天功坛，随时可以将善行天功变成你的修为。” “咦？你善行天功已经能点亮三十六颗星辰了？那正好，我助你一臂之力，晋级武尉！” 昨夜，曹闲莫名其妙晋级武尉。 手心之前的小铜片灵光鉴，变成了一块稍稍泛青的皮肤，黑光灌注后，那块皮肤变得深邃，蔓延全掌，里面映出宇宙星辰。 一阵刺痛过后，手心中三十六颗星星一闪而逝。 真武兵符 姓名：曹闲 年龄：21岁 境界：人境 级别：武尉（散人，武尉，都督，霸王） 技能：十步游（小有所成），鬼拳（小有所成） 天兵武技：《灵蛇功》二重，黑鳞狂怒 ‘武尉，月俸五两玄石，可募三卫’ ‘护卫：0/3’ 兵符出现全新提示。 可以招部曲了！ “快看看你被分给哪个元帅了？” 玄应星君催促，教了曹闲方法。 曹闲一愣，摊开手心。 手心宇宙星辰中，一个武将虚空出现。 可是脑海中那个武将塑像还是面孔模糊。 曹闲看向手心，发现他托着一个那武将塑像有些威严，那牌位上写着：神雷元帅石成！ “顾星君，这位是？” 玄应星君看了一眼：“哦，石成啊，人不错。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 嘎？ 我真进编制了？ 曹闲一头雾水：“为何他是我的上司？” 玄应星君道：“这不是为何不为何的事，这是老天决定的！散人时期点亮的那三十六颗星辰，其实是真武大帝麾下三十六天将，你被分到了三十六天将之一，石成的麾下。你的香炉每月会给你发俸禄的。” 曹闲呆呆地看着石成，他可没听见这位元帅的大名。 不过能给自己发俸禄……那感情太好了！ 玄应星君看到曹闲好像不太满意，说道：“不喜欢你可以换，不过得晋级都督以后了。其实石成本事挺不错的，北神庭一片，雷部之中属他为首。” 玄应星君尽可能的捡好听的说，其实他还有所保留。 其实北神庭这一片，真武大帝麾下就一个雷部元帅。 天上会御雷的神灵多了去了了，石成确实……没排在前面…… 玄应星君看到曹闲没有换的意思，松了口气：“今后就拜他吧。” 玄应星君说的，正是奉真拜斗！ 斗就是石成那颗星辰。 “怎么拜？” “把你的善行天功告诉他就行。多做善事，石成没事爱劈人，作恶时候别想着他帮你，他不但不帮你，可能还会劈你。” “……” 玄应星君呵呵一笑：“接下来我该教你炼了！” “炼？” “没错！虽说凡间乃五浊恶世，众生皆苦，很容易行善，但人各有命，不是所有人都原因被帮助的，而且不是所有人需要的帮助你都能给的。比如别人想治病，你没治病的本事，这就不行。”玄应星君顿了顿，“这就要收伏一些部曲为你办事了。” 玄应星君道：“收了手下，自然要给他们好处，对于天门众人，以及妖魔鬼怪来说，玄石就是好处。有一部分玄石会发到你的香炉里，剩下的就得你自己去炼化。恰好！解了别人的灾厄后，那些灾厄业力，可转化为自己的星斗玄光！” “自己的星斗玄光？” “那可不，你的善行天功已经受老天认可了，现在也有属于自己的星斗。只不过在哪就不清楚了。” 玄应星君说了炼玄光的方法后，曹闲心中默默道：这不就是盘石头吗？ 炼石，炼木，炼炉，甚至炼丹，都是盘的方法。 用灾厄业力，默默想着所炼东西的美德。石头能变成玄石，木头变成玄木，香炉变成玄炉，丹药变成玄丹，就能使用了。 而且之前拍卖场见到的红鸾扣、灵光鉴都是天门奉真拜炼出来的！ 我靠！ 难怪说盘出来的贴身之物能护人呢。 原来有看不见的玄光挡灾啊！ 玄应星君道：“那些妖魔鬼怪想当你部曲，会有本命物送给你。你带好就是。” 曹闲似懂非懂。 刚好，当天早上，幸轻愁从灵丘市驱车而来，直奔农家乐。 “不好意思……我、我昨天有事……”幸轻愁看到曹闲的留言，专门驱车过来一趟，曹闲发现她虽然内向了点，但积极性还是蛮高的。 昨RB来想叫她陪着去丰饶山，但她没回消息，自己也忘给她说不用来了。没想到早上她大老远开车找过来了。 曹闲把她叫到屋子里，忽然浑身黑光绽放。 幸轻愁愕然发现，曹闲身上玄光很盛，玄光中有三十六颗星辰虚影一闪而逝，其中一颗亮起，落在手心成了一颗痣。 幸轻愁不可思议道：“你……成武尉了？” “没错！” 曹闲负手站在那儿。 成武尉后，星辰镜再次自照后，武力变成了二十九！ “我拜神雷元帅石成为星斗主将，麾下可招募三名护卫，你可愿当我部曲？” 幸轻愁纳头便拜：“我愿意，我愿意啊！”幸轻愁一直内向的面孔，出现难以言喻的激动，她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跪下就开始磕头。 哎哎哎！ 意思一下就行了！ 曹闲急忙将她扶起，玄应星君劝阻道：“别扶，亮出你手心的石成元帅。让她插香拜伏！交出本命物。” 幸轻愁忽然发现玄应星君的存在，她看了半天，心中不确定道：一位很弱的星君？ 曹闲开口，将她注意力拉了回来：“现在可以插香了，也拿出你的本命物吧。” 幸轻愁轻车熟路，一枚杏核叫到曹闲手上。 黑亮如玉，竟然跟核桃一样大，幸轻愁恭敬地行礼后，真武兵符出现变化。 ‘护卫：1/3’ ‘幸轻愁’ ‘妖’ ‘三百年前，遂原杏林一棵杏树所化，常伴医师治病救人，化形后医术精通’ ‘现为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部曲’ ‘奖励技能：雷星针’ ‘雷星针’ ‘介绍：北神庭军中医术，可引星辰之力破邪消厄，暗含一丝雷法’ 曹闲一愣，收了一个医术高超的手下，自己竟然获得一个技能！ 脑海里，莫名多出一串记忆，是幸轻愁的虚影，记忆是她施针的经验。 曹闲用星辰镜自照了一下。 曹闲 人 武力：二十九 医术：十八 魅力：二十二 统率：十九 而且星辰镜照出的属性……竟然也多了一个！ 幸轻愁医术是三十六，自己一下学了她一半的医术。 第三十六章，新年，曹家沟 农家乐玩了三天。 曹闲兄弟妹四人才回了家。要不是年关将近，老爹物流站面包车不足，估计还能玩一两天。 只是回来后曹卫中和肖媛发现，曹闲身边怎么多了个女人？ “芸丫，那姑娘是谁啊？”肖媛向曹芸打听道。 曹芸摇着头：“昨天早上直接去农家乐的，似乎是大哥的朋友。” 曹卫中凑来：“女朋友吗？他们晚上……住一起了？” 肖媛打了他一下。 旁边曹虎贼头贼脑道：“没住一起！不过那女的对大哥有些尊敬，不像情侣。” 一家人看见曹闲和幸轻愁进了房间，也不敢捣乱。 曹豹眼睛滴溜溜转着，从窗户望进去，低声道：“那姐姐挺漂亮的，就是……有些阴森森的，你们感觉到没？” 曹虎点点头：“老四你这回没瞎，这两天我也觉得了。” 曹芸也有同感：“他们出来了！” 曹闲将幸轻愁送到门口：“行吧，那你回去，我去灵丘再找你。” 幸轻愁低着头：“东家如果有事，我随时过来。” “好。” 目送她开车离开，曹闲哼着小曲回到院子，发现一家人都贼兮兮地看着自己。 “瞅我做什么？”曹闲纳闷。 “老大，那闺女是……”肖媛问道。 曹闲随口道：“合作伙伴，算下属吧。” 哦……众人散了，难怪刚刚叫曹闲东家。 …… …… 2月初，新年。 今年家庭气氛很好，有曹闲穿针引线，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好像也比平时好吃了几倍。 大年初一，一家六口回了老家。 老家在县城北边曹家沟，当初曹闲的父亲曹卫中从村里出来闯荡，吃了许多苦，才扎根县城，二弟曹卫国、三弟曹卫安却还在村里，姑母曹玉宁则嫁去了外地。 现在二叔、三叔轮流在赡养奶奶，老爹工作忙，只能隔三差五回去。 大年初一，二叔家门口。 一位魁梧壮硕的青年站在门口迎接。 “大伯大娘回来了！” “呵呵，小野，又壮了！” “哥！小芸，虎子豹子！” 曹闲笑道：“小野，比我都威猛了啊。” “哥别臊我了……”曹野红着脸低下头。 堂弟曹野，二叔家大儿子，曹家最凶的后辈，打架斗殴家常便饭，小时候仗着人高马大，不知哪根筋抽错要挑衅曹闲，被曹闲从村里打到村外。 从此好像落下心里阴影了，见到曹闲就害羞，不知是羞愧，还是羞什么。现在长大了，看见曹闲还有些发怵。 旁边，一个同样高大，身材颀长的青年插着兜，随便打了两声招呼，默默帮忙提着东西。 三叔家大儿子，曹鹤。 这是曹虎、曹豹的劲敌，曹家这一辈话最少的人。曹鹤的亲弟弟曹熊，正是虎豹营三当家，中学跟曹虎、曹豹在一个学校，某次叛逆性子上来，联合曹虎曹豹给亲大哥堵了。 非得让曹鹤给他道歉，并且保证从此以后不许欺负他。 好家伙，曹闲听说虎豹熊三人那次被打成了猪狗猫，最轻的那个都请了三天病假。 往后虎子、豹子但凡闹脾气，老爹曹卫中就说要请曹鹤来家里吃饭，二人叛逆期都没叛逆过几次。 “大哥，来一根？” 曹鹤拎完东西，凑到曹闲身边，递了一根烟。 “你还抽烟！”曹虎从旁边凑了过来，看着曹鹤。 曹鹤瞪了一眼，曹虎笑容僵住，灰溜溜走了。 曹闲、曹鹤两人吞云吐雾，曹野在旁边陪着聊天。 “今年过得如何？” 曹野、曹鹤今年都二十岁，当初爷爷赠名字时，二叔、三叔都不愿意让自家老大叫云，太缥缈。 所以他们比曹芸年纪要大。 就像‘虎豹争雄’，年纪最大的是上高二的曹筝，而不是虎豹一样。 “还凑合。” 曹野当了两年兵，现在在读保镖学校。有时候会跟曹闲发短信联系。 曹鹤则没上大学，高中毕业去了外省，似乎在学机修，不过他素来沉默，不愿跟人交流，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 三兄弟从小年纪相仿，最为要好，此刻聊着幼时琐事，和这一年的生活，曹闲摸出两个红包递了过去。 二人一愣。 打开看了看，1000块钱？ “大哥你这是……”曹野讪笑，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曹鹤都诧异起来。 曹闲笑道：“我开了个店，赚了些钱！拿着，你们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曹野军绿色内衬已经洗的发白了，外套更是几年前的，显然在保镖学校过的简朴。 曹鹤看起来更是单薄，一个人在外把苦全吃了，没让家里操半点心。 两个堂弟比起自家双胞胎坚韧的多，曹闲打心眼里喜欢他们。 其实1000块钱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好歹让他们知道，有人关心他们的。 红包烫手，二人推辞。 曹闲不满道：“嫌我给的少了？” 曹野为难道：“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这个年纪都不容易，拿着吧，我好歹有些收入。”曹闲调出账户，二人发现有5000多块钱呢，这才信了，将红包揣好。 曹鹤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些微笑：“谢谢大哥，我爸都没给我过这么大的红包。” 曹野挠着头道：“大哥你真厉害，大三就开始赚钱了……” 曹闲没法解释，赚钱纯属意外。 自己的财商压根不是赚钱的料子。 现在两笔横财，一个是讹吕静的，一个是小吃档的，都跟李晚星有关，晚晚公主真是自己的福星。 曹闲鼓励道：“你们在外见多识广，将来肯定比我厉害。” 二人觉得大哥谦虚了，却对鼓励很受用。 这份情谊不单单是钱，不过男人之间表达的方式，也只能用这种身外之物了。 院子里，奶奶老年痴呆，认不清谁是谁，不过还是笑呵呵的招呼：“都回来了啊！吃了吗？” 一家人看着老太太，又心疼，又好笑。 心疼她儿孙绕膝，却记不住谁是谁。 好笑的是她虽然记不住人，但好像跟每个人都很熟的样子。曹闲给了她一个红包，她夸了曹闲两句，转手就送给自己小儿子曹卫安了。 三叔曹卫安红着脸：“妈，那是大哥家的曹闲、你大孙给的红包，你塞给我干啥！哪有当叔收侄子红包的！” “我有大孙吗？卫中都有孩子了？那你啥时候结婚？” 曹卫安尴尬无比：“我早结了，这是我儿子曹鹤，那边是曹熊，你忘了？” “那俩孩子不是隔壁家的吗？”老太太眨着眼睛。 曹卫安幽怨道：“我就住隔壁！” 院子里哄堂大笑。 老太太也不明所以地傻笑。只要老太太身体好什么都行，吉祥物一样在家里转悠着，也很热闹。 吃了饭，麻将桌撑起来。 老曹家最不缺的就是麻将腿子，大的一桌，小的一桌，曹闲烤着炉子望着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找了个去坟上拜祭爷爷的借口，出门溜达溜达。 灵丘市墓多，风水尚可，曹家沟附近也有墓葬。 听说是唐代王爵墓，小时候荒草田间还有石马，现在也都被收走保护起来了。 那墓葬丘陵矗立在那，也没开发，听说民国时期就被盗空了，让人有些遗憾。 走到村外，朝着祖坟走去时，曹闲忽然看见一群人。 咦？ 为首的人他竟然在拍卖会见过，正是拍下红鸾扣那个买主。 当时拍了六个东西，只有这个买主，买下红鸾扣就离开了，似乎专门奔着这东西来的。 现在的曹闲，看见那买主带着几人，和一个白色羽绒服的女子，朝着王爵墓方向走去。 “菱儿，你确定在红鸾梦里，飞到了这里？” 白色羽绒服的女子，鼻尖冻的红红的，戴着绒线帽子和手套，裹得严严实实，她闻言点着头：“赵叔，错不了的。” 买主五十多岁，鬓间灰白，闻言道：“这里是频阳啊……频阳计家和洪泉王家是死敌，你想用红鸾扣当借口，逃避和王威的婚约我理解，但千万不能是计家的人啊……那是从火坑跳进泥潭啊。” 第三十七章，隐世屏 女子眉宇间有些复杂，仍旧露出笑容：“泥潭又怎样，当年夷妖案事发仓促，若不是计家满门忠烈不计死伤的抵抗，灵丘七家无一幸免。” 赵叔叹道：“百余年前的事了，计家早不复当年声望，当年计家只活了一脉不成器的独苗，现在计阳的风评真是人嫌狗厌的……” “比王威坏不到哪去吧？” 为首之人苦笑不作答，忽然转头：“你是谁！” 他发现身后不远竟然有个青年跟着。 曹闲纳闷地看着他们：“上坟的。你们……又是谁？” 曹闲出门，顺手提了半瓶酒祭拜一下爷爷，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这群人。 赵叔恍然道：“哦，这样啊。我们路过的。” 大叔你真能编！ 就算我没在拍卖场见过你，你们一群人西装革履的跑山里来，都不像路过的！往里走可没村子了啊。 曹闲装成一个怀疑的路人：“真的？” “真的。” 为首之人也没多说话，带着人继续走了。 倒是那女子瞥了一眼曹闲，只是看见曹闲口鼻被衣领遮住，灵动地大眼睛朝着曹闲一笑，转身离开。 曹家沟，沟北有座山，听说是一座陪葬墓，村里人曾说这座山往西走风水更好，前空后靠，左拥右抱，王爵墓就在那边。 曹闲家的祖坟在沟北山腰，于是他和那群陌生人同路而行，一直到祖坟才分开。 “奇了怪了。红鸾扣还真能找到真命天子？” 曹闲先前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知道红鸾扣的作用后，又见人群中有位女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对方是天门奉真，好在并不认识自己，所以沿途还在讨论红鸾扣的事，没避讳他，曹闲从交谈中发现，这女子竟然是甜妹老师江若宁的姐姐。 那位据说和王威少爷指腹为婚的女子？ “看样子……她不喜欢这档婚事啊。” 也对，王威那家伙趾高气昂的，一看就不懂疼女生，不过大冬天裹得很厚，没能一睹这位甜姐的真容，还有些遗憾。 爷爷的坟头草不怎么高，似乎经常有人过来清理。 曹闲倒上酒，在絮絮叨叨时，忽然间，远处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曹闲看着黑光如同屏障，绵延几里。 怀里，玄应星君出现，诧异道：“隐世屏！” “什么是隐世屏？”曹闲忙问道。 “一处隔绝俗世的屏障！天呐，这屏障如此巨大，里面藏着天门世家吗？” “你一介星君，还知道天门世家？”曹闲纳闷。 “那你觉得……平常是谁在拜斗？道家门徒？佛家门徒？我们这群天界位置不高的星君，只有天门中人会拜。”玄应星君有些唏嘘。 曹闲才恍然，说道：“可那边似乎是一处王爵墓，早被盗没了。” “俗人之见！”玄应星君道，“那墓只是意外建在世家旁边的！快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让我恢复元灵的东西！” 曹闲的脚力现在非比寻常，腾跃之间，十步游不断用出，毫不费力，比普通人跑的还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不到二十分钟，一处丘陵出现在眼前。 王爵墓。 这里现在是荒山野岭，除了上山挖药寻蜂的村民，没人爱往这里跑。 曹闲爬上王爵墓的山顶，轻轻触摸那玄光，仿佛水滴一样荡出涟漪，自己在玄应星君的授意下走了进去。 只是一步。 超凡出尘！ 曹闲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奇花异草，好像全部汇集在此了，哪怕冬日，都美不胜收。 脚下是山道，破碎的石阶带着古韵，远处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落，差不多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但被毁伤无数。 “遗迹？” 曹闲能想象得出这里辉煌时的样子，最中间有处被烧的漆黑的楼宇，将近三层，格外醒目。 一个庞大的建筑群，怕是能容纳几千人的大族，比附近村子的人都要多，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好浓郁的木灵！这里封闭了多少年了？” 玄应星君看见不远处路上就有一棵枣树，催促曹闲把自己放过去。 小木头被放在枣树上，贪婪地吸收着木灵之气。 曹闲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 他摸着口袋。 过了一会，掏出一个藏宝图来。 这正是拍卖场时计阳给他的。 藏宝图上画的，正是这处风景！ “这是计家藏宝图所在地？” …… “这是计家吗？”江菱儿狐疑。 “这绝不是计家！”赵叔笃定道。 “计家百余年前被毁，我虽然没去过，但绝不是这里！这可能是一处未曾发现的世家！灵丘一带有六大家族，王家，计家，江家，吕家，陈家，杨家。没有此处的记载。” 这么大的规模，未曾发现，只能证明这里的毁灭比六大家诞生更早！ 赵叔忽然站在一座烧毁的高楼前。 “这里好像……有妖气？菱儿，你确定在红鸾梦中，真的飞刀了此处？” 江菱儿道：“我确定，我飞到这座楼上空下坠时，梦才醒的。” 木楼没了牌匾，赵叔有些踟蹰。 此楼观之不详。 红鸾扣不会给菱儿觅一位妖魔鬼怪吧？ “好吧，我们进去看看。” …… 曹闲拿着藏宝图，比照了一番后，一路来到最北。 宝藏…… 他向来对藏宝图这种东西不屑一顾，但凡藏宝之地，不是危险重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冒险什么的不存在的，他不喜欢冒险。 但是某一天，当意识到宝藏离自己很近的时候…… 蠢蠢不安的小心思就控制不住了。 俗话说，来都来了…… 一路绕过断壁残垣，也不知道是什么天地怪力，将此地破坏成这种样子，看那石柱比自己都粗两圈，碎了好几节，那些护墙也被砸的齑粉一样，成了一地石渣滓。 玄应星君吸收了三棵木灵，浑身舒服，见到曹闲越走越慢，催促道：“快找找里面还有没有枣树了。” “顾星君，我怎么觉得此地这么危险！” “本星君的感应最灵，你别怕。” 曹闲又走了一段。 一片建筑后，曹闲来到了刚刚看到的木楼后方，这里四处无人，有一处天然温泉，曹闲愕然看见温泉在冒着热气。 宝藏……就在温泉底下？ 看到藏宝图标志的位置，曹闲开始犹豫。 玄应星君好奇：“咦，这池子底下好像有东西。” 第三十八章，温汤鸳鸯 隐世…… 遗迹…… 温泉…… 曹闲望着周围的断壁残垣和这座破楼，陷入沉思。 这里以前到底是一处怎样的地方啊。 楼后就是温泉，洞天福地也不过如此吧？ 白雾蒸腾，曹闲试了一下水温，这温度也是刚刚好，唯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硫磺味，这是天然温泉的独有味道，幸好不太重。 “曹闲，这下面肯定有东西！你信不信？” 玄应星君感应的本事很强，曹闲当然信，玄应星君又没看藏宝图，却和藏宝图指的位置重合，这地下没东西才是假的。 “我要下去捞？” “不捞等什么？” 曹闲拿了根棍子探了探，温泉池下竟是石阶铺成，池子边缘浅，中间深，两米长的棍子越往中间却探不到底。 “你先前睡觉没看见，刚刚路上我碰上一群人，似乎也是朝这里来的……”曹闲解释道。 “那你更得抢先一步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快下去，我帮你看着衣服！” 曹闲见玄应星君比自己还心热，催促之下将衣裤藏在草丛中，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外围的水有些温凉，越往里越暖和，曹闲水性不错，下潜了两米不见底，又浮上来缓了口气。 “怎么样？”玄应星君在岸边探头问道。 “不怎么样，还没到底。” “再去，我有种感觉，这里快来人了！我们最好取了东西就走。”玄应星君回道。 我靠，早不说！ 曹闲在附近野池子旁找了两根芦苇管接上，又潜了下去。 玄应星君帮不上忙，双手交叉在胸前，盘坐在曹闲的衣服上，只能干着急。忽然楼里轰隆一震，大量黑灰飞扬，他微微一怔。 烟雾过去，一群人跑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这里什么都没有！” “刚刚谁把梁柱弄塌了？” 一位老者灰头土脸喘着气，另一位女子白色的外套也漆黑一片，五六人中，大多都狼狈不堪。 “菱儿，别找了，这楼里不安全。” 江菱儿失望叹息。 “好吧赵叔，可能我与命中人有缘无分。” 几人来到楼后小池子洗漱，那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现在好似烧炭工，不过他们还好点，梁柱塌了后，只有赵叔和菱儿小姐最狼狈。 “赵叔，我想洗一下澡……” 女子爱美，人之天性。 赵叔几个男人可以不顾及头发，领子里的脏东西，把脸抹干净就行，但女孩子比较在乎形象。 赵叔道：“行，菱儿，你就在这温泉里洗洗把，我们去楼前等你。” 赵叔带着其他人离开，江菱儿眉宇惆怅间，只能认命了。 衣服褪下，脏兮兮的外套里，修身的衣服勾勒出火辣的身材。 池子那边草丛里，玄应星君贼头贼脑瞪了过去，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昊天他姥姥的……怎么比红鸾星君的还大！” 裤子，内衬，鞋袜，一件件褪下，玄应星君使劲地揉着眼睛：“可恶，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啊……” 此刻，他只看见一个白皙如玉的娇躯步入温泉中，有些愤恨自己法力被削，元灵不济，看不清远处美景。 江菱儿冲洗着秀发，肌肤，回忆着红鸾梦，不知道到底是哪出了错。 红鸾梦能指引她来这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能让她找到这处废弃的世家遗迹，却找不到真命天子，难道…… 那人只是自己的良配，而自己的红鸾线，却拴不住那个人吗？ 江菱儿想起要嫁给王威，眉宇间有些失落，这次寻真命天子不得，又落得一身狼狈，让她烦恼间，将自己沉入池子中。 为何红鸾牵线女子无数，就我与命中之人无缘…… 曹闲浮出水面。 潜的久了，芦苇管都没用，还是得换气。 可恶，那东西到底在哪？ 他朝着玄应星君看去，刚想叫他，玄应星君却急切地比着噤声的手势。 嗯？ 干嘛不让人说话？ “喂……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曹闲特别小声说道。 远处，玄应星君着急地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千万不要说话！你会被砍死的……” “你说什么？” 玄应星君急地转圈圈，使劲指着温泉对岸：“那边有人……那边有人啊！” “那边？怎么了？” 玄应星君现在就一寸高，口型自己都看不到。 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他看见那群人了？ 哦，那也无妨。借口自己都想好了。 就说以为他们是盗墓的，自己跟了过来，然后看见这有个池子，进来泡个澡。 这理由没毛病吧？ 那群人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曹闲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简直机智的一匹，觉得玄应星君多虑了。 他是怕我找到宝贝被别人抢走吧？我藏在池子底不就完了嘛！ 曹闲小声道：“别说了，我听不见，我去池子那边找一找。” “别去啊……千万别……” 曹闲朝着那边游了过去。 玄应星君捂住额头：曹闲可能完蛋了。 刚刚那老头气竖高冠，玄光披甲，起码是个都督。 你看了那女孩的身子，多半会被打个半死吧。 玄应星君无力地躺在草丛里。 但愿他们不殴打星君…… 也不对，天门中人有监察之职，要是参我一本偷窥少女洗澡，我也完蛋了…… 曹闲正往对岸游去，忽然水里咕噜噜的冒泡泡，疑惑间，一个白条条的人影站了起来。 温泉水从她身上淌下，一头秀发披在背后，胸前未着寸缕。并且…… 我的天…… 是一位素不相识的有容姑娘！ 咕咚一声，曹闲咽下口水，双眼瞪的滚圆。 好晃眼的车灯！ 趁那位姑娘双手擦着眼中的水，曹闲急忙遁入水里。 二人刚刚距离就三米，自己可什么都看见了！ 想起那白皙的皮肤，火辣的身材，晃眼的车灯……不能再想了，我气息要乱了。这要是几个泡泡吐上去，会被揪出来阉掉的！ 曹闲身体缓慢地在下沉，大概落了三米，终于到底，脚下还是石块，只是石块底下……似乎压着什么。 木牌？ 曹闲伸手摸了摸，触感确实是木头，上面还有刻纹。但是在池子底摸到木牌就很奇怪，如果是意外落在池子的，温泉有一处出水口，连着一条小河，早就流走了。 难不成有人刻意藏在这里？ 曹闲掏了掏，木牌纹丝不动，使劲一抽，木牌落入手中。 水底，曹闲费力地睁开眼，依稀看见这块木牌画着动物，忽然间裂成两半，一个不注意，另一半浮了上去。 该死。 江菱儿洗去一身污秽，准备上岸了，最后一眼留恋此地时，忽然见到先前的温泉池面，漂起一物。 咦？ 她表情疑惑，挪动着火辣的身躯，一点点走了过去。 水池里，曹闲的头憋得有些充血，这位姑娘，不是曹某有意偷看你的，都是老天爷在搞事情，可别怪曹某啊…… 就是水底的视线不好，只能朦胧地看到一位如玉‌­美‌人‌‍‍。 江菱儿拿起木牌，觉得此地水深，脚下一滑，忽然踩到曹闲的脑袋。 这一脚，曹闲吐出一串泡泡，江菱儿花容失色，还好没注意到。 “刚刚踩到水草了吗？”江菱儿迅速向岸边游了回去，温泉池底，恐怕没什么水草，尸体倒是有可能。 据说人死后头发不会消失，刚刚那触感…… 江菱儿不愿多想，匆匆穿上衣服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后，曹闲觉得安全了，这才游到下水的地方，浮了上来。 “哎呦我的天，快憋死了……” 旁边，玄应星君似笑非笑：“看够了？” 曹闲正色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玄应星君啐了一口：“无耻之徒，偷看女人洗澡，本星君不屑于与你为伍！” 你大爷！之前不是你撺掇我下来的吗？你难道就没看见？ “那群人呢？” “不知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信不信我参你一本？”曹闲鄙夷。在礼县他可听过天门弟子有监察正神之职。 玄应星君一愣，这事他还没教曹闲啊，他怎么知道的？ 玄应星君连忙换了个正常脸色：“那群人走远了，我不能离开枣木太远，具体走到哪没看到。” “哦，那我再泡一会。对了，这个是什么？我在池子底找到的。”曹闲拿出小木牌。 玄应星君瞅了半天，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上面所刻，似乎是鸳鸯。” 第三十九章，雨阳村 老爸的小物流站只放假三天，初三一早，一家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老家。 曹野，曹鹤一人给了曹闲一个拥抱，祝福曹闲生意越做越好。 曹熊和虎豹兄弟也抱在一起，约好了下学期开始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后一起打游戏。 新年其实也就是这样，见一见自己的亲朋好友，年过完了，大家又得奔向各自的路，唯愿将来一路美景，彼此相伴。 从年初三以后，曹闲就不怎么出门了。 曹闲趴在台灯下写着日记。 ‘腊月二十五’ ‘带妹妹弟弟去了丰饶山，拜了文曲星，他们很高兴。晚上收到了石潇潇的短信，听说石潇潇跟吴钦聊上了，是吴钦主动的，嗯，石潇潇今年过得应该也很开心’ ‘腊月二十七’ ‘有了第一个部曲，虽然我现在还没搞懂幸轻愁是怎么从妖变​‍‎成‍‎人‍的，不过那不重要，我学会了医术：雷星针，准备开学拿吴大脑袋试试手’ ‘腊月二十八’ ‘金子发来信息，又夸了自己帮他买下的那幅画，他居然想和我合伙当倒画贩子，这不是扯淡吗。那画是熟人给的价，我可没那么多熟人。不过这厮怎么突然喜欢钱了？他一向简朴淡泊的啊’ ‘老刘和刘嫂发来了信息，说生意还行，我统计了一下这个月收入：14000，我靠没少多少啊，开学后生意岂不是要爆？我给他们发了工资，股东群又奖励了他们1000块钱红包’ ‘腊月二十九’ ‘找到一部校园爱情剧，真好看’ ‘腊月三十’ ‘姜玉儿发来了祝福短信’ ‘韩美子发来了祝福短信’ ‘李晚星发来了祝福短信’ ‘孙瀚发来了祝福短信和红包，红包我没收’ ‘刘哥刘嫂发来了祝福短信’ ‘幸轻愁发来了祝福短信和红包，我也回了一个’ ‘宿舍三个儿子发来了祝福短信’ ‘美院的甜妹老师江若宁也发来了祝福短信’ ‘太多了，不写了，真是有意义的一天啊’ ‘正月初一’ ‘回老家，泡了温泉，和一位陌生的姑娘坦诚相见，我不得不承认，我不纯洁了，另外，捡了一块小木牌’ ‘正月初二’ ‘姥姥姥爷去世后，老妈没回娘家，我们继续在老家待着。宿舍群里，吴大脑袋、朱亮、老鲍又群发了信息拜年’ ‘昨晚做了和美女洗澡的梦，没看清脸，我果然不纯洁了’ ‘正月初三’ ‘刷剧，做了洗澡的梦，腰有点酸’ ‘正月初四’ ‘刷剧，又做那个梦了，该死，这频率不太对劲’ ‘正月初五’ ‘接财神，小财神李晚星给我发了信息，问我干嘛呢，李同学还是不熟，我回了个想你呢，她不回我了’ ‘我给姜玉儿发了个想你了，姜玉儿就很大气：又打鱼呢？捞到谁了？’ ‘我不能乱发短信了，年纪一大，再发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会让她们觉得我油腻’ ‘正月初六’ ‘刷剧，果然跟美女聊天后抒发了一下寂寞，不再乱做梦了，今天和老朋友丁文斌，于雪梨吃饭，丁文斌又被姑娘甩了，他请的客，席间听说雪梨跟人网恋了，一视频，是个初三的，雪梨又开始喝酒消愁了’ ‘作为玩到大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其实凭经验来说，过几年她会发现其实还挺好的，网恋嘛，不寒碜’ ‘正月初七’ ‘刷剧’ ‘正月初八’ ‘今早起来，我香炉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块玄石，五两，正是我的俸禄，我很诧异。玄应星君说今日顺星节，民间的祭星仪式，往后每月初八都是发俸的日子’ ‘我一查，果然！晚间星斗齐出后，各家要举行顺星的祭祀仪式，晚上我带着小芸，虎豹也祭了祭’ ‘他们觉得很有意义’ ‘正月初九’ ‘玉帝诞辰，一些人开始祭天公，老家没有祭天公的习俗，玄应星君这位天上小吏却没有马虎，让我帮他搓了搓澡，把小木头洗的干干净净，带着他出门拜玉帝去了’ ‘昨晚我又做洗澡的梦了’ ‘正月初十’ ‘最近做梦又开始频繁了，可恶，不能再这样了，为了抵挡这诡异的春梦，我昨天帮梦里的女子搓了背’ ‘正月十一’ ‘兵符爸爸最近没给任务，我还挺想念的，剧刷完了，有些无聊，今天虎子、豹子玩香炉时，从我香炉里掏出来一块石头，正是玄石！我连忙问玄应星君，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月十二’ ‘曹虎他们又从香炉里掏出一块玄石’ ‘正月十三’ ‘怎么又掏出一块？我得去找懂行的问问’ ‘呃，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出现了社交事故，过年没给张真人发拜年短信，完了，芭比Q了，怎么忘记了我还有个大腿没伺候’ ‘正月十四’ ‘小芸他们开学了，我也快开学了，返校前得去张真人那里一趟’ 正月十五，元宵节当天，曹闲坐上了返校的大巴。回学校放下东西后，曹闲叫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到了雨阳山下。 雨阳山，在灵丘市南郊。 山下这一片是新盖的大学城，附近都是农村。 曹闲提着大包小包，进了村子后，在公羊遮的指引下，来到村子后方野山里。 嚯—— 野山山腰，道路还是土路，刚刚路上听村民说这里面没住人，但曹闲却看见有玄光屏障升起，正是隐世屏。 那屏障没有王爵墓见到的大，但也有一定规模。 曹闲伸手触到隐世屏上，涟漪荡出，他一步走了进去。 超凡出尘！ 放眼望去，再不是荒山野岭崎岖小路，一处世外桃源坐落在此，脚下石阶铺就，两旁奇花异木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桃树满山，桃花盛开，根本无视了季节。 刚进去，一颗硕大的脑袋凑了过来。 一头公羊，长得和马一样高大！闻了闻曹闲头发，似乎很喜欢，张口就要嚼。 “放肆！” 一个老者声音响起，曹闲看去，一位穿着皮袄的老仆走来，正是张真人的部曲，公羊遮。 “公羊先生！”曹闲问候道。 “这畜生是我族人，还未化形，曹奉真不要见怪。” 曹闲讪笑，这么大的羊，肋排一烤肯定很好吃吧。 “不会，这位羊兄跟我打招呼而已。” “主家在院子里等你，请跟我来。” 曹闲带了汤圆，老家的冬枣，一条腊肉，还有山里的蜂蜜、笋干、栗子。 公羊遮发现没一样值钱的，现在谁过来给主家送节拜见，不是大包小包地捡贵了提？ 但张真人却笑的很开心。 “曹小子有心了。” 张厉早就不在乎身外之物了，当年还没出名的时候，朋友来往也以这种不起眼的山货当伴手礼，成名后礼物贵重了起来，他却觉得有些疏离感。 年纪大了以后，疏离感越来越重了，他不喜欢被供着，他喜欢自在。 名酒好茶给不了他想要的自在。 这些干干净净的农家山货，才让他觉得被当成一个普通长辈来对待。 “过年想着您这里热闹，没敢发信息叨扰，年后觉得有些失礼，得亲自过来看看。那什么，我喝完茶就去给您翻地，下午得回学校。” 家里有几亩菜园需要打理，是张厉曾经的客气话，见到曹闲真有动手的意思，张厉笑道：“有心就好，地已经被翻了，一会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张厉家附近还有几户村民。 大概二十来个人。 这世外桃源的小村子，有七八间房，雅致幽静。 厨娘是位老妇人，手艺不错，屋子里，张厉对曹闲说道：“村子是我师父建的，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妖怪，他们本性不差，就是不会在人间生活，后来师父仙去，我又收留了一批，之前师父收留的妖怪就放出去了，以后如果有妖怪刁难你，你就说和雨阳村有旧，他们多少会放你一马。” 曹闲默默记下。 一顿饭吃完，张厉困了，要去休息，让曹闲自便。 曹闲和公羊遮走在离村的路上。 “公羊先生，感谢您与张真人款待。刚刚张真人困倦，我没敢继续打扰，其实心中还有一事，不知道您能不能为我解惑？” 公羊遮道：“哦？曹奉真有何事？” “之前和王威结了梁子，想打听一下他的真武香炉的事，那香炉到底有何厉害之处？您知道……我可再不想被当众为难，下不了台了。” 公羊遮点了点头，打听一下对手的底牌，也不算出格。 拍卖场他也去了，文斗曹闲虽然赢了，但看样子王威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小辈的矛盾，主家自然不适合插手去管的。主家敲打一下王家几个老家伙还行，如果敲打王威这位小辈，就失了风度，所以往后王威若是找茬，还得曹闲去面对。 念在主家青睐的份上，公羊遮道：“主家的香炉，得老真人所赐，用处在拍卖场也说了，能生玄石。玄石的玄光，可以增强自身实力，到了武尉后，玄光可以炼成护身玄甲、强身玄筋、斩魂玄兵等等，体内玄光越盛，自然手段越多，实力越强，但是自身也得有善行天功，拜炼真武香炉才能保证玄石源源不断出现。” 曹闲很想问一下真武香炉如果不拜炼，会不会凭空生出玄石。但又怕他怀疑。 因为曹虎，曹豹俩人手贱，掏香炉灰时意外掏出了玄石。 自己也试过，都是莫名其妙摸出了玄石。 没有拜炼，也没有上表自己的善行天功。 这就很诡异。 连玄应星君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考虑一路，还是没适合的开口机会，曹闲只能放弃道：“感谢公羊先生解惑。” 曹闲走了，公羊遮回去。 张厉小憩了一会醒来，公羊遮递上茶水。 “曹小子走了？” “走了。” “有说什么吗？” “打听了一下真武香炉的事。” 张厉点点头：“哦，准备自己面对王威小子啊，呵呵，还算有危机意识。前几天王威过来给菜园翻地的事告诉曹闲了吗？” “并没有。” 张厉苦笑：“年纪大了，被小辈搅进争斗，还真是头疼。现在的小辈都挺有手段，我果然老了……” “是主家仁慈……” “罢了，小家伙们争一争没什么不好，我盯着王家那群老东西就行。”张厉唏嘘。 “主家，刚刚吃饭时我看见曹闲手心有块皮肤不对劲，和他拜别时又见到了，青色的，又不像灵光鉴，他似乎有秘密在身。”公羊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张厉笑呵呵道：“他有个缥缈无踪的师父，当然有秘密。我也看见了。不过这没什么……就是有些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我竟然早早没发现。久居雨阳村，外面山野奉真的资质如此了得，有些罕见了。” 公羊遮不解：“主家是遗憾？” 张厉没隐瞒：“妙木璞玉被他人收走当然遗憾，你错过一位二十一岁就成为武尉的弟子，你不遗憾？” 公羊遮一惊，结舌道：“他、他晋升武尉了？” 张厉轻轻点了点头，半晌，出神一笑：“灵丘天门的将来，似乎变得有意思了……” 第四十章，再次出现的王威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途径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 3月，开学半个月了。 宿舍里每天都会响起歌声，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大三下学期，大学时最美好的日子。 没有大一大二的拘束，没有大四的紧迫感。 人生长路中，最后一段可以享受青春的歇脚站。 大一学妹们也成熟活泼起来，胆子大点的开始了恋爱，而大四学姐即将告别这里，隐隐让人觉得有些惋惜，只是想起大多学姐名花有主，愁绪也就冲淡了不少。 朱亮和吴大脑袋现在是情歌常客，两个人里，只要一个人开口，另一个就应和起来，鲍世豪不知道他们发什么春，有时候曹闲也会跟着一起唱。老鲍一个人扛不过，只能加入。 “YOYOYO！蟹bro，这里是MC靓仔！挥舞起你们的双手，MC曹贼，MC吴大脑袋，MC老鲍，我们一起来一首猛男之歌！” 朱亮买了个音响，现在游戏都很少打了，当即放了一首王心凌的《爱你》。 朱亮（可爱摆头）：“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曹闲、吴钦，（俏皮对视）：“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朱亮（吃惊捂嘴）：“如果半夜被手机吵醒~?” 鲍世豪（嘟嘴）：“啊，那是因为我关心~?” 金昱开串门时目睹了一次，干呕着出去了，觉得与这群变态格格不入，齐超特别喜欢这种气氛，经常串门过来参加合唱。 开学后，‘杀口小吃档’的生意果然火爆起来，每天金币入账的声音太吵了，曹闲只能关掉。 3月底，账单统计出来了。 4W8。 这个数字曹闲有些坐不住了。 第一个月23000。 第二个月学生放假，14000。 第三个月，学生回学校不到一个月，48000。 收入直接爆了！ 扣除固定工资4000，水电杂费和成本3000，净利润41000！ 给他们5%的提成，2050。 三位股东还剩38950。 这数字让家境优渥的孙瀚、李晚星都觉得不真实。 曹闲到底在哪请的神人，一个不起眼的铺子，一个月能赚这么多？ 三位股东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开分店了。 股东群里，孙瀚积极主动地要帮忙寻找铺子。 李晚星很抱歉地表示帮不上忙。又要让出一成股份给曹闲。 曹闲不同意，孙瀚在中间说和，劝了很久，表示新铺子的管理，招人还得靠他，曹闲这才懵逼地又接手了一成股份。 现在，他一个人占了5成股份，想想就觉得梦幻。 不过和老刘、刘嫂商量时，曹闲就有了绝对发言权。 “这是你们的工资。” 加红包7050。 70多张红票子落在手里，格外不真实。 老刘哈哈笑道：“老板坐，来根好烟！” 腰包鼓起来后，辛苦了三个月的老刘也犒劳了自己一包雨花石，给曹闲发了一根，曹闲笑嘻嘻道：“气色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吗？” 老刘高兴道：“当然！第一件好事自然是帮老板赚了钱。第二件嘛……我儿子有好转了！医生说可能再过半年，孩子就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了！” 老刘的孩子先天性不足，很可怜，现在终于有了好转，曹闲道喜，并且道：“那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决定开分店了！” 刘嫂担心：“人手会不会不足？” 老刘白了老婆一眼：“老板肯定有安排，还用你操心。” 曹闲笑道：“人手我在招募，不过告诉你们的好消息是，开了新店后，你们两人还能拿一份工资，底薪4000，利润提成5%，而且你们只需要做出半成品送过去就行。” “两家铺子我们……都有底薪？” “没错，这是我们三位股东商量的。” 老刘和刘嫂一怔。 夫妻俩急忙算了算，那么光底薪，二人就能拿8000块钱，一店的利润他们有5%，二店的利润也有5%！只需要多做一份半成品就行？ “马上要开吗？”老刘干劲满满，迫不及待了。 曹闲笑道：“当然，你们以后就是食品总监，比店长还高半级。对了，食品总监有单独的10%利润提成。两个店加起来的。” 这些都是孙瀚建议的。 孙瀚得知曹闲想让刘哥刘嫂当分店店长，他觉得那样容易让他们厚此薄彼，疏忽了总店的经营，曹闲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讨论后才将两间铺子10%的利润让给他们。 老刘一算：“如果分店利润和这个月的总店一样的话，那总监10%的提成，就是4100。总店利润拿5%，2050，分店拿5%，2050，两家店底薪再拿8000，一共是……16200！” 天文数字！对于他们来说，两个人月收入16200，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老刘和婆娘是村里出来的，但也不傻，能挣这么多，他们是有核心功劳的，有时候在收入面前也在犹豫，要不要单干。毕竟这钱来的太快了啊…… 不过他们记住一句老话：宁可少赚，不能多亏。 一分钱不花就能开分店、当总监，还能拿这么多钱…… 绝对比自己出去租铺子干要安全的多！ 因为是0风险！ 老刘知道婆娘的本事，但这行的风险他也了解过，同行妒忌，卫生管理，商铺合同，哪个环节出点事，都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解决的。 而且曹闲是他们一家的恩人，还在他们困难时期帮他们找到谋生的工作，安顿了住处。 不跟他干跟谁干？！ 老刘和刘嫂准备跪下磕头了，曹闲连忙将他们扶起来：“干嘛呢都干嘛呢！将来店开的越多，你们收入也就越高，事也就越少，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磕头像什么话，让我活不活了……” 曹闲苦笑，这都啥时候的陋习啊。 老刘红着眼睛，又给曹闲一根烟点上：“老板，大恩大德啊！我刘福全和老婆何德何能！” “行了……你们也帮忙物色一下人手，如果还有村里的，手艺不错的，人品也可靠的，可以找过来帮忙。” 最受不了老刘这种动不动就感恩戴德的。 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光压榨他们劳动力了，他们还这么感激，曹闲也不知道为什么。 曹闲不知道，他从没考虑过租铺子之类的难处，普通进城的打工人就算有些手艺，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一开始就占了先天优势了。 …… 离开小吃档，吴钦约了他打球，曹闲赶往操场。 此刻，武庙街，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站在街对面，瞅着曹闲远去的背影，视线移到‘杀口小吃档’，轻哼道：“忠叔，打听清楚了？这是那曹闲开的铺子？” 管家忠叔点点头：“是的少爷。” 青年正是王威！ 上次拍卖场，被曹闲当众落了面子，害得他把人丢大了，这口气一直憋在心中，这次来，正是寻机会报复的。 王威眯起眼睛，几次握拳又松开，可恶，以为曹闲多神秘的来头，他在灵丘的产业……就一个小吃铺子？一个月流水不超过5W吧…… 艹…… 自己之前还准备搞搞他，现在连搞他的兴趣都没了。 真特么掉价啊！ 王威意兴阑珊：“雇几个街道人，把这铺子砸了吧。” 忠叔道：“不会惹得张真人不快吗？您前几天才刚刚帮他翻了地，获得不少好感。” 王威轻笑：“又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再说，就算他知道如何？曹闲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张真人？” 忠叔想了片刻，开口道：“张真人不介意天门弟子之间的比斗，但这种争执会影响到普通人，若是被曹闲传到他耳中，他怕是会不喜。我建议，少爷千万不要直接或者间接出面参与。其实家族不成器的子弟那么多，刚好有一个在学校里，如果是家族子弟得知少爷受了委屈，要为您出口气，这理由哪怕张真人都挑不出毛病。” 听了忠叔的计策，王威一喜，觉得这办法好。 他眉头挑起：“谁在学校？性子软的就算了，不解气。” 忠叔躬身：“王济，一直没有觉醒玄光，所以没回过宗族，就养在俗世里，平时家人宠爱，跋扈惯了，现在是灵丘大学大二学生。” 王威一喜：“跋扈好啊！我喜欢跋扈的。那让他去，告诉他，干得好可以来宗族玩玩，我有赏！” 第四十一章，麻烦即将登门 王济，灵丘大学文学院大二学生，没多少同学知道他家干什么的，不过上学放学，都会看到他开着一辆跑车招摇过市。 他不经常在宿舍住，还有专人替他答到，所以上课也是隔三差五的出现。王济最喜欢的地方是水疗馆和拳击馆，他喜欢跟成熟的人混在一起，跟成熟的女人调情说爱，跟成熟的男人称兄道弟。 这样会让他从心底觉得，自己脱离那个幼稚的圈子。 3月底的一天，王济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远房一位族兄打来的。 他们王家家族很大，这位族兄称得上当地纨绔圈子的一员，比他还有派头。 “哥，好久不联系，忙什么呢？”王济和自己在社会上认识的兄弟，正在按脚，连忙蹬开技师，换了个笑脸。 “王济啊，在学校没？” “呃，没……” “嗨，跟你说啊，上个月前发生了件大事，咱们宗家的小太子被一愣头青给啄了。” 啄是黑话，就是伤了面子。 小太子他早有耳闻，王家家大业大，他们家只算是宗族旁支，至今为止，宗家他还没去过，听说那里跟世外桃源一样，财富无数，就连父亲只去过一次。 “那还得了！不得把那人掀了？”王济听到这种事特兴奋。 电话里道：“当时人多，小太子碍于风度忍了，但这口气咱们当兄弟的忍不了。哥们打听了一下，那人就在你们学校，叫曹闲！” 王济忽然捕捉到了什么机会。 “我们学校？” 王济想起，上一次宗家有个子弟被人啄了，正是这位族兄主动出手帮忙找场子，事后宗家给了他家不少好处，甚至还带他去宗家逛了一圈！有些事，宗家碍于风度不好出面，他们可以！ 我是不是也可以？ “哥，这口气不能忍啊！我这就把那曹什么拎出来练练！艹他大爷的！” 电话里道：“嗯，我也是偶然得到的消息，给你提个醒。你自己看着办……你知道上次我只是帮了宗家一个不起眼的子弟，直接给我换了一辆车，给我家一大笔生意，这次是小太子被啄了，若是知道你帮忙找了场子，兄弟你估计就发达了啊！到时候别忘了哥哥。” “谢谢哥，事完了我专门谢你去！” 王济心神荡漾，挂了电话，连忙叫向旁边的魁梧男子：“铁男，跟我拎一拎愣头青去。” 铁男，王济的好哥们，在拳击馆认识的，听说是保镖学校在读，每天却不喜欢被管着，经常跑出来跟王济混在一起，他留着偏长的头发，长得特像灌篮高手里的铁男，所以绰号就是铁男。 他微抬着眼皮，活动了一下铁块般的肌肉，轻哼道：“是吗？好久没动手了。谁啊？” “我们学校一愣头青，惹了不该惹的人了。我先调查一下他！” 王济电话拨通，正是校学生会副主席，“喂，学长，有个叫曹闲的，帮我查一下是哪个院的，我找他有事。一条烟，一瓶酒，查仔细了。” …… 曹闲这阵子没收到兵符任务，开始接触玄光修炼。 听玄应星君的形容，这种修炼很像气功。 比气功神奇的是能化形。 “玄兵，玄甲，玄筋，玄骨，玄光都能化形，这是武尉的基础。之前你刚晋升武尉，玄光不够，现在已经有一脉玄光，可以修炼了。” 一脉玄光，就是曹闲运转黑光后，周身出现的一圈圆环模样的黑光。 武尉据说可炼七十二脉玄光，就能晋升都督。 “这一脉玄光能做什么？”曹闲不耻下问。 “你拜炼它，把它想成什么，它就能成什么。” “玄筋玄骨什么的太夸张了，就护体玄光吧。” 玄光修炼也没利弊。 就跟战场上的将军一样，覆甲则防御强，刀重则杀伐猛，骨硬有力量，筋韧有敏捷，单方面而言都不是无敌的。 曹闲也不是强迫症，非得完美加点，鬼拳已经让双手拥有玄光了，他武力还行，所以当下属性点在防御上。 拜炼了一会，大致就是祈祷玄光保护自己之类，那玄光立即化成薄薄光纱，附着在身。 曹闲觉得一股安全感包裹，活动了一下，格外舒适。 玄应星君见曹闲掌握，又回去睡觉了，待在外面容易浪费元灵。 宿舍里，曹闲看见周身的一脉玄光变成灰色，应该是使用了的结果，不知道第二脉玄光什么时候能练出来。 “最近真武香炉的玄石又变多了啊。” 开学后，他依然隔三差五能摸出玄石来，有一两的，三两的，最大有十两。除此之外自己也会拜炼香炉，摸出些许玄石。 自己摸出来的，曹闲一直放在香炉中，听说越养玄光越浓郁。 而没拜炼摸出来的，就直接用了。 这属于横财，不用不吉利。 今日，曹闲又摸出一块玄石，约莫一两多，开心地吸收了里面的玄光，门口金昱开走了进来：“阿闲最近喜欢石头了？” 吸收了玄光后的石头，也就是普通石头。 有长得好看的，也有一般的，曹闲废物利用，挑了些卖给金子。 金子看到今天的石头不错，花50块钱收下：“这料子每次这么便宜，我都不好意思要了。” 曹闲道：“嗨，自家兄弟，别扯这些。有事吗？” “齐超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让你去学校门口那个拳击馆。” 曹闲刚刚在修炼，手机静音了，一看上面还真有3个未接来电。 “去那做什么？”曹闲不解。 旁边的吴钦闷哼道：“你们班班花于小雨最近喜欢上拳击了，副班花韩蓓蓓也跟着去玩了，齐超护花心切，就陪着！” 金子点点头。 曹闲斜眼望去，有些不解：“吴大脑袋，怎么我们班的事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吴钦得意一笑，不做回答。 金昱开道：“他那天和石潇潇散步撞见了。” “哦？”曹闲阴阳怪气，“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事啊……难怪石潇潇最近不和我去食堂吃饭了。” 吴钦脸颊一红：“金子你乱讲什么？” 金昱开疑惑：“我没乱讲，我听齐超说的，齐超说你还舔我们班长耳朵呢。没想到你看起来木讷，还挺恶心的。” 吴钦啊啊狂怒，脸颊滚烫：“齐超小人，坏我名声！我是说悄悄话呢！” “行了都一样，阿闲你去吗？” 曹闲想到最近没什么事，于是道：“去啊，干嘛不去。” …… 曹闲刚走十分钟。 宿舍门被踹开。 “谁是曹闲？” 宿舍就吴钦一个，他正在复习考研内容，闻言颇为不悦。 “你谁啊？！” 那是个学生模样的小子，脖子上却戴着金链子，油头粉面的，身上还喷着香水，吴钦被呛了一下。 来者正是王济。 王济冷笑道：“你是曹闲？” “我不是，你到底是谁？乱闯别人宿舍有没有礼貌？”吴钦没给好脸色。 “问你话，你就答。” 铁男走了上来，披着外套，叼了根烟，里面是背心和铁块一样的肌肉，吴钦看见他身上有纹身，也戴着粗大的链子，却毫不示弱站起。 “装黑.社会啊？” 铁男伸出指头戳着吴钦胸口：“你很狂吗？” “想找事是吧？”吴钦拨开铁男的手。 王济见这个大块头似乎也是愣头青，他不想节外生枝，拉走了铁男，回头留下一句话：“我们是曹闲朋友，找他玩的。” 宿舍门被​‌大‍­力‍关上，吴钦暗骂了一句，曹闲朋友我大多都认识，哪有你们这种货色的。 想着，他给曹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有不速之客上门了，怎奈曹闲电话还是打不通。 第四十二章，娱乐性拳击项目 阿里拳击馆，校东门左拐就到。 老板是拳王阿里的狂热粉丝，从装修和海报就能看出。 这家拳击馆运营策略很高端，就是一群打起拳化身野兽的猛男教练，被经过培训后，平时格外温和，笑容阳光。 让一些初次接触拳击的女生非常心动。 哪位女生不喜欢温柔的野兽？ 于小雨就是这么被骗进来的，随后又拉来了韩蓓蓓。 教练目光温柔，言语温柔，笑容温柔，甚至还倒贴钱请他们吃营养餐。 连营养吧台的大叔也是练拳出身，那体格，那身材，那性感的小胡子…… OMG…… 谁不想拥有这群温柔的野兽，只需要988一年，每天也就2块多，每小时1毛1啊…… 这该死的圈套。 齐超眯着眼睛坐在一旁，心里微微不爽。 光膀子嘛……谁还没个肌肉呢……就是平时没找到场合给你们秀，你们又不爱看打篮球…… 烦死了！ 自己看上的妞在欣赏别人的肌肉，关键自己也有这种肌肉，没法秀就很憋屈。 但齐超还不能脱光膀子，除非冲会员，才能进场地练练。 齐超没忍住，冲了988，立即有热情的教练过来：“帅哥自己先练练，还是我们进入课程？课程免费的！” “哦，我先自己练练！” “这是体验卡，可以请朋友来玩玩，免费入场。” 教练留给齐超一张体验卡就走了。 齐超想着不用白不用，于是给曹闲打了电话。同班同学里，也就曹贼这厮的体格与他平起平坐，而且重点是，曹闲不喜欢于小雨和韩蓓蓓。 曹闲来到阿里拳击馆，意外发现怎么没有可爱的小屁股。 臆想中像健身房那种勾勒蜜桃臀的紧身裤女生是没有的，曹闲大失所望，这里的女生都穿着宽松的拳击短裤，专业一些的包了脚。好在他们露肚脐的紧身背心也比较有看头。 瞄了一圈，曹闲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多女会员？ 那些女生穿着紧身小背心，收腰小短裤，扎着头发，戴着拳击手套，打的格外认真。 旁边还有一群不算最帅，但特别阳光温柔的教练在指导。 小狼狗吗？ 尼玛韩剧啊？ 齐超将体验卡递了过去：“阿闲，你总算来了，进来玩玩。” 曹闲也不客气，脱鞋进场，在齐超旁边体验了一把。 这里项目还挺多的，游乐场一样，一些新鲜项目明显不是拳击馆有的，而是个人发明的娱乐项目。 ‘高空博弈’ 两条滑索，俩人从面对面滑来，吊威亚一样，空中互换几拳，滑一次后，两人就到了一个皮质包裹的平衡木两端，看谁能把谁打下去，好像是综艺节目里面的游戏。 ‘天下第一武道会测力器’ 和七龙珠的测力器一样，打一拳，会跳出数值。身后有助跑工具，加力工具等等小玩意，能让人出拳力道越来越大。 ‘怪兽突袭’ 一个场地，有一面墙缓慢逼近，上面画着许多怪兽，承受到某一数值后，怪兽墙会倒塌，如果没打出足够的伤害，墙会朝着自己拍下。 难怪这里人不少，还有一些情侣，因为多少有些游戏性在。 而且还有蹦床、攀高等项目…… 曹闲佩服老板的思路清奇，这算是室内娱乐健身的整合吧？ 当然还有一些专业的项目，‘拳击台’、‘八角笼’等。 拳击台就是正规的拳击单挑了，八角笼更专业一点，那是单独的房间，看台灯光都是暗的，八角笼里有些像自由搏击，会员可以进入观战，但不能参与，女生去的比较少，因为稍稍有些暴力。 此刻，阿里拳击馆楼下，王济、铁男准备上楼。 “明学长，这次谢了。”王济拍了拍学生会副主席的肩膀。 明学长犹豫了一下开口：“王少，你想好了？曹闲名气不小，学生会以前的副主席秦学姐曾经还在外联部时，被校外混混骚扰，就是曹闲摆平的。他名声好，又能打，在历史院威望很高，老师都喜欢他，而且保卫处处长都罩着他。你非得惹他的话，会有麻烦的吧。” 秦学姐叫秦青怡，上届学生会副主席，大四就离开学生会了。曾经她大二在外联部时，遇到了一个特别棘手的麻烦，就是曹闲帮她摆平的，明学长当时正是她的部员。 王济最不屑这种学校声望。 一群小屁孩，幼稚不幼稚，这些声望到了社会上谁理你？ 有人为你两肋插刀吗？ 社会是讲利益、拼人脉的。 所以听明学长啰嗦，王济不屑道：“学长别管了，这也不是你能管的。你走吧，刚刚确定曹闲进了这里？” 明学长点点头：“有同学看见了。” 王济抽出一千块钱塞给他：“烟酒没来得及买，这点钱是兄弟我一些心意，铁男，走！” 王济吊儿郎当地上了楼。 明学长苦笑，随后收起了钱，曹闲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自己惹了这位恶少。 阿里拳击馆，王济看了一眼规矩，掏出两千块钱：“办卡，两位。” 前台热情招呼了他们，一位小妹看到阔少来了，衣着不俗，还戴着金链子，连忙推荐起了拳击馆高级套餐。 王济发现她快贴到自己身上了，不动声色地揽了她一下，笑着问道：“你算在高级套餐里面吗？” 小妹一吓，缩了回去。 王济哈哈一笑，脱鞋走了进去。 这里环境还不错，有通风，没闻见汗臭和脚臭味，妹子也多，可惜都是瘦不拉几的，而且长相都一般般。 他和铁男进了场地后寻找起来，铁男忽然指着两个漂亮女孩子道：“那边。” 手机里是明学长给的照片，王济一对比，还真是。 “铁男，那小子似乎还有些声望，你先去会会。这里同学多，我不想太惹眼。” 王济想起明学长一路苦口婆心的嘱咐，明学长这人比较势利眼，势利的人有个特点就是心中有杆秤，能判断的出谁牛逼，谁垃圾。他知道自己的背景，都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惹曹闲，那王济就觉得最好不要第一时间出手，起码让铁男先探探路。 铁男也懂王济的意思，轻笑：“我去了。” 于小雨、韩蓓蓓香汗淋漓，她们发现齐超和曹闲也来了，就一起玩起了娱乐的项目。 于小雨是8分美女，不过打扮一下能到9分，音轻体柔，能不能推倒曹闲没试过，但齐超小人的大学的梦想就是推倒她。 按齐超的话就是，他都到法定结婚年纪了，快活一下不过分吧？ 但于小雨好像看不上齐超，在曹闲周围转来转去，拳击手套更是锤着曹闲的胸口：“曹郎胸肌不赖嘛，好像比教练都结实。” 曹闲嘿笑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曹某大腿的肌肉更结实，坐上你和韩蓓蓓俩人都没问题。” 曹闲扎了个虚空马步，拍了拍腿。 韩蓓蓓娇羞，锤着曹闲：“曹郎你坏死了！” 于小雨也风情万种瞥了他一眼：“姜玉儿、李晚星都不够你的，曹郎的腿哪有我们姐妹的位置。” 曹闲正色道：“说什么呢小雨，我和姜玉儿、李晚星都是普通同学，嘴都没亲过呢！” 旁边齐超看的羡慕不已，直咽口水。 特么曹贼跟女孩子撩闲起来真是宗师啊，一个劲地探对方底线，还不惹女孩子生气，这段位太高了……自己要能学一招半式，让于小雨和韩蓓蓓也锤自己两拳，骂自己齐郎坏死了，那做梦也会笑醒啊。 韩蓓蓓美目盯着曹闲，嗔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大一就见你和姜玉儿开房了！” 曹闲大倒苦水：“哎哟喂，可别说了！我们是开房做作业！那阵子苦死我了。” 于小雨掩嘴道：“骗谁呢！那次你、金子、顾瓶子和石潇潇去古玩街，见到姜玉儿了吧？瓶子回来给我们说，姜玉儿当时嫌你肾不好才跟你分手的。” 曹闲脸色一僵：顾瓶子平时老实巴交的，怎么也是个大嘴巴啊！ 这事明显是姜玉儿当时开玩笑，妈的也给我往外捅？ 曹闲汗颜，越解释越黑，索性认了。 三个人嘻嘻哈哈，互相调戏着，齐超插不进去嘴，见风头被曹闲全抢了，连忙道：“曹贼，咱去玩一下‘高空博弈’吧？我看挺有意思的。” 曹闲眼睛一亮：“好啊！小雨和蓓蓓也来，看我怎么虐齐超小人！” 四个人向高空博弈项目走去。 曹闲都准备好了，对面齐超却还没上场，自己对面是一个长发的背心男。 “超，怎么回事？”曹闲老远喊道。 “阿闲，这位大哥说想跟你练练。” 嘎？ 曹闲摸着自己的脸颊，帅的被人嫉妒了？ 再看自己身边，于小雨和韩蓓蓓都在自己这边，没人理会齐超，曹闲眯起眼睛：八成是齐超小人嫉妒我魅力大，找帮手要虐我。 曹闲放话道：“打死打伤不负责啊！我出拳挺重的！” 曹闲觉得，这长发兄肯定是齐超临时拉来的打手，找面子的。 对面，铁男讥笑道：“打死打伤？你要是能打伤我，医药费都不用出。” 呦呵，挺张狂啊。 曹闲扁着嘴，坐在休息大椅上，戴好牙套。 “小雨，蓓蓓，揉肩，戴拳套。” 曹闲就跟拳击手一样坐在那里，于小雨、韩蓓蓓两位美女帮曹闲揉着肩膀，趁机揩油，又帮曹闲把拳击手套戴上。 齐超本来觉得自己没虐曹闲有些遗憾，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酸透了。 “这位大哥，一会使劲打那厮，照脸打，千万别留手啊！” 铁男一头雾水，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内讧了？ 他发现齐超给他开始按摩，松弛肌肉了，铁男无语：“你……恨他？” “恨！” 齐超心里道，我恨不得变成他。 铁男呵呵一笑：“放心吧，我铁男最喜欢打抱不平。” 对面准备好，这边也准备好了。 曹闲戴好护头，拳击手套，被吊索勾起，装入一个皮兜子中，这是防止空中用脚踹对方的，那样危险。 “曹贼，我这位铁男大哥可不留手！”齐超喊道。 曹闲大声道：“铁男是吧，小心些啊，我出拳真挺重的。” 三番两次提醒，你看不起我吗？ 铁男讥讽：“你就放开了打！我也放开了打！谁倒了别怨对方。” 二人同时滑出。 第四十三章，来两个脏手 滑索，急速冲下。 铁男终于逮到机会，这次要好好让曹闲尝一下自己的拳头。 他跟曹闲没仇没怨，但很可惜，这个叫曹闲的惹到了王济！ 滑行速度越来越快，不远处的王济在休息区喝着一瓶饮料，打开了手机录像。 两边的滑索交错而过那一刻，好像对冲的骑兵！两人都扬起拳头。 骑枪冲锋—— 荷尔蒙的碰撞！ 砰—— 皮兜子交错而过，拳击手套打到护头的声音非常响，随声音传出，一个人影晃了一下翻了下去，掉入海绵坑里。 滑行到底，曹闲滑到了齐超这边，上了平衡木后，瞪大眼睛。 完犊子，出手重了！ “超，赶紧去坑里捞人！” 齐超皱起眉头：“阿闲你也太狠了，怎么把人打下去了？” 刚刚交错而过的那一刻，曹闲确实没想到铁男这么不经打，一拳下去，对方就晕乎乎地从皮兜子里翻出去，跌进海绵坑里了。 该死…… 曹闲和齐超赶紧跑到海绵坑，哼哧哼哧地将铁男抬了出来。 休息区的王济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刚刚什么情况？ 铁男怎么被打下去了？ 王济使劲揉着眼睛，铁男拳力多强他是体会过的，陪他练拳时铁男说他只用了一半的力道，王济在他们去的拳馆也见过铁男跟人打拳，对手撑不过三拳。 于小雨、韩蓓蓓也跑了过来，表情揪心，齐超还在数落着曹闲，曹闲小声道：“我听他放话，以为他挺强的……谁知道是个绣花枕头……” 星辰镜一照，显示出铁男的武力。 ‘佐藤铁杉’ ‘人’ ‘武力：十二’ ‘速度：十’ ‘车技：九’ ‘射击：九’ 自从自己的特长多了一项医术后，曹闲的星辰镜照向别人，也能看到四项特长。 发现铁男武力为十二，曹闲就有些尴尬。 我靠，看名字还是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樱花酱，国际友人被打了，不会出事吧？ 武力十二虽然已经接近专业水平了，但自己现在是二十九，而且刚刚好像无意间用出玄光了。 唉，不小心啊。 齐超眯起眼睛：“你自己拳头多凶心里没谱吗？现在肌肉男都是样子货，力量可能很强，但抗击打能力不行啊，不像我们两个经常打球，有身体对抗。” 齐超说道最后，在两位美女面前把自己吹嘘了一下。 幸好，铁男幽幽醒转。 刚睁眼，看见曹闲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铁男兄弟……”曹闲居高临下，眼神很诚恳。 铁男眼圈一红。 刚刚被曹闲打中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被车撞了。 呜呜呜……好可怕的经历……对方如果不戴手套，自己是不是被打死了？ 铁男爬起来，忍着惧怕道：“哦，其实没大碍，你很不错，下次再练练。” 铁男两颗眼珠子看向了不同的方向，晃晃悠悠离开了。 本来好好的拳击馆游玩，曹闲被迫先回去了，他害怕小樱花说话不算话，过来讹他。齐超和于小雨二人也一起走了。 休息区，王济看着铁男道：“你……没事吧？” 铁男喝了口咖啡，冷漠道：“刚刚漏防了，挨了一拳，我能有什么事？” 王济幽幽道：“那你正对着我说话。” 铁男疑惑：“我不是在正对着你吗？” 王济看到铁男俩眼球瞅向不同的方向，面朝空气在跟自己在说话，眼角有些抽搐：“你……要不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 王济在病房门口，得知铁男神经受损，需要休息几天，问题不大，就跟吹冷风歪脸一样，他细想后就一阵后怕。 得亏是让铁男先试试曹闲去了，要不然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啊。 病床上，铁男终于不再嘴硬了，眼圈通红地面朝王济旁边道：“王少，我劝你千万不要跟他硬来，那小子不是人啊……呜呜呜……我昨晚做梦被吓醒了……” 王济也打了个哆嗦，铁男这逼跟自己去酒吧喝完酒，跟三五个青壮汉子打了起来，流了一身血眼睛都不带眨的，怎么被曹闲打了一拳，就被吓成这样？ 那曹闲难道真那么可怕？ 王济安慰：“好好养伤，我找其他人来办他，替你出口气！” 铁男怎么说也替自己打过架，自己笼络一波人心后，离开医院。 路上给父亲最得力的助手打了个电话。 “喂，许哥。” “王少啊，有事吗？” “有件事麻烦你一下，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脏手？我要教训一个人。” 脏手，自然是干脏活的人。 “这……” “你直接给我联系吧，回头给我爸说，是宗家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自然知道老板背景，王少说的宗家，是公司上层的上层，不参与管理，甚至没有股份，但是说废你，就能废了你。 “那我知道了，要几个？” “来两个！狠一点的！”王济咬咬牙。 …… 武庙街，杀口小吃档附近，奶茶店里。 今天是周四，人不算多，王济看着明学长给的资料。 这家铺子，是曹闲开的。 他今天就是要把这铺子砸了！ 许哥联系的人马上就到，自己也把任务给两位脏手发过去了，一会坐等看戏就好。 “这回我看你要怎么办！” …… 最近两天，曹闲都很少出门，一出门就戴着口罩，害怕被小樱花逮住讹人，幸好没再碰见他。 今天孙瀚说分店的铺子谈好了，让他直接去收房就行，就在武庙街不远。 曹闲才准备出门一趟。 刚走到门口，吴钦忽然道：“对了阿闲，出门小心点。” 曹闲一愣：“怎么了？” 吴钦搔了搔头：“之前有俩人来宿舍找过你，说是你朋友，但我总感觉有些凶巴巴的。” “什么时候？” “就是你去拳击馆那天。” 曹闲忙问了俩人样子，一个戴金链子的跋扈青年，他没见过，另一个……不正是铁男吗？ 呃…… 上次铁男，难道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 曹闲疑惑道：“你怎么不早说？” 吴钦汗颜：“我当时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后来不是忘了嘛……最近复习考研资料脑袋有点大……” 曹闲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除了铁男，现在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准备对自己动手？ 我跟谁有仇吗？ 曹闲想了一圈，也就是王威了。 自己文斗落了他面子，那人一看就是小心眼。 但后来不是言和了吗？但不至于报复到学校来吧？ 莫非…… 我偷看他未婚妻洗澡的事被发现了？ 我靠，那可不怪我啊。 不对……这事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王威凭什么知道…… 一边猜测，曹闲一边出了宿舍。 学校里。 此刻走来三位社会青年。 一个横肉，一个寸头，一个有疤。 曹闲走过学校中间小超市后，忽然被三个人影围住！三人将曹闲带到超市后的拐角，曹闲不解地看向他们，三人却整齐地跪在地上。 “大人在上，先前我三兄弟无意得罪，这几个月内心不安，又被吕武尉惩罚，现在刚出来，想给大人道个歉，希望大人原谅啊！” 曹闲面前，正是绑架孙瀚的三个社会猪妖！ 第四十四章，祝家三兄弟 几个月不见，三位猪妖好像还胖了。 曹闲纳闷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横肉青年讪笑：“吕武尉告诉我们的，上次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给了我们哥仨医药费，这次专程来感谢您。” 吕静放你们走了？ 曹闲觉得既然吕静都放过他们了，想必他们也不是什么恶贯满盈的家伙。 “行了，江湖恩怨，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谢不谢的。我还有事。” 曹闲匆匆离开。 三人却紧随其后。 “大人，虽说江湖恩怨，您给的钱却是实打实的。这恩情我们不能不报啊！在下祝彪，这是我兄弟祝刚，祝强。奉真大人姓曹吧？我听吕武尉说了，往后大人有什么事知会一声。” 横肉青年自我介绍起来。 “你一说还真有事。”曹闲问道，“你们……现在有工作吗？” 工作？ 三人憨笑：“我们要是有工作的话，上次怎么会受雇去做那种事……” 曹闲一想也对。 合着妖也不容易啊…… “那你们想找份工作吗？” 三人齐齐摇头。 “没想过。” “太复杂。” “不如躺着。” 就是好吃懒做呗？ 祝彪见曹闲表情古怪，搔了搔头：“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干活，我们哥仨比较笨，之前干活时被人指指点点的，很烦躁，就打了人走了，后来被吕武尉抓住，唉，扯远了……我是说如果搞搞破坏，欺负欺负人我们还行。看您似乎也不需要……” 这当然不需要，我一良好市民，让你们搞破坏干什么。 “搬东西总行吧？拉个货，看个店。” 祝彪一听：“这没问题！曹奉真是要给我们安排个工作？” 祝彪纳闷。 他见过讨厌自己的天门中人，见过无视自己的天门中人，还从没见过要给他们找工作的天门中人……他们哥仨，连一些大妖都不待见，只会干粗活，脑子还不好使。这曹奉真还真奇怪。 曹闲道：“你们先等着，我进去谈个事，可能需要点时间，一会出来再聊。” 他们看见曹闲进了个铺子，10分钟过去了，还在跟里面的人聊天，寸头青年祝刚，挠着圆圆的脑袋道：“大哥，你说曹奉真……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横肉青年祝彪，肥头大耳，上衣短了半截，露出破洞和大肥肚子，他瞪了一眼二弟：“我们绑了他朋友，他给我们一人一万块钱了结恩怨，那算顶天的看得起了，你还想怎样？放江湖上遇到这事，弄残我们都没脾气好吗？” 祝刚觉得这话倒也没错。 不过看见曹闲一时半会没出来，三人等的有些无聊。 三弟祝强闻到街上的香味，口水横流：“大哥，我想吃东西……” 祝彪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剩下的钱不多了，这次得请曹奉真吃饭呢！一会再吃！” “他下午吃过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味了，应该是老鸭汤米饭，还有小酥肉……” 祝彪看到俩兄弟满嘴的口水，也难怪，旁边那条街是有名的小吃一条街，他们之前绑李晚星时候踩过点。 “算了，曹奉真一时半会可能出不来，我们先垫一垫。” 三人都是膘肥体壮，见什么都想吃，而且吃不够。 一路从街尾吃过去，忽然发现一个铺子门口，有一群人围着。 “让一让，让一让！” 祝刚拨开人群，三人挤进去，发现有人在闹事。 俩凶神恶煞的家伙，此刻把一个铺子门口的小吃车给掀了。 “你凭什么掀我们车子？” 老刘今日和婆娘准备的一车食材，都被掀翻在地，他怒火中烧，冲上去指责。 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一把推倒老刘，喝骂道：“不仅掀你们车，还要砸你们店呢！你家的铺子影响我们生意了！” 说着，他们冲进铺子，将里面砸的一片狼藉。 祝刚砸吧着嘴：“这铺子真惨。” 祝强道：“应该是同行使坏吧？” 刚刚听那人口气，似乎是同行谁雇来的。 刘嫂在哭。 老刘捂着脑袋，刚刚拦他们砸店时，被打破头了。 今天外甥蒋顺也来帮忙了，刚刚第一个被打的就是蒋顺，此刻蒋顺捂着肿起的脸颊，对六神无主的舅妈说道：“快给曹闲大哥打电话！” 刘嫂一听，连忙拿起电话，忽然被一个找茬的混混一把打掉。 “还想打电话？！” 蒋顺护住舅妈，对那两人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找茬的混混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逞英雄？好啊！有种！” 他扬起一拳，朝着蒋顺眼眶打去。 沙包大的拳头，蒋顺闭上眼，觉得今天要凉了。 那拳头入肉的声音传来，却没打在脸上。 蒋顺微微睁开眼，发现有个人抬手挡下了那一拳。 “你刚说……给曹闲打电话求救？” 蒋顺仔细看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满嘴乱牙，细眯着眼睛，旁边也是两个青年，一个寸头，一个疤脸，比起刚刚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看起来更不像好人…… 不过对方救了自己，蒋顺对他产生不少好感，连忙道：“对啊这位大哥，你认识曹闲大哥吗？” 蒋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祝彪一怔：“我当然认识啊！是身高1米8左右，看起来痞……咳，帅里帅气的那个曹闲吧？就在这学校的。” “是是是！” 蒋顺大喜，刘嫂搀着老刘也来到祝彪身旁，蒋顺道：“大哥，这铺子就是曹闲大哥的，我舅我舅妈是他手下员工。今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来了俩人要跟我们过不去，就是他们！” 祝彪深吸一口气，和两位兄弟对视一眼。 兄弟们，报恩机会来了啊！ 祝彪兴奋道：“行，你别管了。” 机会总算被自己逮到了！只要把这俩货解决掉，曹奉真肯定会高看我们一眼的！ 祝彪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似笑非笑：“兄弟还是个脏手啊，什么仇？” 刚刚那人一拳被祝彪挡住，看得出这家伙是个硬茬子。又一听对方点破自己是脏手，有些疑惑。 “兄弟是一条路的？” “那不是，灵丘市的脏手我们哥仨见识过，跟你纹身一样。直说吧，你后面是谁？不明说，祝爷爷折了你。” 祝彪摩拳擦掌。 那人啐了一口：“就你！” 说着，悄悄戴上拳刺，猛扎过来。 祝彪肚子凹进去，被拳刺捅到，渗出血水，那人阴阴一笑：“知道错了吗？” 祝彪哈哈一笑，双手向对方脑袋两侧拍去。 对方果然是脏手，脏手最喜欢的就是拳刺这玩意，祝彪于是也没客气，一招双风贯耳打下，那人抬手格挡，可是巨大的力道像两面夹来的墙一样，直接眼睛一白，脑中嗡鸣炸开，被打晕了过去。 跟人动手，如果不想出事，除了几大要害不能打，耳朵也一定不能打！ 这是仅次于几大要害的弱点。 对方没留手，祝彪也就不客气，一招打晕那人，然后飞起一脚踹在第二人的肚子上。 第二个人觉得气回不过来，弯在地上和虾米一样，浑身都是冷汗，嘴唇惨白。那一脚让他肠子受创，一瞬间腹痛传向全身，跟被钢材捣了一下一样。 “老二，老三，背回面包车！” 祝彪说着，祝刚祝强一人一个，将两个脏手扛起。 “大哥，不交给曹奉真吗？”祝刚小声问道。 祝彪低声道：“傻啊，现在交给曹奉真只能算两清。我们审出来他们背后是谁，干嘛来的，回头再交给曹奉真，他就欠我们一份人情了！到时候……如果曹奉真再给我们点钱，我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祝刚一听：“高！” 两人屁颠屁颠走了。 蒋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祝彪：“这位……大哥……你刚被拳刺捅了一下……” 蒋顺提醒道。 祝彪拍了拍露出的肚皮：“哈哈哈哈，没事！流点血而已。对了，我叫祝彪，我叫祝彪啊！” 祝彪说完，嘿笑着走了。 第四十五章，刀 杀口小吃档发生的事，曹闲目前一无所知。 此刻曹闲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十五分钟前，刚进门。 ‘真武兵符’ ‘任务：废掉祖枭’ ‘任务地点：鸿运大排档’ ‘任务奖励：善刀’ ‘任务要求：不能让祖枭伤及无辜’ “你好，是曹先生吧？我叫祖枭，孙瀚先生已经付了鸿运大排档的订金，他让我和你交接一下后续。” 兵符任务的出现和黑瘦男子的自我介绍一样突兀！ 他就是祖枭？！ 倒闭的大排档，曹闲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等候的祝彪三兄弟，有些后悔没让他们一起进来。 “哦，我得先看看合同，还有些问题要问，不介意吧？”曹闲不动声色地说着。 祖枭一笑：“当然，请便。” 10分钟过去了，曹闲确实问了不少关于铺子的问题，他觉得祝彪三人应该不耐烦了吧？ 转头一看，那三个家伙……怎么走了？ 喂！ 进来啊你们！ 走什么？ 曹闲咽了咽口水，祖枭端了杯茶过来，曹闲却不敢喝。 小半年了，兵符从没发过这么奇怪的任务！ 废掉？弄残吗？ 兵符派发任务向来有谱的，曹闲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但凡兵符派发的任务，都和天门圈子有关，除了第一个任务，无法证实那人贩子是不是妖魔鬼怪，其余都证明曹闲的猜想。 难道这祖枭……不是人类？ 曹闲用星辰镜偷偷照了照祖枭，却没任何显示。 记得拍卖场时陈宗破曾提过，遮灵配饰，就能挡住灵光鉴的映照，星辰镜算是灵光鉴的升级版，也照不出对方，他莫非就戴着这种配饰？ “曹先生看好了吗？” “抱歉啊祖老板，我们学生党，比较谨慎……” 祖枭黑瘦的脸上，笑容不怎么温和：“哦，那你快点。” 曹闲看不到对方实力，又不敢轻易出手。 开玩笑，自己赤手空拳，要废掉一个非人，何其困难！电影里那种咔地一下扭断四肢的事只有武力相差悬殊才有可能。 况且曹闲觉得祖枭表情有些邪性……不像是小角色。他会让自己在他周围晃悠吗？ “我给孙瀚打个电话。” 曹闲不经意地拿出电话，祖枭盯着他没有阻止，电话那头，孙瀚娘炮的声音传来：“闲闲~怎么样？铺子还满意吗？” “位置挺不错的。不过孙瀚，你现在就给晚晚的小姨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她比我有经验的多。” 孙瀚：“啊？” 曹闲：“啊什么啊！就说我请她来的，现在得靠她出马了！” 孙瀚：“……你确定需要吗？” 曹闲道：“当然了，立刻！马上！这铺子地段真不错，但不是我一个人能拿得下的。把我的话转述给她，一定要快点，最好今晚就搞定！别有变故。” 曹闲发现祖枭好像已经怀疑自己了，在疯狂暗示。 他又不敢出门，害怕祖枭追出去伤及无辜。 孙瀚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间倒闭的铺子而已，需要吕姐姐出面？ 她……懂这个吗？ 不过孙瀚还是拨通了吕静的电话。 “喂？孙瀚，有事吗？” 孙瀚寒暄了两句，回到正题：“对了吕姐姐，我们今天要买一个铺子，晚晚跟你说过吧？” “哦，我听过，怎么了？” “曹闲去交接了，但他又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话，说是请你过去，你比他有经验的多。最好今晚就搞定！” 电话那头，吕静疑惑：“请我？” 孙瀚苦笑：“对啊吕姐姐，他说铺子不是他一个人能拿下的，非得让你出马……好奇怪。” 吕静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莫非那小子碰见麻烦了？ “铺子在哪？” 孙瀚报了位置，吕静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轻易联系他。我去一趟。” “吕姐姐，到底怎么了？非得你过去不可？” 吕静想了想道：“嗯，我能帮他砍两刀。” 孙瀚眨着眼，似乎听懂了，也似乎没听懂。 祖枭喝完茶：“孙瀚先生那边怎么说？” 曹闲讪笑：“不好意思啊祖老板，你这铺子地段太好了，又卖的便宜，我实在拿不准。不是我不相信您，我真心想买，但得请过人帮我看看水电管道之类的，咱别有后续问题。” 祖枭有些不耐烦了：“需要这么麻烦吗？” “这不是麻烦，是老师交给我们的态度，您看我进门后没砍过价吧？就是觉得这价钱太合适了，心里……不踏实。” 曹闲烟雾弹不要钱地放出，尽量让自己看着像一个什么都不懂，又懂一些的学生仔。 祖枭眼神古怪，犹豫后点点头：“好吧。我时间不多。” “她马上来！对了，厕所在哪。我上个洗手间。” “二楼。” 曹闲走向二楼，温度骤降。 原先的大排档二楼，现在废弃一片，空中黑光垂下数十道，每一条黑光上，都拴有一颗兽头。 猪的，牛的，羊的。 还有肠肠肚肚铺在地上。 都是虚影！ 那些兽头狰狞，曹闲上楼后，它们齐刷刷看了过来。 角落里，还吊有一根人的指头。 再走……还吊着断手…… 脚下肠肠肚肚蠕动，黏腻，曹闲头皮发麻，视若无睹地穿过大厅，进了卫生间。 我尼玛…… 卫生间一进去，头顶五颗人头虚影吊在黑光上！曹闲差点喊出声了。 那祖枭是谁啊！ 曹闲打开厕所门，第一间厕所，门里五具无头虚影，折放堆叠在便池上，手脚还在蠕动。 鸡皮疙瘩从手臂升起，蔓延到整条胳膊，还有脖子，一直到脑后。 一阵冷颤过后，曹闲默默走进第二间。 这时候不蹲大号也得硬蹲了。 妈的这干嘛呢！凶杀现场？ 不可能…… 如果是命案，那逃不过法律制裁，现在先进的科技那么多，人命案件瞒不了多久！ 隔壁有一条腿伸了过来，曹闲望着那条腿，忽然看见对方的裤子。 不是当代的款式！ 粗麻裤子，草鞋，早就没人穿了。 他想起刚进卫生间的一幕。 好像那些人头……都是长发？！ 这些阴丧……莫非是几百年前死的人？奇怪，那怎么会在这里，这条街也就是近二三十年建的。 曹闲点了根烟平复心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心情格外复杂，真心佩服孙瀚找的地方。 曹闲刷着手机，欢快的短视频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二楼，又是十分钟后，厕所门打开，祖枭幽幽道：“曹先生，完事了吗？” 曹闲听见祖枭声音转厉，暗道不妙。 “哦，好了。” 从厕所出来，祖枭在便池撒尿，根本没有尿骚味，却看见鲜血布满小便池。 曹闲装着没看见的表情，不动声色问道：“这铺子有年头了吧？” 祖枭道：“铺子没多大年头，手艺有年头了。可惜啊，老东家死后，一代不如一代了。” 二人出了卫生间，曹闲在二楼，打开窗户，吊着的所有兽头，发疯似的想出去，却被黑光拴在屋顶不能动弹，它们发出凄厉的叫声，街道上却没人能听见。 “哦？祖老板不是这里的东家？” 曹闲点着一根烟，靠在窗边。 祖枭笑道：“当然不是，我是老东家手里的一把刀，传了好几代了。可惜啊，上一代东家在世时，我才化形。我帮他赚了山一样多的钱，他却想抛弃我，我留下了他一根手指，他再也不敢乱想了。死前，他把这间铺子留给了我。只是上一代东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外孙，在他外公去世后，他也想染指这家店。他的手腕挂在那里！” 沉默。 风吹过。 曹闲干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祖枭一笑：“奉真大人觉得我可怜吗？被九代人当刀用，从一个宽身厚背的斩骨刀，变成了窄刃砍刀，那些五指的猪，下跪的牛，会笑的羊，都是差一点化妖的，我背了孽债，说斩就斩了，最后落得这种被抛弃的下场。还有人想夺我的铺子……” “我……不配当人吗？” “几百年前间，几代东家拎着我总共砍了五个人，这种厄运孽债我都背了。这些脏活累活都是我的，每天跟鲜血打交道。我乐意将厄运吸于体内，不影响东家。” “我……不配当人吗？” “二百年前，谁提到我时不夸一句，店里有把祖传斩骨刀，能镇住那些枉死的禽兽。怎么到了这几十年，都说这把祖传斩骨刀杀生太多，留之不详，要融了我呢？” “我……不配当人吗？” 曹闲看见祖枭身后，悬起一把旧刀虚影，和祖枭的人一样黑瘦。 不起眼。 又带着不详。 周围哀嚎的头颅齐齐噤声，惧怕地看着这把刀。 曹闲复杂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祖枭道：“地上这些肠肠肚肚，粘不到你。你觉得，这些秽物粘不到哪种人呢？” 曹闲看着祖枭握着旧刀虚影，迅速将烟头弹掉。 “你不要自误！” “我早想为自己活一次了！挡我者死！” 祖枭说罢，忽然砍来！ 第四十六章，九代旧主执刀 曹闲嘴里有一口老槽，想吐祖枭一脸。 艹你大爷！ 你想为自己活一次，砍我是死啊！ 我碍着你了？！ 十步游用出，曹闲闪身躲开，窗口被刀刃豁开，墙砖都砍裂了，刀刃却一点事都没，曹闲望着那刀身黑光浓郁，暗骂该死。 这厮戾气好重！ 曹闲一脚踢翻桌子，向祖枭砸去，被对方一分为二！曹闲喝道：“你这么大的戾气，修不成正果的！” “我也没想成正果！” 两个桌子先后被踢飞，砸向祖枭，祖枭提着旧刀，将其砍断，刀锋锋利至极。 曹闲被逼到角落，眼见下一刀要被砍中，踩墙空翻，一个漂亮的落地后，一脚踢在祖枭尾椎！ 咯啦一声，祖枭踉跄了一下，旧刀跌落在地，曹闲将其一脚踢开。 祖枭见曹闲虎视眈眈，随手一伸，跌落的旧刀虚影飞来，又落入手中！ 转头又攻来！ 踢尾椎都没用！还能把刀召回来？！ 曹闲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岂不代表对方化为人身后没弱点吗？ 我尼玛……孙子你讲不讲武德！ 情况越来越凶险，祖枭一刀刀砍向自己，曹闲不断撤步腾挪，感觉十步游已经运转到极限了，稍稍出现点差池，身上少说也得掉一块肉！ 发现砍不中曹闲，祖枭于是张开嘴巴，周围阴风化作旋涡，天花板上吊着的兽头、残肢等等怨戾之物全部吸入腹中。 祖枭速度瞬间提高！ 砍刀挥下，曹闲再次避开，刀身黑光却擦到胳膊。 咔—— 附着在曹闲身上的玄甲裂开，曹闲胳膊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曹闲捂住胳膊，面色凝重。 离那么远还能砍到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拜炼出玄甲，这一刀岂不是把他胳膊卸了？ “护身玄甲？”祖枭疑惑了一下，第二刀紧随其后砍来，曹闲拔腿就跑。 咔—— 后背玄甲裂开，背上被刀风擦到，伤口痛痒无比，曹闲顾不得伤势，翻身下了一楼！ 祖枭紧随其后下楼，刚一出拐角，忽然被一脚扫堂腿放翻在地！ 曹闲猛然扑上，锁住祖枭脖子。 “好大的胆子，敢近身锁我，我要把你剁成肉酱！” 祖枭没法用力，掰着曹闲的胳膊，曹闲死锁不放：“有种来试试！吓唬谁呢！” 现在只能跟对方近身肉搏了，自己找不到这人的弱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可是祖枭力气奇大无比，两人不断滚在地上，力气此消彼长，曹闲逮到机会，拳头上黑鳞覆盖，朝着祖枭太阳穴打去！ 《灵蛇功》第二重，黑鳞狂怒！ 黑光化成碎片，打入祖枭身体里。 祖枭吃痛，忽然抽搐了一下，不省人事。 死了？ 曹闲一愣，拍了拍祖枭的脸蛋，见他还有气息。 忽然，背后有声音传来：“小心头顶！” 嗖—— 破风声袭来，曹闲想也没想直接向前滚了一圈，地上火星四溅，曹闲回头，刚刚那柄旧刀虚影飘在空中，没人控制竟然能自主舞动。 又被逼到角落，那旧刀没给曹闲喘息机会，继续砍下，曹闲想跑，脚腕却被昏迷的祖枭抓住。 刚刚还在昏迷的祖枭，瞬间醒来，旧刀落在他手上，一手抓着曹闲脚腕，一手凶狠砍下！ 千钧一发，一根鉄锏挡住了那一刀，曹闲旁边，一位女人出现。 竖领风衣，遮住面孔。 刀锏相撞，劲风激荡，吹的衣衫猎猎作响！ 曹闲一脚踢开祖枭的手腕，看着来者抹着泪道：“小姨，我想死你了！” 曹闲委屈地抱住吕静的大腿。 有弹性，有力量，有安全感！ “滚！”他被吕静抬腿踹飞：“别影响我！曹武尉，斩妖除魔，乃我天门中人职责所在，你为我掠阵！” 曹闲一听有大姐带着刷怪，立刻一扫刚刚的颓势，嚣张地对祖枭道：“狗东西，快快束手就擒！我小姨吕武尉来了！你若反抗，先废了你，再把你融了，重铸成痰盂！” 祖枭怒火中烧。 他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这王八蛋还想把自己这位祖传斩骨刀融了，炼成痰盂，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要把你们俩剁了包包子！” 祖枭再次冲来，吕静不甘示弱，也迎了上去。 曹闲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天门中人和妖魔鬼怪斗法，吕静鉄锏一公一母，攻守兼备，招式比起祖枭来不知道华丽多少。 但祖枭面对吕静，也没落了下乘，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曹闲二十九的武力，刚刚想折了他脖子，竟然都被挡下了。 吕静再次打退了祖枭后，疑惑起来：“区区怪物，竟然有阴丧鬼力加成？” 怀中，一张符纸摸出：“九天玄眸，幻化神通，奉真拜斗，窥视真容！破邪天眸——” 一张画了天眸的符纸燃起，迅速化为火星点点，虚空睁开一个眼睛，眼中玄光射在祖枭身上，吕静和曹闲二人看到，祖枭背后，还有九个人影！ “是阴丧？！”曹闲吃惊。 “不是阴丧！是旧主！死物化形，有旧主余威，这九个人高矮胖瘦不一，手中全部拿着那把刀，他们用的刀身重叠在一起了，所以力量也叠加在一起了，难怪我都比不过。” 吕静点破。 曹闲道：“那怎么办？叠加在一起……力量岂不是很大？” 正常人武力有五、六点，吴钦、齐超那种健壮的武力有八点甚至九点，祖枭历代主人就算只有八点武力，九个加起来也得七十二点啊！ “都说了是余威，没那么夸张，不过我今日来的匆忙，部曲不在，你得帮我再锁住他。” 我…… 多危险啊！ 曹闲想讨价还价，发现祖枭又是一刀砍来，这次吕静竟然没帮自己挡！ 曹闲心中大骂不已。 赶鸭子上架也得让人准备一下啊！ 曹闲再次躲开，但黑光刀风斩下，曹闲抬手护住，护体玄甲应声而碎。 “看你还怎么防！”祖枭阴戾道。 曹闲也豁出去了，不退反进，大厅里一张桌子踢飞，祖枭一刀劈开，却没见曹闲人了。 曹闲伏地冲去，黑光灌注拳头，打向祖枭裤裆。 《灵蛇功》第一重！ 灵蛇撞钟！ 一拳打去，曹闲拳头生疼。 我靠，祖传铁蛋！ 祖枭只是踉跄几步，砍刀落地，曹闲猛地扑去，再次锁住祖枭。 祖枭和上次一下，抽搐了一下失去意识，曹闲大叫：“我锁住他了，但那把刀我就管不了了！” 旧刀虚影裹着黑光，腾空而起，九代主人的虚影握住它，直接砍向曹闲！ 三尺！ 曹闲想跑，被又一次苏醒的祖枭抓住脚腕。 两尺！ 曹闲怎么也瞪不开。 一尺！ 刀身还剩一尺的距离，曹闲大声道：“吕静你骗我——我做鬼不会放你过你的——” 蓬—— 旧刀即将割面之际，爆散在空中。 曹闲呆滞地坐在原地。 厨房里，吕静拎出一把旧刀，对曹闲道：“鬼嚎什么？” 曹闲惊魂未定：“我差点死了！” “不是没死吗？” “……”曹闲赌气，一言不发。 吕静一笑：“行了，挺有勇气的。我还怕你第一时间质疑我，如果你犹豫一会，怕是咱两个人都吃不了好果子。” “我旁边就是门！” 吕静白了他一眼：“你逃了，让他因此追出去祸害别人，你以后就别想在天门圈子里混了。这时候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要为了这破刀死在这？” “他乃死物所化，没多少人性的。伤人杀人家常便饭，你碰见了就要挡下，如果当时逃跑，让他害了别人，天门中人会追杀你的，这是天门的规矩。他逃了都没事，你逃了就事大了！” 曹闲这一代是利益至上的社会环境，大家都在教导别人，千万别当傻子，所以这些年私心很重，最近几年网络正能量兴起后，风气好转不少，但像吕静那种舍己为人的圣人观念，曹闲还从没听过。 死都得死在这？ “真有人为了挡下这些玩意死了？” “嗯。百余年前夷妖案，频阳计家，满门忠烈。” 曹闲想起拍卖场的计阳，见王威找茬，丢下自己就跑，想不到他是计家后人。 吕静将刀递给曹闲：“好了，多亏了你，我找到他的本体了。这刀还凑合，给你用吧。” 一把旧刀被丢了过来，刀柄……却被打碎了。 曹闲看着刀身那些兽头、残肢的虚影逸散而出，地上昏迷的祖枭，也身子变淡。 最终，祖枭变成呆滞的人，没了黑光。 吕静道：“人我带走了。” “呃……他这人带走了，刀不带走吗？” 吕静耸耸肩：“这是妖魔鬼怪中的‘怪’，刀是他本体，人是他化形。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当这刀是法蜕吧。走了！” 曹闲挠挠头，还是不懂。 不过脑海中兵符任务提示完成。 ‘任务完成’ ‘得到善刀’ 曹闲看着这把无柄的旧刀，怎么也不觉得这是一把善刀。不过当下，先给他打造个刀柄，恰好学院里就有工作室。 “等等，我合同怎么办？吕静！吕武尉！小姨！先放他回来签个合同啊！”曹闲忙追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妖魔鬼怪，精灵神仙 4月，鲜花竞相开放。 灵丘市再也呼吸不到一丝冷意，运动会召开了，那是属于大一新生的校园活动，各院的辩论会也开始筹办，学校生机勃勃。 这三天，曹闲搞定了分店的合同，现在已经请人开始装修了。 大排档他准备砌上中隔，分两家，一家租出去，一家当分店。 告诉老刘和刘嫂这个喜讯后，曹闲才得知那天居然有人砸了自己的铺子，还把蒋顺、老刘给打了。 “谁这么大胆？！” 小顺、老刘在校医院包扎了一下，并无大碍。 老刘道：“嗨，听口气是同行嫉妒呗，最后没事了。多亏了老板三位朋友解了围，最后把找茬的人带走了！我看还动了家伙呢。” 曹闲细问才知道，是祝彪三个，带走了那俩找茬的人。 不过自己没祝彪的联系方式，问了吕静，吕静也说联系不上他们，曹闲不知道祝彪三个夯货最后把那俩人怎么办了。 曹闲其实还挺感谢三个夯货援手的，看起来社会上有点干脏活的人还不错，起码敢跟人对黑。 他小时候在老爸的小物流站长大，就知道一些事讲道理是没用的。 社会上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家伙多了去了，小奸小恶就喜欢欺负普通老百姓，见别人勤劳、有生意，就会去找茬。搞破坏的经验多了后，寻衅滋事时还有分寸，没法量刑。 家里没背景的碰上这种人只能忍气吞声。 多少良民、老实人都是被这种人逼到没法子，最后匹夫一怒，犯了大错的。 曹闲现在彻底想收编三个猪妖了，让他们自食其力，也算是善行一份，刚好还能帮忙照看着这里。只不过得等他们下次出现再说。 曹闲这阵子泡到工艺教室，打磨着刀柄。 三天前，祖枭被吕静带走后，曹闲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死也得死在这里。 他就一小人物，自问还算仗义，也很正义，但要跟那些非人拼死拼活，个人觉悟还达不到。 但是一想起吕静说的，若是跑了，只要那些非人伤害了普通人，自己就会遭到天门中人追杀。 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如果对方实力高绝怎么办？ 听说世上是有大妖的，非得让自己以卵击石吗？ 吐槽归吐槽，再怎么说提高实力还是第一要务，世界上不公平的规矩多了去了，自己算老几？这规矩也不会因为自己吐槽两句而改变。 “顾星君，你说那祖枭到底算是什么物种？” 曹闲用手锯挫着手柄上打好的孔，问向旁边放的小木头。 今天运动会放假了，工艺教室没人，曹闲一个人系着皮围裙，戴着眼镜，像个手工艺人。 玄应星君最近消化了之前吸收的木灵，身子变为两尺高了，但还是小小一点，他坐在桌上，回道：“我又没见到。但那位女武尉不是给你提到过祖枭是‘怪’吗？还问我干什么。” “在丰饶山那位石麟也是怪，怎么一个长得青面獠牙的，一个和人差不多？” 玄应星君道：“‘怪’这东西，化形后都是随便长的，怪物怪物，那就是怪物，石麟是野庙麒麟，跟人接触的少，化形后模样古怪很正常，时间久了，他也能越长越像人。” 曹闲恍然大悟。 好像有点道理。 “世界上还有多少种非人啊？”曹闲吹了吹刀柄上的木屑问道。 玄应星君道：“也就八种，常见的就是妖、魔、鬼、怪，不常见的有精、灵、神、仙。” “妖是化形的非人活物；比如化形的兽妖，树妖。” “魔是万物恶欲的聚合体；贪婪的贪魔，好色的色魔，嗜血的血魔，喜好吃人的食人魔。” “鬼是阴丧；人、兽都有，树木花草很少见。可能因为化为阴丧后难以活动，消散的快一些，而人、兽死后可以活动，有某些办法维持阴体。” “怪是死物化形；大多经常跟人接触，比如石雕、兵刃、茶壶、镜子。” “精是没化形、但具备神通和灵智的非人活物；比妖就差化形这一步了。” “灵是万物善念的聚合体；这个也很少见，某些人的善念能化英灵、圣灵，天上星君大多都是灵。” “神在供奉中诞生；庙里正神，祖先神，都是供奉出来的。只有人能供奉，这也是人的特殊，神因为人而存在。” “仙是修炼者，仙包括人，除人仙外，还有妖仙、鬼仙等等。但门槛很高，不达到一定修炼程度，称不上仙，只能是修仙者。” 玄应星君讲的简单明了，他说自己就是一只‘灵’，曹闲也照过他。 曹闲继续道：“比如我二叔家的狗，忽然开口了，但没化形，就是狗精？化形后就是狗妖？被供起来就是狗神？会修炼就是狗仙？死后成了阴丧就是狗鬼？如果它修炼到某种程度，就是狗仙？” 玄应星君气的发抖：“我怀疑你在侮辱神仙！小心你上司神雷元帅劈你！另外，你二叔家的狗是母狗生出来的，不是供奉出来的！它一辈子都不是‘神’！但凡间的盘瓠神，就是被供奉出来的，它就是‘神’！” 传说中五帝的帝喾时期，有五色犬，名曰盘瓠，他为帝喾立了大功，帝喾把女儿嫁给了他，盘瓠是瑶、苗、黎敬畏的神祇，教室里就有祭祀盘瓠的仿制品。 曹闲记了个七七八八。 有些绕，但他理解能力还算强，大概能记住。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教室门口，副主任虞伟民走了进来。 “曹闲，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 “哦虞老师，我打磨刀柄呢，琢磨怎么趁手。” 虞伟民吹胡子瞪眼：“你把这么长的刀带学校里了？” 曹闲指了指刀身：“包刃了，进出都放在书包里，还包着报纸，引起不了恐慌。放心吧您……我懂规矩。” 刀刃上包着医用胶带，不会粘刀，也不会伤人，这也是工艺教室的规矩。 虞伟民一看才放了心：“这刀柄做的不错，继续努力。” 做刀柄也是旧物修复的课程之一，刀是人类自古的重要工具，出土的古代刀具有些是直接展览的，有些则会做上刀柄，更加美观、吸引人。但学生们根本没有这种练手的机会，只能拿家里、市场上的旧刀做刀柄修复，见到曹闲手艺没落下，虞伟民鼓励了两句，发了一根烟，离开了教室。 …… 此刻，猪妖三兄弟在一间废旧厂房里，将两个凶神恶煞的脏手，折磨的不‎​成­​‎人‌样。 祝刚脱下上衣，满身是汗，胸前黑密的胸毛浓郁，他扇着风走到大哥祝彪旁边：“大哥，全招了，还扒出他们身上有命案。我们继续打吗？” 祝彪戴着墨镜，赤着上身，他披着混混的衣服，搜了他们的钱包和东西，坐在一个弹簧都钻出来的破沙发上。 “打啊怎么不打！打死拉倒！脏手嘛……又不是什么好人，被黑吃黑了也是命。天门奉真都不管这些的！” 两个脏手压根就没被绑住，但他们逃一次就被捉回来毒打一次，现在逃也不敢逃了，听说要被打死，痛哭流涕地求饶。 “我们该死！我们不是人！” 祝彪道：“我们才不是人！” “不不不，大哥，我们错了……”两人现在巴不得被抓进局子了去。 放在这地方，太痛苦了！ 祝强凑来兴奋地：“大哥，要不要把他们腰子嘎了？听说可赚钱！” 祝彪眼睛一亮：“好像可以！” 其中一人，吓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另一个吓尿，裤裆湿了。 他们说的没错，他们才不是人啊！ 祝刚比较稳重，挠了挠大脑袋：“可是吕武尉会不会追究？她那边规矩可多了……” 祝彪忽然想到三兄弟刚从吕静手里逃出来，可不能再犯错了，他于是给吕静发了信息。 “也对，我们现在变‎​成­​‎人‌了，不能再乱来。既然背后主谋都审出来了，我们去找曹奉真吧，这两个脏手交给吕武尉处理。” 祝强还有些遗憾，他摸了摸自己的疤脸。 “嘎腰子真的可赚钱了……大哥你考虑考虑啊……” 第四十八章，小灶 这几天运动会，学校放假。 不怎么来学校的王济却缩在宿舍，觉得外面不安全。 自从想搞曹闲后，自己的打手马仔铁男进了医院，许哥给他找的两位脏手下落不明。 王济有些恐慌。 铁男受伤还好办，听说他是日籍人士，在樱花国犯了大事，跑到母亲老家避难来了。他没什么背景。 但许哥给他找的脏手，似乎有帮派。 他们联系不到人后，开始威胁许哥，那种脏手要钱不要命，他们的人没了其实无所谓，就是想狠狠讹一笔钱，许哥打发了他们一次，然后告诫王济最近小心点。 这种脏手帮派，不把能讹的人都讹一遍，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手段狠辣！ 王济想起自己当日眼看他们被三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带走，就一阵后怕。 曹闲也有关系！ 而且比那脏手更狠！ 但是他看见那脏手捅了其中一个人，但对方什么事都没有，直接以一挑二，把两人放翻，并且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现在连脏手帮派都找不到他们的人，难道……被灭口了吗？ 王济想到这里就浑身发冷。 甚至有些懊悔，干嘛要惹曹闲这号人啊！ 小太子不是都被他落了面子吗。 宿舍今天没人，王济只能自己去食堂。 大食堂的饭他从来不吃，学校里勉强只有小灶能下咽。 王济来到小灶，刚吃了几口，旁边走来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坐下。王济一瞅，打了个哆嗦，正是曹闲！ 曹闲今天从教室出来，正巧碰见韩美子了。 二人便相约吃个小灶。 曹闲脱下外套，里面是短袖，胳膊上抱着纱布。 韩美子道：“听吴钦说你又跟人打架了，还有刀伤？” 这伤是祖枭留下的，那旧刀砍碎了自己的护身玄甲，也给身上留下了伤口，胳膊一道，后背一道，但是不重。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曹闲夹着菜。 韩美子嘟嘴：“说的你跟社会人似的。” 曹闲嘿笑：“怎么会，我就一普通学生。不过这年头，谁都不是社会人……但谁的社会都有人。” 旁边的王济，听到这话，筷子一哆嗦，头压的更低了。 他没发现自己吧？这是敲打自己吗？ 韩美子看到曹闲痞痞的样子，无奈摇头。 “最近忙什么呢？” “学习，刷剧，最近我店被砸了，正寻找幕后主谋呢。” “啊，有线索吗？” “快了！”曹闲意味深长。 王济一听，心中凉了一大截。现在就想拔腿就跑。 曹闲道：“另外，我快开分店了。” 韩美子眼睛一亮：“扩张的真快，以后能再便宜点吗？” 曹闲嘿嘿一笑：“可以啊，亲我一口。” “想得美！” 二人说说笑笑，韩美子问道：“最近吴钦谈恋爱了啊？” “嗯，后悔了没？” 韩美子白了他一眼：“才没。现在这样最好不过了，大家都是朋友，他过他的生活，我过我的，路上打个招呼，一起上课聊几句，多自在啊。” 韩美子一直嫌吴钦粘的太紧了，有时候为了照顾吴钦情绪和面子，她会委屈自己，现在这种距离，真的太轻松了。 曹闲道：“好吧，不过你这种美女，除了吴钦就没人追吗？” 暗地里的话就是，除了吴钦就没人粘你吗？ 韩美子失落道：“有，所以让人很烦恼。如果他们像你一样……” 韩美子意识到失言，脸颊一红。 曹闲连忙追问：“像我一样就好了是吧？帅气，幽默，风趣，还不粘人。” 韩美子美目看向曹闲，不否认，也就是承认了。 韩美子是喝酒的，跟曹闲小酌了一瓶梅子酒，今天是她请客，杀口小吃档里，曹闲给她优惠很多，连带她同学去买也给折扣，虽然一份便宜不了几块钱，但总得下来还是有不少，韩美子觉得曹闲是拿她当朋友的。 “听吴钦说你最近在宿舍磨刀？” 曹闲嘴角一抽，谣言真可怕，自己在宿舍打磨刀柄而已，怎么被吴钦传出去就成磨刀了。 他没否认，故作凶狠：“是啊，最近不是有人在背后搞我吗，我查出来他是谁准备剁了他！” 当啷一声，旁边桌子的餐盘掉了，饭菜汤汁溅到曹闲脚下，地上一片狼藉。 曹闲不满道：“干嘛呢？” 王济冷汗淋漓，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曹闲看见自己鞋上也有，更不爽了。 “弄干净！” 王济一怔，望向曹闲凌厉的目光，屈辱地蹲下去，掏出纸巾给曹闲擦鞋。 曹闲被这一幕搞蒙了，他道：“谁让你擦鞋了，把地上弄干净啊！万一有同学不小心滑倒怎么办？” “哦哦，好的……” 王济战战兢兢地把地上拖干净，赶忙跑了，路上还摔了一跤。 韩美子诧异：“这位同学真奇怪，好像被你吓住了。” 曹闲纳闷道：“我哪有这么可怕。” 出了小食堂。 曹闲见到笑容满面的朱亮，领着一位女生。 朱亮在楼下见到曹闲颇为尴尬。 曹闲幽幽道：“刚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吃了吗？” 朱亮干咳：“我……那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久等吗。” 朱亮看见了韩美子，曹闲看见了沈佳薇。 咦？这不是李晚星、孙瀚的闺蜜吗？怎么跟朱亮勾搭上了？ 朱亮幽幽道：“你……这是约谁吃饭呢？” 曹闲眨眼道：“我女朋友韩美子啊，大一写情书时候不是你也在场吗？忘了？” 朱亮有被曹闲的无耻震住。 那不是帮吴大脑袋写的情书吗！你还要了他100块钱呢！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韩美子对曹闲的口花花早就习惯了。 曹闲回问道：“你……这也是约女朋友吃饭呢？” 小瘦爷们朱亮脸颊腾地红起，沈佳薇也好不到哪去。 一看就是俩青涩懵懂的恋爱中人。 朱亮支吾不答，曹闲嘿笑：“沈佳薇，怎么不打招呼啊？我们认识比亮子早呢。” 沈佳薇微胖的脸蛋一红，嘟囔道：“曹同学好……” “三弟妹生分了，叫二哥就行，亮子在宿舍排老三。” “别胡说八道……”朱亮窘迫，受不了曹闲了，连忙拽着沈佳薇走了。 曹闲朝二人道：“三弟妹有空来宿舍玩啊，朱亮经常在宿舍唱情歌呢，最近一两天老唱《小薇》，表情可骚了。” 朱亮活不了了，脸颊红的要冒烟了，沈佳薇倒是噗嗤一笑，灵动地看了朱亮一眼。 吃饱饭，和韩美子在操场遛弯，曹闲心满意足。 要是能拉一下手就更好了，可惜韩美子不给。 下午运动会结束，操场上是搬桌子的学生，明天再有一天，运动会就结束了，看起来好多同学还有些意犹未尽。 “曹闲，你有没有想过回到大一时，你要怎么重新开始啊？”韩美子看到朝气蓬勃的学弟学妹们，神往问道。 男生搬桌子，女生帮忙，累的脸上都是汗，但笑容很开心。 她有些憧憬。 她大一时候也想有这种生活。 一起流汗，一起干活，一起傻笑，不想当大家眼中的女神，被保护着。 曹闲觉得人吃得太饱了就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还是道：“先把情书署名换了，再发三份，同时跟你、姜玉儿、李晚星、司秋禾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曹闲的YY被韩美子锤了一拳而打断。 他揉着胳膊吸着冷气：“还有伤呢！” 韩美子有些心疼，又撅起嘴巴：“让你乱讲，活该。” 曹闲望着韩美子，心中道：美子啊，我是为你好，看你快坠入我情网了。你得清醒点啊！ 第四十九章，真实的我们 对于美女的态度，曹闲向来都是眼随眼，嘴随嘴，心随心。 喜欢美女和喜欢花朵没什么区别，什么花开堪折直须折，这不是他的风格，花期本来就不长，如果折了，花期就更短了。 他只想闻闻花香不香，花开了就是让人闻的，授粉是狂蜂浪蝶的事。 这些名花无主的美女，曹闲倒是乐意授粉，很过分吗？ 哦，是挺过分的…… 但人与人之间总得有点正常的男女关系吧。 校园爱情剧不是都写了吗，我们一起读书，一起进步，一起追逐梦想，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躺在沙发上小憩。 我们可以因欲而绽放，但那是真实的我们，而不是真实的爱情。 所以碰见真实的我们，曹闲绝不含糊，但如果对方幻想一场真实的爱情。 拜托别天真了，不经苦寒风霜滋养不出这种爱情。 韩美子被曹闲提醒，清醒了些，她忽然问出了其他女生从来没问过的问题。 “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曹闲觉得人还真是不能吃的太饱啊。 不过他如实道：“有，而且很炽烈。” 韩美子微微惊讶。 她熟悉的曹闲是个天生拥有摄心术的浪子，但这种性子完全不被女生讨厌，他的分寸拿捏的相当好，本来以为曹闲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我可以问问是谁吗？” 曹闲笑嘻嘻道：“我妈。” 凡事提我妈，情商你我他。 韩美子无奈一笑，美目看着曹闲，也对，自己不该多问。 …… 回到宿舍，老鲍在打游戏，见到曹闲后道：“我看见你和韩美子散步了！” 曹闲讶异，老鲍眼睛真贼，操场那么多人呢，他从哪看见的。 “看见我们亲嘴没？” 旁边吴钦意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鲍世豪不屑：“曹贼，你就一嘴子。吹什么呢！你连女生手都不敢拉。” 吴钦绷直的身子放松了。 曹闲：“切。” 鲍世豪又道：“我还看见吴大脑袋舔石潇潇的耳朵了。” 吴钦脸颊涨红：“老鲍你怎么无处不在啊！我没舔！那是在说悄悄话！” 鲍世豪：“切！你哪来那么多悄悄话！” 朱亮满面春风地回到宿舍，曹闲看了他一眼，朱亮耳根一红，有些做贼心虚。 “看我做什么？” “赶紧把脸上唇印擦擦。” “啊？”朱亮抹着脸，“沈佳薇今天没亲我脸啊！” 说完，意识到中计了，将曹闲扑倒。 “曹贼！你诈我！” …… 朱亮和沈佳薇还是成了。 宿舍里的第一对情侣。 吴钦和石潇潇还没正式确定关系，让人捉急。 自从朱亮和沈佳薇关系放在明面上后，二人开始了每晚明目张胆地煲电话粥和视频。 鲍世豪逮到机会就嚷嚷着让朱亮过来看‘爱薇’。 鲍世豪的电脑里有几十个G的‘爱薇’，这是老鲍的老婆们。 曹闲每次都会瞅两眼，但是老鲍的老婆们叫的太狰狞了，没几个曹闲看上眼的。吴钦每次想看，又不好意思，只有曹闲凑过去的时候他才一起跟着。 朱亮之前是常客，现在一听老鲍使坏就捂住手机话筒，沈佳薇还是听见了：“爱薇是什么？” “没、没什么……” “你敢瞒着我，信不信我扭你耳朵？” 小瘦爷们显然被沈佳薇压一头，沈佳薇道：“把手机给曹闲。” 朱亮不敢忤逆，把手机递给曹闲。 “曹同学，爱薇是什么？” 曹闲用砂纸打磨着刀柄：“哦，那是朱亮爱上你沈佳薇之前学习的预热课程。课程主要由老鲍带来的。课程里的老师基本在重复四个字，靓仔，曹，吴。” 一宿舍人虎躯一震。 语言的艺术果然博大精深。 一宿舍的人都被你带进去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啊！这事千万不能传到别的宿舍去！要不然6504晚节不保！ 朱亮再不敢让曹闲说话了，谁知道这家伙嘴里会蹦出什么虎狼之词。 电话挂了，朱亮幽怨：“曹贼，你把我家薇薇都教坏了！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在讲什么，说要下次打我。” 曹闲道：“这有什么教坏的，以后你们复习课程的时候兄弟们也有参与感，对吧。” “对你大爷！” ……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一天。 刚下课的曹闲在教学楼下见到了三个人影。 祝彪三兄弟来了。 “曹奉真！” 同学见三个肥头大耳、凶神恶煞的男人，避之不及。 曹闲欢迎道：“你们怎么来了？上次的事还没谢你们呢。” 今天大食堂出了新菜品，椰子鸡，鸡油饭，曹闲索性请他们去搓一顿。 …… 王济这几天魂不守舍。 许哥说之前两个脏手进局子了。应该被重判，似乎之前犯了案。 好在脏手帮派没再找他们麻烦。 王济想起那俩脏手被面包车绑走的事，还是不敢轻易出学校。 曹闲到底叫的什么人啊？怎么用了手段不说，还把脏手给法办了，这不符合道上规矩啊！ 这几天他给族兄打了电话，问了问惹小太子的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怎么了王济？遇到麻烦了？” “怎么可能呢。”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曹闲也没找他麻烦，应该是两个脏手没供出他。 “遇到麻烦就说啊，不行的话我去办。前几天听说小太子知道你为他出气了，还挺开心，问你事成了没？” 啊？ 小太子都知道了？ 记得不错的话小太子叫王威，平时不显山漏水的。 一听小太子都在关注，王济觉得这事还得找人去办！ 王济一边考虑，一边下了楼，准备吃点东西，琢磨一下。 小食堂是不敢去了，上次碰见曹闲就有些心虚。 今天王济在大食堂里，点了份椰子鸡，刚动筷子，旁边一桌坐下四个人。 王济一看，鸡骨头差点卡嗓子里。 怎么又是他！ 而且这次那三位凶神恶煞的家伙也在！ 夭寿啦！ 王济起身想走，忽然耳朵一动，听见他们的对话。 “之前那两个人怎么办了？”曹闲开口问道。 “打了半死，法办了。他们身上有命案。” 王济一怔，真是他们把脏手送进去的！ 曹闲道：“听说是同行竞争，派他们来的？” 祝彪憨笑：“你信吗？” 曹闲道：“当然不信。目的那么明确，又是打人，又是砸店，还动了家伙。我之前了解到似乎有两个人准备背后搞我，其中一个被我收拾了，砸店的那两个人，多半和他们有关系。” 曹闲多少会推理的。 事情第一步是铁男他们找到宿舍准备对付自己，然后追到拳击馆被自己收拾了。 然后铺子就被砸了，老刘，小顺被打了。 如果说其中没联系，曹闲是不信的。 王济在一旁心虚无比，难道对方知道了？ 只听祝彪道：“没错！主谋是个姓许的。我们去了他家，他什么都没招。但我们打听到，他在一家大公司任职，老板姓王。我们又托人查了一下，这老板背后靠山是个庞大的家族。洪泉一带来的。” 曹闲恍然大悟：“又是王威。真欠收拾啊……” 王济心中一惊，对方似乎完全不怕小太子！ “王威是谁？” “你们别管了，既然是他的话，我就不客气了，三番两次找事，之后他但凡派哪个小卒子打前哨，来一个我灭一个。你们帮我收拾那些小卒子就行。” 祝彪一喜：“乐意效劳。” “对了，我之前跟他派的人打过照面，然后去拳击馆查了一下那个铁男的注册信息，你们帮我找找那个铁男在哪。还有一个叫王济的，注册时间和铁男一样，听说是学生。我在学校找到后，你们帮我审一审。” 咣当，身旁桌子有一同学栽倒。 曹闲好心将他扶起来：“没事吧？” 王济快哭了：“没事啊大哥……” “我好像见过你？”曹闲皱着眉头。 不过他不怎么记男人的相貌，王济今天又换了衣服，苦着脸道：“你认错了吧。” 曹闲没理他，几人继续聊起来。 祝强兴奋道：“曹……咳，曹老板，我们怎么审？能嘎腰子吗？” 曹闲眼角抽搐，这人怎么这么野蛮。 “你就会这个？” “道上都流行这个！” “不太好，给他结扎吧。” 咣当，旁边人又栽倒。 曹闲道：“你怎么回事？” 王济噙着泪花：“没事啊大哥，我低血糖。” 王济心中叫苦不迭，完了，被查到了，对方不仅想嘎自己腰子，还想给他结扎！ 王济惊惶不安地走了。 曹闲这边有些惊愕。 不得不说，三位猪妖食量惊人。 曹闲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穷了，这饭量打什么工都喂不饱啊。 吃了饭，下午没课，曹闲对三人道：“之前说给你们找个工作，一会跟我去一趟，就在后门。” “好嘞！” 第五十章，此獠无耻！与那曹贼何异！ 4月初，农历三月初八，又到了发俸禄的时候。 曹闲拨开香炉灰，摸到了一块发着黑光的石头。 一颗五两重的玄石！ 这也是曹闲领到的第三块玄石。 握在手心，一时间星辰密布，神雷元帅石成的塑像出现，塑像坐落在手心中的天功坛上，黑光被吸收后，环绕周围，又多了一圈黑光。 曹闲松了口气，将近俩月的积攒，黑光总算增加了一圈！ 玄应星君说，每一圈黑光，就是‘一脉玄光’，每八脉玄光，可以组成天功坛周围的一圈台阶，就像祭坛上的石阶一样，武尉总共分九阶，也就是能炼化‘七十二脉玄光’。 现在的曹闲，连一阶都没有。 “不错啊曹闲，又炼出一脉玄光！” 玄应星君赞叹道。 曹闲无语：“这还算不错啊？快俩月了，才炼出第二脉，要把七十二脉玄光都炼出来，岂不是得十二年？” 玄应星君瞪眼：“十二年？做梦吧！二十年都不行！有些武尉一辈子都是武尉！” 曹闲一怔：“这么慢？” 玄应星君道：“你都算快的，你那真武香炉，隔三差五就能摸出一块玄石来，太诡异了，其他人哪有这么多的玄石。” 曹闲一想也是。 自己现在拜炼真武香炉，运气好了七八天能摸出一块来，但是不拜炼的时候，有时候一摸就有，分量还不轻。 这种奇怪的现象玄应星君也没法解释，直呼没见过。 “这一脉玄光你准备用到哪？” “我继续用在玄甲上，你觉得怎样？”曹闲问道。 玄应星君却道：“要不你还是用在玄兵上吧。你之前说这把刀既然能承载玄光，想必非同一般。” 曹闲纳闷：“我岂不是以后出门得带一把刀？会被人抓了的。” 玄应星君没好气道：“玄兵！又不是本体！算了，你先拜炼就知道了！” 曹闲也不理解，不过照做了。 很快，拜炼完成。 旧刀上覆了一层黑光，看起来威武不凡。 玄应星君道：“放下刀，闭上眼，现在想象一下刚刚握刀时的感觉。” 曹闲照做。 脑海里，刚刚的感觉浮现，曹闲刚刚握刀时，要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男孩子握住一把棍子，都会想象自己成为一个大侠，想跟路上的杂草树枝过两招。 此刻，曹闲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屠夫。 那柄刀本来就是屠刀，从宽刃厚背，用了九代之后，不断损耗，屡次打磨，成了一把窄长的砍刀，但刀意已经固定了。 此刻，玄应星君道：“睁眼！” 曹闲眼睛睁开，一瞬间，手中虚空出现一把刀，正是旧刀！ 曹闲不可思议看着手中的旧刀：“它……不需要依附本体吗？” “玄兵可以依附本体，也可以不依附本体。基本拜炼到最后，都不需要依附本体，也有本体的意境，化为实质。” 曹闲忽然想起吕静当时用的鉄锏，那鉄锏会不会也不是本体，而是拜炼到最后的玄兵？ 曹闲乐此不疲地用了起来。 现在的玄兵砍不了实质，只能对玄光有杀伤力。但这已经很不错了，当时和祖枭对上，但凡他手上也有兵器，也不至于被追的那么惨。 下午。 篮球场。 今天曹闲格外勇猛，连进五个球，吴钦、齐超两个人都防不住。 齐超被打的一肚子气：“吴钦，你怎么自从跟我们班长在一起后手这么软了，刚刚那球都没防住？” 吴钦闷哼道：“你不是自从和于小雨、韩蓓蓓去了拳击馆后现在也跟软脚虾一样。” “我……” 齐超无话可说。 场边，有人叫曹闲名字，曹闲一看是石潇潇来了。 “打的真漂亮，你的水！” 曹闲喝着水，调侃道：“石潇潇，怎么好几天都不约我吃饭了？” 石潇潇耳根一红。 吴钦也凑了过来，石潇潇默默把水递给吴钦。 齐超发现没自己的，更幽怨了：“班长，没我的吗？” “让于小雨给你买去……”石潇潇说道。 齐超抓着头发，抢了曹闲的水往嘴里灌。 曹闲擦着嘴，身后，忽然被篮球砸了一下。 一回头，三个青年似笑非笑：“刚看你打的不错啊，三对三，十个球？” 曹闲抱歉道：“下次。” “自我介绍一下，生科院，邱成光，司秋禾是我小师妹。” 曹闲一怔。 一时间，周围气氛有些凝固。 齐超不明所以。 吴钦则小声道：“遭了，报应来了。” 石潇潇问道：“他们有仇吗？” 吴钦苦笑：“阿闲大二跟姜玉儿分手后，听老鲍说西校区生科院的司秋禾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去追了，没见人，就找人递了封情书。” “咦？我听曹闲说不是你们宿舍都写了情书吗？包括你吧！” 吴钦嘴角一抽，曹闲还给石潇潇说过这？ 他尴尬道：“我们都是那么一说，写着玩的，没人给出去。就他给出去了。” 石潇潇诧异：“给个情书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 曹闲的人设就是这损样子，撩的越狠，人设越稳。 见了美女撒不开腿，难道不是基操？ 吴钦一叹：“然后司秋禾可开心了，到处说她收到情书了，东校区的曹闲慕名而来给他送的，并且说她有可能和曹闲谈恋爱……” 石潇潇更诧异了：“这姑娘……怎么反应这么奇怪？” 吴钦捂着头：“能不奇怪吗。当时司秋禾十四岁，生科院少年班的。从小到大只顾学习，压根没收过情书，因为同学都是大哥哥大姐姐。曹贼那狗东西，见人照片漂亮可爱，还以为只是长着娃娃脸的大学生，情书写的情意绵绵……被她导师知道了，这两年没少派人来敲打曹闲。” 石潇潇眼角抽搐。 少年班，本硕博连读！ 都是些天才！这样说来曹闲确实不是东西啊。 吴钦望着那人：“这已经是来的第六个师兄了。” 曹闲此刻只能尴尬一笑：“邱师兄啊……打球就算了。是不是司秋禾跟你们导师又来东校区开会了？规矩我懂，我这几天不在学校出现……” 邱成光点点头一笑：“那就委屈你了，曹学弟，别让导师再给我们施压了……” 只是话音刚落，操场边，一个双马尾的女生欢快跑了过来。 “曹闲——我来看你啦——” 可爱的小女生，今年15岁，似乎想故意把自己打扮的成熟点，但见到曹闲后眼睛里的光芒全绽出来了，脸上带着甜甜的酒窝。 邱成光嘴角一抽：“她怎么过来的！” 曹闲瞪大眼睛：“邱师兄，这次不怪我啊。” 休闲卫裤，普通的运动鞋，拉链帽衫，里面穿着简单的短袖。 朴素的不能再朴素，邻家妹妹一样，但嘴唇涂的红红的，小手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扑向曹闲。 谁能拒绝一个青春活力的少女啊。 篮球场边，一群人看着司秋禾抱住曹闲的腰，她抬头高兴地望向曹闲，不嫌弃他刚打完球浑身的汗水。 齐超、吴钦、邱成光，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此獠无耻！与那曹贼何异！！！ 曹闲在一群人要杀了自己的目光中，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摸了摸司秋禾的小脑袋。 “啊呀，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 “你家哒！” 齐超将水瓶扭扁，有些看不下去了：“邱师兄，要棒球棍吗……我有体育楼仓库钥匙……” 邱师兄额角青筋直跳：“谢了学弟，我想要把刀……” 曹闲看见邱师兄和两位生科院的学长虎视眈眈，知道在待下去有被刀的危险，灰溜溜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司秋禾搂住曹闲的腰：“走走走，我陪你！” 一个1米8，一个1米45，不和谐地向宿舍楼走去，邱师兄叫住司秋禾：“师妹出来时怎么跟导师说的……” “我没说，偷跑出来的！我看看我男朋友不行吗？” 邱成光心中一叹：完犊子，导师又得把气撒我头上。 第五十一章，司秋禾 5分钟的时间，换完衣服的曹闲一下楼，就被司秋禾搂住腰。 “曹闲，我师兄们说你是花心大萝卜，我都不信！” 曹闲心道：你最好相信啊喂…… 司秋禾掏出自己的蛤蟆钱包，在学校中间超市请曹闲吃了一杯红豆布丁，她自顾自说道：“这几个月我做实验都疏忽陪你了，是我的错。你也不要怪我，毕竟我年纪还小，我妈妈不给我买手机，只能从导师那里联系你。导师又对你有误会，不让我跟你联系。不过你放心，我今年就攒够钱了，到时候买了手机，不做实验的时候天天陪你。” 曹闲哭笑不得：“你妈妈还让你谈恋爱啊？” “让啊！我妈妈可开明了！我把你给我写情书的事给她说了，她夸我长大了！就是说你太优秀，我可能配不上你，不如让我把你放了吧。你瞅瞅，她思想多不对劲，好东西才要抓在手里嘛……是吧曹闲？” 双马尾一甩一甩的，曹闲讪笑：“你说的对。” 司秋禾觉得自己没尽到女朋友的责任，带着曹闲逛了武庙街百货商场，用攒的钱给曹闲买了一身50块钱的裤子，和一双30块钱的衣服，似乎觉得太便宜了，又添了一件60块钱的夹克。 曹闲刚看到，她小蛤蟆钱包里就剩150了，付账时曹闲摸出钱包，见到司秋禾跟老板在砍价，他又默默把钱包收了回去。 “你给自己留点生活费啊！” “放心吧你，我饭卡里还有200块钱呢！你不许再偷偷给我塞钱了，你的专业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平时导师会带我去家里吃饭，师兄师姐都在，可热闹了！我花不了多钱。” 曹闲看着司秋禾讲述平时的生活，默默地微笑。 司秋禾神气地走在前面，蹦蹦跳跳。 “我对你好吧！” 司秋禾说这句话时，眼底有些小心翼翼。 作为人精，曹闲自然明白，一个见到你时眼睛里带着光的女孩子突然对你说出‘我对你好吧’五个字，并有些忐忑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想问‘会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啊’。 曹闲微笑道：“还没哪个女生比你对我更好呢！” 司秋禾笑弯了眼睛，使劲抱住了曹闲：“嘻嘻，那是当然！我就是年纪太小了，听师兄说你的前女友很漂亮，我长大后肯定比她漂亮！” 一路尾随在后面的邱成光、吴钦、石潇潇几个，此刻看到这一幕，想痛骂曹闲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美好…… 吴钦闷哼道：“好久没见阿闲表情那么认真了。” 邱成光也是一叹：“好久没见到师妹笑的那么开心了。” 石潇潇心中默默道：这就是曹郎从大二以后，再没谈恋爱的原因吗？他这种人，不会卡在如此幼稚的理由中吧？ 晚上10点，曹闲背着司秋禾，司秋禾呼呼大睡。 邱成光道：“师妹平时作息很规律。听导师说她9点半就准时睡觉了。” 二人走在回竹园宾馆的路上。 曹闲问道：“邱师兄，这次你们和舒老师开几天的会？” “三天。” “好，我知道了。” 学校竹园宾馆楼下。 一位中年女人板着脸，戴着眼镜，长发整齐梳在脑后。 见到邱成光后，镜片中反射出一抹寒光，邱成光立即低下头。 她目光又扫向曹闲。 曹闲直视着对方，半晌后先开口道：“舒老师好。” 中年女人没有搭理，转身走进宾馆，邱成光低声道：“跟上。” 将司秋禾送回房间，中年妇女慈祥地看着她，轻轻地关上门。 门口，她看向曹闲时，冷漠的表情又出现。 “今天是意外。”她道。 “我知道。” “我不会再让她乱跑的。”她道。 “麻烦您了。” 舒琴推了推眼镜：“这三天，我们要在东校区开会，希望你在忙其他事。你们学院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 “……” 舒琴道：“喜欢一个女孩子，不要紧。但不能当成自己的不良嗜好。” “……” 舒琴缓和道：“虽然你风评轻浮，还还是很感谢你没让小司看见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 曹闲：“……” 舒老师道：“你还有事吗？” 曹闲一愣：“没事啊。” 舒老师不解：“没事你怎么还不走？” 曹闲：“……” 曹闲在这位BOSS面前可不敢乱开玩笑，曾经舒琴派第一个学生来敲打曹闲的时候，他向虞伟民问过她的来历，虞伟民连忙警告曹闲，不能乱问。她就一学术女魔头。更不要跟她带的学生有任何情感上的往来，会遭殃的！ 曹闲当时觉得已经晚了。 后来接触过几次，奈何这人气场太强了，曹闲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遑论开玩笑了。 不过接触后也就习惯了，舒琴来来回回也就那两招，治她学生还行。 自己只是写了个情书，又不犯法，还怕她啊。 下了楼，曹闲拍了拍发麻的小腿，真是的，腿怎么就麻了呢？反正绝对不是吓的。 …… 第二天，晚上。 会议结束，司秋禾提着许多份大包小吃，神气地对师兄师姐道：“快来尝尝！我男朋友叫人送来的！” 大家骂着曹闲的同时，又宠溺地给了面子。 别说，味道还行。 司秋禾笑嘻嘻地凑到舒琴旁边：“老师来一份吗？蓝莓山药最适合你了。” 舒琴看见不是油炸小吃，尝了一下。 “曹闲又来找你了？”舒琴不动声色问道。 司秋禾坐在那托着腮：“嗨，听说他开分店了，在忙呢。但他专门给我送来了吃的！听说在武庙街可火了。” 不务正业！ 舒琴轻哼一声，却笑道：“是吗？那你得支持他啊。” 司秋禾婴儿肥的脸上露出可爱的酒窝：“可不是嘛。我准备博士毕业后就跟他去摆摊！” 会议室一静，邱成光看见导师表情呆滞，有血压升高的迹象，连忙干咳道：“师妹啊……男人的事业吧，女人最好不要插手，会、嗯……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司秋禾眨着眼：“是这样吗？” 舒琴温和道：“是这样的。” 司秋禾嘟着嘴：“好吧。可惜我太忙了，不能陪他。但他岂不是很可怜？” 舒琴心道：你可能不知道没你在的时候他过的有多快活，身边可从没断过女生。 但舒琴又不敢说，怕伤到爱徒的心。 想到这里，舒琴觉得曹闲愈发可憎起来。 竹园宾馆楼下，舒琴对邱成光道：“成光，你们没事也给小司提提醒。做师兄的，应该帮助师妹认识到世界的险恶。” 邱成光低着头：“明白了老师。” 其实他们何尝没努力过？ 就是惹得师妹伤心不说，过两天又翻出来曹闲给的情书一看，什么烦恼都忘了。 不过好在，曹闲自此往后似乎没什么劣迹。 而且之前几个师兄打听到的曹闲品行不端，似乎……有水分。他有个女同学在东校区，了解曹闲后发现这小子不仅仗义，人缘还好，而且不是什么欺骗少女感情的混账，顶多喜欢跟美女搭讪罢了。 一个复杂又纯粹的雄性动物。 但这些他是不会给导师说的，她也听不进去。 …… …… 此刻，长夜漫漫，曹闲呼呼大睡，梦里又遇见了那个洗澡的女人。 OMG…… 温泉池边，雾气蒙蒙，看不清血脉喷张的全貌。 这个不断重复的梦越做越真实了，曹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情蛊。但他记不住对方的脸，更难受的是，梦里没法开口说话。 那女人见曹闲来了，一如既往带着羞涩。 紧接着，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出现。 原本一直单一的温泉池旁，一座楼宇拔地而起。 第五十二章，意牢 江菱儿从小就知道，灵丘附近，有六个家族非常特别。 洪泉王家，成礼陈家，遂原杨家，灵丘吕家，灵丘江家，频阳计家。 相传五帝之一的颛顼帝时期，神人混居，百姓崇鬼神，兴占卜，废人事。 导致田亩荒芜，百姓凋零，颛顼帝便发动绝地天通，命重、黎把守天门之路，将神人永隔。 神分善、恶，神人永隔之后，人们无法自善神处得到帮助，颛顼帝默许之下，又有一批人在天门处修炼，得天神之秘法，便被称作‘天门弟子’，又称‘奉真’。 之后，一大部分奉真成了巫，沟通神靈（灵），掌天时，主祭祀，四散九黎，成了各个部落的智者。 一小部分则隐世不出，依然过着默默守护世间的生活，不影响人间秩序。 江菱儿长大后了解到，这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先祖所编撰，但与众不同的是，这些人中有一特点。 能看见玄光，并能为己所用。也能看见凡间化形的妖魔鬼怪，精灵神仙。 自从去了频阳一趟，发现了那处隐世遗迹后，江家便默默行动起来，那么大的遗迹，他们觉得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六大家的记载中，从没有关于那处的记载，江家一些长老觉得，这处隐世之地的消失，极可能早于六大家族的诞生！ 这些大事江菱儿是不会去管的。 现在江家宗家已经没落，面临着被吞并的危险，她也面对着婚约的压力。 她不是不想结婚，但她不想嫁给王威。 于是上一次天门拍卖会，她让赵叔隐瞒身份，拍下了红鸾扣，想找个合理的借口，逃避这场婚事。 但可惜，红鸾扣让她找到了那处隐世遗迹，却不曾指引她见到真命天子。 “婆婆，红鸾扣……真会失灵吗？” 江菱儿找到隐世奉真水婆婆，水婆婆是灵丘当地有名有姓的媒婆，但别人不知道她还有一层奉真的身份，她一生拜红鸾星君，所行善事，也都是撮合良缘佳偶为主。 水婆婆今年已经很老了，她闻言呵呵一笑：“怎么不会……汝之佳偶，非彼良配，这就是有缘无分。” 你命中的真命天子，如果对于那个人来说，你并非他的良配，就很难在一起。 这种事水婆婆见得多了。 “男女之道合乎阴阳，此生彼长，此行彼从，此旺彼兴，才为良缘。” 如果男女在一起，各自的付出让对方得到上升，才能缘聚不散。 水婆婆说，可能红鸾扣为江菱儿找到的真命天子，只能成就她，她却成就不了对方。 江菱儿有些失落。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这比对付妖魔鬼怪难多了。 不过江菱儿拿出在温泉得到的小木牌给水婆婆看了后，水婆婆却表情复杂。 “一池鸳鸯同戏水？奇怪。虽有缘无分，但似乎缘还不浅。” 水婆婆没解释什么意思，只是让她自然而然面对，此时时机未到，将来未必成不了佳话。 命数是一直在变的。 于是江菱儿就不再强求了。 从过年到现在，她重复做了许多难以启齿的梦，每次醒来，浑身酥软，妹妹江若宁说自己好像多了点女人味，她红着脸不敢告诉妹妹事实。 梦里那位记不清脸的男人好野啊…… 她有时候会出神乱想。 不过鸳鸯梦做了几次后，梦里的男人见了自己开始无动于衷了。 自己尝试着从没对别人试过的……嗯，勾引…… 在梦里撩拨对方，那男人沦陷了几次，后来不知为何勾引不了了，他竟然从温泉底部摸出一块搓澡石，帮自己搓了背。 江菱儿真是大无语。 要不是梦里开不了口，她就会骂他。 不过这种体验蛮新奇的。 今日，江菱儿困意袭来，进入梦乡。 几天没出现的鸳鸯梦又出现了。 自己光着身子，泡在温泉里。 那个男人见到自己后，也有些发愣，江菱儿见他揉着腰子，噗嗤一笑，又带着羞涩。 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在梦里放肆一把，还是说再给自己搓个背。 不过二人靠近时，周围忽然隆隆震动起来。 江菱儿看见，温泉旁边，出现了一座楼宇！ 正是当时在隐世遗迹中见到的那座楼！ 那男人起身，出了温泉，浑身赤条条的，江菱儿强忍着害羞，见他走向那楼宇，自己也跟了过去。 梦里就两个场景，一个温泉，一个楼宇。 楼高九层!是它没有烧毁的模样。 楼宇正面，写着‘星辰楼’三个字。 桃符上书‘三生天功拜星斗’，下书‘九世善行登高楼’。 星辰楼一层，她看到了数不清的玄石！ 那些玄石盛放在一个个木匣中，木匣放在椅子上，男人却只顾着欣赏，没有动手。 江菱儿动手去碰，却被弹了回来。 上了二层，一本本天兵技能盛放在木匣中，罗列在一根根柱子上，江菱儿费力去看，看不清名字，只能看见不同的柱子画着不同的妖魔鬼怪，或者神像。 三层，有莫名之力阻挡，上不去了。 江菱儿忽然想到一个沟通的好办法，她用手指在男人手心准备写字，但忽然想不起字要怎么写了！ 个人想法，难传六耳？ 这里有‘意牢’！ 曾经神术，避免被凡人继承，天地间就有一道原始的‘意牢’。 后来开天辟地的一个音节，成为了上古时期打破‘意牢’的第一件利器！祖先的智慧可以口口相传，大家不必再一代一代重新探索。 再然后过了很多年，文字的出现，彻底击碎‘意牢’，让文明和智慧传承了下去！ ‘意牢’是原始的禁锢，天门中人也在用。 各个家族收下弟子后，为了防止秘术泄露，设下类似‘意牢’的禁制。能用不能传。 梦里没想到也有‘意牢’，她这才明白此地为何不能说话了，因为在意牢之中。 除非她和那个男人在这里创造自己的音节，和文字。 否则沟通只能靠比划，让对方意会。 那男子倒是有些无所谓，他重复逛着这两层，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 翌日，曹闲醒转。 昨晚的鸳鸯梦居然见到新东西了。 莫非我不是不纯洁了，而是遇到一个机缘？ 他给玄应星君说了后，玄应星君冷笑：“真是在做梦啊……一层楼的玄石，你是想修炼想疯了吧。” 曹闲鄙夷地望着他。 哥们让你帮我分析呢，又不是让你奚落我的。 “你真没听说过类似的建筑？” “这种建筑多了！” 不是没听过，而是听的太多了，九层高楼而已，要说这是古代建筑的天花板，也未尝不可，但隐世的天门中人，也不是造不出来。 就连一些大妖，都有不输于这种规模的老巢。 听了玄应星君的解释，曹闲算是没脾气了。 历史尘埃下埋没的真相远比露出的多得多。 今天是舒琴带着司秋禾开会的最后一天，曹闲准备出学校溜达。 吕静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吕小姨找我？” 听到曹闲的称呼，吕静轻哼一声：“曹闲，你很喜欢贫吗？” “众生皆苦，找点乐子~” “哼，今日六族法会召开，在雨阳村，张真人让我通知你一声。” 曹闲一怔：“我也能去？” “你虽然是山野奉真，但也晋级武尉，为何不能？” 第五十三章，天门新秀 清风徐来，阳光正好。 灵丘市南山公路，摩托疾驰。 曹闲骑着朱亮的摩托，约莫1个小时，赶到了雨阳山下。 雨阳村自己来过一次，他之前是从前村子穿过的，这回经过吕静的指引，走了另一条小路。 一处山间村寨，依山而建，像农家乐一样，又像是景区，停着许多车子。似乎还没开发完毕。 山间有河流过，停车场就建在河畔。 这里豪车不少，但也有朴素的座驾，一个白胖青年骑着电瓶车，穿着黄袍，下车就嚷嚷起来：“把佛爷的车看好了，一会还得上班呢！” 白胖青年见到曹闲后，细眯着眼睛问道：“阁下是哪位奉真？我怎么没见过。” 曹闲惊愕于对方的装扮，觉得有些失礼，连忙回过神：“哦，鄙人曹闲，山野奉真。” “幸会，鄙人杨觉，江湖绰号‘弥勒’。” 这家伙比祝彪三兄弟还痴肥一些，但这绰号有些违和了，弥勒都是笑逐颜开的，杨胖子眼神却不怎么友善，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二人随着人群，进了楼里。 长廊能观景，阁楼也能观景。 四面八方木窗打开，纱帘轻轻吹起，阁楼雅致，古意盎然。 比起法会，这里更像是社交沙龙。陈宗破、吕静、江若宁、王威一众年轻一辈佼佼者早就活跃在其中，还有上次临阵逃跑的计阳也在。 这些人打扮的很正式，曹闲一身休闲装扮，有些格格不入，白胖青年杨觉更有些违和，不过没人敢笑他。曹闲从接待之人的态度中，才了解杨觉是杨家的少爷，身份还不低。 一进去，看见宴会厅曲水流觞，也漂着果盘糕点，大家都在随意取用吃喝，曹闲也就不客气了。他吃着糕点，喝着饮料，旁边的杨觉更是胡吃海塞，一只烤的喷香的乳鸽三两口下肚，一杯冰淇淋茶饮咕噜噜灌下。从里到外透着进食后的愉悦。 “曹闲来了啊！”计阳迅速凑来，“曹奉真上次文斗扬名，计谋佩服，与曹兄一别三月，甚是想念啊。” 明明人模狗样的，现在有些猥琐，衣服皱巴巴地穿在身上，像是来吃席的。和其他人光鲜亮丽的气质迥异。 曹闲斜眼看着他：“我可不想你。” 上次替他出价，得罪了王威，最后他竟然抛下自己跑路了，这就很无耻。 计阳嘿笑：“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后来没想到你能赢了王威。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付给你藏宝图了，怎么样？找到宝贝了吗？” “哼，托你的福，当然找到了！” 计阳哈哈一笑，以为曹闲故意气他：“找到就好~说明曹奉真和宝贝有缘。” 旁边的杨觉听见二人对话，问道：“计骗子，这位兄弟很有名吗？” “说谁骗子呢？”计阳瞪了杨觉一眼，“这可是曹奉真，文斗压力王威一头呢。” 杨觉倒是高看了曹闲一眼，再次拱拱手：“那次的事我也听说了，原来是你，失敬！” 计阳见杨觉的态度一变，阴阳怪气地对曹闲道：“曹奉真，你怎么和杨家送外卖的混一起了？” 曹闲道：“路上偶遇。” “偶遇啊？那你可得小心点，这胖子八百个心眼子，别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计阳提醒道。 杨觉胖脸一拉：“计骗子你说谁呢？谁有你心眼子多？这是要跟佛爷练练？” “斗不过别人还斗不过你啊！” 曹闲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恩怨，想劝阻时，身旁一个戾气少年端着梅子酒凑来，讥笑道：“曹闲，你果然上不了席面，还跟计家这废物混在一起呢？哦，还有杨家这废物。” 王威走来，故意撞了杨觉一下，杨觉脸上沾了冰淇淋，横着眼望去：“王威，听说你上个月被梧桐街的大妖追着打，吓得鞋都跑掉了，是真的吗？” 计阳怕王威，杨觉似乎不怕，他吃了亏后立即回敬了一句，王威气恼，淡淡道：“也不知道是谁送外卖时被一头女鬼骗吸了阳气，浑身一脉玄光被抽走。怎么还有心思嘲讽别人呢？” 杨觉脸颊唰地一红，又淡淡道：“说的你没被骗过似的，我记得你随你家管家去深山老林里对付一只水怪，被化形的女水怪骗的裤子都脱了，差点把童子身交代到那，江菱儿这才不想嫁给你的，没错吧？” 王威血压有升高，瞪了一眼杨觉，咬着牙道：“你们杨家的谍子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我觉得下一个灭亡的就是你们家！” “你就有点咒人的本事了，不愧是妇人堆里养大的。有种的跟佛爷练练？”杨觉冷不丁又回敬道。 王威气不过，把火撒到计阳身上：“计阳，听说你骗了个山野奉真当老婆，急着为计家开枝散叶吗？” 计阳猥琐，怯懦，没来由一笑：“王少，瞧你说的，咱们六大家都是朋友。斗嘴不揭家难，留点口德行不行？” “口德是给君子留的，不是给见利忘义的小人留的。” 曹闲很奇怪地看向三个人的鄙视链，怎么还形成闭环了？ 计阳看不起杨觉，杨觉敢嘲讽王威，王威偏偏治得住计阳。 曹闲脱身而出，见到陈宗破带着一个同样帅气的少年在喝茶。曹闲打了个招呼：“陈队长，好久不见。” 陈宗破扬了扬茶杯：“嗯，曹奉真来了，这是我弟弟陈青砚。” 小帅哥和陈宗破一样的轮廓，今年也就和曹虎、曹豹差不多大，闻言恭敬行礼：“见过曹大哥，久闻大名，哥哥常与我提起你。” 曹闲乐呵呵地回了礼，问向陈宗破：“他们三个好奇怪。” 陈宗破一笑，圈子里的八卦他不愿说的，所以他走开了，留下的陈青砚则悄悄道：“曹大哥你可能不知道，六大族私下的恩怨多了去了了，计阳哥哥曾经被杨觉哥哥坑过，杨觉哥哥又被王威哥哥坑过，王威哥哥他好友又跟着计阳哥哥去探险，遇到大妖后被计阳哥哥抛弃，差点死了。自然也有仇怨。” 好嘛，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五十四章，地户 小听了一波八卦，陈青砚追着他哥走了，江若宁又走了过来。 “哥哥好久不见呀！” OMG…… 这声音好甜，还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夹…… 初步判断她吃过一只夹子精。 甜妹老师今天穿的像邻家少女一样，又清新，又可爱，­‌‌丝‍袜‎‌光滑，‎​‍美‌‍腿­‍‎如玉，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曹闲尽量调整着微表情，自然道：“又漂亮了小江老师，长得太漂亮不好找男朋友的。” “哥哥讨厌。” 又是一击！ 和班上的于小雨、韩蓓蓓的口头禅‘你坏死了’如出一辙，就是江若宁比她们好看一些。 曹闲此刻只能微笑，不能被她破防。 江若宁面带羞涩，连忙拉来一位同样漂亮的女子：“这是我姐姐江菱儿，姐姐，这就是那位是曹闲。” 江菱儿长发如瀑，身材火爆，偏偏面容格外清纯，一张樱桃小口红润饱满，和挺拔的胸脯不成比例。 好御！萝莉一样的御…… 不过女孩子的美貌是立体的，这种视觉美似乎比不上她妹妹的视觉、听觉双重美，曹闲倒是没什么惊艳感。 江菱儿却微微错愕：“是你呀？” 这小嗓子含糖量不行，最多只有江若宁的一半。 江若宁好奇：“你们见过？” 岂止见过，而且还坦诚相见！ 曹闲心中说道，在曹家沟见到的就是江菱儿，当时领口遮住嘴巴，在温泉池子出水时又被头发挡住没看清脸，今天总算窥得全貌。 8分接近9分的美女，比不上姜玉儿好看，和韩美子、李晚星是一个级别。就是立体美欠缺。 曹闲立即想起曾经的视觉冲击。 咳…… 不能再想了，这是公共场合，对方又是王威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再想下去可能被上司用雷劈的。 江菱儿赶忙讪笑：“没！啊，不是，见、见过，就在楼下。” 她可怜兮兮地望向曹闲，似乎不想把红鸾扣的事让妹妹知道。 曹闲附和道：“对，刚刚见过的。” “哦，这样啊。”江若宁还待说什么，被人叫走了，抱歉道，“失陪一下！” 甜妹老师走了，半糖甜姐江菱儿留下，此刻对曹闲低声道：“谢谢啊。” “谢我做什么？” “替我……保守秘密。” “哦？什么秘密啊？”曹闲明知故问。 “你既然参加过拍卖会，过年那天，是不是认出赵叔了？”江菱儿美目望着曹闲。 曹闲低声道：“有封口费吗……有的话我就没认出他是红鸾扣的买主。” 他果然知道！ 江菱儿小声道：“你要多少？” “你给我讲讲六族法会的事，就算抵了。怎么样？” 二人说悄悄话一样，江菱儿耳朵被气息吹的有些痒。 她见到曹闲吊儿郎当的样子，谈不上对他有好感，也谈不上恶感。那次找红鸾梦所在时无意被他撞见，也不是对方的错。 既然曹闲没有狮子大开口，江菱儿同意道：“成交。曹奉真想问什么？” “六族法会是干什么的？似乎不是祭祀？” 曹闲认为的法会，还停留在超度之类的宗教仪式上，但今天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江菱儿道：“那是灵丘六族的试炼，一来锻炼新人，二来邀名，会有其他天门中人参加。” “既然是六族的试炼，为何张真人也在？” “张真人是当代灵丘天门两位霸王之一，自然得主持法会。那边的前辈就是另一位霸王，乔鹰乔真人，龙临阁的长老。” “龙临阁……又是什么地方？”曹闲不耻下问。 “就是灵丘当地的一个宗门，门下都是山野奉真。综合实力比六大族强一些，但资源不足。” 曹闲恍然大悟：“除了龙临阁，还有其他宗门吗？” “外地有，灵丘当地只有两处非人的宗门。天瀑潭，五浊井。天瀑潭是大妖恶陀的巢穴，五浊井是凶神紫夜的巢穴，他们俩都有不输都督的实力。而且背后都有更强的主宰。” 台上，龙临阁首座，朝着张厉、乔鹰先后行礼，对着大厅众人开口：“六族法会，今日召开，在座奉真，皆可参加。今年六族的支持下，龙临阁主持法会，并且找到了一处隐世遗迹，经过张真人、乔真人一起判断，但凡三阶武尉以下可以进入，不受遗迹禁制干扰。” “三日之后，雨阳山北，开启地户，法会试炼正式开始！今日各位奉真，需要报上姓名。” 地户？ 又是曹闲听不懂的词，不过他先随着众人排队报了名。 …… 曹闲这几日回不去了，恰好一直到下周三也没课。 除了朱亮嚷嚷着自己没摩托回家了以外，生活节奏也没怎么乱。 这三天，曹闲作为萌新，了解了一些法会试炼的过程。 其实挺简单，试炼，就是特么的养蛊，听说要把一群天门弟子放到妖魔鬼怪的地盘，看谁能活下来。 曹闲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都不担心小命的吗？” 曹闲惊愕。 那是妖怪的地盘啊，听说会死人的！ 杨觉撇撇嘴：“那你还想怎样？” 就连计阳这种人也似乎认命了，这试炼好像不参加不行一样。 陈宗破、吕静作为三阶武尉，没有参加。 六大家族年轻一代中，王威、计阳、杨觉、陈青砚、江若宁、江菱儿等人都参加了，还有二十几个曹闲不认识的新秀。 曹闲觉得这法会肯定有猫腻，要不然这群人不会这么轻松。 他素来不喜欢自己吓自己。 见到大家表情平淡，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管他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群家族的少爷、小姐都参加了，自己身份也不如他们金贵。遇见情况不对，跟着计阳跑就是了。计阳是曹闲心中的逃跑标杆。 至于地户里面是什么，却没人说。 因为每次发现的‘地户’不一样。 听陈青砚说三年前六族法会，他哥哥就参加了，那里面全是精怪，还有个别妖类。 像是一个城邦。 曹闲想象不来那种场景。 也想象不来天门弟子为何要跟他们对抗。 三日后，雨阳山北。 一处专业驴友和护林员可能都到不了的老林里，矗立着一座野庙。 众人看见，一位长着奇模怪样的阴神，被绑在庙门口柱子上，封着嘴在挣扎。 “六甲九章，天圆地方，四时五行，日月为光，禹为治道，蚩尤辟兵，苍龙扶卫，白虎扶行，荧惑先引，辟除不祥，北斗诛罚，除去凶殃，五神从我，周游四方……” “今合事宜，再劳吉数，上表天门，下开地户，八门洞开，九星聚怀，迎我弟子，远行归来！” 龙临阁首座一身披星法袍，星辰璀璨，野庙后墙，忽然出现黑光深洞。在烛火掩映下闪着诡异的光纹，好像和隐世屏相似。 地上，一圈，又一圈蓝光升起。 曹闲愕然看见，那些蓝光正是八门，八门外还有九星。 “老计，这是什么？”曹闲悄声问道。 “奇门遁甲，远行咒！”计阳也小声答道。 这就是奇门遁甲？ “犒地户神！” 随着主持法会的龙临阁首座一声令下，为首的一个陌生新人，拿出龙临阁准备好的一两玄石，献给绑在柱子上的阴神，然后……给了他一拳。 曹闲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就疼。 那阴神眼泪横流，想骂人嘴巴还被封住，新人抹了抹他的眼泪，涂在额心。 我靠？ 这是干什么？ 轮到曹闲时，曹闲有学有样。那阴神似乎被打蔫了，看起来很可怜，曹闲只能默默道了声得罪了。 跟着众人，进入了野庙后墙的黑洞之中。 视野再次恢复，一片奇景！ 第五十五章，地户（二） 沙沙声。 风声。 一片森林。 黑色的光屏穿过，是个森林的入口。 有藤蔓，有树，有个蜘蛛网。 “哎呀呀，来人了。” “他们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呀。” 傍晚时分，曹闲眼前所见一片怪异。 刚刚说话的是一棵树精和一棵藤精。 的确在议论他们。还有一只蜘蛛垂下来看热闹。 “各位保重，愿平安归来。” 领头的青年朝着大家拱拱手，和几个人离开。 “龙临阁的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王威冷哼一声，邀请了江若宁、江菱儿，二女犹豫了一下，告别了大家。 陈青砚和不认识的新人走了。 白胖青年杨觉独行。 人走的熙熙攘攘，曹闲看见计阳也独行而去，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跟上去。 如果是大部队行动，计阳可以作为逃跑的标杆，但如果是二人行动，曹闲觉得这货很大概率会卖掉自己。 罢了，还是自己行动。 …… 所有人都走后，曹闲并不急着前行，而是见人群走远后，摸出怀里一块小木头。 “星君！出来了！” 小木头上，玄应星君探出脑袋：“没外人了？” “有两只木精，一只虫精。” “那没事。” 曹闲和玄应星君来到刚刚说话的树精旁边。 他们更加好奇了。 “你是谁啊？” “你们好啊，我叫曹闲，第一次来。” “他是谁啊？” “他是我朋友顾先生。” 树精一喜：“你们好呀，我没有名字，刚刚生出了灵智。” 缠在树上面的藤蔓道：“我也没有名字，你们是人类吗？” 那只蜘蛛也垂了下来。 碗一样大的蜘蛛，毛茸茸的，一点也不可爱，八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曹闲：“你们从哪来啊？” 曹闲尽可能摆出无害的姿势：“我是人类，从山外面来。顾先生从更远的地方来。” 树精、藤精、蜘蛛精都好奇问道：“山外面是人类的世界吗？” “是啊。” “听说人类的世界很好玩，能不能给我讲讲啊。” 曹闲一笑：“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里啊。” 树精身上，走出一团光影，还没化形，但是能离开本体不远。那是个小男孩的轮廓。 藤精也是小男孩，蜘蛛精背上，则出现一位扎着冲天鬏的小丫头，下半身光团连接着蜘蛛本体，似乎即将化形。 三个光团，倒是有些像阴丧虚影。 “曹闲曹闲，这里叫夜林城，我们没去过城里，但是小蜘蛛去过。”树精热情道。 小蜘蛛害羞缩在旁边：“城里可大了，他们说我不懂规矩，把我赶出来了。我只知道这城里有好多妖精鬼怪，以鬼居多。它们身上凉飕飕的，有些可怕，而且还很凶，你千万别去啊。” 曹闲好奇：“你们怎么学会说话的？” “地户神教的啊！他就住在那边庙里，经常过来跟我们聊天，聊的久了，我们就开灵智了。他人可好了！” “什么是地户神？” 曹闲想起绑在野庙门口被殴打的地户神，问向他们。 三小只齐齐懵懂，他们也解释不出来。 曹闲只能看向玄应星君。 玄应星君道：“天有天门，地有地户。天门神不用说了吧，北天门正是真武大帝镇守，南天门是四大天王镇守，西天门是灵山派人镇守，东天门是太乙救苦天尊。地户自然也有地户神。但九州人界地户，大多由城隍把守，还有阴差鬼卒，但这种非人界的野庙，多半是不知名的阴神，这些阴神是非人供奉出来的。” 非人也能供奉出神？！曹闲头一次听说。 曹闲又问了三小只一些事，果然，刚刚那群人没浪费时间跟树精三人聊天是有原因的，他们连常见的地户神都不知道是什么神祇，也不知道这里的常识，曹闲也就放弃了。 “曹闲，人类世界是什么样的啊？”三小只又围了上来。 曹闲不厌其烦道：“也是规矩很多。不过也很好玩。你们只要不干扰人类世界的秩序，应该能在那里待的很开心。” 曹闲想了想，告诉他们。 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有汽车，有电影，能上天，能下水，三小只听得神往无比。 “难怪有那么多人一化形就去了人类的世界。” 曹闲身上还带了些糕点，准备路上吃的，此刻拿出来一人给了一个。 “谢谢你们，那我走啦，这些吃的请你们尝尝。” 树精、藤精、蜘蛛精抱起糕点咀嚼起来。 “这就是人类吃的糕点啊。” “没有虫子好吃呢。” “其实也挺不错的。” “曹闲真好。” 告别了三位NPC，曹闲向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除了三小只外，曹闲一路上还没遇见奇怪的家伙。 但在一处悬崖边，他望见了一座城。 同样有灯火遍布城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该从哪下去呢。” 曹闲看着悬崖有些发呆。 身边一个女人的虚影飘来：“那里。” 曹闲吓了一跳，看向女人。 女人懵懂地望着曹闲，身上散发着黑光，周围还盘旋着三团绿火。 阴丧？ 曹闲眼角一抽：“你是鬼吗？” 女人也就二十岁出头，闻言连忙道：“我是啊。” “……”曹闲不知道怎么接了。 “你不怕吓到别人，被误伤？” 女人懵懂：“会打我吗？” “会！” 女人连忙抬手挡道：“莫打我啊，我懂规矩！” 曹闲有些无语，还是跟着女人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里的确有下山的路。 曹闲看见女人望着自己远去，好奇道：“你怎么不一起走？” 女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就想和你说句话，你怕我的话，我……我就不来了。” 曹闲发现，似乎不是所有阴丧都是坏的，他在考虑。一旁的玄应星君无语：“跟鬼有什么好说的？” 曹闲没有理会玄应星君，而是对女人道：“那我们边走边说？” “我离不开尸骨很远。” 曹闲发现，女人背上贴着一张符，似乎限定了她行动。 “你怎么又回来了？”女子问道。 曹闲一叹：“陪你聊会呗。又不碍事。” 女子有些高兴：“我是病死的。” 曹闲苦笑不得，你不仅是病死的，还把天聊死了。玄应星君更是大无语，他就知道跟鬼没什么好说的。 曹闲却接话道：“哦？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 “真可怜……” “不算可怜，就是有些孤独。家人把我葬在悬崖上，道士又给我贴了符，说此地风水好，能保家人平安，我就一直住在悬崖上。” 女人从生老病死开始讲，其实也没多少事。她也就二十岁左右死了，而且生前常年带病，也没出嫁。 曹闲也就听着。 其实女人可以离开尸骨，但似乎离开后就收不到家人供奉了，会变成孤魂野鬼，她就只在这一片转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好在她在后人的供奉下，也没有消散，而且不知道多少年前，炼出了三团护身鬼火。 第五十六章，地户（三） 可能是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女人生怕曹闲突然离开，一口气说了很多。 曹闲一直耐心听着，直到听完。 最后的最后，女人叹了口气：“其实我见过一些人，但他们都不愿意跟我说话，有些还想杀我，你是个好人，但我又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女人有些惭愧。 曹闲微微一笑：“朋友之间不需要提这些。” 女人一怔。 曹闲递过去一块糕点：“尝尝吧，应该比你后人给你烧的好吃。” 女人呆滞接过，咬了一口。 咬到的地方，化作香灰簌簌落下，是很好吃。 她望向曹闲：“我们算朋友吗？” “听你聊了这么多，我们当然是朋友了。我都知道你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还不算朋友吗？” 曹闲道：“怎么，不信我记住你刚刚的话了啊？那我给你重复，你听啊，你叫绣娘，是猎户的女儿，家在雨阳村以北的鹿林村，你娘的女红是周围最好的，你爹的打猎水平是周围最高的，你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你……”曹闲巴拉巴拉絮叨着女人刚刚的故事。 女人听的出神，吃完糕点，曹闲也讲完了，女人擦拭着嘴角的残渣，不知不觉露出笑容，忽然间，她狠狠扯下自己身旁的一朵鬼火。 一团绿火生生被拽下，女人身形虚弱了几分，曹闲纳闷：“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是朋友啊，我送你一些礼物！这是纯阴之火，你可以藏在自己体内。” 旁边的玄应星君猛然坐起，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纯阴之火？快快收下，这是好东西啊！你不要给我，我可以用！” 曹闲犹豫。 女人虚弱笑道：“是啊，你拿着吧。” “我不要。” 曹闲头也不回离开。 玄应星君气急败坏：“纯阴之火啊！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葬于阴地，未曾破身的女鬼才能炼化的鬼火！六为阴数，这鬼火条件苛刻，等于六阴齐聚，难得一见！为什么不要？” 曹闲没有回答。 不要就是不要，没有为什么。 世界上讨好型人格多了去了，自己对他们一点点的好，就会换来很多的回报，自己就是因为懂，才不要那些回报。 陪着聊天，送了一块糕点，很高尚吗？ 我是不忍看她为了聊个天都那么卑微！ 人都会偶尔发发善心，我也一样。 既然可怜她，干嘛还要带走她辛苦修炼出的东西？ 曹闲身躯，忽然定住。 他发现自己胸口，出现了女人符纸一样的光纹。 绣娘走到曹闲面前：“谢谢。” “干嘛谢我啊，我根本没做什么！” “那请让我做些什么吧，好吗？我这一辈子什么事都没做过。生时空虚，死时孤独，你当我是朋友……我想为朋友做点事。” 绣娘没等曹闲回答，拇指十指虚空捻起，化作一根针刺破曹闲手指，将那团火轻轻塞入曹闲手中。 那团火吸收到血液，钻入曹闲指尖。 符咒解开，曹闲再回头时，绣娘已经不见了。 玄应星君表情有些复杂。 他不懂人的感情，所以不理解绣娘的行为，但他知道绣娘确实舍得把好东西给曹闲，可他一直看着二人从认识到分开，思来想去也琢磨不透这是为什么。 “别看了，走吧。她躲着你，你就算找也找不到的。”玄应星君催促道。 曹闲只能朝着二人刚刚聊天的地方挥了挥手。 一处树后，虚弱的绣娘也笑着朝着曹闲挥了挥手。 …… …… 夜林城的确很大。 曹闲踏入城里时，发现沿途阴丧不少。 玄应星君说，地户逢鬼，是常见的事，这里介于阴阳之间，有些鬼城就建在地户之中，也有九真居住在此。 “九真是什么？” “人和妖魔鬼怪，精灵神仙，统称为‘九真’。天地间九种有‘真我’的意识。” 玄应星君讲的还是太深奥了。 曹闲只听过大道之上，去伪存真这种说法，他还是涉及的不多。 不过九种‘真我’意识很好理解，就是这九类真我，不会浑浑噩噩地活着。 曹闲又抓住重点，好奇道：“人也可以住在地户里？” “为什么不行？” 好吧。 曹闲多了一层对地户的认识。 这里的阴丧很多。 聚集不散，游荡生活。 也许正是有这些阴丧在，长年累月之下，才会让树木野兽，金石死物开了灵智。 灵智这种东西，一旦开启后，就会有更高的追求。 追求越高，欲望越多，魔也越多。 魔是万物恶欲的聚合，玄应星君说无意识者不种魔根。那种靠着本能而活的生物，是生不出恶欲的。 但山精野怪会。 曹闲头一次见三只漂亮的花精霸凌另一只花精，她们接近化形了，光团能离开本体较远，他们嚷嚷着要把另一只花精的花瓣撕了，看不惯经常有狂蜂浪蝶帮她授粉。 曹闲哭笑不得，见被霸凌的花精有些可怜，但也没破坏这里的规矩强行插手。 没走两步又看见一个茶壶怪在摆摊。 曹闲叫了一壶茶，一个化形的老头客气道：“半钱玄石。” 曹闲二指一捻，玄光化为实质，丢给对方。 茶摊生意很好。 来过嘴瘾的大多是阴丧，后世供奉里很难见到茶，他们只能来摊子上解解馋。 还有刚刚化形，没去过人类世界的妖精、野怪们。 精、怪消费能力不行，总是几个人合力过来打打牙祭，尝尝人类世界的味道。 妖就比较富裕些，一些妖学着人的派头，刚坐下就是一句：“给爷沏壶高的！” 然后袖子里派出玄石，嚷嚷着‘有茶无点，无趣也’。 每当这时，和茶壶怪合伙做生意的食盒怪就会化作胖老板过来招呼：“应有尽有！” 曹闲喝着茶，茶意喷香，让他咂舌，玄应星君说茶壶怪乃其主生前所用毕生之物，茶山堆积，化形后才能沏出茶意。 他看见这杯茶黑光笼罩，茶、水虚幻，可饮下后如饮实质。 “可惜不是特别好的茶。”曹闲有些遗憾。 玄应星君眼睛一瞪：“肚子里有好茶的茶壶怪怎么可能在这里摆摊？放在人间都能混下去。” “他们还能这样混迹人间？莫非人间这种怪事有很多吗？” 玄应星君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太多了！九真之中，鬼、怪的行为举止最易近人。但得是人变的阴丧，或者人造的死物工具，本星君刚下凡时，见到一石磨怪在村子里磨豆腐为生，还雇了好几个人打下手呢，车都开上了。” 曹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呢？” 玄应星君不屑：“后来有点臭钱学着人显摆，去城里天天洗澡，磨的豆腐一股洗澡水味，生意就黄啦。” 怕是磨盘也黄了吧…… …… 夜林城下，曹闲拆开自己这次的试炼任务。 每个人都有任务，必须到了才能查看。 锦囊之中，一张纸上写着‘收伏烟锅怪’五个字。 第五十七章，百鸟楼 夜林城，过得生活很像山寨和城市的结合，这里物资富饶，应有尽有。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人间盛景。 只不过早了几个时代。 这种生活氛围怕是还停留在宋朝时期。 修屋铺路，屯粪沤肥，冶铁烹饪，还有卖脂粉的。 有禽妖因为盖了新房而庆祝，有农具怪因为不能排泄沤肥而苦恼，火灵是铁匠铺的老板，卖脂粉的却是一只阴丧画皮。 这里还有黑恶势力。 山贼**阴丧是一伙，化形的猛禽狼妖是一伙，还有个谁都不服的铡刀怪带着一群刑具跟他们对抗，手底下最嚣张的是一个炭盆怪。 曹闲发现这里的秩序诡异而又和谐。 看见别的‘真我’用人的方式在活着。有些别扭……但……还有些别致。 “收伏烟锅怪？” 曹闲看着纸条上的字，曹闲目前两眼摸黑，任务暂时不准备考虑。 逛也逛了，累也累了，额心点上地户神的眼泪，似乎掩盖了他身上人的气息。 第一夜，曹闲进了一处禽妖开的客栈……哦不是，更像青楼。 百鸟楼。 曹闲为人正派，温良恭俭，平素有一颗浴皇大帝的心，却止步于校园爱情剧，这是一个读书人的坚守。 之前学艺术的同窗们或多或少去解放过天性，曹闲那阵子没有同流合污。 其实是因为家里有四个孩子要养，兜里没钱。 这都快守到大学毕业了，谁曾想一来地户，没忍住，在好奇心驱使下进了这处青楼。 一进门就是莺莺燕燕…… 化为人形的禽妖，似乎天生有交际能力。 “大爷，吃酒还是听曲啊！” 好家伙，还是古时的风格，曹闲看见一只不知道什么禽妖所化的女人娇嗔着倒在自己怀里。 中学生物课上提过，鸟类飞行需要的升力，需要借助翅膀下扇空气来获得反作用里，所以导致胸肌发达。 化形的禽妖们将此特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要模仿人类，怕是这家伙连衣服都不想穿。 曹闲被胸脯挤了一下，哭笑不得。 终日调戏莺莺燕燕，今日也有被莺莺燕燕调戏的一天。 “住店！” “来这里哪有人住店的！叫姑娘的话，半两玄石就行！” “累了，不必了。” 老鸨换了刻薄表情：“我们这的房间都是姑娘的闺房，可没光住店这一说！你要住不起，就趁早滚蛋！百鸟楼不欢迎穷鬼！” 看着对方似乎要赶自己走，这要是被赶出来面子还要不要了？ 开玩笑，玄石没了可以再领，面子掉了可就捡不起来了！ “爷没钱？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叫出来！” 一颗二两重的玄石被曹闲摸出，老鸨立即扇着自己的脸：“哎呀原来真是爷啊，瞅我这嘴！锦儿，快来伺候这位爷！” 楼上，一位姿容出众的女人下了楼，将曹闲向房间请去。 上楼的路上，曹闲意外见到了刚进门的杨觉和计阳。 一个痴肥，一个猥琐，二人在大厅里，恬不知耻地大喊：“有没有鸡接客的！我们要找只鸡！最便宜的那种！” 曹闲脚下一滑，赶紧跟着女人回了房间。 如果说这里的特别之处，羽绒床褥是首选，人躺在床上几乎要陷下去。曹闲舒服地躺在床上，怀里钻来一个女人。 可能长得漂亮的禽类化形后也会漂亮，这女人起码有8分接近9分的颜值。 “冒昧问一句，姑娘是哪类禽妖化形？” “妾身化形前乃一只金丝雀，意外得了山野笛仙教导，脱了禽胎。” 曹闲搂着女人，望着天花板。 哥们年纪轻轻也能包一只金丝雀了……只可惜人妖殊途…… 我晚上有鸟用，但我鸟却没法用。 算了，找金丝雀总比找鸡好听。 …… 一夜醒来。 旁边的女人起的很早。 曹闲打着哈欠，看见这里还有早饭。 “谷子饭？” 味道不错。 旁边几只炸蚂蚱放在生菜上，只能勉强算是类人饮食。 “小郎君昨夜不让妾身服侍，是看不起妾身蒲柳之姿吗？” 曹闲讪笑：“姑娘多虑了，这几日有要事，无暇有非分之想。” 女人小鸟依人靠在曹闲身边，目光灵动：“何等大事，比快活还重要？” 刚好没有方向，曹闲神秘问道：“知道这里的烟锅怪是谁吧？我是为他办事的。” 女人一怔：“炎爷？这谁人不知。夜林城里四位老爷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据说炎爷曾从人类世界回来，夜林城野怪以他为首，就连镇狱的牢头刀爷，在他面前也算晚辈。” 曹闲一下就问出烟锅怪的身份，看来还是小有来头的家伙。 “你说的刀爷，就是那铡刀怪吧。”路上曹闲可是花了一钱玄石跟一只乌鸦打听到的。 “自然！刀爷是夜林城酷吏，黑白通吃，小郎君在外可不能乱说。” 曹闲喝着大麦茶：“男人的事你一介妇人就别管了，我也是从人类世界回来的，我会怕他？” 再次抛出诱饵，女人果然对曹闲又来了兴趣。 似乎女人天生爱听八卦一样。 “小郎君也从人类世界而来？” 我本来就是人，当然从那里来。 但话有三说，误导为妙。 曹闲神秘一笑：“不仅如此，我还在那读书。” 女人盈盈施礼：“妾身最敬读书人！不知公子腹有诗书，昨夜失礼，应该为公子洗脚的。” 一听曹闲在人类世界还有住处，还活的有滋有味，女人就羡慕不已，她告诉曹闲她只去过人类世界两次，似乎姿容不凡，引来了不少麻烦，一同去的两位兄长因此遭到不测，她伤心之余，再没离开过这里。 “有空可以出去走一走，莫坏人间规矩就行。我认识不少小妖也在那里生活。” “公子说来容易，要出地户，得有路引，懂规矩的妖精、野怪才能出门，像那群阴丧，是绝对不让出去的。但要路引，何其困难，路引都被炎爷几人握在手里，没他们允许，但凡出去，也会受到追杀，要是偷跑被抓住了，刀爷就会用酷刑来折磨……” 曹闲点了点头。 这里虽然秩序诡异，却也有自己的规矩，稳定着这里的发展。 “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玩玩。不过我得先找到炎爷聊点事，他神出鬼没的。” 曹闲又开始试探。 女人眼睛一亮，却点点头：“没错，炎爷确实行踪不定。不过他手下利掌柜经常来百鸟楼快活，我可以帮公子打听一下。” 女人说着要走。 曹闲急忙道：“不可！利掌柜那厮是我对头，他为争宠可没少说我坏话。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曹闲游走在谎言的边缘，觉得今年大学生电影节有人拍自己，肯定能拿奖。 好在女人没多心，而且对曹闲有不少好感。 她考虑了一下：“那公子这几日就住在我这吧，我悄悄帮你打听！” 曹闲皱眉：“这怎么行！况且我可没玄石付给姑娘，还耽误你的生意。” 女人霸气道：“公子取笑妾身了！妾身在百鸟楼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公子就好好住在这。” 来到地户的第二天。 曹闲被金丝雀包了，好酒好菜招待着。 傍晚，曹闲剔着牙，从后院茅厕回来，看见杨觉、计阳俩挤在一处狭窄的灶房里，帮忙刷碗。 “计阳，你是真的抠啊，嫖资都不想给，你住什么青楼啊？” “瞧你说的，你想给似的。” “半两玄石，能难住你计大少爷吗？” “杨觉，你就是想跟着我白嫖。我岂会如你所愿？” 二人互相挤兑，曹闲没想到他们为了半两玄石，宁可刷碗也不想让对方白蹭，真心服气。 第五十八章，试炼交易 夜林城，一处最幽静的小院。 一位中年啄着烟锅，静静地听手下的人汇报。 半晌，幽幽吐出烟雾：“‘寒刀’萧归雪，龙临阁当代首座。呵呵，有趣。千两玄石，十万斤精米，想让我等保全他们试炼弟子性命，各位怎么看？” 说话的自然是夜林城势力最大的人物，炎爷。 在场有四人，其中一位凶戾大汉，满脸虬髯，横肉豹眼，开口就吼道：“当我们夜林城是游戏之所吗？！” 另一位虎面阴丧轻笑：“不服你待如何？去找萧归雪的麻烦？我在外游历时，曾听过此人，当时连斩青牙庙的崔老鬼、丰饶山的血和尚。那可是两个地户的瓢把子。” 第四位是只狼妖，龇着牙道：“我可不想让兄弟们得罪这种人。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炎爷似笑非笑。 看着众人的态度不一，便丢出第二个消息：“萧归雪说了，这次试炼弟子的任务有四种，一，收伏我郭延。二，收伏刀无命，三，收伏虎怅，四，收伏青狼。” 在场有四人，这四个名字正是他们四个的。 其他三人一听，眯起眼睛。 这算欺人太甚吗？ 这算骑到头上了！ 派晚辈来试炼也就算了，目标还是他们四个！ 还专程送礼，让他们四个保全试炼弟子性命。 青狼霍然而起，发出低吼，又慢慢坐下。 炎爷看其他二人沉默，笑道：“默认了？默认就分了东西吧。我们四个取八成，剩下两成留给城里。若是没意见，我就给萧归雪回复了。” “炎爷，不能折了那群小子的命，我们岂不是要躲？我不想躲！”虬髯大汉脾气很硬。 炎爷道：“这是他们后辈的试炼，也是萧归雪对后辈的敲打，我们都是来演戏的，既然接了酬劳，就要把戏演好。你不躲可以，但也别下手太重，保不齐萧归雪回来找麻烦。你们可能不知道，萧归雪后面的乔鹰，更加难缠。当年老城主就是死在乔鹰手里的，后来乔鹰找到我，让我回来收拾夜林城这烂摊子。” 说到过往，炎爷有些唏嘘。 其他人一愣，他们还从没听过这个故事。 夜林城之所以规模比其他的地户要大，一方面是有秩序，另一方面自然离不开老城主的决策，他老人家比起崔老鬼、血和尚，可是强了太多。 “老城主被那乔鹰斩了，炎爷为何不告诉我们？！” 虎怅阴测测问道。 炎爷瞥了一眼虎怅：“告诉你们？想复仇？” “总得让他知道夜林城不是好惹的！” 炎爷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一口烟啄下，烟雾吐向虎怅：“曾经有妖怪魔物相聚，扰乱人间，乔鹰五十年前连屠三处地户，里面寸草不生，连看守地户的阴神都屠了，你想如何？他会怕你？那是天门霸王！天瀑潭的大妖恶陀险些被他一只手捏死，你们还想找他麻烦？” 几人齐齐怔住。 尤其是青狼，他是妖族，大妖恶陀的凶名自然听过，谁曾想那乔鹰连恶陀都险些弄死。 见到一众人没了意见，炎爷道：“行了，我给萧归雪去信了，就说我们同意。你们想活命，就约束点手下。” 三人离开，炎爷的信也送了出去。 …… 雨阳山农家乐。 萧归雪将信恭恭敬敬递给乔鹰：“师叔，他们同意了。” 乔鹰看了一眼，信件又递给旁边的张厉：“看吧，我说还是得去一封信比较踏实。” 张厉呵呵一笑：“信里还向乔真人问安呢，果然乖巧，这些家伙还得靠乔真人震慑才行。” 乔鹰白了一眼张厉：“老贼，就知道揶揄老夫，你现在颐养天年，被六大家族供着，成天逍遥的和神仙一眼，脏活累活都得老夫去做，还听你揶揄，老夫真是吃力不讨好。” “哈哈哈哈，能者多劳嘛，你乔真人宝刀未老，自然得多多操劳才是，张某垂暮，有心无力啊。” 两个老头互相吹捧着，旁边的萧归雪恭敬站立，六大家族一些人，更是只能等在屋外，等候消息。 …… 曹闲这几日白天出门游荡，晚上睡在锦儿的屋内，相当快活。 就是每天晚上跟一个美女睡在一起，什么都不能做，太过苦恼。 自己还偷偷嘲讽过计阳、杨觉抠门，现在自己深陷其中，有些苦不堪言。 锦儿这几日打探到了消息。 据说虎爷最近过忌日，请了夜林城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炎爷可能出席。 曹闲觉得自己得去看看。 他早看得出这座城里藏龙卧虎，自己要收伏一方贼酋，除非给他开个挂，要不然怎么算成功率都不到百分之一。 他和玄应星君专门分析过。 夜林城里，他的实力强于那些守卫，差不多等于几个黑恶势力的打手，但是连对方金牌打手的武力都比不上。遑论对付贼酋了。 自己拜炼出玄兵后，又得到一朵纯阴鬼火，武力值变成了三十五，那些金牌打手的武力都在三十八左右！ 这一下就让曹闲冷静了下来。 强攻不行，只能……苟命。 不过，可以踩点。 进入地户的第四天，大街上半城缟素。 虎爷的忌日到了。 虎爷是一只虎怅阴丧，就是被虎吃掉的人，化成的鬼，听锦儿说，这也是夜林城四位大人物之一。 他在阴丧里威望颇高，满街的白纸钱，绿灯笼，就等着午夜子时，大摆宴席呢。 曹闲在锦儿房间里准备离开了，分别之际，锦儿有些依依不舍。 “公子这就走了，不多住几日吗？” “身负秘事，不敢久留。” 锦儿犹豫了一下，忽然鼓起勇气一般道：“公子……是人吧？” 这句话的语境要不是在当下的场合，应该会是一句骂人的话。 曹闲不想隐瞒，点头道：“没错！” “果然。”锦儿又失落，又欣喜。 “这几日觉得公子行为举止怪异，不似妖类莽撞，不似怪类木讷，锦儿就猜想公子的身份很特别。” 曹闲拉着锦儿的手，柔若无骨，脑子里强行把这双细腻的手和食物分离开，柔声道：“我不勉强你，如果我的身份有问题，在我离开后，你可以向百鸟楼汇报。” 锦儿靠在曹闲胸膛：“公子说笑了，锦儿虽是妖物化形，却也懂的人族道德礼义，你不瞒我，我怎会将你的身份说给旁人知晓？” 曹闲拍了拍锦儿的后背：“有空来人类世界玩，我该走了。” 身上还留有余温，锦儿看见曹闲离开。 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她化了人形后，也不介意与人同房，但曹闲自始至终没有碰她，她听说这是人类的尊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鸨进了屋，叽叽喳喳道：“糟心的人总算走了！锦儿，你说你，二两玄石留他四日，楼里姑娘都说你作践自己身价！” 锦儿没有回答。 老鸨忽然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锦儿望去，老鸨抽出一个画轴，一打开，二人吃惊地愣在原地。 一副人像！ 地户之中，人像是最珍贵的。因为大家都只会模仿人的行为，要学习人类的文化，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这些艺术造诣。 锦儿看见，画卷上是她翩翩起舞的模样。 为了留住曹闲，她连续在百鸟楼四日献舞，才让老鸨同意，而她的舞姿跃然纸上，仿若仙子。 老鸨瞪大眼睛：“不得了了，你要扬名了！这是才子画啊！” 古代佳话中，才有佳人献舞，才子作画的桥段，献舞的佳人多如牛毛，愿为青楼女子作画的才子，少如麟角！ 画卷上，还有两行诗。 ‘金衣轻羽蹒跚舞’ ‘瑶台月下夜相依’ ——赠锦儿 诗词不算大家，他们也没见过人间才子，锦儿感动的双眼泛红，老鸨连忙喊人：“快挂起来！今日起锦儿卖艺不卖身了！” 第五十九章，世人待我以美好，我以善回之 夜晚，曹闲早就来到虎怅府邸院后。 后院来往人较少，都在备菜，有车进进出出。 曹闲等时机一到，就找机会溜进去。 玄应星君对于曹闲这几天的举动颇有意见，今夜总算四下无人，才忍不住发问：“你说你堂堂天门中人，人妖殊途，对一个禽妖那么认真干什么？她又不是积善之人。” 曹闲看向他：“我怎么就认真了？我一血气方刚的男人，和姑娘大被同眠很正常好吧。” “你又是作画，又是题诗，天地光阴匆匆，她也就是你路上遇到了一只普通的飞鸟，为何费那么大劲？” 曹闲想了想，忽然笑道：“是啊。” 玄应星君皱起眉头：“你不想回答不至于这般敷衍本星君。” 曹闲道：“我怕你不理解，不过既然你非得问，我就给你说说。她是个过客，我也算是误闯她生活的旅人，但她为了招待我，跳了四天的舞，一回屋子，总会拿好酒好菜招待我，让我安心住下，你知道百鸟楼里一桌人类世界的酒菜需要多钱吗？半两玄石。等于我3天的俸禄。” 玄应星君眨着眼，嘴巴微微张开。 曹闲继续道：“这四天我观察过，百鸟楼的四位头牌里，锦儿姿容最好，身价最低，据说其他三位头牌游历人间，都有书生慕爱，赠画送诗，那位画眉姑娘接客一次甚至要3两玄石，比我半月的俸禄还多。我不是什么才子，更不是什么雅士，但她以诚待我，我能为她做点举手之劳的事，又算什么？” 玄应星君这几天和曹闲寸步不离，他不曾想到曹闲竟然观察到这些东西，自己为何从没注意过？ 曹闲莞尔：“就像你说的，她是过客，我其实也是她的过客，但光阴如箭，岁月如梭，如果很多年后她还能想起曾经有我这样一位过客，送给她一副代表心意的画作，肯定会很开心的。人生苦短，给自己找点乐子，给别人找点乐子，不好吗？你说她不是积善之人，这也对。可谁生出来天生就会积德行善？世人待我以美好，我才会铭记美好以回馈。干嘛……非得她先积德行善，我才郑重待她。” 玄应星君沉默了。 “那如果世人待我不善，又该如何？” “我没想过。一生太短了，把那种不愉快的事放在心上，简直是浪费光阴。可能像我这种人，有仇就当场报了吧，所以才没在乎过那种事。” 曹闲为人处世的逻辑很简单，不过他知道一件事，就是发现他人的善意比发现他人的恶意更难，所以每次感受到他人善意后，曹闲绝对不会默默享受，这是要回馈的。 这种回馈就是告诉对方，我收到你的善意了。 也请你收下我的。 哪怕是一句由衷的谢谢。 这样才能算是礼尚往来。 玄应星君叹道：“我不如你。” 曹闲一笑：“星君过谦了，你自死物而生，善念所化，不通人情不是你的错，你本质又不坏，既然来了人间，不理解就学着理解，我也欺负过别人，误解过别人……但年纪变大后，我会琢磨一些以前从没细想的感受，要不然走这一遭一路上全是苦难和仇恨，何必呢。” 玄应星君好奇：“那你对待那木精虫精，还有那只女鬼也是如此？” 曹闲道：“人的一生很短啊，我肯定比不上星君你寿命长。一辈子能遇见几个新奇有趣的朋友呢？三小只初开灵智，性如白纸，我有幸画上第一笔，为何不能是友善和真诚？秀娘孤苦无依，死后又不害人，孤寂百年，我既然遇见，为何不能抽空陪她聊会天？会掉我块肉吗？” 这回轮到玄应星君沉默了。 他看向曹闲的眼神微微变化，心中对曹闲的印象又升了一截。 只有他能体会到，曹闲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请受本星君一拜。” 玄应星君躬身，曹闲哭笑不得地回礼：“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对了，我从没问过顾先生的事，今日时间尚早，要不要聊聊？” 玄应星君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是下界历劫的，每个星君都要历劫，但每个星君都不知道自己要历什么劫。好多年以前，我就下界了，就和刚生灵智的那群家伙一样，不懂人间的规矩，徒有人形。这么多年也过的浑浑噩噩，后来跟一个家伙打了一架，元灵也快灭了，就躲到一棵雷击木中睡了一觉，再醒来，就认识你了。” 玄应星君是过得比较糊涂的那类，曹闲可以理解，可能他的寿命有无限长的时候，也会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 曹闲没有追问，换了话题：“你在天上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曹闲神往起来。 不知道天上是不是故事里那样的仙境。 玄应星君却解释的很清楚：“你知道意牢吗？” 曹闲摇摇头。 “宇宙混沌时，意牢就出现了，当年没有语言，文字，大家相隔很远，靠意念沟通。后来这份意念随着宇宙间的意识越来越多，汇聚成了一方世界。天上的神灵都是不说话的，但你会知道他们想告诉你什么……他们会把脑中所想原原本本传递给对方。不管多远，对方都能知晓。大家的意识也能汇集在一个地方，也能同时出现在许多地方……” 曹闲听的有些迷。 好像啊。 “算了，这种方式你可能不好理解，我也没法形容。” 曹闲忽然问道：“就比如说，某天我的意识可以在沉睡，但另一部分意识可以和一个女人的意识一起洗澡？” 玄应星君一怔：“可以。” 这不是神游物外吗？ 难道意识还有独立的世界？ 曹闲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街上，白纸纷纷扬扬。 子时终于到了，夜林城阴丧聚集起来，给虎怅过忌日去了。 曹闲看见人群还有妖精野怪，同时混入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计阳、杨觉、王威、江若宁也在。 很明显这群人也是来打秋风的，难道他们的目的和自己一样？ 曹闲收起小木头，也悄悄从后院翻了进去。 …… 虎怅的府邸。 也不知道哪个二百五建的，就是一个义庄。 艹…… 曹闲看到棺材林立，有的还是草席裹尸，就觉得一阵的晦气。 后院里，厨子、仆人忙碌不迭，一个偷懒的阴丧发现了曹闲，正想开口，曹闲大声道：“快开席了，你偷懒什么呢？” 那阴丧看见曹闲浑身冒着黑光，但发现他并非府上的人，但这口气想必有些来头，应该是个化形的妖族，便不好意思讪笑：“忙了一天，太累了……” “唉，也是辛苦你们了。这样，我帮你传菜吧。” 那阴丧感动不已，脱下麻衣。 这玩意就是古代出殡穿的，曹闲为了踩点，也顾不得晦气穿在身上。 他端着菜到了前院。 看见了吹唢呐的计阳，抬东西的杨觉，还有根本没怎么乔装的王威。 曹闲一愣，几人也是一愣。 礼簿账房大声道：“王公子赠玉斗一枚，祭虎爷奠！” 王威领着江若宁走了进去，杨觉和一只妖抬着东西，计阳吹着唢呐跟在身后。 第六十章，业 宴席有悼文，有哀思，全是虎伥家里人烧下来的。 曹闲也了解到这人是一位游猎的大少爷，葬身虎口后化身伥鬼，后来成了夜林城的一方势力。听说死后供奉不断，收了一群恶人当手下，夜林城里有头有脸的角色。 虎伥没有露面，都在厅里与人宴饮，里面的人物都是有身份的，曹闲传菜时偷瞟过，看见了一个中年人，跟锦儿形容的炎爷很像。 叼着烟锅，吞云吐雾，坐在上座，这就是那个炎爷——郭延吗？ 忙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后厨，曹闲歇在一旁。 刚刚看见一屋子有头有脸的角色，身旁还有护卫，很明显没法强行把对方收伏，甚至有可能与他对话的机会都没有，这里的尊卑比外面还要严重，等闲人见他们连三米之内都没法靠近。 “龙临阁和六大家族是玩人的吧，拿这种任务当试炼任务？” 曹闲第二次确定，完成这任务的几率绝对不到百分之一。 思忖之际，一位刚上完厕所的白胖子忽然凑到角落来：“曹闲，你怎么在这！” 杨觉来了，曹闲看了他一眼：“我还纳闷你为何在这。” 杨觉道：“难道你的任务是收伏那虎伥？” 曹闲纳闷：“我不是，你是吗？” 杨觉没有隐瞒，点点头：“我、计阳、江若宁都是。王威的任务是收伏烟锅怪，你呢？” 曹闲看见计阳几人借着上厕所也凑了过来。 曹闲发现熟人都到了，拿出自己的纸条，他们看见曹闲的任务也是收伏烟锅怪。 江若宁道：“这次试炼任务好奇怪，似乎有重复目标。现在我知道的任务有四种，我姐姐的任务是收伏青狼妖，陈青砚也是，龙临阁真传李师兄是收伏铡刀怪。” 曹闲一怔：“也就是说，我们将近三十多人，任务只有四个？目的正是夜林城四位有头有脸的妖怪？” 计阳道：“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这几日互相打听后，差不多也没其他简单的任务。” 烟锅怪势力最大，最神秘。 铡刀怪是当地酷吏，维持着这里的秩序。 虎伥统领着当地阴丧。 青狼是此地妖人头目。 这些消息很容易打听，大家汇总了消息，发现没有什么出入。 王威冷笑：“曹闲，那你我就比一比，谁先能收伏那烟锅怪！” 王威离开后，计阳说道：“曹闲，有一说一，我觉得你们的任务挺难的，好好保重。实在不行小命要紧。” 计阳、杨觉、江若宁好歹互为帮手，同进共退，曹闲和王威俩的任务显然更难，而且看起来他们没有合作的可能，这等于一个人涉险。 “我明白，你们也小心。” 短暂相聚后，他们离开了，曹闲直接自后门而出。 “曹闲，你不去捉那只烟锅怪了？”玄应星君问道。 曹闲摇了摇头。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在地上画了一张关系图，分析起来。怎么分析都觉得那些前辈也不会设这种任务，等于是把小辈们往火坑里推啊。 前辈劝小辈收心、稳重是常事。 哪有前辈告诉小辈刚出新手村就必须去刷BOSS的。 他们不会天真的认为大家会团结一心吧？ “星君，你说六族法会的任务是不是设的有问题？” 玄应星君想了想：“是有问题，不过问题也不是太大。” “哦？此话怎讲？” “本星君窥视过，这里似乎有一道大阵，所住九真皆为其所制，实力不超过三阶武尉。如果集中所有力量，拿下四位妖怪之一，也不是没把握。” 曹闲无语：“这可能吗？谁会卖力去成全他人。” 试炼任务之所以分散目标，想必就是为了分散他们的实力。 玄应星君道：“那我就不清楚了，但如果单人涉险，想要收伏他们……有些痴心妄想了。” 曹闲觉得也是。 商量间，一个人忽然跑了出来，门口守卫热情招呼道：“利掌柜不吃席了？” “呵呵，炎爷有东西落家里了，我取了便回。” 利掌柜？ 听说这是炎爷的左右手，一只算盘怪，曹闲连忙运起十步游跟了过去。 穿了三条街，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林木掩映，把守不算森严，见到利掌柜回来守卫打着招呼。看来这里就是炎爷的住处。 先前诈锦儿时没诈出来，因为锦儿也不知道炎爷住在哪，没想到今天碰见了。 利掌柜进了院子，曹闲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也翻了进去。 似乎炎爷把得力手下都带走了，院子里的守卫松懈懒散，现在又是晚上，曹闲看见利掌柜进了一个隐蔽的房间，不一会，匆匆出来。 房间门上挂着锁头，窗户也从里面关紧，这可难不倒曹闲。 学古物修复课时，有一部分建筑结构课的内容，主要是门窗等小件的结构装饰。 曹闲拿出钥匙上的小刀塞进窗缝，寻了一会，一挑一拨，那窗户打开，有护卫的脚步走来，曹闲连忙翻了进去，关好窗户。 “星君……” “在呢……” “你视力好，给我指一下路。” “你要干什么？” “随便翻一翻，怎么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曹闲隐约看见几个书架，博古架，什么都看不见。玄应星君的视力特别，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 “你干嘛来他家？” “了解一下任务目标不行吗。” 曹闲纯粹是好奇，武斗斗不过，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玄应星君道：“前面架子下，有个格子。” 曹闲摸黑，好不容易打开，发现里面是堆叠整齐的几块玄石，约莫二百两。 这么多？ 将近四年的俸禄啊！ “偷东西损修行的！”玄应星君小声提醒。 曹闲眼馋：“读书人的偷能叫偷吗？” 说归说，还是把玄石放了回去。 “那边墙上的书架，有个格子。” 又是一个暗格，曹闲摸去，发现里面是账簿。 “炎爷竟然是个生意人……”外面守卫走动频繁，曹闲摸出手机，用微弱的光屏照着文字。 里面记载着夜林城的粮食、货物、供奉、玄石的往来出入。 每年五千两玄石进账，还有百万的凡间钱财，这么一算，炎爷似乎身家不菲。 “我靠，这小地方的怪物化形，怎么这么有钱？他的玄石都从哪来的？” “世间拜炼之地多了，普通人虽然看不见玄光，但善念能化出玄光，化出来的玄光就在那留着，能被人取用。或许是庙里的某棵树，大殿的神像，或许是某座山避雨的亭子，某座钟，某些善人用过的旧物。” 曹闲一愣，似乎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怎么早不说？”曹闲觉得错过了很多宝藏。 玄应星君撇嘴：“取用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在那些东西上留着玄光不假，也会有业力。如果不完成那些业，很容易业火缠身，暴毙而亡。” “业是什么？” “比如有些人拜炼时，留下善业，想让家里人疾病痊愈，你取下那玄光，帮他家人疾病痊愈，就不会有事。比如想让自己闺女找个好夫家，比如想让身体健康，等等。也能完成恶业，有些人拜炼出了玄光，但留下的业却是让某位仇人倒霉，落魄，甚至去死。你取了他的玄光，帮他完成，也不会有事。” 曹闲一怔：“那岂不是神要做的事？” 玄应星君道：“天门最初就是隔绝人间崇鬼神、废人事而出现的。鬼神当然喜欢你凡事求我，我拿你的业，帮你完成心愿。但人皇不愿意啊，大家不种地了，天天敬神，黎民百姓岂不饿死了？颛顼便设立天门，天门中人学了部分神的本事，这些人可以当神不假，但也要吃五谷，所以也支持生产，甚至巴不得人间种地越来越多，造的东西越来越精致。” 曹闲很佩服玄应星君三两句能说清这种事。 二人翻看了一会账簿后，玄应星君又咦了一声：“那边还有个暗格。” 第六十一章，破局之法 黑灯瞎火，外面又来人巡逻，曹闲把手机光灭掉。 摸索了一番，暗格打开，发现里面是好几封信。 ‘郭兄敬启’ ‘余得郭兄消息，寻遍频阳，不见兄长故主之后，窃以为旧人已逝，郭兄节哀’ ‘郭兄启’ ‘弟寻三十载，不见兄长所找之人，兄节哀’ ‘炎爷敬启’ ‘……’ 外面脚步走远，曹闲打开微弱光芒，将信件一封封读完。 他发现郭延几百年来一直在找人，是他旧主的后人。 但托了许多人打听，都没有后人消息。 “倒是个忠心的人。” 玄应星君说道。 曹闲有个不成熟的主意，问道：“我们能不能跟他谈条件？让他拜伏于我，我帮他寻人？这信里提过频阳，刚好是我老家，他旧主后人如果搬迁，最多也就是这一带。” “如果背井离乡去了外地呢？” “那就没辙了，但可以试试。” 玄应星君见识广博，主意却不多，这方面他比较相信曹闲，让曹闲自己定夺。 曹闲将信封收好，忽然看见最底下还有一封信。 “咦？” 这封信很新，却藏在最底部，曹闲一想，不会是他旧主后人有消息了吧？ 拆开一看，确是惊了个呆。 龙临阁首座萧前辈写的！ 信里内容，竟然说了此次试炼，让夜林城保全试炼弟子性命！而且奉上代价。 曹闲好像窥视到了这次试炼的本意，他和玄应星君对视一眼。 玄应星君道：“原来如此，这试炼，只不过是瞒着你们演的一场戏。” 曹闲倒没有觉得被戏耍的感觉，而是觉得上面的前辈们还算有分寸。 原来是吓唬他们的。 这和李晚星的老爹派人绑架似乎是一个道理，就是为了让年轻一辈有些警惕心。 曹闲将信封原封不动放好。 现在的心情就和刚刚不一样了。 一些疑惑、茫然、问题先后在脑海里解开。 为什么前辈设下这么难的四个任务。 就是怕他们将来好高骛远，这次反其道而行！让他们体验一下任务难度，以后做事有些分寸。 为什么不担心他们闯出祸事，伤及性命。 就是因为有这一后手在。 都是串通好的，怕什么？ 这些良苦用心编织成了一个不合理的局，果然是对他们的一场试炼。 这是能力的体现，也是一个照妖镜，能真切看到他们的表现。 曹闲懂了。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你可以动手了吧？”玄应星君问道。 曹闲摇摇头：“时机不够，不是现在！” …… 夜晚，来到夜林城的第四天，不少人选择了动手。 虎伥遭到了不明人物的围攻，夜林城乱了起来。 刀爷、青狼也先后遭到攻击，似乎是一些人类闯入地户，要捉拿他们。 第二天，街道上到处都在议论昨晚的事。 “听说了吗，虎爷昨日忌辰险些被人伤了！” “是吗？我听说刀爷也是，他手下的酷吏还死了一个。” “青狼大人也遭到攻击了，是人类奉真闯进来了！” 茶楼酒肆，马棚米铺，都开始议论昨晚的事。 只不过发现普通妖怪没有被攻击，他们就放下心了，目标不是自己就好，听说这几位爷曾在人类世界作过乱，被杀了也就被杀了…… 曹闲混在人群中，打听了一下。 他发现夜林城果然没陷入恐慌。 如果是正常遇袭，全城戒备是肯定的，而现在那些人得了好处，并没有搜捕这些试炼弟子。 那就是同意龙临阁的交易了。 百鸟楼，这两天生意不行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来照顾生意，这里就有些冷清。 今日，曹闲遮掩好身份，来到锦儿的房间，外屋，一位温和的男子正在欣赏墙上的画。 “锦儿姑娘果然得了垂青，这幅画算得上精品了，虽非传世佳作，但也用心在其中，神韵独到，恭喜姑娘。” 锦儿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墨公子过奖，今日曲毕，恕锦儿不能留公子彻夜长谈。” “无妨，墨某告辞。” 锦儿关上门，一转头，欣然发现曹闲来了。 美目盈盈望着对方，曹闲一笑：“看来你很喜欢这幅画？” 锦儿羞赧：“感谢曹公子。” “都是朋友，用不着客气。” 曹闲很想念屋子的鹅绒床褥，舒服地躺在上面，锦儿为他脱了鞋，摁着脚。 “公子这两日去了哪？让妾身好是担心。”有了曹闲的画，她在百鸟楼的地位又高了几分，隐隐和名声最响的画眉有一拼了，这全拜曹闲所赐。 这是地户，不是人间，但凡有些才华的人间佳作留下，都是一件轰动的事。 锦儿尝了甜头，很庆幸几天前留下了曹闲。 “我随便转了转。” 锦儿没有再问，曹闲却道：“对了，你想不想去人类世界？” 锦儿一怔：“那得要路引。” “我帮你弄来。” 锦儿想去，又想起曾经遭遇不测的两个哥哥，最终摇了摇头。 “公子有所不知，妖以妖身活一辈子后，有幸化形的话，会以人身再活一世，如若修炼，便能活的更久，而我们这种小妖，没有修炼法门，除过有些妖术傍身外，寿命和人差不多的。锦儿此生能化形人身，活几十年，已经知足了，再有不久，怕是会寿终正寝，所以……人类世界，还是不去了。” 曹闲没想到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看她明明这么年轻，却大限将至，有些不忍。 “公子莫担心，锦儿去后，也能化成阴魂苟且偷生，如果公子有空来夜林城，锦儿依旧能招待。这样算下来，锦儿就活了三生了，很知足了。” 曹闲没想到妖也有烦恼。 哪怕化形又如何，最终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 …… 此刻，虎伥府邸。 已经休息的他猛然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 他躲入一个制成标本的虎尸之内。 太烦人了。 “来人啊，把今夜来客都抓了吧！不要伤及性命！” 约莫两刻钟，外面的打斗声慢慢消失，虎伥听说抓到了四个人。 念在收了龙临阁好处的份上，他将四个人锁了，关入义庄的棺材中，可惜跑了两个。 同一时间，夜林城大狱，刀爷看着三个人被封了嘴，绑在刑架上，似笑非笑。 写给炎爷的信中说，此行试炼来了三十一个人，这几日他们已经抓到了十九个。 再把剩下的十二人抓住，闹剧就该结束了。 第七天，忍不住的天门弟子又出手了。 锦儿带来消息，说昨夜又有几人被青狼大人抓住，她知道曹闲也是人类世界来的，让他千万要小心。 曹闲这几天一直躺在房间。 他仍旧思考着试炼成功的可能性。 看着被抓的弟子越来越多，曹闲不断搔着脑袋。 难道这次试炼真的无解吗？ 不对。 要是最早，他会认为试炼成功的概率不到1%，但现在，知道那些妖怪配合演戏，概率一下就到了50%，他们起码没有性命危险。 但还是不能破局。 除非…… 除非让那些妖怪觉得，被自己收伏是有好处的！ 曹闲脑海精光一闪。 “星君，有什么好处，比二百两玄石更珍贵？” 玄应星君一怔：“那很多啊，天兵技能，特殊宝贝，记载术法的符纸，都比玄石珍贵。” 曹闲揉着额头，但自己都没有啊。 难不成把《灵蛇功》传给对方？ 这样去谈条件，着实有些蠢…… 等等。 “星君，你说这些家伙为何待在地户之中？他们既然修‎­成​­‎人​‌­了，不向往人类世界吗？” 玄应星君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天门弟子的首要职责，就是不让他们出现在人类的世界。虽然有的妖魔鬼怪无视规矩，但也是因为他们太强，没人治得了。至于其他的妖，奉真有权力诛杀他们的，从古至今都是！” “如果我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待在人类世界呢？” 玄应星君一怔：“你想收他们当部曲？！” 曹闲道：“你觉得可行吗？” 玄应星君点点头：“但你得明白，收为部曲后，你若是制不住他，让其为恶，你也会受到牵连。妖怪都是桀骜不驯的，像上次那位性子柔弱的杏树女妖，非常少见。你能保证他会听你的话吗？” 曹闲深吸一口气：“所以说到底还得让他见见我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玄应星君道：“没错。” 曹闲道：“有什么好办法吗？” “夜袭！” 玄应星君顿了顿道，“这几RB星元灵已经恢复了一成，可以借给你星眸一用。我的星眸可以夜视，你最好选择在夜里出手，想必可以出其不意！” 第六十二章，三次袭击 王威作为六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少爷，自小受到宠爱。 这次试炼，身上也带着许多保命符。 可让他觉得麻烦的是，自己的目标太强了。 “区区野怪……区区野怪……怎会有多的手下？！” 没了忠叔他们在身边护卫，王威以为自己可以放开拳脚，谁曾想待在地户八天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其他年轻奉真先后出手，被一一擒下，生死不明，王威觉得一阵后怕。恐惧积累的多了，却在他身上催生出一抹戾气。 他只有一个人，孤身一人。 他忍不住了，今夜必须得出手！ 比起死在妖怪手上，他更怕自己的懦弱。 王家从古至今不会有懦夫。他决不能是第一个！ 几天的观察，他知道那烟锅怪经常去城里的坊市，而他的住处在近郊街上，一处幽静小院。 只有在他即将到家的时候，才是护卫们最为松懈的时候。 王威准备在此刻出手。 …… 果然，入夜后，城里亮起和灯火。 炎爷抽着烟锅，坐在轿子上，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掀开帘子问道：“利掌柜，这几日抓住几位奉真了？” 利掌柜是炎爷的心腹，闻言欠身道：“二十八位了。” 炎爷点了点头，还剩三个人啊。 这场游戏总算快结束了。 “没有伤亡吧？” “青狼大人的弟兄死了两个、刀爷的弟兄死了一个、虎伥大人的弟兄死了七个。咱们家还没死人，就是伤了三个。” 炎爷沉默。 龙临阁拿夜林城当试炼场地，他们也在拿平时不听话的手下挡了刀子，这种事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只是接过利掌柜递来的册子一看，他忽然皱起眉头。 青狼抓住了八个人。 虎伥抓住了八个人。 铡刀抓住了八个人。 他的手下抓住了四个人。 炎爷微微一怔，如果说龙临阁考虑过试炼难度的话，那找自己麻烦的人应该比较少，很可能三十一个人里被分成四份，最少的一份新人奉真，是来对付自己的。 对付自己的有七人？ 炎爷似乎看明白了龙临阁的用意，那也就是说，还剩下三人，都是冲他来的？ 刚考虑到这一点，忽然间出现爆炸声。 轰地一下，山贼化形的阴丧轿夫一下就伤了两个！ 利掌柜大声道：“保护炎爷！”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提刀鬼又被一道黑符贴中，身躯爆炸开来！ 轿子被波及炸开，炎爷看见旁边土丘上，一个身影若隐若现，他手中二指捻着一张黑光变成的符纸！ “王家爆裂符！” 炎爷立即下令：“围上去，别给他凝聚符纸的机会！” 他在人间闯荡许久，知道灵丘六族之中，王家的攻击手段以符为主！他们的玄兵就是黑光凝聚的符纸。 经过自己的玄光不断对符纸的拜炼，让符纸变成玄兵，也能施展出符纸的威力！ 这种手段威力巨大，但凝聚符纸时有空白时间。 刚刚爆炸的符纸，化作点点碎片浮起，又向那人手中汇去，转瞬间，碎裂的符纸拼好，被他又甩了出去！ 轰—— 围上去的护卫被炸的灰头土脸，那人看见炎爷想着院子遁去，也迅速追向他。 “哪里跑！” 炎爷根本没想跑，因为他不愿对此人出手，才不得不跑。 这是王家弟子！ 王家是最难缠的家族，人数众多，等闲妖怪不愿招惹。炎爷也不想伤了他！ “来人！护卫！” 炎爷院子的护卫听到了这边的响动，也迅速赶了过来。 王威此刻后有追兵，自己又追不上烟锅怪，情急之下一张符纸用出。 这不是玄兵一样的假符。 这是一张真符！ “上呼师祖收妖魔，下请土地缚凌波！” 土地之下，触手一样的黑藤缠绕而出，郭延小腿被缠住。 王威逮住机会，左手符纸迅速甩出！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郭延满身狼狈。 王威定睛一看，郭延身躯化作烟雾，被炸散后重新聚合，他脚下火星点点，似乎愤怒让火星变得更加明亮。 “小兔崽子！” 郭延手中烟锅甩出。 王威脑后，凭空出现一个烟锅砸下。 当—— 护体玄光碎裂，王威一个踉跄，好像后脑被重物敲打，他稳住身子，忽然一团烟雾被郭延吐出。 呼—— 浓烟滚滚，呛的人涕泪横流，王威根本看不见周围的景象，猛然肚子上挨了一拳。 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你……” 王威此刻又一张符纸凝聚好，当即用出！ 郭延见到此幕迅速后退，轰地一声，周围浓烟炸开，王威自己也受到了爆裂符的波及。 郭延一怔，此子性子这般刚烈，竟然想和自己一换一？ 王威身上，再次摸出一张符纸，忽然被一个守卫一棍子砸到手腕，一群人扑了过去。 郭延眯起眼睛。 区区试炼，这群小子真不要命了，值得吗？ 正感慨时，忽然脑袋一侧，一支箭擦着头皮飞过！ 郭延惊愕转头，旁边树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见到一箭射偏，懊悔不已，郭延再不留手，这种身手自己要是再放过，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 烟雾隆隆，郭延奔袭而去。 那弓箭手四指成爪，抓在虚空，指间三根玄光凝聚的弓箭出现，又一次射来！ 郭延闪躲疾驰，将其逼到一处角落，烟锅用力打下。 弓箭手脑后重创，身影不稳地滚落在地，郭延上前一脚踩在对方胸口。 “真下杀手？想死吗？” 郭延居高临下，双眸死死瞪着对方。 “死又何妨！” 那人挣扎，被郭延踩的结实，他根本没想到，观察了八天的烟锅怪，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郭延眼中一冷，发泄一样，一击敲在那新人脸上，新人直接晕了过去。 可恶。 他还从没受过这种威胁。 刚刚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快，真会被这一箭射死了！ 郭延发泄似的踢了那人两脚，浑身冷汗直流。 不得不说，那位弓箭手是离成功最近的一个人！ 然而往回走时，郭延刚拐过一个弯，一柄刀子再次出现，抵在他的喉头。 郭延身子一僵。 太出其不意了。 这段路是最黑的一段路，是人最警惕，却也最迫切离开的一段路，这里危险，却又因为黑暗而安全，所以郭延没有想过有人会在此处动手。 因为这里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可是现在，黑暗中，一个刀子却让他有些后悔。 …… “你想杀了我？” 郭延举起双手。 一个声音轻笑道：“不是很想。” 郭延疑惑，同时找着反击机会。 那声音道：“虽然不是很想，但你也乱动，我是新人，害怕误伤你。” 郭延更加疑惑了。 他游历这么多年，真的能听出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杀意。 这个声音里，一点杀气都没有。 可是他拿刀的手，却没有任何抖动。 很稳的一只手。 说明他的意志也很坚定。 他不会杀了自己，可不代表不会伤了自己。 “你想要什么？” “我朋友需要几张路引。” 郭延松了口气。 “放了我，我给你就是。” “还有你的忠诚。” 郭延一怔，然后哈哈大笑：“阁下是天门奉真吧？你想……收伏我？” “很可笑吗？” 郭延咧着嘴：“首先，你收伏不了我。我郭延没有给任何人当手下的想法。” “其次，你杀不死我。这一刀最多让我重伤，你应该打听过，夜林城里，我说一，没人敢说二。你若想跟我玩命，死的只能是你。” “第三……” 郭延一边说一边计算着脱身路线，忽然腹部被踹，让他重新回到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那把刀又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三是什么？” 郭延揉着自己的肚子，这种掌控不了局势的感觉，非常不爽。 “没有第三，我刚刚的话是找脱身机会的，被你打乱了。” 那声音轻轻笑了起来：“炎爷倒是敢作敢当。不过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 郭延稍微犹豫了一下，忽然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脚。 黑暗中，他的烟锅迅速飞来。 只要烟锅入手，他就能用烟遁离开了，可是烟锅飞到一半，忽然被那人一刀砍落！ 重击！ 那一刀砍在烟锅上，和砍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一样。 自己哪怕有护体玄光存在，身上也像是被划开一刀，疼痛难忍。郭延忍不住叫出声来。 第六十三章，收伏 “你到底是谁！” 郭延有些绝望。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滋生了恐惧，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本命烟锅在哪，这也是他脱身的倚仗。 可是黑暗中对方像是主宰一样，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我是山野奉真，曹闲。” “曹闲！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好处！”郭延见无法脱身，连忙和对方商量起了条件，“你不是要路引吗？我多得是，你需要钱和玄石吗？我也有很多！” 可曹闲却道：“郭延，现在给你两种选择，一是拜伏于我，成为我的部曲，二是死。你不信我能杀了你，我也不信，但我可以试试。” 郭延浑身汗毛炸起。 化身成形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面临过这么大的危机。 他急中生智，想拖延时间，连忙道：“你就算收了我，我若不听你差遣，你还是得不偿失，甚至会损修行！” 曹闲道：“我可以帮你找旧主的后人。” 郭延尽可能地拖着时间，想等他的人过来，忽然间，听见曹闲的话，愣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寻找你旧主的后人。”曹闲一字一顿。 一瞬间，郭延觉得这位奉真更加神秘了。 自己的事，连夜林城其他三个家伙都不知道，他为何知道？ 他……看过自己的秘信？ 郭延脖子一疼，刀刃又逼来，他没空出神，连忙道：“我凭什么信你？” “炎爷，都是场面人，我就不废话了。萧归雪给你写的信我看了。” 果然！ 郭延心道，自己藏在暗格中的信对方都能找到，想必今日出手准备充足。 郭延冷笑起来：“所以你有恃无恐？” 曹闲轻笑：“所以我更要完成试炼任务了。炎爷，你不觉得拜伏于我，对你是个莫大的机遇吗？” 郭延不解：“什么意思？” “龙临阁亲自点明，让我等奉真新秀收伏夜林城几位有头有脸的妖怪。这的确是前辈设下的试炼，其中用意我就不猜了。但你既然是聪明人，就没想过从中获得些什么好处？你只甘心得到那一点点玄石和根本用不完的几万斤精米？” 郭延脸颊一臊，低声道：“哼，那些玄石我才能分得二百两，自然看不上！但那是龙临阁给的，我能不收吗？你既然是奉真，应该知道龙临阁背后是谁坐镇！” “乔鹰乔真人嘛！怎么了？” “那你说我能拒绝吗？你觉得我应该再向龙临阁提条件要好处是吧？你太年轻了，但凡我敢张口，第二天我就不知道在哪死了。你懂不懂？” 郭延烦躁。 曹闲撇撇嘴：“你这些年在地户里待傻了吧？” 郭延一怔，他不明白曹闲为何讽刺他。 曹闲道：“要我看，龙临阁和六大家族设这次试炼，还有一个疏漏在。他们根本不相信有奉真新秀能收伏你们。而且你们也根本没想过拜伏某个毛头小子麾下，所以根本没想到你们如果被收伏后，会有什么好处。” 郭延现在脑子根本不够用了，但觉得曹闲不是在唬他，连忙道：“恳请赐教。不知我若拜伏曹奉真麾下，会有什么好处。” “自由。” 单单两个字，让之前态度轻慢的郭延迅速动起了脑子。 曹闲轻声道：“你既然控制了这处地户，那不管你在不在这里，这里都有你说话的地位。而你如果拜伏于我，虽然看起来丢了面子，但你可以自由地在人类世界走动。我知道你忠心旧主，所以你效忠于我不重要，我只需要带你出去完成我的任务。而你得到的可能比我更多。” 郭延沉默了下来。 不得不说曹闲的话很有道理。 这真是龙临阁和六大家族都没考虑过的疏漏。 自己如果拜伏曹闲麾下，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人间了？ 当年自己离开这里，出去人间闯荡，就是为了寻找旧主后人，如果不是老城主被杀，自己被叫回来主持这里局面，他根本不想回来。 人类世界多好啊…… 然而今天，他又有一个机会。 一根烟塞到郭延嘴里，郭延嗅着人间的烟草味，好久没抽过了。 曹闲点上火，笑嘻嘻道：“一根烟的时间，考虑一下吧。如果你碍于面子，觉得为难，我就走了。像你说的那样，我驾驭不了你，你也不服我，有些时候做事要讲机缘的，我们缘分不到的话，不能勉强。” 脖子上的刀没了。 郭延抽着烟，在考虑着利弊。 到他的年纪和阅历，等闲条件是打动不了他的。 但曹闲的提议确实戳到了他软肋。 “曹奉真，你应该清楚我小有身家。但龙临阁不会让我带走的。所以你除了得到一个不怎么可靠的部曲，什么都得不到。” “我知道，所以你就当我了帮你一个小忙。如果你想感谢我，以后多的是机会。” “你默许我自由行动？不怕我作乱？” “既然限制不了你，就把麻烦推给别人吧。这件事超出龙临阁的掌控，他们肯定会有人盯着你的。” “你倒是潇洒。” “年轻才会潇洒，所以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愿意当你的部曲！” 曹闲手中，天功坛出现。 “我拜神雷元帅石成为星斗主将，你现在可以插香拜伏，献上本命物！” 星辰映照，郭延现在才看见曹闲的面孔。 幽蓝的星光下，很年轻的一个男子。 他没有马虎，将自己的烟袋锅召来，献给曹闲。同时二指一捻，一根玄光黑香出现，插在天功坛上。 ‘护卫：2/3’ ‘郭延’ ‘怪’ ‘武力：三十六’ ‘雾术：三十’ ‘火术：二十’ ‘统率：二十二’ ‘五百年前，频阳世家中一个随身烟锅化形，后随旧主下葬，被人掘出’ ‘现为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部曲之一’ ‘奖励技能：烟罗障’ ‘烟罗障’ ‘介绍：天兵隐匿之法，可隐藏身形，阻隔敌人视线’ 曹闲自照后一愣。 曹闲 人 武力：三十五 医术：十八 雾术：十五 魅力：二十二 统率：十九 他果然又多了一个属性！ 雾术？ 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不过曹闲迅速施展起来。 好似很云烟一样的术法，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用。不过这雾却不影响他的视线，还算凑合。 只是这种明明是普通的技能，干嘛会出现在属性上？ “随我走吧，试炼也该结束了。” 曹闲扛起那位晕倒的弓箭手，对郭延说道。 第六十四章，此行经历 历时九天，雨阳山农家乐。 六族法会结束。 一处木楼里，龙临阁萧首座正襟危坐，旁边是六大家族的大长老。 所有的试炼弟子今早已经全部醒来了，醒来时发现被救了回来，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们得知，是萧首座救了他们，此刻投去感激的目光。 “弟子李知水，有愧师尊栽培！” 龙临阁真传弟子李知水，羞愧难当，跪在地上。 他的试炼任务是收伏铡刀怪，可没想到那厮非常厉害，一不小心落在手里，在地牢关了好几天，如果不是被救出来，他恐怕要饿死在里面。 “感谢萧前辈！”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萧前辈乃我再生父母！” 奉承声不绝于耳，萧归雪冷面端坐，抿了口茶水：“人都到齐了吗？” 旁边部曲道：“主家，还差一个。” “哦？谁还没来？” “就是昨晚那位……” 萧归雪脸颊一抽，想起一张洋洋得意的面孔，不知为何就有些来气。 堂内，这些弟子这几日过的苦不堪言。 萧归雪看向他们：“你们这几日如何？可愿将所行所感分享一下？” 众人都是年轻人，丢人的事确实不想说，都支支吾吾不愿开口，萧归雪轻笑，这位肃冷的中年人淡淡道：“分享经历，也是历练之一。你们额心抹了地户神的眼泪，就算不说，我也能借他神眸知道你们在哪。知水，你先来。” 龙临阁真传李知水惭愧道：“那弟子先来吧。” 李知水刚要开口，发现堂中那个沙盘，忽然隆隆变化，他眉心一抹蓝光飞出，落入其中，沙盘变成夜林城的模样，一个光点正是李知水。 光点出现在地图入口，正是地户神的野庙后墙。 李知水看见行踪尽在萧归雪掌握，也不敢欺瞒：“我去地户后，第一天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下榻，住了三日，期间打听铡刀怪的下落，得知此獠是当地豪强，手下众多，决定布置一番再出手。直到第六日，我出手时，恰逢两位奉真也同时出手，可我们三人还是不敌对方，被抓进了地牢……” 光点从第六日后，就在地牢没动过了。 萧归雪点点头：“下一个。” “小子刘放，山野奉真。我去地户后，第一日借宿一处野坟住下，小子师父曾传秘法，可宿荒丘野坟不被阴气侵袭。第二日开始，寻找阴丧虎伥的下落，去各处打听，还碰见两位同道，相约联手，第四日被捉住，关在义庄棺材中……实在惭愧。” 刘放的光点从第四天起就躺在棺材里不动了，他说到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其他人觉得他有些惨。 “下一个。” “在下杨觉，绰号弥勒！喜欢交友，在天门之中有宿敌，一个叫计阳，一个叫王威……” 杨家大长老气的胡子发抖：“说正事！” 杨觉胖脸一颤，似乎很怕这位长老，连忙道：“哦，我第一天去，就准备独行。没想到碰见计阳这家伙，非得拐我去百鸟楼……” 沙盘上，杨觉的光点进了夜林城最大的青楼。 杨家大长老表情铁青，其他大长老在偷笑。 杨觉没敢看大长老的表情，连忙道：“这也是权宜之计，那个地方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然后第二天，第三天我们俩都在打听消息，第四天我们去虎伥府上，准备对付他，碰见了王威和江若宁师妹，没想到我们被抓了，计阳那小子丢下我们逃了！我在棺材里睡了五天，五天呐，关禁闭也不是这样搞的！虽然奉真的心理素质不差，睡觉时也能修炼，但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周围几家大长老看着杨觉出丑，乐不可支，杨家大长老红着脸打断道：“行了！下一个！” “小子计阳，刚刚杨觉所说乃一派胡言！他自不量力，想在虎伥忌日宴会上将其拿下，这不是天真是什么？我没劝阻成功，就独自离开了。第七日我被捉住，关了起来，期间我跟虎伥的手下斗了七七四十九个回合，功败垂成！” 计阳尽可能把自己塑造成悲情的英雄人物，压根没人信。杨觉更是鄙夷驳斥。 计阳家和乔真人有旧，满门忠烈又死在夷妖案中，萧归雪实在听不下去，又不忍呵斥，只能无奈安抚道：“知道你不容易，下一个。” “弟子何鹏，第一日准备找地方借宿，发现了百鸟楼，正在喝花酒，只听俩人忽然进门，大喊着要找鸡，弟子定睛一看，这不是杨少和计少吗？他们俩竟然点了最便宜的姑娘……哎，谁打我？” 何鹏转头，发现杨觉一个大比斗呼在他脸上，计阳更是乱拳打下。 “这厮在说谎，哗众取宠！” 何鹏被痛扁一顿，流着鼻血被拖了出去。 萧归雪眼角抽搐。 杨家大长老眼角抽搐。 这特么都什么人啊！ “下一个……” “弟子孙小宝，第一日借宿百鸟楼，的确看见杨少和计少去找鸡了……哎！萧首座他们还打人，你不管管吗？” 杨觉、计阳抡起老拳打在孙小宝脸上，孙小宝仰面躺下：“六大家族打人啦！没天理啦……” 萧归雪额头青筋突爆。 老子是让你们说进入地户的经历的，不是让你们揭人短的！ 六族法会不是打打杀杀！六族法会是人情世故！ 这时候揭短等于告知大众，你不挨打谁挨打？ 就算你说的不是六大家族的人也会挨打好不好！ “下一个……” “弟子王威，第一日在一树精家借宿。任务是收伏烟锅怪，后来打探消息，得知烟锅怪有可能出现在虎伥忌辰宴会上，第四日和江若宁去虎伥府上踩点，碰见杨觉、计阳、曹闲，当时好手众多，没有出手。直到第八日出手，伤其五位手下，无奈被他烟锅砸中，又挨了一拳，不省人事。那烟锅怪拳脚功夫不差，弟子不查失手……” 总算有个正常的了。 王家大长老点点头，目前来说表现的最稳妥的就是王威了。 萧归雪也点点头，谋而后动，是个不错的苗子。 “下一个。” “弟子吕波，第一日借宿一处树妖家，隔壁进来了三人，正是江菱儿、江若宁和王威，王威被两个女子半夜赶了出去，没了家里仆人和护卫，他没打过两个女子，生气踢石头时脚还崴了，床上躺了两天……” 吕家大长老苦笑不得。 王家大长老表情僵住。 萧归雪眼角又开始跳了。 这帮小子，到底想干什么……王威上前和吕波扭打在一起。 吕波被打的惨叫连连，还不忘添油加醋：“那阴丧过忌日，王威还送了枚玉斗，都没被请上正桌……他被发配到跟小孩在一桌吃饭的……” 吕家大长老脸色僵硬：“好了，王少爷慢点打，留口气就行，下一个……” …… …… 第六十五章，我完成了！ 众人先后说完。 都是揭短的。 不想说自己的糗事，就拿别人的来转移视线。 三十人说罢，可圈可点的就没几个。 像极了大家犯错后甩锅的样子。 萧归雪看着这些奉真新秀，觉得这一代要完了，不光龙临阁的弟子要完了，六大家族也没什么好鸟。 忽然间，他又想起那张得意洋洋的面孔。 “还有一个呢？” “刚到。” “最后一个，曹闲！” 人群中，曹闲打着哈欠，笑呵呵地招呼道：“在呢，怎么了？” “将你地户之行的经历，分享一下。” 曹闲纳闷：“昨夜不是说过一遍了吗？” “今日再说一遍。” 曹闲正色道：“承蒙各位前辈抬爱，鄙人曹闲，忝为灵丘武尉一员，山野奉真，偶得外师张厉张真人看中，昨夜又得乔真人赏识，愧不敢当。” 萧归雪想起昨晚曹闲拍乔鹰马匹时的贱样子，就格外不爽：“让你说正事！” 催什么催…… 还没享受完大家的嫉妒呢。 曹闲清了清嗓子：“这次地户之行，我的任务是收伏烟锅怪，第一夜便觉众人分散有些不妥，偌大地户，陌生复杂，我们三十一个人落在此地，相隔茫茫，万一有危险该怎么办？在下灵机一动，心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归雪黑着脸：“所以你去了百鸟楼？” 我没说这一茬啊？难不成谁看到我了？ 曹闲一怔，转头看向旁边有个沙盘，自己额头一个光点飞出，正好飞进沙盘上的百鸟楼里。 卧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给人隐私的吗？ 他刚刚才来，不曾想这沙盘竟然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完了，形象毁了。 昨晚他还骗两位真人自己在一处良善的禽妖家入住的。 曹闲干咳：“啊，主要是为了打听消息。” “你昨夜不是说你与一禽妖一见如故，住在她那里了吗？” 一群新秀看见，曹闲不仅去了百鸟楼，还进了二楼，四大花魁的房间。 曹闲表情尴尬：“这不就是和百鸟楼的花魁锦儿姑娘一见如故了嘛……” 场内传出了嘘声。 “此子与曹贼何异……” “此子就是曹贼无疑。” 一去地户就去睡花魁，这厮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大家既然都一样，就谁也别笑谁了。一些人看向曹闲还有些亲切感，因为曹闲干了他们想干而不敢干的事。 萧归雪想起曹闲昨夜竖立的正人君子的形象，全部崩塌了，这厮嘴里就没个实话！他就会骗老头！亏得乔真人和张真人还夸他是新秀楷模。 “继续吧……”萧归雪道。 “等等！”杨觉和计阳走了出来。 “诸位，曹闲既然也去了百鸟楼，那他可以为我们作证。刚刚何鹏、孙小宝说我们找鸡，是不是假话！” 曹闲一听，你俩白嫖被打发去洗盘子了，还有脸要名声？ “我断然没有碰见他们找鸡！”曹闲掷地有声。 杨觉道：“听见没有！” 计阳神气地挺起胸膛：“听见没有！曹兄为我们证明清白了！” 曹闲脸不红心不跳地做了伪证，关键是这两人的名声烂大街了，自己反正洗不白，随便哄哄天真的人好了。 随后继续道：“然后我潜伏多日，终于在第八天成功将那烟锅怪收伏！” 本想着曹闲还得长篇大论一波，找点台阶给自己下，谁曾想他直接跳到结果，把别人的台阶都拆了！ 听好戏的新秀奉真齐齐怔住。 准备找机会奚落曹闲的王威怔住。 江若宁眼睛不可思议睁圆。 江菱儿也诧异非常，仿佛听到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昨晚曹闲回来，只有萧归雪和两位真人知道，六大家族的长老也全部惊讶地看着曹闲。 沙盘已经不重要了。 分享也不重要了。 前三十个人不管怎么扯皮，揭别人短，到头来就是没完成试炼。 大家忐忑讲出经历后，发现彼此也都一样，似乎没人完成了试炼。 三十个人，无一完成试炼的话，那谁也不会有愧疚的想法了，可是临到最后，忽然有个人跳出来，说他完成了…… “你完成了？！”王威不可思议，“你是怎么收伏那烟锅怪的？不可能！我准备了那么久，都没成功！” 杨觉和计阳也觉得不可思议。 几位女奉真更是捂着嘴巴。 曹闲正色道：“萧姑娘可以为我作证！” 人群中，先前的一位奉真新秀低着头。 杨觉侧目一看：咦？短发紧身衣，半张脸都是胎记，如果杨家情报没错的话，这姑娘应该是萧首座的侄女萧沐晴了。 先前这女奉真说过她的经历，却不曾提到曹闲。 现在被曹闲提起后，萧沐晴低声道：“我醒来时已经在雨阳山农家乐的客房里了，听说确实是曹大哥背我出来的……” 周围鸦雀无声。 嫉妒的，诧异的，惊奇的，众人表情各异。 曹闲最喜欢看见这种目光了，甚至还有些享受。 “怎么？都看着我做什么？不信啊？昨夜萧首座和两位真人都在，不信你们问去啊。” 现在没人敢多嘴。 看萧首座的模样，恐怕这厮还真成功了。 萧首座准备好的勉励之语卡在喉中说不出来。 本想着借此次试炼敲打一下大家，让大家不要好高骛远之类的，但谁曾想真有新人完成了这次试炼。但看见曹闲得意的样子，自己是真不想夸他。哪怕他救了自己侄女。 “曹闲，再给大家说详细点，你是怎么收伏那烟锅怪的。” 昨夜他说的就含糊，萧归雪再问，曹闲还是打了个马虎眼：“嗨，都说了是运气。萧姑娘被那烟锅怪追到黑布隆冬的巷子，我趁机打了秋风。当时我也存心豁出去了，我曹某人最见不到别人欺负女孩子，然后一股王霸之气游走全身，三下五除二竟然把那厮打服了！” 王威道：“你确定不是吹牛？” “嘿！我差点砍死他！你看他的本命物！” 一个烟锅被拿出，烟杆上果然有刀痕，是玄兵留下来的，在场奉真都能看见黑光，一看就发现那处受了重创。 王威吃瘪，脸色无比的难看，汇集了嫉妒和不悦。 龙临阁真传李知水也硬着头皮上前表示佩服。 曹闲对萧首座道：“首座，我还不知道完成试炼有什么奖励呢？” 场中沉默。 这次试炼根本没准备奖励，这都是大家商量好的，因为没人觉得他们能完成试炼。 现在被曹闲询问，又有这么多奉真新秀看着，萧归雪黑脸酱红，急中生智：“鉴于你表现太过出彩，我们一时半会还没想好如何给你特殊嘉奖，所以你先候着吧。龙临阁和六大家族能赖你的奖励不成？” 曹闲道：“哦，那我等你们好消息啊，不急。” …… 再次回到学校，已经是9天后了。 曹闲还想着怎么给学校解释。 结果在校门口见到了虞伟民。 “虞老师，我这几天吧……有事……实在是不方便亲自给您请假……” 虞伟民喜上眉梢：“没事，我听说了。” 啊？ 曹闲瞪大眼睛：“这您都听说了？” 虞伟民道：“当然！美院那边的江教授说请你闭关参与一次古画复原课题，我帮你请假了，还给你家里人说了。我说你小子真是交友广阔，怎么样，完成课题了吗？” 江教授？ 曹闲想起拍卖会时见到的江若宁和那位江家老者，哭笑不得。 还能这么请假的？ “嗨，我去就是帮点小忙。多亏了您平日教导，我给江教授说了您好多好话呢！” 曹闲一波人情世故甩出，反正江教授都骗了老虞一次了，也不差自己这一次。 老虞喜上眉梢，江教授是圈子里的大佬，虽然专业方向不同，但也有重合的地方，果然没看错曹闲这小子，去了外面还能给我刷名声。 虞伟民板着脸给了曹闲一包还没拆封的好烟：“以后要谦虚！不然别说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行了，下午记得上课。” 说罢，哼着小曲走了。 4月中旬，下午阳光明媚。 旷课一个多礼拜的曹闲回到教室，班长石潇潇惊愕于虞老师竟然没有责问。 虞老师却破天荒告诉众人要向曹闲学习。 “我们班的曹闲同学，因为专业课优异，又善于交际，这几日被美院江教授带走参与了一次古画复原的课题，大家以后要向他学习。你们现在大三了，有些话不用老师多说，进了社会你们会发现，专业实力是一方面，人情世故是另一方面。” 这话让全班同学都诧异无比。 曹闲也不脸红，笑呵呵地朝着大家拱拱手。 金昱开才反应过来：“阿闲，原来你认识美院的江教授，那次买画你也是用了和他的关系吧？” 金昱开惭愧：“因为我的事用了你的人情，我果然做事有些天真了，那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虽然不怎么值钱。” 曹闲扯着嘴，我……该怎么给你解释这是一个快成真的谎话呢？ 算了。 “金子，都是哥们，别客气！以后有机会我把你介绍给江教授认识。” 金昱开喜上眉梢。 石潇潇的眼神中传来了嫉妒。 齐超小儿的眼神中传来了嫉妒。 虞伟民的眼神中传来了嫉妒。 顾瓶子的眼神中传来的羡慕。 于小雨、韩蓓蓓眼神中传来了懊悔和复杂。 “对了，今年大学生创业大赛的评选出来了，你们辅导员有事，托我告诉大家一下。评选票数第三名：‘可零可零奶茶店’，创业者，电气学院钱萱萱。第二名，‘泼辣妹子卤味’，创业者，化学院温洋、席英子。第一名，‘杀口小吃档’，创业者，文学院李晚星、历史院曹闲。” 虞伟民宣读着名单，诧异道：“你怎么还出圈了？” 曹闲也一头雾水。 我什么时候参加创业大赛了？ 见曹闲呆在当场，虞伟民道：“曹闲，你们辅导员让你三天后跟西校区后勤处联系一下，听说学校有奖励。” “哦，好的，谢谢虞老师。” “下课！班长把作业拍一下发我邮箱。” 刚一下课，曹闲忽然被一群人围住，要让他请客。 第六十六章，杀口大排档 下课，曹闲被班上同学架着去食堂宰了一顿。 还是没回过神。 自己不在的这九天发生了什么？ 他没回宿舍，去了武庙街一趟。 分店已经装修好了，总店叫‘杀口小吃档’，而分店叫‘杀口大排档’，招牌挂的端正，看起来整洁干净。 老刘和刘嫂在一楼布置着桌椅，忽然见到一个熟人。 “老板来了？” 老刘欣喜迎了出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参加一个闭关课题，终于结束了吗？” 曹闲摸了摸鼻子：“呃，嗯。累死了。店铺怎么样了现在？” “今天就能开张，这几日多亏了李姑娘和三位祝家兄弟啊。李姑娘添置了好多家当呢。” 二楼，成了员工宿舍，祝彪三兄弟住在这。 床铺干净，墙面焕然一新，祝强在这打扫卫生，他大哥二哥去进货了。 看见曹闲来了，祝强疤脸一喜：“老板来了啊！” 似乎没有自己，店铺也开始正常运转了，曹闲打了招呼，就听祝强道：“昨晚试卖，很成功！刘嫂的凉菜太受欢迎了，老刘的烤肉也很火爆。” 听祝强说，这里被李晚星布置成了烧烤铺子，隔壁那间隔开后没租出去的铺子当了偏厅，也摆的满满当当，收益不错。 曹闲现在倒真像个甩手掌柜，看见分店运转的很正常，觉得还是不插手了，觉得关心一下员工的生活。 “老刘，你和嫂子没搬过来？” 怎么说老刘都是老员工，理应搬到更宽敞的房子，老刘却感动道：“李姑娘给我们三口在校家属区的老楼租了住处，两居室的，离店里就五分钟的路，可方便了。” 曹闲这才点点头。 下午6点半，李晚星也过来了，抱着一沓复习资料，走到店铺门口后看见里面的曹闲在喝茶，快步跑了进去。 “曹闲！忙完了？” 玉手一拍肩膀，曹闲转过头，今天的李晚星一身长裙，戴着淑女发箍，真·大学青春女神的模样。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洁白的手腕戴着一只小巧别致的手表，干净而又明媚。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打招呼，这几日辛苦你了。” “没事，我听朱亮同学说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朱亮显然也是这次谎言中的传播者之一，李晚星说几日不见曹闲，专门问了朱亮，朱亮偷偷告诉她曹闲被拉去参与了一次古画修复的闭关课题，因为害怕引起舍友担心，老师才将事情告知，并且要求保密。所以他都没对曹闲班上的其他同学说过。 曹闲哭笑不得。 索性认了。 “也没那么厉害……听说分店今晚就开张了？” “是啊，没了你在，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经营，孙瀚出了主意，说这里可以当成一个大排档，我就听他的，马马虎虎的安排起来了。这些事真的好累，以前我都不知道你为了铺子会这么辛苦……” 不瞒你说，我其实一点也不辛苦…… 曹闲心中道。 然后搔着头：“对了，大学生创业大赛是怎么回事？” 李晚星红着脸：“我的老师和校团委的老师关系很好，她看团委在竖立创业标兵，却凑不齐合适的典型，想着帮一把，恰好我以前带她去过铺子，她非要让我参加。我……没办法，就报了个名，你不会介意吧？” 曹闲当然不会介意。 大学生自食其力肯定是值得鼓励的事。鼓励大家产生良性上进心，放到哪都挑不出毛病。 “这是好事啊，没什么介意的。就是没想到我们的铺子能当第一。” “还是你找的刘嫂手艺独到，对了，有两个妹妹也在刘嫂邀请下过来了，这几日还陆续有一些同学要来，你……呃，就得麻烦你了……” 曹闲发现李晚星话中有话，正纳闷时，见到六个大学生相约而来。 “李学姐好。” 两男四女，衣着朴素，还有些拘束。 “各位先坐一会吧。” 李晚星小声道：“学校鼓励大学生创业，也鼓励贫困学生勤工俭学。这是学校给分来的指标，六个人。我们得安排他们的工作。作为鼓励典型，我们可以在学校摆摊，又因为我们得票最高，学校在西校区为我们安排了一间铺子，免租金，利润和后勤处四六分成，我们四。后勤处的所得，全部资助贫困大学生。” 曹闲立即懂了。 传帮带。 学校可以资助大学生，己方可以得到荣耀和收入，大学生们可以自食其力。虽然是简单的一套循环，曹闲却对校领导印象拔高了不少。 这种让学生亲自参与的帮扶活动，比起拉一些有钱人直接给钱的鼓励更好。 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 “行，你辛苦了。有事的话就忙你的事吧，没事的话坐这里歇一歇，我先忙一会。” 曹闲出门，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摸出烟斗。 一个虚影出现，然后凝实。 正是化形的烟锅怪——郭延。 郭延疑惑地望着四周，发现又是黑灯瞎火的巷子，警惕道：“曹奉真！你想干什么？我不是都拜伏你了吗？” 恐怖的黑巷巷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曹闲曾经就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砍了他一刀。搞得他这几日一直在烟锅里修养。 “炎爷，别怕……” “别！别叫爷！叫爷没好事！叫郭延就行，曹奉真你说话别嬉皮笑脸的，你笑容里有刀！”郭延后退一步。 曹闲无语，这厮是不是有社会病。老把别人想的这么阴暗。 “郭延，从现在起，在人前叫我东家就好。我有间铺子，你负责管理一下。” “我如果说不呢？”郭延叼起烟斗，眯着眼睛，看着一把刀凝聚在曹闲手中，他咽了咽口水，“就是开个玩笑。” 曹闲道：“你管理铺子时可以打听消息，这里的客人来自南山行省各处，你想找旧主后人，哪怕获得自由，还是需要亲力亲为，很多事情不如问他们来的更快。” “我其实可以写信，我还有很多朋友！” 写你大爷的信啊！你被关在地户多久了？现在都5G时代了好吗？ 真特么土啊你。 曹闲揉着额头，觉得让他管理铺子有些着急了：“算了你先接触正常生活吧，一些事之后给你安排。” 铺子里，曹闲叫来了老刘、刘嫂，还有进货回来的祝家三兄弟。 “这位是老郭，郭先生，我请来的大掌柜，从此负责打理铺子。从今天起铺子就算正式扩张了，我不在的话，有事可以问郭先生。” 他们看见郭延是个中年人，面色凌厉，自带一股威严。 祝家三兄弟忽然眯起眼，发现了郭延身上黑光浓郁，这家伙……好像来头不小！ 老刘和婆娘第一个表态，祝家三兄弟也纷纷表示欢迎郭延，还有两个新来的员工，刘嫂从村里请来的翠兰、翠心妹子。翠兰、翠心没什么资历，只能唯唯诺诺任凭安排。 郭延威严被竖立后，曹闲让他去了解一下铺子了。 自己则让大家去忙，召来了六位大学生。 二女四男站在那里，有大胆的小声喊了句：“老板好。”其他人才纷纷跟着问候了一声。 曹闲换了个温和表情：“各位学弟学妹，很荣幸认识你们。别的不多说，我们说点实际的吧。大家都是想凭自己的辛苦减轻经济压力了，这点特别值得鼓励，我也就是小县城出来的，高中就忙着帮我爸运货送货，自食其力不算丢人，希望你们别有大学生不能下苦这一偏见。” 开场白很好，李晚星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着，她从小生活优渥，说不出来曹闲那番话。 曹闲又道：“不过我们既然肯下苦，就得把事做好，这和大学生的身份没关系，而是和个人的责任心有关系。负责的人，甭管你是大学生还是高中辍学，都比散漫的人受人重视。” 曹闲的话让他们认同地鼓掌。 “放心吧老板，我们不怕吃苦。” 曹闲一笑：“那就谈待遇吧，每小时15，每天下午6点到10点固定班，10点以后每小时20。周六、日每小时18，10点以后每小时25，必到4人，可以请假。同意的话我就排班了。” 众人几乎没有犹豫。 这待遇相当不错了。 一天3小时45块钱，一个月就是1200，他们或多或少也在快餐店打过工，给的不少，但是短工很少招。像曹闲这样能错开学习时间的弹性工作，他们肯定喜欢。 签了合同，他们还需要去校团委公证一下，这毕竟属于团委安排的帮扶内容。有帮扶奖励的。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今晚就开始吧！” 铺子忙碌起来。 一店那边，刘嫂带着翠兰妹子熟悉着流程，现在一店留给翠兰住。二店这边，凉菜、烧烤的本事老刘也不差，他的厨艺本来就好，又被媳妇熏陶过，带着祝家三兄弟做起了烧烤。 郭延还在了解店铺的情况，翻看着李晚星整理的记录和账簿，津津有味。 曹闲则陪着李晚星，往她的出租屋走去。 “曹闲你太厉害了，我看你的排班很科学，你学过吗？” “都是我爸那物流站那用的，照猫画虎罢了。” 曹闲搔着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干咳道：“你……不记得祝彪三兄弟了？” 之前曹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想到，祝彪三兄弟不是绑架过孙瀚吗，还在跑马公园南湖吓唬过李晚星，怎么李晚星对他们三个一点都不害怕呢。 李晚星无奈一笑：“怎么会忘记。一周前见到他们时，我还吓了一跳。后来他们三个跪下了给我磕头，说他们上次是个天大的误会，不信可以让我问小姨。我问了一下小姨，发现果然是，而且让我放心，他们不会做坏事。并且可以保护我，我还是有些发怵，结果听刘大哥他们夸了他们仨见义勇为，打跑了之前找事的人后，才慢慢学着接受了他们。不过孙瀚就不行了，他来了一次，还是有些怕。尤其是那个寸头祝强，后来祝强帮孙瀚解决了一次麻烦，孙瀚才原谅了他。” 曹闲点了点头。寸头差点把孙瀚非礼了，反应肯定很大。 感觉把这些人搅合到一起，和平相处也不容易啊。 “对了，我小姨说你还有个朋友过几天会来找你。你和我小姨很熟吗？” 李晚星歪着头。 曹闲打了个哈哈：“吕姐姐见我武力不俗，能打敢拼，热血担当，准备招募我被我拒绝了。后来就认识了！对了，她没说是我哪个朋友？” 李晚星被含糊了过去，回忆道：“忘记了，小姨说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第六十七章，又一处铺子 4月中下旬，课程开始变少了，一个礼拜就三节课。 书画装裱与修复。 下了课，曹闲望着自己的作品，马马虎虎，石潇潇这阵子和吴大脑袋鬼混在一起后，也不下苦了，自己只能闷着头搞专业。 好在天赋不错，除了跟金昱开没法比之外，跟其他人比起来不分伯仲。 今天吴大脑袋有课，石潇潇便约了曹闲去食堂。 “吴郎在的时候，从不想起我，唉，恋爱的人呐……”曹闲双手交叉在脑后，叼着一根烟吐槽。 石潇潇脸红，锤了曹闲一下：“正经点。” “怎么正经，现在你连专业课作业都不好好做了，我要申请换搭档，我要跟顾瓶子一组。” “你怎么不跟于小雨、韩蓓蓓一组？” “那样的话显得我目的不纯。” “嘁，你就是看瓶子好欺负！”石潇潇说着，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曹郎，咱家瓶子最近遇到麻烦了，你说我们当同学的，要不要帮一下？” 曹闲眉头竖起：“瓶子那么老实，谁欺负她？不把我护花功曹放在眼里吗？” 石潇潇噗嗤一笑，其实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异性朋友，对于漂亮的姑娘明明好色，但表现的很正经；对于普通的姑娘明明很正经，却表现的花痴一样。 照顾普通姑娘比较脆弱的自尊心，稍稍满足他们一点点虚荣与，就很让人受用。 石潇潇道：“她家境不好，最近进了一批手串料子，加工后在卖。” “这不是挺好的吗？” “坏就坏在买的人，订了一笔大单，200串，瓶子忙了大半个月，精心准备好后，那买家取消订单了。瓶子这几天不想吃不想喝的，有些难过……” 艹。 曹闲无语，这对手工作坊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个人心血这东西，比较玄乎，一旦被打击到，没合适的契机，只能靠时间来恢复。 “你说我们要不要匿名买下来？” 石潇潇不缺钱，她知道曹闲也不缺钱，但曹闲却摇着头：“不行。”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们干嘛要为她的挫折买单？”曹闲反问。 石潇潇不理解，曹闲向来仗义，怎么这时候不近人情了？ 随后她想了想，问道：“你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曹闲知道挫折就是锻炼人的机会，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怕最后没办法，一帮同学为其买单也行，但那是最后的办法。 “潇潇，这种事问我没用，你去问金子。如果有人懂行，而且能拿捏行情，非金子莫属。顾瓶子现在缺的不是钱，不是卖出存货，而是走出这种迷茫，避免下一次踩坑。她需要的是指引，也就是人在大脑空白时需要朋友暂时当她的脑子……算了看你眼睛睁的那么大估计也不明白。你找金子就行，他嫌麻烦的话你就说我让你去的，他欠我人情呢。” 石潇潇似懂非懂。 吃完饭石潇潇去找金昱开了。 曹闲则去了铺子。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一店这个月收入65000。 扣除老刘、刘嫂、翠兰、翠心工资5500，成本3000，净利润56500。 老刘夫妇拿提成2825。 二店目前营业四天，收入19200。 扣除祝家三兄弟、勤工俭学、郭延工资9000，成本1600，净利润8600。 老刘夫妇拿提成430。 三位股东还剩将近6W2的利润。 还要再分给食品总监10%单独提成，老刘夫妇又拿6200。 曹闲专门从银行取了钱，塞到他们手里。 刘嫂看见连底薪带提成1W3的收入，有些晕眩。 村里起早贪黑种俩月的地也就这么多了。 他们俩一个月能拿1W3？ 曹闲把收入明细给他们看了以后，他们更是激动。毕竟二店才开4天啊！这要是一个月收入岂不是更高？ “行了，你们俩都是老员工了，又是总监，做好表情管理。” 老刘夫妇只顾着傻笑，曹闲又找来其他人。 孙瀚设置的工资发放颇具资本手段，是递减关系，利润先由最高级员工扣除提成百分比后，再用剩下的钱扣除下级员工提成百分比。 曹闲不懂这个，但按照孙瀚的话就是……能发的少一点，账也好算。 曹闲哭笑不得，只能按照执行。 祝家三兄弟包吃喝住，每个人收入2000，乐的猪颜大悦。 翠心、翠兰妹子每个人没干满一个月，还是给发了750，害羞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勤工俭学的几位学生账直接转到了他们手机上，他们发来笑脸感谢。 最后，郭延眨着眼睛，望着自己还有2000块钱。 “东家，我还有薪酬？” 郭延不知为何，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从没有人给他发过钱。 这感觉……他想多体验一会…… “你是做生意的料子，虽然脱节太久，但早晚得靠你撑着。” 两个店，曹闲已经管的力不从心了。 安排人事安排待遇，他只擅长人事，可待遇是与之挂钩的。没相应的待遇跟上，摊子迟早得散。 现在想一想，古代行军打仗的后勤官是多么重要。 郭延笑呵呵收下：“东家倒是个妙人。这几日我大概明白现在的人类社会了。以前在地户里，我最多托人走走买粮的渠道，还不知道人间大变了模样。我准备买个手机。” 郭延爱买什么曹闲管不着。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要提成的时候，能剥削一点是一点。 三个股东，还剩55800。 曹闲现在有5成股份，划走27900。他觉得这钱来的真快。 “东家下午要去学堂吗？”郭延问道。 曹闲纳闷：“你有事？” 郭延讪笑：“刚说了，我想买个手机。” 祝彪三兄弟凑来：“我们也想买手机！” 曹闲哭笑不得：“我下午去西校区一趟，那边还有个铺子。” 祝彪道：“东家，我开车带你去！我们刚好买个手机。” 曹闲见他们热情，只好道：“行吧。” …… 祝彪有辆面包车。 居然还是合法上路的。 曹闲不知道他怎么办下来的照。 而且他车技还不错。 路上听他们和郭延在聊天，曹闲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 祝彪道：“谁没听过炎爷大名，我们给夜林城送过好多次货。跟利掌柜是熟人。” 还有这层关系？ “后来怎么不继续送货了？” “利掌柜找到更便宜的人了，这算盘怪是真的抠门……” 西校区，坐落在灵丘市西南方向，接近大学城。 学校的生科学院、计算机学院、经济学院等都在这，还有畜牧院的试验农场，试验田。 宿舍老鲍经常来西校区上课，司秋禾也在这里，曹闲对于西校区并不陌生。 当年就是听老鲍一顿忽悠，带着曹闲在生科院看见了司秋禾童颜美女的照片，闹了个喜欢幼女的误会，被一群人调侃三年起步，最高无期。曹闲想起来就想喷老鲍一顿…… 买手机很快，学校附近的黑卡连身份证都不用。 郭延爱不释手。 祝彪三兄弟比较熟悉智能手机，教着郭延使用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郭延的第一个任务 曹闲进了校团委。 团委老师笑容和善：“曹闲同学！创业明星！哈哈，我听说你在东校区解决了六个勤工俭学名额，时间安排我也看了，非常合理。” “老师您这是哪里话，学校看得起我，我就得办点实事。哪能跟你们比，若不是你们把心思用在学生身上，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第一局交锋，团委胡老师发现这位学生段位竟然也很高。 这话讲的漂亮。 看来自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毛头小子来对待。 “我叫胡进兴，叫我胡老师就好。小曹来喝杯茶，一会带你去看西校区的铺子。” 茶水喝完，胡老师和曹闲下楼，忽然看见几个凶神恶煞。 为首的抽着烟斗，面色凌厉，威压很重。 旁边三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个顶个的壮硕。 胡进兴没想到曹闲这么社会，看起来他的朋友，绝不是什么善类。 “小曹，这几位是？” “胡老师，这是我的员工。长得坏了点，但都是好人。”曹闲低声对胡进兴道，“之前有同行嫉妒我们铺子生意，砸店捅人，就是那位帮忙援手的。肚子挨了一刀，却也把坏人制服了，学校论坛上还有帖子。” 胡进兴一怔，讪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不过西校区可不能发生这事啊。” 他意味深长看了曹闲一眼。 曹闲嬉笑道：“瞧您说的，坏人敢进学校吗？他们也就敢在街上闹腾。” 胡进兴才松了口气。 学生有自保手段最好不过，现在嫉贤妒能的人太多了，谁都不好做，只要曹闲不惹事，什么都好说，毕竟这是贫困大学生帮扶项目，不能出现污点。 西校区的铺子地理位置不错，类似校中间超市。 听说之前的学长今年毕业，铺子有校外人想租，按规定不让。只能让给学生。 “小曹觉得铺子怎么样？” 也就几平，靠着西校区小餐厅，不过够发挥了。 “胡老师，这铺子真不错。我们谈谈其他事吧，我听过分成了，我占四成是吗？” 胡进兴脸一红：“咳，是。你觉得有点少？” “胡老师准备让多少学生参与？” “六个。” 曹闲忽然笑道：“这样吗？” 胡进兴干咳：“我知道你们自己也能做。但学校有要求，不能再少了。” “这样吧，您给我两张旁听证，我可以再纳四个人。分成二八，我八，两成给后勤处，同学的薪水我发。” 胡进兴像是听天书一样听着曹闲的话。 同学你在吹牛逼吧？ 管十个人的薪水，每个人就算每小时15，每天3小时，10个人一天就得450，而且时间这么琐碎你怎么安排？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人的事，人一多，有些时候反而事情做不好。 曹闲看着胡老师，感叹他真是不知道铺子有多赚钱啊。 现在东校区就允许他们进去一辆小推车，才开始四天就贡献了5000收入，5000很多吗？500份小吃罢了，平均每天100多份…… 这地段等于扎根校内了。 而且他并不想干铺面经营，大学城门口的流动经营摊位，才是他想要的。 曹闲道：“胡老师，我就直说了，学校应该有学校的样子，这种小吃铺子多半有些不妥，我就想以这里为中心，去流动经营。” 曹闲觉得这里可以主打实惠的休闲餐饮，大家都能买得起的那种。 时髦果捞，蓝莓山药等便宜又营养的鲜货，适合这里，也不会和旁边的小食堂起冲突。 胡进兴疑惑道：“可是你准备让谁去？” “我的人，带着他们去。现在奶茶店打工的同学都得学会冲奶茶，简单的加工他们肯定没问题。” 胡进兴想了想：“你有多大把握？” 曹闲讪笑：“十成。这样，我给您个承诺，我押保证金5000，半个月内做不好，我走人，5000块钱让他们分了。” 胡进兴考虑了一下：“可以试试。” 离开西校区，曹闲一出门就带郭延去退手机了。 柜台小妹赔笑道：“先生，手机没问题，又拆封了的话，不能退的。” “我要换个8000的那个。别犹豫了，这手机没任何磨损，恢复一下出厂设置就行，我同学家里是做这个的。” 柜台小妹看向老板，老板无奈点了点头。 曹闲将新手机递给郭延：“一周之内，你安排刚刚那间铺子经营，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件任务。不影响东校区生意的话，你可以调用任何人。” 郭延轻笑：“我有什么好处？就这个新手机？” “不想干就滚回夜林城。” 郭延面色收起：“你说什么？” 曹闲晃了晃手机：“想要自由，就好好干。明白吗？真以为给你安排个大掌柜的位置，成天看你悠哉悠哉地坐在那是看你有地位？郭延，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就对我没用了。我留你干什么？回夜林城当你的炎爷去吧。” 曹闲上了车：“开车。” 祝彪一愣：“可是炎爷还没上车呢。” “他不需要回去。”曹闲摇下窗户，拿着祝彪的手机给郭延的电话拨了过去，又把一个备用钥匙递给他：“这是祝彪的号码，有事联系他。这是铺子的钥匙，你拿着，我一周后，等你消息。” 郭延看着面包车扬长而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自己堂堂夜林城的老大，竟然被人抛弃了。 他完全没想过曹闲会这么对他。 “曹闲——！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 “曹闲——祝彪——” “我……兜里没钱！我今晚住哪？” 郭延返回学校，打开铺子，可恶的家伙，我还从没受过这种待遇。 郭延回想起之前铺子的经营，从路过的学生那里借来纸笔，开始罗列起来。 “既然我可以调用人手……那我岂不是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光安排他们就行？” 郭延似乎抓住了重点。 “想要装饰，可以让曹闲去做。” “配方和原材料，找刘家夫妇。” “运货……祝家三兄弟谁来都行。” “怎么安排薪酬……按照武庙街那边的就行。” “售卖的话……还得靠熟手，翠兰、翠心我看可以负责这里，得把她们要过来。” “其实虽然陌生，但也不难。” 郭延抽着烟锅，这些事都是他以前经常做的，只不过换了个陌生的环境而已。 一切梳理完，也就用了一个小时。 他忽然抬头，看着面前学生来来往往，眼神也温柔了起来。 “学校里真的好舒适啊……也不知道旧主的后人，有没有在上学……” 郭延给曹闲拨了个电话。 “喂，东家，我需要装饰店铺，交给你了，尺寸是……” “明白。” 挂的真快。 郭延看着新手机，忽然一笑，现在的联系方式也太方便了，自己确实脱节很久。 “喂，老刘，这是我的新手机，祝彪给了我你的电话。给你说件事，东家又开新铺子了，恭喜你们，能多一笔提成。” 老刘惊愕。 “大掌柜你没开我玩笑吧？” “没有，现在你把那边的事交给翠兰、翠心，新铺子有事让你们过来看看。需要置办灶台……这边弄好了就让翠心、翠兰过来经营。” “我这就过去！” 郭延点了点头，来了一个推磨的了。 “喂，祝彪！” “炎爷，我忙着呢。” “让祝刚跟着我，不需要给东家打招呼。让他和老刘今晚一起过来。” 第二个推磨的，也来了。 第六十九章，姜玉儿的噩梦 4月底，新生辩论会开始。 曹闲望着学校各个角落都有辩手们在讨论，这种氛围就很好。 广播站放起了任贤齐的老歌《春天花会开》。 宿舍兄弟里，朱亮这阵子和沈佳薇进入了恋爱厌烦期，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 朱亮又开始打起了游戏。 听说吴钦和石潇潇还没亲嘴，曹闲有些狐疑这件事的真相。 老鲍还是那个吊样，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大学时期谈恋爱的打算。 曹闲这边，第一次和女生的合照出现在公众场合。 橱窗里，校园记者做了一期大学生创业大赛的报道，杀口小吃档的创业者，文学院李晚星、历史院曹闲二人的合照放在橱窗里，干净美好。 吴钦经常会说曹闲其实正经起来人模狗样的，没看为了照相专门穿了件白衬衫。李晚星也画了淡妆，一身白衬衫，二人站在梧桐树下，很像一对。 “你们说曹贼到底对李女神有意思吗？” 一宿舍三个人凑在橱窗上，哈出的气让玻璃雾蒙蒙的，只是看见曹闲那贱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多好一个文静系的淑女啊，怎么就跟曹闲混一起了。 照片上，曹闲白衬衫，蓝牛仔裤，发型散乱，笑容奇贱无比，而且明显刚洗过头，弄的有些痞帅，一些好奇的学妹会犯花痴，三人眼中只有曹闲双手插腰、表情得意的可憎模样。 李晚星双手拘束的握在一起，垂在小腹下，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惹人爱慕。完全不搭嘛…… 他们之前可从没听说曹闲的店是和李晚星一起开的。 他们有意见，文学院男生更有意见了。 “这厮谁啊！他能配上李学姐吗？看他笑的跟狼一样！” 文学院学弟可都知道大三的李晚星学姐是那一届的四位校花之一。这种女生向来都是珍稀物种，他们看上一眼就很知足了，这是青春赐下的美好。但见到这种女生和痞痞的男生在一起，那就一点也不美好。 吴钦听见曹闲被议论，闷声申辩道：“你说什么呢？我们家曹闲怎么就配不上李晚星了！” “就是！”朱亮接话。 曹贼泡上院花也是他们宿舍的荣耀。三个爸爸可以说自家儿子，别的叔叔不行！ 老鲍吐了一口痰，也表示自己的不满。 几个文学院学弟眯着眼走了，觉得他们太恶心了，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此刻，曹闲拉着姜玉儿的手，走在操场上。 灯光球场，亮灯到10点。 操场就没这待遇。 二人漫步操场，黑漆马虎的，没人看见这对小情侣的真实面貌。 角落里，姜玉儿站在看台楼梯上，曹闲比她低一个台阶，姜玉儿搂住曹闲脖子，曹闲拍着她后背。 姜同学发育的还真是好啊…… 良久，姜玉儿不舍地从曹闲怀里站直：“谢谢啊……” “谢什么。你我同房一年，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你有困难，我当然要挺身而出！” 姜玉儿桃花眼白了一眼曹闲：“所以穿着和李晚星合照的白衬衫就来了？” “嘿！你这话说的。我见你电话后外套都没穿就赶过来了，你怎么还纠结这个？不行，咱们今天就把事定了，我去橱窗把那照片撕了去。先亲个嘴！” 曹闲作势欲亲，姜玉儿嗔笑，美目盈盈，忽然噘嘴迎去。 “哎呀玉儿你来真的！”曹闲一吓，要不是自己收嘴慢的话就真亲到了。 姜玉儿没好气道：“就知道不是真心的。” “你总得让我准备一下……我这还是初吻呢！” 二人闹了一会，曹闲忽然道：“你确定自己做的梦是真的吗？” 一个小时前。 曹闲还在打游戏。 今天是齐超的晋级赛，实在叫不到靠谱的队友了，把朱亮、老鲍、金昱开叫来了，还有不经常玩游戏的曹闲。 曹闲游戏水平一般般，胜在意识好，他从小是家中长子，没玩游戏的习惯，在家就会被老爹拉着干活，游戏是跟姜玉儿当假男友那一年练出来的。 齐超小儿晋级赛很成功，游戏刚完，说要请大家出去吃个宵夜，姜玉儿电话就来了。 沉寂了一年的号码再次响起，曹闲就知道这姑娘肯定有要事。 曹闲马不停蹄地赶来操场。 姜玉儿实习的工厂出事了。 有工人操作不当，当场电成了焦炭。 跟着工人大哥一个班实习的大学生吓的口吐白沫，好像精神出了问题，后来跳楼了，但是没死。 姜玉儿跟那大学生一个工厂宿舍的。 从那次出事后，宿舍剩她一人，她半夜老做噩梦。 老听见一个人说‘就剩我没找到替死鬼了’。 姜玉儿精神有些恍惚。 有一天宿舍房门晚上忽然被打开，她精神就更恍惚了。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忘了锁门，还是门被人打开的。 今天请假回了学校，就立即给曹闲打了电话。 曹闲知道这时候的姑娘需要的是安抚。 他拉着姜玉儿的手，陪她散心说话，渐渐地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现在晚上10点，他发现姜玉儿似乎还不想回去。 这可怎么办…… 自从司秋禾听说他在西校区开了个铺子，特别高兴。求了导师好几次，总算求到机会，今晚睡前跟他视频一会。 “曹闲，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我没耽误你正事吧？” “当然耽误了，今晚跟司秋禾视频呢！” “你长点良心行吗，司秋禾才多大……”姜玉儿显然最了解曹闲，曹闲说有女朋友，基本就是没有，这种人越浪越老实。 曹闲无语：“男人至死是少年，喜欢可爱漂亮的小姑娘不行吗？” “行！我看你挺刑的……起码三年起步。” 卧槽…… 曹闲无语：“算了，你有事就直说，别耽误我桃花运。” “那陪我回工厂宿舍。” “干嘛……” “睡觉！” “我不！我实在不想睡地上了！最近书画装裱的作业也做完了！你放了我吧……” “我舍友的床是空的！” “你舍友都跳楼了，你让我睡她的床？”曹闲瞪大眼睛。 “又不是在宿舍跳楼的！” “那也不行！” 姜玉儿开价：“500！” “真不行，我也害怕……老实跟你说吧，我其实不是处，我没童子功防身啊！”曹闲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800！你有点男子气概行不行？”姜玉儿气坏了。 “800块钱你连鸭子都买不了，你买我男子气概？” “1000！” 曹闲一怔：“你下血本啊……说的是真的吗？” 姜玉儿看向毫无下限的曹闲，更无语了：“陪美女睡觉很为难你吗？”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实话实说了，你那不是让我陪你睡觉，你是拿我辟邪去了……道家讲三六九，你给3000我考虑一下。” 曹闲忽然被姜玉儿抓走。 他睁大眼睛。 “你硬来啊？” 车棚里，姜玉儿骑上摩托，戴上头盔，让曹闲坐在后面。 “我能不能不戴粉红色的头盔！”曹闲抗议。 姜玉儿回头：“咱俩换？” 曹闲看着对方墨绿色的头盔，闭上了嘴巴。 粉就粉吧……我这个人也不怎么讲究。 摩托疾驰，姜玉儿的小腰没一点手感，她的暗黑系工装外套裹的太严实了，曹闲给吴钦打了电话，说他蹦野迪去了，不需要留门。 半小时后，工厂宿舍楼下，姜玉儿停好车子。 曹闲看着这处80年代的老式楼房，总觉得有些阴森。 姜玉儿宿舍不大，两人间，收拾的倒很整齐。曹闲和她相处过一年，这是个很酷又爱干净的女孩子。 工厂宿舍床是木架子，床板很硬，褥子还有些潮，大约是春天的缘故。曹闲坐在床上，拿着姜玉儿的平板电脑，轻松解开密码，开始刷剧。 “摩托挺潮啊，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你送我回去之后，我觉得摩托还不错，考完照当天就买了。” 姜玉儿倒了两杯热水，也不知道宿舍是真的渗人，还是她体寒冰凉，于是凑到曹闲旁边，二人一起刷起了剧。 晚上11点，曹闲睡在江玉儿床上，姜玉儿抱着舍友被子也挤了过来，窗外月光直射屋内。 宿舍楼只有三层，他们就在三楼。 曹闲透过窗户看向楼下，是一片树林。 “这是旧厂房原址，后来种了些树。” 曹闲点点头，忽然看向姜玉儿：“你们厂里有锅炉房吗？” 姜玉儿点点头：“有的，离住宿区不远。平时打开水和洗澡，也都在那边。” “11点能洗澡吗？” “不行……不过有开水。” “好嘞，我去打壶开水，给你泡泡脚。” 姜玉儿桃花眼盈盈，脸颊一红：“突然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呀。” “你脚有味。” 姜玉儿眼角一抽：“曹闲！” 曹闲拎着壶夺门而去。 1分钟前，曹闲脑海中忽然出现兵符任务。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柳子虚1/2’ ‘任务时间：23点’ ‘任务地点：锅炉房’ ‘任务奖励：罡衣’ “可恶，刚出人命就有不长眼的来这里作恶，还想害人！” 曹闲一手拎着暖瓶，一手叼着烟，刚靠近锅炉房，忽然发现身边似乎不太对劲。 第七十章，一段痛苦的回忆 曹闲好像眼花了，看见旁边柳树下有个黑影。 瞅了几眼，见黑影消失，曹闲默默走进开水房。 小时候家里那片经常停水，曹闲都会随着父亲步行十五分钟，去另一条街道的工厂家属区打水。开水房的水龙头下垂着纱布，是为了不让水花四溅。每次去，锅炉隆隆的噪音非常大。他总感觉这里要炸，然后开水把人烫死。 洗澡也是。 他同学是工厂子弟，凭洗澡证就能进，他得买一张洗澡票，高峰时期非厂里工人的家属还不让进。那时候澡堂设备简陋，就一排没花洒的淋浴竖立，旁边是两个澡池子，小孩们很喜欢在里面戏水。那浴室后方的锅炉比开水房的还要大。 隆隆的噪音，天花板上水蒸气汇成凉飕飕的水滴往下滴，洗澡池里碗一样粗的水管外壁都布满白色水垢，每次厂里退休的老头喊着池子太凉要加热水，那碗一样粗的管子就猛烈的抖动起来，随着热水滚出，水蒸气直接扑面而来，有个同学就曾被烫伤过，让曹闲记忆犹新。 水壶灌满开水，曹闲回过神来，关上龙头。 忽然间，他发现身后的门关上了。 同一时刻，八个水龙头里的开水喷涌，水花飞溅。 什么情况？ 曹闲飞起一脚，脆弱的木门竟然没有踹开，他看见屋里还有一个男子。男子拍打着木门：“有人吗？” “哈哈哈哈，你叫声爷爷我们就放你出来！” 这不完犊子了吗！ 水池里的水溢出，曹闲站在一块砖上，热气蒸腾之下，脸颊滚烫。 这时候，曹闲再迟钝也知道自己遇到诡异的事了。 “喂，兄弟，搭把手，我们从窗户翻出去！”曹闲望着3米多高的窗户，对那男子道。 那男子忽然惨笑起来。 “又捉弄我干什么！” 捉弄？ 兄弟你秀逗了，这哪是捉弄啊！ 曹闲看见男子自言自语，急忙道：“别傻了，快啊！” 见男子没反应，曹闲望着水池台子，烫一下就烫一下，总比烫死在这强！ 一脚踩在台子上，开水飞溅，顺着脚腕流进袜子，那滋味……比他泡过最烫的脚都要难受。 曹闲一个反蹬，终于抓住了窗台，一拳轰向玻璃，拳头忽然被震了回来。 我靠…… 这什么玻璃啊！ 被力道一弹，抓着窗台的手指一松，曹闲落回地面，脚下越来越烫了，随着屋子里水雾蒸腾，曹闲发现锅炉出现奇怪的震动。 隆隆咔咔—— 咔咔咔——隆隆—— 轰—— 最大的一根输水管直接破裂，曹闲仰头看见大量开水凶猛涌出。 我尼玛…… 房间里发出渗人的惨叫，那男子被烫的皮开肉绽。 曹闲连忙闭上眼睛。 “朋友，水壶满了，朋友……？” 嗖—— 意识忽然一收。 曹闲手背被烫了一下，发现水壶灌满了。 刚刚的景象忽然不见了。 “我中邪了？”曹闲心道。 他着看向旁边的男子：“谢谢啊，刚发呆了。” 表情忽然僵住。 刚发呆不假，但这男子，不就是刚刚被烫惨了的那位主吗？ “没事，以后一定要小心。”男子一笑，提着水壶离开。 曹闲迅速追了上去。 刚一出门没走多远，曹闲忽然看见一位道士。 刚才曹闲听姜玉儿提过一嘴，电死人的地方，这几天被家属请了道士做法，说是要安魂。可这里是工厂宿舍的范围，离那处起码有十几分钟的脚程！道士来这做什么？ 曹闲不仅看见了道士，还看见道士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布上了法阵。 “天地阴冥，往去厉鬼，进我法阵，魄散魂飞！” 道士五指扯住红线，用力一拽，周围红线布置的八边形出现，地上糯米同时泛光，竟是个八卦阵！ “呔！柳子虚，你害人不浅！” 那位打水的男子大声道：“柳子虚没有害人！” “还敢狡辩！当年你被烫伤，捡回一条命还不珍惜，自绝于柳树之下，贫道已经了解过了！” 男子愤怒：“牛鼻子胡说八道！你了解柳子虚吗？” “哈哈哈哈哈……跟贫道扯这些，你这些年索的命还不够多吗？今日贫道饶你不得！” 男子拔腿就跑，被八卦阵挡住，反震回来。表情惊愕。 曹闲看见他身上黑光遍布，身体也没影子！ 星辰镜照去。 ‘柳子虚’ ‘灵’ ‘？’ ‘？’ ‘？’ ‘？’ 道士一剑不中，第二剑再次刺来。 眼看刺中那男子，忽然间，道士被撞飞了出去。 道士滚了三圈，感觉被一头牛撞了一下，这滋味太难受了。 男子捂着头，意外地看向援手的曹闲。 曹闲望着道士，皱眉道：“牛鼻子，你做法就好好做法，乱管闲事干什么？你说人是他害的就是他害的？证据呢？” 曹闲底气十足。 灵天生善良。 虽然也有恶灵…… 但兵符都说了，让他保护柳子虚。 起码这家伙不会是恶灵。 道士缓过神站起，不可思议道：“你是何人？怎么能进我的八卦阵？” 道士看见男子要跑，索性道：“甭管你是谁，莫挡道爷的正事！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子拔腿就跑，道士紧追不放，曹闲忽然伸出脚，道士轻笑，一跃三尺高。曹闲也一跃三尺高，凌空伸出脚。 道士还是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男子消失在黑夜，道士摔的不轻，又看见柳子虚跑了，朝着曹闲破口大骂。 “莽撞小儿，你可知道多少人会因你此举再受伤害！” 曹闲不耐烦道：“别给我说这些，赶紧去做你的法事。这家伙不是你找的人。” “你懂什么？贫道打听过了！十五年前，一位叫柳子虚的工人，被三个同事恶作剧锁在开水房，锅炉那天意外出了故障，柳子虚被烫成重伤。三个同事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懊悔不迭。后来他出院后，人不人鬼不鬼的，吊死在厂里一棵老山柳上了。他三个同时从此厄运不断，八年前，一个人从高处摔死，三天前，一个被电死，剩下的那个，告诉了贫道这件事，贫道问过其他人，属实！” 曹闲一怔。 原来自己之前遇到的场景，是柳子虚被烫伤时的回忆？ 曹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对方痛苦的回忆的。 “甭管你怎么说，我说不是他就不是他。牛鼻子我告诉你，我忍耐是有限的，你再跟我犟嘴，我真动粗了！” 道士一身狼狈，指着曹闲：“你你你，好胆！你肯定也是邪魔外道之一，今日你不杀贫道，贫道他日定来找你要个说法！” “等等。谁说我不杀你？” 道士一吓，忽然握着法剑刺中一张燃烧的黄纸，法剑插在地上，喷了一口酒：“火龙遁！” 第七十一章，工厂旧事 那口酒明明是喷向黄纸的，曹闲却看见自己四周都出现了火焰，急忙护住头发。 轰—— 火焰燃尽，周围是纸灰，地上留下一截烧黑的断剑，道士已经跑远了。 “道爷，我开玩笑的！喂！别跑啊——”远处有道士逃跑的身影，他在考虑要不要追过去解释一下。 曹闲刚刚觉得道士出手有点不分青红皂白，想吓一下他，没想到他那么大反应。 脑海中。 ‘真武兵符’ ‘保护柳子虚1/2完成’ 曹闲抓了抓头上的纸灰，有些狼狈。 手机视频忽然响起。 好友舒琴发来视频邀请。 这是司秋禾的导师，曹闲才记起今晚和小司还有视频。 视频接通。 司秋禾的女导师一身丝滑睡衣，低眉撇了曹闲一眼，冷冷道：“小司找你。” 镜头一转，司秋禾笑脸出现在视频里。 “曹闲！今天想我了没！” 曹闲站在一处路灯下笑道：“当然了。” “嘿嘿……你在外面啊？” “是啊，今天出门忙店铺的事去了，看给我脏的。” “不脏，帅着呢！” “是吗？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高兴呀……我看到你的店快开了。” 曹闲笑道：“到时候你随便带人来吃啊，账算我的。” 司秋禾笑弯了眼睛：“好啊，不过我不会白吃的，师兄师姐们帮你宣传一下！” 聊天时间很短，不到8分钟，聊的也都是日常生活的小事。 司秋禾15岁的年纪，正常的同龄人也就上初二、初三，看着现在的司秋禾，心态上和自己当年也差不多。 会叛逆，会耍性子，会喜欢某个偶像明星，也会很认真的学习。 司秋禾在讲她最近喜欢的某位明星，曹闲安静地听着。 舒琴说时间到了，司秋禾意犹未尽道：“好啦，今天聊到这，导师该睡了，你早点休息呀！” 简单的视频，换来一句曹闲的晚安，司秋禾满足地道了别。 她蹦蹦跳跳地从舒琴的宿舍出去，舒琴望着她的背影，给曹闲发了信息。 ‘小司今天哭了，一个礼拜的实验数据没了’ 随后她又删了文字。 这些事告诉曹闲做什么。 她准备休息时，曹闲却发来了信息。 “今天谁欺负她了？” “没人。” “做实验遇到问题了吧？” 舒琴一怔，有些不理解曹闲那敏锐的观察力。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舒琴试探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天真烂漫，没多少烦心事。我这边没让她闹心的话，一定是实验室那边惹她不快乐。” “你从哪看出她不快乐的？” “眼睛里啊。” 眼睛里？ 她刚刚明明很快乐，像是她师兄说的那样，小司一见到曹闲，就会把不开心忘掉。曹闲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小曹同学，你别把自己当神。” 曹闲发去一个笑脸：“您没无视我，那我应该猜对了。她好胜心强，您多担待，这红包您转给她，说我请她吃布丁。” 舒琴一看，才50块钱，她嗤笑。 “这点钱够什么？” “够让一个人开心的。” “50块钱？” “不不不，这是我给的50块钱。意义不同。” 舒琴没理会，收下了红包：“我困了，不回。” …… 翌日，姜玉儿宿舍。 姜玉儿醒来时，曹闲也刚刚醒来。 昨夜睡了一个好觉，二人刷剧到12点，每天早上11点半实习老师才来，她早上没什么事。 旁边床的曹闲在叠着被子。 姜玉儿好奇：“没见过你还有叠被子的习惯。” “以前在宾馆不用叠。在家里我还有弟弟妹妹，老妈从小让我树立榜样，说这样能让她少给那几个少爷小姐操劳。” 曹闲从小是有整理床铺的习惯的，也是宿舍兄弟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可能大家认为他应该是一个自由散漫的家伙。 姜玉儿歪着头：“你就这么听话？” “我妈给零花钱呢。所以后来养成习惯了~” 二人在工厂宿舍吃了饭，眼看11点了，姜玉儿便穿好衣服，实习去了。 今天没课，曹闲一个人转悠在工厂里，终于见到出事的那片区域。有死者家属设了祭祀的地方，工厂领导似乎默许他们这种行为。 “叔，这样不影响工人工作吗？” 一位大腹便便的大叔也看着那边，曹闲递来一根烟，他瞟了一眼曹闲，然后道：“私家工厂，工人大多是周围县镇招的。技校毕业就进厂了，既然县镇有这种习俗，我们就以人为本嘛。毕竟发生了这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大叔说没见过曹闲，曹闲笑着说他是工人家属，大叔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是死者头七，悲剧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曹闲和大叔走在路上，好奇问道：“我昨晚见到一个道士，听说这事有些邪乎，是真的吗？” 大叔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也听过一些传言，但都不属实。这年头，工厂一有事，好事者就开始造谣，见得多了就不奇怪了。” 曹闲无奈笑笑。 大家经常以非常心态推测无常事故的原因，是人之常情。 二人走到锅炉房不远，大叔看着一片柳林，长叹一声：“你看那边，是旧厂房，当年拆除的时候，就出了事。工厂管理不到位，是安全宣讲的失职啊。” 大叔一席话让曹闲高看了一眼。 这话老爹曾经讲过。 安全宣讲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某些人做事时意识不到身处在危险之中，物流就是其一，无论是搬还是运，都是很重要的环节，甚至包括货物安全。 曾经县城一处物流站因为运的货物受损，运输员被顾客砍成重伤。 这件事一度让大家很费解。 因为许多人觉得这完全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老爹却说这就是缺少安全意识。 在顾客个人财物受损时，容易出现情绪波动，如果劝导不佳，反而继续对其刺激的话，往往会有一个很难堪的结局，许多悲剧都是这些小事引发的。 至于运输时司机抽烟、聊天的行为就更不用说了。 “那边的厂房曾经怎么了？” “曾经拆除时，有工人还在里面没出来，埋到底下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 “谁知道呢，听说是被人恶作剧锁里面了。拆改的人直接动手，负责的领导也没进去核实。一连串的安全意识缺失，造成了那次悲剧。” 恶作剧…… 曹闲忽然觉察到一丝熟悉。 再想问，大叔已经走远了。 昨晚姜玉儿有了曹闲的陪伴，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昨天叫曹闲来的一部分原因，是帮她搬宿舍的。 下午下班，曹闲大包小包地帮忙把东西搬完规整好，姜玉儿从食堂打来饭，笑呵呵地看着曹闲大快朵颐。 “吃慢点，今天辛苦你了，搬了宿舍我就不胡思乱想了，你有事的话可以骑着我车回去。” “我今晚先不回去。” 曹闲说着，姜玉儿也没强求，曹闲再陪她一夜当然更好。 下了班，厂文化楼，姜玉儿要到了一间K歌房，请曹闲唱了会歌。曹闲很错愕于工厂还有这么好的娱乐设施。 “这装修快赶上KTV了，怕是领导包房吧？” 姜玉儿一笑，看曹闲惊讶的模样，带他去了台球厅。 “是领导包房，总经理他们平时放松就在这里，其实大多时间都没人，借来用用。” 台球厅也是独立的。 旁边是公共台球，有八个案子，这里就俩，一个斯诺克一个国标。 忽然，走进三个人来到斯诺克的案子，两个中年人刚开局，忽然看向姜玉儿一愣：“姜小姐？” 姜玉儿发现被认出来了，不好意思笑道：“刘叔、白叔。” 两个人旁边，一位青年好奇道：“刘总，白总，这位是？” “小王总，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千金。” 旁边，喝水的曹闲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董事长的千金？ 姓白的中年人讶异地看了曹闲一眼：“咦，你不是中午那位工人家属吗？” 说着，他看了看曹闲，又看了看姜玉儿。 他说的工人家属……不会是…… 这种关系吧？ 两个中年人连忙上前和姜玉儿寒暄，姜玉儿似乎应付这种中年男人很有一套，就是一顿捧。那青年厚着脸皮凑上来要握手。 “原来是姜董的千金，在下洪泉电业王豪，见过姜姑娘！” 他眼里泛着精光。 江源工业的董事长千金，竟然是个大美女？ 早听说千金特立独行，但人出落的亭亭玉立，他总将两个形容词联系不到一起去，今日一见算是发现了。 一身暗黑工装，厚底靴子，戴着帽子，显得很叛逆，但裤子却穿着工厂服装，还是一线工人那种耐脏的，非常别致。 不显身材，也不化妆，明明没多少女人味，可那双桃花眼一旦带笑后，就像一把勾子，让人挪不开视线。 果然别致！ 只是青年走到面前，被一张痞里痞气的面孔拦下。 曹闲非常自来熟地开始当挡箭牌，一伸手将青年握住，青年挣都挣不掉。 “小王总是吧？久仰久仰！我们家玉儿今天扭到手，不方便见礼，我代劳了！” 你谁啊！ 青年气不打一处来。 9分美女还是头一次见，礼貌性握手还没进行呢，你给我跳出来捣乱！ “她刚还打台球呢！” “这不是因为打球旧伤复发了嘛。” 青年气的鼻子冒烟。 姜玉儿则好奇问道：“白叔，你和曹闲认识？” 白叔连忙道：“姜小姐，你还别说，我中午和小曹一见如故啊！我俩聊了一路呢。” 曹闲干咳一声，发现白叔看着自己，他只好点了点头：“对，白叔人挺好的。” 白叔眼神变成了感激。 姜玉儿胳膊自然而然搭在曹闲肩上，笑道：“白叔，他就是自来熟，以后有冒犯的地方多多担待。那我先走啦，今天手腕可能扭伤了……” 两个中年人连忙送姜玉儿出门。 至于屋里那个中年人，二人都没理会。 谁都看出来了，姜家千金旁边那位男伴，吃醋了。 回到屋里，其中一个中年人道：“老白，你动作快啊，还没换班子呢，就先跟千金家的姑爷搭上关系了？” 白叔哈哈一笑：“真是路上偶遇。” “你够行的，我看这次出了这种事，换班子时候你比老汤有机会的多，到时候副手如果用得上我的地方，提携一下啊。” “瞅你说的，刘总埋汰我了，咱俩和老汤他们都是同级竞争关系，什么有没有机会的。”白叔想起曹闲后，美滋滋一笑。 反正能刷一点印象分就刷一点。对于姜家来说，换谁都一样。 晚上，工厂路上，曹闲上下打量着姜玉儿，直到把姜玉儿看的脸颊通红，她才忍不住道：“曹闲，老盯着我干什么？” “没看出来啊！还是董事长的女儿！” “别讲出去……” “那你以前开房时候跟我装穷，跟我AA，去洗脚、农家乐还是我请你的。你损不损啊……” 姜玉儿红着脸：“我只有信用卡，也没多少钱！”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刷卡我爸能看见我去了哪……让他看见我去了洗脚城、去了农家乐……不砍死我，也得砍死你……” 曹闲：“……那你怎么不让你爸去砍追你的两位学长？” “他才不管那事。” 天渐渐黑了，曹闲望着不远处的厂房：“你一董事长家千金就住这破宿舍？” “我爸爸当年就从这里发家的，住这地方怎么了？脱离了一线的领导，带不出好的手下。我哥以前也是住这里的。” 姜玉儿说了他老爸如何从小作坊发家的，一路工厂，到控股，将小小的厂子打造成家族化产业，确实很励志。 她爸妈有他的时候，哥哥都上中学了，虽然老姜为人严厉，但对她却宠溺非常，好在姜玉儿也不搞特殊待遇，还是照常来家里的厂子上班，同时把一批实习同学也带了过来。 回到宿舍，曹闲发现楼下有个熟人在等他们。 白叔笑盈盈地提了一床四件套：“小曹，姜小姐，又见面了。我听说姜小姐今天搬宿舍，我送一床铺盖来，新的！你凑合着用啊。放心，你身份我没给任何人说，我先走了！” 姜玉儿哭笑不得。 曹闲倒是觉得老白这人挺会来事。 能有这种细腻心思，这人也算不赖了。 多一床被子，曹闲就有了落脚地方。 今晚估计还有兵符任务，他索性就不走了。见到匆匆离开的老白，曹闲对姜玉儿道：“你先回去，我问点事。” 晚上9点。 曹闲从白叔那里了解到一些厂里的秘闻。 原来三十年前，姜玉儿老爸买下了这处旧工厂，厂房用了十年后变危房了，需要拆改，那次负责的正是一位总经理。 但那次出了事。 是一位听力障碍的工人，被三位同事捉弄，锁在屋子里。 其实本来就是恶作剧，但没想到三人吃了顿饭的功夫，拆改时间提前了。 当时那个人压死在了屋子里。 “您不报警？” “我哪有证据！我当天在食堂吃饭，听隔壁桌说的。没当回事，后来听说拆旧厂房的时候，死了人了。唉……就是有些后悔没记住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 了解完后。 曹闲想起昨夜开水房那一幕。 也是柳子虚被锁在了里面，铁门怎么都踹不开。 曹闲忽然觉得，如果真有道士说的厉鬼害人的话，恐怕不是柳子虚……而是另有其人！ …… 晚上9点半，姜玉儿上厕所回来，说楼道阴森森的。曹闲安慰是她心理作用。 “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没怕，就是不远处的纸灰味飘过来，还挺奇怪的。” “那你让你爸告诉手底下，把这群人赶出去。” “我爸早就不管这座厂子了，我们家有好几个厂子呢……再说，人出了意外，家属祭祀一下也算人之常情，寄托哀思这种事……谁能拦着呢。” 今天姜玉儿的手总算暖和了点。 曹闲坐在床上，姜玉儿坐在旁边，二人在刷剧，曹闲伸了伸懒腰。 “今天到这吧，我出去打个水，早点睡。明天我就回去上课了。” “好，你慢点。” 姜玉儿桃花眼带着笑意，看着曹闲出门。 曹闲则拎着水壶，看到脑海里忽然跳出的任务。 ‘保护柳子虚2/2’ ‘任务时间：22:00’ ‘任务地点：山柳林’ ‘任务奖励：罡衣’ 他走到昨夜柳子虚逃跑的方向，果然又发现了那位道士。 第七十二章，道士和奉真 江源工业，旗下有灵丘市最大的电气设备厂。 熟悉的工人都清楚，电气设备运行中会出现绝缘层老化损坏，继而产生电弧电火花，类似的情况产生的原因还有很多。 道士李三喜不懂这些。 他却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七日前有检修工人意外触电身亡，附近有阴魂不散。 他是被请来做法的。 李三喜今年四十有五，对道士来讲做法分两种，一种是安心，安的是逝者家属的心，人死为大，有时候寄托哀思的方式就是请高人做法事，为其超度，尤其是意外事故。一种是驱邪，有些逝者身亡后不愿离开，会像往常一样活着，滋扰家人亲朋，需要高人出面。 李道长没发现逝者残魂，但却发现了其他阴魂。 他觉得死者的死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他听说死者是检修班的老班长，这次例行带一位大学生熟悉流程。出了事后那学生吓的精神恍惚，李道长本来没放在心上，可是偶然听说精神恍惚的大学生口里经常念叨着：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他看了监控，才发现那次检修中，设备出现电火花，按照流程需要区域断电，但死者却直接走了过去。 那位大学生拉他时，他还挣脱了。 仿佛铁了心找死。 李道长立即发现了情况不对，从某种角度来讲，不光经验丰富的老检修员不会犯这种错误，哪怕是不懂事的孩子，也不会看见冒电的地方想去摸一下。 李道长几天打探下发现了一些隐藏的往事。 15年前，这位苦主和两个工友把一个人锁在开水房，恰逢锅炉压力阀出了问题，开水把人烫了，后来被烫的那人吊死在一棵山柳上，似乎成了阴丧。 这根本就是厉鬼索命！ 唉，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李道长只说了厉鬼索命的结果，没有告诉家属他了解的过程。一方面这事说不清，一方面家属不能再被刺激了。 本着驱邪的责任，他准备将那位索命的厉鬼除掉，将此事做一了结。 没想到昨晚自己设下八卦阵，被一个青年搅局，放走了那邪祟。李道长气不打一处来，那青年似乎还准备收拾自己，他折了法剑才逃出生天。 “今晚苦主头七，再不能被破坏了！” 头七是苦主怨气最重的时候，现在苦主残魂飘散，如果不解决那厉鬼，等这怨气被厉鬼吸收后，又会变得更强，连他都可能对付不了！ 所以李三喜从下午就乔装了一番，躲进山柳林中。 晚上9点半，他悄然布置完毕，接下来就等那厉鬼现身了。 今晚，这片区域没什么人。 李道长久等之后，时间马上到了，发现忽然有一团大雾出现。 “什么情况？厉鬼出现难不成有异象？” 很快，雾气弥漫在山柳林中，这雾似乎像烧了什么东西一样，他闻了闻，不像是祭祀后的纸灰烟雾……不过味道很淡，他也不好分辨。 此刻，曹闲第一次用出雾术。 这是收伏烟锅怪后自己新增的属性。 没错，是属性，不是技能！雾术收放自如，不需要靠玄光就能施展。 曹闲这才发现，这雾术起码在隐藏身形方面还挺有用的。他在雾中若隐若现，雾术对他的视野全无影响，他能清楚看见那道士的身影。 时间慢慢到了10点。 忽然间，西边一棵山柳中，一个身影出现。 正是昨夜碰见的柳子虚！ 曹闲看见道士动了。 地上，一样的糯米八卦阵。 今天没有法剑，道士却折了柳枝握在手里。 “山泽通气，损咸见义，青柳伏鬼，倒转太极！” 道士猛然朝着柳子虚扑去，柳子虚一吓，赶紧往栖身柳树里钻。 “呔，哪里跑！” 道士一手握着柳鞭抽在柳子虚身上，阻碍了他逃回柳树的去路，一手凌空一提，地上埋伏的红线被拽出，红线上铃铛响动，柳子虚头昏脑涨，迷乱之际，脚下似乎陷入沼泽，不能挣脱，身上明明没什么禁制，却像是被大山压住，使不上力气。 柳枝即将再次抽到柳子虚身上时，道士忽然手里一空。 “嗯？贫道的柳鞭呢？” 李三喜道长眨着眼睛。 这是被人偷走了吗？ 不可能！贫道为何一点都没察觉？ 李三喜先用红绳困住柳子虚，随着柳子虚挣扎，上面的铃铛就会响动，一响动，他就会头昏脑涨，越陷越深。 曹闲此刻，借着雾气遮掩，拿走了柳鞭，看见李三喜又折下一条，他再次拿走。 不行，光阻止道士不是回事！得让他找到真正的目标！曹某目前的业务还不熟练，又没带玄应星君出来，不知道曾经那位被压死的阴丧躲在哪里。要让牛鼻子老道放弃对柳子虚的追杀，还得加以引导才是。 雾气中，曹闲开口道：“此人并非你找的目标。” 道士一听，又是昨晚那熟悉的声音，他神经紧绷，现在明白昨晚那个青年也有些来头。 看见今天又功亏一篑，他准备跑路了。 这青年屡次坏他正事，想必也不是正派中人。 曹闲发现道士又鬼鬼祟祟地，似乎又要跑，立即道：“我乃当地武尉，还会骗你不成？！” 果然，武尉这种身份还是颇具影响力。 道士脚步一顿，看着四周雾气，狐疑道：“武尉？传说中的真官？你当道爷是三岁小孩吗？！” 道门中人，自然知道一些秘辛。 这世上，人在九幽任职，叫灵官。人在九天任职，叫真官。 真官也代指某些道门高人，现今武当山首座道就是其一。 一般时候，会称呼这些人为‘天门奉真’。 他们奉的是真我善行，拜的是星斗玄光。 但这都是师尊给他讲的故事，传说奉真在五帝时期就有了，比肩巫一样的古老，这么古老的传承怎么可能现在还有？ “此次鬼事颇有蹊跷，道爷莫急，我正是为此而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曹闲说着，李三喜也暂时消退了逃跑的打算。 他想看看曹闲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闲撤去雾术。 李三喜又一次看清了曹闲的面孔，果然是昨夜那位青年。 “喂，小子，道爷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你唬我，道爷就要请武当伏魔令来诛你了！” 李三喜朝着武当山的方向拱了拱手，但曹闲没有说话。 曹闲呆滞地看到，随着雾气消退那一刻，他们被关在了一处旧厂房之中。 时至中午，旧厂房外阳光射入，李三喜一转头看向阳光刺眼，惊呼道：“怎么回事？” 刚刚还是晚上10点，现在怎么能看见太阳了？ “小子，你带道爷来了哪？” “跑！” 曹闲拔腿就跑，李三喜迅速跟上。 厂房大门紧闭，曹闲一个飞踹，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道士看见砖房开始倒塌，他骇然道：“怨界？这不是死者生前经历的环境吗？你难道死了？” “不是我！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有个屁！死几次就好了。不耗完怨气你想离开，做梦！” 砖头下雨一样砸下来，曹闲这才看见厂房里还有好多房间关着门，其中一个门里传出拍打声。 曹闲赶过去，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 李三喜问道：“这里面是谁？！” “你找的目标！” “什么？！”李三喜没想到此行目标竟然另有他人。 “二十年前，有三个人恶作剧，将一个听力障碍的工人关在里面，那工人反应过来时三人早就跑远了。” “又是恶作剧！等等，你说的那三个人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昨晚提到的三个人！” 曹闲和李三喜还没再说什么，忽然一个钢架房梁砸下，二人晕死过去。 …… 幽幽醒转。 窗外太阳直射。 厂房里的窗户很高很大。 曹闲揉着脑袋，刚刚那钢架砸下的感觉太酸爽了。 旁边，道士也醒了过来。 “我们又在这？”曹闲看清周围，眯起眼睛。 大门紧锁，不能出去。拆改的锤车砸破墙壁。 曹闲对外面喊道：“别砸了！” “没用的！这是怨界，他们根本听不见我们，也看不见我们！” 二人躲在角落，这次是一面墙倒塌，二人被活埋在下面。 …… 再次醒来，曹闲拔腿就跑，道士也跟着跑，二人的方向竟然非常一致，就是高墙上的通风口。 通风口有巨大的风扇，工厂运转时风扇是用来换气的，现在风扇停了，二人能从这里出去。 好不容易上了通风口，墙外面却是九米高的地。 曹闲和道士灰头土脸，束手无策，一辆锤车砸来，二人从通风口摔了下去，被砖石掩埋。 …… 再次醒来，曹闲道：“先去拿篷布！” 二人扯着两张个盖机器的废旧篷布，进了通风口。 “这位奉真，贫道先下去了！” 这面墙即将倒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说话，道士只能以逃命为主。 他一跃而下，有了篷布当降落伞，总算安全着陆。 道士落地，滚了几圈，总算逃出来了。曹闲也有惊无险落在地上，二人身上全是黑灰，相视一笑后，疲惫地躺在地上。 “该死的怨界，总算逃出来了……贫道李三喜，还没问小兄弟大名。”经历了怨界，李三喜现在才相信，之前的柳子虚，是一个错误目标。 “山野奉真，曹闲。” 二人气喘吁吁，眼看着旧厂房倒塌，曹闲问道：“里面关的那人救不了吗？” “当然，这是他的必死局。你应该庆幸我们没被怨界拉到关他的屋子里，要不然我们也逃不了。” 曹闲现在才知道，怨界就是死者生前最后一刻，到死后的一个循环。 这是阴丧的地利。 如果普通人被拉入怨界，恐怕要被吓的魂儿都飞了。 听李三喜说，有些阴丧对付人的手段，就是利用自己的地利，一遍一遍把人折磨的意志崩溃，这可是高级鬼打墙。 “我们现在该怎么破局？” 曹闲看着李三喜，李三喜狐疑：“你既然号称天门中人，捉鬼对于你们而言是小事吧？” “嗯，对付阴丧倒不怕，就是没经历过这些事，找不到目标。” 曹闲婉转表达了有力没处使。 李三喜闻言点点头：“既然老弟是新人，那贫道就给你讲讲吧。只要扛过怨界不死，或者扛到怨气能量消散，再次回过神来，就能回到正常世界了。怨界就是怨气组成的世界，死者生前死后经历的种种都在怨界中。我们现在扛过怨界不死，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弄晕自己，就回去了，怎么样？要回去吗？” 曹闲摇摇头。 李三喜道：“贫道也有此意。” 他们两个现在非常好奇，死者死后经历了什么。 于是在这开始等待。 中午12点10分开始拆改，12点25听说还有人在里面，拆改的人员立即停止。 曹闲眯起眼睛，看着人群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而且发现了躲在人群远处的三个人。 “李道长，我们在怨界里，还能发现凶手？” 李三喜轻笑：“都说了，怨界是死者生前死后的世界组成的。本来外面的人我们是看不到的。但……他看到了！” 刚刚出来时，他们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模糊的，现在每个都很清晰。 李三喜说，是因为死者的魂儿在某个角落，看到了外面。 他记下了一切种种。他们两个进入怨界的人，才能看到。 “果然，那三个人里，有这次的死者。” 这是二十年前的景象，李三喜看见一个人，正是这次的苦主。 他们追过去后，发现那三人转身离开，身影再次模糊。 李三喜道：“死者的魂儿看来没有继续跟着他们。” 二人看向拆掉的厂房，现在适逢中午，阴魂不敢暴露在阳光下，应该还在某个角落藏着。 从中午到晚上，曹闲和李三喜都守在旁边。 这次意外事故，严重影响了拆改进程。晚上时，他们听到周围的负责人在讨论，这里可能不适合做新厂房了。 “别犹豫了，姜总已经派人抚恤死者家属了，同时表示很生气。我们若是在这里建新厂房的话，后续麻烦的事还有很多。往南移吧！” “那这里怎么办？” “清理一下，种些树。” 随着周围景色慢慢模糊。 怨气能量似乎用完了。 曹闲和李三喜恍惚之下，回过神来，再看周围，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山柳林。 “原来这些山柳是这么来的。”李三喜望着这片林子，自言自语。 “怎么样，李道长，能找到那位死者阴魂吗？” 李三喜表情复杂地看着曹闲：“贫道自然有办法找到，可是曹奉真，说实话，贫道法力低微，可对付不了。这是二十年的厉鬼啊！” “这个交给我！” 曹闲记得没错的话，医院那次遇到的两只阴丧，也是厉鬼，幸轻愁说他们恶念化形。 不管是恶念，还是怨念，这些执念都是形成阴丧的某种特定条件。 曹闲有对付阴丧的经验。 “好！那今日你我联手，将那阴丧一网打尽！曹奉真暂且退后，看贫道把他勾出来！”李三喜自信满满走上前，摸出怀里一件旧物。 正是头七苦主的贴身之物！ 第七十三章，尘埃落定 “三纸恳请五殿君，助我阳世恩仇寻！” “报恩报得源头处，寻仇寻到因果根！” 恩仇道术！ 三张黄纸点燃，勾出苦主旧物一抹不愿离开的阴气，忽然有黑光升起，扭曲如蛇，三张黄纸的烟雾裹挟周围，一束烟蛇扭摆，探头对准山柳林子深处。 李道长捧着旧物前进，曹闲跟在后面，直到经过一棵山柳后，烟蛇的蛇头忽然发疯一样四周旋转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那阴丧就在附近移动！” “移动？为何我们看不见？” 曹闲身负玄光，李道长又开了阴阳眼，两人都能看见特殊的东西。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没见到，就发现旧物上那一条烟蛇晃悠了一会，烟灰彻底散去了。 等等！ 曹闲看向自己旁边的柳枝，条条垂下，搭在肩膀，旁边几棵也都是老柳树了，枝条粗长，树木高大。 “李道长，你说会不会……这几棵树，都是他的藏身之处？” 正在寻觅的李三喜听闻曹闲的话立即反应过来，再看四周，这几棵树确实长得非同寻常。 柳这种树，属于鬼木，越阴的地方，越利于生长！ 李三喜正要说话，忽然‘啊’了一声，他脖子被柳枝勒住，直接吊起。 “曹……兄弟……救我！” 曹闲也没想到柳枝还能像触手一样缠人，他跳跃一拽，柳枝竟然没有折断，更加往高处提起！ 曹闲忽然看见柳枝上黑光冒出，显然是受玄光牵引！ 曹闲一手拽住上升的柳枝，另一只手虚空一握，一把砍刀出现，横劈而去，黑光断成两截，柳枝折断，李道长摔在地上，大声咳嗽。 曹闲明显见到那黑光往柳树缩去，抬起一脚踹向柳树。 震—— 巨大的震动，柳条晃动，柳叶纷飞，一个黑影从树中被踹出。 那黑影已经不似人形了，而且有三个头！ “类人非人，啖鬼阴丧！” 李道长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看到黑影后骇然：“这厮果然吃了同类！曹奉真别让他跑了！” 黑影跌坐在地，见到曹闲站起，又向另一棵柳树钻去。 曹闲照猫画虎又是一脚，这一脚威力巨大，柳树发出裂木声，那黑影却没被踹出来，曹闲惊愕：“阴丧可俯身柳木当中吗？” 小时候不是听说，柳枝是打鬼的吗。 李道长道：“此獠特殊，先于山柳存在于这片区域，恐怕才会栖身柳木，这身法近乎木遁了！不好，他似乎受了伤，想吃柳子虚？！” 二人发现，黑光一棵树一棵树的跳跃，速度飞快，方向正是之前柳子虚的方向。 他们刚刚被拉入怨界，出来后直接寻找正主，竟然把柳子虚忘了！ 二人原路返回，之前被李道长困住的柳子虚还缠在红线之中，曹闲赶到时，见到这位阴森一口竟然将其吸入腹中。 “大胆！” 柳子虚可是他保护的人物，见被对方吞下，那阴丧还没闭嘴时，忽然背后挨了一拳！ 曹闲有过上一次对付阴丧的经验，这一次再也不会犯错了。 阴丧的躯体如同塑料袋一样，正常拳脚伤不了分毫，必须用玄光才行。拳头上玄光覆盖，一记灵蛇撞钟打去，阴丧浑身嗡声颤抖，刚刚被吞入腹中的柳子虚一下被吐了出来。 柳子虚从阴丧腹中吐出，摔的七荤八素，现在见阴丧和曹闲斗在一起，隐隐落入下风，在那阴丧被打中几拳后，曹闲手掌虚握，一把砍刀出现，正要趁机了结那阴丧，忽然柳子虚挺身上前：“不要！他不是害我，他是要救我！” 曹闲握刀的手一愣。 跟来的李三喜一愣。 救？ 从何说起？ “他可是吃了你啊！”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柳子虚生前的朋友！” 李三喜愣住：“你不是柳子虚吗？” 柳子虚将阴丧护在身后，他解释道：“不要对他出手，他不是坏人！” 接着，一段往事被娓娓道来。 他是柳子虚，只不过是吊死的柳子虚和一棵死掉的柳树，在产生善灵，某些方面来说，只能算柳子虚的一部分。 “十五年前，柳子虚经常会来山柳林里。” “因为他的朋友钱波曾经死在这里。” “钱波人很好，但是听力有问题，你们或许不清楚，声带有问题的人可能变成哑巴，而听力有问题的人，不仅是聋子，也可能说不出话。因为他们听不到上课时的教导。所以钱波一直有些木讷。” 柳子虚低着头：“那阵子江源电气设备厂招工人，钱叔夫妇好不容易把他送进厂子，钱波在流水线上干一些简单的活，可以糊口。他待人很好，很珍惜这份工作。但总有人打趣他，骂他，说着肮脏的话，摆出一副笑脸，钱波以为是工友对他说好话，经常报以微笑。” “直到旧厂房拆改的那天，钱波被三个人骗去收拾卫生，他们把钱波关在房子里，想吓一下他……那天悲剧发生了。” 曹闲和李道长默默听着他们经历过的事情。 柳子虚道：“我和钱波关系不算很好，也不算差，他曾经在我家人没钱住院的时候，帮助过我，他真的很善良！我当时不知道他死的内幕，他死后，家里得到了一笔抚恤金，旧厂房也栽种了山柳林，有时候我会来祭奠一下他……” “直到十五年前，钱波死了五年，我那天去山柳林的时候，撞见了一个虚影。正是钱波！他没害我，费力地向我比划着，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 “连着三天，终于从他的比划和囫囵不清的形容中，我才了解到他当年是被人害死的！” 柳子虚说到这里，曹闲和李三喜终于发现了两起恶作剧相关联的部分。 “后来呢？”李三喜忙问。 柳子虚低着头：“我去调查，发现无从查起，我只好找那三人对峙。然后……某次打水时，我被关在了开水房里。他们警告我不要胡说八道！” 简单的叙述，让李三喜毛骨悚然。 撞鬼，为其申冤，被灭口？ 道门中人对此事记载甚多，他却是头一次碰见！ “柳子虚当时要结婚了，那次锅炉出了意外，他被烫的人不人鬼不鬼，婚事也黄了。万念俱灰之下，在山柳林上吊了。后来，我就出现了。” 柳子虚低声道：“柳子虚到最后也没想报复那三个人，而是秉持着善念，产生了我。但是钱波……为了帮柳子虚报仇，8年前，找到机会杀掉了其中领头的那人。又在7天前，杀掉另一个人……我本领弱小，未曾劝阻成功。” 此时此刻。 事情真相大白。 一场说不上残忍，但又充斥着命运多变的故事，以四个人的死亡告终。 曹闲有些唏嘘。 李三喜破口大骂：“此三人，不当人！” 事情太久了，人也死了，家属也都以为事情过去了，曹闲知道也不可能重揭伤疤，更没证据将最后一人绳之以法，付出代价。 小事啊…… 一次小事，二十年的时间，带走四条人命，曹闲见识了蝴蝶效应的可怕。 “就算是这样，此獠也不能留！”李三喜气归气，却看着钱波的阴丧，严肃道。 人鬼殊途，这世界不需要鬼的存在。 虽然钱波的报复是为自己，也为好友，并没有伤及那三人的家属，但李三喜既然见了，就不能放过。 曹闲幽幽点燃一根烟。 他发现…… 自己脑海的任务竟然没有完成？ “李道长，为何不能留他？”曹闲询问。 “他已生出执念，执念不完成，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三喜说着，抽出三根香。 “你的怨戾贫道可帮你平，现在尔等速速拜伏！” 钱波的阴丧忽然表情狰狞起来。 曹闲大声道：“道长小心！” 曹闲眼疾手快，将李三喜拽着后退一步，李三喜头顶，一具尸体直接砸下，落地时摔的四分五裂，消失不见！ 李三喜骇然：“鬼术？！曹奉真，他吞了两位苦主，能利用他们的死为鬼术攻击，你小心！” 曾经恶作剧的三个人里，8年前一个自高处摔死。刚刚那个高空坠物，正是利用摔死的尸体做攻击手段，这种下落速度砸在人头上，脖子肯定会折断，可能腿骨都没法保全！ “鬼术竟然能这么用？那他岂不是还会……” 曹闲连忙拉着李三喜后退，一道电弧滋射，从身旁擦过！ 二人惊魂不定。 “钱波！你醒醒啊！不要作恶了！事情都过去了！三个人里两个都死了，已经够了啊！” 柳子虚大声呼唤。 忽然间，曹闲看见一条柳枝黑光，缠在柳子虚的脖子上。 李三喜道：“曹奉真，快帮忙！” 李三喜怀里还有底牌，此刻拿出一张符纸，二指夹起，朝着柳枝斩去。 符纸破碎，被束缚的柳子虚落了下来。 李三喜警惕地看着钱波。 而曹闲复杂地看向挣脱束缚的柳子虚，不可置信道：“你……为何把自己献给他吃了？” 晚上10点半，山柳林鸦雀无声。 李道长呆滞在原地：“曹小子，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曹闲没有回答，脸上充斥着复杂和费解。 柳子虚低着头：“没错！我是柳子虚和一棵死柳的善念所化，恶念……的确被钱波吃掉了。” 李道长惊愕万分。 他终于想起，钱波还有个鬼术，正是上吊鬼术！ 他吃了吊死的柳子虚的阴魂！ 那只阴丧咆哮起来，带着不甘和怨戾。 曹闲并不同情被阴丧害死的两个人，但他很不理解地看向柳子虚。 “这样值吗？” 被其他阴丧吃掉后，就没办法去轮回了。 这是死后的大恐惧，活人是感受不到的。 这样值得吗？ 柳子虚惨笑：“这样他才能听我的劝诫，把复仇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毕竟某些程度上，我的出现也跟柳子虚有关。” …… …… 翌日，厂门口，曹闲和姜玉儿挥手作别。 “好了，不送了！” 姜玉儿看了看不远处的道士，低声道：“你怎么还认识那位道爷呢？” 姜玉儿得知曹闲要和道士一起走时，是带着惊讶的，虽然说曹闲有社交牛逼症，但出去打了壶水，就和昨日做法的道士认识，这也有些夸张了。 “傻瓜，这不好吗？你知道昨天为什么睡得那么踏实吗？我请道爷在宿舍楼附近做了法！免费的……你知道他给苦主做一次法事多钱吗？九千！” 曹闲着重强调了免费两个字。 姜玉儿小嘴惊呼。 曹闲也太有本事了，九千块钱出场费的道爷，免费给宿舍楼做法事？ “所以你安心住着吧，再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 昨夜，钱波最终还是被超度了。 曹闲本来不想下死手的。毕竟这也是个可怜鬼。 可是听柳子虚说，那位跟着苦主实习的大学生，当时三番两次要救苦主，差点坏他好事，钱波愤怒之下，将其吓了一番，导致他精神失常，钱波又用坠落鬼术，让她从厂子某处跳了下去。 曹闲这才下了死手！ 就像李道长说的那样，啖鬼之鬼，同类相残，已无人性，留之不详！ 钱波脑袋被曹闲砍了，身子被李道长超度了。 怨戾消散，往日种种已如过眼云烟，事情到此为止。 柳子虚被留了下来。 一个很弱的善灵，想必可以稍微地保护一下他的故地。之所以留下他，是因为他实在有些弱。听说那女大学生精神失常后，柳子虚分了一大半的元灵给她，帮她疗伤。他说那女大学生半月内就会恢复正常，也算他弥补一下钱波所犯的错事。 “这次麻烦你陪我了。” 姜玉儿给曹闲一个恰到好处的拥抱。 曹闲还没仔细回味这种感觉时，她已经离开了。 李三喜伸着懒腰：“曹奉真，艳福不浅啊。” 曹闲看见四十多岁还不怎么正经的牛鼻子，轻笑一声：“怎么就是艳福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吧？” “感情这东西，跟你这种出家人讲不明白的。” “嘁……贫道可是有道侣的。” “道长挺野啊！~” 上了李三喜的车，破面包车将曹闲拉到学校门口，二人正式作别。 李道长年龄虽大，却挺珍惜曹闲这位小友，二人加了微信。 “那贫道先走一步，有事没事常联系！贫道在遂原红枫观。” “好的，道长慢走！” 告别了李道长，曹闲呢喃着红枫观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算了，可能谁无意中提起过吧。 一进学校，迎面碰见齐超小儿，他和于小雨、韩蓓蓓往拳击馆走去，似乎去锻炼了。 “嘿，曹贼！吴大脑袋说你蹦野迪去了，蹦了两天都不回来啊！” “呔！齐超小儿，趁我不在，拐我两位情妹妹欲往何方？” 于小雨化了妆，活力十足，身材火辣，闻言嗔了一眼曹闲：“曹郎你就知道乱讲！谁是你情妹妹！” 韩蓓蓓接口道：“就是，曹郎坏死了！我们去拳击馆，要不要一起来呀？” 曹闲嘿笑：“你们去，我蹦野迪蹦的腰子疼，今天缓缓。” 齐超见曹闲识趣没跟来，兴奋地给曹闲发了根好烟，赶紧道了别。 “对了曹闲！”齐超想起什么，“书画装裱课推迟了，改在一周后，我们灵丘市相关专业的学生都要去参加一个展览。到时候一起出发，我把家里车借来了！” 曹闲一听还有专车接送，连忙道：“好嘞，到时候叫我。” 第七十四章，辩论会 ‘真武兵符’ ‘曹闲’ ‘境界：人境’ ‘级别：武尉，月俸五两’ ‘护卫：2/3’ ‘技能：十步游（小有所成），鬼拳（小有所成）’ ‘天兵武技：《灵蛇功》二重，黑鳞狂怒’ ‘天兵技能：《雷星针》’ 今天，学校辩论会半决赛，曹闲无聊地看着台上，又扫着脑袋里的兵符打发时间。 历史院是老牌四强，身为班委的学长、学姐们自然免不了给新生加油打气。石潇潇就来到礼堂当观众，曹闲也被石潇潇拉了过来陪她。 石潇潇大二时担任院学生会学习部部长，上届辩论会就是她带的，今天看向学弟学妹很给力，她也很激动。 曹闲就有些无聊了。自顾自浏览着脑海里的真武兵符。时不时看向台上的题目。 今天的题目是：天灾比人祸可怕OR人祸比天灾可怕 他看着台上两个学院的辩手唇枪舌战，自己本来倾向于正方，但听了一会就倾向反方的观点了，可是又听了一会觉得还是正方说得对。 我靠……我原来是一棵墙头草吗…… 曹闲出现了自我怀疑。 “曹闲，看见没，我带出来的学弟学妹，马上要赢了！” 石潇潇可神气了。 曹闲无语：“怎么不让吴钦陪你？” “他才不喜欢这种校园活动。” 说的我喜欢似的…… 曹闲：“我也欣赏不来啊。” 石潇潇没看曹闲，自顾自道：“叫你来是当打手的。化工院有个大二的脏嘴，之前就和我们院起过冲突……” 曹闲真特么无语。 “你叫齐超更好一点吧？” 记得没错的话齐超还是副主席呢，去年的体育部部长，今年升官了，而自己人微言轻的，没什么影响力。 “辅导员就怕齐超找茬，今天没让他来。” “感情这种粗活就得我来？” “不能影响学生会形象嘛……齐超脾气上来没什么分寸，你不一样，你不在学生会，遇到学弟学妹有困难，仗义执言，也是义气壮举。” 曹闲哭笑不得。 我可谢你的义气壮举吧…… 拉磨不用自家的驴，把别人家的马栓来了，这是什么事啊。 果不其然，辩论会尾声，对手化工院台下表现出严重愤慨。 “什么乱七八糟的诡辩，这也能赢？不是黑幕是什么？”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 评委老师脸都绿了。 历史院大二一位学弟站起：“你乱说什么？是不是玩不起？” “我可去你的吧，你不是说天灾可怕吗，来来来我搂你一拳，你告诉我天灾可怕还是人祸可怕！” 化工院蹭地站起四五人，历史院不甘示弱，也站起四五人。开始隔空骂仗。 “你们都想干什么？！” 主评委老师指着两方：“都给我坐下！” 好不容易维持了秩序，直至半决赛结束，终于迎来了总决赛。 说来这次辩论赛也是损。 总决赛题目是：大学生提高综合素质关键在学校还是在个人 正方：在学校。反方：在个人。 对手文学院的半决赛打的也是坎坷，他们对手也有脏嘴，专门在台下搞人心态的，大家都不服气对方，现在都经历了语言暴力，又开始争辩素质问题。 不过这种戏剧性转变挺有意思的。 总决赛是无准备辩论，考的都是大家的知识储备，一时间又掀起了讨论。 石潇潇肘了肘曹闲：“你觉得呢？你支持正方反方？” “儒家讲中庸的……非得区分开吗？”曹闲摸了摸鼻子。 石潇潇笑道：“辩论其实是纵横家的绝活。当然不能兼顾，得有主有次。” 纵横家就是讲取舍的，不讲什么仁义道德，只谈怎么做事才能优势最大化。 九流十家中的搅屎棍，就是纵横家无疑。 儒家有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而纵横家独爱乱世。 不过辩论赛相比当年纵横捭阖的神嘴们差了远了，太平盛世搞这些活动，只是为了培养学生们自信和逻辑，学校也不愿让学生们将来都和小绵羊一样，去了社会后被人肆意拿捏。 纵横家的手段，还得学一学。 曹闲仔细想了想，自己可没什么素质概念。 有些东西与生俱来，不需要刻意关注，自己人缘还行，想必素质杠杠硬，但要回忆这素质是个人修养，还是学校引导，就得深思了。 说实话，上大学后个人素质变化还真挺大的。 中学时只顾着学习，大学兼顾的事就多了， “我觉得在学校。首先学校它的概念包括了校园环境，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而且校方会约束和引导。” 曹闲想了想道。 石潇潇道：“我怎么觉得在个人啊……” 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这无可厚非，曹闲起初就觉得这是不该分开了谈。 只是台上辩论刚刚开始，曹闲忽然看见礼堂角落，有一个身影。 黑光浓郁，是个老者，听到台上的辩论，如饮醇醪，摇头晃脑的。 曹闲第一次在学校见到非人的九真，星辰镜照不到对方，他便静静观察着。 辩论赛结束，今年的第一是文学院，文学院的观点是素质在于学校。可切入点很巧妙，讲了传承，他从几千年前的教化讲起，立即拿到了巨大优势。 若非圣贤定了教化的基调，素质这东西根本传不下来，他们将先贤们的传承、影响力和教化结合起来，打的历史院溃不成军。 “呵呵，还是输了吧！” 辩手下台，经过化工院时，那位脏嘴又开口了，他的同学劝阻他，他丝毫没有理会，似乎故意挑事一样。 可是随着历史院几个愤怒的大二男生围来，那位脏嘴忽然干呕了一声。 这一嗓子吓到了几个历史院的男生。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几个男生吓得摊开手，那脏嘴还在呕吐。 人群中，只有曹闲看见先前那老头，经过脏嘴身边时，一粒黑光被弹进了他嘴里。 那学生吐的七荤八素，带队老师怕他把胆汁呕出来了，连忙让同学把他扶到校医院去了。 “好了，都散了吧！” 今日院里获得了第二，石潇潇被拉去和大家庆祝了，她想叫曹闲一起，曹闲婉拒，追上了离开不久的老者。 “老丈……” 老者听闻，回头看了曹闲一眼，眼神里带着意外：“校园里还有奇人？呵呵，放心吧，刚刚弹入那小子嘴里的，是一块墨意，墨吃多了死不了，最多吐一会。” 老者说罢，没等曹闲再开口，隐入礼堂外的竹林之中。 第七十五章，祖枭来了 学校里多了一个古怪的老头，让曹闲颇为惊讶。 星辰镜照不出老头实力，恐怕他身上戴着遮灵的配饰。 石潇潇跟学弟学妹们聚会去了，曹闲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不在的这几天，郭延时不时发来西校区铺子的汇报，开张指日可待。 这种生活就挺好的，甩手掌柜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有了郭延这位部曲，省了曹闲不少的心。 宿舍里，朱亮在打游戏。音响中放着张宇的歌，吴钦有些听不下去了：“能不能换点别人的？” 朱亮坐在上铺，淡漠地忘了吴钦一眼，切成了周传雄的歌。 曹闲觉得孩子八成尝到爱情之苦了，这也是好事，男人嘛，多多经历一些爱情的苦，将来就习惯了。 曹闲倒了杯茶：“吴钦，怎么没陪石潇潇看辩论会？” 吴钦闷声道：“我复习考研呢。” “你觉得朱亮放的歌好听吗？” “太苦了，我听了一晚上了。” “想还击吗？”曹闲抿着茶。 “有办法吗？”吴钦诧异。 “当然了！以后多多复习考研资料，过几天你也可以放这种歌折磨朱亮了。” 似乎是曹闲的话太高深，吴钦没有领悟。 不过他倒是说了件事：“阿闲，校医院最近来了位老师，还是熟人。” “哦？多熟？” 吴钦道：“她开车送过我们。就是那次灵丘医院的幸大夫。” 曹闲一口茶水喷出。 幸轻愁？！ “她来做什么？”曹闲瞪大眼睛。 她一寿终科的大夫，不好好干自己本职工作，跑来校医院搞毛？ “人家是中医专业的外聘老师。我都没想到幸大夫年纪不大，本事那么厉害，我们专业教授对她赞不绝口。她今天还跟我聊了几句，问你最近情况呢。” 好嘛…… 曹闲算是服了。 幸轻愁混到他们学校来了，不过这也算好事，离得近了好歹有个照应。 幸轻愁属于自由人，曹闲没有约束她的行动，也用不上她，收她当部曲纯粹良心发现，做好事来着。 这点曹闲从没后悔过。 只是吴钦又道：“听说她有可能正式进入医学院当老师……我忽然有些想报她的研究生了。” 曹闲眯起眼：“做梦吧！你知道外聘老师，一年时间不到能转正带研究生多难吗？” 曹闲也曾了解过相关知识的，但吴钦似乎没当回事。 看起来幸轻愁的评价确实很高。 晚上，出门打了会牌，曹闲才觉得正常生活回来了。 金昱开在吐槽他老家庙宇的修缮。 齐超在说于小雨和韩蓓蓓总跟他有些隔阂，向曹闲请教办法。 曹闲则在啰嗦自己店铺的事。 三位牌友一边交流，一边感慨年纪大了，再也不像大一大二时那么无忧无虑了。 起身一切的吐槽和担忧，都是对未来的一种不确定。 大三生是最悠哉的一批，也是最困惑的一批。 大四后参加完冬季、春季两次招聘会，未来差不多能确定，而他们不一样，看似轻松，即将埋入社会，总保持着对校园生活的留恋，和对社会工作的不安。 “多想回到沙雕的大一生活啊……” 曹闲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过去。 还有半周，就要去参加会展，这几天没课，确实会把人闲出毛病。 曹闲每天擦擦香炉，拜炼一下玄石，日子过得还不算无趣，某天早上，朱亮鬼使神差走过来，点了根香，‍‎‌插­­进‍‍​香炉里，开始磕头。 曹闲眼角一抽：“你拜什么？” “拜月老啊！”朱亮理所应当。 “我这是真武香炉！” “哦，差不多！”朱亮拜完，伸手摸向香炉灰。 曹闲又是一怔：“你做什么呢？” 朱亮眨了眨眼睛：“我看你每次拜完就摸一摸……是仪式吗？” 仪你个头啊！ 朱亮伸手，摸出一块玄石，惊愕道：“阿闲，这是何寓意？为什么要在香炉灰里藏石头？” 曹闲觉得朱亮这狗日的没少偷看自己拜炼香炉，念在他帮忙摸出一块玄石的份上，姑且饶了他。 入手，玄石重三两，差不多半个月的俸禄了，曹闲高兴地收下：“这是一种秘法，石头代表星辰，会把人的愿望传递上天的。” 朱亮郑重起来：“能把那块石头给我吗？” 曹闲吸收完上面的玄光，大方地递了过去：“这颗品相还行，送你吧。” 朱亮知道曹闲说的品相可是有价值的，一般品相好的石头金子会花几十块钱收走，宿舍兄弟虽然没谈钱，但朱亮觉得曹闲这算是对他的安慰。 “好兄弟！” 朱亮抱住曹闲，曹闲连忙推开：“干嘛呢干嘛呢！我不抱男人，你坏我规矩了！” 朱亮渐渐从苦恋中走出来了，曹闲也不知道他和沈佳薇到底分手没分手。 但这不重要，今天的朱亮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就够了。 “曹闲！” 宿舍门被推开，齐超进来：“有人在宿舍楼下找你。我领上来了。” 齐超走后，外面进来一个人。 曹闲一看，拔刀的心都有了。 祖枭！ 这位刀怪，怎么跑出来了？！ 曹闲桌上，正是祖枭的本体，斩骨刀！曹闲还记得这厮当时险些砍死自己的事。 此刻宿舍门口，祖枭歉意一笑：“曹……曹老板。” 曹闲对朱亮道：“亮子你出去一下，这是大排档原先的主人，我俩谈点事。” 朱亮拿着石头，颠颠地出去了。 祖枭来到曹闲面前，曹闲望着他，狐疑道：“你来做什么？” “投奔您。” “我？” “嗯。” “你杀过人。” “是。” “那……我凭什么收你？” “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证据呢？” 吕武尉放我回来，就是证据。 祖枭自顾自坐在曹闲对面：“我无处可去，既然你收了我的本体斩骨刀，我想投奔您麾下，你拿我当普通怪物使唤也行，收了我也行。” “为什么是我？” “我无处可去了。吕武尉说，如果天门奉真中有人会收我，一定是你。” 曹闲打量着祖枭，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他就这么确定？ 吕静又凭什么这么确定？ 第七十六章，生活变了，似乎也没变 祖枭曾经杀过五个人。 那五个人阴魂不散，也不知道是第几代执刀人下的手，自从刀柄破碎，他们和曾经杀掉的畜牲阴魂都不见了。 就这个问题，曹闲还专门问过玄应星君。 世上屠刀这么多，祖枭凭什么这么特殊？甚至还有拘魂的异能。 玄应星君扯了一堆曹闲听不懂的，总之就是当初锻造这把刀的材料不是凡物，要么被雷劈，要么被地养，要么在某处战场中被侵染，总之它是一块有不凡历史的金属。而且那刀柄似乎也很特殊，两两结合之下，才能机缘巧合产生这种化形的怪物。 而金属无法拘魂，这是共识，拘魂的是那刀柄。 反正说到最后，还是在围绕怪物在说。 怪物就怪物吧，之前发现这把刀杀的都是清代的恶棍，就让人恨不起来。 起码这些人的死让他产生不了任何波澜。 既然吕静能放了祖枭，证明这把祖传斩骨刀不是恶贯满盈之徒。 曹闲犹豫要不要收他，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单纯是觉得这家伙戾气太重。 同样是怪物化形，郭延这种常年沐浴在旧主身边的人，就很平和，有威，却不凌厉，听说他旧主曾独自开辟出了一条商道，所以怪物的气质还是和旧主的气质有关。而祖枭往身边一站，总觉得芒刺在背，好像他要随时刀自己。 曹闲考虑了一根烟的时间，手掌一翻，天功坛出现。 “拜！从今往后，我收你当部曲，但若是发现你乱做恶事，我会第一个毁了你！” 但凡妖魔鬼怪化形的九真，摧毁他们的办法就是毁掉本命物，没了本命物，他们不会立即死亡，但他们受了伤后再也无法恢复，伤重累计之下，直至消散。 祖枭上了一炷香，纳头便拜。 诚意在香火缭绕下，真武兵符终于出现了变化。 ‘护卫3/3’ ‘祖枭’ ‘怪’ ‘二百年前，斩骨刀生出灵智，一百年前化形，手刃五人，戾气阴森，斩牛羊猪狗无数’ ‘现为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部曲’ ‘奖励技能：恶胆刀’ ‘恶胆刀’ ‘介绍：北神庭军中刀法，引恶壮胆，易生魔心，天兵较少使用’ 又是一个技能。 曹闲脑海中一道道记忆涌入，细想之下，丁点细节都想不到，可他有一种用刀的自信，又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天兵武技。 正式拜入曹闲麾下，曹闲看祖枭时，才顺眼了一些。 “你去联系郭延吧，他是我手下部曲，他会给你安排妥当。” 曹闲把手机号给了祖枭。 祖枭恭敬离开。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又对曹闲道：“我来之前，把家财散给旧主后人了，主上不会怪我吧？” 曹闲抄起一本书砸了过去：“我稀罕你的钱似的！你在羞辱我！” 祖枭挠着头，赶紧走了。 祖枭的到来，只不过是杀口大排档又多了一个打工仔而已。 负责烧烤的老刘很喜欢祖枭，这厮是备肉的一把好手。烤串上肥瘦均匀，都是祖枭切出来的，而且老刘头一次见到刀工比婆娘还厉害的家伙。 祝彪三兄弟就有些虚了。 他们总觉得祖枭看向他们身上时，眼神不太对劲。 “大哥，这位兄弟什么来头啊，好像也是妖怪化形？” “是啊，我昨晚见他身上有玄光出现了，看的真真切切！” 祝彪道：“曹奉真能派来，自然是不凡的，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妖怪化形……你们有胆子就去问啊，结个善缘！” “我不去！”祝刚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脸上的肥肉都甩起来了：“这家伙看起来比炎爷还凶，我总觉得他想刀我！” 不光祝彪三兄弟有奇怪的感觉，祖枭也有这种感觉。 他也看不出祝彪三兄弟是什么妖怪化形，但不知为何……就想刀他们…… 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样，一见他们，祖枭就莫名兴奋，几次跃跃欲试都忍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戾气太重了。 曹闲发现，他身边不知不觉汇聚了一群特别的人。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些改变，但具体改变在哪又说不上来，因为生活还是照常的生活。 妖魔鬼怪、精灵神仙，无论是谁，融入人类世界，都要工作的。 哪怕是神仙，即便位列仙班，也还是代表着‘虽然当了神仙，也得上班’。 上班这个概念就特别有趣。 一旦妖魔鬼怪、精灵神仙被划入上班这种圈子后，似乎就没那么可怕了。 曹闲身边现在就是这种氛围。 一个礼拜的时间，西校区铺子开张了，翠心、翠兰姐妹负责打理生意，曹闲把两张早就备好的旁听证送给她们，她们不怎么感兴趣，显然两姐妹不喜欢学习。 不过曹闲三两句密语后，两姐妹直接高兴收下。 曹闲是这么说的：“你俩不想找个大学生对象带回家吗？” 俩姐妹茅塞顿开！ 以她们的学历，要是能带回去大学生结婚，这事在村里是光宗耀祖的事，两姐妹觉得不能辜负老板的好意。 现在送货的是祝家三兄弟，郭延得意洋洋地回来了，又继续做他的大掌柜，后厨备货变成了祖枭，总监还是老刘夫妇。 老刘夫妇永远都不知道，自从翠心、翠兰去了西校区后，剩下的同事都是一群妖怪。 刘小宝出院了。 因为治疗得当，刘小宝病情好转的速度很惊人。 老刘夫妇在城里没什么朋友，就请各位同事聚了餐。 除了翠心、翠兰在西校区，打钟点工的几位大学生不太熟，李晚星没好意思联系外，其他人都到了。 吃饭是在他们家吃的。 李晚星给他们租了两居室，一屋子坐的满满当当。刘小宝怯生生地看着满屋子陌生人，实在有些凶神恶煞了，郭延阴沉威严，叼着烟锅。祝家三兄弟肥头大耳，面相凶恶。祖枭冰冷如刀，眼神凌厉。 这里面就表哥蒋顺面善，连救了他的曹老板看起来都挺可怕的。 老刘让儿子敬酒，刘小宝不敢，老刘只好自己上阵。 “首先，我老刘和婆娘感谢老板能援手帮了我们，多的话就不说了，我干一个！” “其次，很高兴为老板出力，和各位兄弟、同事在一起很轻松！” 老刘的嘴里冒出了一个时髦的词，同事。可能他都没想到自己某一天还能有同事，说的高兴时，又干了一个。 “然后，请大家关照我家小宝。我们城里没什么朋友……我也不会说话，再喝一个吧！” 这句话说的，除了老板，大家谁在城里有朋友似的！ 家宴终于开了。 刘嫂的手艺真的是天花板，比起一些大厨都不遑多让。三只猪妖吃的狼吞虎咽，他们工资最低，不过郭延计算了一下，这三位爷是包吃住的，如果算上吃的的话，一个月工资跟老刘夫妇差不多。 郭延就比较大气，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又不经意间拉拢了新入伙的祖枭，结成同盟。不动声色地造就了曹闲麾下的阶级关系，在他看来，己方作为曹闲部曲，阶级是最高的，而老刘夫妇次之，三只猪妖更次之，曹闲看着这位烟锅怪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手段也太多了，就这五个人加起来心眼还不够你一成功力的，至于吗…… 这一次，只有一个陌生人。 幸轻愁来了。 除了郭延外，其他人都觉得这会不会又是老板的哪位女朋友。 “这位是校医院的幸大夫，我的……属下。” 小保安蒋顺一怔，曹哥手段真是高啊，大夫也能泡到手？不过属下又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就郭延他们听懂了。 郭延却起身，恭敬行礼：“幸姑娘，久闻大名，你我身份一样，之前未曾拜见，是郭某失礼。” 幸轻愁低着头：“我……没什么……这……我该说什么啊？”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曹闲，曹闲无语道：“不会说话就喝酒吧。” 幸轻愁豁然站起：“都在酒里了！” 二两酒一口闷了，郭延瞪大眼睛。 烟锅怪怕火，旧主是商人，多饮茶避酒，以免伤脑，两两加起来后，代表郭延酒量其实不行。郭延后悔提了这么一茬，硬着头皮喝下，有些上头。 老刘知道幸轻愁是医生，也来攀关系。 蒋顺在学校当保安，免不了小伤，也来攀关系。 三位猪妖好色，也来攀关系。 别人都在攀关系，祖枭也不能无动于衷，只能凑了过来。 “都在酒里了！” 幸轻愁严重社恐，不会说话，见人就是二两下肚。 众人惊愕，发现这都一斤了，幸大夫什么事都没有，她发现在旁边想凑过来的刘小宝，默默又倒了半杯：“都在酒里了！” 被曹闲摁住：“他就是看你一眼！” 刘小宝就是一孩子，常年在医院，多少对大夫有些好感，没想到今日看了这位漂亮大夫一眼，幸轻愁将白酒端了过来，刘小宝吓得直接往老刘身后缩。 幸轻愁低着头，默默把酒喝完，再没人敢找幸轻愁攀关系了。 一场家宴，算得上宾主尽欢。 临走前，刘嫂拉过曹闲，支支吾吾想说什么，曹闲立即明白了过来。 刘小宝可以上学了。 他却没点破。 有些事，得他们相求才行。 这不是看轻他们，而是需要对方的诚意。 诚意是能换来人情的，这是从小老爹教导他的话。 他没必要把老刘夫妇照顾的妥妥帖帖，但他们一旦有需求，自己这位老板，会尽己所能。前提是，对方愿意开这个口。 “有事吗刘嫂？” “啊？没，没什么。老板您慢走，我们夫妇俩多亏了您帮衬……” 曹闲剔着牙笑道：“行，下午记得上班。老刘可能喝大了，大排档那边你也操持一下。” 曹闲说着，离开了这里。 …… 五月。 劳动节假期。 正是武庙街各大小吃档火爆的时候。 有了郭延，曹闲不必管这里的生意，会展时间到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坐在齐超的凯迪拉克里，车上就曹闲、齐超、于小雨、韩蓓蓓四人。于小雨很享受地躺在后座，感慨着转眼间大三就剩下一个月了。 开车的齐超嘿笑：“可不是嘛，我都二十二岁了，最近打球都防不住曹闲了，之前老以为自己还是18、19岁的壮实小伙子。” 副驾的曹闲也发现时间过的越来越快了，青春这东西，实在是很难留住。 “阿闲，你毕业有什么打算啊？” 齐超发问。 曹闲道：“还没想好，你呢？” 虽然小吃档步入正轨，但那不是曹闲的梦想，那是适逢其会，刚好凑到一批人，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其实还想在本专业找份工作。 曹闲觉得他挺热爱自己的专业的。 修复一下旧物，了解一下历史，关注一下大家不曾关注的小东西，旧物这玩意，不是文物那么珍贵，但也承载了曾经主人的乐趣，陪伴过他们开心的时光。 这是很有雅趣的一件事。 曹闲骨子里挺向往的。 至于天门弟子的身份……降妖除魔不能当饭吃的，那是无偿的责任。 齐超道：“我啊，唉！我爸给我安排去4S店当销售，怕是以后跟专业无缘了。” “别装了，你爸4S店经理，你去当销售那不得一个月1W起步，你爸屯的老客户都算你提成了吧。” 曹闲回应。 齐超大喜，昨晚打牌时就布局了，他很遗憾地告诉曹闲自己家的事，没想到曹闲当着两位女生的面说出来了。 正中下怀！ 听见齐超一毕业可能有1W的薪水，于小雨和韩蓓蓓果然眼睛一亮。 再看这辆车，虽然旧了点，但也是40W落地了。 她们看齐超的眼中总算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齐超非常感激曹闲‎成​人‎‍‍之美：“哈哈，曹老板就会打趣我！跟你的生意比我就是小打小闹，从底层干哪有那么多，不过提成确实还行。” 齐超立即回捧曹闲，连忙把自己的好烟发给了曹闲一根。 齐超小儿就是这样，脾气爆，好面子，但顺着毛捋，这厮还是一个挺好的人。 不过曹闲看了看于小雨的手表，轻轻一叹。 于小雨的家境他不清楚，但这块表和李晚星是同款的。而韩蓓蓓那包，他见沈佳薇背过，曹闲觉得要不要提醒一下齐超，这两位姑娘可不是轻易能拿下的。 不过他想了想闭嘴了。 齐超这样其实挺好。 少年感嘛，就得是愣头青一点，世俗总要男人无惧无畏，喜欢本来就是一件不求结果的事，这才是青春，齐超小儿应当亲自经历才行。 城东，灵水河畔，灵丘会展中心。 商贸、文艺等等会展都会在这里举办。 这是一个打开眼界的窗口，学校也会鼓励学生多去看看。 书画装裱修复的展厅很大。 华夏国从来不缺文人墨客，但有些人出名了，有些人没出名，没出名不代表他们的作品不好，只是缺了噱头和包装，让那些作品少了些收藏价值。 现如今，旧物修复也算噱头。 说来奇怪，原本一些破画烂字，经过一些修复大师的修缮，身价还能往上窜，甚至高过原先的价值，这操作就很奇怪了。 而且一些破画烂字经过名家收藏后，身价也会上升。 想必这就是名人效应。 书画装裱修复的老师叫伍秋年。 老伍是外聘老师，性格比较社会一些，属于开口义气闭口兄弟的那类阳性子人，今年不到50，在灵丘书画界也比较活跃。 他带着一群学生，对石潇潇道：“班长今天分个组吧，大家自由活动，平时上课我教大家的，拿到这里实地观摩一下，灵丘市书画装裱修复的大师不少，这里许多展品出自于他们的手，你们多学学，今天几个相关专业的学校也都来了，好好交流，别起冲突。” 老伍说完，热情地凑到大佬圈子去了，石潇潇则对大家道：“老办法，四个班委带队，一组8个人，金子先挑。” 又得演戏吗？ 金昱开无奈，带着七个女生走了。 石潇潇带了曹闲和六个女生。 顾瓶子带着两个男生和五个女生。 齐超小儿看见剩下的同学里于小雨、韩蓓蓓都在，眉开眼笑。 “感谢兄弟姐妹！中午饭我请！”齐超悄声对几位班委说完，带着娘子军眉飞色舞地离开。 第七十七章，古卷 书画装裱有说起于战国。 但当时的帛书和现在理解的装裱确实不同。 现在看到的裱褙技艺，直到南北朝才成熟。 老师伍秋年多次强调装裱的重要性，曹闲一众人才慢慢知道装裱原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有道是‘三分画，七分裱’。古时画作易破损，于名人手迹而言，装裱是决定书画命运的大事，好的装裱才能更好的保存。 今日会展中心，各路好手、专家齐聚一堂，作为学生只能发出叹为观止的惊呼。 词汇量少一点的，最多蹦出‘牛逼’‘卧槽’等顶级形容词。 金昱开这种，会板着脸，在同学面前淡淡感慨一句：“良工方能留古韵。” 听的不远处的齐超想让他咽回去，让自己说。 第一个展厅过后，大家先后散开，曹闲自然也没继续跟着石潇潇。 今日美院、纺院也来了学生。美院妹子火辣，纺院妹子温柔，曹闲擦亮眼睛，期待一次展览邂逅，最好是校园片里那样，以美妙的误会为开始。 只是一路欣赏下来，妹子漂亮是漂亮，却还没惊艳的。 曹闲有些遗憾，直到看见一位熟人，才上前打了招呼。 “咦，好巧啊。” 美女回头，笑容绽放。 “哥哥也来啦？”说话的正是甜妹老师江若宁。 这位可爱的小夹子今天一条紧腿裤，T恤外面是短款外套，扎着马尾，齐刘海两旁各有长发垂下。 不到二十的年纪，又是老师是身份，可爱俏丽之余又有一抹独特的气质。 搞的曹闲想找她补课了。 “刚好也参观展览，你就一个人吗？”曹闲攀谈起来。 “不是，我还叫了个帮手，哥哥一个人就敢来吗？” 看展览……还需要叫帮手？ 曹闲听着不对劲。 眼神一瞟，他才发现江若宁身边，好像不是美院学生。 王威？ 王威今天，少有的休闲装束，看起来跟学生一样，其实他年纪和曹闲相仿，只是平时穿的太正式了。 “你怎么老跟自己小姨子在一起？” 王家少主还是那么拽，曹闲冷不丁问了一句，王威脸色酱红：“曹闲！你说什么！今日是江若宁邀我来的，我王家和江家是同盟，不能来吗？” 曹闲呵呵一笑：“哪来的气性，开个玩笑。” “我讨厌这种玩笑！”王威瞪着曹闲。 曹闲不甘示弱：“我也讨厌别人在背后找我麻烦。” 看见二人针锋相对，江若宁连忙打圆场道：“好啦曹哥哥别生气啦，既然都是因为荒村古卷而来，我们暂且罢手好吗？” 荒村古卷？ 曹闲一愣。 “那是什么？” 江若宁一怔。 王威侧目看向曹闲，冷哼道：“原来你是误打误撞来的？我还以为杨觉告诉你了。” 江若宁讶异，还是解释道：“一位灵叟最近来了灵丘地界，给六大家族发了挑战书，邀请当地武尉一年内找到他，并且入卷比试，如果时间一到还没人赢的话，他要分一处地户自住。” 好奇怪的要求。 曹闲纳闷道：“那人是卷灵？” “对，确切的说，也算神灵。他自古卷而生，后被供奉多年，已有神性。陈家陈宗破、陈青砚兄弟第一个找到了他，但是似乎失败了。我听说他这次会在展览中出现，便来试一试。” 陈宗破三阶武尉，都败了吗？ 曹闲意外，而且费解的是，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古卷要和人比试的。 “他想比什么？” “谁知道呢。”王威撇撇嘴，“陈宗破也不肯说，陈家最为吝啬，消息花玄石都买不到。” 曹闲又问：“如果赢了他呢？” 王威嗤笑：“目前还没人赢过。他第一次来灵丘，遇见张真人的师父，将其败于卷中，自此才打出的名气。当时张真人的师父，已是地境奉真了。” 曹闲立即绝了比试的心。 什么精灵神仙，离得越远越好！ 地境！多遥远啊…… 这都败了，自己区区人境武尉，最近差不多凝聚三脉玄光，拿头赢？ “那祝你们好运。” 曹闲说着，挥手和二人告别。 天门的事，自己现在能不管就不管，他算是看出来了，也就那些世家传承能为爱发电，无偿承担责任，自己这种山野奉真永远都是底层，这可能是格局的问题，曹闲觉得自己若是能享受上让人羡慕的优渥生活，他也愿意为爱发电，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曹闲没什么大的抱负，这辈子也不想跟稀奇古怪的神灵打交道。对方想要一处地户也轮不到自己同意。 天大的事，灵丘当地还有六大家族和龙临阁顶着呢，自己算哪根葱。 第四个展厅，曹闲又见到了石潇潇。 石潇潇递来一瓶水，揶揄道：“看美女去了？” 石潇潇还是了解曹闲，曹闲脸不红心不跳：“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吴钦那种人。” 石潇潇笑容僵住，锤了曹闲一下：“喝水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二人又结伴前行，石潇潇问道：“对了，今天那件《荒村古卷》挺有意思，你看了没？竟然画的全都是妖魔鬼怪，好几个同学都觉得有些渗人。” 曹闲眨着眼：“我怎么没看到？” “就在第二展厅入口不远，你怎么可能没看到？” 第二展厅，不是他碰见江若宁和王威的地方吗？ 不光自己没看见，他们俩也在找呢。 曹闲有些匪夷所思。 第五展厅是露天休息区，这里有装裱体验馆，有装裱师父在这里现场实践，围观的学生还挺多。 曹闲发现体验馆布置的还挺特别的，此地地处会展中心后院，沿途实景都是茅屋，篱笆，菜地，户户炊烟，还有远山树林。 曹闲坐在一个磨盘旁，发现上面的麦子都是真的，旁边还养了鸡。 “石潇潇，你看这造景水平绝了啊！石潇潇？石……” 曹闲回头，这处露天展厅一个人都没了。 再把头转回来，旁边的高楼大厦也没了。 假景瞬间变成了真景，让曹闲不由得一怔。 “喂？谁在搞鬼？我只是来参观展览的，我认输！” 没人应答。 曹闲随便走入一处屋内，米缸没米，面缸没面，水缸没水，当真家徒四壁。 连续几间屋子都是如此，有些还破烂漏风。 “兵符？兵符爸爸？不派点任务吗？我被拘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了啊！” 脑海中，兵符毫无反应。 曹闲躺在唯一一处褥子上，捂着脸颊，兵符的尿性他已经发现了，别人有困难，立即会调兵遣将，自己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吱一声都没有。 “难道我祖上没积德吗？！” “你祖上积的德全给你捐了官了。” 此刻，怀里的玄应星君伸着懒腰，钻了出来。 说实话，当自己躺在床上，怀里又钻出一个老男人时，感觉非常别扭，不过曹闲庆幸，自从上次工厂那次事后，他就一直将玄应星君带在身上，多少有个陪伴。 “星君，我这是到了哪了？”曹闲没带烟，摸出书包里的烟袋锅子啄了起来。 这是郭延的本命物，能一直抽烟，还不伤身，非常神奇，他请金昱开帮忙重新打了个玉嘴安上，平时用来过过烟瘾。 玄应星君看了看四周道：“一方卷中天地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你正看展览呢，突然给你关进来了，你会冷静吗？” 玄应星君道：“本星君倒是忘了你见识太少，无妨，这种事见多了就没事了。相传女娲娘娘就有一副《山河社稷图》，此方天地与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曹闲极度怀疑玄应星君是在炫耀见识。 他撇撇嘴，自己又不是没看过封神榜，女娲赐杨戬《山河社稷图》收伏了梅山七怪的白猿袁洪，这故事烂熟于心。 “欺我见识少是吧？《山河社稷图》我可听过，思山即山，思水即水，要不是那重宝迷惑妖怪袁洪，杨戬不一定赢他。但那是收伏袁洪的重宝，照你这比喻，我难道也被《荒村古卷》收了？” 玄应星君撇撇嘴：“谁说不是呢。” 曹闲微张嘴巴，烟雾冒出，他表情凝重起来。 他看到星君不是在开玩笑。 “我被收了？” “是。此卷摄神囚意，也是‘意牢’的手段，不必惊讶。” 曹闲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你入神了。就像你欣赏书画作品一样，某些精彩情节，恨不能进入其中。某些精美画卷，恨不能身临其境。凡俗作品，想入不能入，非凡之作，想入即入。不过想回过神出来……可能有些困难。” 玄应星君说的非常拗口，但是曹闲听明白了。 自己刚刚确实觉得，住在这种农家小院别有一番风味。 妈的……着了道了。 “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这个本星君不清楚。不过这方天地……不一般。你别饿死在这里，劝你还是先找点吃的……” 第七十八章，古卷（二） 找吃的…… 大哥我被关到一幅画里了啊，你让我找吃的？ 念在相熟的份上，曹闲没有异议，真的开始动身去找吃的。 曹闲感受到这画里跟真的几乎一样。 花草树木，空气土地，从触感到嗅觉。 这算以假乱真吗？ 这古卷仿佛是一个连通画中所在地的入口，曹闲问玄应星君这里究竟算不算‘真实’时，他也答不上来。 “你认为的‘真实’……是古卷外你生活的地方吗？” 玄应星君的反问却把曹闲难住了。 是啊，自己生活的地方算不算‘真实’？ “打住！咱们不探讨哲学了，我还是先找吃的吧。” 曹闲把目标放在远处的林子，这处村落是靠着山的，虽然人烟稀少，但比他老家的土地肥沃一些。 荒村，有田。 却不是丰收的季节。 田里指望不上了，他直接钻入林中，沿途从日出到日落，总算在林子里收集了一些食物。 蘑菇。 野菜。 书包里背的满满的，这都是小时候跟爷爷下地干活，爷爷教他认的。谁能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忽然间，他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身影刚一出现，嗖地一根箭‌‍射­‌‍了­‌‎过来！ 曹闲本能地运起十步游躲在树后，一根箭扎在旁边！ 好险！ 这里还有猎人？ 曹闲拔腿绕路，同时声音传去：“阁下住手，我是好人！” 一边迷惑对方，曹闲一边迅速靠近。 摸近后，那身影不动了，似乎在寻找他的位置，曹闲虚空一握，一柄斩骨刀出现，忽然爆起身子，向那人攻去。 靠近，抬手，扬起的刀凌厉无比，曹闲即将砍下，忽然收手！ “萧妹子？” 手中玄兵砍刀化作黑光点点，重新钻入体内。曹闲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帽兜罩头，半张脸是红色胎记，手执一把弓，表情也很惊讶，正是萧沐晴。 曹闲和萧沐晴一点都不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但在六族法会的试炼中，是他把萧沐晴背出来的。 虽然顺手之举，但也算认识了。 这位龙临阁首座的侄女，此刻错愕地看向他：“曹大哥？我刚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沐晴不爱跟人交际，明显是源于长相的自卑，曹闲却拍了她肩膀一下：“你要拿我当猎物啊，这么狠！” “我……我下意识的……对不起啊……”萧沐晴局促地低下头，又用帽兜遮了遮脸颊。 曹闲笑道：“开个玩笑，我又没事，你道歉什么。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沐晴支支吾吾说了自己进来的经过。 原来是继陈宗破兄弟之后，她就找到了《荒村古卷》，她进来已经三天了，却还是没能破解古卷。 “不是有位灵叟吗？是不是找到他击败就行？” “不、不是的……这里都是那位灵君的天地，如何击败？他比试的方式似乎并非斗法。不过的确是要先找到他。” “那你古卷外的身体怎么办？” “古卷外的身体？”萧沐晴小心回道，“曹大哥……进入古卷后，整个身体都会进来。你听过《江山社稷图》吗？这幅古卷与其功能类似，不是光摄神魂意识的……” 咦？ 怎么跟玄应星君给我说的不一样？ “不对啊，我曾听一位高人说，此卷摄神囚意，入卷为入神，他没提身体也会进来啊！” 萧沐晴想了想道：“那位高人是无形之体吧？世间九真，唯上四虚真‘神、魔、灵、鬼’自实体中生，却并无实体，他们也就不会提身体的事了。” 曹闲恍然大悟。 听萧沐晴说完，曹闲有了自己的猜想。 这种古卷，似乎真是一道‘传送门’，能把他传到画里，至于画里算不算真实，那估计放一百个哲学家进来恐怕都说不出所以然来。 我思故我在。 权当这里是真的好了。 曹闲仔细问过她这三天的经过，得知古卷的食物居然还能补充入卷者的身体能量，就觉得一阵荒谬。 可是听萧沐晴解释完能量的转换方式后，觉得扯淡之余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逻辑。 吃饭也是转换能量的方式，把外界能量转换为自己的。 如果元灵真如她所说的那么神，似乎确实能做到元灵进补。 等等，这不是辟谷吗？！ 难不成修士中的辟谷，是开辟一个类似的‘古卷世界’，靠这里的元灵能量来转化的身体能量？ 曹闲不太明白奥妙，萧沐晴却也说不太清。 有了萧妹子，曹闲就不寂寞了，二人回到茅屋，生火做饭，闹的灰头土脸，灶总算搭起来了。 萧沐晴厨艺完全不行，听说这几天都是猎了野味糊弄自己活下来的，烹饪水平放在五千年能当大厨，比野人来仅多了剥皮、砍脑袋、掏内脏的流程。 曹闲于是只能担起大厨的重任。 一把野葱、几片野山姜，混着萧沐晴打来的禽类腌了，腥味总算除了不少，二人总算在屋里找到些盐，赶紧加了进去。 腌制的时候，曹闲做了菜，以前有作料的时候他的厨艺仅限于让曹芸、虎豹兄弟能下肚，现在佐料都没多少的情况下，只能做出一道吃不死人的菜了。 就这，萧沐晴吃的狼吞虎咽，曹闲都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曹大哥！你手艺真好！” 是吧？ 曹闲从小到大听过许多人夸他，但从没听谁夸他手艺好的。 你这是饿傻了吧？ “呵呵，喜欢就多吃点。” “你不吃吗？”萧沐晴嘴巴塞了不少。 曹闲有些恶心。 自己的手艺做出的菜着实上不了桌，他觉得这次回去好好跟刘嫂学一学。 “啊，我四周再转转，现在还不饿。” 天色将晚，这里的山立即变成一片阴森的氛围。 曹闲不知道这里晚上会出现什么，之所以担心，是因为石潇潇提过，她看《荒村古卷》的时候，说这里画的都是妖魔鬼怪。 然而萧沐晴却没提过遇到妖魔鬼怪的事。 曹闲在几个屋子来回转悠，他总觉得这里有些特别，萧沐晴进来时也出现在这里，所以按照逻辑来讲，这些屋子，可能有着她还没发现的指引。 第七十九章，古卷（三） 夜，没有蜡烛。 天上星星再多，光明都和大地无关。 曹闲从没体会过，没灯火的世界会黑成这个样子！ 小时候在村里和爷爷住的时候，也是漆黑一片，村子当时晚上8点后就限电了，那时照明都靠着爷爷唯一的一样家用电器——手电筒。 即便有手电筒在，村里的路都漆黑无比，稍不注意就会绊倒，而现在什么照明设备都没，睁眼只能见到天边的星星，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有了烟锅子后，打火机和烟也没带，现在手机也快没电了，曹闲和瞎子一样，非常别扭。 他现在有些佩服萧沐晴的胆子了，这姑娘三天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和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隔壁院子，萧沐晴早早就回屋了，听她说这地方晚上阴森森的，比地户还要可怕。 几户茅屋只有一张床褥，曹闲没有厚着脸皮跟她挤一起，只能堆了稻草，来到隔壁院子。 屋子冷冷清清。 院子冷冷清清。 周围也冷冷清清。 大晚上，只有一些奇怪的鸟叫。 “星君，出来聊会天啊！” 玄应星君钻出一半身子，跟阿拉丁灯神一样：“本星君在恢复元灵，聊什么？” “随便聊聊，你把玄光收了。都自己人，防备什么。” “哦。” 玄应星君玄光一收，浑身淡淡的光芒绽放，周围总算亮了一些，曹闲举着小木头，木头上面瞟着半截身子的玄应星君，曹闲又开始在屋子里翻找线索。 玄应星君嘴角一抽：“你拿我当蜡烛是吧？” 曹闲一笑：“瞧你说的，借您灵光，找找破卷之法嘛。” “何必这么麻烦，本星君能把‘星眸’借你！” 夜视这种神通，在收伏郭延时就用过了，当真是无视黑暗，玄应星君不理解曹闲为何不借星眸。 “之前用过一次，然后看你迷糊了好几天，借给外人的话应该很耗费你的元灵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曹闲随口道。 看着曹闲继续专注地寻找，玄应星君怔住。 这都被他观察到了？ 相处之后，他早就发现曹闲心思细腻，不爱麻烦别人，这点让玄应星君很受用，一个人的品性永远都是一点点小事彰显出来的。 “你就这么想出去？” “不然呢？留在里面天天吃那种难吃的东西？找虐啊！” “可是如果比过了此卷之主，说不定有奇遇。” 曹闲跪在床下探寻一番，又起身拍了拍膝盖的土，随口道：“这种糊里糊涂的奇遇不要也罢。” 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戏弄。 曹闲不太喜欢这样被人戏弄。 这卷灵怕是有特殊癖好。 而且他也不明白，天门奉真的新秀怎么就爱跟人这么玩，不觉得在被耍吗？ 对方实力是地境，又是见过张真人的师父、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 他订的规矩，又在他的领域中，怎么玩都是他说了算。 毫无公平可言。 既然是这样，他索性就不玩了。 “那你还找线索？” “我想找的当面见到那位灵叟的机会，让他放我出去。”曹闲如实道。 玄应星君自顾自点着头。 然而这间屋子，没有线索。 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一间屋子。 找完所有角落，连文字记载都没一个，也不知道是被清除了，还是屋子主人压根不识字。 找完一处院子，曹闲又找了两处。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 曹闲决定明天再找。 回到屋子，曹闲躺在草垛，玄应星君也钻回木头中。曹闲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慢慢变重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着睡着，有些冷意。 曹闲睁眼，一片漆黑，才意识到自己在古卷中的荒村里，只是他想起身去撒泡尿时，忽然听见屋子里悉悉索索，有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的考虑，曹闲拍了拍胸口挂着的小木头。 “星君，借样东西！” 小木头中，元灵钻入曹闲双眼，刹那间，屋子里的景象暴露在眼前。 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影。 房梁趴着一个。 地上还有一个！ 曹闲稍微一惊，急忙拿星辰镜去照，却没任何反应。 曹闲望着他们，眼神中逐渐醒悟过来。 不是阿飘！ 不是虚影！ 这是……一群妖物？ 九真之中，四虚真，‘神、魔、灵、鬼’身体都是虚影，他们并不是，之所以确定不是怪物，而是妖物，是因为他看见旁边躺的两位，在舔自己的手。那神态，和猫也太像了。 而且房梁上，自己身边的几位，那蹲坐神态，如果不是猫妖，曹闲觉得自己可以把眼珠子抠下来！ 呃……还是不抠眼珠子了，万一这几个是老虎呢。 曹闲想到老虎，就有些虚，他把身子下的稻草团成一个球，丢了出去，刹那间，四个人影全都扑向那个球。 曹闲趁机跑出门外。 只是刚出门，外面还有一位妇人。 荆钗粗布，卧在院中草垛，也不怕冷，见曹闲出来，微抬着眼皮，似乎带着疑惑。 “呃……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家，打扰，打扰！” 曹闲讪笑着，准备溜号，那妇人却疑惑道：“你是人？” 妇人一步步逼近，周围忽然出现云雾。 妖术？ 曹闲也施展出雾术，与那云雾撞在一起，他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 曹闲已经笃定，这群家伙不是野猫之流。 他们身上的腥气很重，这是猛兽才有的味道。 老虎！ 最起码是只豹子！ 那妇人明显比普通妇人还大一号，此刻望着曹闲周身的雾术，似笑非笑：“失敬，我们也不知道有奉真居住在此。” 说着，她叫了自己的孩子们。 屋里，几个人影窜出，曹闲才发现他们也就是小孩的模样，只是身体比小孩大了不止一号。 “阿母，唤我们作甚？” “走吧，莫打扰那奉真休息。” 一群虎妖欲走，曹闲忽然问道：“你们在这多久了？” “许久了，不知年月。” “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聊聊吗？” 曹闲现在壮着胆子。 那妇人却疑惑起来：“聊……什么？” “我想知道这里是哪，怎么离开，以及其他的事……不方便也就算了，如果方便的话……能给我讲讲吗？我可以……帮你孩子做点玩具。” 曹闲发现自己居然没法跟对方谈条件，只能打感情牌。 妇人疑惑间，曹闲连忙拿草枝编了一只兔子。 “呀！阿母，是兔子！” “我想要！” “我也是！” “这个能给我吗？” 四个大号孩子围了上来，曹闲也不啰嗦，一人送了一个。 妇人眼神里这才有了特别的颜色，她驱散孩子，好奇地打量着曹闲，开口道：“那……就聊聊吧。我乃虎妖化形。你呢？是这村里的人吗？” 果然是只大猫！ 曹闲发现对方两次将自己当成这村子的人，他判断妇人不怎么来此处。 “也不算是，但与这村子有旧。你知道这村子原先的人去了哪吗？” 第八十章，思山即山，思水即水 “此山无名，此村也无名，村子里的人我更是见不到。小郎如果再没什么问题，我就带着孩子先走了。” 妇女举止有些奇怪，好像故意要回避似的。 她带着几位玩闹的子女离开，曹闲又身处黑暗。 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曹闲抓着脑袋，却想不出所以然来。 重新回屋，曹闲躺到草垛上，忽然间想到他和玄应星君之前的对话。 ‘相传女娲娘娘就有一副《山河社稷图》，此方天地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山河社稷图》？ 曹闲心底狐疑，表面却没任何反应。 他闭着眼睛，甚至嘴里也没呢喃，将这五个字牢牢记载心中。 是了！ 脑中灵光一现。 《山河社稷图》里，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 小时候看到连环画里这一段的描写，就特别想拥有，或者进入图中！ 因为在那里想什么能来什么！ 而今日，自己进入古卷后，觉得这里是荒村，它就是荒村。 觉得多少该有一床被褥，它就真的有一床被褥。 觉得能采到些野菜、蘑菇，它就真有一堆素食被自己找到了。 被猎人攻击时，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的正是萧沐晴，因为她是用弓箭的，结果真见到了萧沐晴。 二人采集打猎返回时，之前找过一边的茅屋，竟然发现了自己想要的盐巴。 晚上被惊醒，他觉得那群人影是虎妖，还真是虎妖。 问话时，他觉得虎妖可能解答不上来，对方真的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曹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仿佛进入这里后的发展，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是巧合？是错觉？ 自己的意识能影响古卷？ 曹闲闭着眼睛，将心思埋在心底。 有时候心里怎么想，会从眼睛里流露出去，他打定主意，明天尝试一下自己的想法。 翌日。 曹闲临近中午才醒。 ‘这时候萧沐晴应该猎到两只野鸡回来了吧’ “曹大哥！醒了吗？我早上出门猎到两只野鸡，已经处理好了，你来给咱们一做吧？” 曹闲心中一跳。 是真的？ 按捺住狂喜，曹闲演了起来。 “萧妹子你太厉害了！真庆幸遇到了你。” （烤鸡太油了，应该配点果子） “我还找到些野果！” 萧沐晴眉开眼笑。 曹闲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的神采，料理了这份食材。 二人吃饱后决定分头去找线索。 她去了林子，曹闲则往山里走去。 不能太贪婪，古卷的主人肯定没法窥探人心，要不然就成怪物无疑了，但他肯定会发现其中的微小变化。 曹闲心中道：出来一个让我修炼十步游、鬼拳的对手就好了。 山势不算险峻，山路却很难走，一上一下的颠簸，确实比修好的山路更费体力。刚绕过山腰，一只冒着黑光的饿狼拦住他的去路。 饿狼不知多少天没吃饭了，见到曹闲后眼睛露出红光。 “人？” 狼已成精，但没化形，口吐人言之时，猛兽习性不改。 没等曹闲回应，它猛然扑上！ 曹闲脚下变换极快，拳头毫不留情地招呼上去。 缠斗，追退，一人一狼谁都不服谁，那狼几次咬到曹闲喉头、脚腕、手腕，被曹闲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终于，脑海中真武兵符出现提示： ‘十步游进阶！’ ‘十步游（登堂入室）’ 曹闲身体又快了几分，那饿狼精再次扑了几下，被曹闲闪身后连连出拳打中肚子，呜咽着夺路而逃。 （这狼能成精，狼窝里肯定有秘宝） 曹闲拔腿追去，嘴里还喊道：“劫我的道，还想跑！” 曹闲跑起来，速度居然不慢！ 山阴一个洞穴，饿狼钻了进去，曹闲发现这洞穴不小，不知道是猎人避雨，还是山熊的洞窟，也跟着走了进去。 “星君，借法眼！” 漆黑洞穴，明亮如昼。 曹闲这才看见，五六米深的洞里，白骨累累，有兽骨，还有人骨，那饿狼见曹闲再次逼来，舍命扑来！ 曹闲手起刀落，斩骨刀连破饿狼精的玄光，从脖子上斩下！ 饿狼精倒地。 脖子没断，可被玄兵斩了后，在饿狼的意识里，脑袋和脖子已经分家了。 它痛苦地呜咽，曹闲撇了撇嘴，翻看起那堆白骨。 也不知道白骨都是哪来的。 其中有个血染的包袱中，有一方木牌，刻着‘驭狼’二字，玄应星君一看，连忙道：“天兵技能？快快贴于额心！” 曹闲照做，脑海中，立即多了一堆只可会意不能言传的记忆和经验。 “你小子运气还真好，这古卷竟然收录了奎木狼的一些本领。” 曹闲也是意外，一念及此，将地上的饿狼救了起来。 医术，驭狼术连翻救治下，饿狼勉强站了起来，曹闲道：“若是饿了，去山前林间打猎，那有一猎人叫萧沐晴，你说你是曹闲派来的，讨些吃食，她自会给你。如果你还冥顽不化，想要吃人，我弹指间就能杀了你。” 曹闲身上两条黑色玄光缩在狼颈、后脊，这是驭狼术里的本领，如果饿狼有所反抗，他动动手指就能取了它小命。 饿狼精连忙道：“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说罢灰溜溜离开山洞。 曹闲更加坚定了这里的神奇，他好像捕捉到了神奇的密码。 “这山里有古怪，得好好探索才是。” 曹闲想着，眉头紧锁，又往深处走去。 …… …… 许多天前，《荒村古卷》，画中世界之内，一位灵叟坐在深山庙宇中。 “呵呵，灵丘小辈，竟然不知我古卷奥妙，何其悲哀！” 灵叟是位老者，像一位儒生。 此刻，他只要闭眼，就能看见刚刚进入古卷的两位男子。 陈宗破，陈青砚。 “他们竟然以为来画中，是要跟我比试武力？” 灵叟摇了摇头，望着二人。 第一夜，二人觉得这里是一片妖魔横行的画中世界，那天晚上他们连退四波妖怪，有些筋疲力尽。 第二日，他们在后山发现一个怪石成精，又是一场好斗。还好饿了会胡思乱想，想出了一堆山珍，填饱了肚子。 第三日，他们在一处瀑布下，发现白骨，还有一条巨鳄。 “这两位小娃娃，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灵叟摇了摇头，他这方世界是会变化的，变化成什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跟作画一样，想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每个人都是画手，当然一些时代局限的古怪东西不会出现。 第四日，这两人意识模糊，自己卷中的元灵也不想继续供给他们了，还是让他们出去吧。 过了几天，灵叟带着古卷来到古玩街稍作休息。 他睡觉时，发现古卷又闯入两个人。 两个人同时入卷，却不在一起，这也是古卷的特别。 一个叫李知水，出自龙临阁，待了三天。 每天不是打山贼，就是打妖怪，还经常半夜遇到阴丧，询问自己的下落。 一个叫杨觉，待了两天，每天都在村子里无所事事，活生生饿出去的。 两人都是奇葩。 李知水刚被他清出去的那天，又一个女娃娃进来了。 女娃娃叫萧沐晴，听说是当代龙临阁首座的家人。 灵叟没理会萧沐晴在古卷里的情况，他从古玩街搬来了会展中心。 到了他的境界，在人间某处地方挂一副画，不会惊动任何人。 画作刚挂上，会展开始，又来了几个小娃娃。 江若宁，王威，曹闲同时入卷。不在一个地方。 灵叟看着这群小娃娃觉得挺有意思。 几天前入卷的萧沐晴，还在打猎，这孩子好在晚上不会胡思乱想，倒也平安无事。 江若宁比较警惕，刚进来第一天，就遇见山贼，还想象出村里被截杀的场景，在茅屋里发现许多腐烂的尸体，吓得花容失色。 王威这位小娃娃就比较有意思了，想象出的对手，都比自己弱一些，虽然也在胡思乱想，但每次都是大胜，当天晚上，三五波妖魔鬼怪都被他打退。 只可惜，这群娃娃还是没领略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至于那个曹闲…… 灵叟嗤笑，一进古卷就先找食物的，倒是头一次见。灵叟意外的是，曹闲居然想象林中那位猎人是萧沐晴，而萧沐晴在古卷中竟然和曹闲碰见了，他倒是没想到。 第八十一章，想即是真 灵叟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人，把注意力放在了曹闲身上。 第一夜，倒也平安。 曹闲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是一群善良的虎妖，灵叟有些不解，相信猛兽化形的妖精怪物为恶的奉真居多，相信他们善良的倒是少见。 而且……他竟然有一只灵物傍身？ 灵叟只能看见那灵物栖身于一个雷击木之中，具体是什么灵，自己也不清楚。 第二天，曹闲似乎还在想吃饭的事，因为灵叟发现，萧沐晴却真给他弄来了两只山鸡。 “这俩娃娃，居然还自给自足了。” 灵叟莞尔。 吃完饭，曹闲和萧沐晴去找线索，他们想要寻找自己踪迹，萧沐晴在林子里一无所获，曹闲却碰见一头狼。 “哦？在山路上碰见狼，倒也说得通。咦，他刚把狼打退，怎么又追过去了？” 灵叟纳闷，继续观察时，发现曹闲追入了饿狼的山洞。 “那灵物借给他夜眼？” 灵叟发现，曹闲居然在山洞里找到一个秘法。 “我什么时候收藏的驭狼术，居然被他找到了，嘿，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二日，曹闲还想往深山探索，却没继续，而是返回了。 萧沐晴似乎对古卷不感兴趣了，灵叟也不愿用这里的元灵养她，在晚上睡觉时，清她出去了。 第三日，曹闲没见到萧沐晴，却派了昨天收伏的饿狼，给自己猎了些食物。 灵叟对曹闲格外无语，这小子一天还真是把吃当回事。 再看江若宁，王威。 第三日早上，江若宁饿的有些发懵，昏昏沉沉之下，灵叟摇摇头，让她离开了古卷。 她与古卷无缘。 而王威，还在欺负弱小。 第三天打败了四五只兔子精，凑合吃了，勉强意识清醒。 “现在看来，好像那曹闲小子倒是有机会找到自己。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比试的用意！” 灵叟自顾自想着。 比试，只是说出来吓唬人的。 他是善灵，生出灵智后又被供奉起来，已有神性，根本不会为难这些小辈，说是找他们比试，就是借个由头，给他们些好处。 但好处不能白给，得让他们自己发现！ 古卷这方天地，虽然不能自成小千世界，但许多东西也是应有尽有。却不能让他们想的太美，所以灵叟用场景误导了他们，让他们觉得这里危险重重。 自己收录了数不清的功法、秘宝、经验，其实他们只要愿意去想一想，走一走，就有机缘。 可这群娃儿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敌人。 哈哈哈哈…… 灵叟开怀大笑，捉弄人的感觉还真是有趣。 只是笑了一半，灵叟的表情僵住。 他看见曹闲今日摸到了后山，而后山出现了一处温泉，里面有女人在洗澡…… 不止一个！ “此子色胆包天！” 野庙里，灵叟愤然起身，想把曹闲立即清出去。 后来深吸一口气。 罢了……小辈，不值得动怒！ 灵叟黑着脸，看着曹闲在咽口水，趴在不远处偷窥。昨日被收伏的饿狼，吃饱喝足后，也跟在旁边偷窥。 灵叟胸口起伏有些大。 仪表堂堂之下，竟是色胆饿狼！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收什么样的狗腿子！ 灵叟看见，曹闲给饿狼在耳语什么，饿狼惊愕看向曹闲：“主子，这不好吧？” 灵叟意识凑近，侧耳倾听，发现曹闲说道：“废你大爷的话！白给你喂肉吃了？让你把她们衣服叼走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今日的食物是我猎的……” 曹闲冷笑：“顾先生出来评评理！” 玄应星君一出来，就看见如此美艳场景，斥责饿狼道：“你主曹闲说的有道理！你平日茹毛饮血，成精后第一顿熟食都是曹闲给你做的！竟然不感恩戴德，这点小事都不愿去做吗？” 场面二比一，饿狼没了脾气。 灵叟血压有些升高。这灵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饿狼精不情不愿夹着尾巴靠近，叼起三位女子的衣服就跑。 温泉中，三位女子发现狼影闪过，吓得花容失色，从水里站了起来：“我们的衣服被叼走了！” 不远处曹闲、玄应星君瞪大眼睛，使劲咽着口水。 “好畜生！我一定要带它离开，这狼崽子绝对是可塑之才！”曹闲赞叹。 玄应星君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灵叟气急败坏！ 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啊！ 这狼一定不能留了，最好让姓曹的带走！ 温泉里三个赤条条的身影跑远，曹闲和玄应星君才意犹未尽砸吧着嘴。有些没看够。 灵叟已经想动手把曹闲清退了。 忽然看见曹闲跳入温泉之中，摸索起来。 咦？ 他在摸索什么？ 灵叟不理解，是不是曹闲又在胡思乱想了。 只见水中摸出一张羊皮卷，灵叟在好奇，玄应星君也在好奇。 曹闲忽然道：“星君一会瞪大眼睛，帮我记好了。” “这里是什么？”玄应星君问道。 曹没解释。 迅速展开羊皮卷，灵叟不明所以，玄应星君却一目十行，开始记录上面文字。 灵叟迅速望去，发现卷首赫然写着：灵丘当地山川秘宝玄石藏身之处百解！ 只是一瞬间，灵叟感觉古卷世界的元灵洪水一样不断流失，在变成卷外秘宝，灵叟大惊失色。 “此子竟然发现了卷中秘密！” 意识清醒间，灵叟大手一甩，将曹闲从古卷世界清了出去！ 曹闲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还在第五展厅。 周围展览已经没了。 工作人员好奇：“咦？你是哪来的？今天都闭馆了。” “哦，负责撤展的，睡了一会，我这就走。” 曹闲总算回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召出玄应星君：“记住了多少？！” “七成！那东西是真的吗？” “哈哈哈，我发现了古卷的秘密，你只要想它里面是真的，他就是真的！” 玄应星君一愣，懊悔道：“你早说啊，多好的补充元灵的机会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你没记住也难以灵验。我觉得这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 玄应星君好奇：“那是什么猫？” “很厉害的一种猫妖，以后再跟你说。不过现在我们有这份重宝在，还怕少了你补充元灵的机会？” 二人眉飞色舞地庆幸间，忽然拐过弯，碰见了一位老者。 一股低气压弥漫过来。 老者高大儒雅，此刻表情却带着惊愕和愤怒：“小子！你敢用我的元灵之气，化作玄石杂物，你毁我修行！” 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全身。 曹闲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这根本不是心理上能控制的！ “这位前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曹闲立即装傻充愣。 “曹闲别怕，他是神灵之躯，不敢害人！”玄应星君说道。 灵叟握着拳头：“阁下又是谁？竟能将我卷中想象挪移成真，颠顶灵媒啊！要没你在的话，他还办不到这件事。” 玄应星君干咳一声：“姓名我忘了，曹闲也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玄应星君立即钻入小木头中，留下曹闲一人。 曹闲瞅着陌生的老头，感觉他想把自己弄死在当场，自己大骂着狗日的顾玄应不讲义气，只能赔笑：“前辈，有事细说……我真是一头雾水啊。这些事吧，其实是刚刚那人教我的，他叫顾玄应，是一个星君……” “呵呵，老夫管你们是谁！从今天开始，不找回我丢了的那些元灵，你别想摆脱老夫，敢造次就试试。张厉小儿的师尊孙井龙都奈何不了我！” 老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卷轴，落在曹闲手上。 曹闲怀里沉甸甸的，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这尼玛……老头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我最早就说了我想出去，你也不理我。我发现了古卷的秘密，你又讹上我了…… 搞我心态吗？ 他非常不开心地抱着卷轴向外走去，发现王威出现在不远处。 王威疑惑：“曹闲？你难道也进入了《荒村古卷》？” 曹闲闭嘴不答。 王威发现了曹闲手中的卷轴，问道：“这是什么？！” “你想要就送你了！” 曹闲将卷轴一抛，卷轴凌空又回到曹闲怀里。 “荒村古卷？”王威大惊失色：“你难道……比试赢了？” 比你大爷的腿！ 曹闲见到王威眼中妒火熊熊，真想把这个机会送给他。 这破事你还嫉妒？ 老子被一老头讹上了好不好？那老东西比张真人的师父还厉害，关系处理不好可能会弄死我啊。 靠！ 曹闲不耐烦道：“行了，没事就走吧，我这边麻烦还多着呢。” 曹闲摸出烟袋锅子，烦躁地啄了几口。 被忽视，王威脸沉如水。 拍卖会上文斗赢我！ 荒村古卷的比试又赢我！ 还用收伏的烟锅怪本命物，来炫耀！ 曹闲，你果然跟我磕上了。 好！那我如你所愿！走着瞧！ 望着曹闲的背影，王威再次有些上火。 “喂，忠叔。嗯，我回来了。上次旁支找曹闲麻烦的那个王济呢？让他办的事办成了吗？” “少爷，您怎么了？” “没怎么！王济那个废物，不是自诩纨绔吗？找麻烦都不会找的？他再不去找曹闲麻烦的话，我就找他麻烦！” 第八十二章，古卷灵叟 五月初，假期。 杀口小吃档，除了曹闲之外，其他人心情都很好。 生意火爆的，连带几位勤工俭学的学弟学妹也沾了光。 而宿舍的曹闲，被迫买了辆二手摩托车，每天起早贪黑，背着一副古卷出门。 “阿闲最近学习越来越认真了。” 宿舍里，吴钦感慨，鲍世豪深感同意地点着头：“每天早上都背着一副古卷出门，晚上才回来，这小子认真起来，还是有潜力的。得把朱亮叫回来向他学学！” “别说猪哥了，他好像失恋了，也不容易……” “你呢？”鲍世豪问道，“怎么没跟石班长出去玩？” “我感觉我也快了……最近和石潇潇没什么共同话题，现在有些佩服阿闲跟女生聊天的本事了。”吴钦抓着头发，苦笑不已。 宿舍两个儿子在夸自己，曹闲压根就不知道。 现在，曹闲骑在摩托上，来到北郊一户农家。 软磨硬泡下来，收了农户一片瓦当，才在附近小摊吃了一碗凉粉。 “古爷……第几处了？” 瓦当上面，元灵被吸入画卷，那位灵叟出现在曹闲身旁，裹着黑光，没人看的见。 “第十一处了。” “还有几处？” “还有几处你问我？”灵叟吹胡子瞪眼，“顾玄应，还有几处？” 玄应星君冒出来，干咳道：“还有二十五处。” 曹闲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起因是这样的。 曹闲自从在古卷里发现心想事成的秘密后，起了玩心，他不清楚在这里面想的事情放在现实中能不能成真，于是试了试。 本来这种操作极其复杂。 入卷之人要有愿景，并且得到指引，然后记住指引，最重要的环节是需要一位灵物作为媒介，卷中许的愿才能飞往外面，变成真实。 就好比古卷在用自己的元灵实现卷中人的愿望。但仅限于在古卷里能成真。一旦有灵物当媒介，就可以化作外面的东西。 古卷传承本就是古代天门奉真记载‘天兵技能’的方法，有些东西就记录在古卷里，一些人靠看书、看画悟道，所看的书画，正是这些特殊的古卷。普通的画作……根本悟不到任何东西。普通人也从画作古籍里悟不到什么东西。 这就是‘神韵’了，神韵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可是一旦机缘巧合之下，就能影响到现实。 这并非凭空出现的造化之力，古卷之主也不是造物主，但这是古卷之主用自己的元灵，化出的实质‘神韵’，那些神韵散落各处，等于分散了古卷的能量。 这弯弯绕绕之下，曹闲自然是半懂不懂。 但他能听懂的是：自己玩的这一出，让灵叟的元灵损失大半，他很不高兴。 而达到折损对方元灵的条件很苛刻，偏偏他达标了。 这都什么事…… 曹闲等于打散了对方的元灵，现在被对方逼着要找回来，不找的话有自己好看的。曹闲这才当上了苦力。 妈的…… 这老头玩不起啊！ 那些落在荒郊野岭东西上的元灵找起来就很麻烦，但只要找还是能找到的。但一些东西落在农户家里，自己总不能进屋搜吧？只能上门打听，你们家这几天有没有奇怪的东西……或者我想收一些古物，你们家有没有……之类的话术。 曹闲认识一个道长叫李三喜，遇到难啃的农户，还得把李道长搬出来。 “无量天尊！我师兄红枫观李三喜道长，夜观星象，发现阁下屋中有邪物降临，在下亲来历练，愿降服此物，希望居士成全……” 几天的经历，曹闲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神棍了。 好在那些农户也都没为难自己，他还有些感动。 一碗凉粉吃饭，曹闲擦着嘴，继续踏上寻找之路。 …… 晚上，曹闲回到宿舍，屁股痛，腰酸背痛，脚也不舒服。 洗了澡后轻松了一些。 宿舍晚上就他一个。 朱亮放假回家了。 老鲍去亲戚家了，他亲戚有个养鸡场，知道他在畜牧学院后，隔三差五白嫖他当苦力，老鲍也是不计较，也隔三差五就去帮忙。 吴大脑袋不知道干嘛去了，可能跟着石潇潇出去，想通了吧。 曹闲电脑里，放着一部校园爱情剧，旁边俩老头也看的津津有味。 “古爷，吃点瓜子。” 曹闲点了一根香，放了一碟瓜子，灵叟神灵之躯，点香上供才能享用，吃点东西还挺费事的。 玄应星君就挺好，见到吴大脑袋藏的豆沙面包，隔着袋子就摸出一块面包虚影，那面包虚影被摸出后，本体立即出现霉菌。听说是把面包的元灵吃光了，只剩秽物了。 “曹小子，你倒是有机缘，这真武香炉，等闲大族都得不到，你这里居然有一个！” 古卷灵叟说着，嗑着瓜子，那些瓜子化作香灰簌簌跌落。 曹闲也嗑着瓜子，闻言道：“嗨，偶尔得到的。您别给别人说啊，要不然肯定有人找我麻烦。” 五天相处，古卷灵叟对曹闲印象倒是挺好的，这小子看起来有些混账，还有些油滑，不过属于干起活一点也不偷懒那种。 自己损失了七成元灵，现在找回十几处散落的元灵，恢复到了五成，也不像原先那么生气了。 “这是自然，你与我为善，我也与你为善。” “古爷，咱有一说一，您那事自己也有责任……”曹闲嗑着瓜子，蹬鼻子上脸，发现古卷灵叟横着眼睛望来，立即道，“但主要责任确实在我！” 凌厉眼神消退，曹闲干咳着挠着脑袋。 古卷灵叟道：“也罢，老夫也不是小气的人，你再帮我找回两成，我送你一副灵卷。” 灵卷？ 曹闲还没反应过来，玄应星君道：“这可是好东西啊，赶紧磕头！” 曹闲厚颜无耻地跪在床上就磕头：“您是我亲爷爷！我亲爷爷都没这么亲！” 管他‘灵卷’是什么呢，玄应星君说是好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 古卷灵叟淡淡道：“老夫此物珍贵，倒也受得起你的大礼。行了，快进吧，这段故事太狗血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嘴都不敢亲，老夫年轻时都没这么怂包。” 曹闲瞠目结舌：“您还年轻过呢？” “瞅你说的什么话！”古卷灵叟冷哼，“老夫灵智初开时，曾与一副唐代仕女图相处六十年，互生爱慕，也曾在荒村之中结庐为伴，游山玩水……” “后来呢？” “哼！后来她跟一副宋代将军像跑了。” “这你都能忍？” “老夫当时打不过他……” “放火啊！” 顾玄应干咳：“他是善灵，干那损事自己先得遭报应。” 哦，好吧…… 曹闲头一次听说这种非人类的爱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古爷您也是奇葩啊！这不比剧里狗血？ “呃……古爷您别难过，我认识好几位老师，都是仕女图高手，我帮你物色一副好的！”曹闲随口安慰。 古卷灵叟幽幽一叹：“有心了，小曹。不过死画终究比不了活画……等你老师的画出现灵智，恐怕你孙子都作古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古卷灵叟唏嘘，曹闲嘴角抽搐，看着玄应星君，眼神里说：你也是这鬼样子？玄应星君眼神回道：我绝不是。 五一长假最后一天，曹闲上午就回来了，他跟古卷灵叟说好了，明天上学，他得准备一下，古卷灵叟也没太过苛刻。 中午，食堂里，曹闲和吴钦在吃饭，他见吴钦吃的多，费解道：“早上没吃饭？” “可不是吗！”吴钦骂骂咧咧的：“最近小卖部太坑了，老卖过期面包，我买的面包存不了两天就发霉了。” 曹闲低着头，也不敢多话，以后得劝劝玄应星君，别老吃吴钦一个人的面包，要不然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阿闲，我看你们小吃档开始卖早餐了，能送进学校吗？”吴钦想到什么，问道。 早餐？ 曹闲还真不知道。 那边都是郭延在管的。 他们有个微信群，其他人对郭延的管理挺服的，曹闲就不怎么操心那边的事了。 “如果能送的话，我给你安排上。” “好！” 第八十三章，命运多舛的伍老师 五月，书画装裱课结课。 大三下学期，还剩最后一门课：陶瓷鉴赏修复。 带课的还是书画装裱课的老师，伍秋年。 老伍一进门，热情招呼道：“同学们，又见面了！” 在座同学大多从学长学姐那里得知，老伍是复合型人才，带的课不少，见到他后，不少同学也热情回应。 伍秋年压了压手：“好了，上次书画装裱课大家成绩都不错，不过接下来的课就不简单了。” 老伍为人社会，不像那种为人师表的传统老师，但能给你讲一些正儿八经的真货。 陶瓷鉴赏与修复本来是两门课，但现在合二为一，课程量不小。 “这次的课啊，说实话，你们自学的话肯定整不了，也玩不转。你们应该打听过吧，要修复陶瓷，先得明白怎么制作陶瓷，有人烧过陶吗？” 伍秋年一开口，将了大家一军。 肯定有人不服气了。 “伍老师，那有什么难的！我从学长那里听说了，不就是和泥、拉坯、塑型嘛。” 齐超在嚷嚷。 伍秋年哈哈一笑：“《天工开物》里就写过，共计一坯之力，过手七十二，方可成器。古来制瓷工序七十有二，缺一不可，你那三板斧烧出来的碗，要饭的都看不上。” 齐超脸上一红，同学大笑起来。 伍秋年见齐超被打击到，乐呵呵一笑：“这陶瓷手艺呢，JDZ现在是第一的，至于我们，了解一下就行。后面我会带大家制陶、鉴陶，今天没那条件，主要讲讲修复。” “陶瓷器的修复分为考古修复、可鉴别修复、美术陈列修复和完美修复。完美修复就不提了，名字上应该懂。” “陈列修复，是修复一些相对完整，艺术价值高的展览物。” “考古修复就是破损严重、年代久远的东西。因为残缺太多，可以直接用石膏补足缺处。” “至于剩下的‘可鉴别修复’，就有门道了。” 可鉴别修复，就是大家可以鉴别这个东西是不是修复过的，也就是说修复手法在人看得见的地方。 在伍秋年嘴里，众人听到了年代久远的职业。 锔匠。 锔匠最早在民间也不是什么大师，就是补锅碗瓢盆的。 家里钥匙断了，农具裂了，水缸坏了，他们也能修。 这职业承载着一代人的记忆。 “陶瓷修复手法和青铜器相似，粘补、锔补都是保留原始模样的修复。你们去年的修复工艺基础课，也都学过粘补法吧？” “学过。” “粘补法许多古物都能适用，现在我们教锔补。” 修复课程得分门别类，书画、石器、漆器、玉器、陶瓷器、青铜器，手法都不尽相同。 有相通的，有特别的，用料或许也有不同，‘锔’是对于陶瓷器来讲，一个不错的修复方法。而且手艺高超的话，锔痕还会带有一定的美观性。 可是一群人上课，没怎么听伍秋年锔瓷的故事，光听伍秋年口沫横飞地说小时候他们村的锔匠了。 “小时候我家里穷，我还很调皮，隔三差五弄坏家里的东西，好在有锔匠……” 第一年给他家补碗、第二年补缸、第三年锅也坏了，反正老伍家每年固定坏几样东西，都是锔匠来之后三下五除二给弄好的。 至此老伍立志，要成为一个锔匠。 可是追求梦想的路上少不了家人阻挠，一心让他成为大学生的农村父亲，少不了用抽牛的鞭子打他。 曹闲越听越不对劲，他低声问道：“石潇潇，我记得上个月，老伍不是说他出自江南的一个书香门第吗？家里珍藏书画老发霉、被虫蛀，他家隔三差五来一个裱匠，他避免祖先的心血被糟蹋，也立志成为一个裱匠。怎么才一个月，他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石潇潇悄悄回复：“伍老师命运多舛，你听就行了。” 反正老伍是那种干一行，就得吹一行好的人。 上个月在他嘴里，裱匠就是最伟大的民间匠人，默默守护华夏文脉传承。 这个月锔匠就成了知晓百姓疾苦贫穷，知行合一的锅碗守护神了。 两节课下来，伍秋年吹不动了，班费买了一堆打折的碗，直接砸了，一组发了俩。 “好好锔！这都是你们将来的饭碗！不会的下节课问我！班长记录一下，下课。” 曹闲看着面前这堆破瓷片，格外无语。 原来有些时候……手艺人的饭碗特么不仅得自己端好，还得自己修好啊……！你保不齐别人会砸了你的饭碗，但能把被砸的饭碗重新修好端起来，才特么叫立住脚了。 曹闲有一瞬间的顿悟和想骂人。 旁边的齐超望着分给自己组的碎片，欲哭无泪：“尼玛这得修复到猴年？我去篮球场捡半小时瓶子，都能买下一个新碗了！” …… …… 上午两节课忙完，又在专业课教室锔了一节课的碗。 下午曹闲几人腰酸背痛眼睛花，到篮球场放松一下。 “你说老伍的手也真黑啊，我们组分到的那碗摔的再碎点，可以赶得上锔眼大了。” 齐超，金昱开，曹闲汗流浃背。 金昱开回道：“锔不好了就补呗，最后一门课了，你还想挂了不成？” 补就是自己打磨碎片，填补小型缺口，再不济，直接用石膏上。听说有学长还用方便面渣滓当原料的，差点没把老师气死。 齐超是干不出来这事的。 他还要脸。 提起专业课，他就有些火大，齐超想到了别的事，开口道：“曹闲，打三个球，你输了请吃早饭怎么样？” “我赢了呢？” “你赢了算你厉害！” “滚你大爷！” 曹闲白了齐超一眼。 今天齐超穿着裹腿的Legging，配着一条短裤，头带一扎，觉得自己是道明寺，人都骚包成这样了还想白嫖自己早餐。 活该泡不到于小雨和韩蓓蓓。 不过曹闲穿着也差不多，吴钦下课来了后，看见球场上的骚包二人组，自动坐到了金昱开那边。 金子是传统的人，专业好，也爱运动，但不爱花里胡哨的东西。吴钦觉得金子这人很不错，他鄙视着曹闲和齐超这种骚包的穿搭，但吴钦心底似乎也想这么穿。 “你们穿着紧身裤GAY不GAY啊……” 场边休息时，吴钦摸了摸二人的legging，齐超喝着水：“土了吧，这叫时尚，像我和曹贼这种潮男差不多都敢穿。吴大脑袋，你要不也买一条，很舒服的！” 吴钦闷声道：“时尚吗？怎么没见金子这么穿？” “金子才华横溢，不需要这么浮夸的装饰。” “那这不就是耍帅的嘛！”吴钦道。 曹闲纳闷：“那你觉得是干嘛的？” 吴钦彻底无语，不过吴钦觉得自己也可以搞一套。 打完球，今天石潇潇没来送水，郭延却来了，带着几瓶果啤。 “呦，郭掌柜，找曹闲呢？” “郭掌柜来了？你们聊。” 齐超、金昱开和吴钦跟郭延打了招呼，他们去大排档吃了几次，这中年人是曹闲手下掌柜，还送了他们好多酒，自然对郭延印象深刻。 “几位小哥，有空再来吃啊。”郭延笑着把果啤递给他们，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曹闲手底下也就郭延能干得出来了。 “好嘞，回见啊！” 他们一走，曹闲好奇：“你怎么来了？” “东家，打你电话没接，我估计你在打球，就来看看。” 郭延顿了顿，“西校区那边铺子出了点问题。” 曹闲不解：“怎么了？生意不行？” “不，生意太行了，那几个大学生不跟着我们干了。” 曹闲一怔：“那换一批人呗。” 郭延道：“他们给管事的人说了，要单干，说我们小成本，暴利，是奸商。我们铺子可能也保不住。” 曹闲微微错愕：“过河拆桥啊这是？” 记得没错的话，西校区给的工时费和这边一样高，这边还忙着大排档呢，那边推个小车出去卖个货，也不怎么累。 郭延想了想道：“我打听过，是有人从中捣乱。” “哦？谁？” “后勤处有个小伙子鼓动他们罢工的。” 那就是眼红了。 曹闲哭笑不得，这点蚊子肉还有人惦记，格局也太小了。也可怜那几位学弟学妹，被人拉来当刀用了。 “翠兰、翠心这几天蛮辛苦的，都在自己撑着，还是祝刚送货时候发现的。”郭延汇报。 曹闲：“那就让出去吧。” “咦？东家度量这么大？” “不是，他们自己能经营好的话咱们就不管了。咱们招牌既然已经打出去了，就在校外搞个铺子。大学城那边的生意，我们全都要。” 曹闲最早就不想把店开在学校里。尤其小吃店。 学校就该有点学校的样子。 卖个奶茶还好，这种铺子要不是团委那边盛情邀请，自己也没开店的念头。 郭延咧开嘴巴：“我也正有此意。那我就去安排了……” 第八十四章，天门雅士曹奉真 灵丘市，东郊，一处精致的院子。 每栋楼有四层，景观别致，外面看起来像是砖瓦房，里面布置典雅。 临湖居，跑马公园南湖附近最老的豪宅。 离古玩街也不太远，坐落在CBD和景观区的中间地带。 灵丘吕家就坐落在此。 吕家人丁不兴，传了几代，还是没怎么开枝散叶，吕家的天门奉真和分家族人也都住在一起。 吕静今年二十五，母亲和李晚星的姥姥是姐妹，所以连带远方旁支也都住在这里。 “晚晚，最近忙什么呢？” 吕静来到隔壁楼，自顾自走入二楼，阳台旁的书房，李晚星赤脚踩着软毯，看到吕静后一笑：“小姨，我还在备考呢。你今天不训练了？” 今年12月，就要考研了，还有半年的时间，李晚星着实刻苦。 吕静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训练完了。” 李晚星知道，吕静的楼里专门有一层是训练场，吕静在武学方面天赋异禀，就连父亲雇佣的保镖，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从小对吕静就有些莫名崇拜。 觉得女孩子像吕静这样，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实力有实力，是非常酷的一件事。 “小姨最近在忙什么？上次听孙瀚说，你帮曹闲谈了一次生意？” 吕静想起鸿运大排档那次，幸好曹闲聪明通知了自己，否则估计会被那九位执刀人砍死在当场。 “嗯，举手之劳。对了，曹闲最近干嘛呢？” 吕静好奇。 最近灵丘市来了一位灵叟，本体是一副古卷，她听说那古卷灵叟来头不小，连张真人的师尊都不是其对手。他点名要灵丘天门弟子中的武尉找他比试，六大家族和龙临阁不敢忤逆，派了些弟子，听说陈宗破都败在它手里了。 但近段时间有传言，那古卷在比试中被曹闲击败了，现在被曹闲收伏。 吕静颇为惊讶。 这事是王家传出来的，也不知道真假。 “我最近没见过曹闲……不过股东群里，曹闲说他在忙着开分店。” 李晚星如实回道。 吕静想不明白曹闲对凡俗生意为何这么感兴趣，还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生意。 不过灵丘天门弟子，奇葩甚多，她也不怎么意外。 计家少爷计阳不是去算卦看风水了吗…… 杨家少爷杨觉不是还去送外卖了么…… 相比之下曹闲去卖小吃也不怎么过分。 像杨觉那种，他自说送外卖只是表面工作，暗地里他可以累计善行天功，发现作乱的妖魔鬼怪。 看杨觉的修炼速度，倒也挑不出毛病来。 计阳也说他看的不是风水，是妖魔鬼怪，摆的不是挂摊，是卫道安民。 管他们在做什么，不作乱就行。 吕静咖啡刚喝了一半，对讲机里传出声音：“组长，来客人了。” 吕静起身和李晚星告别，回到自己家里。 地下一层。 一处训练场。 吕静紧身衣，外套领口遮住嘴巴，面前是一位女人。 “江菱儿？” 吕静诧异。 六大家族之一，江家和吕家走动并不频繁，江菱儿怎么来了？ “吕妹妹，叨扰了。” 江菱儿论年纪，比吕静大半岁，此刻客气欠了欠身。 吕静沏了一杯茶：“江家姐姐客气，今日前来有事吗？” “听说妹妹和曹闲曹奉真关系匪浅？是真的吗？” 江菱儿是王威的未婚妻，虽然是老一辈人定下了的，但也证明江家和王家是走得最近的。 王家家大业大，除了盟友江家外，一向看不起其他家族。和吕家也多有摩擦。 吕静是把曹闲当做自家盟友的，一来他和李晚星有缘，三番两次帮了李晚星。二来他遇到危险时自己也帮了忙。怎么着也算得上自己人。自从曹闲攀上张真人的关系，她就更加这么认定了。 反正曹闲也和王家有间隙，对手的对手，就是朋友。 而江菱儿作为王家盟友，此刻打探曹闲的事，让吕静不由得警惕起来：“关系在心不在人，我觉得自己和曹闲相熟，也没什么用。除非他也觉得我们交情不错才行。姐姐到底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吗？” 江菱儿支支吾吾，还是开了口。 “最近修行到瓶颈了，听闻曹奉真比试赢了那位古卷灵叟，想请妹妹引荐一下曹奉真认识，琢磨一下玄笔之术……” 江家的攻击手段，是书画。 用字以符咒。 用画以灵奴。 他们的字是能镇压玄光的。 他们的画是能召唤墨灵的。 所以江家自古都在字画上打磨修行。 听见江菱儿想通过曹闲引荐那古卷灵叟指点，吕静似笑非笑：“六族法会你和曹奉真应该见过面吧，自己为何不去找他？” 江菱儿红着脸。 说白了就是不熟。 其实不止六族法会，过年时候就有一面之缘了。 上次请曹闲帮她隐藏红鸾扣的秘密，已经算是欠他人情了。 现在再找…… “我与他非亲非故，他怕是不会搭理我吧？”江菱儿不好意思说道。 吕静低眉，看了看江菱儿端庄的坐在那，饱满的上围几乎要占据整个视线了。 再抬头，幽幽道：“你真是太小看曹闲了，他最爱搭理你这种姑娘了。” 呃？ 江菱儿一怔。听不出来褒义还是贬义。 “妹妹似乎很了解他？……” 吕静嗤之以鼻：“色中饿鬼罢了，这不需要了解，跟他说几次话就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啊？ 江菱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脸颊一红，明白了过来。 但转瞬一想道：“可是我妹妹说，曹奉真乃天门雅士，修行君子。吕妹妹应该知道江若宁所修‘魅魔帖’，最能感悟人的色心。曹奉真见我妹妹时，我妹妹感受不到他心底一丝­色‌­​欲‍‎旖旎……” 什么？ 江家几张帖子非常有名，魅魔帖就是其一。 要论洞悉六欲，魅魔帖在灵丘天门的修行功法中首屈一指。 魅魔帖都发现不了曹闲的心绪旖旎？ 吕静觉得，要么是江若宁修行不到家，要么是曹闲这方面道行太深了。 她打听的曹闲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放心吧，江家姐姐，你先自己去找他，如果不行的话，我再帮你。” 江菱儿送上伴手礼，道了声打扰，才从吕静家里出去。 …… 路上，一辆跑车里，江若宁电话拨了过来。 “姐姐，怎么样？吕静有帮你吗？” “她让我自己先去找曹闲，不行的话她帮我引荐。” “啊？曹哥哥会搭理姐姐吗？” 六族法会时，江若宁的‘魅魔帖’就感知到，曹闲对江菱儿的兴趣还不如自己大。江若宁年纪小，可绝不是傻白甜，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 她和姐姐都是六大家族中风姿绰约的女子，以姐姐的姿容……都打动不了曹闲，单独找他帮忙……能行吗？ 古卷灵叟连地境奉真都能击败，曹闲会为了一个生不起波澜的女子，出手帮忙？ 江菱儿一叹：“我试试好了……对了，你在做什么？” 江若宁冷哼：“王威哥哥又来了，我觉得他想娶我。” 江菱儿沉默。 江家男丁太少，女子经常被人欺负骚扰。 弟弟还在外修行，没人能保护家里，让她非常难受。 有时候女人长得漂亮，不一定是好事。 “委屈你了。我这次一定要找到机会，尽快突破到三阶武尉，让王威不敢对我们江家轻视的。” 江若宁道：“唉，我没事。一想起姐姐以后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替姐姐难过。王威的哥哥王啸也对姐姐有意思，姐姐可得当心。如果不是王家兄弟有一点矛盾的话，姐姐的婚事怕是早就敲定了。” 江菱儿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不怕，江寒马上就回来了，再忍忍。” …… 第八十五章，哄 周四，晚上8点。 曹闲从专业课教室出来，揉着脖子。 又锔了一天的瓷器。 说实话，锔匠这活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这些看似简单的活需要非常仔细的耐心，仔细的程度甚至包括了手上的力道。第一梯队天花板的金昱开都被难住了，连续好几天泡在教室。曹闲这种第一梯队中下游的手艺，耗费的工夫更大。 曹闲瞅着旁边捏鼻梁的石潇潇，心中摇摇头，感觉石潇潇劳的老花镜都快戴上了，大家为了学点手艺真特娘的不容易啊。 “曹郎，我先回了。” “不是刚说好去音乐酒吧放松一下吗？” “今天不了，我得去洗个澡，要不然澡堂关门了。” 灵丘大学是公共浴室，曹闲挥了挥手，告别石潇潇，他准备出学校溜一圈，换换脑子。 刚出校门，他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骑上二手摩托，曹闲环视一圈，倒是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在两站路的地方，找了家音乐酒吧，走了进去。 ‘妙音酒吧’ 英文名‘music-bar’ 妙音俩字不知道是谁翻译的，学生们喜欢这种调调，于是常来光顾。 今天骑了机车，曹闲只点了杯苹果冰熏，这是苹果西打稀释后的调味饮料，苹果西打酒精浓度只有2%，但喝1两半还是能查出酒驾，如果只用半两酒头兑其他饮品，什么事都没有。 这是朱亮教他的。 一个双人卡座，一大杯苹果冰熏端来，里面的冰块当啷当啷的碰撞，非常悦耳。 五月的天气能喝上一杯这玩意，什么暑气都没了。 两口下去，三分之一进肚，曹闲咂舌，拿着铁勺敲动着杯壁，低头道：“出来吧，都跟了一路了。” 忽然间，曹闲的防风外套上，一道墨痕‘揭’了下来。 曹闲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是被一道墨痕跟踪了。 那墨痕包裹着黑光，曹闲仔细看着那痕迹飞到桌上，心想着：墨痕总不能变成妖怪吧？ 要是这墨痕生出什么灵智，意识，也太离谱了…… 思考间，墨痕如聚在一团的蝌蚪展开。 从一道痕迹，变成蝌蚪大小的字。 ‘曹奉真，我是江家中人，能聊聊吗’ 曹闲望着那文字，觉得世界有些荒诞。 这才是……天门奉真的传讯方式？ 曹闲不知道怎么回复。 手指点在‘能’字上，也没反应。 于是蘸着杯壁外的水，写道：聊什么 这次，水渍被墨痕吸收，对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我们现在能见个面吗’ ‘我在白桦街妙音酒吧7座，等你半个小时’ 曹闲写到最后都快没水了，他弹了弹指尖的水渍，觉得这种方式还真新鲜。 20分钟后，曹闲叫来第二杯苹果冰熏，一位女子双手滑过臀部长裙，整理了裙子，端坐在他的对面。 美目望来，曹闲看着对方，有些意外。 “江小姐？” 这不是甜妹的姐姐，江菱儿吗？ “很抱歉，在你身上留了一道墨痕。下午本想找你聊聊，看你似乎有事……” 江菱儿解释了一下，曹闲依稀想起，下午在食堂，似乎有人蹭了自己一下。 墨痕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吗？ “你下午就来我学校了？” “嗯。” “你的传讯方式还挺神奇。” “过奖……” “你……有事吗？” 曹闲想起自己大过年时，看见过对方洗澡，有些心虚。她不会发现了吧？ “就是想单纯和你聊聊……再请你帮一个忙。” 江菱儿显然不是那种会聊天的姑娘。 开场白生硬，搭讪方式老套，目的性一开口人就能看到，相比她妹妹，江菱儿确实不适合与人打交道。 好在这起码证明此女人不心机，等闲女生有她的相貌，多半会利用一些自己的优势。 而江菱儿…… 感觉有些傻白，还不甜。白瞎了8分的天然长相。 曹闲引导一句，她说一些，暗示一句，她说一些，好奇一句，她说一些，聊天聊的差不多了，曹闲也知道她的目的。 “哦，原来江小姐是为了古卷灵叟。” 江菱儿点点头：“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美女遇见困难，曹闲也不介意帮一帮，但古卷灵叟的主，他可做不了，曹闲没把话说的那么满。 “所以你应该知道，他比试败给我，不等于我收伏了他，连张真人师父都败在他手下，我可没自满到觉得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照做。”曹闲瞅着烟锅，如实回道。 江菱儿一听，觉得也是这样。 “那还麻烦曹奉真美言几句，这是我的玄笔帖……这是赠给曹奉真的礼物。” 一张帖子被拿出，好像是毛笔字，却跟奏折一样。 另一张大字被拿出，这是装裱好的卷轴。 曹闲打开卷轴，发现上面是一个‘江’字。 帖子，他却打不开。 “江小姐，这是何意？” “若灵叟答应的话，麻烦让他帮忙指点指点帖子。至于这灵卷是送曹奉真的礼物，我写的，若遇敌可展开，灌注玄光即可，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会有什么奇效？” “会有一条江。” 江？ 曹闲想象不来。 不过正事说完了。 其实曹闲还是没太懂，只能回头问问灵叟了。 事说完，江菱儿却没走，她还在和曹闲聊天。江菱儿自己也不清楚，她平素极其注意男女距离，也不知道为何，接触了几次曹闲后发现，和他在一起挺有倾诉的欲望。 “曹奉真今年多大？” “22。” “年少有为，灵丘当地，如你这般大的山野奉真，恐怕没几个成为武尉。” “江小姐说笑了，我就有些运气。”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 江菱儿点了杯烈酒，半杯下肚，脸颊通红。 “不能喝就别喝了……” “谁说我不能喝！” 曹闲发现江菱儿情绪管理不到位，又是半杯酒下肚。 我莫名其妙被你约聊，莫名其妙被你请求帮忙，也没直接拒绝啊，你怎么苦了吧唧的。 江菱儿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的事。 “我们都是沾着家族的光，二十出头的时候少有名气，觉得自己翅膀很硬，现在看来，有些天真了……” 她在说，曹闲也在听着。 她说江家，她说婚约，她说妹妹，她说王威，她说自己过得不舒服。总之她对曹闲说的话感觉都不像她该对曹闲说的。 曹闲也不知道这姑娘受了什么苦，这些事你找个朋友倾诉不行吗？ 情商基础之一——切记千万不要交浅言深。 你出世太久，不懂这些的吗？ 听到江菱儿父母，也死在妖魔手里，曹闲才回过神来。 又是一个可怜的家伙。 也许这些家伙不是缺少倾诉的朋友，而是缺少倾诉的时机，那种时机是他们自己升起倾诉欲的时刻。那时刻到来，他们才会敞开心扉。 对于有心伤的人，这种时刻可不多，可能在这种时刻来临之际，逮到谁……也就跟谁说了…… 其他时候，这可能是一群自闭的人。 …… …… 王济，作为王家分支，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非常煎熬。 之前听说宗家太子爷要找曹闲的麻烦，他为讨好王威，自告奋勇。 第一次出马，好友铁男就折在曹闲手里，被打的刚刚才痊愈。 第二次请父亲的助手，叫了俩脏手想砸了曹闲的铺子，结果刺拳都用上了，俩脏手直接被对方黑吃黑抓了起来，脏手组织还勒索了他们家。对方还查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小食堂碰见曹闲一次，大食堂碰见曹闲一次，都怕曹闲认出自己，他过的惶惶不可终日，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听说曹闲还要找他的麻烦。 王济办理了休学，准备避避风头，结果太子爷这阵子知道他办事不力，派人专门把他骂了一顿。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济又灰溜溜地去了学校。 这次发现曹闲名气又变大了，他自己是文学院的，曹闲居然还和文学院女神勾搭上了，还获得了什么创业大赛第一名。 王济望着橱窗里曹闲得意洋洋的表情，感觉自己真不搞出点动静，太子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索性咬咬牙，托人做局把曹闲西校区的铺子给搅黄了！ 等了几天，好像没有任何动静。 王济有些纳闷。 没有反击的迹象吗？ 王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武的肯定玩不过对方，只能来文的。 但自己又不怎么会文的…… 索性先让小弟们盯着曹闲动向。 今日，他得到消息，曹闲出了学校，去了一间音乐酒吧，王济觉得机会可能来了。 他马不停蹄赶到酒吧，想找机会做个局，多少让曹闲出点丑。专门叫上了好友铁男。 “王少，这次真的能让那姓曹的出丑吗？”铁男痊愈后，自信又回来了，他觉得上次被曹闲一回合打败，是自己没发挥好。 铁男觉得自己又行了！ 王济道：“放心！这次我们不搞武的，我们发动群众！他不是很能打吗？我们就让那些喝醉的酒客找他麻烦！” 铁男环视四顾，和王济寻找曹闲的下落，同时说道：“这音乐酒吧里，醉酒的人似乎不多。” “那我们找别的办法，总之惹不过他，也能给他弄一身骚！” 王济变着法地想着坏招，忽然听到一个女子哭泣。 角落的双人卡座，本来面对面的位置，一个女人喝多了，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 曹闲真无语了，江菱儿你哭什么？ 是是是，你江家这些年依附王家，过得不容易。你和王威有婚约，王威却看上了你妹妹，王威哥哥王啸看上了你。这很狗血……但你不是还有个牛逼弟弟要回来了吗？ 多大的委屈找你弟弟哭去啊，激发一下他的小宇宙，你哭给我看，我能帮你什么？ 曹闲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这种平时看着坚强的女孩，哭起来更是闹心。 如果是自己的妞，直接封嘴逮鱼，转移她的注意力再说，最不济就是说些情话、段子，可二人还没那么熟，曹闲一身本事用不出来，就很憋屈。 我护花功曹从来还没这么被动过！ 每个人的人生中，在某些领域总会对自己有着一个标准要求，曹闲觉得在哄女孩子的领域，如果自己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笑，他就是不达标的。 曹闲扭曲的胜负欲被激活，他奶奶的，今天哄不好江菱儿，面子还要不要了？ 正烦躁间。 曹闲目光一转，发现一个扎着小辫的大块头。 曹闲眯起眼睛，望着那大块头。 大块头惊恐地看着曹闲。 “铁男？” 曹闲认出了对方，牙缝中一字一顿。 铁男再次看见曹闲的眼神，腿都软了。忽然回忆起上次挨曹闲一拳的时候，仿佛被车撞了的恐怖巨力。 “曹闲哥哥！”铁男乖巧地坐在对面，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今天怎么来酒吧了呀，好巧呀！” 曹闲横着眼，看向旁边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王济！” 那青年腿一软…… “曹闲哥哥！你认错了……” 曹闲皮笑肉不笑，他又不傻，自从郭延来了后，早帮他查清了王济的长相和模样。 曹闲之所以没找他麻烦，是没找到他。去了几次宿舍，听说休学了。 没想到今天真的巧啊！ 曹闲拎着王济衣领：“之前要找我麻烦是吧？谁指使你的？” “我没有，都是误会！” “误会你老妈！我在学校没有敌人。从小到大也没几个敌人。目前为止就得罪了一个人，是王威吧？你是王家的人！” 曹闲一下道破王济的身份，王济冷汗涔涔。 曹闲捏着王济松弛的脸蛋，不耐烦道：“算了，今天老黄历不宜动粗，你们过去给我唱首歌，今天的事就过去了。” 王济欲哭无泪：“那我们唱歌的话，梁子以后就解开了？” “以后再说以后，少给我讨价还价！”曹闲手掌用力拍在桌上。 王济和铁男看向曹闲把不锈钢的烟灰缸捏成了一团废铁，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赶紧起身。 曹闲拍了拍江菱儿脸蛋：“醒醒，别哭了，一会有人给你唱歌。” 江菱儿红着脸，搂着曹闲脖子：“什么歌啊？” “我怎么知道。” 台上，王济和铁男苦着脸，用钞能力把主唱清了下去。 “我们……为7座的客人，献上一首歌《你笑起来真好看》，希望我们的好哥哥曹闲和他的女伴永远开心……” “听腻了！换一首！” 曹闲大声嚷嚷，其他客人也纷纷附和。 这辈子还没为别人卖过唱。 “既然曹闲哥哥有要求，我们换一首……” 王济屈辱的目光，闪着泪花，一咬牙，鼓手起了拍子，铁男在旁边一起开口。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 “是让我笑到最后一秒为止……” “才发现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刀子……” 怀里，江菱儿看到油头粉面的青年和那身材铁塔一样的小辫唱的苦大仇恨，时不时斜着眼睛小心打量着曹闲，眼神里有幽怨，但还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用歌曲抒发不满。 不知为何，江菱儿破涕为笑。 “他是王家的人？” “是。” 江菱儿笑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第八十六章，完蛋，好大的一个冤种 曹闲翌日醒来，头昏昏沉沉的。 自己怎么到宿舍的……好像忘记了。 昨晚很有意思，见一个喝多的女人诉苦完后，拉来了两个搞事情的小兄弟唱了几首歌，曹闲记得后面大家又点了酒喝了…… 再然后……断片了。 “吴钦，吴大脑袋……给我倒杯水。” 曹闲晃着头，吴钦关心道：“阿闲，你可算醒了。” “我醉了？” “醉的一塌糊涂，幸好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和猪哥把你弄回来的。” 朱亮？ “麻烦兄弟们了……今晚我请吃饭。”曹闲挠了挠乱发，发现上铺朱亮不在，老鲍的床上，睡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 王济？ “他怎么睡我们宿舍了？”曹闲纳闷。 “他不是你小弟吗？”吴钦眨了眨眼睛，“昨天他也酩酊大醉，我们又不知道送哪，就带回宿舍了，刚好老鲍不在。阿闲，这小子有些脸熟啊……” 能不熟吗？曾经还是你说的，他和铁男来宿舍找过我。 王济走下床铺，发现在曹闲宿舍，缩头缩脑道：“曹、曹哥哥……” “谁是你哥哥？”曹闲横着眼睛，“没事赶紧滚蛋。” 王济苦着脸：“你昨天说大家不打不相识，都是兄弟来着，我让你扇几下，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你不能不认账啊……” “我没削你都算我仁慈！”曹闲一瞪，这厮曾经找铁男对付自己，还派了社会人砸自己铺子，伤了老刘和小顺，换个普通老百姓，那天不知道有多惨。 “你敢派人砸我铺子，还打我的人，你还有理了！有理了！” 曹闲一巴掌一巴掌拍在王济后脑勺，王济没想到曹闲轻飘飘的手掌那么重，捂着脑袋：“曹哥哥！我不敢了！我赔钱！我以后不敢了！” 王济连忙给曹闲转了1W块钱，曹闲发现有钱人解决问题的办法真粗暴啊。 他踹了王济一脚，狠声道：“以后王威再找我麻烦，让他自己来，看我不削他！” 王济现在算是明白了，他打听到的什么普通背景、县城学生的身份都特么是假的！曹闲能跟王家小太子闹出矛盾，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尼玛神仙打架，他掺和什么劲啊…… 再来几次，自己都得交代到这。 王济打定主意，以后阳奉阴违。在学校就老老实实跟曹闲处好关系，在王家就拍好小太子马屁。人在江湖，当一个墙头草才是最保险的。 不过这次喝酒……呵呵，他倒是有些收获！ 王济心底暗喜，他毕竟还是阴了曹闲一把。但王济装作幽怨道：“曹大哥……您就信我一次，我再也不乱闹事了，之前真就是误会……” 王济自扇着巴掌，然后倒退着出了宿舍门，见曹闲还想踹自己几脚，急忙撒腿跑了。 刚离开曹闲宿舍，王济就恢复吊儿郎当的态度，拨了一个号码。 “喂？铁男？” “你好，这里是白桦街交警队，你的朋友昨晚酒驾，正在拘留，你……” 王济打了个激灵：“哦，打错了。” 王济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问道：“谁？” 王济在楼道角落，捂着话筒道：“王威哥，我，王济，您之前交代我的事办好了！昨晚我给曹闲酒里下了药，要不是他舍友来了，可能当场就和那女伴滚床单了！不过我还是拍到好几张他和那女伴做不雅纠缠的事。” 电话那头咦了一声：“哦？曹闲终于出丑了？哈哈，做的不错。” 王济觍着脸：“那我加您一下微信，给您把视频发过去？” 对方似乎不想加他微信，只是淡淡道：“你下午来宗家一次吧，让我看看就行。” 没加到微信，王济有些遗憾，不过一听能去宗家，王济脸上一喜：“好、好，我下午准时到！” …… 宿舍里，曹闲洗漱了一番，总算清醒。 “我昨天怎么醉的？”曹闲一身背心，擦了擦头发，在冥思苦想。 自己的酒量绝对不差，甚至还算多的。昨天才喝了多少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吴钦干咳一声：“不过……阿闲，我给你发了段视频。你先看看……” 曹闲打开手机，看了一会，立即面红耳赤。 是江菱儿！ 她喝一口酒，喂自己一口。还是嘴对嘴！ 然后两人出现了不怎么刺激，但是绝对热辣的上肢接触，画面有些不堪入目，但还没那么不堪入目…… 曹闲脸上黑红不定，他不敢相信里面的男主角竟然是他曹某人。 我…… 我和江菱儿…… 亲成这样了？ 就说刚刚洗澡时候我嘴唇怎么红了，还以为上火了，尼玛被亲的啊！ “吴大脑袋……这视频……”曹闲僵硬地看向旁边。 吴钦立即道：“阿闲，我吴某人可是正人君子！拍这视频的目的绝不是威胁你，就是怕你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专门录的。你放心，我这就删！” 吴钦连忙表示诚心，当着曹闲的面删掉视频。 曹闲倒不是怕吴钦做坏事：“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视频……真的是我？” 吴钦闷哼道：“难道是我啊？我还巴不得呢。那姑娘还挺漂亮的……不过你有点胡来了……怎么就亲成那样了？” 曹闲干咳：“那姑娘呢？” “被一位中年人接走了，好像是她家管家。叫什么赵叔……” “哦，好吧。对了，我摩托呢？” “没见啊。我和亮子打车过去接你的。门口也没你摩托……” …… 下午6点，杀口大排档。 曹闲请朱亮、吴钦、刚回来的老鲍吃了顿烧烤，宿舍三兄弟感慨跟着曹老板当舍友真是幸福。 好酒好菜上了一桌。 吃饭时小顺也被叫来了。 小保安蒋顺，现在隔三差五来店里帮忙，说是学学手艺，将来不当保安了，想来大排档谋个事做，曹闲自然没反对。 小顺、老刘二人，被曹闲叫到面前，拿出一沓钱。 二人懵逼。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砸店的幕后黑手，我找到了。揍了那家伙一顿，这是他给你们赔的汤药费。” 老刘、小顺感动不已，这事老板还记着呢！ “这不能要……上次老板给过红包补偿了，还垫了钱给我们看病……”老刘开口。 曹闲能给他们出一口恶气，这已经足够了！ 曹闲道：“别说这些，钱拿了赶紧忙去。你们一分，听说刘嫂手机还被砸了，也分给她一些。” 老刘想了想：“上次祝兄弟还挨了一刀……要不把大头给他吧？” 老刘是实在人，曹闲随他去了，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只要他们自己不计较就好。 6点。 灵丘南郊，王家别苑。 这是一处农家院子，景观别致，自然而优美，周围是果园菜地，人住的地方在山下林子里，建筑淳朴，却不失格调。 明明是农家风格的院子，里面一旦华丽起来，就让人升起了赞叹。 王济第一次来宗家别苑，这是王家在灵丘当地的居住地，真正的宗家祖苑，还在洪泉县那边。 王济走在青砖铺设的道路上，感觉这里的设计师也不是一般人，他是文学院的学生，老师经常讲一些鉴赏课、典故时，就提过中国建筑园林追求的格调就是步移景异，除了江南留下那些豪宅里他见识过外，这还是头一次在灵丘当地见到这种别苑。 “王公子稍等。少爷和江家的人在叙话。” 王济见到管家忠叔，不敢怠慢，听老爹说，忠叔一句话，他家公司就能被收走，这也是宗家分量极重的一个大人物。 江家…… 王济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有一族兄好像说过，灵丘当地有几大家族，生意做的大，祖上也都特别厉害，好像就有江家。 对了，族兄还说过，小太子的未婚妻就是江家人！ 终于，王威叫王济进去了。 正厅，人不少。 王威穿着随意，见到王济，笑呵呵道：“诸位，我就说曹闲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今天让大家见见曹闲恶心的嘴脸。” 正厅里，都是与王家关系不错的天门奉真，闻言都开始抨击着曹闲。 拍卖会那次，曹闲文斗弱了王威名头，还得到张真人青睐，许多人已经不满了。 这厮何德何能？ 六族法会那次，曹闲居然在三十一个新人里脱颖而出，把夜林城地户的头号人物，郭延给收伏了。 这本来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龙临阁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现实，还没想好怎么奖励曹闲呢。 而最近，一位古卷灵叟回到了灵丘，邀约武尉比试。 龙临阁真传李知水、陈家年轻一辈佼佼者陈宗破兄弟、杨家杨觉、龙临阁首座的侄女萧沐晴、江家江若宁、王家王威，纷纷败在其手里。 本来觉得是一场戏耍新人的游戏，毕竟古卷灵叟连张真人的师尊都比赢过，没想到还是被曹闲给赢了。 这特么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曹闲这厮走了什么狗屎运！ 毕竟他也就新晋武尉啊，灵光也才两脉…… 他们查了曹闲祖上三代，根本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也不是天门中人啊。 这种突然崛起的新人，让众人变得不安起来。 现在的平衡就挺好的，没人希望再出一个厉害的势力…… 听见曹闲要被抹黑，一群人激动起来。 今日来的江家江老爷子、孙女江菱儿、江若宁一言不发。他们不屑于和这些人为伍，但为了江家，又不能不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江老爷子沉默。 江若宁也不喜欢这些小人，借口上厕所走开了。 江菱儿还是昏昏沉沉，有些疲倦。 听赵叔说，昨晚她喝多了，至于细节，赵叔没讲。 王威将王济叫来：“把你拍到的东西公放吧。” 王济一愣，没想到小太子要玩这么大。 毁人名声，犹如诛心啊！ 他虽然纨绔，却还不算恶少，名声这东西如果拿来做文章，能做很多事。 他在犹豫，见到王威不耐烦了，还是迟迟未动。 “愣着干什么？”王威不满。 王济干笑：“兄长……视频颇为不雅，你旁边还有位女伴呢……公放不好吧？我给你私底下看不行吗？” 王威不在乎一笑：“她无所谓。介绍一下，江菱儿，我未婚妻。” 那位低着头昏昏沉沉的女子，礼貌性地抬起了头，朝王济挤出一抹笑容。 这一笑…… 王济石化在当场。 “嫂……嫂子……好……” 他瞪大眼睛，又揉着自己眼睛，使劲眨了又眨，看了看江菱儿，又看了看王威，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嘴里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愣着做什么？！”王威发现王济盯着江菱儿的眼神极不礼貌。 虽然他心底更喜欢江若宁一些，对江菱儿没那么喜欢，但怎么说，这也是从小和自己有婚约在身的女子。 王济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是有曹闲不雅视频。 虽然都是些亲嘴和搂搂抱抱的……但特么……那是跟你未婚妻啊！你让我怎么放？ 王济知道江家也是一尊庞然大物。 忽然觉得这里的水太深了。 这特么……我该怎么办？ 王威笑着对江菱儿道：“听说你最近还想请曹闲帮忙引荐古卷那个人，我劝你别天真了，你今天就看一看曹闲的德行吧。” 请曹闲帮忙？ 王济忽然意识到，昨晚的约会……可能是这位江姑娘提出来的。 然后…… 酒是她喝的。 自己过去的时候，她就醉了，靠在曹闲身上…… 但药是自己下的。 后面二人缠绵拥吻，自己是始作俑者。 但如果告诉王威……王威能信吗？ 能信一个给他未婚妻和曹闲下药、促使两人亲在一起的人吗？ 我特么…… 大冤种啊…… 江菱儿今天状态不好，看到王济石化，狐疑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王济不知道这是敲打，还是真的断片了，他冷汗直流，连忙道：“绝对没有！” 尼玛，这事要是被自己公布出来，曹闲可能完蛋不了，自己可能完蛋了。 王济心中一横，拿出手机，刷刷一顿操作，删掉了所有照片了视频，然后装作懊悔不迭。 王济使劲拍着自己大腿：“哎呀！王哥，不好啦！我操作失误啦！没公放成，全删掉了！” 王济捶胸顿足，王威一听，大好的机会竟然被他搞丢了，一脚踹在王济身上。 “废物！大废物！”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废物总比死了好！ 王济使劲咬了一下舌头，疼痛下泪眼汪汪：“我对不起你啊！” 当着这么多人，王威倒不至于为小事大动干戈，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去恢复一下数据吧。” 王济如蒙大赦：“好！我这就去！如果能恢复成功，我立即过来！” 王济打定主意，一出门他就把自己手机扔湖里去！ 尼玛…… 今天得亏见到江菱儿本人了，要不然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知道。 王济心中流着泪……他发誓，以后再也再也不惹曹闲了，一定。 他太难了。 刚出别苑，一个中年人拦在王济面前。 “小子，别装傻，我们昨天见过。”江菱儿的管家，赵叔似笑非笑。 第八十七章，双面谍子 5月中下旬，阴历初八，又一次发了俸禄，郭延也整理出了这个月的收入。 曹闲的存款正式破10W。 大排档的出现，这几个月给三位股东贡献了不菲的进账，李晚星、孙瀚都没想到，只是把铺子交给曹闲打理而已，他们现在这半年收到的回报，快赶上最初的投入了，这才多久？遑论曹闲还养了那么多员工。 孙瀚觉得，曹闲可能是一位商业奇才。 孙瀚对曹闲的评价曹闲是不知道的，最近的他在修炼。 陪古卷灵叟寻找遗失的元灵时，一些不怎么精纯的元灵灵叟都将其转化为玄光，都送给曹闲吸收了。 这些玄光加上真武香炉得到的玄石，让曹闲顺利开辟出第三脉、第四脉玄光！ 现在曹闲脑海中，那位武将周身环绕着四圈黑色光环，离筑阶还有一半。 …… 有了古卷灵叟的到来，现在宿舍里多了两个看不见的客人。 他和玄应星君。 灵叟对什么都好奇，看看朱亮的音响，瞅瞅自己的工具书，坐吴钦旁边看吴钦背复习资料，有时候也会无意发现老鲍在看‘爱薇’。 “此子乃淫贼也！” 灵叟每次发现老鲍看他120G的老婆们时，都会痛斥。 玄应星君则会目不转睛地跟着老鲍看完精彩片段，然后与灵叟一起痛斥老鲍是淫贼。 曹闲对此没发表任何看法。 食色性也。 大学生血气方刚的，谁不好奇……这种原始的肢体交流。 您当年不也是爱上了一位仕女图吗？如果爱上的是春宫图，估计也不会介意什么…… 这几天，吴钦对于曹闲喝大了的事已经淡忘，而朱亮时不时凑来会八卦一下。 “阿闲，你那日的女伴是谁啊……我另一个嫂子吗？那你跟李晚星亲过嘴吗？司秋禾呢？” 朱亮记得那女人蛮漂亮的，和曹闲亲成那样，他又嫉妒又好奇。 每次遇到这种猥琐、又带点崇拜的小眼神，曹闲就得意一笑，同时送个白眼：“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你……”朱亮垂头丧气。 其实也不怪朱亮八卦，曹闲自己都从没想到，自己和一个女人能亲成那样。 直到事情过去的第五天，一个中年人找到了他。 红鸾扣的买主！ 江菱儿的管家赵叔！ 赵叔给他看了一段视频，是询问王济的录像，曹闲立马明白了当时的关键缩在。 “他特么的还敢给我下药！给我下药也就算了，还给江姑娘下药！这简直就是毁人清白！” 曹闲从吴钦嘴里得知赵叔那天也见到了二人的举止，本以为今天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有这么一出反转！ 曹闲立即把自己摘了出去：“赵叔您看看，王家这都是什么货色！给自己的嫂子和别的男人下药……不如我们把他交给王威算了吧。也还我一个清白！就是可惜江小姐了，唉……” 曹闲正气凛然，完全不像昨晚还偷看两人亲嘴视频的样子。 曹闲说完，赵叔朝身后道：“都听见了？” 身后黑暗处，王济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抱着曹闲的大腿痛哭流涕：“曹哥哥！千万不能把我交给小太子啊！他会扒了我的皮的……” 王济一出来，曹闲眼珠子就是一转。 再看赵叔，立即明白了，对方竟然是想让自己演一出戏！ 很明显。 把事情捅破，对他们其实也不好。 曹闲会得到嫉恨。 江家会失去盟友。 以王威的小心眼，两方都会受到报复。王威的嫉恨，可不是普通人那种嫉恨，他是有报复实力的，况且这件事如果真被王威拿来报复，六大家族和龙临阁都没法阻拦，自己再无辜，也会受到波及。 曹闲目前还不想惹这么一个庞大的家族。 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的跟王威硬刚，可是家里人呢……？ 曹闲看向赵叔。 显然，赵叔能来找自己，代表着一个信号，江家也不想把事闹的那么大，这对谁都不好，但一些事想要封口，以免变故，就得从根源上解决。 杀人是从古至今最好的封口方法。 灭口的本意，就是指怕泄露秘密而杀害知情人。 不过江家是正道，目前还做不来。杀人太损修行了，宰掉这种不算大奸大恶的家伙，没人能受得住反噬。 曹闲明白了，这老家伙……是想把王济交给我，让我看住，并且敲打一番吧？ “呵呵，王济啊王济，你为了陷害我，不惜给你家小太子戴一顶绿帽子，能耐啊。你不想死还干这种蠢事？！要不是赵叔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你可能早就被王威种荷花了！” 王济如若雷击。 种荷花！ 这么严重？！ 港片他不是没看过，给人腿上绑了石头丢入池塘，就叫种荷花！残忍一点的把双腿塞入桶里，灌入水泥，水泥干了后把人丢进去，溺毙和烧死从古至今都是最严酷的死法。想想都可怕！ 王威少爷会干出这种事吗？ 王济想了想，连自家都能雇来‘脏手’，以王威的地位，做这种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面。 王济怕了，痛哭流涕：“我错了，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小太子啊……” “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现在只有我和赵叔能保你狗命。懂了吗？” 赵叔微微错愕，他完全不信曹闲小小年纪，能这么快明白自己的意思。没错，他的确想要借曹闲之口敲打一番王济，毕竟他去敲打，会引来对方注意。如果王济绷不住，来个鱼死网破，就麻烦了，而且他是正道，要把对方灭口，他半辈子修行就白费了。 所以他今天特地前来，还准备了一些词做铺垫，引导一下曹闲。 谁能想到……曹闲好像根本不需要引导！ 见到王济痛哭流涕，赵叔道：“呵呵，曹小子，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那这人就交给你了。” 曹闲哪能允许赵叔这就离开。 烫手山芋丢给我？ 自己落得清闲？ 做梦呢？ 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等等，赵先生，我是明白您的意思，您未必明白我的意思吧？江菱儿那晚找我，请教一些要事。我无缘无故被牵连进来，你们江家不给我个说法？” 曹闲扶起王济，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哭什么？王威算个屁，我之前惹了他，现在也不怕他。你乖乖跟着我，他还能真把你种荷花不成？” 曹闲一手摁住赵叔的狐狸尾巴，一手给王济继续洗脑王威的可怕，同时竖立起自己能对付王威的形象。 二人都僵在这里。 赵叔沉吟片刻，觉得曹闲有点难缠。 看来传闻不错，曹闲才是这一批后起之秀里最令人意外的一位。 对于这种人，赵叔索性开门见山：“曹小子，你实话实说吧，想要什么？江菱儿和王威少主有婚约在身，丑闻不能公布出去。” “您觉得我会要什么？”曹闲笑着反问。他摊开手，四脉玄光亮出。 他要玄石！ 够直接！ 赵叔望着曹闲的眼睛：“想要多少？” “两千两！” 曹闲算了一下，自己两三个月扩充一脉玄光，大概耗费六十两玄石。 两千两玄石，足以支撑他扩充三十六脉玄光了。 “不可能！这东西太过珍贵，最多给你二百两！” 二百两？打发叫花子呢？ “一千两，不少了！” “曹小子，你怕是不懂此物珍贵吧？六百两，如果你再乱叫价，我就走！” 看赵叔的态度，似乎大家族积攒玄石也不容易。 毕竟他们也得维持自己的修行。 然而曹闲又道：“那你走吧。江家也太没诚意了。” 赵叔转头就走，忽然被曹闲叫住。 曹闲最后一次试探，发现六百两似乎真是对方的底线。 曹闲想了想：“那我吃点亏，六百就六百。搭十万块钱吧，少一个子都不行。” 十万？ 这是小钱。 赵叔没再讨价还价，以指为笔，在掌上写上契约，契约散发着黑光，契约的字曹闲看清了，是二人的交易内容，稍稍惊讶于天门的手段，曹闲却认可了这份契约。 王济旁边看的一头雾水。 只见二人击掌盟誓，就把这件事说定了。 黑光钻入二人体内消失不见。 “我过几天会把东西送过来。”赵叔此行没占到便宜，气闷地走了。 曹闲心情倒是不错，再看王济也顺眼了许多。 这冤种……倒是个福将。 自己初吻早没了，被江菱儿亲肿了也不碍事，现在换回江家六百两玄石和十万块钱的封口费，还算因祸得福。 “王济啊……从今往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是是是！承蒙曹哥照顾了以后！咱就是自己人！”王济带着侥幸问道，“我能不能也给你十万块钱，换个约定？” “你这小傻蛋想什么呢？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我能这么便宜你吗？” 王济幽怨，只能赔着笑。 曹闲满意点点头，却敲打道：“不过你刚刚说错了，我们并不是自己人！你还得继续找我麻烦，把戏演下去，同时在王威那边做我的线人。” 啊？ 王济懵逼。 小小年纪变成了双面谍子，是他生命中承受不来的沉重。 “需要……这样吗？” “当然了！”曹闲理所当然说道，“你以后遇到别的麻烦，可以找我帮忙。但我们只能暗线联系，如果你不想被王威种荷花的话……” 上了贼船了！ 作孽啊！ 王济想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自己当初怎么就想了那么个馊主意。 不过现在，既然曹闲没把自己交出去，他也算庆幸。 王济向来适合当狗腿，立即表了忠心：“曹哥您放心！您不卖我，我就好好当谍子！” “呦，怎么还有前提条件？威胁我呢？什么我不卖你你就好好当谍子，你觉得我怕王威？走走走，咱们这就去王家把事挑明！” 王济扇了自己一嘴巴：“嘴瓢了！您不管卖了我还是不卖我，我都守口如瓶，给您当谍子！但……但您别故意害我啊，我家产业还都是王家的……祸不及父母，曹哥，弟弟我也不容易啊……” 曹闲咧嘴一笑：“行了，我懂分寸！” 解决完小麻烦，曹闲一身轻松。 王济被放走了。 曹闲准备去夜市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忽然间，刚出校门，许久未曾出现的兵符任务，再次出现在脑海。 曹闲看清了任务后，眯起眼睛。 “任务时间……明天早上6点？” 兵符还从未这么提前发布过任务，看来今晚……得住外面了。 第八十八章，懦夫 灵丘市，南湖区，湖畔一中。 早上5点半，天还没亮，一位身着校服的少年，背着书包，从后门翻了进去。 湖畔一中，南湖区排名第一的中学。 少年约莫17、18岁，戴着眼镜，可是身体有些瘦弱，路过路灯的时候，才能看见他脸上全是伤痕。 五层教学楼，楼顶，少年坐在天台上，望着即将升起的太阳。 脚边，是一包烟。一罐啤酒。 少年没抽过烟，呛的眼泪之流，啤酒也让他的眼神迷离起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出云层，少年面带悲伤，不断擦着眼泪。 “与世界告个别吧……” 仿佛在自言自语一样。 少年脱下校服，将它叠好，上面放着一封信，是他的遗书。 最后一次拥抱朝阳，少年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但终于可以与这个冰冷的世界告别了。 少年走上天台栏杆，淡漠地望着脚下。 依稀记得自己是恐高的，为什么今天……一点都不害怕呢…… 衬衫兜里，少年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几次没有打着火。还是旁边一位热心人递来了火。 “谢谢！” 少年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旁边一位青年，摸向他兜里的烟，掏出来点了一根。 “还是万宝路……够洋气的。” 曹闲拿着少年的遗书，简略读了一遍，看向最后一行：陈庆之绝笔。 o_0？ “你叫陈庆之？”曹闲一个眼眯起，一个眼挑起。 少年上前一步，身体一晃，险些摔了下去，他浑身吓出冷汗，对曹闲道：“遗书还我！” 曹闲叼着烟，纳闷：“遗书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我看看怎么了？” 少年胸口一滞，好像曹闲说的没毛病。但他还是冷声道：“还给我，要不然我跳下去！” 曹闲超楼下努了努嘴：“跳。” “我……”少年眼眶流泪，“你们干嘛为什么都对我不好！为什么！” 曹闲读着遗书，这文笔也太差了，辞藻华丽，叙述却很空洞，看得他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少年为什么而寻死。 通篇哀伤风格的遣词造句，压根就是无病呻吟。 曹闲也是叛逆期过来的，开口道：“小陈，你是耻于书写自己跳楼的原因吗？觉得因为小事，而寻死觅活会担心别人笑话？你都准备去死了，干嘛还担心这些？” 曹闲一开口，就点破了原因，发现陈庆之脸上青红不定，曹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需要你管！” “行，那你说清楚，你到底需要世界怎么善待你？你刚责问我们为什么对你都不好。我跟你透个底吧，老天爷知道你今天要寻死觅活，把我派来了。我询问你愿意，你又不需要我管。” 曹闲弹了弹烟灰，“那你到底要不要我管？” 陈庆之脸颊涨红，他忽然往楼下看了一眼。 刚刚被曹闲打岔后，他的勇气似乎消退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有从天台上下来，而是道：“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做很炫酷吗？很拽吗？！你什么都不是！还说是被老天爷派来的，你觉得自己的话很拽是吧？” 曹闲不置可否笑了笑，忽然反手抽了一巴掌。 陈庆之脸上出现红印，嘴里的烟被打落，整个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下去。 “起码我不是懦夫。你瞅瞅，我敢揍你。”曹闲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陈庆之捂着脸，想扑上去，带着曹闲一起跳下去，但不知为何，又不忍这样做，他又涌出泪水：“你别逼我！你别逼我啊！你走吧！求求你了！” 曹闲把他的遗书叠好，塞进陈庆之衬衫口袋里，又把他口袋中的那包烟掏了出来。 曹闲点根烟，走下天台：“想跳就跳吧，不过我最后说一句，我真是老天爷派来帮你的。” 陈庆之这次听进去了，情绪不像之前那么激动。 曹闲吐出烟雾：“你不想想，谁没事大早上6点，会出现在天台上。” 陈庆之发现，对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凭什么这么巧，自己今天决定于世界告别，而对方恰巧出现在这？ 陈庆之想说什么，曹闲又继续道：“不过说白了，我很不喜欢今天派给我的任务。你想死就去死好了！我也不想去救一个寻死的人，谁知道今天救下了，明天会不会情绪再次失控，又准备寻死。” “但我能怎么办？！”陈庆之看着曹闲真的走了，他朝着背影大喊，“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一步，我会这么做吗？我还有爸爸妈妈，我也不想这样！” “能走近点说吗？” 陈庆之犹豫片刻，走下了天台。 “你是用这种方式劝我不要自杀吗？” 曹闲一笑：“你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刚刚我随便一拽，你就能被拽回来，我那么做了吗？” 陈庆之心中点着头，确实，那样最简单，对方却没那么做。 “我叫陈庆之，你知道陈庆之吗？”少年问道。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白马陈庆之谁不知道？”曹闲轻轻一笑，发现少年包里还有块三明治，自顾自打开，喂入嘴里，“我是历史学院的。” 陈庆之低着头：“我现在不想自杀了。能不能把今天的事忘了？” “那你情绪调整的还挺快。去你们班上坐坐。” 湖畔一中，高三一班。 陈庆之今天第一个到。 曹闲感受着多媒体教室，一阵羡慕。现在的中学生，学习环境也太棒了，尤其这种一流学校，这课桌也都是带着诚心的。当年他母校铁佛寺一中，有些课桌都是木匠改造的供桌，特别寒酸。 这种环境下，也不知道陈庆之抽哪门子风，想要自杀。 曹闲吃完三明治，又把陈庆之牛奶喝了，陈庆之低着头：“那是我的早餐……” “我好歹也算救了你，抠门。”曹闲舔着牙缝，“大早上5点多我都蹲守在楼顶了，这些东西该是犒劳救命恩人的。” 曹闲说着，看着成绩表。 听弟弟妹妹说，现在学校都不排名次了，可是还有类似名次的榜单，也不知道是为了激励学生还是为了让学生自省。 陈庆之排在第三。 “我说你也真够有趣的，学习好，看着穿着也不差，刚听你说父母健全，你抽哪门子风去自杀？” 陈庆之完全不想对曹闲敞开心扉，但架不住一只大手伸过来掐他的脸蛋。 这小子身体薄，曹闲像是对虎豹一样捏着他脸蛋，好奇地询问，掐的陈庆之眼泪都流出来了。 忽然，门口进来一个女生。 不算漂亮，个子很高，却很有气质。 她一进门，就看着曹闲在虐待陈庆之，她低着头，坐回了自己位置。 曹闲发现，她坐在全班最好的位置上，姓名牌写的正是排名第一的名字：徐小蝶。 徐小蝶坐定，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着曹闲道：“你们干嘛老欺负陈庆之！” 曹闲此刻坐在课桌上，脚踩着陈庆之的课桌，掐着他的脸颊，忽然被女声一记质问，脑瓜子嗡嗡的。 这丫头分贝好高！ “还有谁欺负他了？” 曹闲反问。 似乎一早上被陈庆之磨磨唧唧气的，曹闲表情管理没做到位，询问时有些凶了点。 徐小蝶忽然眼泪涌了上来，趴在自己桌上就开始哭。 曹闲被弄的措手不及。 他无辜地眨着眼睛…… 我特么什么都没做啊？！ 这丫头讹我？ 曹闲气急败坏，都是陈庆之害的，他一巴掌一巴掌拍在陈庆之后脑勺上：“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被人误会了！害人家姑娘哭了！” 陈庆之闷葫芦一样，屁都不放一个。 曹闲走过去，推了推徐小蝶：“别哭了同学……别哭了……” 看见对方无动于衷，曹闲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徐小蝶是吧？别哭了！” 桌子上的徐小蝶被震地坐直了身子，赶紧把眼泪收了回去。 曹闲不耐烦道：“陈庆之被谁欺负了？你实话实说，我来为他做主的。” “一个转校生，高三四班的。” 曹闲揪着陈庆之要走，陈庆之不走，曹闲骂道：“废物！一个女生，刚刚那么怕我，为了你都能呵斥我一顿，你算什么男人！” 陈庆之脸颊一红。 徐小蝶不知为何脸颊也是一红。 “小蝶，我给你撑腰的话，你敢跟我去找那个转校生吗？” 徐小蝶发现曹闲是友方后立即不怕了：“怎么不敢！” 曹闲举起大拇指：“巾帼不让须眉！” 说完回头鄙视道：“还白袍陈庆之……我呸……走，老妹儿，哥哥今天坐镇，谁敢伤你一根毫毛，我折了他骨头。” 身后，陈庆之再也坐不住了：“我也去！” 第八十九章，一个不复杂但棘手的心结 ‘真武兵符’ ‘任务：救下自杀者’ ‘任务时间：早上6点’ ‘任务地点：湖畔中学第一教学楼天台’ ‘任务奖励：斥候令’ 昨天得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曹闲就觉得夸张了些。 尼玛，现在的中学生自杀都这么赶早…… 曹闲今天接触下来才发现，孩子寻死觅活还讲究诗意，要看到第一缕太阳再走，讲究人啊。 曹闲没有半点看不起陈庆之的意思，毕竟不少人在中学时代都受过委屈。 家里有，学校有，亲朋好友有时也会给人带来不适。 没办法，大家没法把他人的情绪照顾的尽善尽美，孙悟空当年都受过唐僧的委屈了呢？那能咋办？ 曹闲当初6、7岁时也就替孙悟空哭了几次，觉得唐僧冤枉大圣，大圣太不容易了……自己又无力去改变这种已经发生的事。 他也没心思劝陈庆之，有些事自己想不开，再讲道理都没用。不过曹闲最后拿出的方法论，自然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解决方式。 湖畔一中。 垃圾场和车棚附近角落。 一个剃着圆寸的转校生吊儿郎当站在曹闲面前。 “咋的？报复？有本事打死我？” 跟来的徐小蝶和陈庆之已经感到棘手了，好学生对上这种混不吝，毫无胜算。 曹闲却心底一喜，这不就是虎豹的翻版吗？ 自己最擅长对付这号刺头了。 “你欺负陈庆之了？” “欺负了，又怎样？你今天不打死我，你跟我姓！” 曹闲又问道：“你还叫来十三班的四个人一起的是吧？” “嘁，对付他还需要叫人？我一个人做的！” 转校生非常牛逼，曹闲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来根烟？” 陈庆之的万宝路被递了过去，转校生咧开嘴，没皮没脸乐道：“这位大哥也挺幽默啊？你帮陈庆之找场子的吧？嗨，行，就冲你这根烟，以后我们不碰陈庆之了。” 这厮也够社会，说实话，曹闲喜欢这号人！比蔫了吧唧的陈庆之性格更鲜明。 陈庆之和徐小蝶一听，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二人对视一喜，可以好好备战高考了。 曹闲咧嘴一笑，又说道：“嗨，兄弟，你也是场面人。放到平时，我还真认你这性格。不过今天不行啊，你看，你欺负了人，还挑衅我，欺负人的债你没还，又多了个挑衅我的债。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 学校车棚后面，垃圾场附近，曹闲捡来一根铁管，转校生明显一愣，但发现曹闲并没打他，而是双手一折。 铁管跟麻花一样被扭到一起。 三人眼中剧震。 转校生不相信地踢了一脚铁管，脚趾生疼，这是真的！ 曹闲很满意旁边几人的表情，做贼一样商讨着：“我呢，有点力气。但又不能打你。我准备一会升国旗时，扒了你的裤子，把你背到操场上去。你也别想跑了，肯定跑不掉……” 叼着烟的转校生表情一僵。 陈庆之表情一僵。 徐小蝶红着脸低下头。 转校生忽然感觉曹闲说的极其认真，他双腿有些抖，撒腿就跑，可是曹闲把他拽住，铁箍一样。 他发现曹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曹闲抽着烟，又补充道：“你也知道哈，我今天是给陈庆之出口气的，原因呢……他早上差点寻死觅活了，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么一个老实孩子被欺负……” 曹闲一脸为难：“就、就委屈一下你哈……你在学校面子大，人脉广，拳头硬，也没人敢笑话你……我保证这口气帮他出完，再不为难你了。我发誓！” 转校生张开嘴想大喊，却被曹闲紧紧捂住：“嘘，还没到升旗时间呢。别让其他人发现了！咱们一会给学校一个惊喜，我呢，一会直接把光着屁股的你扛到讲台上，你现在别急……” 我特么不是急啊！ 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呜呜呜呜……”转校生忽然怕了，他费力挣扎，却挣扎不脱。 在绝对实力面前，有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好像对那些人并不管用。 陈庆之低着头：“这样不好吧……他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说着，后脑勺挨了曹闲一巴掌：“你都没想想你早上跳下去了，你爸妈怎么过日子……怎么见到你我就来气呢！” 曹闲三两巴掌抽下，陈庆之不敢反抗。 那转校生现在真的怕了。 这位变态大哥要扒了自己裤子，扛着他去参加升旗仪式。 还不如弄死自己拉倒…… 转校生泪眼婆娑，使劲掰着曹闲的手：“大哥！我错了！唔唔唔……我不敢了……放我一马……唔唔唔唔……” 曹闲严肃道：“那怎么行？你是江湖人，江湖有江湖规矩。我是来报仇的，你害的陈庆之差点死了，当初没想到这种后果吧？” 陈庆之在一旁低声道：“可这里不是江湖，是学校……” 我去你大爷！拆个鸡儿的台啊！ 都被人欺负成啥了，还替人说话？ 曹闲瞪了过去：“学校怎么了？以德报怨，以何报德？” 几个人闷不做声。 距离升旗时间越来越近，转校生也愈发恐慌。 最终，陈庆之低着头给曹闲鞠躬：“这位大哥……你放过他吧，我不自杀了……我也不报仇了……我求求你……我真求你了……我绝对不自杀了！我好好学习！” 曹闲渐渐放开转校生的嘴，转校生也连连保证。 “大哥，我错了！真错了！我没想到会造成这个结果……呜呜呜……我去给教导处主任自首，你别扒我裤子……我保证再不敢那么做了……” 曹闲弹了弹烟灰。 多大一个事，费自己这么多口水。 他看向女生道：“小蝶，你当个见证人，怎么样？” 徐小蝶连忙点头：“嗯！我为他们作证！” 曹闲看着一个并不复杂，但很棘手的心结，总算解开了，长吁一口气。 “你叫什么？” 转校生低头：“贺振宇。” “行，小贺，我可以放你一马，你也看见了，陈庆之这个懦夫给你求情的。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懦夫求情，毕竟你刚有点拽，我也挺不开心的……” 转校生快哭出来了：“大哥，我真错了！我不对，我冲动，我年轻，我没礼貌，我改……我真的改啊……” 曹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算了，不提这茬，我有点疑惑，你当初为什么欺负他？听徐小蝶说，你们打了他好几次啊，到底多大仇？” 小贺一愣，什么话都没说。 曹闲提醒道：“马上升旗了。” 小贺瞪大眼睛，一脸为难道：“非得说？” “嗯。” 似乎鼓足勇气一般，他大声道：“我喜欢班上的骆玉蓉！骆玉蓉喜欢陈庆之！她给陈庆之写情书，陈庆之还回信了。但这阵子，陈庆之为了考大学甩了骆玉蓉！我讨厌这种小人！” 靠着墙，曹闲差点滑下去。 多角矛盾？ 旁边的徐小蝶黑着脸就走。 曹闲看着无辜的陈庆之，气急败坏：“你瞅瞅你，无形中伤害了多少人！就这还怪其他人对你不好！你要不是祖上阴德庇佑，大后天就出殡了！” 小贺深表同意地点着头。 陈庆之忽然笑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锤了小贺一拳。 “玉蓉是我表妹，她为了高考，拉我做戏的……” 得到这个结果。 小贺一怔。 曹闲觉得狗血。 陈庆之似乎觉得很有趣。 没走远的徐小蝶耳朵伸的老长，又转身回来了。 发现一群人都看着自己。 陈庆之不好意思道：“表妹学习不太好，但也有考上二本的实力，但不稳定。高三以后一直被人纠缠……就拿我当挡箭牌了。” 曹闲发现，这也算青春校园剧的桥段了吧。 他觉得狗血之余，还觉得有些意思。 青春啊……多少都会有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如果没有寻死觅活这一桥段的话，凑成故事也算不上青春疼痛系列文学。 “那你怎么一开始不对小贺解释？”曹闲好奇。 徐小蝶落井下石道：“贺振宇一直故意找茬的，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小事找茬找多了，就开始打架了。昨天下午还把陈庆之打了一顿！” 小贺红着脸，发现曹闲准备扒他裤子，连忙苦着脸：“大哥我错了！都是误会！陈同学，陈庆之……我错了，我之前都错了，我不该这样，我是莽夫……别让这位大哥扒我裤子……骆玉蓉在第一排站着呢，我求你了……我屁股上有痣，大夫说见不了光啊！” 陈庆之心结尽消，忽然呵呵一笑：“这位大哥，谢谢你。” 陈庆之毕恭毕敬对着曹闲鞠了一躬，曹闲松开贺振宇，小贺也连忙对曹闲鞠躬。 曹闲没好气地摇摇头：“好了，不闹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记得好好学习。” 曹闲准备离开了。 敲打的敲打了，安慰的安慰了，疑惑的事已经解开，误会也该消退。 自己这位过客，还混到了一份早饭。 今日的清晨，少出现了一场悲剧，没什么不好。 望着陈庆之的情绪，曹闲相信，他走出来了。 背后，徐小蝶忽然道：“这位大哥，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是啊大哥！”小贺好像也被欺负出感情了，他发现曹闲并没那么可怕。好像江湖大侠一样……虽然他扮演的是反派，但觉得非常喜欢曹闲。 “武庙街，曹闲。考上了，来我店里吃肉。” “你的店在哪啊？” “哪家店最好吃，那就是我的店。” …… 操场开始集合了，三个人望着曹闲的背影，回过神来时，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展颜消宿怨，一笑泯恩仇。 “陈庆之，谢谢啊……” “真要谢我的话，高考完请客！” “好！到时候就去武庙街，找曹大哥的店！给你端茶摆酒，赔礼道歉！” “那我也要去！”徐小蝶道，“曹大哥让我当你俩的见证人呢！” “说的跟要结婚似的……” “哈哈……” 第九十章，雷中一只手 大早上，从湖畔一中离开后，曹闲准备回去补个觉，今天起来实在是有点早…… 5月中下旬，临近6月，天气变幻无常，早上还能看见朝阳升起，现在忽然乌云蒙蒙，曹闲脑海，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走在学校旁的小路上，曹闲发现脑海中的黑光飞速旋转，今天格外不正常！ 怎么回事？难道刚刚任务完成的方法不对？ 不可能啊…… 兵符任务显示已经完成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脑海里，那尊五官模糊的武将周身开始出现裂痕。 曹闲惊愕：“到底怎么了？！” 几个月前，晋级武尉后，他以为脑海中那个武将塑像，可能是神雷元帅或者真武大帝，可后来发现并不是。 而现在，那面部模糊的武将塑像出现裂痕，眼睛处……塑像碎片落下，一只眼睛出现，接着睁开！ 曹闲观察着脑海武将塑像的同时，被那只眼睛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曹闲右眼立即瞎了，不断有血液流出，曹闲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眼眶。 那血水不要钱的往外蹚出，并不痛，可是的确瞎了，曹闲不敢触碰右眼，小路上碰见的几个行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曹闲，纷纷躲避。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我的眼睛怎么了？？？ 曹闲完全感受不到右眼的存在，那武将塑像，左眼的碎片也即将脱落，马上要露出里面的模样时，一股庞大的能量注入进脑海！ 即将爆发的剧痛刹那间被抚平。 碎片被奇怪的力量重新黏合！ 曹闲睁着一只眼，望着面前，玄应星君二指点在自己的左眼上，元灵不断注入，不可思议道：“曹闲！你疯了？你区区四脉武尉，竟然准备历劫？代价还是眼睛？” 古卷灵叟也瞠目结舌，伸手抚住曹闲头顶，也震惊道：“修行要步步为营，你从哪学的歪门邪道？敢以双眸为代价步入仙途？” 曹闲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他们，他完全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 “我没有做任何事！” 头顶，乌云密布，小雨已经下起来了。 “不可能！没做任何事，天劫从何而来？”玄应星君诧异非常，忽然不确定道，“你难道要出征了？” 出征？ “什么是出征？” “也是劫数的一种！比历劫还要复杂！却有无穷机遇！” 玄应星君没仔细解释，而是看了古卷灵叟一眼：“之前答应曹闲的灵卷，可以给他了吗？他现在很需要那个东西。” 古卷灵叟点了点头，抬腿凌空一踢，这两脚只是踢在空气上，曹闲却发现自己腿弯一痛，跪在地上。 “踢我做什么？” 古卷灵叟念念有词，玄应星君则开口呵斥：“双手合十，奉真拜斗！快！” 曹闲迅速照做。 地上，曹闲跪在雨中，灵叟浑身元灵逸散，从曹闲头顶注入。 “神灵赐法，开卷长生，荒村掩映，小千无形。” “妙手长河写古今，半生世界赠知音！” 灵叟一张画轴抛出，左右轴落入曹闲左右手，以中指为中线。左手中指背面，第一个指节一直到手背最下，写着‘妙手长河’四个字。 右手中指背面自上而下写着‘半生世界’四个字。 周围全是看不懂的符文。仿若星辰一样…… “如遇到困境，可入灵卷躲避，开卷之法极其简单，默念我刚刚的咒语，同时只要……” 话还没说完。 轰隆—— 天雷滚滚，闪电铺满天空。 曹闲耳朵已经快震聋了，根本没听见后面的话。 “曹闲，记得历劫时，把你的三个部曲招过去保护你！”玄应星君大声嘱咐。 瓢泼大雨之下，曹闲到现在为止不知道他说的历劫是什么。 “这到底什么意思？” “另一个你有难了！” 曹闲瞪大眼睛。 不问还好，一问更加不明白了！ 忽然间，一道闪电劈下，击中曹闲！ 那一瞬间，曹闲并未感觉到浑身麻痹，溃散，而是感觉到一只大手从九霄云外之劈而下，抓住了他，将他……提了上去！！！ 光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非常不真实！ 曹闲转头看向那只手，也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虽然已经化作光速，可不知为何，曹闲能从另一个‘角度’看清他的模样！ 神雷元帅石成！ 光速终于快过了曹闲的意识。 眼前纯白的亮光闪过，曹闲意识消失。 湖畔中学外，林荫小路，一位目睹的雷击的路人吓得瘫坐在雨中，久久之后打电话报了警：“喂，同志，我……我见到有个人被劈……劈不见了！” 玄应星君此刻和古卷灵叟，望着隐没天际的雷光，对视一眼。 “希望曹闲此去有惊无险。” “希望吧。” “我们先回吧。” “嗯……但是我们怎么回？”古卷灵叟狐疑。 “扒一辆顺车不就回了！”玄应星君理所应当。 灵叟一怔：“那可有损修行！” 玄应星君不知从哪摸出几枚硬币，嘿嘿一笑：“那我请你坐公交车。” “你钱哪来的？” “曹闲给我的零花钱。” 灵叟鄙夷：“我会信？” “真的！”玄应星君道，“他不让我再偷吃吴钦的面包了，让我自己去小卖部买去。每天给我四块钱钢镚……” 古卷灵叟一听，好像有这么回事，于是道：“本神沾星君一次光，不用耗费玄光护着古卷本体，也省我一些元灵。走走走，坐公交。” 没人看得见，小路上瞟着一副古卷，一个小木头，从公交站坐上了车。 司机倒是听见几声钢镚的声响，怀疑是不是谁把钱给多了。 …… 此刻。 曹闲微微醒来。 他看着不起眼的屋子，墙上的海报，旁边熟悉的架子床。 如果自己脑子没被劈坏的话，那么他起码可以确定…… 嗯……这是自己的卧室。 怀着满脸的不真实，曹闲坐起来，环视四顾，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明白自己到了哪。 怎么回家了？ 旧木头床是自己的。 旁边上下铺的架子床，是虎子和豹子的。 家里虽然是自己盖的平房，但也就四室一厅。 父母一间，妹妹曹芸一间，自己三兄弟住一个屋，还有一个堆放杂物和学习。 曹闲从床上坐起，看了看日历，忽然一愣。 “我穿越了？” 日历的日期，是十六岁时的年份。 可是镜子里，他并没有容貌的变化。 曹闲愣神时，身后传来一句话：“曹武尉！” 声如黄钟大吕，曹闲能意识到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但是却是从他脑子里响起的。 曹闲转身，眨巴着眼睛：“元……帅？” 墙上贴着真武三十六天将图。 其中一位天将，散发着光晕。 记得十六岁时，老爹生意有了起色，去出差采购时带着老妈，刚好去武当山了一趟，带回来一些小礼品。 好像还真有一副图，晚上被虎豹争着玩时撕坏了…… 那人声音在曹闲脑海响起。 “另一个你今日有难。既然你属我麾下，本神君便助你一臂之力！本神君私自下界，所储元灵不多，你历劫完毕，在雷雨天召我，我可送你回到原来的地方。切记，因果有数，天道有序，不要被过多相熟凡人遇见。否则回天乏力！切记！” 第九十一章，独木难成林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脑海里的回音。 饶是得到兵符的一年时间里他的神经再大条，也被接二连三的荒诞事搞乱了节奏。 历劫？ 出征？ 另一个我有难？ 扯你大爷的蛋啊！包括神雷元帅在内，这几个人的表达能力是该练练了。他们可能说的都是对的，但没人理解意思的时候，对的话也都是废话…… 曹闲紧盯着真武三十六将图，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情了。 好在大半年来有了那么多奇怪的经历，曹闲没多久回过神来。 他回想起来之前唯一有用的嘱咐，玄应星君说过，可召唤部曲保护我，曹闲连忙拿出身上的三个本命物。 随身携带的挎包里，一枚杏核，一个烟锅，一把包刃的斩骨刀落在面前。 但……怎么召唤他们？ 曹闲思索了一下，尝试着伸出手心。 天功坛出现。 湛蓝色的星辰出现在手心，星辰镜中，天功坛上神雷元帅的塑像如同宇宙的庞然巨物，端坐星辰之中。 专属天功坛的香炉里，三位部曲的香插在里面。 但…… 三位部曲的本命物并无任何反应。 曹闲冥思苦想，好像自己也没问过怎么召唤部曲。 屋子外，有人进门。 “今天这雨下的，够突然的，停的也快。细珠快进来吧，晚上筝筝和芸丫回来，一起吃个饭。” 是母亲的声音，曹闲透过窗户一瞟，发现二婶也来了。 堂妹曹筝和妹妹曹芸初中时在一起上学，曹筝是寄宿上学，每次二婶来看堂妹，都会在家做饭吃。 曹闲还想打个招呼，忽然意识到自己年龄不对劲，石元帅也说过不能被熟人看到，急忙从后院翻了出去。 …… 六年前，丰饶山景区还没开发，后院的河畔都是荒草，曹闲走在河岸，叼着草枝，现在真是举目无亲，茫然无措。 不让他接触熟人，等于他连个帮手都没有。 一路走，曹闲来到母校。 铁佛寺一中，还是那么破烂又亲切，曹闲在药店买了个口罩戴着，从后门翻了进去。 学校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里靠近丰饶山，草木清香，大自然的味道扑面而来，不像几年后劣质胶皮操场，那种太阳一晒后满校的皮子味。 初三三班，曹闲望着下课时，教室里一个少年出现，身后一群女生穷追不舍。 “曹闲！你给我们站住——” “女孩子的零食都偷吗？——” “我的饮料呢？曹闲——” 虽然曹闲这一年上高一，但现在是5月底，还是初三的时候。 今年新教学楼开盖了，为了不影响中考班和高考班，初三、高三的学生搬到了校后最老的教室，也就是曹闲他老爸上中学时的教室。 这是一排平房，还是木梁结构，已经是县里的古董级老教室了。紧挨着体育器材储藏室，一下课，曹闲就见到熟悉的一幕。 “唉，当年还是太优秀了，临近中考，学业压力那么大，女孩子们都抓紧时间跟我打情骂俏……” 曹闲唏嘘。 那群女生追不上曹闲，只能骂骂咧咧离开，16岁的曹闲则扇着风，跑到操场柳树下，对旁人道：“吃点东西至于吗？雪梨，你给评评理。我很过分吗？” 操场角落，是玩到大的发小，丁文斌，于雪梨。于雪梨在背着情书，丁文斌也在背着情书。 曹闲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们两个表白被拒的那一天吗？” 曹闲带着回忆的微笑，记得没错的话，俩发小的情书还是自己代笔的，为此他足足两个礼拜都没买过早饭，都是他们请的。 “那么一会的情节应该是于雪梨去找足球场上的高一学长，表白被拒。大他们一级的丁文斌则找到同班同学表白被老师逮到。” 曹闲躲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果然，三个发小一起，陪着于雪梨走向踢足球的一位少年。 只是走过去的途中，一个足球被人­‌‍大‎力‍​抽射，直袭而来！ 咦？ 那足球上，黑光密布，带着破空之声，曹闲讶异，自己那天可没遇到这种情况！ 砰—— 16岁的曹闲挥手将那球打飞。 足球高高飞起，落下时小曹闲凌空抽射，那颗足球向着飞来的方向重新飞了回去！ 砰—— 沉闷的入肉声传来，一位壮硕少年罕见的腹部停球，直接卸去足球的所有力道，待足球落地一脚踩住。 “曹闲，玩的不错啊，再来玩玩？” 小曹闲冷冷一笑：“王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以后再敢挑衅我，我真不客气了！” 从始至终，球场外有一位看客都觉得自己有些眼花了。 曹闲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不对！ 完全不对！ 刚刚16岁的自己挡下那一球又还回去时，也有玄光！ 这故事的发展超出了他的理解！ 不可能！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可能有玄光傍身？ 那位壮硕少年笑道：“随意，有能耐就来试试。” 说罢，再也不理会16岁的曹闲，自顾自地和其他人开始踢球。 小曹闲和两位发小走了。 王峮玩的愉快。 唯一觉得这里古怪的曹闲本尊，则一头雾水。 “这里不是我的过去！” 曹闲笃定。 听说宇宙世界中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种因果可能，这一个平行世界，绝对不是他的曾经！ 曹闲手掌一翻，拿星辰镜去照王峮时，却照不出他什么来头。 …… 晚上9点半，晚自习下了。 王峮前往车棚。 曹闲看见他的身影后，朝着他走了过去，不过刚走到一半，被一个人拦下。 曹闲望去，和自己相似的打扮，同样戴着口罩，那双眼睛似乎在哪见过…… 曹闲淡淡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道：“阻拦你要做的事。” 曹闲讪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人道：“自然。你要找我。” 曹闲笑容慢慢僵住，因为他看见对方拉下了口罩。 接着教室的光芒，曹闲看见自己面前，居然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王峮。 长大后的王峮！ 曹闲不禁眯起眼睛，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自己来到了6年前，难道这人也来到了6年前？ 小王峮从二人身边骑着自行车经过，二人都刻意避开。待对方骑远后，王峮道：“聊聊？” 远山火焰烧烤。 县城临河最有名的一处烧烤摊。 角落里，王峮点了酒肉，给曹闲倒了一杯啤酒：“曹兄，好久不见。” 曹闲在酒吧被下了药后，已经不随便喝别人递来的酒了。 他开了一瓶，直接拿着瓶子道：“我并不认识你。” 王峮眯起眼睛：“果然，你比想象中的弱一些。” “是吗？你认识的我什么样？” 王峮笑道：“我们自初三毕业分开之后，你一路学习顺利，去了市里，听说修行也不容小觑，在我们群妖之中，有着‘曹屠夫’的凶名。” “哈哈，你真有趣，不过我并没听过这个故事。”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你是另一条因果中的曹闲。”王峮咬下一串肉，咀嚼道，“你能来，代表这条因果中同龄的你……已经死了。” 曹闲微微一怔。 他似乎听懂了，但似乎没完全懂。 “死了？” “没错。这条因果线里，未来的你如果没死，你就不会来到这里。” 曹闲被绕的有点乱：“按你这么说，每条因果线中的自己，发展和境遇都不相同？” 王峮点点头：“没错。人生在世，宇宙无数，每一个节点的转折和抉择，都会出现不同的将来。” “呵呵，我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蛮有趣的。”曹闲喝了口酒。 王峮道：“经历几次，就习惯了。” “看来你经常经历？” “嗯。我经历过几次。现在这条因果线也不是我自己的那条，这里的我，在将来应该也死了。” 王峮说的云淡风轻。 曹闲又似乎听懂了，但还是不怎么明白。 “那我们回到过去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历劫。”王峮顿了顿，“念在我那条因果线里，和你关系还不错的份上，告诉你一些事吧。不是所有的我们，都能回到过去。” 重点来了。 曹闲竖起耳朵，递了根烟。 王峮点燃：“只有最稳妥的那条因果线里的我们，才有这种资格。也就是我们从小到大亿万种可能里，最最稳妥的那条成长路径，才能让我们具备这种……神通。” 一时间，更加荒诞的事情冲击着曹闲的三观。 他活的简单自在，这些复杂的东西，会打破自己牢固的三观，曹闲目前还不想在意识中掺杂这些东西。 于是转移话题：“所以我们历劫，是拯救自己？” 王峮一笑：“算是吧。就和玄光的修炼一样。修炼出七十二脉玄光，即可晋级都督。可是等闲奉真，即便玄石充足，也得几十年才能完成。善行天功是树，星斗玄光是养料，我们都知道，树越高大，我们的实力越强，修为越高。但即便是养料充足，可是树的成长速度最多也就那么快……你说，该怎么办？” 曹闲不懂。 王峮的比喻很好，让他一下子明白很多。 王峮道：“得靠量。独木不成林！所以要历劫！历劫成功，等于又多了一棵树，能让修行速度翻倍。” 王峮和曹闲碰了一个，一饮而尽：“我的修行速度现在是双倍，和我那个世界的你一样。不过你一旦选择插手这里的因果，回到原先的世界后，会遭到反噬。会有莫名其妙的麻烦算在你头上。那些麻烦有些严重，有些轻松。” 曹闲恍然大悟。 就说，按照自己之前的修炼速度来看，像张真人那种实力的前辈，两辈子的修行可能都达不到那么高。他师父身为地境奉真，那更恐怖。 毕竟武尉的修行，就得几十年了……曹闲一直不了解张真人是怎么修炼的，现在终于明白了！ 看起来，二人在王峮那条主线里的关系真的不错，否则对方不会给自己说这么多。 “那你这次来，也是这里的你会遇到了麻烦？” “没错，我断了一条胳膊。你呢？” 曹闲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瞎了眼睛，而现在却完好无损。 “眼睛瞎了。” 王峮一听便道：“所以接下来，这里的你眼睛瞎了的时候，就到你历劫的时候了。” 曹闲一愣：“眼睛瞎掉……没法改变？” 王峮摇摇头：“只是瞎掉一只眼睛，代价已经很小了。毕竟这条因果线的你，后来都死了。与死相比……光是瞎一只眼睛，不算什么。” “如果我历劫成功呢？” “那么这里的你，还是会瞎一只眼睛，但未来不会死。” “如果我失败的话……？” “这里的你未来还会死，而你回到原先的世界时，会瞎一只眼睛。” 曹闲沉默。 这次，完全搞明白了。 第九十二章，斥候令 频阳县，5月中下旬某一天，无端下起大暴雨。 大雨持续几分钟便停歇，没人当回事。 翌日，县里几个物流站传出一则消息。 “听说了吗？昨天大暴雨，在丰饶河里冲出了一具棺材。” 县里只有一条河，叫丰饶河，是灵犀江支流。物流中转的老火车站，就在丰饶河不远。许多司机过桥时都见到那棺材。 小县城出现这种诡异的事还是比较引人注目的。 只是排查后发现，那只是一个空棺，里面并没尸体，现在正在溯查棺材的来历。 想看热闹的人空欢喜一场。 周六放学，小曹闲听到父亲回来说了这件事后，便跑了出去。 “你做什么？” “出去打球！” “回来！马上中考了，打什么球？！” 曹卫中大声呵斥，儿子却充耳不闻。 …… 自行车蹬的飞快，小曹闲没发现他一出家门，就被一双狗眼盯上。 一路来到河畔，小曹闲停好车子，那只狗气喘吁吁地漫步在后面。 “主子，目标停了，位置在河畔……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旁边有座桥……” 狗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很像是狗牌。可这东西，却是一个令牌。 斥候令。 曹闲本尊，则坐着一个小三轮，晃晃悠悠往这边赶来。 …… 昨晚，曹闲和王峮喝完大酒在家附近一个黑旅馆住下。 他是听了王峮的建议，没有召唤部曲，但来到这地方，没个帮手等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干不了。 这条因果线里的小曹闲，已经觉醒了玄光，他可不想和小曹闲碰上，万一把自己当成什么妖魔鬼怪，误会可就大了。 冥思苦想之际，忽然看见脑海中的兵符，有个令牌放在塑像脚下。 斥候令。 正是自己阻止小陈自杀后得到的奖励。 他注意力集中在斥候令上时，斥候令就出现在自己手里，曹闲讶异，却发现脑海中多了一个提示。 ‘斥候令’ ‘可招募斥候0/1’ ‘介绍：北神庭斥候令，可与任一意识隔空对话，如果对方同意当斥候，立即缔结契约誓言’ ‘成为斥候后，可以随时被主人召回身边’ 隔空对话？ 瞬间召回？ 曹闲惊讶于斥候令的神奇，立即想到了最强的古卷灵叟。 仿佛脑海中拨通全息投影电话一样，没等多久，灵叟出现在曹闲脑海。 “咦？隔空对话？这是呼神符吗？不对……此地似乎是意识深处……你是曹闲？” 灵叟看见曹闲，非常惊愕。 曹闲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结果被灵叟骂的狗血淋头。 “本灵叟已是神灵之躯，你让我当你的斥候？门都没有！先把我逸散的元灵给我找回来再说！一天天的净想好事！” 灵叟‘挂了电话’。 曹闲嘴角抽搐。 这不应该是好事吗？怎么……委屈你了？ 第二通电话打给了玄应星君。 “做梦！本星君天上来的，你顶头上司石成还矮了我一辈，让我给你当斥候？我呸！你把真武大帝叫来，看我给不给他面子！” 又被骂了一顿。 曹闲无比费解，星君你平时求我帮你找老枣树的时候可没这么硬气啊！现在连真武大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概想了一下，多半是这种有身份有实力的家伙，看不上斥候这个职位。 也不知道是面子上的问题，还是这个职位有什么弊端。 曹闲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吴大脑袋。 没办法，大家都是兄弟，哥们成为超凡脱俗的人了，现在带你进入超凡脱俗的领域，我当你的主子，你当我的狗腿子，很够兄弟了，对吧？！ 结果没打通。 退了一步，打给朱亮。 还是没通。 看来不能招募人类。 曹闲又想到在夜林城地户里，女鬼绣娘。 电话拨通后，绣娘出现在脑海。 “咦？这是什么地方？” 待看清了曹闲后，绣娘颇为意外，“曹闲！你也死了？” 曹闲嘴角抽搐，赶紧给绣娘说了正事。 绣娘为难道：“我暂时真的不能离开……后人上坟时告诉我，多亏了我庇佑他们，直系血亲都生活的很好。我真的想帮你……但帮不了你呀……” 曹闲心道：你怎么还迷信呢？ 一想对方是阿飘，迷信就迷信点吧，就无奈叹了口气，都是朋友，自己也不能强逼绣娘。 还有谁适合当斥候？ 曹闲想起来丰饶山野庙里的石麒麟！ 电话拨通。 石麟还没等脑海中的曹闲凝聚身体，就挂了电话。 曹闲还没法回拨，似乎一个意识只给一次通话机会。 “总不能找祝彪三兄弟吧？” 按照之前的套路来看，兵符给的奖励都是比较珍贵的。 比如真武香炉，比如灵光鉴等等，祝彪三兄弟膀大腰圆目标明显，实在不适合当斥候，自己也不想浪费这个名额。 曹闲觉得自己在妖魔鬼怪中的社交面还是窄了点。 竟然找不到合适的…… 这就不对了，以后得多多注意。 一筹莫展时，曹闲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家伙。 忽然间，一只狼在脑海里出现。 曹闲一愣，还真能召唤过来！ 这狼正是进入古卷后，见到的那只成精的狼。 曹闲不清楚这狼是不是独立意识，还是自己当初进灵卷后的臆想，姑且试了试，没想到还成功了。 那只狼长着一副狗样子，被召来后还有些惶恐。 曹闲怕它‘挂电话’，立即道：“还记得我吗？” 曹闲慢慢在脑海凝聚身形，那只狼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曹奉真？你怎么在这？” “那不重要！” 见到饿狼精最近吃的不错，毛色鲜亮，身躯也强壮起来，有一点点草原灰狼的威武模样。 曹闲故作高深，很关切道：“你有名字吗？该怎么称呼？” 灰狼精正色道：“有！本来我是没有的，但那日与曹奉真一别，甚是想念，我生出灵智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类就是曹奉真，于是我给自己起名为——曹狼！你以后叫我曹狼好了。” “滚NM的。” 曹闲气急败坏：“你从今天起叫‘大黄’。” 灰狼精不知道曹闲为何骂自己，他并没追究，还是回应道：“那并不好听，我不喜欢！而且我毛色也不黄。” 曹闲如果不是没人了，真想挂了电话，他道：“那你叫小灰。” “我出自画卷，喜欢文雅一点的……” “曹佛（bì）狸。佛狸者，突厥语中狼的意思。你再敢换，我打断你的牙！” “哦……那还不是曹狼一个意思？” 曹闲表情僵住，再也不想和这货掰扯了，连忙把正事说了。 灰狼一听，绿眼一亮：“好啊！我在古卷之中不知年月，早想来人间走走了！我愿意！” 忽然间，契约誓言缔结。 曹闲面前，立即多了一只狼。 斥候令不见了，就在灰狼脖子下挂着，狗牌一样。而且曹闲发现灰狼精说的话通过斥候令可以直接传到自己脑海，自己也能通过脑海沟通对方。 等于绑了个不需要信号和充电的步话机吗？ 曹闲觉得北神庭的科技水平快被人类追上了……姑且就这样吧。 “你今晚就帮我盯着这户人。” 曹闲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 昨夜任务下达后，曹闲睡了个好觉，今天中午被灰狼吵醒，才知道小曹闲出门了。 “主子，那小子怎么长的那么像你啊？” “问那么多干嘛！记住，别暴露！也别使用玄光，你把自己当一条狗，悄悄跟上去，懂吗？” “懂！” “知道怎么当狗吗？” “把尾巴翘起来！” 果不其然，这次小曹闲出门是带着目的的。 待曹闲坐着三轮车赶到时，灰狼凑了上来：“主子，那边发现一口棺材，那个小子下去看了！” 哦？ 曹闲戴着口罩，也凑了过去。 那棺材模样有些奇怪，比正常棺材小，上面的符纹很奇怪。 曹闲见识不够，不清楚符纹的来历，却发现小曹闲不见了！ “他人呢？” “刚刚还在这。”灰狼顿了顿，“别怕，我闻闻。” 灰狼嗅了嗅，忽然看向桥洞。 “在那边！” 曹闲准备过去，灰狼却道：“等等，主子，好像还有一股味道……有些……刺鼻！” 第九十三章，变故出现，历劫开始 桥下，16岁的曹闲此刻面对一位浑身裹着黑光的少年，冷冷一笑：“王峮，你们虎妖什么时候也对尸体感兴趣了？” 那少年身材比同龄人壮硕许多，自然是昨日起了冲突的小王峮。 小王峮闻言鄙视：“我祖上化人后才与凡间女子成婚，诞下后代都是人类血脉，谁敢说我们是妖？” 小曹闲不屑一顾：“我不跟你废话，你把这具河伯尸首交出来，我下午还有事！” “做梦！这具尸体我志在必得，超度之后，即可晋级武尉，你想从我手里抢机缘？” 小曹闲正色道：“河伯乃是大鬼，凭你现在的本事难以超度，我们烧了他，免生事端！如果被星辰城的尸王嗅到它，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二人说话间周围一阵雾气升起。 烟罗障！ 正是曹闲本尊学会的雾术。 没办法，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曹闲只能用出一个笨办法靠近。 只是刚听了两句，他又开始疑惑了。 星辰城？ 尸王？ 这个世界的我，到底在小小的年纪经历了什么……为毛这里与我的世界有这么大的不同？ 雾气忽大忽小，曹闲主要借机隐藏自己，并不想打断二人的对话。 小曹闲和小王峮则看到雾气后，都以为是对方的术法，见到没什么危害，也并不在意。 “曹闲，谁都知道你与星辰城的尸王私交甚好，你还怕他抢尸？” “私交是私交！他见到尸体后，只会六亲不认，还会管我是谁？你忘了你们王家老祖的坟是谁掘的？他当年与王家老祖的关系，难道很差吗？” 王峮眉头皱起，忽然二指如钳，卡在尸体喉头！ 尸体口里，一团黑水吐出，随水流出两个字——禁言。 两个字真是漂在水上吐出来的，落地后化作黑光散去，那尸体吐出禁言后，终于能开口了，此刻惊恐道：“两位奉真高抬贵手！在下乃定河棺祭河之尸，平素吃些小鱼小虾，可没害人啊！” “少废话！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烧死，二是被我超度，你选哪个？”小王峮大声说道。 尸体立即道：“宁死不入地府！” 小王峮气急败坏。 小曹闲却道：“看见了吧？毁他尸衣即可，你想超度他，他自己都不信！谁知道会度到哪层地狱去！” 两人刚说完，忽然那尸体惊愕了一下：“我那棺中怎么还有东西？” 他看向旁边，小王峮和小曹闲也都看了过去。 下一刻，小王峮忽然感觉浑身汗毛炸起。 他猛然回过头看向尸体，发现尸体一改懦弱的模样，脸上在狞笑，同时五指成爪抓向小王峮肩膀！ “怎么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虎威符！” 小王峮完全来不及反应，刚刚被他封禁全身的尸体完全无视符纸镇压，伸出手来扯断了王峮一条胳膊！ 啊—— 小王峮浑身玄光运起，没能抵挡对方的怪力，凄厉的叫声出现，只有身负玄光的几个人才能听见王峮的痛苦。 小王峮汗流如雨，被尸体一掌打在脖颈，整个人晕了过去。 望着尸体周围荡出的黑光涟漪，足足十脉。 小曹闲呆若木鸡：“一阶尸将？” 那尸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小曹闲，忽然手指中一束黑光煞气射出，小曹闲右眼被击中，彻底瞎掉！ 砰—— 尸将同样击中曹闲的脖颈，将其打晕。 桥下，尸将祭出一块木牌，煞气刻上一行字。 “事已查明，曹闲、王峮皆为奉真。可制‎‍​成­​­人‍傀献于紫夜大人！速速来人，以免不测。” 木牌落水，立即沉了下去。 此刻，尸将想将二人带走隐蔽，忽然感觉到地上的王峮动了起来。 他纳闷。 自己刚刚不仅将其击倒，还用水行煞封住他的气脉。 他区区散人的实力，又受了重创，怎么……还能动弹？ 此刻，他肩上扛着的曹闲，也睁开了自己仅剩的左眼。 几分钟前。 雾气中的曹闲本尊目睹了这一切，他发现从一开始制住尸体，到被尸体反制，变换太快了！ 这尸体眨眼间卸了小王峮一条胳膊，刺瞎小曹闲一只眼睛，看起来轻而易举。自己当时想援手都来不及！ 刚要出声，自己眼前就变成了灰色。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消失，意识飘到昏迷的小曹闲身体里，不但身体难以控制，眼前还一片黑暗。 一直到几息前，曹闲猛然睁开独眼。 尸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地上的王峮，曹闲忽然动了。 黑光包裹着拳头，一记灵蛇撞钟打在尸将太阳穴，尸将头昏目眩，曹闲虚空一握，一把斩骨刀落在手中，朝着尸将脖子砍下！ 虽然尸将被击晕，但只晕眩一瞬，回过神来时，看见一把黑光化形的砍刀！ “玄兵？！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是武尉！” 一刀落下，斩骨刀碎掉，尸将脖颈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 但这种伤口对尸将却不致命！ 曹闲看见尸将拔腿就跑，准备跳入河里，他也有些发愣。用玄兵砍人的次数不多，头一次遇到把刀砍碎了对方还没死的家伙。 眼见对方要入水，忽然间尸将被一只手提了回来。 “王峮？你怎么可能也是武尉？”尸将瞪大眼睛。 王峮笑嘻嘻道：“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你不是丰饶河的河伯吧？” 尸将抬手抓去，他就是要欺负王峮只剩一条胳膊。 然而王峮毫不在意，单手将他的攻势拨开，接着捏住尸将的下巴，咯啦一声，扭断他的脖子。 尸将倒在地上，王峮指节弓起，直接压断了对方周身大筋。 “曹闲，生火。” 听到熟悉的语气，曹闲认出面前的王峮，正是和自己喝过酒的家伙。 看来他也钻到了小王峮的体内。 曹闲摸着口袋，刚记起这不是自己的本体，回道：“没打火机。” 王峮无奈：“你是星辰楼出身，点火要打火机做什么？祭出朱雀星域！” 朱雀星域……？ 曹闲只是一想，手心星辰出现。 他愕然发现，这些星辰非常像星辰镜里的样子！ 一处星域出现，手上蓬地一下冒气了火焰。 王峮独臂伸入怀中，摸出一张火祭符，沾了沾火焰后，火祭符并没燃烧，可是贴在尸体身上后，那尸体直接烧了起来！ 神奇！ 曹闲不明所以：“刚刚不是要问话吗？怎么忽然要烧他？” 王峮道：“把他尸衣烧掉，我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第九十四章，我们除恶，他们杀善 那尸将体质再特殊，已经被王峮废掉所有大筋，不能动弹和说话。 燃烧间，曹闲好奇问道：“尸衣是什么？” “一些阴丧，如果想变成别的样子，可以借助别的尸体乔装。被他穿在身上的尸体，就叫尸衣，穿着尸衣的阴丧呢又被称作‘披尸鬼’。这尸衣也能增强阴丧的防御。具体还有什么作用，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北天门是降妖除魔的，东天门那群家伙是治鬼的。” 曹闲点了点头，倒是头一次听说新鲜词。 不过王峮的话让他更加意外的是，天门中人原来是‘北天门’这个天门的意思。他总以为是什么天神遗留的门派。 曹闲问道：“东天门的人你见过吗？” 王峮道：“见过一两个。镇守东天门的主神是太乙救苦天尊，人界这些门人都自称‘秘门中人’、‘上师’，好像还自称‘生死道’，不过和奉真一样，凋零的差不多了……” “秘门？” 曹闲一愣，“古篆之‘秘’字，与‘神’同一个意思。他们取名倒是贴切。” 王峮多看了一眼曹闲：“你还懂这个？你不是冶金专业的吗？” 曹闲白了对方一眼。 “我是历史学院的谢谢！”曹闲捅了捅快烧完的尸衣，发现这东西很奇怪，明明看着像尸体，烧过后却是灰烬，而不是焦炭。 他又问道：“在你那个世界里，我还有冶金方面的天赋呢？” “嗯，可惜大二就辍学了。好像是欺骗一个未成年女同学的感情和肉体，被她导师给举报开除了。我在你朋友圈见你抱怨过……后来灵丘市各大地户的鸳鸯楼里，你都是常客，有玄石时候包金丝雀，没玄石时候找鸡。当地各处地户里长得漂亮的妖怪都和你有一腿……” 你大爷！ 曹闲黑着脸…… 非常怀疑王峮在抹黑自己形象。但找不到证据，只能任由对方胡说八道。 此刻他真想谢谢王峮给自己添堵。 尸体渐渐烧完了。 里面一个阴丧也是重伤。 同级别的奉真对付同级别的阴丧，二打一带偷袭的情况下，也就跟同级别普通人打架一样，一旦准备下死手，对方基本没翻盘可能。 那阴丧果然不是尸体的模样，而是一脸邪恶。 但王峮比他更凶。 一耳光抽过去，厉声道：“你背后是谁！痛快点说，我也给你个痛快！” 阴丧不开口，王峮又让曹闲祭出朱雀火。 朱雀星域出现在手心，那团直接威慑灵魂的灼烧感，让阴丧无比忌惮。 “我说！是五浊井派我来的！他们要找18岁以下的天门奉真当傀儡！” 阴丧开口，王峮一耳光打去：“骗谁呢？什么五浊井！我听都没听过！” 曹闲却道：“凶神紫夜？” 王峮一愣：“你听过？” 阴丧也不可思议地看着曹闲。 曹闲点点头：“那是凶神紫夜的巢穴，我也是仅限于听过。” 王峮暗暗记下，这消息他回去后也是有用的。 “没错！是紫夜大人！所以你们俩逃不掉的，我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你们等死吧！” 阴丧狞笑起来，王峮却将曹闲的手掌扣到了阴丧头上！ 朱雀火烧起，阴丧凄厉大叫，化作青烟散去。 曹闲还是头一次用这种方式杀掉一个阴丧，只见王峮挥去眼前的青烟，对曹闲道：“你还知道那紫夜的什么消息吗？” “在我那个世界里，紫夜大概是都督的级别，背后还有更强大的人。” “都督啊……” 王峮无奈一叹：“那我们真得躲一躲了。我目前四阶武尉，那家伙亲自来的话，这劫数是过不去的。如果派人来，还有点机会。” 二人回到桥上。 那群研究棺材的人还在原地。 曹闲骑着自行车，载着王峮前往丰饶山。 二人现在一个没有眼睛，一个没有胳膊，当真难兄难弟。 “为什么路人见了我们的模样不害怕呢？” “有玄光掩映，路人看到的都是我们完好无损的模样。只不过你一只眼睛无神，我一条胳膊无力。实际情况他们是看不到的。” 好吧…… “没想到那些妖魔鬼怪这么嚣张！随便抓人去当傀儡，这个世界的天门奉真实力未免太弱了吧？” 王峮道：“有些邪恶的家伙，历劫就是杀掉这里的天门奉真。这么多年，在历劫中被杀掉的天门奉真也不在少数。” 曹闲一愣：“还能这样？” 王峮回道：“善恶本就是对立的双方，我们的历劫是除恶，他们的历劫就是杀善。你如果在历劫或者自己的世界，遇见这种不太对劲邪恶家伙，一定要亲手杀掉，可以增加不少修行。” 二人说话间，进了丰饶山。 王峮的家就在这。 丰饶山里一处农家乐，曹闲意外发现，这不就是自己曾经带弟弟妹妹来过的那家吗？此刻丰饶山才刚刚开发，王峮家里是半开放的经营状态。 曹闲说道：“我来过这里！但为什么从没见过你？” “是吗？不应该啊。”王峮纳闷，“我小时候也就是学校、家里两边跑，难不成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俩没有碰见？” 曹闲道：“你家和六大家族的王家是什么关系？” 王峮不解：“六大家族？我没听过。我那个世界里，天门奉真的正统传承只有星辰楼和麒麟山。你的本事就传自星辰楼。而我是麒麟山麾下的六妖殿，祖上是妖兽化形。我是虎妖殿，有虎符咒术。剩下五个是婴鲤殿，金蟾殿，狐妖殿，蛇妖殿，玄鸦殿。” 曹闲都没听过。 但唯一熟悉的是‘星辰楼’三个字。 这不是老家那处隐世屏里烧毁的高楼吗？ 做鸳鸯戏水梦的时候还见到过。 没能找到有用的消息，曹闲便不再纠结这些。他发现王峮家人确实和六大家族那种世家不一样，这里除了王峮外，竟然没一个拥有星斗玄光。 感觉非常弱小…… “好了别担心了，我已经去信给麒麟山，会有人帮我们对付五浊井的家伙。但他们若是已经派出手下过来，我们就得自己应对了。” 这一夜，二人轮流守夜。 前半夜，曹闲睡得香甜。 晚上3点起来换班，曹闲望着安静的丰饶山，说不清什么感觉，漫天星斗看起来特别的美。 也许这就是危险来临的宁静。 曹闲拨动着手中的星域，这是小曹闲自带的天兵武技，他不曾拥有，这些星域能带给他不同的法术，也让他感觉到神奇。 “这些就是星辰楼的天兵技能吧？” 朱雀星域是火。 蓝焰醒目，内焰是白色泛金，和他见到的许多火焰都不一样。 白虎星域是刺。 能化出一把金锐之物，凌厉非常。 青龙星域是藤。 龙一样的藤蔓缠绕周身，那藤蔓又像是源源不断的能量，能让自己变得浑身充满力量。 玄武星域是甲。 这玄甲消耗巨大，但用出后，会有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包裹着自身。 “法术玄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防住煞气，被人弄瞎眼睛了……”曹闲一叹，比起牛逼轰轰的本领，还是无病无灾好，像自己得到的那些基础本领，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厉害，但能保住他安然无恙，这都是命。 想到这，曹闲心念一动，召回了灰狼。 “主子，有事吩咐吗？” 来到丰饶山时，曹闲就让灰狼在附近转悠警戒。 听见他发问，曹闲道：“没事。对了，还没问你吃喝怎么办？” “哦，我晚上去附近老乡家吃过了。” 曹闲嘴角一抽：“……谁让你打家劫舍的？” “哦，您放心，不是偷鸡偷羊，我见到一狗盆子有吃的，就吃了。” 哈？ 曹闲眨着眼睛：“狗不吠你？” 灰狼抛了个媚眼：“瞧您说的，我堂堂灰狼精，虽然是古卷诞生的灵韵，但也有狼威侧漏，区区土狗还敢吠我？” 瞧把你能的！ 曹闲想教育两句，一想这货跑了一天了也辛苦，就任由他了。 只是二人正闲聊的功夫，忽然一阵狂风吹来！ 狂风中夹杂着无数张人的面孔，喜怒哀乐各有不同。 第九十五章，重回世界，有惊无险 风来的太猛烈了，只是一瞬间，窗户被石渣击的粉碎！ “曹~~~闲——” “王~~~峮——” “堂堂奉真，怎么躲起来了~~~” “别害怕~~~哈哈哈哈，没什么好怕的，魔人和九真都是朋友~~~” 曹闲丢出枕头，砸醒王峮，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王峮定睛一看：“魔？” 魔？ 曹闲一怔，妖魔鬼怪他听的多了，但是从没见过魔。 身影背后几十张脸飘在空中，迅速收回身体里，那身体缩小，竟然是一个小孩的模样。 “曹闲，王峮，加入我们五浊井吗？我们才是天门奉真最真诚的朋友！” 说话的人，虽然是小孩的模样，但身高已经超过2米，大大的脑袋，平视向前，但眼珠子下邪，嘴角露出兴奋的表情，那嘴巴咧开的程度几乎有常人的两倍。 “加入你们？”王峮冷笑，“我从没听过五浊井的名号，你区区魔人，怎敢大言不惭说是我们的坚定盟友？” 那个巨大的孩童笑容夸张，神经质一样，又像打了鸡血：“因为加入我们……你要什么我们就能给你送上什么！喜欢金钱吗？喜欢女人吗？豪车豪宅呢？喜欢驱使别人吗？喜欢别人拜伏在你们脚底下吗？都有！都有啊！” 孩童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着。 王峮撇嘴：“‍‌​诱‌惑‍­‎人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 孩童咧嘴，兴奋道：“是吗？我们还能为你们提供善行天功！只需要我们动动念头，就会有人需要你们拯救，你们会有数不清的善行天功！” 还能这样？ 曹闲瞪大眼睛望向王峮，王峮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但你别被迷惑！” 曹闲立即道：“小孩，未免太把自己的条件当回事了！天门奉真，斩妖除魔，职责所在！杀了你们就能获得善行天功，送不送人头没区别！” 孩童凑近，轻声道：“那不一样……你们主动寻找，最多只能杀一两个魔人，要是加入我们，有数不清的魔人排着队让你杀！让你杀到手软！让你杀疯了也行啊！哈哈哈哈哈——你只要答应，可以先从杀了我开始！” 曹闲发现这个孩童，好像真是个疯子。 “王峮，他不怕死吗？”曹闲问道。 王峮低声道：“九真之中，唯有神魔是杀不死的。” 曹闲一震。 我屠神灭魔的难道白看了？ “为什么？” “神魔都是人的欲望化形，欲望不灭，神魔难消！上古之战时，魔被九德镇压，等于欲望被德行约束，才能钳制。后来儒释道出现，他们一生都在灭魔。但放眼当下，成功者甚少。” 孩童凑来，咧嘴笑道：“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王峮啐了一口：“邪魔外道！做梦！” 曹闲却稳住姿态，询问道：“你叫什么？” “魔人哪有名字，我们都是九真的畸形欲望组合而成的，不过许多年前，我家主上为我取了名叫——乱童！” “乱童，紫夜是你什么人？” 乱童一怔：“那正是我家主上！” 曹闲道：“你想杀了他吗？” 乱童一怔，神经质的表情不见了，反而是一抹凝重：“你……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才得尝试。” 王峮不理解，曹闲怎么和他聊上了？ 曹闲却正经道：“魔人是有股邪性，但不是傻子，你说有无数魔人排着队让我们杀，肯定不是自愿送上脑袋的。我猜的对不对？” 乱童似笑非笑：“你挺聪明啊……没错！我可以出卖其他魔人供给你们，作为回报，你也要帮我们做一些事。很简单！捕获大量的妖怪就行，我们可以保证不去伤害普通人！” 王峮忽然出手，他觉得曹闲真的在考虑与魔人做交易，很不靠谱！ “孤胆三千里，虎贲熊罴军！” “忠勇符！” 王峮手中一张诡异的符纸祭出，非常像打扑克时摔牌一样，砸碎在空气中。 啪地一声，空气直接裂开，无数云雾涌出，三人被巨大的战场包裹。 “符中界？” 这里是符咒所筑建的世界，一切都变得畸形。 王峮甩出的忠勇符飞向乱童，瞬间化作勇士奔袭冲锋！ 有盔有甲，有兵器有坐骑，但是没有脸。 面孔只是写着斗大的文字，不是忠就是勇！ “区区符咒也想对付我！” 乱童口中黑气喷吐，冲锋的勇士脸上的文字豁然变化，成了‘乱’字。 乱军出现，冲锋停止，前军后军厮杀在一起，王峮突然在人群中钻出，来到乱童面前。 “天兵借力！勇！” 所有勇字瞬间汇集到王峮背后，疯狂组合，王峮背后出现一位三丈高的符纹大将，大将和王峮一样都是独臂，脸上是一个巨大的‘王’字，那铁铸的臂膀，提起千斤的开山巨斧，裹挟着恐怖的玄光，直接劈下！ 噗—— “你……是四阶武尉？！” 乱童从头到尾被砍成两半，他愕然望着王峮。 刚刚王峮近身的一瞬间，他终于看清了对方身上的玄光数量！ 他不明白，对方才多大年纪，就有了四阶武尉修为！是妖孽吗？！ “嘁，你区区三阶魔将，也敢托大硬接我一招。真是找死！” 体内无数张脸四散乱飞，王峮大声道：“曹闲，朱雀火！” 曹闲手上，火焰出现，王峮纳闷道：“丢出去啊！” 曹闲试了几下，抱歉一笑：“不会脱手……” 二人眼睁睁看着乱童逃走，王峮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差一点点就能宰掉他了……” 王峮大字躺倒。 罢了，这样就这样吧。 “你之前……不是说神魔杀不死吗……”曹闲发现是自己拖了后腿，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话题问道。 “杀不死是他们还能自欲望中重生，跟掐灭灯芯是一个道理……灭了灯芯上的火，过一阵还能点燃。但这一次起码能灭掉……但目前没人找到消灭灯芯的方法。” 王峮打了个比喻。 翌日。 二人吃了饭，曹闲发现自己身体开始慢慢变淡了。 王峮道：“历劫应该快结束了。” “这就完了？” “嗯，我们的到来，保住了这里的我们，又改变了这里的因果。应该是当地的奉真对五浊井出手了。” “是不是以后历劫，都能请当时的前辈高人来帮忙？” “是的，但是仅限于历劫开始以后，你若是之前去找，种种变数导致劫难没到来，你就会被困在这里。我曾见过一个奉真被困在劫数里了……” 曹闲一怔。 王峮却笑道：“他心挺大的，非但没有想回去的想法，在另一条因果线里过的还挺好。” 二人在说笑，外面的雨水渐渐落下。 “那岂不是这里的我只要把所有人的关系搞好，自己再谨慎点，就可以免于劫难了？” “嗯。所以无数世界的你，有一部分是不需要历劫的。没了你，他们也能过得很好。不过我师尊说，这样的话你容易被其他的自己平分气运……” 曹闲苦笑，这还真纠结。 历劫对自己有好处，但如果其他的自己把关系搞好，有帮手，有同伴，自己就没法历劫了。而且他们还会分走自己的气运…… 到底是希望其他的自己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呢？ 曹闲一时半会没想通，索性不想了。 有些事，听天由命就好，太纠结的话，失了雅趣。 轰隆—— 山雨欲来。 身体越来越淡，屋子里，忽然两个人从体内飞出。 小曹闲和小王峮被一道闪电，送回了之前昏迷的地方。那闪电送他们回去的时候，曹闲不知为何能看见。 一个恍惚间，身体又变回原样。 曹闲看着王峮，也没有说出作别的话。 无数的平行世界，再见面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没法说出后会有期四个字，曹闲对这位帮过自己的家伙拱了拱手，道了声：“保重。” “你也一样！” 闪电落下，二人消失不见。 …… 6月初。 灵丘大学，大三的考试陆续开始。 离被闪电中那只大手送回来，已经过了一周。 这阵子的曹闲，每天不是忙着复习，就是修炼。 果然，如王峮所说，自己的修行速度好像变成了之前的两倍，曹闲感觉神清气爽。 6月6号，所有考试结束，曹闲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几天曹芸就要高考了，曹闲只发了鼓励的短信，他这几天不打算回去，以免妹妹分心。 曹芸这丫头有些事喜欢找自己聊，这是她解压的方式之一，但当大哥的清楚，这几天不是聊天解压的时候。她需要一定的压力，才能激发出潜力。 宿舍，曹闲悠闲地躺在床上，自己丢的二手机车也找到了，原来是上次喝大了被铁男骑走。为此铁男还酒驾被关了几天。 机车是王济送回来的，曹闲望着十成新的机车，无比费解。 “这是……我的车？” “曹哥瞧你说的，这当然是你的车！”王济讨好似的笑着，把钥匙交还给曹闲就离开了。 曹闲搔了搔脑袋。 这算贿赂吗？ …… 有了机车，曹闲又踏上了帮灵叟寻找元灵的路。 “灵叟，你逸散的元灵还有多少？” “两成，都是难以寻找的元灵。能不能找到看机缘吧。” 古卷灵叟现在看得很开。 弄丢了那么多元灵，现在能找回八成已经很不错了，他的实力从地境跌落到人境，也是有些遗憾，不过不能全怪曹闲，他确实有责任。 不过这几个月，他也慢慢喜欢上了这里。 宿舍中，小鲍朴实好色，乐于助人。 小朱好面子，爱吹牛，但很够义气。 小吴闷骚踏实，学习刻苦，是曹闲的最忠诚的朋友。 当代的学堂他见识过，当代的宿舍生活，他头一次领略。 不白来一遭。 还有那偷偷窃取自己元灵的玄应星君，也是个妙人。对方在天上的职位曾经是很高的，不知道为什么沦落至此，有次玄应星君偷偷窃取自己元灵的时候，自己加了些酒意进去，玄应星君喝大了，才说他一部分原因是偷看红鸾元君洗澡。红鸾星君丈夫是龙德星君，妻子洗澡被偷看，直接和玄应星君大打出手，然后玄应星君就被贬下界了。 古卷灵叟要不是看玄应星君鬼嚎的可怜，都觉得他应该被打死才对。 都是天上神灵星君了，做事没点数吗。 除了玄应星君人品有点问题外，曹闲也有点问题。 某天，曹闲忽然问他能不能跟黄图磕CP时，灵叟暴怒，头一次忍不住出手教训一下这小崽子。 考完试当天，曹闲被灵叟关入‘荒村古卷’里，一天一夜都没吃饭，哭爹喊娘对方都不放他出来。 “灵叟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曹闲发现对方把古卷里的法则都修改了，这里再不是那个思山即山、思水即水的世外桃源，而是一处穷山恶水，真和坐牢一样啥啥都没有…… 翌日，灵叟气消了，曹闲被放出，吴大脑袋好奇：“阿闲你昨天去了哪？” 曹闲看到吴钦的盒饭抱来就吃：“别提了！再帮我打一份去！” 很快，6月10日。 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离校。 大三的学习生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曹闲和杀口大排档的众人吃了一顿饭后，骑着车返回老家。 听说妹妹这次考得不错！ 第九十六章，暑假 大三暑假，很可能就是从小到大的学业生涯中最后一个暑假。 半年的时间没见，铁坊街街道面貌焕然一新，这里是离丰饶山景区最近的街道，现在开始铺青砖了，似乎要打造成一条步行老街。 曹闲回来时，母亲肖媛打量了半天这位摩托车手是谁，头盔一摘，肖媛上来就是一顿拍打。 “你个死孩子！骑摩托多危险！你什么时候买的摩托！你怎么能骑这个！” 曹闲还没帅过三分钟，被母亲从前门追到后院，曹虎曹豹则没心没肺凑过来：“大哥，今晚能骑摩托送我们俩去学校吗？” “你们俩小崽子怎么不上天呢！”肖媛掉过头来就骂着双胞胎。 曹闲总算解脱了，脱下防风外套，气喘吁吁道：“小芸，给我倒杯水。” 妹妹乖巧地端了杯绿豆汤，曹闲一饮而尽。 看着虎豹拿着自己的车钥匙，真准备跃跃欲试，曹闲赶紧摆出大哥的架子：“好了，虎子豹子，别气妈，都过来。妈，您也过来……” 老爹不在，曹闲找到了点一家之主的架子，感觉很不错。 这次回来背了一个大包，又在后座绑了一个小包。 曹闲摘下墨镜，看见人差不多了，开始装了起来。 “我讲两句。小芸这次估分还行，八成大学有望。你有没有想过报哪个学校？” 曹芸低下头，局促道：“大哥，我也不确定，不过这几天跟爸妈商量了一下，我想跟哥上一个大学，一来爸妈放心，二来比较稳妥。” 曹闲看着母亲，肖媛点点头：“是啊老大，你在咱家学历最高，之前电话里也给你说了，你看怎么样？” “我这几天去系主任那里打听了，小芸的分数哪怕再扣10分，上我们学校也是没问题的。不过就像她说的，报我们学校稳妥。我觉得行！” 考学可是人这一辈子的大事，需要家里给拿主意，曹芸感受到大家都在关心自己，也是心里一暖。 “那我就报灵丘大学！” 曹芸打定主意不改了。 “好！” 曹闲铺垫结束，从背包里摸出一沓票子。 肖媛瞪大眼睛：“老大，你这是……” 曹闲道：“妈，这是小芸两年的学费，我这当大哥的就出了，剩下的钱不是出不起，不过您和我爸也得出点，要不然将来女儿嫁出去了，不念您二老的好，咱们老曹家可就亏大了！” 曹闲挤眉弄眼，肖媛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没好气瞪着大儿子，她可喜欢曹闲耍这种贫嘴，一家就要有这样一号人，如果是老大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曹芸红着脸肘了一下曹闲：“大哥你乱讲！” “哈哈哈哈，芸丫害羞了！”虎豹幸灾乐祸。 曹闲紧接着又拿出一沓钱：“妈，这是给您的。什么都别问，唯一能给您透露的，就是我赚钱了，还不少，您放心拿着，1W块钱也不多。” 肖媛一怔，拿着钱总觉得怪怪的，具体来说……就是有些不真实…… “嘁，这点钱就想收买为娘？”肖媛赶紧拿来自己的小包，揣了进去。当妈哪有不了解儿子的，儿子今天想装一把大款，自己当然要陪他演了。 “不过为娘刚好夏天缺几身衣裳，这点小钱就收下了！” 儿子闺女齐齐一乐，能看出来，老妈是很高兴的。 曹闲又拿出一沓：“这一沓，有一半是给我爸的，当然您管着。另一半给小芸买个好手机。” “5000块钱买手机？”虎豹眼睛都瞪出来了，“大哥……我们呢？” “你们下半年才高二，要个屁的手机。”曹闲白了二人一眼。 曹芸也觉得烫手，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肖媛也觉得5000块钱买个手机太不值了。 只是她没干预曹闲的决定。 才过了半年，她发现大儿子气质又变了，能看得出他确实赚钱了，但能想着家里人，肖媛打心眼里开心。 “芸丫，那妈这次也听你哥的，5000块钱给你挑个手机去！” 肖媛说完，曹芸心中的高兴溢于言表，哪个女孩没点虚荣心了？5000块钱拿个手机在手里，学习都有劲头啊，这一定是自己目前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曹闲道：“妈，您把虎子豹子带上，激励一下他们。” 肖媛一乐，这主意好！ 虎豹则舔着嘴唇：“大哥，那我们将来考上大学，你可不能偏心啊！” 曹闲道：“先考上再说。不过小芸，电脑的话你就用我的旧电脑，硬件升级过，够你用的。” 曹闲把自己用了两年多的笔记本拿出，这也是早就准备好的。里面鲍世豪的老婆们全都格式化了，再也不会有什么名为数学、英语的‌­‍黄­色‌文件夹。 曹芸才不嫌弃，稀罕地抱了过来，又问道：“大哥，那你用什么？” “哦，我买了个新的。”曹闲忽然身体就坐直了，拿出自己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淡淡道，“最新的显卡和CPU，建模渲染不卡顿，非常舒服，才2W。” 曹闲随意地抛给曹虎，装模作样地端起烟锅抽了起来。 曹虎抱着电脑的手都在颤抖。 2W？ 啥笔记本电脑能值2W？抢钱吗？ 肖媛瞪了一眼曹闲，不过发现曹闲朝她挤眉弄眼，她看见虎豹二人抢着那笔记本爱不释手，这才明白曹闲还是在刺激双胞胎。 肖媛白了曹闲一眼：“赚了点小钱看把你能耐的！烟锅都抽上了，你怎么不上天呢？” 曹闲嘿笑没回话，肖媛打着虎豹：“别把你哥的电脑弄坏了！2W块钱呢！你们打零工都赔不起！” 一家人全得了实惠，曹闲该装的也装了，该孝敬的也孝敬了，该奖励的也奖励了，该刺激的也刺激了，当个好大儿真心不容易啊。 这两个月，几个店铺收入还是那么火爆，曹闲卡里早就超过15W了，加上江家管家赵叔和自己达成的交易，600两玄石和10W块钱。钱已经到位。曹闲卡里已经超过25W。 这一个月除了自己买电脑加上摩托加上给家里的钱，还剩20W多，真是刮风下雨不愁吃喝。 老祖宗的话果然没错，财大才能气粗。 曹芸抱着电脑玩去了，看页面是在搜索哪个手机性能好。 肖媛在厨房准备晚饭，电话里掩不住的高兴，给丈夫曹卫中说了儿子刚刚的事。 虎豹被回来的曹闲耽误了饭点，只能准备去街上吃，吃完还得上晚自习。 他们俩还有几天才放假。 曹闲拍了拍他们肩膀：“新自行车骑着怎么样？” 二人现在在曹闲面前和铁憨憨没什么区别：“同学可羡慕了，都说拉风！郑瑶，郑月每次放学都让我们带她们，大哥你知道的，我们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啊。” 拉倒吧，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 “你俩去上学吧，吃点好的。”曹闲一人给了100块钱，送走了二人。 …… 暑假，发小也都回来了。 丁文斌今年大四毕业，待几天就走，听说进了一家外企，入职就有4000，终于要开始成为上班族了。 于雪梨和曹闲都是开学大四，她年底要考研，回来时把自己闷在家里复习。 三人聚了一次，丁文斌破天荒地请了客。 从小他们仨性格就是这样，曹闲仗义，年纪最小，却是首领。丁文斌聪明，但有些软弱，于雪梨善良，可是比较闷骚。 因为是街道的孩子，和厂子弟玩不到一起，老被排挤，他们仨便一直在一起玩耍。其实三人的性格很互补，所以性格爱好看似没有相同的地方，友谊却很牢固。 三人喝多了后，勾肩搭背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下了晚自习的于青木看见姐姐和两位哥哥，很羡慕他们的友谊，他和虎豹一帮街道的孩子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 没人打扰，三人坐在路边唱歌。 丁文斌拍着曹闲：“听说你小子又赚了钱，把你老子乐的，成天给我老子炫耀，天天在家嘟囔我，我耳朵都起茧了，你小子就不能低调点……” 曹闲冷哼道：“还不是你老子常常炫耀你，教育我老子没好好管我，现在的嘟囔都是之前的报应，受着吧你……” 丁文斌哭笑不得：“阿闲，哥哥也不愿啊，我老子爱炫耀，我可从来没在你们面前炫耀过吧，你行行好……成天被拿来比，谁受得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开的小吃店真那么赚钱？” “嗯。我路过一次，曹闲不在学校，铺子挺火的。”于雪梨喝着酒，指头‌‎插‎进‎‎头发里，“我说二位，你们别老起这个话题……现在提到赚钱我就头疼，我还得考研呢，真赚钱的时候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那我们说说恋爱这一话题……” “混蛋！丁文斌，你一个被女人玩弄的冤种，好意思提恋爱？”于雪梨白了他一眼。 丁文斌道：“你一个月月都失恋的女人，就别鄙视我了，大家差不多……” 于雪梨是男人性格，长得楚楚动人，嗓子却带着粗豪的气概，这也跟于叔家把她当儿子养有关，只可惜后面还生了个于青木，于叔还是没有培养女儿的觉悟，一直将她当个男孩。 所以于雪梨常年累月活在和兄弟们对喷的环境中，大家嘴上谁也不让着谁。 “行了你们俩，赚钱都是次要的。开心活着最重要。”曹闲拿出烟锅，啄了一口。 丁文斌挑眉：“阿闲，怎么开始有这种感慨了？” “前阵子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回到16岁了，回到你、雪梨表白失败那天，后来梦里的我瞎了一只眼，快死了，梦外的我急忙去拯救，那感觉有点真实。” 三人一起回想着。 于雪梨道：“文斌，说到这我想起来了，当年我表白的那位学长不是跟你一个班的吗？他近况如何？” 丁文斌讪笑：“王峮啊？挺好的，林业大学，今年毕业。想见见旧情人吗？他家在丰饶山开了一个农家乐，QQ上还宣传过，有空去坐坐？” “嘁，我才不去。丢不起那人。”于雪梨撇过头。 而曹闲，酒意忽然醒了。 “文斌，你说王峮和你一个班的？” 曹闲惊愕。 丁文斌点点头：“是啊，怎么了？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 可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峮，是自己的同学，而现在，却比他高一级。 难怪从小到大，都不记得同学里有王峮这号人！ 丁文斌道：“哦，你应该不认识，高一上了一年学就转走了。我以为凭他的体格会上体校呢，当年球踢的可好。后来没想到去了林业大学。” 曹闲忽然问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 丁文斌摸了摸曹闲的额头，这厮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 “没有。除了体格好。不过有次晚自习下了，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输了，选的真心话，我问他在山里遇到最恐怖的事是什么，他当时说了一件事挺怪的。” “什么事？” “他说碰见了另一个自己。然后……” “然后？” “然后他把那个自己杀了。” 忽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丁文斌大笑起来，打破了安静：“这故事够怪的吧？哈哈哈哈，没想到他那种莽夫也能讲出来。” 第九十七章，送往外地上学的曹筝 得知王峮的消息后，曹闲也没继续打听。 目前来讲，这个世界的王峮和他还没有产生交集，还是把关系搁置在原地比较好。 一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又不是漂亮女孩子，曹闲也没什么提前认识的欲望。 整个6月，过得最幸福的就是曹芸了。 和同学爬山，郊游，去旅行，高考后的生活潇洒的不像话。6月底，曹芸发来她在海边旅游的照片，把曹虎曹豹羡慕的不行不行的。 “大哥，我们也想去玩……” 二人可怜巴巴，说虎豹营的几位兄弟都准备去夏令营，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肖媛不让去，高一的孩子，暑假作业还没做完，玩什么玩。 曹卫中却觉得孩子出去逛一逛没什么不好。 父母二人意见不同，双胞胎觉得有戏，把希望寄托在曹闲身上。 曹闲头一次发现老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竟然把压力都给到自己了。 支持老妈，会被双胞胎碎碎念。老爹会落个好名声。 支持老爹，会被老妈碎碎念。老爹还会落个好名声。 曹闲惊愕地看向老曹，姜还是老的辣啊，难怪他那小物流站到现在还被没挤的倒闭呢，有点本事。 对上老狐狸，曹闲可不能用普通方法，一家人将来还要贡献信力呢。 现在双胞胎信力好不容易刷到300多了，父母的信力也到了400，千万不能掉下来。 曹闲表态：“你俩觉得爸说的有道理还是妈说的有道理？” 双胞胎：“当然爸说的有道理！” 肖媛对双胞胎怨念+2 曹闲道：“妈说的怎么就不对了？没写完作业就去玩，这合适吗？” 曹虎讪笑道：“妈说的也对，但我们就是去旅游，耽误不了多久。爸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肖媛瞪着丈夫，对曹卫中怨念+1 曹闲道：“那你们给妈说说好话。爸都开口了，妈肯定同意，就是觉得你们俩学习态度不对，你俩是妈的心头肉，当然希望你们学习好，有出息。” 几句话，曹闲把自己摘了出去。 果然谁都没得罪，似乎觉得自己处理的方法还不错。 肖媛信力+10 曹卫中信力+10 曹虎+10 曹豹+10 事实证明，母亲还是疼爱两个幼子，二人撒娇一通，肖媛同意了，他们开心不已，去找虎豹营的几个兄弟姐妹报告这个好事了。 “孩子将来不成器，都是你惯的！”肖媛瞪了一眼曹卫中，曹卫中嘿嘿一笑。 肖媛又看向曹闲：“老大，你现在也长大了，是咱家能拿主意的人。你二叔家最近有点事，你下午和你爸回去一趟。” 曹闲一愣，看向曹卫中：“二叔怎么了？” 曹卫中喝着茶：“回去路上再说。” 中午吃了饭，小憩一会，下午1点，曹卫中开着面包车，曹闲骑着摩托，赶回了老家村子。 曹家沟，二叔院子门口。 曹闲脱下头盔，就看见了堂弟曹野。 “哥。” “小野，家里怎么了？” 曹野在保镖学校上学，似乎也放假了，回到家帮忙务农。听见大哥发问，曹野苦笑不得，拽着曹闲去了一边。 曹闲总算知道二叔家怎么了。 曹筝考试作弊，被劝退了。 曹闲非常不理解。 “谁没搞过这种小动作，动静有这么大吗？” 曹闲是那种洒脱性子，他以前不在乎考试成绩，自然没作弊，考的多烂他自己无所谓。虽然他不作弊，但他倒是见不少同学都玩过这种小动作，学校逮到也没见开除过谁。 曹野哀叹：“我妹妹被我爸妈逼的太紧了，走了歪路。这次被逮到，又害怕被叫家长，她和老师起了语言冲突，虽然是小事，但事情已经闹大了。老师也没错，所以……” 曹闲能理解。 作弊被逮到这事不可怕，可怕就可怕在家长知道，并且被叫到学校里。 为了避免被叫家长这一最不利的局面，许多学生往往就会失去理智，显然，曹筝就是其一。 曹筝当年和曹芸一级的，后来学习跟不上，留级了，二叔二婶一心希望她和曹芸一样，有一个好的学习成绩，这几年曹筝也努力了，成绩排在前面，可这成绩里有作弊的成分在，性质就不一样了。 曹闲哭笑不得，老爹的面包车也到了，他道：“爸，你劝劝二叔二婶去，我看看筝筝。听小野说她关了自己两天了，不吃不喝的。” 曹卫中当即点点头，横刀大马走了进去：“妈！卫国！我回来了！” 农村小院，曹闲和曹野哄开妹妹的门，屋子里，曹筝消瘦，旁边放的饭菜没动分毫。 见到曹闲来了，曹筝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曹闲中午也没吃饱，拿起馒头夹着菜，端坐在小板凳上：“筝筝，过来让大哥看看。” “筝筝，怎么不理大哥了？小时候村子不知道从哪跑来只疯狗，发狂地乱咬，差点挠花了你的脸，还是大哥把你救下的，那狗脖子都被我打断了，多残忍啊。大哥为了你都破例杀生了，有什么话不能跟大哥说？” 还是曹闲面子大，曹筝坐了过来，垂着头。 丫头比曹芸小半岁，已经出落地楚楚动人了，虽然看起来呆笨了点，但总归是个好丫头。 “筝筝，大哥今天不劝你，给你看个东西。” 曹闲拿出手机余额，曹筝一看，眼睛瞪大，曹野也凑了过来，嘴巴微张。 “这么多钱？！” 曹闲一笑：“筝筝，不想上学，可以来我店里上班。早上6点起备货，中午2点~4点休息，晚上一直工作到12点。每个月底薪2000+提成。” 曹筝眼神中羡慕的神色消退，转而是一抹疑惑：“这么辛苦，为什么钱这么少？” 曹闲递了个蒸地瓜过去，曹筝塞入嘴里，曹闲道：“也不少，加上提成，一个月起码有4000~5000吧。” “可是我听说大城市上班，一个月至少5000呢吧？” “没那么多。我发小丁文斌，你见过吧？今年毕业，在外企，入职4000一个月。文斌是灵丘科技大学毕业的。” 曹筝呆住。 这么好的学校，月薪才那么一点吗？ 一个馒头吃完，曹闲又拿起第二个馒头，又递给曹筝一个。 “现在大学生不吃香了，又到了拼劳动效率的时候。谁下苦多、效率高，谁挣得多。学历有用的地方是从事专业性工作起点比别人高。” 曹筝沉默。 “哥，我不是学习的料……” “嗯，我知道。但高中得上完。有没有打算去哪？”曹闲直接给出核心问题。 “我想去我舅舅那……” 曹闲看向曹野，曹野搔着头：“我舅在隔壁城市，开车走高速过去1个多小时，不过家也是村里，但他给县城供茶叶，生意也还行。舅舅和舅妈一直没孩子，从小就想抱养筝筝，我爸不让，我爸是疼闺女。当年爷爷也不让，爷爷是怕破坏‘虎豹争雄’的组合……” 曹闲想起印象中那个小老头，哭笑不得。自己爷爷也是有点意思。 “我给你爸妈说。”曹闲安慰地拍了拍曹筝肩膀，“至于是不是学习的料，无所谓。你有这么多哥哥保驾护航，还怕将来没口饭吃？” 曹筝感受到莫大的温暖。 她在家原本就受亲哥曹野的照顾，但曹野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贴心的话，只有大哥曹闲从小对他们这帮弟弟妹妹关怀备至。 不经意间，俩馒头吃完，盘子里的菜也见底了。 曹闲擦着嘴：“二婶炒的土豆片还真是好吃。行了，你在这待着，我去给你爸妈说说。” …… 二叔二婶见识不多，唯一好处就是相信大哥。 二叔曹卫国，那是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大哥曹卫中，曹卫中一番教育之下，他们也清楚望女成凤是想法不现实，曹筝不是读书的料。 但农村姑娘，不读书，怎么有出路啊？他们不想闺女一辈子待在村里。 出发点是好的。 最终，曹闲劝了几句，曹卫中立刻会意儿子的意思，让二弟把侄女送到她舅舅那。 这次，二婶率先同意了。 “要不……听大哥的吧？总得让孩子有学上啊……” 学校都不要曹筝了，这归咎根本，也是他们给闺女压力太大了。 再加上二婶觉得，她哥哥嫂嫂确实喜欢曹筝，把孩子放在他那上学，也有个关照。 于是叫来曹筝，在一番和平商讨下，曹筝收拾了东西，准备去舅舅那上学。 面包车，车里是曹卫中，曹卫国，二婶白细珍，妹妹曹筝。 摩托上，曹闲带着曹野，一路狂飙。 原本奶奶也想去，不过老年痴呆症不宜出门，交给了三叔一家照看。奶奶哀叹着又得住邻居家，寄人篱下太麻烦了。三叔格外无语……一个劲强调自己是她老人家最疼爱的小儿子，奶奶只能应付地说是是是，远亲不如近邻嘛。 …… 南山行省，灵丘市隔壁的城市叫做临江市。 因为比邻灵犀江而得名，灵犀江支流叫阴川。 临江市，阴川县，茶坪村。 茶叶是阴川县当地最大的支柱产业。 这里的阴川余尖儿很有名，下了车，曹闲看见景色独美的茶山，心旷神怡，附近还有一片竹林，让人眼睛一亮。 他老家曹家沟风水好，但风水好的地方没竹子。因为墓葬不宜建在水源多的地方，没了水，竹子就长不了。 但当地不一样。 水土适宜，美不胜收，他是历史学院的，身上被熏陶那种古意，特别喜欢竹林这种地方。 有道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二婶，你们老家这片竹山真大啊。” “呵呵，阿闲，这是隔壁秦家村的。我们茶坪村的竹子剩不下多少了，早挖了种茶啦。”二婶招呼着他们去屋里坐坐，曹闲却没有聊天的兴趣。 “爸，你们进去聊就行了，我和小野去那竹林走走。” “行，别乱跑！” 二婶嘱咐道：“阿闲，竹林有蛇！你注意点！” “知道了。” “小野，你和你哥别乱动别人的竹子，秦家村的人可横了！” “知道了。” 曹闲，曹野说着，向着不远处的竹山走去。 第九十八章，结个善缘 那竹山看着挺近，曹闲和曹野走了快半小时才到。 不过一进竹林就感觉值了。 从小到大，人对竹子的味道格外亲近，或许是笼屉、靠椅和各种各样的生活小件，从很早以前就将这种味道印在记忆之中。 竹香淡雅，有阳光自上方射下。 似乎前阵子刚下过雨，林中笋尖冒出，还有一些菌菇相伴。 “大哥，这林子不错啊。”曹野拍了拍旁边的毛竹，邦邦脆响。 曹闲好奇：“你以前没来过吗？” “我以前来我舅家，没怎么去这片林子。不是一个村的……记得十一、二岁带着曹筝来玩过几次，还和隔壁村的孩子打了一架。之后我舅舅不让我去了……” 曹闲无奈：“你把人家打了，肯定不让你去惹事……” “是、是被人打了……”曹野不好意思搔了搔头。 被人打了？ 曹闲特别不理解，曹野这凶悍性子，小时候连自己都敢惹，原因就是他体格壮硕，精力充沛。 曹家沟里，曹野的体格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曹闲觉得把他放到县城，恐怕也没几个同龄人是对手。 当年曹野是要进体校的，可惜家里要供很久，前途也渺茫，实在没辙，才让他去当兵了。 曹闲倒是好奇曹野被打的事，但忽然在竹林里，见到几个人影。 “呦呦呦，这不是润姐吗，水灵的，怎么今天一个人出来干活啊？” “是啊，润姐不如来我们家园子采茶吧，润姐这么漂亮，采的茶卖的肯定贵。” “嘿嘿，她害羞了！” 三个游手好闲的人，似乎在采菌，忽然发现一位伐竹女子，女子一身碎花衫，扎着麻花辫，五官漂亮，身材也很健康。 “茶坪村的流氓！呸！小心我几个弟弟过来收拾你们！” 衣衫薄软，内衣凸棱都能看得见，几个人更兴奋了，污言秽语不断，更是形容起了女子的屁股和胸，女子提着刀，羞怒地挥去：“住口！再乱说我割烂你的嘴！” “呦呦呦！我好害怕啊！你来试试！” “哈哈哈哈——呃——” 三人没想到，那刀子真的飞了过来，他们赶紧一躲，砍刀没入竹节之中。 为首的那个瞪大眼睛：“你个小娘皮，真敢动刀子！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为首的男子扑了上去，今天不止要教训她，也要趁着教训的机会好好摸一摸她身上的肉，馋了好久了！ 女子见三人扑来，大声喊叫。 三人饿狼一样，已经失去理智，朝着女子胸和屁股抓去。 忽然手腕传来剧痛，三人哀嚎起来，他们看见旁边不知为何出现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拿着竹棍，不偏不倚地打在他们手腕上，此刻戏谑地望着他们。 “你是谁？！” 曹闲把竹棍抵在为首的那人喉头：“耍流氓是吧？”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问你，是不是耍流氓？” “那女人用刀砍我们，我们在报仇！” 曹闲一棍子抽在对方脸颊，厉声道：“我问你，是不是在耍流氓！！！” 为首的那人嘴里鲜血喷出，口腔里面也不知道是哪里被打破了，流血的样子吓到了旁边两人。 三人平时在村里横惯了，其实也没有多少战斗力，但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法治社会，没人敢教训他们，他们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此刻真碰见一个更横的，立即怂了。 “没有！” 曹闲又是一棍子，抽在旁边那人脸颊，那人嘴里吐出鲜血，被曹闲打出了凶性，直接扑来，却被曹野用臂弯直接搂住脖子，空摔在地。 那个小流氓被摔的够呛，第三人发现对方是狠人，立即求饶：“大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是不是在耍流氓？” “是……是……” “为什么耍流氓？” “因为……” 为了避免被打，那人连忙说清了始末，又把今天蓄谋已久的蹲点计划说出来了，就是为了等这位姑娘的。 曹闲用棍子戳了戳他胸口：“你说的话我都录下了。如果再敢耍一次流氓，这口供我就送到警察那里去！听见没有？” 三人一怔，看着曹闲晃了晃手机，低着头道：“是，是，不敢了……” “滚！今天饶你们一次！” 三人灰溜溜跑了。 曹闲忙扶起摔倒的女子：“没事吧？” 女子红着脸：“谢谢这位大哥……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可能……” 曹闲示意她不用说了。 有些时候纠结一件事，容易抑郁，希望这件事不会成为她的心理阴影。 “我叫曹闲，这是我堂弟曹野，你叫什么？” “我叫秦润。秦家村的，你们来走亲戚吗？” “哦，也算是……” 三人在竹林里聊了起来。 秦润今年21，和曹野一样大，秦家村人，这片竹林就是她家的。高中毕业后，她在家务农，养蜂挖笋，采菌伐竹，都是日常生活。 这日子听起来田园味十足，但实际很苦，村里为了谋生，起早贪黑的，看秦润的手就知道了。粗糙的不似平常的姑娘人家，这年纪也就大二、大三，学校里的姑娘多半体会不了这种苦的。 曹闲和女孩聊天的本事很高，加上秦润对曹闲的印象很好，三两句就成朋友了。 三人在竹林聊的很愉快，帮了秦润砍了几根竹子，曹闲也过了把瘾。 旁边的秦润有些疑惑：“那你们怎么把妹妹送到这上学了？” “说来话长。” 曹闲挑了简单的说完，只道是曹筝在学校里遇到为难的事，因为学习原因被迫转学，来舅舅这里。秦润点点头：“我也是读过书的，知道那股为难劲……爹妈也期盼我们好好学习，但学不进去就是学不进去，这都是命。” 秦润似乎清楚有些人生来不是读书的料，不过她看得很开，不读书，只要能养活自己，不给社会添乱，就是一个好人。朴素的价值观让曹闲非常赞同。 秦润忽然道：“对了，曹大哥，你刚说妹妹要在阴川县上学，刚好我弟也在那上学，说不定能当同学呢，要不要我叫我弟过来认识一下？” “行啊。” 二十分钟后，秦润带来一个男子。 曹闲惊愕。 第一印象就是魁梧，这是中学生？ 体格快赶上曹野了！ 那小子看起来很老实，一上来就握住曹闲、曹野的手：“两位曹哥，我叫秦明，刚刚的事我听我姐说了，谢谢你们帮忙。茶坪村那几个小流氓真是活腻了，我这就废了他们！” 一股煞气扑面而来，还有烟味。 曹闲哭笑不得，这特么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啊。 “行了，他们的话我录下来了，下次再骚扰你姐姐，你们就拿去报警。你别冲动！” 曹闲说着，朝那边招了招手：“筝筝，过来。” 秦润找弟弟时，曹闲让曹野一路小跑，骑着摩托，也把曹筝带了过来。 曹筝红着脸，不知为何感觉像相亲一样。 曹闲道：“这是我堂妹，曹野的亲妹妹，刚刚听说准备就读阴川县一中，秦明，听你姐说你也在那里读书？” 秦明直勾勾地看着曹筝，被问话时回过神来，曹野觉得他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有些放肆了，瞪了一眼，秦明红着脸，点头：“啊，对。” 曹闲递了根烟过去，顺势掏出打火机，秦明叼在嘴上，护火时还不忘拍了拍曹闲的手。 刚吸了一口，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惊愕发现旁边的姐姐怒视着自己。 “秦明！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就说爸那天找烟怎么找不到！” 秦明苦着脸：“姐！这都是我哥和三亮子带的，我不抽，他们硬塞给我的！” “就会把责任甩给别人！”秦润拿着枝条抽在秦明身上，秦明一声不吭，龇牙咧嘴地受着，太疼了还啄了一口烟。 他委屈地看向曹闲，曹闲眼神里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小明……我就是闻到你身上有股烟味，你不能怪我啊。见人不发烟，朋友少一千，发烟不点火，朋友背叛我。”曹闲无奈摊开手。 秦润也气笑了，其实她也知道弟弟是什么货色，恶习不改，善心难得，小毛病这种东西谁都有，骨子里还是善良的家伙。 “以后筝筝就是你同学了，我们几个当哥哥的不在，麻烦你照顾照顾。” 曹闲摸出包里一条好烟，这本来是两条，都是为曹野准备的，给他舅舅的礼物，现在分一条出去，结个善缘。 “曹大哥！你看不起我们？”秦润声音高了八度。 曹闲吐着烟雾笑道：“就因为看得起，才给这小子。男人的事，你不明白，他能明白。” 秦润一愣，看着弟弟。 秦明没客气，把烟收下：“曹大哥，你放心。我把话先放在这！阴川县一中，但凡有人欺负曹筝，我把头扭下来给你当球踢，我说到做到！” 秦润一愣，曹野眯起眼睛，看向秦明的眼神有些变化，曹筝红着脸，偷偷打量着秦明，刚刚他的模样，有点帅啊…… 曹闲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她的几个哥哥还没死呢，遇到大的麻烦，也不至于劳你出面，不过若是有一些小麻烦还是靠你了。” “没问题！” “小野，你当亲哥哥的，不说些什么？”曹闲看向这位不怎么会说话的弟弟。 曹野憋了良久，搜肠刮肚，想显得自己有文化点，半晌才支吾道：“秦明，不可以监守自盗啊。” 秦明涨红着脸颊。 秦润噗嗤一笑。 曹筝羞涩地踢了一脚曹野：“哥，你乱讲什么！” 曹闲哈哈一笑：“走了，秦润妹子，小明。有机会来灵丘玩，我全程招待。” 兄弟妹三人告别一番，转头离开。 秦润笑意盈盈，看着秦明手上的一条烟，白了他一眼：“你看上那姑娘了？” “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那位曹大哥挺像大哥的。”秦明赶忙转移话题。 秦润想了想，无语道：“曹闲比你大哥有分寸的多。刚刚如果是大昆见到我被欺负，那三个人多半有两个会被抬走……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有点像，都讲义气，照顾家人朋友。” 往回走时，秦明扛着毛竹道：“话说你也该找个对象了。总被人欺负不是个事……白石沟你那个同学就挺好，家里也有个茶园。” “我的事要你管！好好上学，毕不了业拿不到高中文凭，有你难受的……” 第九十九章，妖人袭击 7月中旬。 曹芸旅游回来许久了。 就连曹虎、曹豹也早就夏令营归来了。 出去放风的兄弟妹们精力得到了消耗，也见识了些世面，明显欢乐了许多。 曹芸和闺蜜同学去青城山、都江堰玩的照片洗了出来，挂在墙上，每天笑嘻嘻地在欣赏。虎豹营一群小崽子去了秦省，看了兵马俑、华清池，在城墙上骑了自行车，心情也非常不错。 母亲肖媛看他们整天叽叽喳喳的，不满道：“你们旅游的钱都是你大哥给的！回来也不知道帮家里干活！看你大哥，帮了曹筝，又操持你爸的物流站，一天天忙的，也不学着点。” 曹芸吐着舌头，不好意思。 双胞胎耷拉着脑袋，只会嘿嘿笑。 曹闲在沙发上打盹，闻言一笑：“妈，我们大二、大三都出去采风实践好几次，跟旅游差不多。” 曹虎道：“就是。大哥又不是没出去过！对了，这次曹筝咋回事啊？为什么转学了？” 其他人不知道曹筝的事，家里也没告诉他们。 曹闲只说是她学习压力大，换个环境，将这事一笔带过，他们也没多问什么。 听说曹筝开学又要读高二，她大哥曹野干着急也没用，老曹家大学生目前就一个曹闲，还是学画画出身的，辅导能力不够强，曹芸倒是可以，但曹野为了照顾妹妹的面子，也没开这个口。毕竟她们是同龄人，一个已经在千军万马中冲过了独木桥，一个还在上学，境遇相差太大了。 各人自有各人福，妹妹只要开心健康就好，曹野看得开，曹闲也就随他们去了。 只不过当时去阴川县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每天晚上灵叟和玄应星君都在检查曹闲身体，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到底在哪结交的大运？” “拜托，你们在说什么？我就去了一趟阴川县。什么大运不大运的……到底怎么了？那次去不是还带着你们吗？” 二人很费解。 玄应星君解释道：“你身上有一道善行天功，是曹筝给的。” 曹闲狐疑。 曹筝的信力目前只有150，压根不算信任自己，自己缘何受功？ “你们确定没看错？” 灵叟冷哼：“气运这种东西，我怎么能看错。不过那份大运目前还没成势崛起。不明显罢了……” 玄应星君摇头晃脑：“好比潜龙勿用。曹筝将来会认识一个厉害的家伙，多少也会影响你的气运。不过是好事……” 两个神棍说了大半个月这种话了，曹闲听的耳朵起茧，连连叫他们打住。 “人各有命，她能给我带来好处也罢，带不来也罢，总之她是我的妹妹，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照顾她是天经地义，什么大运不大运的，不重要。” 有些话二人明明能说明白，却不往明白的说，他们暗示过几次，曹闲才明白，这似乎和意牢一样，是老天的禁锢，话说出来可能就不灵了。 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迷信，反正曹闲也再没逼过他们。 暑假的日子，不单调。 物流站缺人，就帮忙运个货。 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出去跑个腿。 实在手痒痒，叫上虎豹出去跟人打球，他俩也特喜欢跟自己组队虐菜。 母亲肖媛以前最爱指挥自己干活，说是能给弟弟妹妹做个表率，现在拦着自己干活，说让他们培养一下独立能力，曹闲哭笑不得。 不过不用干活也挺好，曹闲把时间都用来刷信力上。 讲道理，善行天功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确实不好搞。之前曹闲觉得给家里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帮忙买点东西，送点礼物，就能蹭蹭蹭往上涨。 现在发现并不现实。涨到某种程度几乎就停了。 曹芸和自己最亲近，信力只有500出头，连姜玉儿都比不上。曹闲才发现这些东西是点点滴滴的关照和帮助，可不是一口气当暴发户就能改变的。 毕竟老天认可的善行和自己以为的确实是两码事。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那些世家弟子在他面前没有了优势。要是谁只靠花钱就能刷成天门霸王，那也太不给人活路了。 8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曹芸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已经激动成了傻子。 曹卫中大手一挥，办了一场谢师宴，老师、同学、亲朋好友全被请了过来，坐了十几桌。 看着姐姐光彩焕发地在上面讲话，双胞胎就有些羡慕，曹闲则吃完饭，给妹妹封了个大红包，说了句学校临时有事，提前离开了。 这一走，还真是去了学校。 8月的天，灵丘市的街道热的地皮都能烤鸡蛋了。 曹闲摩托疾驰，来到武庙街。 小吃档生意正常，暑假期间游玩的人较多，生意比寒假要好。刘嫂与时俱进，弄了点消暑的新花样冰饮，卖的不是一般的好。 跟老刘一家打了招呼，曹闲匆匆找到了郭延那里。 此刻，郭延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幸轻愁给他医治着身体，祖枭一言不发站在旁边。 曹闲问道：“怎么回事？！” 中午宴席刚开，曹闲脑海忽然收到兵符消息。 ‘部曲祖枭受到袭击’ ‘部曲郭延受到袭击’ 曹闲非常疑惑，平时也有酒客喝醉了起冲突，也没这种提示。 他电话没打通，问老刘，老刘压根不知情，曹闲这才赶了过来。 “东家来了……没事……几个妖人罢了……” 郭延咳嗽起来，虚弱的不像话，玄应星君也飘了出来。 部曲都知道曹闲有个很弱的星君相伴，此刻没怎么意外，玄应星君道：“赶快让他回到本命物里休息。按照人的方法治怪物，没什么大用。” 曹闲拿出烟锅，郭延忽然雾气弥漫，从床上消失不见。 那根烟锅，忽然从中裂开，烟杆出现一道伤痕，几乎要断了。 “祖枭，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祖枭冷漠道：“中午，忽然来了两个妖人，要招揽祝彪三兄弟，他们没理会那两个家伙，那两个家伙忽然出手，打伤了他们仨。我去帮忙，郭掌柜也动了手，那两个妖人手底下很硬，我们都受伤了。” “祝彪他们呢？” “后院。” 曹闲去了后院，表情格外疑惑，院子里躺着三头大黑猪，旁边还蹲着一个人。 “老鲍？你怎么在这？” 曹闲眨着眼睛。 鲍世豪摸了摸大黑猪，然后起身：“阿闲，我说你也真是的。养着猪不就是为了吃的吗？怎么还给它们治伤了？” “说正事，你怎么来的？你不是在亲戚家吗？” “嗨，中午没事，郭掌柜给我打了电话，以你的名义请我过来一趟。我就来了。这三只猪问题不大，伤了骨头，要治好得两个礼拜。不过现在杀了也行，猪尾巴留给我啊，我爱吃那个……” 起初三只大黑猪还病恹恹的，一听要杀了自己，眼睛瞪的溜圆，拖着残躯就往角落里拱。 曹闲揉着额头：“老鲍，辛苦了！这是郭延给你付的钱，你自己出去买点猪尾巴搓一顿。” “啊？我不要钱！” “又不是我给的，拿着。自己兄弟没啥不好意思的！”曹闲转了他200红包。 鲍世豪不高兴了，还想说什么，曹闲拜托道：“往后还得请你照看这仨黑猪呢，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都是兄弟就不留你了。” 鲍世豪还有些不好意思：“啥事？我能帮上忙不？” “上游的供货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 “好，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有事说啊，我离得近！” 老鲍走后，其中一只黑猪开了口。 “老板，是山神庙的豹妖。别找他们麻烦！他们很难缠！” “他们为什么找你们麻烦？” “他们要和天瀑山开战了。在找帮手！” 曹闲沉着脸。 如果是人与自然里面野兽搏斗，他还能当个观众，尼玛现在现实世界两拨野兽开战，曹闲实在想象不来那画面。 荒诞？ 扯淡？ 感觉有些无厘头啊。 天瀑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早有耳闻，灵丘当地两个臭名昭著的地方之一，各位奉真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种地方一直没有剿灭，显然里面有大家伙。 这山神庙居然敢对天瀑山宣战。 也是牛逼。 “佛狸！曹佛狸？曹狼！” “在呢！” 曹闲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一个灰狼精，灰狼精一出来，其他几个家伙讶异无比，这狗里狗气的狼是怎么回事？ “主子，您吩咐！” “闻闻味，今天店里被偷袭了。” “这味道太明显了，虽然他掩饰过，不过不难找，我先去探路！”灰狼精窜出后院，像个土狗一样晃荡了出去。 曹闲对其他人道：“这仇得报，要不然他们知道你们在这，以后还有事就会不停骚扰。咱们这地方，没什么大的野望，过个平安日子就行。但我绝不是怕事的主。” 祖枭兴奋了起来：“我高看东家一眼。” 曹闲白了他一眼：“我谢谢你。” “要和他们打吗？”幸轻愁看着己方仨瓜俩枣，有些惆怅。 “先探路，看看有没有机会！总之被欺负到头上屁都不敢放，我不如把脸摔地上让他们踩得了。” 看到意见统一，曹闲双手合十：“长河世界！” 随着曹闲双手展开，一副古卷展开。 灵力激荡，玄光出现。 奇怪的波纹涟漪涤荡在空气中，祖枭和幸轻愁一怔：“灵卷？！” 只见曹闲左右手成卷轴，左手手背出现竖写的四个大字‘妙手长河’，右手手背也出现竖写的四个大字‘半生世界’。 这是灵叟赠的灵卷，曹闲历劫时没能用上灵卷，是因为生疏，这一个多月专门请教了用法。 这是能载非人的异世界。 空间挪移，几近神术！ 听说神庭上国中，诸如此物的法宝灵器不在少数，这是能聚兵藏将的，与真武大帝手中皂雕旗很像。 皂雕旗旌旗猎猎，可卷三十六天将，旌旗挥舞，天兵天将瞬间降临，说的就是皂雕旗其中一种用法。 灵卷也是如此！ 舞动时什么十万天兵天将降临的场面不敢想，但自己手下的仨瓜俩枣出来，也是一种气势。 “你们进去，我带着你们一起走！” 幸轻愁好奇，手掌触碰灵卷，波纹涟漪出现，幸轻愁一下被吸了进去，灵卷上出现了幸轻愁的图画。 祖枭也没见过如此神物，也学着她钻了进去。 他们发现，曹闲把他们的本命物也放在了里面。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似乎当储藏空间用了。 曹闲连三个大黑猪也收入灵卷，脑海中一边和灰狼沟通，整个人也走了出去。 “老刘，今天大排档歇业，晚上你和刘嫂陪陪孩子，我们出去有点事。” “啊？怎么了老板？” 曹闲想了想，扯了个谎：“货源被人掐了。我找找上家去。” 老刘这才明白曹闲怎么突然回来了。 “好好！那您忙！” 第一零零章，信物丢失 夏天的夜晚，其实适合喝点小酒的。 春生夏发，秋收冬藏，夏天适合展现自己，在朋友面前，同学同事面前，吹吹牛，聊聊天，是万物生长的规律。而酒是打开心扉的钥匙。 灵犀江畔，一处名为‘野趣酒馆’的地方，露天场地，到处都是喝扎啤的客人，六个烤炉不停有烧烤成品送出，酒馆不远的草坪经常会有篝火表演，一些当地乐队，或者这片休闲消费区请的驻场歌手，会演唱一些歌曲。 歌声，啤酒，江风，烧烤，也成全了野趣酒馆的生意。 一切都这么美，曹闲心情一点也不美。 曹闲、祖枭、幸轻愁喝着闷酒，坐在酒馆外围角落。 这里是接待有宠物的客人的。 红砖围墙不高，三人喝着酒，脚底下是一条灰狼精，不过没人觉得这是狼，旁边桌上的酒客好奇询问曹闲的狗是不是德牧和土狗的串，秦昆直夸对方眼力不错。 灰狼也有自己的座位，他喝着一次性塑料碗里的啤酒，直言没墨水好喝，曹闲朝着他脑壳上就是一记爆栗。 “就知道喝！还说跟上那俩妖人没问题！结果还不是跟丢了？！” 灰狼精呜咽了一声，委屈道：“能怪我吗？这里又是篝火灰烬的味道，又是烧烤味道，还有江风，那俩家伙只要过了河，味道很难找到了。” 中午跟到傍晚，感觉在城市里兜了个大圈子，到头来还跟丢了，仿佛被人故意戏耍了一番。 现在气味一断，江水那边还有很大一片区域，要找两个妖怪无异于大海捞针。 “山神庙在哪，你们知道吗？” “这地方真的没有听过……” 一筹莫展之际，曹闲忽然眯起眼睛。 不远处，几个熟人走来。 为首是个胖子。 “说好的，今天我不请客！” 后面是个人模狗样的青年。 “堂堂杨家少主，请个客跟剜你块肉似的，至于吗？” “至于！你怎么不请？” “我没钱啊！” “好了，两位哥哥别吵了，听的人头都大了。” 杨觉，计阳，江菱儿，江若宁，王威，萧沐晴先后走来，人群最后还跟着陈宗破的弟弟陈青砚。 计阳还待说什么，忽然萧沐晴道：“曹奉真？” 几人看去，计阳好像找到冤大头一样，乐呵呵地凑了过去。 “曹兄，甚是想念！” “别，我可不想念你、你、还有你。三位姑娘可以落座。小陈也坐。” 王威嘁了一声，不理会曹闲的态度，自顾自坐到他对面：“没看出来，部曲都收了三个了。” 王威手掌张开，灵光鉴用出：“呵呵，一只杏树妖，一个刀怪，还有一条画里走出的灵狼，就这点战斗力，加起来连四阶武尉都打不过，曹奉真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啊。” 几人根本不客气，围着曹闲坐下。 作为几大家族和龙临阁的代表，他们心中是有等级之分的，曹闲这种人虽然是山野奉真，但勉强也能和他们平起平坐，所以即便平素讨厌他，招呼还得打的。 “屁事真多，管好自己吧。告诉你，你派来的王济已经被我收拾了一顿了，下次再让他找我麻烦，我就不客气了。” 曹闲白了一眼王威，看向江菱儿。 许久未见，江菱儿发育的还是那么好，江菱儿似乎也觉察到了曹闲目光，她忽然想起赵叔曾经给她看的一段视频。 那天，她找曹闲，结果遇上王家的人，被下了药，当即和曹闲搂抱在了一起。要不是一系列阴差阳错，这事王家就知道了。 想想还有些后怕。 她自己都没想到当时能那么放肆。 江菱儿朝着曹闲笑了笑，视线移开，旁边的甜妹江若宁道：“曹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小嗓音还是那么甜，只可惜今天不是欣赏甜妹的好时机。 曹闲疑惑回问：“你们怎么也在？” 又一盘子肉上来，曹闲推给了几人。 杨觉狼吞虎咽，胖脸上的肉不断抖动，似乎饿了许久。 他腮帮子都塞满了，不忘回复：“抓两只妖人。” “妖人？”曹闲一怔。 陈青砚点点头：“对啊曹大哥，有两只妖人最近在灵丘一带作乱，专挑同类下手，龙临阁派我们过来。” “山神庙的那两个？” “咦，你知道？” 曹闲把自己遇到的事告诉了他们。 王威嗤笑：“就你大排档打工的那三只猪妖，死了就死了，还想着报仇？” 祖枭蹭地站起来，忽然手上出现了一把旧刀。 玄光包裹，客人看不见，但几位奉真赫然看在眼里。 王威身旁，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一位盾甲护卫挡在王威旁边，抽出了腰间佩剑。 阴丧？！ 曹闲发现，这护卫居然是一只阿飘。 祖枭和那盾甲护卫相持不下。 王威讥讽笑道：“一个臭屠子，也想和沙场战士相提并论，笑死我了。曹闲，你想让手下跟我的手下斗一场吗？” 王威似乎巴不得祖枭出手一样，毫不留情地奚落起来。 以免祖枭被对方找个合理的理由剁了，曹闲连忙道：“祖枭，坐下！” 祖枭犹豫半天，才收起屠刀，坐回原处。那盾甲护卫也消失不见。 曹闲瞥了过去：“王少爷，你也就点扒高踩低的能耐了。要不要我跟你斗一斗？” 气氛有些怪异，王威被落了面子，正想回敬狠话，又被人打断。 “也别怪他。”杨觉吃着肉，嘿然一笑，“妇人堆里长大的怂包，就这德行。” 王威瞪向杨觉：“你的口条很多余。” “好了各位，别吵了……说正事。” 计阳好奇：“曹兄，有那两个妖人下落吗？” 曹闲和他们交换了一下消息。 “既然在江那边，范围一下小了很多。” “是啊，可以锁大江了。” “不过让他们和天瀑山的妖人打起来不是挺好吗？” “山里还有村民。”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曹闲抬起手道：“等等！我问一下，你们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抓他们，恐怕不是因为作乱那么简单吧？”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开口。 “不想说算了。”曹闲付了钱，发现他们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离开了这里。 几人发现曹闲说走就走，也沉默了下来。 然后嘟囔道：“要不要告诉他？” “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吗？” “是啊，东西到时候怎么分？” 众人又一次沉默，索性，不告诉他的好。 “东家，怎么走了？” 路上，幸轻愁和灰狼进了灵卷，祖枭却没有进去，他看着曹闲突然离席，好奇问道。 “有猫腻。” “猫腻？” “嗯。” “什么猫腻？” “我也不知道。” 曹闲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 首先，这群人数量太多了，天门奉真，一下子能聚齐这么多新人，显然有主导。 这里的主导指的不是人，而是某件事。 六大家族中，五家都来了，龙临阁也来了，这基本是一个集体任务。 但这个任务，没有告诉其他山野奉真，显然是关乎六大家族和龙临阁利益的。 曹闲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些，他是有些聪明，油滑，但却不是神仙，他也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任务。 曹闲于是给吕静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吕静接通，声音有些慵懒。 “喂？” “喂，小姨，睡着了？” “谁是你小姨！” 曹闲嘿嘿一笑：“别生气，有件事我向你汇报。五大家族和龙临阁背着你行动，抓捕两只妖人，被我碰见了！” 曹闲把刚刚的事概述了一下，还把自己请客套话的功劳大肆渲染一番，什么一看五大家族排斥你吕家就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猫腻云云，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电话那头，吕静果然有些动容。 “哦？” 电话沉默了一下，然后讪笑，“原来这段时间我听到的消息是真的。难怪他们不邀请吕家一起。” “什么消息？” “想知道？” “瞧你说的……话赶到这了，不问就是不给你捧场啊……” 吕静似乎对曹闲的态度也很满意，于是道：“告诉你也无妨。听说这段时间，那五大家族的信物先后失窃了，包括龙临阁的信物也失窃了。” 曹闲一怔：“信物？那是什么？” 吕静不说话了。曹闲被吊着胃口，讪笑起来：“好，我不问。那你如果觉得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 曹闲要挂电话，没想到吕静忽然说道：“既然你亲近我吕家，告诉你也无妨。你如果找回信物，他们多少得给你些好处。这好处让他们找回去，不如转赠给你身上。” 曹闲一喜。 他喜欢吕静这种态度。 曹闲静静听着。 吕静道：“信物，就是地户的钥匙。信物其实有很多，因为每个家族掌管的地户，不止一处。” 曹闲立即明白了。 地户，就是一处资源库。 那里最宝贵的可不是九真的钱和玄石，而是……九真本身。 说是掌管，不如说是监管。 六大家族在监管里面的妖魔鬼怪，并且还有一定主宰的权力。 “那信物被偷，地户就进不去了？” “没错。但实际意义是……监管不到了！届时里面发生了什么，多了什么人，少了什么人，都没人知晓。而且拥有信物，能为地户改变出口，你觉得这样一处地户，会出现什么事？” 能出现什么事？ 曹闲不理解。 只是忽然愣住：“不会被募走打仗吧？” 吕静讶异了一下，回道：“聪明！” “虽然是妖和妖的战争，但其他几大家族会袖手旁边？” “他们目标既然是天瀑山，那么他们打赢，就能代替天瀑山，几大家族何乐而不为？” “但如果要是打输了，逃散的妖魔鬼怪来到人类地界，可就出大事了吧？” 曹闲怔住。 吕静冷静无比：“是。掌管信物的族老，一生修为会损失大半。” “那他们只派一些小辈新秀去追信物？！” “因为他们希望出一些大事。这样小辈们才能得到更多的善行天功。” 疯了。 这帮疯子。 用这招瞒天过海？欺瞒上苍？ “照你这么说，保管信物的那些族老，也都是垂垂老矣，活不了多少年头的家伙吧？” “是的。他们无法将自己的善行天功传给后人，只能借敌人的手，间接将机缘撒播下来。天门奉真历代如此。” “可恶。他们就没有好人吗？” “有。” “谁？你们吕家？” “呵呵，别阴阳怪气。我们吕家不算好人，但也不算恶人。当年有处麒麟山，里面都是好人。觉得不该用这样的方式传承，他们几乎涤荡了那个时代灵丘附近的一切妖魔鬼怪，灵丘出现了罕见的太平，你猜最后他们怎么了？” 曹闲道：“猜不到。” “被灭了。因为后辈太弱。” “……” “所以从此以后，再也没哪处天门世家，敢效仿麒麟山了。有些时候……替子孙后代把路铺的太好，往往也是绝了他们的路……” 吕静挂了电话，曹闲唏嘘，也对，老祖宗把子孙后代喂的太饱，也不见得是好事。 但我怎么就这么羡慕那些家伙呢…… 曹闲极力甩去脑子里追求安逸的幻想，不管这次能不能找到什么信物，先把仇报了再说。 自己有张真人这条假大腿，和灵叟这条真大腿，若是再被人随意拿捏，以后怎么混。 想罢，曹闲吩咐：“祖枭，你去灵卷里休息，随时准备战斗。把灰狼叫出来！” “好！” 第一零一章，望月山的传说 望月山，在灵丘市东南，隶属灵犀区，与主城区隔着一条灵犀江。 传说这座山是几千年前一尊犀牛所化，那犀牛幼时与同伴走失，来到灵丘，卧于高处，天天饮江望月，渴盼同伴找回它，时有樵夫、猎人遇见，犀牛也不攻击他们，他们便与犀牛和平共处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来樵夫、猎人去世，某天山塌地陷，犀牛救出了他们的后代，得了造化，修炼成仙，最终它也没离开这里，化作一座山守护着当地。 望月山顶至今还有一块灵犀石，据说是犀牛死后变成的。 这里现在开发成了灵丘市的景区，犀角峰也成了当地最高的观景地。 夏夜，暑假的一群学生，在犀角峰的野营地搭建了帐篷。 “今天晚上是阴历十五，据说每个月月亮最圆的时候，犀牛仙人就会出来看月亮，谁都不许睡啊，我们守它！” “啊？好可怕……” “拜托，犀牛而已，又不是鬼，怕什么！” ‍​‌男‍‎男‌‍‎‍女​‍女‍​结伴，几个胆大的男生提议道：“犀角峰人这么多，都是等着明天看日出的，我觉得就算是传说犀牛仙人也不会出来的。不过我听说樵夫山最容易遇到樵夫伐木，不如我们晚上去那里吧！” “同意！” “附议！” “我不去！” “我也不想去！” “这次肯定是鬼！” 为首的少年道：“那好吧，不过我是要去的，同意的人一起走，剩下的同学在这里休息！” 晚上行动本来就是一场冒险，少年人热衷这种冒险。 这几座山其实没什么猛兽出没，他们冒险，只是闲不住罢了。 樵夫山，猎人山，都在望月山旁，山势不高，所以距离也不远。 晚上1点，他们来到樵夫山附近，有说有笑，什么犀牛望月，樵夫伐木，都是灵丘当地几百年来的传说罢了，小时候都是拿来哄孩子的，现在没人会信这种故事。 一行人有些困了，黑灯瞎火提不起兴趣，到处都是林木还有小路，人一累，瞌睡虫止不住地骚扰起了自己。 为首的少年见到山顶还有些距离，也打了打哈欠。这里路倒是不难走，就是绕的弯有点大，感觉再走上去，然后返回，还得2个多小时。那样的话回去就到3点多了，明天相约看日出肯定起不来。 “算了算了，既然大家都困了，就返回吧。今天好像没什么收获。” 众人松了口气，开始相约编故事，回去后怎么吹牛之类的云云。 “咱们回去就说真遇到了樵夫，统一口径啊。” “好！不过……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黑夜下，手电筒互相照射，其中一个瘦弱的男生询问起来，大家仔细听了听。 沉闷的斧声，很有节奏，仿佛一下又一下砍着什么，很远，但似乎又没那么远。 “樵夫伐木？！” 他们听到那声音确实是斧声，钝错感很明显，立即联想到了那个传说。 忽然，黑夜中，一声惨叫传来，飞鸟惊起，接着惨叫戛然而止，一群人正循着斧声前行，被这一声惨叫吓的夺路而逃。 “快跑！是樵神发怒了，不知道把谁砍了！” “妈呀——跑啊！” 一群人跑的鞋子都掉了，浑身都是冷汗。 此刻樵夫山一处帐篷里，一只灰狼的大鼻子凑在纱网口，对着里面道：“祖老三，祖老三！” 祖枭睁开眼睛，不满道：“乱叫什么，小心老子砍了你！” 灰狼觍着脸：“幸姑娘是主子第一个部曲，自然是老大，烟锅子是老二，你不就是老三吗？而我是老四。” “你也算部曲？！” “瞧你说的，我堂堂斥候，也是主子麾下的悍将，怎么不算？” 祖枭被吵醒，心情本来就不好，低声道：“什么事？” “外面有动静。” 祖枭出去，果然听到了斧头声。 “要不要叫醒主子？”灰狼问道。 祖枭摇摇头：“我先去看看，你跟在后面。” 曹闲一行人，来了山里两天了。 灰狼又闻到了那股味道，他们才没走。 帐篷里的曹闲在睡觉，这两天走路走的脚酸腿软，今晚睡得很香，灰狼也是古卷而生，可以自由进出灵卷内，它唤出幸轻愁守夜，和祖枭两个，朝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此刻，一棵树下。 一只豹妖身首异处。 旁边的豹妖惊恐地望着面前的家伙，牙关打颤：“樵……樵神？” 那是个黑壮的男子，脸上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显得有些狰狞。他握着一把斧头，低头看着面前的豹妖，龇出一口白牙：“神可不敢当。区区山野樵夫而已，你又是哪来的妖物？敢入我的地盘！” “前辈在上！我是山神庙的豹妖！无意闯入贵地，只是想找一间庙宇！” “哼。樵夫山一带没有庙宇！” “我们大人说是有的……那庙宇不在樵夫山，就在猎人山。” 一记斧头擦过豹妖头皮，砍在树上：“我说没有就没有！” 树叶簌簌落下。 豹妖惧怕极了，他来这里多次，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强悍的樵夫，那斧头明明就是普通斧头，此刻他觉得可能连自家大人来了都不一定讨的了好。 这一震，樵夫忽然望见豹妖口袋里落出一个东西。 他低头去捡，豹妖忽然上前，爪子伸出，挠向樵夫手腕。 明明是人模人样，此刻长出爪子后，牙齿也跟着长了出来，妖怪模样尽露。樵夫手腕一缩，那豹妖迅速抓起地上的东西，虚晃一下咬向樵夫脖子，拔腿就跑。 樵夫眯起眼睛，冷笑起来：“地户信物？你跑得了吗。” 豹妖发足狂奔，越跑心里越惊，每一个岔路，都出现了樵夫，他安慰地坐在那里磨斧头。三五次拐弯后，豹妖几乎快跑出樵夫山的范围了，发现下一个路口，樵夫还在！ 樵夫已经磨完斧头，站了起来，走向豹妖。 豹妖惊骇之下抄了近道，拐向旁边。 刚一拐弯，他愕然看见面前有一只灰狼。 他疑惑时，一把斩骨旧刀从侧面砍来，豹妖的脑袋高高飞起，血管喷血，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好畜生，鼻子真灵啊，还真被我们逮到了。” 祖枭夸了灰狼精一句，蹲在地上摸起了豹妖的口袋。 灰狼看见祖枭此刻满脸是血，和恶鬼一样，刚刚看见他手起刀落，自己脖子都是一凉。 这屠刀怪……煞气真大。 灰狼舒了口气：“鼻子灵是自然的，要不然主子也不会募我当斥候。祖老三，你拿的什么？” 祖枭看着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口袋里掉出的。” 地上，豹妖的玄光开始逸散，没了玄光，没了生命，他的躯体迅速变成豹子骨头，以极短的速度变成一堆腐骨。 似乎这种事见怪不怪了，祖枭起身准备离开，没走多远，一个樵夫忽然拦在他们面前。 “你们敢抢我的猎物？” 樵夫似笑非笑，斧头格外锋利。 祖枭看着对方的模样，忽然一笑，目光移动到那斧头上：“来了两天，听了不少樵夫伐木的故事，没想到传说中的樵神，竟然是……一个斧头化形的怪物？” 空气凝固。 有一瞬间的安静。 樵夫明明比祖枭厉害许多，但祖枭似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调侃起来。 “交出你刚刚拿到的东西。” 灰狼精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就跑。 那樵夫走到树后消失不见，出现时又到了灰狼精的面前：“跑什么？” 灰狼精瞪大眼睛。 这特么就是神通？ 没道理啊！ “你想做什么？我乃灵丘武尉曹奉真麾下斥候是也！”灰狼精连忙报出名号。 樵夫置若罔闻，一手提起灰狼精颈后死皮走了过去，灰狼精几次想反抗，但碍于那把斧头太锋利，没那个胆子。 “这妖人偷了东西，又伤了我们主子的手下，我杀他是天经地义，这东西不是你的，你也别想要。”祖枭直言回道。 樵夫发现，祖枭身上的血全部被皮肤吸收，一边打量，一边轻笑道：“饮血煞器，屠刀化形。有趣……念在同是怪物的份上，我再说一句，交出你刚刚拿到的东西，否则我杀了你的同伴。” 祖枭做出个请便的手势，灰狼精破口大骂起来：“祖老三，你不是个东西！” “你是一只灵狼，死不了。怕什么！” “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我本命物在主子身上，死了回去修养一阵就行，我也不怕。” 樵夫哈哈一笑：“好一个滚刀肉。” 樵夫果然没有杀祖枭的意思，反而将灰狼放了。 “滚吧，既然都是同类，以后不要来我的地盘，我不管什么天门奉真，山神庙大妖的，什么身份在樵夫山一带都不好使。以后再让我碰见你们，就真不客气了！” 樵夫说完，忽然后背鲜血喷溅。 他愕然转头，一位豹女扒在树上，咧出虎牙，笑意盈盈。兽牙兽爪还有豹尾，格外醒目。 樵夫望了望后背，鲜血立即止住，他看着豹女道：“你就是刚刚那两个畜生的头儿？” “是又如何，你杀了我两个手下，山神庙不会放过你的。” 樵夫哈哈一笑，斧头忽然甩出。 那斧头消失了！ 豹女忽然感觉后背有危险，她看也没看，从树上跃向另一棵树，之前那棵树拦腰而断！ 斧头出现在樵夫手里，樵夫身体没入树后，再次出现，竟到了豹女的树下：“山神庙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二人追逐间斗在一起，见了这一幕，灰狼用嘴扯着祖枭的衣服：“看什么看！跑啊！” 祖枭脑海里全是樵夫那霸道的身影和莫测的身法。 他被拽了几次，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灰狼离开了此地。 只不过刚走没多久，那豹女不知道为何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灰狼精呆住了，刚刚樵夫明显追着豹女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豹女没废话，见到祖枭刚抽刀，直接一爪子拍碎了玄光凝聚的旧刀，另一爪子抓破祖枭胸膛，肠肠肚肚流了一地。 灰狼瞪着祖枭，又看着那爪子，他完全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爪子，竟然锋利至此…… 豹女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物，完全不管祖枭死没死透，临走前似乎还想对灰狼下死手，只是尾巴抽在灰狼腰上，灰狼感觉脏腑被抽碎了，呜咽一声倒在地上，豹女看见樵夫去而复返，又追了过来，瞥了灰狼一眼后，身形没入丛林。 …… 翌日一早，曹闲的帐篷传出惊愕。 “伤了郭延和祝彪三兄弟的妖人死了？” 守夜的幸轻愁在帐篷外，和一棵树一样，闻言恢复了人的神情点了点头：“是的。” “怎么死的？” “狼老四没细说，他受伤了，祖枭也伤势严重。” 她讲了灰狼回来的经过，曹闲觉得不可思议。 祖枭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柄旧刀虚影，被灰狼叼了回来。一回来直接钻入曹闲手心了，灰狼脏腑也受到重伤，没交代两句也钻入曹闲手心了。 曹闲双手合十，手背‘妙手长河’‘半生世界’八个大字熠熠闪光，再张开时，展开了灵卷。 里面斩骨刀破裂，灰狼也躲在草窝里不再动弹，显然都受了重创。 “灰狼没说是谁伤的他们？”曹闲问道。 “伤太重，没来得及说。我们今天还巡山吗？” “巡个屁啊，那妖人既然死了，这俩也快被打死了，我们当然是回去休养。” 曹闲没想到那妖人那么难缠，祖枭怎么说也有武尉三阶的实力，记得他不是说那妖人实力和他差不多吗……怎么都被打出原形了呢？ 曹闲也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既然报了仇，现在还是离开的好。 收了帐篷，背起背包，曹闲原先还准备在山里野营几天，炉子都买好了，谁曾想事就这么完了。 离开樵夫山的范围，刚走到望月山一带，山间小路，一个斜坡下，曹闲忽然看见土沟里躺了个女人，旁边还有一把斧头。 曹闲疑惑，星辰镜照了照，女人照不出原形，他问向幸轻愁：“这女人怎么了？” 幸轻愁探寻了一番：“失血过多。” “哪有血？” “七魄伤了血。” “说点我能懂的……” “总之还得补血或者修养。东家要救她吗？” “你有办法？” “自然。” “我担心她是只妖怪。你不是救不了妖怪吗？” 曹闲怎么看那女的来路也不简单，七魄伤了血，显然跟人斗法所致。 “我的医术可以救妖，妖毕竟是血肉之躯。怪物就不好救了。郭延的伤势我当时没多大办法，但鲍世豪来之前，祝彪三兄弟的伤势是我稳定的。” 曹闲一叹：“那还是救吧。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何况还是个女的……” 幸轻愁拔出银针，简单地疏导了一下女人的七魄，玄光消耗了不少，那女人脸色果然好转了些。曹闲见幸轻愁有些疲倦，把背包递给幸轻愁，自己则背着那女人，又把她遗落的斧头别在腰上。 “姑娘你走运了，如果你是男的，可能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曹闲说着，自顾自嘟囔起来，“大晚上提着斧头进山，你不会也是被妖人袭击了吧。那咱们还倒是有相通之处。” 第一零二章，工艺作坊 暑假的最后半个月，曹闲觉得自己惹到了一件麻烦事。 “灵叟，您再仔细看看，这家伙……真是一只豹妖？” “千真万确！” 曹闲望着昏迷的女人有些惆怅，因为天门弟子的群里发来一则消息。 “天瀑山一夜被毁，大妖恶陀消失不见，恶陀背后那只妖王逃走。山神庙接管了天瀑山的地盘，同时有四处隶属于天门监管的地户成为了山神庙地盘。山神庙没有对普通人出手，几大家族又找不到他们盗窃信物的证据，奉真前辈们碍于规矩，也无法插手纷争。” “同时山神庙宣告称，庙里的大妖和以上的妖王从此不介入妖将和其他九真之间的纷争。不过山神庙的豹王发出了一则消息，寻找他失踪的女儿。如果谁拘禁或者伤害了他的女儿，山神庙会出手报复。” 这一套连环招让聚集在一起想拿捏他们的奉真一时间束手无策。 同时最让人无语的事也紧跟着发生。 昨天，这个救回来的女人半夜发狂，伤到了幸轻愁，曹闲将她锁了起来，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拘禁。 “灵叟，你如果对上妖王……有几成胜算？” “我？”灵叟冷哼，“我现在也就和妖王、霸王同一级别，你指望一副画有什么战斗力。” 曹闲还抱有希望：“不应该啊……你之前连张真人的师尊都打败了。” “我之前是地境古卷！”灵叟没好气道，“现在损失了二成元灵，足足跌落一个境界，怎么跟妖王斗？” 这回真完了，没人保得住自己，这豹女神志不清，现在交出去铁定有误会。而且细查起来，豹妖确实伤到了他的手下。 之前两只豹妖打伤了郭延、祝彪三人，这几天灰狼恢复过来，说他和祖枭是被豹女打伤的。 等于两拨豹妖都伤到了曹闲的人，虽然祖枭杀了一只豹妖，但豹女的确不是曹闲这伙人打伤的。而且还是他阴差阳错救下的，这事根本说不清。 都是一面之词啊！ 曹闲只能把豹女继续锁在这，神智就慢慢恢复吧……只有她清醒了，才能证明自己没对她出手，自己也可以洗掉麻烦。 豹女的意识还是有些狂躁，显然昏迷前受了重伤。而且第三天时，她从人变成了豹子。 杀口大排档后院，曹闲看见这豹子更加无语。 正常人家里谁养豹子啊？！ 万一被邻居举报，警察叔叔都不会放过他。 好在这回灵叟有手段，给豹女蒙了一张画皮，然后豹子就变成了豹猫。 “曹闲，老夫只能帮你到这了。” 曹闲查了一下，这类猫可是保护动物，不过市场上也有售卖的人工培育物种，倒也能少一些麻烦，但他还是担心道：“不能把她关入我的灵卷吗？” “少做梦了！你的灵卷是沾染你玄光的属下才能进入的地方，最多再存一些死物。这豹女怎么可能进去？” “那你的古卷呢？” “休想。把她关进来还消耗我的元灵。” “以前你不是还把我们几个带入古卷了吗？” 玄应星君此刻出来，帮灵叟解释：“行了曹闲，这老头好面子，我替他说了。他以前是地境古卷，所得能量来源于大地，大地可供给他元灵，让你们入画时消耗的那些元灵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现在他是人境。只有人类才能供给他元灵，所以来源太少了，再加上豹女级别堪比天门都督，那可是大妖啊……把她关在古卷里，耗费的元灵实在不小。” 原来如此。 曹闲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境、地境的区别。 原来人境的实力提高，在于人。 地境的实力提高，在于大地。 是这么区分的！ “好吧，我知道了。” …… 临近开学，曹闲找了间工艺作坊。 这是一个学长开的。 曹闲花了钱租下场地，在作坊里埋头工作了起来。 “学弟，这么刻苦啊。” 大白天，一个穿着麻衣短褂的青年走了进来，肌肉结实，明明大不了几岁，却显得比较成熟，像个匠人。 学长陆明诚，金昱开的老乡，大他们两级，曾经系里的专业天花板，他家很有钱，父母生意做的大，到他这一辈不愁吃喝，就把爱好当成了职业。 陆明诚的作坊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什么都有，制陶，缝纫，铁艺，兵甲制作，雕刻，木料加工，家里给他买了块荒地，专门供他使用，陆明诚也招了一大票手艺人，本职工作很多。 珠串前些年火爆他车珠子，古风袭来时他带人当裁缝，古代甲胄火爆了一阵，带人开始制作兵甲，有些剧组看上了他的手艺，他也会贩卖些道具给剧组。 别看工作不专一，陆明诚却结交了一大批文艺手工艺界的人脉，真正地把爱好变成了赚钱的本事。去年回学校请几个专业成绩不错的学弟吃饭，曹闲也被邀请去了。 陆明诚本意肯定是招募人手，但饭局也会给他们这群小学弟们秀秀肌肉，陆明诚告诉他们上一年自己作坊里产的二十具将军铠卖了400W，人工耗时平均下来，每人每个月赚了2W加提成，他赚的更多。 这让许多人羡慕不已。 见到陆明诚，曹闲抬头招呼道：“学长，你这工艺作坊还真不错。难怪生意好。” 曹闲修复着斩骨刀，正是祖枭的本命物。 刀具修复他只接触过理论，像祖枭这种伤势，实际操作的手艺就没那么厉害了。 陆明诚一笑：“玩玩而已。看你修复了几天了，要不要请个工匠帮你？” “别，我看你的人工费了，我可请不起。” 租场地都花了一大笔钱了，因为场地使用耽误了陆明诚的生意，他还是看在自己是学弟的份上才租给自己的，再请他手下的匠人，曹闲觉得还不如自己动手。 陆明诚发了根烟，看着曹闲一丝不苟地修复着刀具，开口道：“贴钢法不合适吧？我看你挺在乎这把旧刀的，怎么不用嵌钢法？” 贴钢法，是熟铁包钢刃，裂口用中碳钢和黄泥粘合，然后敲打，把黄泥渣打出来，古代很有名的修复方法。 嵌钢法，流程复杂一些，但修复后更加牢固。 曹闲无奈一笑：“那流程我还不会，理论都没学牢，实践就免谈了。” 贴钢法其实就挺好的，曹闲旁边，陆明诚看不见的地方，站着祖枭，本命物被淬火，祖枭浑身通红，但身上的伤疤却在一点一点好转。 他好像很享受这个浴火重生的过程。 “行，那你继续。不过你租期要到了，到时候学长可不续租了，实在是需要赶工期……” 曹闲知道这阵子陆明诚接了个大活，能破例租给自己几天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回道：“谢了学长，我马上就弄完。” 陆明诚看着曹闲旁边还有一个裂开的烟锅，开口道：“其实学弟，你如果有心从事这一行，或者想玩玩的话，我可以卖你一处工艺作坊。” 哦？ 曹闲一怔：“你自己都不够用呢，还卖我？” 陆明诚讪笑：“不瞒你说，老城区工业街那片，是我最早置办的工艺作坊。你知道我大二就出去办作坊了，距今已经6年了。但4年前工业街纵火案后，我家里人就不让我去那处作坊了，才给我买的新地方。只是那里我一直没舍得出手，有时候赶工也会在那里。但这几年明诚工艺这一片规模起来了，那地方就成了鸡肋。你如果想要，25W我盘给你。” 曹闲思考了一下道：“学长高估我身家了，我家里小县城的，哪有那么多钱……” “别装穷，你开的店我都听说了，生意可不差。那片地皮不贵，25W连地皮一块给你，真是友情价。”陆明诚见曹闲犹豫，开口道，“你不如问问金昱开吧？他一心想弄个作坊，钱却不够，你俩如果能弄起来，我也可以照顾一下你们生意，给你们分包一些活。” 陆明诚这种人不差钱，显然没可能坑自己，曹闲也不是买不起，就是那地方如果买下，用得少，就很浪费资源。 不过听到陆明诚的建议后，曹闲觉得可以问问金子的意思。 如果这地方真能利用起来，倒是一个好事。 “行嘞，我回头问问金子。” …… 一周的时间，祖枭再次回到店里后，祝家三兄弟眼睛都直了。 “嘿，你这家伙，听老板说你病了，没想到养好伤怎么变得神采奕奕的。” 三个猪妖也就是伤了骨头，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幸轻愁被豹女挠伤，但伤势对一棵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有郭延、祖枭伤势太重，本命物都裂开了。 此刻一群人看见祖枭，发现他不仅伤势痊愈，气质还变得不一样了。 一道伤疤从下颌到胸口，虽然丑陋，但是痊愈，身上还多了许多怪异的纹身，看起来煞气十足，又有些神秘。 “托东家的福。” 祖枭对于自己的新形象更加满意了些，怪物化形都是根据本命物改变形象的，曹闲修铸好斩骨刀后，给上面雕了花纹当血槽，所以祖枭形象出现了质的变化。 不再是瘦削阴戾，皮肤细腻了不说，纹身还带有一抹神秘感。他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有些霸道的神韵。 “咦，郭老二怎么也变了？” 灰狼嗅了嗅祖枭身上的味道，转头看见了进门的郭延。 此刻的烟锅怪形象也大有变化。 之前沉闷的威压，满眼的算计，现在被掩饰的恰到好处。 上次曹闲换了烟嘴后，他的形象就有了一些改变，但是不明显，这次把裂开的烟杆也换了，郭延的精气神和形象大为改变。 “好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干活去！” 曹闲轰走围观的人。 这段时间修复好了两个手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改变，比以前更加尊敬了。 不过更让他有收获的是，曹闲从灵叟那里无意得知，自己的部曲该怎么提高实力了。 第一零四章，自由采风 曹芸刚入学，一下子认识这么多和蔼可亲的学长学姐。 她这才发现，平时在家里不怎么社交的哥哥，朋友还真不少。 开学第一天，很踏实，熄灯前她给曹闲发了短信，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曹闲则让她发发宿舍同学的合影，曹芸发过去后，哥哥回了‘哦，挺好的，早点睡’，然后就不理她了。 曹芸一头雾水。 新生开始军训了。 曹闲妹妹的到来，对曹闲生活没什么影响，倒是让一票舍友兴奋起来。 长得不错，精心打理的短发，文静，腼腆，是第一印象。他们纷纷猜起了曹芸的爱好，判断她应该是个喜欢文艺的淑女，经过在曹闲那里的核实后，发现一个都没猜中。 “我妹妹凶着呢。什么文静腼腆不沾边的。家里顽劣的双胞胎都是她平时管着。而且是理科生，不怎么文艺，更不是淑女，喜欢骑车，爬山，跑步，听RAP，还是脏话贼多的那种，还听德云社和恐怖电台。平时爱好是帮我爸修车，当初想报机械工程来着，被我妈骂了一顿，才报的食品化工。” 曹闲说着，宿舍几个兄弟觉得完全不像啊。 “你是不是怕我们泡你妹妹，故意把她形容的没什么吸引力？” 朱亮从上铺探出头问道。 曹闲今天还是抚摸着旧刀，这几天斩骨刀在他的拜炼下，没什么变化，不过曹闲脑海里却出现了异样。 脑海里那尊塑像，不再是无面孔了，上次历劫后，他身上裂开，露出一只眼睛。 塑像周围盘旋着一颗杏核，一个烟锅，一把旧刀，一个斥候令。 这几天那把旧刀出现了头发丝一样细的黑线，连在了塑像身上。 曹闲感受着刀身的冰凉，像是在盘一个旧物一样，听见朱亮的话，对他回道：“曹芸跟谁谈恋爱我从不介意。不过我爸介意。她初三时候跟个小男生暧昧不清，我爸给我塞了200块钱，让我警告了一下那小子，他对他的小情人喜欢的紧。” 黑起老爹来曹闲是不遗余力的，小时候啥好东西都给他宝贝闺女了，家里就曹芸住单间，他和双胞胎挤一个屋，经常听双胞胎抱怨。 “女儿奴都那样。我爸也是。”这事吴钦有发言权，他也有个妹妹，平时妹妹闯了祸老父亲就打自己，吴钦经常莫名其妙挨一顿削，脑袋就是那时候被拍大的。 夜深了，宿舍熄了灯。 风扇那点小风实在是不能驱散顶楼的热量，何况还住了四个壮小伙子。 曹闲热的睡不着，伸出脚踹了踹朱亮的床板：“亮子，你昨天见了沈佳薇怎么不说话呢？” 上铺，朱亮躺在床上，瘦弱的身躯，像是被挑了虾线一样瘫软无力。 “一个暑假都没说话了，分手了。” 真分手了？ 老鲍狐疑：“分手不应该喝酒大哭，然后唱歌洗脚，重新开始吗？” 吴钦鄙夷：“哪有后面的！猪哥是纯爷们，要哭也不会在我们面前，都是偷偷哭。我今天早上发现他被角都是湿的。” “那是口水！”朱亮低吼，然后自己跟尸体一样从上铺半吊下来：“真分了，别问了。我的初恋结束啦！” 大家对朱亮的爱情默哀了三分钟，至于分手原因，还是没套出来。 还是老鲍胆子大，说了句可能是阳痿，一群人偷笑，结果翌日老鲍在小便时被朱亮偷袭灌肠，痔疮差点戳破了，捂着屁股趴了好久才缓过来，宿舍兄弟惊于朱亮报复的手段，再也没敢议论过这事。 大四，距离年底考研不到3个月，吴钦还在复习。 朱亮有些消沉，之前的考研计划还停留在第一页，单词仍然是abandon。 老鲍去西校区的时间更多了，西校区的养殖区，老鲍养的鸡苗已经出笼了三批，听说西校区食堂供给的鸡肉都是他们小组的。一群人觉得这厮越来越不像兽医了，倒像个鸡贩子。 而曹闲，在开学后除了天天拜炼神雷元帅石成和自己三个部曲的本命物外，则是和金昱开商量起了工艺作坊的事。 “阿闲，你认真的？” “格外认真。” 专业课教室，金昱开沉默。 他也想盘下那作坊，这地方才是手艺人施展本领的舞台。 但他目前有个顾虑。 “我家里人说，让我考研。” 金昱开是专业领域的天花板，但有了手艺后，发现他还得要有光环在。 学历就是光环之一。 在手艺扎实的前提下，光环越多，日后成就越高，这是现实分析后得出的结果。 金昱开不想放弃镀金的机会。 毕竟文物修复这方面，京城、长安那种大城市才有施展的拳脚。 他这学历，能接触县级展览物已经很不错了。 但金昱开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准备继续开店吗？” 金昱开是聪明人，这种人极易发现同类，大学四年，他发现只有曹闲算同类，而石潇潇算半个同类，其他的同学还没达到这个标准。 曹闲有时候主意正的，仿佛是老天验证过的选择一样。 做什么事都很顺。 这种顺不是一帆风顺的顺，而是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金昱开家里是庙里的，他相信命这种东西。曹闲这种人，就是能把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那种人。 曹闲想了想道：“陆明诚学长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不过我想比他自由些。” 模棱两可的话，金昱开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开个作坊？” “要是能开个拍卖场就更好了。美女环绕，富人如云，来往间尽是富贾豪商，文人雅士。再来点肉体交易……金子你知道我的，其实我眼光很高，并不希望什么肉体交易，我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享受拒绝美女的过程。”曹闲说的义正言辞。 金昱开嘴角抽搐。 挑战个鸡儿的软肋！你就差把好色写在脑门上了。 他打赌曹闲这种家伙，如果班花于小雨、韩蓓蓓真豁得出去‎色​诱‎‍，曹闲都可能防不住。还眼光高，还挑战软肋，我呸。 “那真是委屈你了，到时候叫上我一起。能帮你分担一点，也是我做人的道义。”金昱开握住曹闲的手，也说的郑重其事。 二人就工艺作坊的事情打住。 从专业课教室走之前，金子说道：“阿闲，让我想几天。毕竟以你的本事，放在各行各业都能混的如鱼得水，而我只能从事专业。如果专业性的工作能让我衣食无忧，我会毫不犹豫地进入这一行的，而且我的精力可以支撑我两边兼顾。” 听见金昱开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曹闲搔了搔头：“那好吧。我等你消息。” “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你先攻略她！” “谁？” “我搭档，顾瓶子。” …… 大四，往往是课程最轻松的时候。 这个学年许多人都会为了就业和实习而忙碌，曹闲他们的课程就两门。 摄影。 电子展览。 都是宣传方面的技能。 做展览板，做海报，搞摄影展，也都是为了将来有个更好的就业环境。 学校的良苦用心大家有目共睹，这也跟艺术沾边，也比较轻松休闲，大家没有压力后，反而进步很快。 摄影老师是外聘的老师，自然知道曹闲他们拍摄物是文物古迹，在摄影理论之后，安排了自由采风的课程。 “各位同学分成小组，不管是去拍展览文物，还是庙宇建筑，还是古旧村落，按照我教的，分工明确一些，然后办一次橱窗展览。班长安排一下，一个月内完成。” 自由采风，那就是放飞自我了。 石潇潇按照班里原定的小组分完后，看着好多没有相机的同学。甚至两个班委也没相机。 “金子……你相机也没借到吗？”石潇潇疑惑。 金昱开道：“哦，带了速写本，一样的。” 你是大神，我惹不起行了吧。 石潇潇哭笑不得，又看向顾瓶子，顾瓶子是家里条件不好，相机这种奢侈品不可能买。但她又是自尊心很强的女生，也没开口借。 石潇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各位同学注意一下，为了照顾没相机的同学，原先的两人小组合并一下变成四人小组，班里刚好32人，分成8组，来我这里报备。” 金昱开，顾瓶子，石潇潇，曹闲合并成了一组。 齐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脸猥琐：“班长你太照顾我了，回头请你喝奶茶啊。” 石潇潇莫名其妙。 然后发现原先就和韩蓓蓓一组的齐超，此刻拉来于小雨还有她舍友。 石潇潇回过神来，才发现齐超还想鱼和熊掌兼得，觉得这小子没救了。 大白天，曹闲开着店里的拉货车，载着三个同学，前往洪泉古村。 这面包车原先是祝彪三兄弟的，最近大排档生意爆火，西校区夜市的生意好起来后，郭延做主又买了辆更好的面包车，旧车一直放在那。 祝彪三兄弟对这破车有很深的感情，据说他们仨化形后，举目无亲，一个运货的老司机收留了他们，那是他们变‍‌​成‌‍‍人‌​­后最快乐的时光。 跟着搬货，跑运输，老司机还教他们开车。 后来，老司机得了重病，他们仨哭了很久，拿出那些年攒下的钱为他看病，还是没能治好。 老司机是个刑满释放人员，妻儿早不见了，也没亲戚后人，他也感激三人这几年的相伴，弥留之际写了遗嘱，把面包车留给了他们。 老司机走后，这车成了祝彪三兄弟最珍贵的纪念，现在被淘汰后，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车里，三个同学都没嫌弃这是一辆拉肉车，反而觉得能坐车出发，是沾了曹闲的光。 “阿闲，你什么时候买的单反相机？” 后座，金昱开把玩着曹闲的相机，觉得很趁手。 曹闲道：“最近淘的二手货。还不错吧？” 作为一个旧物修复者，曹闲大学后便没了嫌弃旧物的习惯。 朴素是一个人良好的品质，一些东西的价值在于纪念，另一些东西的价值在于运用。这些被旧主淘汰下来还能用的东西，用好了，就是它们最大的意义。 小时候曹闲喜欢穿新衣服，骑新车，背新书包，作为家里老大，这些东西他一直享用的是最新的。 淘汰下来的，才会给小芸、虎子、豹子。 所以有时候曹闲关照弟弟妹妹，其实也是一种心理补偿。 “真不赖，8成新，只是有些磨损。下次有好货记得给我说一声。” 面包车驶出灵丘市，开往洪泉县。 洪泉古村，是县里保留最完整的老村寨之一，还有几段没塌的寨墙。几十年前，解放后最大的隐患就是土匪，各地开始剿匪。以前的村子可不像现在这么和平，现在的农村，道路四通八达，田亩一望无垠，一些山水秀丽的村子跟风景区没啥区别。都是国家治理的好。 而那时候交通不便，狼匪横行，赶车出门去一趟县里都得留遗嘱，祈祷不要碰见野狼和土匪，要么就会被吃了，或者被抓上山当苦力。 寨墙就是村子的防御工事。 一旦土匪下山，村民们就上了寨墙，保卫村寨，那时候打打杀杀可不是说着玩的。一场激战下来，少说也得三五条人命。有时候杀红眼了，更是能留下几十上百人的尸体。 老远看见了洪泉古村之一隐屏村的寨墙，金昱开拿着曹闲的相机，对着外面开始拍照。 此刻，曹闲脑海忽然出现久违的兵符任务。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王峮’ ‘任务时间：晚上8点’ ‘任务地点：隐世屏古宅’ ‘任务奖励：护法符’ 第一零五章，隐屏村 隐屏村，9月的游客少了很多。 寨墙还留着两处，寨门剩一处了，走进村寨，屋连着屋，院挨着院，地上是被踩的光滑的青石，门口有石鼓石墩，老树水井，都诉说着当地的历史。 曹闲听老师提过，古代的井很重要。那时候还有专门管理井的族人。 现在的井改成了养鱼的浅井，有些游客坐在井沿上歇脚，孩子们转动着辘轳，对这些东西都很好奇。 “妈妈，里面为什么要养鲤鱼啊？” “现在是为了观赏，而古代水源很重要，害怕别人投毒，就养些鱼，如果水有问题，鱼就会肚子翻上来。” “爸爸昨天游泳肚子就翻上来了，是不是游泳馆的水有问题？” “……，傻孩子，你爸爸如果是脸朝下漂着，游泳馆的水才有问题。” 曹闲四处寻找着隐世屏的位置，走遍了大半村寨，没有奇怪的地方，八成又在后山或者哪块野地里。 曹闲想去后山，其他三人没同意。 “先把其他地方转完吧？后山有住宿的地方，晚上休息时再去。”石潇潇开口，金昱开和顾瓶子也附议。 曹闲只能先跟着他们。 一路上三个人换着拍照，曹闲自然成了他们的御用模特。这三个人特喜欢把自己和水缸、石墩子、门框、碾子放在一起合影，还让自己去抱，而且表情得亲昵，这尼玛就过分了，哥们是历史的见证者，旧物的修复师，社会的优秀青年，但并不想成为有恋物癖的变态大学生啊。 “曹郎~~~曹哥哥~~~你最帅了！” “曹郎~~~快点嘛……” “要贴贴哦。” 石潇潇开始撒娇，顾瓶子也做作地扭着身子，眼见金昱开即将开口说一些恶心的话，曹闲直接举手投降。 “打住！我照做还不行吗。” 曹闲发誓，自己今天用脸贴的石狮子和木柱子比这辈子贴的女孩子都多。 看见照片里自己那‘宠溺’的闭眼微笑，曹闲半晌说不出话来，石潇潇告诉曹闲这就是‘岁月静好’。 曹闲心中鄙夷：去他大爷的岁月静好，这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隐屏村的田里，前些年挖出了祖先的墓室，现在变成了民俗殡葬文化展览区，书里有很多王侯贵族的墓葬介绍，这种平民百姓的确实少见。 这是一个大户。 墓葬一个主室两个耳室，好像是明代的，玻璃展柜陈列的是墓主人生前用过的东西和喜欢的东西，还有生前从事的职业工具。 可以看出这位墓主是个墨匠，陪葬的多为制墨工具，因为连着两处同样规格的墓葬，这里也变成了一处景点。 “好小啊这里……” “陪葬这么多工具，死后还得干活，真可怜。”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逼仄的过道，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踮起脚尖就能碰到墓顶。 墓主人已经被迁到风水更好的坟地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墓主人留在这里一起被展览，估计能被气地活过来。 此刻，曹闲站在玻璃展柜面前，嘴角抽搐，因为里面一位猥琐的家伙拍着玻璃，脸贴在玻璃上面。 “大人？大人？你看得见我吧？” “大人！我不是坏人啊，我是一个瓢！” “大人啊！你别视而不见啊！我求求你行行好啊……” 墓室展览区本来就低矮逼仄，几人拍了一通准备出去，曹闲则呆立原地，半晌后低声道：“你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什么身份？我只是觉得正常人谁看一个瓢看那么久啊……我坐在那，你一直看我，我动你眼珠也动，表情还特奇怪，我又不傻……” 卧槽…… “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早就被关进来了，只是刚化形没多久，出不去了，我被关了好几年了……你想想办法，我给你当下人也行啊。” 那是墓主人生前舀水的铜瓢，曹闲万万没想到这玩意也能化形。 “算了咱俩没缘分。我也不缺舀水的下人。”曹闲低声道，“后会无期啊，拜拜。” 看见曹闲要走，铜瓢急了。 “别啊！别！大人，你听我说，我知道后山有个地方的水很神奇，我旧主生前做的墨，加了那里的水研墨，写出来的字能动啊！你救我出去，我带你找！” 能动？ 曹闲立即想起了江菱儿第一次给自己传讯时，那个会动的文字。 但他犹豫了一下：“不是我不救你，破坏玻璃展柜犯法，偷窃展览物更是罪加一等，我不想被景区抓了。” “您只需要借我点玄光，我有办法。” “曹闲，还没出来吗？不嫌憋得慌？” 石潇潇已经催了，曹闲犹豫了一下，手上玄光出现。 “怎么借你？” “放在我身上！” 曹闲试了一下，发现玄光居然能穿透玻璃，真的钻了进去。 “大人，麻烦您斩断它！然后快走。” 曹闲哪会这招，上次历劫，手上的朱雀火都丢不出去。 但此刻，曹闲发现心中所想后，确实出现了玄光的松动。 手上的玄光好似一个手套一样，慢慢地与手掌分离。 “小的谢过大人，您快走吧，我回头找您。” 曹闲莫名其妙，刚走出去没多久，正和石潇潇他们看游览地图时，忽然另一批进去的游客道：“快来人啊！展柜里渗水了！” 没一会，管理人员过来，迅速打开展柜，把里面的旧物一样一样取出来，几个管理员一头雾水，这地方水源都没有，哪来的渗水？ 只有曹闲发现，一个铜瓢怪被黑光包裹，隐匿了身形，自在地呼吸着空气。 出来了！ “曹闲，走吧，去后山。那里有吃的和住的地方，我们今晚就住那。” 曹闲觉得这些年农家乐真是遍地开花，哪哪的山里都有这玩意。 也不怪这种趋势，当代生活压力大，节奏快，垂钓山野，烹饪林间，伴清泉怪石，仿古寻幽，都是人们追寻的野趣。 农家乐这玩意，应运而生罢了。 四个人点了两条红焖鱼，两盘野菜，曹闲吃着老板送来的腌脆笋，直夸手艺不错。 “老板，后山还有什么逛的地方没？” “有，有个山君庙。咱这一片松林茂盛，以前老祖宗是制墨的，取材于此，松林里猛兽很多，最凶猛的就是老虎了。听说民国时期还有老虎的踪迹。但老虎从没咬过村里人，那山君庙就是祭祀老虎的。” 一听是庙，其他人失了兴趣。 金昱开的家就在庙里，两个女生则不喜欢那地方，而且老去，本专业打交道最多的地方，就是庙里和墓里。 曹闲点了点头：“那我吃完饭去瞅瞅。” 吃完饭，金子带着两个女生在农家乐的池塘里钓鱼。见曹闲铁了心要去逛，他们也没强求。 曹闲背着相机，踏上不怎么好走的山路，往后山深处走去。 “出来吧，没人了。” 曹闲身后，铜瓢怪出现。 那是个青年，没什么朝气，脸颊挺嫩的，就是气质畏畏缩缩的。 “见过大人！” “你怎么弄出的渗水？” “我一个舀水的铜瓢，弄出点水不过分吧？”铜瓢怪讪笑，“如果不是借了您的光，让我隐去身形，我就算弄出点小动静，怕是也逃不出来。” 先前铜瓢怪正是借了曹闲的玄光隐去自身踪迹。他的实力，似乎才是散人级别，还没隐匿的本事。 “你也够幸运的，普通的铜瓢，普通的主人，都能化形。” 曹闲之前听玄应星君提过，怪物化形太苛刻了，必须得特殊才行。 烟锅怪能化形，是他的旧主感染了他，听说他旧主是独立开辟商道的一位巨贾，本领大能力强有手段，耳濡目染下，他才有了灵智和一身不俗的本事。 屠刀怪就不用提了，纯靠杀戮，他有九代旧主啊，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牲畜，宽刀都杀成窄刃了。而且还杀过人，煞气一代代传下来后，可能比一些兵刃都凶悍。 而这铜瓢就有些奇葩，墓主人很一般，它的用途也很一般。 一个舀水的工具能化形​‌成‎​‎人‌，让曹闲非常意外。 这其实也是曹闲搭救他的一部分原因。 他多半有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地方。 “我就是凑巧。不过说来也幸运，被关在展柜的几年，跟游客也学了些人类的话。” 二人走在山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铜瓢怪得知曹闲要去山君庙，好奇道：“你去那做什么？那有虎妖。” “你知道？” “当然！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化形后留下的记忆不多。当年旧主带我去溪水处，见过那虎妖，那虎妖没吃她，旧主逃过一劫。后来我旧主寻找良木时，有次被狼围了，还是那只虎妖救了她。我旧主看不见虎妖身上的玄光，我能看见，却没法告诉她。好在对方没恶意，再然后，我旧主就为那虎妖立了一座庙。” “后来呢？” “后来我旧主就嫁人了。她家制墨手艺是家传绝活，她又是独女，就招了个夫家，夫家是个毛手毛脚的上门女婿。平时就爱晒太阳，什么都不会，还好吃懒做。只不过他打退了几次山贼，才被另眼相看，一直养在家里。” “你旧主是女的？！”曹闲眨着眼睛。 铜瓢怪纳闷：“不可以吗？我也是女的。” “你也是女的？！”曹闲瞪大眼睛，自己阅女无数，什么时候眼睛不好使了？ 怎么看这都是一位大兄弟啊！ “咳，再然后呢？”曹闲问道。 铜瓢怪道：“再然后就过日子呗。她和她夫家生了孩子，手艺传了下去。然后旧主去世，我就被陪葬了。也不知道她夫家最后怎么样了。” 山神庙，铜瓢怪看见恍如隔世的塑像后有些唏嘘。 彩绘已经看不出当年的模样了，不过一些砖雕石刻，还有过去的痕迹。 曹闲发现，这里也没隐世屏的踪迹。 “你说的那条溪水在哪？” “我想想……大概是这座庙的东南方。” 二人出了庙，塑像旁边，一个庙祝忽然疑惑地抬头。 “溪水？东南方？” 他绕过其他香客，看着曹闲和铜瓢怪离开的方向，眯起眼睛：“为何还会有人记得那个地方。” 庙祝甩去杂念：“算了，终归不是那里的人了。管那么多干嘛。” 第一零六章，山间玄水隐世屏 铜瓢怪说的东南方向，曹闲是没想到那么东南。 这怕是已经出隐屏村旅游区了。 “大人，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这个女人非常健谈，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旧主的影响，见她走在路上，腰间挂了一个铜瓢，沿途对花花草草非常喜欢，半天真半成熟的性子，曹闲倒没把她当成一个女孩子来对待。 “曹闲，功曹的曹，闲云野鹤的闲。你呢，有名字吗？” “原先没有，这几年听那些游客聊天，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我叫童沁心。童子的童，沁人心脾的沁心。” 铜瓢怪笑着说完，又盯了曹闲半天，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给别人介绍自己名字，直到曹闲夸了句好名字，她才消去担心，又笑了起来。 “是哪位游客的名字吧？” 曹闲冷不丁冒出一句。 蹦蹦跳跳地铜瓢怪笑脸耷拉下来，幽怨地看着曹闲，曹闲哈哈一笑：“天快黑了，先找找路吧。” 许多年不见天日，山里的路早就变了，童沁心也很难辨别。 路找的很费劲。 她问道：“大人干嘛执着找路？我既然自由了，有的是时间。”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是天门奉真，今晚有要事。” “奉真是什么？” “你不知道奉真，还叫我大人？” “你比较特殊，当然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都可以称为大人。” “你家旧主教你的？” “她夫家教她的，我听见了。” “奉真就是管妖魔鬼怪，维持人间秩序的。”曹闲答道。 “什么是秩序？” “农民种地，商人经商，匠人做工，士兵打仗，什么职业做什么事，大家相安太平，各司其职，把日子越过越好，就是秩序。” 童沁心道：“大人你骗我。我家旧主的儿子是匠人，但还是被派去当兵打仗了。” “那就是秩序乱了，抽调一些人手维持秩序，最终他们还是会回来当匠人的。或者……死在维持秩序的过程中。” “所以秩序很重要？” “无比重要！” “那有什么比秩序更重要的吗？” 曹闲想了想：“自由。” 又补充道：“秩序下的自由。” “可是我家旧主的夫家经常说，身不由己。他一个人就敢走夜路，去远方，甚至打山贼，比起被困了一辈子的旧主来说自由的多了，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自由？” “己不由心，身怎么由己。估计他的心不在这些事上，心一旦向往更远的地方，自己当然会被困在这里了。” 童沁心愣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曹闲从来没想过，被对方问出后，发现自己早就有了答案。 其实曹闲的三观也仅限于现在的阅历，一些深刻的道理他也没想过，不过能解答这位小白的疑惑，曹闲对自己的阅历还算满意。 童沁心终究是带曹闲找到了那条溪水。 松林小丘，溪水源头。 蜿蜒如玉带，溪水从小丘中流出，不到2米的斜坡下冲出一条水沟，然后在不远处汇聚成一处水潭。 曹闲看见溪水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这水的特别。 晚上7点，太阳落下前最后一抹余晖，让水潭变得斑斓，曹闲则看见那水潭中独特的光芒。 玄光？ 曹闲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玄光，主子的夫家说这是好东西。” 曹闲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铜瓢怪化形也就这几年的事，她不认识自己奉真的身份，但能管自己借玄光，那只有一种可能，她很早以前见过！ “你之前就见过玄光？” “自然。起初不知道这黑光是什么，后来我旧主她夫家告诉了她。” “他为什么说这些？” “我旧主觉得这溪水神奇，饮之神清气爽，浑身舒坦，带他过来，他才解释说这是地脉玄河，可惜我旧主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她看不到玄光。” 曹闲捋了捋思路。 也就是说这溪水是意外发现的，那女子常饮此水，饮水的铜瓢于是被浸染，才生了灵智，然后许多年后化形。 “也不对。”曹闲忽然否定了全盘。 “哪里不对？” “哪哪都不对！” “你到底是谁。”曹闲忽然转身，看向童沁心。 童沁心无辜道：“我是一铜瓢化形的怪物啊。” 曹闲轻笑：“你要是这几年才化形，怎么会清楚玄光可以遮掩自己？” “我……我是意外发现的。” “意外发现之前，你肯定会暴露过身形。没被玄光遮掩的你，就是一个大活人，普通人能看见你在展柜里，那么大的事发生，你肯定会被从展柜带出来。然后逃走吧？” “我……” “然而这么好的机会你没用。反而还是被关在了里面。你越解释，破绽越多。” 曹闲现在发现，她从一开始就在编故事。 之所以编故事，是因为自己突然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 在发现自己能带她出去后，她就开始想着怎么合理的解释来路了。 所以一开始那句大人，根本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而是她本来就知道自己是天门奉真，这就是妖魔鬼怪对奉真的称呼。 童沁心低眉，然后苦笑：“我没想骗你。” 曹闲沉默，看着她。 童沁心道：“算了，我的确不是什么铜瓢这种可笑的东西，听好了，我乃祈天甘露碗，意外被当地女子捡到，加铸成这可笑的舀水之物。” “我叫童惊霖。” 那铜瓢怪忽然跃入潭水中。 “还没解释清楚，哪里跑！” 曹闲也一跃而下。 如果这怪物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自己放出了她，可就摊上事了。之前吕静提过，见死不救，让非人九真影响到人间秩序，都会被六大家族追杀。自己这次可是亲手放出来了一个怪物，没问清楚来历，就这么放了…… 绝对不行！ 铜瓢怪直接隐去身躯，化为本体，水潭底部旋涡出现。 曹闲被旋涡吸住，抓住铜瓢，发现旋涡正是从碗口卷出的。 “你太弱了。” 潭底，那女子还能说话，她看到曹闲还想把自己带上去，她索性驭水，将曹闲冲开。 吸力变成冲力，巨大的水柱从碗里冲击而出，打在曹闲身上，这种暗流曹闲第一次承受，当真觉得软绵无力，又难以抵抗。直接被冲到一处洞中。 曹闲发现周围都是洞壁，出去的路被水柱冲压，眼见气息不足，只能往里游。 1分钟的时间，曹闲费力睁眼，总算看到光亮，他浮上水面后，发现眼前景色焕然一新。 超凡脱俗！ 曹闲疑惑那洞的神奇，又惊愕于周围的景色。 隐世屏在那洞里？！ 周围当真一片世外桃源。曹闲无比意外，那个家伙为什么会把自己送到这里。仿佛是有意为之一样…… 暂时想不通童惊霖的动机，曹闲环绕四周。 这里的花虫鸟兽与世无争，靠山处是一个巨大的老虎石刻。 半边在山壁上，半边探了下来，凶恶逼真，老虎的嘴里还有一个楼宇！ 曹闲悄悄摸了过去，走近才发现，这只下山虎的体型如小山一样，光是虎嘴里的三层楼宇，还没占到口腔的三分之一。楼后面仿佛还有路，直通老虎喉中！ 抬头，那楼宇悬着牌匾，写着‘虎妖殿’三个大字。 第一零七章，虎楼，月楼 虎妖殿？！ 这不是历劫时听王峮说的麒麟山六妖殿之一吗？ 王峮一身本事就来源于此。 曹闲也向灵叟和其他人打听过，麒麟山他至今也没打听到在哪，更别说六妖殿了。好像他这个世界根本没有。 森然虎口，隐世高楼。 曹闲来到虎妖殿门口，听见里面有打斗声。 正诧异，一个人影从二楼掉了下来。 那人摔在地上，身体扭曲，身上的伤痕渗出鲜血，几息后便不动弹了，曹闲定睛一看，那个家伙变成了一个大黑猪。 大黑猪尸体快速腐烂，没多久只剩一堆腐骨。 “怎么回事？！” 曹闲看了看表，晚上8点整。 时间刚好，现在再猜不出里面是王峮，曹闲的脑子就白长了。 等不及了，曹闲闯了进去。 进门就是一屋子狼藉，梁柱、楼梯留下数不清的痕迹，正中的卧虎像画的正是山体雕琢那尊老虎，再看地上，曹闲一阵肉疼。 “天杀的，明洪武釉里红啊！” 这是老朱家立国初的正牌瓷器，老朱家得国在南方，南方朱雀属火，他定都又是南京，而且参加的是红巾军，釉里红应运而生。 这是红纹瓷器，地上的这个少说也得200W！ 再看了一下，何止碎了一个！曹闲心在滴血，一层的博物架特么倒了，碎了一地，刚刚那个明显是被谁当暗器丢出去用的。 这件200W…… 这件160W…… 这件起码800W…… 这件这么大，我就不猜了…… 这一地……我卖一辈子小吃也赚不回来啊！ 曹闲红着眼睛上了二楼。 二楼，三个人围着一个在缠斗，还有一个黑袍人在掠阵。 被四个人堵在那里的，正是王峮！ “小子，原来一身本事是在这里学的。不过今日你死定了！” “交出虎楼令！送你个痛快！” “还想跑！” 地上还有两个重伤快死的家伙，然而掠阵之人对那两人视而不见，死死盯住想逃跑的王峮。 人群中，王峮双拳难敌四手，手中是一个木棍，在几把砍刀的威逼下节节败退。但凭着一身勇力，还是将一个人的脖子打断，从二楼踹了下去。 掠阵的人坐不住了，来到王峮面前，淡淡道：“你到底是谁？洪泉王家没你这号人，你为何能得到虎楼令？” 王峮擦着嘴角的血：“你们又是谁？！” 那人掀开帽兜，居然是一个长发女子，此刻淡淡道：“紫月孤烟凝祸胎，六根癫狂酿魔灾。月楼，卓玉蝉。” 王峮气喘吁吁：“既然不是洪泉王家？那为何染指虎楼令！”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哼！有胆的拿命来抢。” 又是一个人被王峮一棍子抽在脸上，巨力让那人飞出三五米开外，王峮趁机欺身向前，准备挟持那个女子，忽然脚步踉跄，倒在女子脚下。 眼前晕眩，女子将他扶住，他抓向女子喉头，指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什么鬼蜮伎俩！”王峮身体变得软绵绵，女子将其推开，让剩下两个人把王峮架起。 “严刑拷打！就在这！” 女子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手下：“捉一个散人，竟然死伤这么多，平时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没人敢顶撞，仅剩的二人把头埋的很低。 王峮被绑起，先前挨了一棍子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刑具，女子在冷眼旁观，忽然感觉一股危机袭来。 曹闲蓄势良久，找准机会，十步游用出，鬼魅般来到女子身后，女子闪身一躲，没能躲开，她发现黑袍被人扯住又拽了回去。 曹闲将女子一拥入怀，笑嘻嘻道：“好漂亮的姑娘！” 女子稍稍一怔，发现被人从后面抱住，挣脱不了，然后咧开红唇：“少侠好身手……呃……” 女子万万没想到，曹闲当即就是一记背摔。 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一摔觉得要老命了，不知道哪节脊骨折断，她瘫到了地上，曹闲欺身而去，架着王峮的两个人被曹闲凝出的砍刀一招砍断了胳膊，接着一股狂念袭来，顺手躲掉了脑袋！ 另一个吓得肝胆欲裂，想跑时被曹闲一刀分成了两半，血洒半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峮惊愕异常。 他看到那女的在动，连忙提醒道：“小心后面，她还没死！” “小心不了了，我也中招了……” 在女人刚刚回眸的那一刻，曹闲就觉得自己体力飞速流失，此刻症状和王峮一样，脚下一软躺在地上。 二楼，王峮躺在地上，曹闲躺在地上，那个女人也躺在地上。 一刻钟。 半小时。 快一个小时了。 大家发现互相还没昏迷，只有说话的力气，曹闲盯着房梁幽幽道：“姑娘，你这到底是什么招数……” 女子不回答。 王峮也恢复良久，发现还是不能动弹，嘴巴一张一合：“兄台援手，王峮没齿难忘。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敌人还在，问我名字不是让她记恨么……” 王峮一愣，闭上了嘴。 “唉，算了，我叫曹闲。” “曹闲！我记住你了，我会杀了你的……”地上的女人狠声道。 “你还没断气呢？”曹闲发问。 女子想骂人，可是脊骨的伤痛让她难以忍受。 曹闲叹道：“都这时候了，嘴别硬。我们恢复的肯定比你快。” 第一波力气用完，大家再没继续聊天。 夜晚，不知道又过了几个小时。 月光照了进来。 曹闲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还是不能动。 “有醒着的吗？” 气氛忽然怪异了起来。 好像是失眠的舍友在找人聊天。 “我刚醒。”王峮道。 曹闲问道：“那女人呢？是不是死了？” “没有。”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正是那个阴险的女人。 “王峮，你为什么被他们追杀？” 王峮道：“因为我有虎楼令。” “这不是叫虎妖殿吗？” “但这座楼叫虎楼，虎楼令是开启这座楼的令牌。” “开启这里能做什么？” “恩人，这个是秘密，不方便说。” 哦…… 又是一些复杂的事。 曹闲忽然想起，自己在梦中也能进星辰楼，不知道和虎楼有没有异曲同工之处。 “喂，那个女的。你们月楼又是什么地方？你刚说那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蛮神秘的。好像是江湖上的黑话。” 女人没应答。 “她不会死了吧？” “不清楚……” “王峮，你敢辱尸吗？” 王峮红着脸：“我怎么能干那个！恩人注意言辞。” “哦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来之前见到一个人从二楼摔下来死了，变成一头大黑猪，这个女的会不会也能变成大黑猪？” 不远处的声音又响起：“你才是猪！我叫卓玉蝉！” 曹闲立即接过话茬：“你家里人怎么给你起这名？玉蝉是葬玉，死人含嘴里的。” “……” 曹闲一愣：“你不会真是玉蝉化形的怪物吧？” “我是人，谢谢。”那阴险的女人道，“玉蝉能为生者避邪，为死者护尸，谁说只有死人才有。” “那你的月楼又是怎么回事？” 这回女人再没回答。 大晚上，有些寂寞，王峮又睡着了。 曹闲则睁着眼睛，也不知道金子他们仨想没想自己，想起他们仨住客房，睡软塌，吹空调，曹闲就一阵妒忌。 他们不会报警吧？ 哦，我忘了，之前赶路那阵给金子发了消息，说我去蹦野迪了。这是以前找妹子不回宿舍的暗语，金子或许以为自己又勾搭妹子去了。 唉…… 感受了一下睡的木板，很硌骨头，闷热的楼里，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挨着窗户，有风吹进来。 就这，半个身体出汗出黏了。 “卓玉蝉，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明天我们任何一方先恢复过来，另一方肯定会死。不如聊聊吧？” “你想求饶？” “你能杀我？” “我还有玄光，很多。”卓玉蝉冷冷道。 王峮的呼噜声一停，忽然开口：“曹兄，难道我们明天真的完了？” 艹，这厮装睡。 感情别人不吓你，你就不开口啊。 曹闲撇撇嘴：“卓玉蝉，别吓唬人了，你的玄光多半稳固着你的脊骨，也许可能用来对付我们，但这样的话，多半会终身残废。和死了没区别。” 王峮纳闷：“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把她摔成那样，她要能杀人，我早死了。” 周围又变得沉默。 直到清晨，天蒙蒙亮。 曹闲又睡了一觉。 不得不说，身体失去力气，大脑似乎就会发布睡眠指令。 但这两觉睡的是真舒服。 “天亮了，有撒尿的人没？” 角落里，那个女人道：“尿裤子里吧，最好憋死。” “好歹毒啊。” “曹兄，别说话，我好像听见脚步声了。” 第一零八章，恶胆杀妖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木楼二楼，却出现了莫名的脚步声。 难道还有人？ 没一会，曹闲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踉跄过来。这是重伤的几个追杀者之一，他看清了楼里的情况站，来到王峮面前，慢慢拔出一把砍刀。 也不知道他体内伤成什么样，拔刀的男子特别吃力，他胸口起伏，扶住旁边的架子道：“小子，昨晚不是挺厉害的吗？” 王峮闭上眼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哪一方的人先恢复过来，另一方都不会好过，他没想到卓玉蝉的手下先恢复了过来。 那人提着刀，摆好了王峮的位置，把王峮靠在柱子上，准备一刀割了他的头。 就在动手时，曹闲开口道：“朋友，我劝你去看看你们家头领吧，她重伤难起，再拖延点时间，怕是救不过来了。” 那人一怔：“卓玉蝉受伤了？” “伤的很重，已经不能动了，若是耽误了她的治疗，月楼的人会杀掉你的。” 那人走了几步，发现趴在地上的卓玉蝉，果然伤的不轻。嘴唇发白，脸上是细眯的汗珠，疼痛过度导致的。 “你受伤了？” 那人发问。 “快杀了他，拿到虎楼令，月楼会给你你想要的好处！”卓玉蝉瞪着那个人。 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他把卓玉蝉翻了过来，捏着她的脸颊：“好处？我被你坑害至此，受了重伤，显然命不久矣，那些好处对我有什么用？” 卓玉蝉一惊：“你要做什么？” “你平时不是喜欢对我们耀武扬威吗？我喜欢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临死前，我自然想做些以前不敢做的。” 卓玉蝉黑袍被一刀挑开，露出两条笔直雪白的腿。 看到手下无礼的举动，卓玉蝉声音无比冰冷：“你会被碎尸万段！” “我快死了，不在乎！” 卓玉蝉俏容凛冽，牙关紧咬，现在才发现最可怕的结果似乎并不是死。 卓玉蝉死死瞪着对方，那人大笑起来：“我喜欢你这种表情，不要变！” 他丢掉砍刀，肌肤相亲的一刻，忽然间，一股酒气扑面！ 卓玉蝉身上弥漫出酒味，他一愣，以为是什么法术，结果发现自己身上也有酒味，那两股酒味味道不同，从他们身上飘出，飞向身后，回头，一个青年站直了身子，双眼血红，那些酒气被他吸入口鼻，如醉如狂。 劣酒，刺鼻。 酒气喷涌。 曹闲双目血红，背后出现一尊虚影。 满身酒气，满身杀气，高举酒爵！ 酒爵之中，邪恶的胆气如浓缩的劣酒，刺鼻冲脑，空气中，那尊虚影猛然睁开眼睛！ 一只血红的眼睛！ 嗜血，邪恶，兴奋，贪婪。 沙哑如邪魔般的声音，回荡在整座二楼。 “劣酒击胆——恶君子！” “邪魔归心——杀小人！” “鼠辈——！！！” 摧肝爆吼，恶胆杀心！ 地上的砍刀凭空飞起落入曹闲手中，一口酒气吐在砍刀上，恶气竟然替代了玄光，包裹刀身，风掣雷行之间，刀光破空！ 天兵武技——恶胆刀！ 一刀落定，无头尸体被踹开，虚影随着刺鼻的酒气散去。 须臾之间，曹闲眼神恢复清明，似乎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萎靡不振地趴倒在地。 那具无头尸迅速腐烂，变成一条野狗。 卓玉蝉望着曹闲，心情复杂。 似乎这样的结果好的不能再好了。 从始至终，王峮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发现曹闲半个身子趴在卓玉蝉身上，心中无奈摇头，把视线转到一边。 此刻，最震惊的就是曹闲了。 我刚是怎么了？ 刚刚涌出的无明火，竟然支撑着身躯站了起来，还砍了那个色鬼？ 曹闲以为是在做梦，可是闻到卓玉蝉的体香后，又觉得做梦不应该这么真实。 是……恶胆刀？ 曹闲后知后觉。 自从得到这个天兵武技之后，曹闲也用过，可是每次都没成功。他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 没想到今日，只是不忍一个女子被人糟蹋，居然用了出来。 奇了怪了！ 老子的起爆剂……难道是妹子吗？ 不应该啊……我并非好色之人，这点老天爷应该心里有数。 曹闲冥思苦想时，沉默了良久的卓玉蝉终究是先开了口：“你为什么救我？” 回过神来，曹闲感觉腹部被挤压，难受道：“能不能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我想撒尿。” “……” “能帮我解开你的法术吗……” “想凭此恩，让我放了你？别做梦了！若不是你伤了我脊骨，我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卓玉蝉说道。 曹闲哭笑不得：“我也是个体面人，真到忍不住的时候了，别怪我啊，毕竟咱俩挨得不远。” “你……” 卓玉蝉见曹闲半天不开口，愈发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终，还是一叹：“头转过来。” 曹闲转头，与她四目相对，只是一瞬间，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来，曹闲迅速起身来到窗口，一条瀑布从二楼洒下。 清爽，通透，打了个一个激灵。 吃喝拉撒果然才是人类基因中的固定爽点。 哼着小曲返回了原处，曹闲看了看王峮：“你没事吧？” 保护王峮的任务按理说是完成了，可兵符没提示，给的奖励护法符也没收到，曹闲不清楚是不是还得把这厮带到安全的地方。 “我没事。”王峮回答。 “你不撒泡尿？” “不了。” 曹闲气急败坏，本来找个借口想让卓玉蝉也给王峮解开法术，这蠢货怎么不接话呢？ 曹闲阴阳怪气道：“那你的存储空间还挺大啊。和我们宿舍老鲍一样，三级肾。” 听见曹闲奚落，王峮苦着脸道：“曹兄，不瞒你说，我昨晚就尿裤子里了。” 曹闲眼角抽搐，掩住鼻子赶紧走开，他走向卓玉蝉，一边捂住眼睛，一边开口道：“你别再用你那怪招了！我发誓不伤你。” 对方没回应。 曹闲闭眼道：“我不管你和王峮有什么恩怨，既然他被你追杀到半死，你也因此受了重伤，我希望你俩从此言和。” “曹兄！我根本就没惹她。”王峮开口。 “听见了吧？王峮不想追究你麻烦了，你呢？” 卓玉蝉发现曹闲盲人一样摸了过来，似乎要非礼自己，她恼怒：“我放你一马，你要……啊……你要做什么……” 卓玉蝉又怪叫了一下。 曹闲受不了她的叫声了。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曹闲没回应，几息后卓玉蝉发现，曹闲是帮她扣扣子。黑袍重新遮住身体，卓玉蝉又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曹闲把她衣服弄整齐，然后把帽兜重新给她戴好。 “刚刚我没想占你便宜啊，你心里应该清楚的！” 曹闲一边说着，又把她翻了过去，将黑袍掀开。 “你要做什么！” 卓玉蝉面颊羞红。 然而曹闲直接摸到了她的脊骨处。 “你的伤再不治可能有麻烦。我试试。” 拇指和食指一捻，玄光化作一根针出现，带着丝丝微弱的雷弧。 北神庭军中医术——雷星针！ 自从收伏了幸轻愁得了这一招，他早就想用了。 之前打球运动时，操场经常有扭伤，自从曹闲得到这一招，周围竟然没一个人受伤，他有力没处使非常憋屈。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什么也要试试。 脑海里，全是雷星针的记忆，这种记忆让他对外人去讲，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法不传六耳，道不传非人，兵符奖励的天兵技能似乎有一道意牢枷锁，不过好在非常简便。 一些伤势他一看就知道自己能不能治。 见到卓玉蝉的伤势后，曹闲第一针就扎了进去，卓玉蝉想阻止，没阻止的了。 一针又一针，玄光凝聚的雷星针在她脊骨处错落有致地排列，直到最后一根针落下，卓玉蝉忽然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受。 原先肿痛淤堵，甚至麻痹的脊骨附近，现在似乎通畅了一样，比起之前必须要用玄光护持的情况，一下子好了太多。 咦？ 他真会医术？ 曹闲则将手指点在第一根针上。 “雷法！” 从第一根针开始，仿佛通电一样，星星点点先后亮起，一直到最后一根针，那些玄光凝聚的雷星针没入卓玉蝉体内，断掉的那截脊骨，一下子重新与上下连接起来，仿佛经络打通了一样。 卓玉蝉背部酥麻，忽然半截身体立即有了知觉。 “感觉如何？”曹闲急忙询问。 地上，卓玉蝉挣扎，行动还是有些吃力，哀叹一声：“麻烦背我去上个厕所。” “就地解决不行吗？” “滚！” …… …… 早上，太阳已经全部出来了。 虎楼三楼。 曹闲背着卓玉蝉，旁边是解除了禁制的王峮。 卓玉蝉指着三楼的一个通道。 “我们月楼，也有这样一处通道。我抢虎楼令，也是要看看它里面到底是什么。” “那你问他就行了，干嘛追杀他？” “月楼里有一则预言，预言的日期马上到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这个人根本不想商量，他也不想去虎楼里打探情况。我只能用强！” 曹闲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预言让她不惜动杀心。 “王峮，打开吧。你俩向我保证过的，现在遇到事好好商量，别你死我活的了。” 王峮道：“曹兄救我一命，我自然听你的。说实话，这条通道我确实没来过，因为不知道怎么打开。不过刚刚这个女人教了方法，我照做就是了。” 虎妖殿三楼，墙壁上是一个虎头。 虎头周围全是孔洞，大大小小极其不美观，但卓玉蝉说这是星辰图。 王峮割破手掌，将手伸入其中一个孔洞中，忽然间，原本一位是死胡同的墙壁，出现了变化！ 那些大大小小的孔洞里，冒出荧光。 同时，那个虎头墙从中裂开！ 一个无比幽深的通道，进入三人眼帘。 尴尬 新的一章被禁了。。 《校园天兵》尴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零九章，北阙紫极帐中兵 秘洞，有风，石阶幽长。 周围没一点装饰物。 不知道多少年前谁开凿了这一段路，也不知道多少年来还有没有其他人踏足这里。 一直走到最后，曹闲拿着手机光，看见一个塑像。 人像轮廓，似虎非人。 一只未能完全化形的虎妖，端坐在那，见到这塑像第一眼，王峮就失声道：“老祖？” 曹闲看向他。 王峮不可思议道：“我大概几年前，得到了虎楼令，不知道谁放在我桌上的，然后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个虎头人身的妖怪经常教我一些奇怪的本事。他自称我王家老祖。就是这位！” 曹闲摸了摸王峮，没发烧。 这特么够离奇的，你以为你是我呢？ 曹闲想起一些隐秘传承，又不得不信。 背上，卓玉蝉叹道：“我也一样。快看看他身边有没有什么预言。” 石像突兀的坐在这，连个装饰都没有，更别说文字了。 三人围绕石像找了一圈，还是曹闲细心，发现虎妖甲胄侧方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东西像是笏板。 “呼神符？”卓玉蝉叫出了名字，“拿下来看看！” 笏板是松动的，取下后上面什么文字都没有，仿佛是粗糙的手工艺产品，连个花纹都懒得刻的那种。 只是递给了王峮后，笏板迅速出现变化。 符纹交织蔓延，抽取了王峮身上不多的玄光，刹那间，虎祖像双眼绽放出白光，周围亮了起来！ 虎眼圆睁，瞥向卓玉蝉：“何方妖人！胆敢闯我虎楼禁地！” “紫月孤烟凝祸胎，六根癫狂酿魔灾！月楼，卓玉蝉！你并非阴魂，到底是何物，在这里装神弄鬼！” 虎眼收回戾气，冷冷一笑：“区区狐狸，妄称祸胎？别贻笑大方了，既然是月楼的人，那你听好了！”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虎楼，王禁。” 卓玉蝉一怔，对着王峮道：“真是你老祖，快跪下。” 王峮起初就想拜一拜了，现在发现这个女人又确认了身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也跪……”卓玉蝉小声对曹闲道，“这帮家伙脾气很大。” “我不跪！” 曹闲心道，灵叟那种能当大腿的家伙，跪一跪也就罢了，而且他给的灵卷可是个具有收纳神通的宝贝，这个石老虎一看就穷不拉几的，跪他干嘛。 虎眼望来，曹闲心脏重重一跳。 好家伙，就看了一眼，能慑人胆魄？！ 这就是虎威？ 如果这虎妖还活着，那这一眼看过去，胆小的岂不是要被吓死了！ 曹闲立即换了个表情，觍着脸道：“虎祖宗啊……我刚口吻是有点失礼了，但我昨晚救了你后辈，现在背上又背了一个人，实在不方便啊，我有个手下，叫出来给你磕俩头算了……” “佛狸！” 灵狼‘哇’了一声，活蹦乱跳出现在曹闲面前：“主子叫我？！” “给这位虎祖宗磕俩头！” 灵狼一怔，嘴角抽搐两下，转头看着一尊眼睛发光的石像，不情不情愿地跪了下去。 王峮看着跪在旁边的灰狼，表情一愣。 卓玉蝉眨巴着眼睛，也是一愣。 那灰狼磕头还挺标准，磕完头自动钻回了曹闲手心。 虎妖石像疑惑：“灵狼斥候？许久没见了。” 他看向曹闲：“你竟有如此灵物相伴，还得到斥候令，机缘不浅。罢了，本尊免你俗礼！” 曹闲瞪大眼睛，这厮谁啊？ 怎么看了一眼，就知道灵狼的身份，还知道它是斥候令收伏的怪物？ 虎妖收回眼神，看向王峮：“吾乃汝之先祖。知道你有许多疑惑，但吾时间不够，只能长话短说。汝且静听。” “吾乃修行多年的虎妖，大元末年，吾化形‍成‍‎人‍­‍，一位天门异人降服六妖为座下护法，吾为其一，彼时吾等六妖，尽归异人调遣，行走江湖，斩恶妖除邪魔，安稳秩序。聚义之处名为麒麟山！” “麒麟山六妖殿！”卓玉蝉出声。 虎妖石像道：“没错！洪武年，乱世终结，末年又有乱星降世，直至永乐年，天下才安定。此时异人隐居，麒麟山散伙，分别之际，异人为我等立隐世屏，建六妖殿，镇压当地六处至邪地户！虎妖殿就是其一，一般被称为‘虎楼’！还有你们狐妖殿，也叫月楼。” 曹闲看向卓玉蝉，王峮也看向她。 她是狐妖殿传人？ “吾等先前追随异人，立下汗马功劳，异人隐世后，吾之妖身却不受世间奉真所容。那些外地奉真，常有寻衅滋事，蛊惑人心之行径。彼时吾心灰意冷，伤了几人，又有更多的外地奉真结伴而来滋扰。” “几次受伤，吾在山下灵溪处疗伤时，与山下女子王氏相遇，后动了凡心，结为夫妇。吾入王家为婿，勤苦数十年，发妻诞下三子一女，其一子觉醒了玄光，吾便将一身本事传承了下去。” “吾一身本领杀戮太重，后世不宜轻传，除过近身一套秘术，又结合王氏墨学，将杀威困于符中，另创秘术，乃——杀生符。汝学的哪一套？” 王峮低头：“老祖在梦中教我的近身秘术。” “你梦里的不是我，只是一道传功残影。现在的也不是我，只是一道传音元神。” 王峮一愣：“元神？地境奉真的意识，才能汲取坤元，被称作元神，老祖你……” “小辈无礼！你是觉得吾没有地境之资吗？！”虎妖石像吼道。 王峮急忙低下头。 虎妖石像道：“不过终究是一道元神，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苟活。本尊未能登仙，早已身腐魂消。今日既然有缘，吾将你未曾学到的符术传于你令中。切记，你乃当代虎妖真传，莫堕吾威！” 一束光芒射向虎楼令。 王峮将其贴于额头，大量记忆涌出，他脑袋裂开一样，浑身痛苦。 眼见虎妖石像要陷入沉睡，卓玉蝉开口：“虎祖且慢！您有没有听过一方预言。” “预言？说来听听。” “太岁不散，麒麟不生，妖魔动荡，侵扰神州，五嶽众鬼出，三龙九真乱，乱麻之局难斩因果，危局近在当下。” 虎妖石像一愣：“这是月楼太阴池所留？” 卓玉蝉道：“是！” 虎妖石像冷哼：“不虚。你祖喜欢装神弄鬼，即便预言到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年她为异人献上三条预言，也都被我们合力打破了。这预言是比前几次危险，不过你三人似乎非常团结，这些小事只要团结起来，于你们而言没什么。” 王峮眨了眨眼。 卓玉蝉眨了眨眼。 曹闲眯起眼睛。 这虎妖石像果然是个石像啊，到底什么时候瞎的。 团结？ 昨天要不是我出现，你家王峮现在可能都出现尸斑了。 而且这次预言既然比之前都危险，你又是凭什么觉得我们这仨瓜俩枣能应付得了？ “好了，走吧，吾要休息了。王峮，你且记住，如若见到吾之后人，一定善待团结。切记！” 王峮把笏板递给曹闲，正儿八经地磕了三个头。 曹闲拿着笏板，准备重新插回虎妖石像腰间，忽然间，笏板亮起奇怪的紫蓝色光芒！ 一瞬间，陷入沉睡的虎妖石像双眸一变。 “你到底是谁！显形！” 虎吼激荡，曹闲身形不稳，卓玉蝉被摔在地上，曹闲身上一个虚影被吼出！ 那虚影三丈之高，出现的一瞬间，曹闲眼神失焦，瞳孔变成了星辰一样的幽蓝。 那虚影也变得幽蓝，周身如浩渺宇宙，好似一个轮廓剪影，能看到诸天星辰。他身体上星辰移转，盘坐在地，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只眼睛，显现出人的神采。 虎妖石像警惕万分，玄光将王峮、卓玉蝉一卷，护在身后。 而那虚影轻轻一笑：“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 “不可能！你怎么会是星辰楼的人？那里早就毁在元末了！” 那虚影唏嘘：“是啊。元末毁了一次，隋末毁了一次，汉末毁了一次，商末毁了一次，才让你们这些妖星魔星瓜分了人间气运，有了横空出世的机会。好在，终于有个小家伙，能堪大用了。” “那他是……” “他是谁，日后你们自会知道。如果他成长不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天门中人，如果他有幸成长起来，他会告诉你们他是谁。” 虚影说完，轻轻点在虎妖石像额头，石像立即陷入沉睡，他也消失不见。 地上，卓玉蝉和王峮目瞪口呆，望着揉着额头苏醒的曹闲：“你是谁？” 曹闲不明所以：“曹闲，呲獒曹，吸一安闲。” “……” “……”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曹闲回忆起来：“好像有人借我身子说话，我是不是被什么怪家伙附体了？早上杀掉那个狗妖时也有这种感觉，那一瞬间浑浑噩噩的。” 二人沉默。 “是被附体了，但好像又不像是附体，似乎像降临！” “是吗？管他附体还是降临……”曹闲又背起卓玉蝉：“时候不早了，出去吃饭吧。” 第一一零章，符箓护法，召役神吏 两天多的时间，曹闲经历的事情不可谓不多。 来到隐屏村，认识一个铜瓢怪，寻找当地隐世屏时自水潭而入，救了王峮，伤了个女人，见了虎祖石像，又从水潭而出。 他头一次知道玄光附身可以避水。 重新上岸，衣衫微湿，曹闲才想起自己进来时衣服似乎也是这样，并没有像落汤鸡那么狼狈。可能再将护身玄光凝练一番的话，就丝毫不会有水渗进来了。 时隔一天，三人总算出来了。 曹闲再次瞄向潭底，发现铜瓢怪化形的那个女子已经不见了。 他想了想，并没把这个女子的事说出去。 他不清楚女子和隐世屏里的世外桃源有没有关系。但之前能找到当地的隐世屏，这个女子确实帮了自己的忙。 …… …… 中午，一辆面包车，坐着6个人，驶回灵丘市。 石潇潇听说车里的陌生女子是曹闲救的一个摔伤女驴友，石潇潇一见卓玉蝉的长相就知道曹闲在糊弄她。 你家女驴友一身黑袍出行，长得还跟妖精一样漂亮，谁信啊？ 但作为老搭档，她也没戳破曹闲的谎话。 曹闲先把王峮送到站后，王峮约定下次见面好好喝顿酒，吃个烧烤来感谢他。曹闲大手一挥：“诶，区区救命之恩，不奢求这么报答。” 王峮僵硬地站在原地，先后又把几个回报抛出，直到说出请曹闲去城里最大的会所洗脚按摩，曹闲才一脸为难道：“不可靡费！那先这么定吧，下不为例啊！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王峮走了，石潇潇三位也被送到学校。 曹闲这才看向剩下的卓玉蝉：“你呢？家在哪？” “不想回家。” 曹闲冷哼：“刚刚让你留下你也不留，现在送你回家你又不回。你一个半残人士，还想怎样？” “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卓玉蝉道。 “你不追杀王峮能有这结果？” 二人针锋相对。 曹闲冷不丁道：“你不会真是杀手组织的吧？任务失败不敢回去？” “呸！我堂堂月楼中人，天门正派，怎么是杀手？” “你雇的人下手那么重还不算杀手？” “那是雇佣的魔灵妖丁，一般地户里有魔骸师，将骨骸蒙上一层画皮，再加些魔气而炼出来的妖魔。” “这不算邪道？”曹闲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玩意。 卓玉蝉眯起眼睛：“我下的命令又不是取王峮性命，这算什么邪道？学校打架算邪道吗？” 分明是狡辩啊！学校打架你叫外来帮手，已经算不良青年了。 曹闲没再争论，可能只要不取性命属于底线，这种事在天门圈子里怕是基本操作吧。 卓玉蝉既然不走，他也不能把一个女子丢在车里。于是把卓玉蝉背到幸轻愁的宿舍。 灵丘大学教职工宿舍2楼，幸轻愁看见门口的曹闲，有些纳闷。 “东家，她是？” “一个不知道正邪的女人。脊骨伤了，你帮她治一治。” “哦好。” 曹闲戳着卓玉蝉脑门：“这是我部曲幸轻愁，让你借住她这里是因为她懂医术，能给你治伤，不过你如果敢伤害她，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扒皮抽筋！” 卓玉蝉见到曹闲认真起来，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还是有些防着自己。她倒没理会曹闲的无礼，说了句知道了，曹闲才离开了这里。 …… …… 10月1日，放假，曹芸坐班车回老家了，今年曹闲没回去。 这两个月，曹闲历劫过后，修炼速度变成双倍，现在即将拜炼出第八脉玄光。 目前拥有的七脉玄光，一脉作为护体玄光，一脉凝练了玄兵，三脉和三位部曲连接成羁绊，一脉附着在双拳上强化鬼拳，一脉附着在双足上强化十步游。玄光这东西，仿佛神秘能量一样，有独特的妙用。 此刻，曹闲手中把玩着一张护法符，格外疑惑。 这张符纸，又是一个包裹寄来的，吴钦前几天帮自己取回来时，曹闲格外纳闷。 咱们北神庭军中，也流行快递了吗？记得上次真武香炉也是这么寄过来的。 “看你愣了好几天了，还没想好护法之人？”宿舍今天没人，玄应星君、灵叟坐在曹闲床铺上，嗑着瓜子正在刷剧。灰狼也觍着脸凑在旁边，跟着两人看了起来。 最近校园爱情剧都被曹闲刷完了，只能进入偶像爱情剧的领域。 玄应星君在看《来自星星的你》，看到精彩处往往会拍着大腿赞叹几声，说要出个华夏星宿神话版的就好了，他也能演。 曹闲听见玄应星君的发问，开口道：“我手底下就祖枭有点实力。郭延的话战力和我差不多，幸轻愁是大夫，一时没想好用谁。” “那就用那个斩骨刀，你手底下也就这仨瓜俩枣，挑最强的没毛病。”玄应星君回道。 护法符的用法，和斥候令类似。 可以将护法招到身边。 比斥候令不同的是，护法符是一张召唤符纸，用时烧掉，用完得画，而且只有自己能画出来，但是别人也能用。 重点就是‘别人也能用’！ 这就好比可以借调兵将。 曹闲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这东西可以当人情的。 就跟江菱儿曾经送给自己那张字帖一样。 相当于是召役神吏的符箓。 最终，曹闲选择了幸轻愁。 按照曹闲的想法，自己如果真碰见打不过的家伙，召来祖枭也没多大用。他之前受伤那次，被一个妖物所伤，明显防御力不够。 幸轻愁是树妖，召来挡挡灾，还能救救人，防御力是够的。 将这件事给三个部曲说了以后，除了祖枭不太服气外，他们也没多少意见。现在曹闲是他们主将，他们的本命物都在曹闲身上，如果曹闲死了，本命物被毁，他们差不多也就没了。幸轻愁这种几百年的老杏树化形的妖物，论防御力，怎么着也比屠刀和烟杆子强的多。 护法符包裹着杏核，拜炼了一番，幸轻愁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烙入其中。 进了符箓。 先前的护法符与杏核融为一体，曹闲从金昱开宿舍借了几张黄纸开始动笔，又画了一张出来。 点燃。 没一会，幸轻愁果然从青烟里出现！ “这就是符箓的挪移神通？！” 幸轻愁望着曹闲宿舍，格外惊讶。自己从宿舍直接被召到这里，简直是神迹了！ 灵狼则颇为不屑，他早就能被曹闲呼来喝去，还能远程通话呢，他骄傲了吗？ 宿舍里，曹闲也被震住。 空间之力啊！这真的是神通啊！自己也有神通了？ “星君，她怎么回去？”曹闲又问道。 玄应星君道：“想回就回了。” 幸轻愁又试了试，果然，身躯又化作青烟消失。 曹闲激动地对玄应星君道：“我能通神了！召役神吏啊！” 玄应星君觉得曹闲影响到他刷剧，鄙夷道：“就你那杏树妖也算神吏？我呸！本星君下凡后见到最厉害的符箓里，是三星符箓，曾有人把寿星老儿召下界！” 寿星？！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正牌神仙啊！ “凡间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少见多怪。”玄应星君嗑着瓜子，白了曹闲一眼。 灵叟也道：“老夫也曾见有人召出过王灵官，你那区区小妖，真不算什么。” 这些神仙放在天上，怕是座次不能排在前面，可拿到人间绝对是一方大佬。 曹闲不管二人怎么鄙视，总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 放假这几天，江菱儿的管家赵叔，终于把之前约定的六百两玄石送了过来。 这可是六十斤啊！ 玄光这东西，曹闲吸收了三天才吸完，现在身体里玄光充盈，可惜善行天功不够，没能转化成自己实力。 于是曹闲骑着摩托，去了各大庙宇，找到许多祈愿。 “这个，孩子怪病一直不好……” “这个，老婆病了……” “这个，老公病了……” “这个，给父亲祈愿的……” 曹闲接下那些祈愿绸，这里面是有业力的。如果完成不了祈愿，会被业力反噬。曹闲挑了几个简单的，吩咐灰狼：“闻着这些味，晚上偷偷把护法符衔过去，不管你留字条也好，还是装神弄鬼也罢，让他们把符纸烧了，到时候让幸轻愁过去瞅瞅。” “没问题主子！”灵狼很狗腿地摇着尾巴，“有好处没？” “有！改天带你去动物园看看母狼。” “那太棒了！” 曹闲感慨着这位斥候才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啊。 10月7，假期末。 金昱开忽然找到曹闲：“阿闲，上次说的工艺作坊，你问过瓶子了吗？” 曹闲一拍额头：“我忘了。” “这几天我问了，瓶子说的模棱两可。我这边已经说通家里人了，我们现在要不要找瓶子聊聊？” 听见金子同意和他合伙盘下工艺作坊，曹闲一喜。 “走，刚好陆学长给我打过电话，我们今天带着瓶子，去那地方看一看。” 第一一一章，狼鹰工艺 再次见到陆明诚学长，又是在他的工艺作坊。 今天，曹闲开着车，载着金昱开和顾瓶子过来，陆明诚安排了手中的活后笑着道：“呦，曹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明诚喜欢跟学弟们开开玩笑，他知道曹闲在武庙街开了店，最近又听读研的几个同学说曹闲的铺子越做越大，便拿出一副生意人的架势揶揄着曹闲。 曹闲也是拱手一笑：“哈哈哈哈，不敢当陆老板，有空去店里坐坐，不谈费用。” “够了你们俩，生意做的不大，装的倒是挺大的。”陆明诚的老婆也是曹闲他们的学姐，闻言没好气看着二人，“明诚，去带他们看作坊吧，这里我照看着。” “好嘞老婆。” 几人驱车来到工业街。 此地离姜玉儿家的工厂不远，坐落在灵丘市的老工业区。 这几年工业区北迁，老工业区也成了城改治理的重点区域。 “地段还行吧？”陆明诚开着自己的Q5来的，关上车门，拿出几瓶水递了过去，指着这条街道说道：“那边是灵犀江支流柳河，柳河沿岸要建商场地标了，要不了几年，这地皮就会升值。一旦柳河商业区完成，你发财了我跟你讲。” 现在根本没什么商业区的面貌，工业街两旁全是杂草，柳河里面脏兮兮臭烘烘的，一些卡车会拉一些货物，灰尘不小，听说这里还有许多厂房在运转。 顾瓶子好奇：“那学长为何不把地皮自己屯着？” 陆明诚神秘一笑。 曹闲喝着水，随口道：“因为他明诚工艺附近那块地，升值速度更快。” 陆明诚一怔：“你小子怎么知道？” 曹闲神秘一笑。 他怎么知道？ 孙瀚说的呗。 上次曹闲发现这小子竟然能在武庙街那块找到大排档那么合适的铺子，就知道他有门路，这次专门问了一下，孙瀚把打听到的事告诉了曹闲。 就像陆明诚说的一样，这里的确要升值了。 但也有拆改的危险。 城改规划将来要征地，曹闲也不能当钉子户不给。 孙瀚只说了一句反正亏不了，曹闲于是就来了。 这片作坊规模确实不大，圈的地是从工厂拆卖时拍的，一处旧车间。水电是厂里的，排污也用的工厂的，总得来说不算太差。 四人走了一圈，金昱开顾瓶子四顾张望。 真是一个车间厂房啊…… 里面有两层，之前可能放着生产机器和流水线，现在只剩下一处处作坊台子。 闷热是第一印象。 10月了，这里常年没人，没有通风，被太阳晒了一天后，热气蒸出来，确实和蒸桑拿一样。 “陆老板，通风不行啊，减5000。”曹闲随口道。 陆明诚哭笑不得：“还有杀价这一说？” 曹闲卖惨：“学长，你出身富贵人家，不知道咱们这些穷学弟攒钱的不易啊。这边窗户也不行，减5000。” “这就1W了？” 曹闲哀叹：“唉，居民楼里装修一扇窗，现在都3000起步。你数数这里有多少个窗子，5000真是良心价了……” 陆明诚气的两鼻子冒烟：“还有什么地方，一气指出来。” “金子，你说！” 曹闲哪懂这个，其实他觉得不错。孙瀚也说陆明诚给的价位合适，但杀价是良好美德，能便宜自然更好。 金昱开道：“我看这厂房外墙得加固了，我们老家修庙得好几万，这加固费减2W不过分吧？” 曹闲：“……” 陆明诚：“……” 金昱开干咳道：“瓶子，你再说说！” 陆明诚瞪大眼睛，看向顾瓶子。 顾瓶子干咳道：“学长，作坊工具的磨损太严重了。你看这几个窑炉，十年前淘汰的吧？这不得减3W？” 当代烧瓷，又是城里，土窑肯定不能用。现在没几个人有当年窑匠那控火功夫，再说排烟都得被罚的裤衩都不剩，都是用的机器辅助。 这三个窑炉是半自动化的，还是最小的型号，怎么看都不值钱，还得倒贴钱拉走啊。 陆明诚大无语：“你们是搞工艺、玩修复的，又不是烧窑为主业。这几个炉子也能用啊！” 算下来，这仨人砍了6W了，陆明诚欲哭无泪。 顾瓶子嘟囔道：“你说过是卖作坊，曹闲收了也得用得上啊。” 陆明诚投降：“打住，三位大爷！陆某错了，饶学长一次好吗？再别砍价了，再砍我回去得跪搓衣板了。” 曹闲嘿笑，发了陆明诚一根烟：“学长，都是实话，也不是故意的。这样，我们仨商量一下。” 三人来到厂房二楼，这里有个平台，能看见外面的风景，能看见里面的工作，曹闲对二人道：“怎么样？” 金昱开道：“陆学长挺实在的。除了这些工具不咋地，其余的还凑合。” 顾瓶子道：“你准备买吗？” 曹闲道：“作坊我一个人经营不起来。金子说了，他出10W，我也出10W，股份3、7分成，我占7，往后还有一大笔开销，包括材料装修工具等等，都归我出。瓶子你来吗？” 顾瓶子红着脸：“我没钱。” “不要你钱，你来我给你半成股份。然后给你发固定工资+提成。咱们这规定，谁干活谁多拿一份提成，不干活的拿死工资和分成。目前底薪3000。” 顾瓶子一怔：“这工资不低啊。” 开玩笑，底薪3000，在灵丘市这种小地方已经很高了，而且之前听陆明诚说过，工艺作坊的提成相当高。 “可不是吗？我俩老早都打好压榨后来人的主意了。现在定的高点，往后不干活每个月都能拿这么多，巴适。”曹闲小声道。 金昱开埋怨：“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瓶子是外人，一吐为快怎么了？”曹闲小声道。 金昱开急忙圆场：“胡说什么呢，瓶子是内人！” 刚说完，发现中套了。 曹闲挑了挑眉：“瓶子是你内人？” 金昱开红着脸，恶狠狠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下套，你损不损啊。” “考虑的怎么样瓶子？你的老搭档金昱开需要你。”曹闲目光诚恳。 金昱开也不在乎曹闲开这种暧昧玩笑，也目光诚恳。 顾瓶子被两个大男人盯的面红耳赤。 临了吸了口气：“干了！” 三人商量完回来，陆明诚笑道：“看来是同意了。” “嗯。” 陆明诚一叹：“唉，你们仨一开口就杀了我6W，卖地皮都卖不了那么便宜。” 曹闲道：“所以学长的意思？” 陆明诚豪迈道：“20W凑个整吧。那5W毛毛雨啦！就当我放次血。” 没想到这家伙真这么大气，还价到20W就知足了。 很快，下午，拟好的合同请来人看过后，二人签订。 尘埃落定。 曹闲、金昱开二人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们花钱买下来的江山，心中一些东西开始觉醒。 终于有施展拳脚的空间了！ “阿闲，这里叫什么名字？” “我叫曹闲，你叫金昱开，她叫顾瓶子，不如叫‘曹金瓶’作坊吧！” “滚你大爷的！” “……骂我干啥？不好听吗？”曹闲一脸懵逼地挠着头。 顾瓶子道：“阿闲，你以前不是叫大尾巴狼吗，金子又是老师夸了四年的鹰眼，多小的细节都能察觉。我觉得这个两字就挺好，有团结，有狠劲，这里既然要成为作坊，不如叫‘狼鹰工艺’得了。” 我是鹰？ 金昱开想了想，似乎没什么毛病。 曹闲道：“怎么听起来跟要打仗似的？” 顾瓶子唏嘘道：“出来闯荡，独当一面，可不就是打仗吗。” “嗯，我同意。”金昱开道。 见到二比一，曹闲只好道：“好，那就叫狼鹰工艺。” 陆明诚走来：“三位的名字倒是比我的名字还大气，预祝狼鹰工艺做大做强啊！那我先回去了，之前给曹老板聊过，一些外包的活我会交给你们。” 顾瓶子、金昱开感谢了陆明诚照顾。 陆明诚笑呵呵的，却发现曹闲没说任何话。 咦。 不对劲啊，这小子一向是最油的……翅膀硬了也不会冷落我吧？ 几人看见曹闲出了门。 曹闲佯装在面包车里摸索，实则打开灵卷，将里面两个包裹拿了出来。 他神秘地来到桌子前道：“既然作坊成立了，我们必须要干一票大的，一炮打响名声才行。东西我准备好了，这东西修复后，我准备以个人和作坊的名义捐给学校博物馆。陆学长，你也来参与吧？” 金昱开、陆明诚、顾瓶子无比好奇打开包裹。 忽然，尖叫传来。 “明洪武釉里红？！” 没错！ 这正是曹闲从虎楼离开时带走的碎片。 王峮离开前本想清理掉，曹闲见他不识货，索性全部分堆装回来了。 “天杀的！这花瓶完好无损的话起码得200W！这盘子……起码值150多个W啊！” 陆明诚懂行，自然明白曹闲拿出的东西的分量。 曹闲点点头：“不错。但是重新修复后，价值就没那么大了。不过我会写上各位修复师的名字，和这东西一起，放在校博物馆。” 金昱开热血沸腾。 陆明诚热血沸腾。 两个各自年级的专业天花板，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这个专业的学生，谁不想真正地修复一下古玩！ 但他们并没有跟古玩打交道的资格。 “来路正吗？”陆明诚声音沙哑。 “绝对正。私家藏品，绝不违法。”曹闲斩钉截铁。 开玩笑，一些古玩收藏家的宝贝磕坏了，也都是叫修复师修的，曹闲与他们不同的是，只是找了些小年轻动手修复而已。 陆明诚艰难地竖起大拇指：“学长这次沾你的光，要校史留名了。” 第一一二章，同学招聘吗 假期的最后一天，在曹闲拿出重磅杀器——虎楼里那些瓷器碎片时，还没鞭策提气，金昱开、陆明诚就开始商量起了修复流程，顾瓶子自然成了他们二人最得力的助手。 “学弟，这东西能当你们的毕业作品！你们最好把修复流程记录下来，完全可以加入论文中。” 陆明诚给了一箭三雕的建议。 一雕打响狼鹰工艺名声。 二雕提高修复师的身价。 三雕就是在学校的实用性。 “我能加入吗？” 曹闲一听还能解决毕设的事，立即心热起来。 金昱开淡淡道：“哦，阿闲，你就不必加入了。我们会把你名字写上去的，到时候给你抄一份相似的。” 尼玛……这是看不上自己手艺啊。 要不要这么直接？我在班里也排前5好不好。 “那我得塞个人，我准备让石潇潇过来打下手。” 这次他们没反对。 石潇潇的专业水平也是经过考验的。 “行，除了石潇潇再不能多加了。”金昱开拍板。 …… 装修陆续花了近15W，曹闲的账上一下子就剩3W。 只是到了15日，曹闲发现卡里又变成了10W。 他来到杀口大排档，有些疑惑：“郭延，最近生意很好吗？” 大中午，店里没几个人，郭延看见曹闲到了，微微笑道：“东家来了，生意还行。” 这叫还行？ 自己的分成是每个月扣除其他人工资后的利润，他占5成股，分红竟然有7W？！岂不是说孙瀚都有2.8W，李晚星有4.2W？ 这只是一个月啊！ 见到曹闲不理解，郭延解释道：“东家是不是高估我们的盈利了？我们现在有流动摊位6个，店铺3个，生意真的马马虎虎。老刘媳妇又找来2个帮厨，我也雇了3个人。主要收入还是大排档。” 西校区铺子被人搅黄后，郭延又在那边租了个铺子，专门给流动摊位提供半成品的，那边大学区集中，共有5个流动摊位，除了翠心、翠兰还有一两个大学生愿意跟着他们干，但进账还在上升期。现在主要来钱渠道还是烧烤。 串门的老刘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36岁的年纪，有些显老，但换上一身精心定制的厨师装，口袋里揣一包华子，让人觉得这家伙应该有两把刷子。 他见了曹闲后脸笑的跟‌菊‌花­‍一样：“老板来了？最近气色不错啊！” 曹闲道：“老刘，看你气色才好吧？都胖了。” “哈哈哈哈，挣了点小钱，托老板的福。最近我家刘小宝上小学了，什么事一顺，这不就胖了嘛。” 老刘说是三东家孙瀚一句话，就给他家刘小宝搞定了上学的事，话语间把孙瀚捧了起来，又不免拍曹闲的马屁，都是曹闲吉星高照，自己沾了曹闲的光才能认识这些贵人。 曹闲受不了这种谄媚的嘴脸，赶紧打发他和祝家三兄弟去买肉了。 不过铺子一顺，心情确实舒畅。 不用操心，又凭辛劳把钱赚了，妖怪和人相处融洽，日子就该这么过。 许久没来店里，曹闲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 卫生愈发干净了。 祖枭切肉的案板据说都是天天用白酒消毒的。 后厨之前的评级是良，现在变成了优，果真连只虫子都看不见。 豹猫比之前消停了不少。 曹闲发现她意识还是没缓过来，要是这位豹女意识恢复后发现被自己锁在此处，怕是会暴怒吧。 唉，都是隐患，而且还无解。 今天，曹闲在豹猫旁边看见个小女孩，年纪最多9岁。 曹闲问道：“郭延，这位是？” “哦，夜林城地户来的。地户神说她可以去外面历练了，熟悉熟悉人类世界。” 地户来的，定然是妖魔鬼怪无疑。 小女孩抬起头，和曹闲四目相对的一刻。曹闲诧异道：“小蜘蛛？” 郭延一愣：“东家，你们认识？” 小女孩似乎也认出曹闲，羞答答道：“是曹闲啊……” 没了冲天鬏，婴儿肥的脸也长开了一些。 曹闲手掌握着她的小脑袋，左拧右看：“还真化形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郭延也没想到曹闲交际面这么广，夜林城地户也有熟人吗？他都不认识啊。 “曹闲曹闲，我叫蛛儿。”小蜘蛛抬起头，“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虫子都是我捉住的，就是炎爷和祖大哥不让我吃。” 曹闲想了想，一个小女孩吃虫子的画面确实恶心，哪怕她化形前是蜘蛛。 曹闲严肃道：“当然不能吃，来到人类世界就吃人类世界的食物，小心别人把你当成异类，驱赶回去。你想回去吗？” “我不想……这里太好玩了……炎爷还给我发工资，我自己买了玩具。” 蛛儿抱着一个节肢动物的玩偶，好像是个大蟋蟀，着实不怎么可爱。 “那你好好听炎爷的话。” “好！我会听！” 曹闲看见蛛儿被安排到后院一个小房间，觉得还行。 似乎妖怪化形后对物质需求似乎不怎么高，这里的住宿条件说实话还没他们宿舍好，但没听到谁嫌弃的。 曹闲又去了2楼，这里挤着郭延、祖枭、祝彪三兄弟，除了祝彪三人屋子里跟猪窝一样外，剩下两个床铺都整整齐齐的。 “主子来了。” 祖枭盘坐在床铺上，看见曹闲到来，睁眼招呼了一下，又闭上眼。 “这厮最近神叨叨的。”郭延附耳道。 曹闲也发现了，自从祖枭被重铸，与他亲近了几分。但仅限于口头上，行为上还是不怎么懂礼貌。 曹闲也没法对一把屠刀要求太高。 现在的祖枭好像是一个悟道的刀客。 厨子的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纹身，盘坐在那里时，手中出现一个若有若无的斩骨刀虚影。 曹闲感觉给他背后挂一副‘刀’或者‘悟’的大字，铺个竹席，这厮就能开道场了。 “祝彪三人最近怎么样？” “这三个家伙最近学坏了，经常去洗澡，要不要管管？”郭延小声道。 曹闲疑惑:“猪妖爱干净那不是好事吗？” 郭延道：“还‌­推­​油‌​‌呢!” 曹闲哭笑不得，玩的花啊这几位妖怪。 二人下了楼，郭延道：“上次还把祖枭带去了，祖枭不爱洗澡，却爱上了‌­推­​油‌​‌。现在一个月工资都拿去享受了。你说他一把刀，推个什么劲。白白浪费钱。” 曹闲也不知道该不该管管，罢了，之后问问其他奉真，他们的部曲是不是也有这种特殊癖好。 “你怎么不去？” “烟锅子怕水。” “……” 我谢你啊！ 曹闲告别道：“行，这次来我就是好奇看看，对了，我在工业街那边盘了一个作坊，没事可以去转转。” 郭延一怔：“可以换皮了？” “想换就换。” “那感情好。我也想弄个纹身。” 曹闲很不理解，人间祖枭那是血槽，美观又实用，你一个烟锅子要什么纹身？给你烟杆子上雕花吗？ 郭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样东西：“这是您之前和豹妖一起带回来的斧头，最近不知怎的木柄腐烂了，您要不要给换换？祖枭说这斧头是个可厉害的怪物，他最近苦修，就是为了应对这怪物苏醒。” 可厉害？ 应对？ 有仇吗？ 有仇的话祖枭早趁着这家伙虚弱把斧头融了。 应该没仇。 那为什么要应对？ 曹闲也没听懂，只能顺手将斧头揣好，道别而去。 …… 10月中下旬。 狼鹰工艺装修完毕，石潇潇得知曹闲把自己推荐到那里去后，起初以为曹闲拉她当苦力，后来才发现曹闲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机会。 修复古玩啊！ 还是明洪武釉里红！ 这东西能直接当自己的毕设用！ 石潇潇一口一个曹郎叫的更油腻了。 这段时间曹闲发现，石潇潇、顾瓶子、金昱开的信力蹭蹭上涨。连陆学长也贡献了不少。距离第八脉玄光看来不远了。 这段时间，兵符消停下来，再没发布什么任务，而灵丘大学迎来一件重要的事—— 校园秋季招聘会开了。 体育馆，数十家当地、外地的公司入驻。 终于有了毕业季的样子。 宿舍里，吴钦准备考研，但也打印了简历。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鲍也换上了西装，比起之前邋遢的模样，现在人模狗样的。 朱亮似乎对招牌不感兴趣，他家也不需要他去打工赚钱。 曹闲这几天摄影课结课没什么事，被吴钦和老鲍拉着来到招聘现场。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 各个公司的HR面对泱泱大学生，筛选的方式格外粗暴，三两句就能判定一个人要不要留下。吴钦、鲍世豪首战不利，很快成为落选者。 曹闲：“吴大脑袋，你发愣干什么？刚刚那人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啊。” 吴钦：“我不想当医药销售啊！” 曹闲：“那你聊你的求职意向啊，还有其他职位呢，谁喜欢闷不拉几的同事？” 吴钦：“有什么好聊的，把事做好就行了啊。” 曹闲：“你可真是人才……” 曹闲：“老鲍！你坐在那能不能不抖腿啊？” 鲍世豪：“我紧张啊！” 曹闲：“你紧张个屁啊，招聘不上就招聘不上呗！留下点眼缘啊。” 鲍世豪：“我要什么眼缘啊。” 曹闲：“你真是气死我了……” 中午食堂，朱亮听着曹闲在吐槽那两人，发出了无情的嘲笑：“说了你们俩招聘前先练练应对，就是不听。玩砸了吧？” “你行？你上！”二人不服。 朱亮是计算机系的，计算机系没独立成院，生员不多，专业在灵丘大学也排名靠后。不过朱亮完全不虚：“我上就我上。” 朱亮临时打印了一份简历，下午去了体育馆，表现的却头头是道。 曹闲在旁边指着朱亮道：“看见没，就该这样。” 老鲍不服了：“他一个学渣，吹的天花乱坠的，去了公司岂不是露馅了？” 曹闲大无语：“只要能招聘上，私下报个班恶补一通，能露馅什么？公司就要这种敢揽事的同事，哪怕是无能了点，积极性都比你俩要强。积极性很重要，明白吗铁憨憨们！” 二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曹闲白了一眼：“废话，要我招人我也招这种。” 曹闲当乙方时，一向喜欢用甲方思维来审示局面。身份互换看待事情才会全面，也是他的处世之道。 朱亮返回后，果然得意洋洋道：“进二面了。” 二面就是通过了第一轮，进入了第二轮面试。 二人更是不理解。 朱亮这家伙临时搞了一份简历，这就进二面了？ 他们做简历都花了一个礼拜啊，遣词造句介绍自己斟酌再三，一些学生干部的职位，还是硬擦边往上写的，而朱亮那简历还是他临时开口、让曹闲帮忙润笔的，凭什么？ “这压根就不是简历的事。” 朱亮顿了顿道：“我都说了，这种场合，曹贼是最游刃有余的，下来是我，你俩真不行，现在信了吧？” 朱亮尾巴翘到天上了，那二人看着曹闲：“你再给我们打个样？” “我又不招聘。” 曹闲白了他们一眼。 “阿闲……我老鲍可没求过人，你帮忙打个样吧……”鲍世豪讨好。 吴大脑袋也开始撒娇，大大的脑袋靠在曹闲脖子上使劲蹭，曹闲快被他恶心死了。 “得得得，一人给我50，帮你们洗个脑。” 50？ 鲍世豪扁扁嘴，下一个公司对他很重要，他只能硬着头皮摸出钱包。 吴钦也拿出钱。 “收你们钱是因为花钱买的东西会珍惜，记得牢。” 曹闲夹着一百块钱晃了晃，“记住，这就是最基础的聊天，别看那些HR气势汹汹的，那就是面试了太多人急的，他们其实特别想开门见山跟你扯工作能力，问你成绩、担任什么学生干部那都是虚的，你们又不去干行政岗位。” 鲍世豪眨着眼睛：“那我到底该说啥。” “你的名字，专业，擅长课目的成绩，在学校做过与就业职位相关的实践。吐字要稳，眼神要狠，记住，这是演戏。” “演戏？” “没错，你的竞争对手就比你强一捏捏，你演出高手的模样，就比他们强一捏捏。记住，说实事就行，摆出爷不怕没工作的姿态。” 鲍世豪眨着小眼睛，听到曹闲的方法论似乎通透了不少，吴钦也若有所思。 曹闲真为两个舍友感到悲哀，这哪是面试技巧，这就是人与人交际的日常操作，唬人嘛，你不装的厉害点，谁要你啊。只要对方被你蒙蔽，你按照他们公司的要求恶补一些专业技能就行。先上车后补票，这道理放哪都适用。 他俩真的是……平时不交际的吗？ 朱亮回宿舍了，二人得了曹闲的秘籍，又杀进了招聘会。 体育馆今天人确实太多，好像外校的兄弟都过来了。曹闲离开臭烘烘的人堆，在安全通道处无聊刷手机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同学招聘吗？天瀑山今年招兵买马，见你骨骼惊奇，要不要加入我们，反攻山神庙？” 曹闲猛然抬头，发现一个男子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 下一刻，曹闲抬脚踹去，那男子长臂一拨，抓向曹闲脸颊。 曹闲连忙换另一只脚发力，踢开男子长臂，手中虚握，斩骨刀出现。 那男子也单手虚握，一根长棍出现。 “你想死吗？”曹闲提刀，冷冷道。 “想死的是你吧？抓了豹王的女儿。还把她锁在你们后院。”男子戏谑地看着曹闲，“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豹王，你觉得山神庙那边杀胚会饶了你吗？” 曹闲撇撇嘴：“去告吧。我问心无愧。” 曹闲看见男子身边又围来几个人，他推开那几个人，冷冷地向外面走去。 不能在这打。 里面人太多了。 但对方却没跟来，那男子道：“你如果不想这些普通人出事，必须要跟我们合作。” 曹闲捏紧拳头，然后松开。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那男子拿过曹闲手机，给自己拨了个号码，然后晃了晃手机道：“放轻松，我会再找你的。” 他说着，带着几人离开了体育馆。 第一一三章，水楼 灵丘市，灵丘大学，6504宿舍。 夜晚。 鼾声四起。 曹闲辗转反侧。 下午在体育馆见了那个男子后，曹闲就一直有心事， 凌晨1点，手机出现了震动，黑夜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曹闲的侧脸。 “楼顶等你。” 电话里的人说罢，立即挂掉。 空旷的楼道，还有个别偷电的宿舍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5楼是顶楼，楼梯栏杆处，曹闲站在一个天窗下。 如井底之蛙一样，看着天窗里露出的繁星。 楼道安静无人，曹闲猛然一跃，3米多高的天窗，被一把抓住，双臂一用力，曹闲爬了上去。 微风吹拂。 楼顶是四个人。 在体育馆见到的那个男子笑嘻嘻地看着曹闲，除此之外，他还有两个手下，以及一位黑袍人。 “你们究竟想怎样。” 曹闲走了过去，摸出一支烟点燃，目光瞥了一下那个黑袍人。 “不想怎样，就是想和你合作。”黑袍人被见过的那个男子挡在身前，那男子道，“下午给你提过，要不要和我们天瀑山合作。” 烟头忽明忽暗，曹闲轻笑：“总得让我知道怎么个合作法。” “当然是加入我们！” “然后呢？” “反攻山神庙！” “抱歉，我和他们无仇。我打听过山神庙的情况，那里面的家伙虽然手段强硬，但似乎没有为祸人间的劣迹，而你们天瀑山……”曹闲啧啧一叹，“实在没什么好名声。” 那男子道：“说到底，让你考虑是给你个面子，你现在把柄在我们手里。你的朋友、同学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质问让黑夜变得更加深沉。 曹闲现在特别讨厌被裹挟的感觉，原来光是自己强大还不够，没有绝对的实力，在某个阶段，都会被迫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握拳，松开。 那男子注意到了曹闲的动作，随着曹闲松开拳头，他更得意了：“所以你的选……” 择字没说完，忽然间，一股刺骨的寒风从曹闲身上激荡而出。 “劣酒击胆恶君子！” “邪魔归心杀小人！” 两句话，仿佛咒语，在刹那间让周围弥漫酒气。 “鼠辈——！！！” 爆喝，让酒气也爆开，曹闲单手握在虚空，斩骨刀出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 变故太快！ 那男子惊骇于曹闲的攻势，瞬间把两个手下拉来挡在身前！ 一刀，二人被砍成两半！ 化作两堆腐烂兽骨，劲风一吹，兽骨如齑粉散开。 魔灵妖丁？ 曹闲没有犹豫，第二刀紧接着跟上！ 那男子惊骇，手中虚握，一根棍子出现，挡开曹闲的砍刀，胸口却被曹闲踹到，整个身躯飞了起来！ 曹闲单腿用力，蹬地，飞踹，脚尖点地时另一条腿力道已经蓄满。 恶胆刀！！！ 第三刀再次出现！ “我讨厌别人拿我的朋友家人威胁，都去死吧——！” 没有任何留手，砍刀凶猛，直接破掉男子的长棍！ 长棍也是玄光凝聚，此刻碎裂，男子拼着受伤，拽住黑袍人一起后撤，半个后背被划出一道刀痕。 曹闲三刀下来，力气用尽，又不知道哪里来的狂怒，第四刀出现！ 这时候，曹闲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帮人跑了！ 他从来不会接受什么威胁，只要今晚宰掉这几个人，可以立即向灵丘天门求援，他不信其余的天瀑山余孽能翻了天！ 终于，一直不出手的黑袍人动了。 曹闲觉得眼花了一样，看见黑袍人面前出现三层水盾。 一刀砍到第一层水盾上，力气弱了一截。 再到第二层水盾，力气又弱了一截。 突破了第三层水盾后，那黑袍人伸出袖子里的手，手上仿佛有鳞片覆盖，轻轻一拍，曹闲的刀被对方拍碎在当场。 玄光点点。 黑袍人冷哼一声：“有点意思。” “只是有点意思？” 曹闲玄光灌注双拳，那黑袍人又施展水盾，一层护盾出现被曹闲一拳轰碎。 灵蛇撞钟！ 这次黑袍人微微错愕。 他知道自己的水盾可是灌入玄光的，可以吸收他人伤害，这次的水盾中又有咒纹，为何会被曹闲一拳破掉？ 曹闲探手抓向对方喉头，黑袍人旁边的男子挺身挡下。 曹闲冷哼：“妖人，想死吗？！” 即将捏碎对方喉头之际，黑袍人终于正视起了曹闲。 “住手，我们认输。” 帽兜卸下，一张年轻的脸庞出现。 两个眼睛很大，又有些疲惫，是个男子，应该比自己还小一些，他的脖子上有鳞片，却像是墨色，又像玄光，不似真的。 “夜半雷轰角峥嵘，滔天江湖可乘风。水楼，江寒。” 黑袍人朝着曹闲行了一礼。 曹闲却愣在当场。 水楼？ 如果这地方不是什么奇怪的妖魔巢穴，那么是不是和虎楼、月楼有关系？ “我乃六妖殿之一，阴鲤殿真传。江菱儿是我族姐，江若宁是我族妹。” 江寒开门见山。 曹闲这才疑惑道：“你们不是天瀑山的人？” 江寒没说话，被砍伤的男子讪笑：“自然不是。我主江奉真乃正派人士，我是他部曲，之前的接触，是试探你。” 曹闲的手还掐在对方脖子上，听见男子开口，曹闲肃冷：“这试探，真有趣啊。” 说着，忽然一耳光抽在男子脸上：“还想试探什么！！！” 怒喝，让挨了一巴掌的男子生不出火气，因为他看见曹闲的火气竟然比自己还大。 脸上火辣辣的，他死死盯着曹闲，黑袍人江寒开口道：“行了，侯贲心高气傲，挨了你一巴掌，你也该气消了。” “滚尼玛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曹闲指着江寒鼻子，转身离去。 江寒远远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等你知道什么是礼貌，再跟我说完！” 江寒狠声道：“你要跟江家为敌？” “去尼玛的！我有荒村古卷在手，灵叟曾力败张真人师父，乃无敌之人，你多说一句，我请灵叟出山，将你们江家灭族！” 曹闲睚眦欲裂，瞪着江寒。 忽然，江寒一震，这才发现，曹闲并非什么山野奉真…… “你……” 曹闲去而复返，看着江寒气的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冷声道：“还想说些什么？” 一股颓然升起。 江寒心中骂了曹闲祖宗十八代，但脸上还是硬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曹奉真，我们……先不要伤了和气。我来此，是有事找你。之前的试探，实属有原因的。” 曹闲看了他的部曲一眼，忽然伸手啪啪啪拍在他部曲脸上，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晚上的安静。 “是吗？” 曹闲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也试一试你们的气度。不错，江家中人，水楼真传，果然气度不凡。侯贲是吧？笑一个我看看。” 第一一四章，至邪地户，曹闲留字 曹闲发誓，他从小到大彬彬有礼，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哪怕有火气也会立即冷静。 刚刚怎么了？ 无明火顿时涌出，那几巴掌啪啪作响，打在江寒部曲的脸上，自己的手都打疼了。 不应该啊…… 曹闲心道：我曹某人什么时候戾气这么重了？ 难道是恶胆刀影响了我？ 曹闲看向江寒的部曲，那位叫侯贲的男子面目羞怒，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忍不住了，竟然化为本体。 一只大猴子叽叽歪歪对着曹闲一通乱叫，但也不敢报复，只能把猴屁股撅起来对着曹闲使劲拍。 曹闲：“……” 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既然对方先装反派试探，那就是活该。 活该你用这种方式跟我打招呼。玩砸了能怪谁？ 江寒见到曹闲沉默，气氛很压抑，训斥手下道：“侯贲！够了！” 大猴子住了嘴，窜上江寒后背。 江寒道：“曹奉真气消了吗？若没消气，再打这畜生一顿好了。” 大猴子一愣，极不情愿看着曹闲。 曹闲则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话说到这里，之前的恩怨多半一笔勾销了，江寒再也没有调侃的心思，开口道：“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水楼里，有处地户，武尉三阶以下才能进入。我想去里面取个东西，需要人手帮忙。” 曹闲不解：“六大家族没人了吗？需要我这位外来奉真帮忙？” 江寒沉默：“他们进不去。” “我就能进去？” “能！” 曹闲哑然失笑：“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上面写了。” 一阵风吹过，曹闲有些没听懂。 “你说什么？” 江寒深吸一口气：“上面写了，此处至邪，非曹氏子与镇楼妖不可入内。灵丘当地山野奉真，除了你姓曹，再没姓曹的人了。” 沉默一秒。 两秒。 一直到十秒。 曹闲像是看到一个编撰劣质谎话的家伙，看着江寒。 “那你又怎么觉得，我就是上面说的曹氏子？” 曹闲等着对方的答案。 江寒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曹闲打开，是一张拓印。 上面的字正是‘此处至邪，非曹氏子于镇楼妖不可入内。若违禁律，生死随天。’ 落款‘曹闲留’。 瞳孔紧缩，曹闲盯着最后的落款，一股荒诞至极的感觉袭上心头。 我留的？ 不仅是自己留的，而且字迹也是自己的！ 大二时候拓印课，曹闲跟着老师做阴刻雕版，字迹与之如出一辙。 卧槽！ 这…… 曹闲连忙问道：“哪来的？” “地户庙里，地户神像后的墙上写的。” 江寒顿了顿道，“两年前，我去各处地户历练。一年半以前返回江家隐世之处，江家自古有一处楼宇，无人能打开。因为我从小偷了族长的水楼令，意外打开后，我就成了水楼的真传奉真。” “但是水楼的传承，和江家的完全不一样。我不仅得学江家的手段，还得去寻找自己的路。半年前，我晋级武尉，终于在水楼三楼的一处通道里，遇见了老祖石像。他告诉我，水楼真传想要真正得到实力，就得去至邪地户历练，这样身上的一些东西才能觉醒。我找到了至邪地户，可是意外在墙上看见了这些文字。” 江寒道：“起初我没在意，去了里面，里面很大，想象不到的大！非人的九真很多。我的水行功法也是在里面得到的。但我那时还想往里走，却被里面的家伙追杀，逃出来了。我没有任何帮手，于是想到了墙上的文字。才来找一个叫曹闲的人。” “没想到我一出来，江菱儿就告诉我灵丘当地的天门格局出现了变化，新人之中有个叫曹闲的山野奉真横空出世，他还把一位地境的古卷灵叟降服。如此巧合，让我不得不来寻你。” “因为所去之地凶险万分，我也想找一个可靠正直的帮手，这才出此下策，佯装天瀑山的妖人，借口威胁你的朋友，试你一试。” 江寒真的一五一十说出了之前的事。 曹闲像是听故事一样，又是一根烟听完，才弹掉烟屁股。 “这事也有些太玄乎了……” “我等天门奉真，碰见的玄奇之事本就很多。一些事没法解释。” 曹闲知道，江寒没必要编一个谎话来骗他。这些事太容易证明了。 但他也没立即答应，开口道：“不管我帮不帮你，你还是得继续修炼。先攒你的善行天功吧。我考虑一阵子……” “我已经武尉二阶了，再无意突破的话，可就进不去了啊！” 曹闲皱眉：“你不是半年前才晋级武尉吗？” 江寒道：“在里面得到了水行术，那根本就是另外一套晋升体系，我能通过奉真拜斗来提高实力，又能凭着水行术来提高实力。” 江寒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认真的诉说。 他说罢展开手，一个水球聚起，将近一立方的水聚集成圆球，忽然被他丢了出去，楼下，一棵倒霉的树被砸中，应声断裂！ 将近一吨的水球，竟然被他凭空凝出？还能驱使？ 这……自己没眼花吧？ 这是奉真还是河伯？！ 见到曹闲的表情，江寒道：“别怕，既然只有你能帮我，我也不会伤害你。就是让你见见我的实力，跟我去那地户，我也会保护你的。” “容我考虑一阵子再说……” …… …… 大白天，曹闲中午才醒。 宿舍没人。曹闲发现自己电脑开的，玄应星君和灵叟在刷剧。灵狼蹲在上铺朱亮的电脑前，在打游戏。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游戏了？！”曹闲瞪大眼睛，看灵狼吐着舌头，目不转睛地在拿朱亮的号乱跑，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 灵狼幽怨道：“看久了谁不会。” 曹闲连忙驱赶：“下去下去，把朱亮的号玩坏了，他又得嚷嚷。” 一款西游类的老网游，曹闲中学时就常听同学提起，朱亮每周回家都会让老鲍帮他操作摆摊挂活力，然后让老鲍给他点什么技能。 曹闲实在没想到灵狼这狗东西也看会了。 灵狼大鼻子凑了过来，讨好道：“我跑环呢，马上完了。”灵狼用自己精巧的小爪爪熟练地操作着键盘鼠标，曹闲仔细一看用的还是快捷键。 我尼玛…… 就你还跑环？我看你像环！ 又挨了曹闲一巴掌，灵狼硬顶着压力，帮朱亮赚了点小钱，赶紧给朱亮挂机了。 洗漱了一番回来，灵狼无所事事，它不喜欢刷剧，下楼逛去了。 曹闲擦着脸对玄应星君和灵叟道：“星君、灵叟，问你们个事。你们见过奉真或者妖魔鬼怪，能凭空凝出水球的吗？” 灵叟道：“少见多怪，古来九真修士，水行术达到一定火候，谁凝不出来？” 曹闲一愣：“我也行？” 玄应星君道：“你不是炼水行术的料，金生水，肺属金，水行术好的人肺得奇佳，你老抽烟，肺不怎么特别。” 呃…… 曹闲来了兴趣：“那你看我适合什么术？” “你女人那么多，连做春梦都没什么反应，属于纯阳不泄，适合阴阳术。” 旁边灵叟随口说道。 玄应星君giegie地怪笑起来。 灵叟说的一本正经，玄应星君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想的乱七八糟的。 曹闲红着脸：“我认真的呢！” 灵叟不解。 玄应星君道：“好了，你没理解这老家伙的意思，他夸你纯阳不泄，就是不适合五行术，适合阴阳术。不过你少有阴戾，多见炽阳，确实适合阴阳术里的阳术。” “阳术？”曹闲一再确定玄应星君不是在拿自己开涮，问道，“那是什么？神术？” “嗯。不算太神吧。三界都能用。”玄应星君道，“我就是修的阴阳术。大多星君也都是阴阳术傍身。这阴阳包括但不限于道门的阴阳。不过你先别好高骛远，星斗玄光就是一门古阴阳术，练的高深了也不差。” 曹闲半懂不懂。 不过还是道：“有个家伙找我，让我去一处至邪地户。” “不能去！” “可以去！” 灵叟和玄应星君同时开口。 灵叟看向玄应星君：“那是至邪之地。” 玄应星君道：“你都说了他纯阳不泄，侵染不了太多至邪之气。少来一些不怕的。” 灵叟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曹闲看着两位高人：“所以我能去？” “当然！气运上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不过实力上你自己把握。染不了太多至邪之气，不代表在里面就能平安。我建议你再凝练一脉玄光，晋级一阶武尉再去。” 第一一五章，束固之力 这几天，曹闲在朝着凝练第八脉玄光努力。 得到兵符一年多了，曹闲糊里糊涂地，直到今天才明白玄光并非黑光。 狼鹰工艺作坊，偌大的车间厂房里，金昱开几人单独开辟了一间高级工作室，在修复瓷瓶。曹闲则在外面休息。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黑光包裹，玄应星君说玄光其实是一种‘束固’之力。 ‘束固’俩字曹闲不理解，直到星君解释了一番，曹闲才明白了一些。 ‘束固’好似引力。 黑光不是光，而是手掌周围的光线被‘束固’后，不会被看到。 这不是黑洞吗？ 曹闲试着用自己的世界观去理解，质量越大，光线越难逃逸，一些科普常识中提过。而且黑洞什么都吸，不止是光。 玄应星君自然没听过黑洞理论，不过他非得说是什么阴阳术。 一旦这种明白人，用曹闲不明白的理论去解释一件事的时候，曹闲脑洞再大、思维再活跃，也是难以理解的。因为他口中的阴阳术和自己认知中的阴阳术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认知偏差！ “星君，打住！本来我好像快懂了，现在又不懂了！” 曹闲连连摆手，想要自己去悟，要不然会在错误的领会之路上越走越远。 玄应星君吹胡子瞪眼：“这有什么不好懂的！功聚一处，玄光束固。道门固守丹田，丹田就是束固浑身真气之处，浑身超凡之力也自丹田而出。人也一样！” 玄应星君看着曹闲周围还有车珠子的机器，也想把自己栖身的小木头车成串，这雷击木的元灵被吸收的差不多了，可以随意改变一下造型，他也住的舒服。 曹闲几番询问过后，听见星君要三十六颗，于是计算了一下大小，开始切割。 小木头被切成四个厚片，每片再切成三个木条，每条车三颗珠子，每片车九颗，三十六颗小珠子全部车完，感觉绕在手腕上能缠三圈。 钻孔，打磨，抛光…… 曹闲动作相当老练。 一边忙，曹闲一边道：“星君，我好像理解了些。” 曹闲回想起星君刚刚提的丹田，这比阴阳术就易懂多了。 丹田能束固真气，然后周流运转，如果把整个人体当成一个大的丹田，玄应星君讲的东西就不晦涩了。 “这是自然，听本星君讲道，你必然受益匪浅……那什么，穿珠子用黑绳，我喜欢黑色。最好在珠子上雕刻点图案……” 曹闲大无语：“星君你要求是不是有点多了，这珠子本来就不大，精雕不是我强项。” 曲面雕刻难度比平面雕刻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曹闲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种委托。 “那雕刻点秘纹。” 玄应星君立即写下三十六个曹闲从没见过的符纹，像是字，又不怎么像字，一笔一划他都见过，组合起来就完全不认识了。 好在这秘纹比图案雕刻起来简单的多。 曹闲在雕刻，又发问起来：“那这‘束固’之力，到底有何妙用？” “小则覆甲化盾，刀兵难伤。大则笼罩寰宇，星辰难逃。你不是练出了玄甲吗？” 玄应星君的话还是这么难懂。 不过曹闲慢慢有了自己的理解。 “等等，星君，你是说它还能凝聚成盾牌？” “自然，这都是基础功法。远古巫师的玄光术我没见过，不过道门、佛门继承了一部分后，化出的什么金钟罩、九龙钟，用的都是束固之力，辅以玄光而成。可以外放的。” 曹闲清楚了。 之前理解中矛盾的地方是他觉得玄光是附体的保护膜，然而听玄应星君这么一说，好像并不是。 那是凭空出现的引力中心！ 譬如天门奉真能把束固之力外放至人身一尺处，形成一道玄盾，那就是无形之墙，因为特殊的引力变化，相当于把玄光收束至固态！ 它不以人为中心！ 而奉真，则是能操作引力中心的人。 曹闲立即想起那晚的江寒。 江寒凭空凝聚一颗大水球，相当于把引力中心外放，形成水球的中心，那些水没法外逃，只能凭他驱使！ 曹闲的玄兵也是，被刀形的引力中心，收束至固态，一旦结构出现问题，玄兵也会崩碎。 “星君，原来束固之力和玄光不是一回事！” “玄妙之用，难以细说。你别分的太细。” 玄应星君提醒了一下，一些宇宙能量可能连使用者都理解不了，不能全面理解，就没法细分。喜欢总结是人类的优点，也是阻碍思维的桎梏。 因为有些东西，只能意会。 手串车好了，回去还得慢慢打磨细节，曹闲听到玄应星君说得用玄光温养，他也就只好盘了起来。 跟金昱开几人打了招呼，曹闲回了学校。 却在校门口见到一个女人。 卓玉蝉。 这位追杀王峮的女人，似乎伤势痊愈，她对曹闲道：“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曹闲搔了搔头。 也没过分争辩那恩怨到底是谁的错。 “嗯，那太好了。要不要把酒言和？” “不了，我得回去。这次出来本以为轻松能拿捏王峮，结果半路出来个你。我的实力还是太弱，得回去练练。” 曹闲明显见到卓玉蝉看自己的眼神没了之前的复杂，之前是又想刀自己又感激自己，现在似乎把他当朋友了。 “对了，你知道水楼吗？”曹闲开口。 “咦？阴鲤殿也有真传出世了吗？他找你了？” “嗯……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这些楼和六大家族什么关系？看你们似乎是六大家族的人，但好像跟他们又走的不太近。”曹闲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卓玉蝉轻笑：“没错，我们出自六大家族，都是守护人间秩序的天门奉真，但六大家族祖上都是妖，化形后血脉变成了人的血脉，只不过隔几代就有祖上的血脉觉醒。你懂了吧？” 曹闲恍然大悟，一些疑惑总算解开了。 基因突变啊！ 之所以和族人走的不近，就是因为觉醒的他们，并不属于完全的人。 卓玉蝉身后一条狐狸尾巴摇摆，被玄光包裹，曹闲痴汉一样瞪着眼睛…… 好大、好白、好柔软…… “能摸摸吗……” “滚！” 曹闲吸了口水，有些悻悻。卓玉蝉道：“我是私生女，但也算陈家血脉。不过陈家的功法我用起来很别扭，当年无意拿到月楼令，进了月楼后，才发现自己有专门的修行之路。我想其他觉醒血脉的真传也一样。那个水楼的真传叫什么？” “江寒。” “我记住了。” 卓玉蝉转身离开，临走前尾巴从曹闲脸庞擦过。 艹…… 妖精！ 明明对卓玉蝉这款女人不感兴趣，但被撩拨那一下，曹闲差点没忍住，想上前抱住她。 这都什么人啊！ 大街上，卓玉蝉尾巴消失，坐上出租车走了。曹闲一拍额头。 该死，光顾着想她的尾巴了，忘了问月楼是不是也有至邪地户的事…… 打开手机，发现还没联系方式，曹闲只能摇摇头，进了学校。 …… 球场上，新人换旧人。 大一新生们活力满满，大四老学长倒是没多少劲头。 曹闲走过球场，来到学校最安静的角落，校医院在体育馆不远，幸轻愁今天没事，给曹闲说了这几日的情况。 她自从被赐下护法符后，进入符箓里后，确实做了几件小事，完成的都很漂亮。 “有个老人，没救过来。其余三个人，都救了。” 幸轻愁拿出一张黄纸，正是符纸，“这是完成祈愿后得到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北神庭神雷元帅麾下武尉曹闲护法天功笺’ 三张纸字迹一模一样，就写在护法符的背面。一听幸轻愁说这玩意是凭空出现的，曹闲估摸着应该是什么好东西，就将其收入怀中。 这多半是北神庭认可自己天功善行的凭证。 “最近辛苦你了。你也知道，我第一次当武尉，也不知道部曲需要什么，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 曹闲喝着汽水。 幸轻愁低着头，局促地坐在那里：“主子别这么说。以前我活的谨小慎微，有了你的庇护，我已经敢在校园里生活了，没有天门奉真质询，没有其他妖魔敢打扰，我很知足了。” 曹闲明明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幸轻愁似乎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事。 难不成灵丘当地的非人都活的那么难？ “对了。”幸轻愁想起了什么，“那位没能救活的老人，家里附近有些古怪。” “古怪？哪里古怪？” “他家的味道，特别特别香！” 香也算古怪吗？ 曹闲更加好奇：“什么香味？” “我说不上来……” 一棵树妖的嗅觉，可能有些差强人意，曹闲立即呼唤出灵狼。 “佛狸！” “呀嘿！”灵狼吐着舌头，凭空一跃而出落在地上，“主子何事召唤标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闲有些感慨，这才是好手下啊。 幸轻愁三个部曲但凡有一个擅长溜须拍马的，自己每天的生活一定过的很充实。 “之前让你衔符而去的几家人，有一处为家里老者祈福的，记得位置吗？” “当然！” “好，我们明儿去瞅瞅。” 第一一六章，大妖恶陀 翌日下午，一辆摩托自灵丘大学驶出。 曹闲一身机车夹克，今天要去幸轻愁说的那个奇怪地方。 摩托是闪300，原先是2手车，自从和江菱儿去酒吧那次回来，二手摩托被铁男骑坏了，他老大王济就给曹闲赔了款新的。 （本书设定的时间不是今年，如果和猛鬼时间线合并得12年前了，毕竟这时候秦明和筝筝还没结婚，但那时候低价位摩托的颜值实在不能打，往后一些物品设定都用新款的哈，在此说明一下） 300cc的车，国产的可以飙到180以上，灵狼坐在后座，它不想用玄光掩饰身形，就想坐摩托兜个风。曹闲拗不过它，把鲍世豪拌饲料的金属盆偷来，两拳打成圆盔，在旁边又钻了俩孔，拴上绳子扣到灵狼头上。 “主子，干嘛要给我戴这个！” “少废话，没头盔交警不让上路！” “你别骗我，我最近刷剧，一些宠物都不戴头盔的。” “让你戴你就戴……” 灵狼坐在后座，风吹着脸颊的肉呼啦啦的响，大舌头兴奋地咧开，很是高兴。 “难怪人界这么精彩，九真之中还是人厉害啊。能发明这么多东西！” ‘发明’这俩字用的相当时髦，作为一只画中的灵物，学习能力和表达能力确实不一般。 曹闲问道：“我们该从哪下高速？” “我上次没走高速啊，不过大概方向是那边。” 环城高速，曹闲自西北方向下去，已经是郊外了。 村子很多，灵丘周边的村子大多种着果蔬，驶过田地，村里的小路难走了起来。 下午5点，元河村有摩托驶入。 曹闲到了灵狼所说的地方时，看见满院缟素。 咦？ 白事吗？ 记得没错的话，幸轻愁说这家的老人没救过来。怕是今天恰好办丧事。 打发走了灵狼，曹闲独自走了过去。 一堆管事的不认识曹闲，曹闲自然也不认识他们，自然而然地先上了200块钱的礼。 “你好，你是？”有个戴孝青年询问，因为礼单要写名字。 曹闲随口编道：“哦，我名字不上礼单了，几年前采风时见过老人一面，没想到这就去了，节哀顺变。” 这明显是不需要回礼的人。 戴孝青年握住曹闲的手说了声谢，给曹闲发了根烟。 “感谢远道而来。我爷爷之前确实挺开朗的，跟谁都能聊几句，村里人都喜欢他。” 曹闲吐着烟走进院子：“是啊，之前不是挺好的吗，到底怎么病的？” 打量四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来吃席和帮忙的人，已经挤满了。 青年一叹：“人老了，身体难免出点问题。他一直住在老屋，家里盖了新房也不搬过来，阴寒太重了吧。我爹带他在医院也没查出啥问题……” 说起老人，青年是有感情的，情绪比较低落。 曹闲道：“哦？这里是老屋吗？” “这里不是，不过老屋离得不远。你要去看看吗？”青年问道。 “麻烦带个路。” 8分钟的距离，土墙，老柿子树，院子里还有鸡窝空着，曹闲走了进去。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 “卧病在床的时候，老人就住在这吗？” “是啊，说什么也不离开。”青年无语，“你瞅瞅，这院子多渗啊。” 曹闲不觉得渗，可能是有玄光护体，但他也没闻到幸轻愁说的香味。 这院子连院墙都塌了，听青年说农村的土房陆续拆了，怕有危险，这附近也不剩几户人家了。 曹闲拐弯抹角地询问着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知道是话说的含糊，还是青年没有理解，总之青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吹打开始，该孝子磕头了，青年准备离开：“朋友，一会礼毕后就开席了，记得要来啊！” “知道了！” 青年一走，曹闲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 灵狼被招了过来，二人不断寻找，也没什么发现。 “真没闻到？”曹闲看着灵狼。 灵狼确定地点点头：“主子，这院子也就这么大，咱们都跑遍了，要有什么奇特的味道，我早就闻到了啊。” 曹闲一筹莫展。 难道要白跑一趟？ 惆怅间，曹闲忽然脑子一亮。 下一刻，双手合十，左右手背上各出现四个大字！ “妙手长河！半生世界！” 双手分开，手心一副古卷展开。 正是灵叟送给他的‘长河世界’！ 灵狼不解：“主子，你拿毛笔黄纸做什么？” 曹闲没回答，趴在土墙上，几分钟不到，勾勒出一张符箓。 “杏林圣手树中来，金针起死阴阳开！” 二指夹住，点燃符箓，忽然一摔，地上猛然窜起一团大火，幸轻愁从中走出。 “主子？” 幸轻愁一愣。 曹闲心喜，这自然是护法符的作用！ “幸轻愁，你说的香气在哪？” 幸轻愁一看，这正是那日见到的小院。 她明白是曹闲召唤她过来的，此刻她嗅了嗅，不见周围的味道，又嗅了嗅，还是没有半点那日的奇香。 “主子，我这位斥候已经不入你法眼了吗？叫一棵树妖来辩味？” 灵狼感觉到了浓重的不信任，见到幸轻愁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开口道。 曹闲推开它的狗头，询问起来：“没有味道吗？” 幸轻愁惭愧地摇摇头。 曹闲拍了拍她肩膀：“没有就没有，没什么惭愧的。行，那你先回去，我去吃个席。” 说罢，一巴掌拍在灵狼后脑勺上，与幸轻愁作别。 …… 宴席是农村的流水席，店里的刘嫂曾经就是席婆。 不得不说村里人的手艺一点不能小觑。 曹闲撕着鸡腿，夹着肘子，旁边有老太太用塑料袋把菜往里面装。 曹闲一看有人抢席，这能惯着她？ 玄光附着在手上，一旦看老太太准备夹哪个菜，就抢先夹过来。老太太瞪了曹闲几次，曹闲夹的更快了！ 不仅夹的快，吃的还快！ 咀嚼，吞咽，还不忘把肉嚼烂。 老太太可怜巴巴道：“小伙子，给我留点啊，我回去带给孙子吃呢！” 曹闲一愣：“这么多菜呢！你随便夹啊。” 老太太一看，其他的都是素菜，这孙子哪吃得下啊。 于是不断拍着大腿，觉得自己坐错了桌子。 吃喝完毕，曹闲滋了口汤。 舒坦！ 当地的习俗似乎是下午下葬，是太阳落山之前。 吃完饭，一群壮汉从屋里抬出棺材，吹打在前，孝子贤孙跟在后面开始哭灵。一路来到下葬地，天色已经快暗了。 “呜呼！北风呼啸，先祖永别，不见冬春绿树，不见寒暑朝阳，先祖生于……卒于……享年八十有二。元河村元家子，合族三十七人，各有建树…… 先祖本该颐养天年，奈何沉疴莫度，一朝千古。呜呼哀哉！……” 悼文回荡，曹闲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有些唏嘘。 下葬，吹打，磕头，直到天色昏暗，曹闲也准备回了。 一路跟来，棺材也没有异样，他们家坟地也没什么异样。直到取摩托的时候，灵狼忽然叫了起来。 “主子！有怪味！” 曹闲一怔。 “是那异香？！” 灵狼表情凝重：“不是香，是臭！很浓的臭味！” 曹闲没闻到，但迅速跟着灵狼寻去，一直到老屋。 此时此刻，老屋里，一个女人站在院中。 身后的脚步声，没让女人回头，她望着几间空空如也的屋子，反而呢喃道：“元子昂，也去世了啊。” 黑夜到了。 女子有些清冷，孤独，似乎在睹物思人。 良久回过神时，收起所有情绪。 女人瞥过曹闲，轻笑一声，然后从曹闲身旁走过。 “你等等！” 曹闲抬手阻拦，忽然一掌拍来，曹闲表情僵住，觉得巨力从胸口传来，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入院子的柴堆里！ 吃惊！ 费解！ 诧异！ 咳……咳咳…… 曹闲回过神时，看到自己的飞行距离，惊愕的无以复加，得亏自己有玄光护体，柴堆木枝难伤，换个人岂不是­被‎​‎插‌­成刺猬了？ 但他也摔的不轻，揉着发疼的地方起身时，警惕地看着那女人。 她怎么会有如此巨力？ 女人离开院子，曹闲立即跟上。 路上，曹闲再不敢阻拦，女人在前面走，曹闲跟在后面，直到来到办白事的院子附近，女人才驻足道：“小弟弟，干嘛跟着我？” 曹闲周身玄光出现。 女人道：“我知道你是天门奉真。怎么，有事吗？” “你是谁？”曹闲问道。 “呵呵，萧归雪也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萧归雪？龙临阁首座？！ 刚挨了女人一掌，浑身疼痛，但没伤到根本，曹闲还有些侥幸，觉得女人可能不强。此刻听见她对萧归雪都不屑一顾，曹闲连忙进行了微表情调整，露出笑容：“瞧您说的，这不是不熟嘛。怕太客气了会遭您嫌弃！姐姐是哪家的前辈，怎么生得如此好看？” 女子咯咯笑起来，逗了逗曹闲的下巴：“嘴巴真甜。不过姐姐不光好看，还毒辣。姐姐吃人呢！最爱吃你这种小弟弟。” 曹闲发誓，如果对方弱一点，他肯定会说些荤段子，毕竟是敢吃小弟弟的姐姐啊！ 然而此刻，曹闲觉得敢开玩笑怕是会被要了老命。 连忙示弱道：“姐姐莫吓我，您既然看出我是天门奉真……就该知道我得守护人间秩序……别为难弟弟啊……” 女子走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灵狼。 灵狼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使劲摇着尾巴。 女人一笑：“嘻嘻，好吧，今日故人出殡，姐姐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若是能骑车载姐姐回去，姐姐就告诉你死的那人是谁~” 她知道自己骑车来的？ 曹闲一黯：看来自己来的时候这女的就在了？她得藏得多深啊。 而且我才不想知道死的那人是谁！我就是找借口让你别对我动手啊。 “这么荣幸吗？一言为定。” 曹闲收起灵狼，发动摩托。 元河村外，摩托路过田间，沉默了半路，女子才轻轻开口：“那个老家伙，叫元子昂。是个猿猴化形的大妖，若论身份他和我平起平坐……六十年前，他爱上了一个人间女子，便从天瀑山离开了，原本以为他能善终的。只是有些可恶的家伙，最近灭了我们天瀑山后，跑过来竟然杀了他！哼，元子昂早就不参与纷争了，他们居然下此毒手！” 曹闲听见一个熟悉的地方。 天瀑山！不是最近被山神庙灭掉的妖人老巢吗？ “您竟然是天瀑山的……那姐姐的大名是？” 女子呵气如兰，凑在曹闲耳边，一字一顿：“我叫恶陀。” 曹闲手一抖，摩托差点拐到苹果园里去。 大！妖！恶！陀！ 天瀑山首座！ 艹！ 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大妖！杀了不知道多少奉真，还能活着的家伙！ 发现腰被搂住，曹闲泪流满面。 “你抖什么？”女子询问。 “姐姐，我是高兴。” 曹闲流着泪答道。 路上，女子留下了一串银铃的笑声。 “我饿了。给你半个小时吧，吃不到肉的话，你惨了呢。” “姐姐稍安勿躁，弟弟这就带你去觅食，今晚管够！” 曹闲油门轰鸣。 第一一七章，恶陀和豹王 曹闲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会这么能吃。 杀口大排档，晚上，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店里大快朵颐，一盘盘熟肉喂入嘴巴，感觉没咀嚼就咽下。 祖枭备肉很快，时至今日，刀工终于大成，牛羊肉三两刀就切的肥瘦均匀，拿去一烤，客人都是交口称赞。 这种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柴的口感，除了烹饪的火工到位，最重要的就是刀工了。 然而今日，大排档早早打样，因为备的肉不够了，客人都有些悻悻。 又是一盘肉上来，来不及烤熟，女人就端到面前，开始生吃。 郭延啄着烟，祖枭也凑了过来。 “主子，这是哪家的妖女？”祖枭身子前倾，胳膊肘撑着柜台，瞄向恶陀的背影。 见到女人的第一眼，他就想刀这个女人。 妖！ 根据祖枭的判断，这家伙铁定是妖！而且还是兽妖！ 郭延吐出烟雾，仿佛在思索，这女人身上的积威很重，煞气更重，郭延见过不少妖怪，一般只有杀过生灵的妖魔鬼怪，才有这股煞气。 比如祖枭，比如老家夜林城地户里的刑具怪，比如后院的豹女。 可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比他见过的妖魔鬼怪煞气更重！ “她是恶陀……” 曹闲说完，郭延靠着墙滑了下去，烟锅子吧嗒掉在地上。 祖枭将他扶起，不解道：“恶陀是谁？你怎的如此失态？” 郭延牙关打颤，低声道：“恶陀？主子，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曹闲苦笑：“偶然遇到的……我是被胁迫好吗！” 祖枭皱眉：“郭老二，恶陀到底是谁？” “小声点！” 郭延看了一眼这个白痴，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柜台上写了一个字——‘鼍’。 祖枭不怎么有文化，还是一头雾水。 而曹闲一愣：“她竟是鳄鱼化形？！” 这个字曹闲当然认识！念‘陀’，鳄鱼的意思。曹闲最早在六族法会时听到恶陀的名字，然后就是前阵子天瀑山被灭，恶陀下落不明。 他一直觉得这种大妖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也不关心她到底是什么化形。 听名字，曹闲还以为是什么佛门妖物。 谁曾想……是只鳄鱼妖！ “嘘……主子你小声点！”郭延赶紧示意曹闲住嘴，“她是灵丘三大凶妖之首！所吃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据说连阴神都吃！” “郭掌柜，又讲什么段子呢？什么是三大胸腰？”祝强凑了过来，托了托自己的胸口，猥琐地笑着。 “滚！”郭延赶走了祝强，“一边儿去！” 听见公司领导讲段子不带自己，祝强悻悻走了。 曹闲问道：“三大凶妖是谁？” “天瀑山的首座恶陀，几十年前隐世的大护法元子昂，还有计家镇宅凶兽巫佛曈。” 元子昂？那不就是今日元河村出殡那个老头吗！他居然是天瀑山的大护法…… 原来是这样！ 等等，曹闲反应了过来：“计家还有凶兽？” “那是当然！要不然当年夷妖案那么多西夷妖怪怎么没能把计家灭族？不过巫佛曈早就杳无音信了，元子昂几十年前也不知所踪，就剩恶陀了。” 郭延唏嘘，又警惕地看着恶陀的背影。 祖枭疑惑：“不对啊郭老二，山神庙不是还有豹王吗？他难道不算凶妖？” 郭延苦笑：“阿祖，凶妖不是这么算的。好比人类，2米8的打1米6的不算凶，1米6的敢打2米8的才算凶！恶陀是妖将，也就是天门都督的实力，敢单挑妖王，还能全身而退。当年她还找过乔鹰乔真人的麻烦，龙临阁都觉得棘手！” 祖枭一怔，曹闲脖子也是有些后怕。 完全不能把郭延说的那个人和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啊。 完蛋！ 这厮敢惹乔真人，自己看来是指望不上天门奉真来帮忙了，这人情关系一定得处理好，要不然会成为事故。 曹闲朝着恶陀走了过去，笑盈盈道：“姐姐吃好了吗？” 恶陀把最后一块生肉吃下，擦了擦带血的嘴唇，浅笑：“这阵子都没怎么吃过饱饭，今日多亏弟弟款待了！” 郭延和祖枭在后面，心中万分佩服。 还得是自家主子啊！在这种凶妖面前还能谈笑风生，郭延又高看了曹闲一眼，心中升起敬仰之情。 曹闲哈哈一笑：“这是做弟弟的荣幸，小店难得招待一次贵客，姐姐千万放开了吃！” 寒暄间，老刘端着大铁盘走了进来。 “哈哈，没错！姑娘是老板的贵客，招待姑娘是小店的荣幸！这是我和婆娘新研制的一道菜，姑娘且尝尝！” 铁盘半米多长，里面喷香四溢，老刘放下后得意宣布道：“老刘家秘制——剁椒鳄鱼头！” 曹闲觉得有一瞬间，他想找块豆腐撞死。 郭延的烟锅子是第二次从嘴巴上跌落了。 祖枭有些想刀老刘了。 老刘还在一脸谄媚地邀功：“都尝尝！快啊！趁热吃！这畜生还真不好烹饪！妈的，平时看着那么凶，最后还不是被我们端上桌了！” 几个人感觉到空气再次凝重。 郭延想走，被热情的老刘摁在了椅子上：“郭掌柜你不许走，你必须给点意见！” 郭延心里流着泪，老刘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上个月也就扣你了两天早退的工资，你今天就想要我命啊…… 祖枭想走，也被老刘拉住：“阿祖，别走啊！今天不用备肉了，你也尝尝，以后店里上这菜，还得靠你切呢！” 祖枭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回炉重铸了，他虽然不怕死，可死一次很疼的啊…… 曹闲现在明白了，老刘今天就是来送三杀的。 恶陀可能不会把普通人怎么样，但他们仨怕是要成盒了…… 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袭来。 曹闲点上人生中可能最后一根烟，他瞟去，发现恶陀的瞳孔变成了竖曈！ 鳄鱼的眼睛！ 怒态毕露！ 老刘端起一杯酒喝下，正准备开动时，瞬间被一股气浪震晕过去。 “想死吗？！” 恶陀大喝，曹闲三人瞬间起身后撤，周围世界一暗！ 阴阳界！ 曹闲暗道不好，历劫时自己见过五浊井的乱童施展，那时王峮说这里是阴阳界壁中的夹缝空间，后来他打听过，一些妖魔鬼怪爆起伤人，以免遭到天雷击杀，都会进入阴阳界动手。 曹闲祖枭，砍刀在手，动作竟然一模一样。 恶陀猛然扑来，曹闲动手格挡，发现恶陀擦过他们直接冲向后方！ 半空中，一串血线溅出，曹闲三人呆住，发现一颗豹子头落在地上！ 一瞬间，事态出现了离奇的变化！ 恶陀单手一拍，另一个黑熊凭空出现，砸在墙上暴毙而亡。 后厨，昏暗的环境，一个豹头男子抱着后院那只豹猫，慢步走了出来。 “恶陀。没想到你在这里。” 豹头男子体格雄健，怀里的豹猫喵喵在叫。 恶陀冷眼望去，牙缝里一字一顿：“文星阳！” 看向那豹猫，恶陀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位就是你失踪的女儿？” 豹头男子一尾巴抽坏了旁边的柜台，轻松道：“是又如何？” “那她得死！” 恶陀竖曈凛冽，“天瀑山的账我们该算算了！” “天瀑山灭亡，是你们咎由自取，地户厌恶，奉真嫌弃，我们山神庙取而代之，无任何阻碍，你不去反思一下自己吗？” 豹头男子轻笑，“对了，你丈夫龙山死在我手里，开心吗？他死之前，让我放过你，我并没有追杀你吧？” 恶陀尾巴出现，直接拍碎了旁边的桌子，显得怒不可遏。 “龙山不会死！” “是吗？那他怎么不去找你呢？” 僵持。 恶陀胸口起伏不定。 还是豹子头先开了口：“碍于张厉和乔鹰的调停，天瀑山和山神庙恩怨到此为止，我知道你有点能耐，但你若是想让你那些苟延残喘的手下都随你去死的话，我……奉陪到底！” 一句话，定身法一样把恶陀定在原地。 豹子头从恶陀身边走了过去。 曹闲、郭延、祖枭三人和背景板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豹子头出门前忽然顿足，看了一眼曹闲：“把我女儿栓了那么久，很能耐啊曹奉真。” 艹…… 矛头别对向我啊。 宝宝委屈啊！ 曹闲苦着脸：“这位大叔，你不能冤枉曹某啊！曹某可是救了她！” 这阵子豹猫天天吃肉，毛色都吃亮了，那都是上等的肉啊！ 豹子头轻笑：“那又如何？豹王的女儿，也是你能栓住的？” 对方还在纠结尊严这种事…… 救命之恩吃到狗肚子里了？你分明是不讲道理啊！ 不栓她，她乱撕咬被人打死了，或者跑出去被什么野猫搞大肚子，我岂不是还得给她陪葬？ 而且我请灵叟给她蒙了一张画皮，谁知道这是母豹子啊…… “我外师乃张厉张真人！豹王不要自误！” “哦？好大的虎皮！不过张厉快死了，我还有一阵子活头。” 曹闲幽怨。 此刻如果说还有谁和恶陀一样不喜欢这豹子头，他可能算一个。 豹子头轻轻一笑，总算走了。 啪地一声，仿佛玻璃碎裂，周围昏暗的环境变了回来，阴阳界破碎。 哗啦两声，先前在阴阳界里被打碎的柜台和桌子，同时碎裂。 “祖枭，我们快把这里收拾一下！”郭延看见一地狼藉，地上还有流血的豹子尸体和熊尸，赶紧借口离开。 祖枭不满：“主子还在那！有危险怎么办？” 郭延压低声音吼道：“你脑子有病！真有危险就凭咱俩能挡得住吗？赶紧收拾！” 二人迅速把尸首搬到了后院。 恶陀重新坐下，良久才舒了口气，她看见散落一地的跺脚鳄鱼头，又挑眉看向曹闲：“你们店的新菜不错啊。” 曹闲难受地笑着：“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我哪知道有这出……这都是厨子自己的主意……” 似乎豹子头的到来让恶陀没再针对鳄鱼头的事，而是问道：“文星阳的女儿真是拴起来的？” 对方姓文，曹闲想了想，豹子也称文豹，那文星阳定是豹王的大名了。 总算等到了转机，曹闲开口道：“那还有假！其实是这样的……” 曹闲把一个月前豹妖伤人，自己追杀，手下宰了豹妖，又被豹女打伤，自己又把豹女背回来的事简述了一下。 “说到底明明是我救了他女儿，他居然仇视我！可恶，山神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算是说到恶陀的心里了。 “哼，这是自然！”恶陀狠狠道，“不过连我丈夫龙山都被文星阳杀了，那家伙恐怕对上张厉、乔鹰都不在话下，要真想对他动手，怕是得从长计议。我天瀑山的手下都在被他派人暗中追杀，没法驱使，你如果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跟我合作。” 曹闲身子骨慢慢挺直。 此言甚为悦耳！ 曹某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可我……毕竟是天门中人，姐姐名声在外，我倒不是怕被人诟病，就是怕万一有天门弟子干扰，坏了姐姐为夫复仇的大计，那就罪过了啊！”曹闲此言真中有假，退中有进。 天下油滑有十斗，世人占三斗，曹闲独占八斗，老天爷还欠他一斗。 跟老爸学了20多年的油滑已经展露的淋漓尽致。 这些狡黠，说白了都是底层人士辛酸的处世之道啊。 恶陀阅人无数，可曹闲这番话竟然还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仿佛真是有感而发。 她只能道：“哼，天门奉真也不会让那只豹妖做大的，你放心，张厉和乔鹰自然不会为难你。不过文星阳他女儿天赋异禀，已是妖将实力，堪比天门都督，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曹闲想了想：“可能是一个斧头怪出的手。” “你之前说是望月山一带救了她……莫非是樵神？” “神？”曹闲一愣。 恶陀点点头：“传说那里有把斧头被当地樵夫供奉无数年，已然成神了。古时樵夫砍柴，多有虎豹，进山稍有不慎，就会殒命当场。樵神就是保护他们的。不过这也只是传说，我都不曾见过。那斧头在哪？” “在我的作坊。正修复呢。” “有时间我去看看……那人应该会是我们的帮手！” 第一一八章，天市在哪？ 狼鹰工艺作坊，坐落在工厂街，工厂六路。 这里是灵丘市的老工业区。 听说四年前工业街有次灭绝人性的纵火案，纵火者是轻纺厂里的工人，烧死16人，纵火者也死在那场大火里。火灾的起因早已查明，可事情的缘由却一直没有水落石出。自此，轻纺厂一蹶不振。 导致工业新区的搬迁加快了日程。 一些化工厂首先搬走，政府受不了再出现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了，四年前的惨案如果是化工厂发生的，谁都判断不到事情的后果。 工业区北迁后，这里还有一些没搬迁的工厂，所以到处都是空着的家属区，废弃厂房。 “你的老巢挺偏啊……不过这地方真不错。” 摩托后面，恶陀看向四周景色，附近就是灵犀江的支流柳河，她喜欢河，旁边也全是杂草芦苇，这段河岸环境虽然还没整改，水质却治理完了，原始的风貌让许多涉禽、游禽嬉戏水中，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地方不错？ 蚊蝇遍布，腐臭脏乱，泥里都是臭鱼烂虾破田螺。 晚上还有癞蛤蟆使劲叫，上次听说直接蹦到石潇潇脚背了，石潇潇吓得鞋子都跑丢了。 曹闲实在理解不了恶陀的审美，可能妖怪天生没什么审美。看看店里的几个就知道了，不过这也好，妖本淳朴，山野所生，朴素一些总比奢华一些让人能接受。 但把这地方说成自己的老巢就过分了。 我这是工艺团队，不是团伙！ 摩托拐进车间院子，一个loft风格的作坊出现。 陆明诚、金昱开、顾瓶子、石潇潇似乎在休息。 “曹学弟来了！”一个女人招呼道。 “李学姐也在啊。”陆明诚的老婆李秋萍今天也过来了，提的饭盒。 不得不说这对学长学姐确实是校园中的爱情典范。 李秋萍得知丈夫正在参与一次了不得的修复工作时，主动担负起了自己家的生意。还负责给丈夫当后勤。 其他人吃着饭，讨论着修复的事，没理会曹闲，不过陆明诚忽然咦了一声，他看见曹闲后面又走进来一个人。 女人！ 肤白貌美大长腿！ 简直人间理想型！ 尤其那双眼睛，极具侵略性！ 陆明诚在看，金昱开也在看。 金昱开最知道曹闲的性格，这位美女可能和曹闲没什么不正常关系，但不得不说曹闲撩妹的本事太吊了，自己见过的美女，感觉有8成都是在曹闲身边发现的。 恶陀笑意盈盈走过来，一股大女人的气质，她端详起几人手里的残片，又看向工作室里修复到一半的瓷瓶，非常好奇。 恶陀不理解人类为何喜欢这种易碎的东西，不好看，不耐用，还娇贵，她要拿起瓷瓶时，金昱开连忙道：“不许动！” 恶陀一瞪。 气氛忽然有些冷。 有股莫名其妙的风吹过…… 曹闲苦着脸过来：“姐姐高抬贵手……这是他们的心血，毕竟修复了大半个月了……” 曹闲是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的，好在恶陀还算能听进去，悻悻缩回手，她看了一眼金昱开：“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大呼小叫的，以后客气点。” 坐在椅子上，又白又直的腿翘起，恶陀把玩着桌上的斧头，没再开口。 金昱开显然没什么应付女人的情商，见他又要开口，曹闲道：“是是是，金子，你打住。” 曹闲还待缓解气氛，听见哎呦一声痛呼，李学姐扭着陆明诚的耳朵冷哼：“看什么看？咱家没有大白腿吗？” 陆明诚脸颊酱红，嘴硬道：“我没看！” “去你大爷的陆明诚！你都流鼻血了你还没看！” 李学姐一巴掌一巴掌抽在陆明诚后背：“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陆明诚赶紧抹了一下鼻子下面，真流血了。 “我是上火！”刚说完，就又挨了一顿毒打。 曹闲叹息，陆学长这厮也太不争气了。 看美女没什么，但流鼻血了，这就说不过去了。 不得不说，恶陀的腿太抢眼了，这女人衣品一般，也就是皮短裙，紧身衣，短款皮外套，好像还不是值钱的那种，但身材绝对辣。一身普通衣服穿在身上，衣服都被衬的高贵起来。 怪不得陆明诚。 曹闲连忙劝阻：“李学姐别生气了，毕竟陆学长常说：家腿哪有野腿香呢。” 李秋萍立即瞪向老公，两记老拳打在陆明诚肚子上：“跟我出去，我跟你算算账！今天你把我人丢完了！” 陆明诚哀嚎：“曹闲！我平时待你不薄啊！” 陆明诚被揪走了，车间外面传来孙子一样的求饶声，都知道李学姐不是醋坛子，但极好面子，今天流鼻血这事确实倒她面子。 大家没怎么在意这场家暴。 石潇潇给恶陀端来一杯水。 “姐姐，我叫石潇潇，曹闲的老搭档。欢迎来狼鹰工艺做客。你们先聊，我们刚吃完饭，也去忙了。” 恶陀倒挺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小丫头，笑道：“石潇潇是吧？姐姐记住了。好的，你们忙。” 三人进了修复间，外面只剩曹闲二人。 曹闲看着玩斧头的恶陀：“就是你拿着的那个斧头。上次我准备修复，没什么料子，今天有朋友送料子过来。” 等了没一会，李秋萍走了，脸被挠破的陆明诚走了进来，幽怨地看向曹闲：“满意了？” “陆学长你得谢我，女人的脾气发泄完就完了，她冷静下来肯定会反思的。” 哼。 陆明诚冷哼，但不得不说，曹闲这家伙对女人的心里把握的极准，他老婆就是这种性格。 今天她借题发挥一下，其实不光是因为自己偷看了野腿流了鼻血，还有这阵子对她的疏忽，发泄完了，自然就好了。 老婆还是爱自己的，没看还让他晚上回去交粮吗。真生气了，哪会让他回家。 他干咳了两声道：“阿闲，外面有辆车开进来了，说是你朋友，送木料的，走吧，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帮你搬货。” 陆明诚阴阳怪气。 曹闲嘿嘿一笑，没有动身的意思。 忽然间，门口一个身影出现。 1米85左右，比上次见强壮了一圈，肩上是两捆木料，另一边腋下还夹了一袋子。 陆明诚一怔，他也进货，这料子多重他怎么不明白！那腋下的一袋子，最少也得200多斤，那肩上扛的，起码400斤了！ 怪力啊这人！ 曹闲也去帮忙了，轻松把木料卸下，陆明诚瞪大眼睛，发现曹闲举重若轻的样子，气都不带乱的。 看着木料被放好，陆明诚走进工作室里，脑子晕乎乎的，算了，这都是些什么肌霸。 “曹兄，好久不见！” 王峮来了，上次虎楼一别，有段时间了。 与曹闲使劲拥抱了一下，这家伙对曹闲上次的救命之恩还记在心里，听曹闲说需要木料修复些东西，专门跑了一趟过来。 此刻，王峮忽然看见了恶陀。 他表情疑惑，嗅了嗅之后，头皮一紧，上前道。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虎楼王峮，敢问阁下名号？” “哦？洪泉来的？” 恶陀起身轻笑，也依礼道，“夜哭恶水鬼岸回，沧江浮木把命崔。” 恶陀说完，气氛一下出现变化，王峮周身玄光出现，几张虎纹符立盾护身，空气紧张起来。 “天瀑山？！” 王峮簌然一冷，退后两步，忙看向曹闲：“曹兄可受此人胁迫？她是天瀑山哪位大妖？！” 曹闲此刻眨着眼。 他俩刚说了什么？ 类似的话曹闲之前听过，月楼的卓玉蝉说过，然后就是虎祖石像。他以为是六妖殿的黑话暗号，专门证明身份的。 怎么恶陀也有？ 这是江湖黑话？ 不像啊……他是历史学院的，野史也常看，唇典黑话是绿林所有，绿林最早是墨家，然后变成游侠，侠以武犯禁后，一部分包装了自己并入儒家，一部分带着规矩进了江湖里，成了绿林。 隋唐的绿林就很有名。 曹闲对一些黑话暗语的兴趣，就是从二贤庄开始的。 但天门和妖怪也有黑话吗？ “曹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王峮再次发问。 曹闲回过神来。 “哦，没有。现在都是朋友。我一山野奉真，认识些妖怪正常，这位的身份我就不介绍了，你如果有事就先忙。” 曹闲说道，开始去挑木头。 王峮不知道是下午没事，还是担心曹闲，一直陪在曹闲身边，帮他看着后背。恶陀则笑呵呵地望着这个毛头小子，也不说话。 一根纹理不错的木料被选出，曹闲开始动了起来。 给斧头换手柄这种活，对曹闲这种专业人士来说太EZ了，很快，手柄换好，打磨抛光刷油后，曹闲等待晾干的功夫，还抽空打磨了一下斧身。 “完成了！” 新斧头握在手中，虎虎生风。 恶陀发现曹闲的手艺竟然不错。 一个天门奉真还会这些？ 真神奇。 “曹兄，这斧头是什么贵重之物吗？” 王峮觉得曹闲买个新斧头，可能都比他带来的料子便宜。曹闲神秘一笑，开始释放玄光。 玄光包裹，仿如缠绕的线圈，一圈圈绕着斧头周围，然后不断叠加。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了…… 曹闲玄光用尽，非常不解。 “咦？没动静啊。” 这是玄应星君教他的唤醒之法。 一些化形的‘怪’受创后，一旦修复如初，需要玄光刺激。 好比重伤之人苏醒，需要药剂和营养剂补充一样。 当初祖枭、郭延也都是这样醒的。修复就相当于做手术，自己的玄光就相当于了药剂和营养剂了。手术成功后挂上药剂，差不多就该苏醒了。 但是似乎没用。 恶陀走了过来，也试了试。 玄光出现的一瞬间，王峮瞳孔一缩，他发现恶陀的手背出现了鳞片！ “好像真的没反应。” 恶陀试了一会，也松开了斧头。 曹闲觉得，可能是木料有问题，又选了一个和原木料一样的，一根山茶木费了番功夫收拾好，还是没反应。 曹闲又去挑木头。 此刻，恶陀似乎明白了：“别试了。” 曹闲回头。 恶陀解释道：“这些木头都没有供奉之力，再怎么修复，也没用。” “供奉之力？” 恶陀迈腿走来，拿着曹闲做好的斧柄：“神不栖无名之木。这些木头都是山野生长，未经人供奉拜祭，更换了也没用。之前的樵神，是因拜祭而产生。那斧柄是有供奉之力的，就是信力。没有信力的木头，自然无法替换。” 曹闲明白了。 得，白干了。 再说，信力之木格外难找，自己难道要去庙里拆梁偷柱吗？ 一旁，王峮忽然开口。 “曹兄，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你们说的东西，我可能知道哪有。” 曹闲认真道：“咱可不能去拆庙毁观啊，掉修行的。” 王峮哭笑不得：“不是那里，是一个市场。” “市场？” “嗯，天市！” “还是天市？” “嗯！” “在哪？”曹闲眼睛一亮，生活中处处充满惊喜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王峮却泼了一盆冷水，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之前听虎祖垂训提过一次，当年星辰楼的人就能在那交易，而他老人家说……你就是星辰楼的人。” 我？ 曹闲指着自己，表情疑惑。 “你知道星辰楼吗？” 他看着恶陀，恶陀摇摇头，表示她也没听过什么星辰楼。 “那天市呢？”曹闲又问。 恶陀还是摇摇头：“一些秘辛，我夫君知道的多。可惜他不在了……” 曹闲顾不上安慰，他起身离开，到外面院子。 “灵叟……灵叟？” 双手一副画卷展开，灵叟从里面冒出。 灵叟的本命物现在也在曹闲的长河世界里面，他听见召唤，整个人从画中漂浮在空中。 “唤我何事？” 曹闲问道：“你知道天市在哪吗？” 灵叟皱眉：“没听过。” 啊？ 你之前都地境了，还没听过？ “曹闲小儿，为何不问我？！” 手串上，玄应星君出现。 这串珠子，正是曹闲之前把玄应星君的栖身小木头打磨成的三十六天珠。 曹闲一愣：“星君知道？” “废话！星君天上而来，怎会不知道天市！”玄应星君双手负在身后，得意洋洋，“而且你们这里就有。” 曹闲一喜：“在哪？” 玄应星君发现曹闲和灵叟都看向自己，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也不卖关子了。 “灵丘武庙。” “灵……灵丘武庙？”曹闲疑惑。 他虽然不是天门世家，见识不多，但也算个聪明人。一个神秘之处，在这么显而易见之地，难道没人发现吗？ 灵叟也疑惑：“星君莫要开玩笑，老朽曾经也算地境之流，去过武庙，为何不见什么天市？” 玄应星君撇撇嘴：“诸君可见过漫天星斗？” 二人点点头。 “可曾有过交流？” “不曾啊。” “这不就得了。” “这怎么就得了？”曹闲看见灵叟气的想打人，连忙问道。 “你非星辰，凭什么和星辰交流？没法交流，凭什么能进天市？”玄应星君理直气壮。 好像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灵叟立即抓住重点：“老夫知道了！你是星君下凡！可以进天市！” 灵叟老脸一乐：“顾玄应，不曾见你还有如此本领，为何不早说，也让老朽一开眼界？” 玄应星君无奈：“老荒，我是被贬下凡的，怎么进去？进去了碰见认识的星君，要是参我一本，我就完蛋了。而且我的元灵也就两成，就算能进也带不了你们啊。” “那岂不是没人能进天市？” “当然！” “何其憾矣……” “唉，我也想碰见一人能进去，给我买点东西。现在恢复的太慢了……” 二人唏嘘，完全忘了曹闲的存在。 听见他们遗憾来遗憾去的，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气氛。 “两位别遗憾了，我能进去。” “嗯……唉，我知道你也想进……但……咦？你刚说什么？”玄应星君瞪大眼睛，“你能进去？！” 曹闲眨着眼：“别人说的。” 玄应星君打量曹闲浑身上下：“不对啊，怎么看你也不像什么星君啊……难不成是不需要星辰托身的神仙？” 玄应星君心中无比好奇，无奈自己元灵不够，法眼难开，否则真想看看曹闲究竟是何人，怎么能进天市…… “既然知道天市的位置，我就去试试。” “曹小子，若你真能进去，记得给本星君买些东西，随后给你清单。” “好。” …… …… 收起他们，曹闲返回。 “曹兄，干嘛去了？” “向一些前辈打听些消息。” 恶陀瞟来：“有天市的消息吗？” 作坊里，恶陀、王峮完全不抱什么希望，然而听到一个很认真的声音。 “有。我知道在哪。” 上架感言 35W字了，作为一本，免费期字数已经很多了。 今天上架，是得说些什么。 前期成绩不好，也就是大家所理解的扑街，貌似和几年前猛鬼上架一下，猛鬼41W字上架，收藏340。 说来也巧……本书也340，这特么5年了，老昆好像没怎么进步。 好在实打实的。老昆一直没做数据的习惯。 节奏慢有个好处，后面剧情稳，看过猛鬼的老书友都知道，猛鬼也是上架后一些更加突破传统的情节出现，挖坑和填坑时候丝滑顺畅，没有任何违和。就是前面铺垫的稳当。 可缺点是：一道宴席，前面的菜不好吃，后面就不想吃了。 没办法，世界观设定的有点大，要把妖怪化的东西人格化，而且还得加上有意思的情节过度，确实比其他都市文难写。 鬼就是一个情绪、执念，非善即恶，要么就是混日子的背景板。有自己生前的故事。 妖怪不一样。 妖的人性化是蒙昧到通透的过度，和智慧进化一样。 怪也是，山野怪物、人造怪物（工具所化）都是常年沾染人气的结晶，工具人变­​成​人­‌格化更加复杂一些。 感谢编辑子良，这书编辑不看好，节奏太慢，子良大大几次劝我切了，最终还是让我上架，而且还给了许多指导意见和剧情理念，帮助良多。 感谢支持的书友， 安他非命swag 不是好男人就是 亖鬮 苍穹法芙娜一骑 西门扬舟（《三国：帮刘备种出一片江山》作者，好看的历史文，大家可以看看） 不万能77 西柚西瓜 陆仁甲 果然不黑 烈炎焱燚（《剧透多元宇宙：开局直播漫威》作者，漫威宇宙文，以前的书友现在也开书了，喜欢的可以看看） 还有经常投票的七色打卤馕、江宣景等等等等书友大佬，江大盟是铁杆了，会在猛鬼结尾特别感谢，有空一起大宝剑~ 闹鬼的书老昆从此不写了，老书友都知道，猛鬼被封了3次，大改小改无数，可能是严打为数不多存活的，一些情节改的面目全非。严打对成绩腰斩太严重了，猛鬼里面都是劝善的情节，还是被封，导致很多书友去了盗版，实在受不了成绩这么下滑，后面会补个好的结尾，毕竟要吃饭啊，见谅见谅。 但一些离奇的情节还是会写。 老昆也看，喜欢图个新鲜，十几年书龄，过了爱看装逼打脸的年纪了，现在看一些文娱文，历史文，都市背景的话，就想看看正神阴神是怎么说话的，妖怪是怎么融入人类世界的，身边是不是有一些神秘力量，磕一些非人类CP，有没有隐居人间的霸道老爷爷，和一些人间刺痛打打架，守护和平之类 看看大家的生活，跟随主角的视角。 写到现在，免费情节还是嫌少，大家看到了前面的铺垫，和猛鬼是有关系的，确切是和中国神话有关系。一些书友也猜到了。 的确，是个宇宙。 有神庭（曾经初代天神帝俊，也就是代表妖族的统治者，后来如何变­​成​人­‌族统治的）， 有北天门的事（一代目紫薇大帝，二代目真武大帝，真武大帝的老大哥天蓬元帅也是北天门）， 有穿插东天门的事（东天门镇守者，就是猛鬼里的至高神——青华大帝，也就是太乙救苦天尊，茅山老祖郑隐从此创出太乙九炼，曾经茅山走阴去地府时，判官窥探秦昆因果线断了，里面的巨眼提到的妙严宫，就是青华大帝居所） 各类星宿（秦昆最后一个女人廖心狐，星宿心月狐，当年武则天就是心月狐下凡，当然有野史说是弥勒，弥勒爷的大肚腩和女帝太违和了，我不接受……） 等等等等一些猛鬼里没提到的坑，也会在这里出现。 宇宙就是相互交叉的世界线。 是互为因果的东西。 嗯……大致就是想写这样一个东西。用另一个视角。 鬼是情绪和执念，多讲道理没用，所以猛鬼的风格是打，花里胡哨的打，匪夷所思的打，打因果线，打鬼城，打外族，艮术就是山嶽，山岳自古是镇压邪丧的。 妖怪魔头，精灵神仙就不同，有诉求，是阳身，得治，得明杀。也是花里胡哨的杀和镇压，匪夷所思的斩妖除魔，有华夏的，有外族的，因为世界观本来就是立体的。 之前的情节细节也会改改，删些废话，往后的情节，就是另一个视角的南山行省，灵丘市，和临江有互动。 现在曹筝才去临江，一年多后会结婚，还有秦昆自秦家村出来带兄弟上曹家沟迎亲的情节，这些都是猛鬼里设定好的，没用上的因果线。 先说到这吧，毕竟这次弱化了鬼，加强了妖怪，妖怪是主要配角。鬼如果是邪性化的反派或者朋友，那么妖就是兽性化的反派或者朋友，冲突不会有生死那么强，可一旦利益受损（生存，自由等），鱼不会死但网一定破。 世界总归是要有各种立场，才能平衡制约的。 好了不多说了，码字去了，求推荐，求收藏~ 兄弟们支持一波！ 今天发上架第一章，我精修一下去 第一一九章，武德神君显灵 武庙大街，坐落在灵丘市武德区。 自古以来，民间相传灵丘的地名和望月山那只灵犀有关，其实不全是。 ‘灵’字，指的确实是灵犀江畔望月山，那只化作山的灵犀。 而灵丘的‘丘’字，则是埋葬武庙大街那位将军的坟丘。 沧海桑田的变化,坟丘早已不见了，将军也被立庙供奉，称作‘武德神君’，那份杀狼缉盗、保卫太平的武德也就流传了下来。 街上热闹非凡。新生们最喜欢结伴逛这里了，街上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 曹闲似乎从没真正地了解过这里一样。 再次走到武庙门口，曹闲回忆着大学四年无数次经过这里的场景，好像很难回忆起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真的有王峮说的天市吗？ 曹闲、王峮、恶陀三人走进去,武庙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晚上7点， 老庙祝在接迎最后一波香客,望着他们虔诚礼拜结束，老庙祝又拿起扫把，清理起了地上的落叶和杂物。 这座武庙是不关门的。 起初曹闲听到这种情况还有些疑惑，不关门，那街上的流浪汉、醉酒的酒客擅闯此地，岂不是对神像不敬？甚至会破坏这里？ 然而他大二时候听学长说，武庙从来没被人破坏过，倒是有人曾经被揍得半死。 据说十年前，曾经有个学长，毕业前散伙饭喝多了，非得去武庙撒野，谁都拦不住，结果当晚被打了二十军棍，哭爬出来的，卧床了好几天，毕业合影都是坐轮椅来的。 他还报了警。一口咬定就是有军爷从烟雾里出现打的他。 警察叔叔没查出所以然，觉得他真喝多了,看到的军爷可能是同学间的恶作剧。 同学也猜测是他的仇人伺机报复，装作军中士兵，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还有传闻，两个流浪汉晚上闯入庙里睡觉，第二天哭爹喊娘出来，说庙里有鬼，他们被带去打仗了。要不是拼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他们就嗝屁了。 流浪汉的疯话没人理会，可身上却有血，警察叔叔立即重视起来，后来一查是猪血，气的批评了他们一顿，拉到收容所了。 自此，再没听过谁晚上敢去这里捣乱。 7点一刻，游客陆陆续续散了，老庙祝也回去歇息了，曹闲三人把此地逛了好几圈，王峮终于忍不住问道：“曹兄，你打听到的天市……究竟在什么地方？” “那前辈倒是没具体说。” 曹闲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玄应星君真没说具‌‍体​­位​置在哪啊…… 刚刚在角落呼唤星君,星君也没出来,曹闲就僵住了。他们逛了好多圈，完全没见到什么特别之处，更是找不到天市的入口。 恶陀则不喜欢这里。 她总觉得那正殿的将军像和自己犯冲，很不舒服。 好像人间庙宇，难容妖怪一样。 “你们先找，我出去了。”恶陀开口。 曹闲纳闷：“不想去看看天市吗？” “当然想见识一下。”恶陀表情不自然道，“可这个神像对我的敌意相当大，我不想在此地起冲突……” 敌意？ 王峮也是虎妖血脉觉醒，曹闲看王峮并没有难受的表情。 于是道：“你是大妖，自然会被排斥，不如你给将军上柱香，磕个头……” “你让我给他——唔——”恶陀声音忽然抬高八度，但瞬间被曹闲捂住。 见曹闲无礼，恶陀凶光毕露，眼睛变成竖曈，曹闲连忙苦笑，低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在其他地方不信神也就罢了，但在庙里少说两句！” 庙就是神仙的家啊！哪怕从情商角度出发，你去了别人家还说别人坏话，不打你打谁？ 曹闲慢慢把手松开，恶陀不服道：“我也不是没吃过阴神……” 是是是，知道你是狠角色。 曹闲实在不想跟这厮讲道理，但怕被连累，赶紧道：“你吃个县里的土地，村里的山神，跟武德神君能比吗？人家武德神君勇武异常，威风凛凛，生前单枪匹马就敢杀群狼，屠盗匪，灵丘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况且死后封神，受人敬重，香火不断，岂是一般小角色？” 曹闲一派大清官员提到万岁爷的肃穆模样，说着朝神像遥遥拱了拱手，功德箱里立即飘来100块钱，曹闲顺手拿过揣入兜里。 只是下一刻。 猛然反应过来，在场三人都是一愣。 曹闲呆滞地看向神像。 我被打赏了……？？？ 刚刚看起来还威严无比，不可侵犯的神像，此刻好像神颜大悦，露出一抹笑意。 卧槽…… 王峮也目瞪口呆，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虎祖可教导过他，低眉顺眼不丢人。见到大能前辈多礼敬没坏处。 神君显灵了？！ 恶陀心中剧震，刚刚那钱飘来，她都没感知到。 形势比人强，恶陀也不情愿地跪在一边，曹闲则心花怒放，又不得不装作惶恐。又拿出清代官场剧的演技。 “神君在上，曹某人何德何能，受您老人家赏赐！” 曹闲将100块钱重新塞入功德箱，磕了个头，面前居然又飘出300！ “愧不敢当啊神君！” 曹闲又塞入300，磕头。 这次出现了900！ 曹闲：“……” 此刻快憋不住笑了。 第一次磕头，完全是惶恐惊喜，人情世故一样的感谢，第二次则是做个试验，也不是图钱，就是想看看神君是不是真显灵了。 结果钱还真变多了！ 9张票子还是里面比较新的！ “神君，弟子真不差钱，今日来此没拿香火供奉，已是失礼了，怎么还能要您的钱……” 票子再被塞回去，曹闲第三次磕完头，猛地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堆钱币！ 符纹，紫钱，从不同角度看好像还有星星一样的闪光。 我靠，这是什么？！ ‘真武兵符’ ‘获得武德神君赏赐紫钱——1贯’ 脑海中出现提示。 曹闲被巨大的喜悦砸的说不出话。 一堆串好的紫币，材质非铜非铁，倒是有些像玉化的陨石。 王峮和恶陀更加疑惑了，二人礼敬完毕，发现他们也有。 各10枚。 三人赶忙谢过神君，尤其是恶陀，看见自己被一视同仁，似乎瞬间对神君的印象好了起来。 正殿侧门，支呀一声开了，一位老庙祝走了过来。 老庙祝看着三人，三人也望着走来的老庙祝。 老庙祝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紫钱，倒是有些讶异，侍奉神君这么多年，好像没见他老人家如此大方过。 “三位居士机缘不浅，竟领神君赐下紫金福钱，可喜可贺。” 紫金？！ 这名字一听就是好东西，三人赶紧收好，曹闲不想展露自己储存东西的灵卷，只能把那一贯钱绑到腰上。 见三人拘束，老庙祝温和一笑，先看向王峮。 “虎妖血脉，许久未见。小奉真何方人士？” 王峮起身，望着老庙祝，今天给他的冲击太多了，这武庙的玄异，本就让他无法理解，这老庙祝更是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血脉？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小子王峮，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原来是洪泉虎楼传人。说来你我之间倒是有些渊源……”老庙祝顿了顿，“九天神虎卧人间，风兽啖魂驱万邪。天虎山，赤灵子。” 天虎山？ 曹闲看向恶陀，恶陀似乎也没听过。 而旁边的王峮一脸讶异：“您是那只驱伥神虎的传人？” 老庙祝笑而不语。 曹闲低声道：“谁啊？” 王峮道：“虎祖跟我提过，我们虎术传承，重于一个威字，除了虎妖殿，还有许多宗门有类似之术。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就叫天虎山！我们是符虎，虎纹之威以符为用，彰显神通。而他们是鬼虎，虎伥之威以鬼为用，彰显神通。虎祖说……他们是东天门的人，最擅治鬼。” 曹闲一怔，这个地方自己听星君提过，镇守东天门的正是太乙救苦天尊。 “失敬！” 王峮连忙拱手行礼，对方叩手如鬼头，还礼一笑：“没想到三位中还有位妖人，敢问尊姓大名？” “夜哭恶水鬼岸回，沧江浮木把命崔。恶陀。” “原来是恶山妖后，尊夫凶名赫赫，贫道也有所耳闻。阁下之威，怕是杀了好多人吧？” 老庙祝看了一眼恶陀，语气不咸不淡，背后忽然有虎影闪过。 一瞬间，一头恶灵巨虎，瞪着幽蓝如火的眼睛，瞥向恶陀。身上浓郁的鬼气阴寒无比，同时还有一股香火气环绕。 鬼虎一闪而逝。 恶陀凛然不惧道：“该杀之人自然得杀，否则坐以待毙吗？！” 老庙祝掐指一算，表情忽然复杂起来，然后苦笑不已：“也确实，你身上居然不沾因果债？！虽然杀伐冷血，却不被上天责怪。端的神奇。” 恶陀倒是高看老庙祝一眼，仿佛难得听见公道话。 如妖人之流，一旦杀戮奉真，就被视为邪魔外道，却不曾有人追究为何会起杀意。恶陀成妖多年，也清楚妖人伤人，多为蒙昧，和畜生伤人一样。都是本能地保护自己。 但修炼到大妖，灵智已成熟，伤人杀人更多为迫不得已。 好不容易修至人身，谁愿意背这些孽债？还不是有些人天生偏见，纠缠不休，非得斩妖除魔，咄咄逼人罢了。 闻言倒是对老庙祝拱了拱手：“先前失敬。” 老庙祝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曹闲，眼神中却带着不解了。 “你是谁？” 曹闲也想憋两句高深莫测的切口，但自己好像没这玩意。 只是忽然间，曹闲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开口道：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 “这……星君宝诰？你是北天门的天兵天将？” 老庙祝浑身一震，又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什么星君宝诰？ 刚刚又是谁在说话？ 曹闲愣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去年来庙里避雨，得到真武兵符的事。 “或许吧……” 老庙祝背后，那鬼虎又一次出现，硕大虎头，飘在空中，虎身如香火缭绕，幽蓝色大眼端详着曹闲，鼻子又朝着曹闲嗅了嗅，发出低吼。 那低吼似乎不像是猫科动物的敌意，而是疑惑。 “吼——呼噜呼噜呼噜——咕？” 老庙祝诧异看向自己的鬼虎，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忽然间，鬼虎飘到武德神君的塑像旁，环绕着嗅了起来。 “你说他是武德神君？”老庙祝吃惊。 鬼虎却摇了摇头。 它最终放弃了，脑袋蹭着老庙祝的脸，舔着老庙祝，似乎没能完成任务，只能靠撒娇掩饰尴尬。 老庙祝推开它的大脑袋，又气又笑：“滚回去吧。” 鬼虎一溜烟不见了。 三人见老庙祝也是天门中人，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王峮和老庙祝渊源最深，他开口道：“敢问前辈，此地可否有天市存在？” “天市？” 老庙祝讶异，“这可是传说中的地方。贫道在此修持多年，未曾见过天市。” 老庙祝看见几人为此而来，倒是有意提醒道：“虽然贫道未曾见过天市，那只能证明贫道机缘不够，或许天市是存在的。此庙每晚戌末亥初之时，总有余音吵闹，却会瞬间清净。贫道几次寻找未果，便放弃了。你们如果要找，不妨戌末亥初之时找一找。” 曹闲一看表，现在马上8点，戌末是晚上9点，还有一个小时呢。 “感谢前辈，那我们再等等。” …… 老庙祝休息去了，三人歇息下来，各自把玩着之前得到的紫钱。 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不长，时间到了，三人起身，寻找着老庙祝说的余音。 只是不经意的闪光，忽然包裹了三人。 有一瞬间……曹闲以为是什么闪爆了。 刺眼的白光从神像身上发出，仿佛几百个相机同时亮起的镁光灯一样。 蓬—— 嗡—— 耳朵有嗡鸣。 下一刻，曹闲觉得自己快速地飞行起来。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零章，腾云驾雾 从武庙正殿，到这处白光里，真的只是一瞬间。 那种感觉悄无声息的出现，脚下空了，头顶空了，前后左右都空了，周围只有白色的光芒。 但身体是移动的,这一瞬间，曹闲格外熟悉，曾经历劫时候，雷中那只大手出现，把自己提起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嗖—— 耳畔有风声,不对,曹闲辨别了一下，风不是这样的声音，而且也没有被疾风吹拂的感觉。 那是什么声音？ 曹闲冥思苦想。直到一阵嗡鸣打破了思考。 耳鸣又开始了，伴随着曹闲的停止。 身体停下。 白光刹那散去，周围先出现的是空灵的礼乐。 庄严而又肃穆。 接着礼乐渐渐消退，亦或者飘远。 这声音仿佛自脑海中响起一样，直到视觉恢复后，曹闲望着周围云雾缭绕，面前出现一个牌楼。 天市。 曹闲身边，恶陀和王峮依次出现。 三个人站在牌楼底下，久久没回过神。 恶陀最见多识广，她从没见过此番场景。 她真的到了神界了吗？ 她走向牌楼，牌楼下立即出现两位金甲力士。 “站住！来者何人？” 有一瞬间，恶陀看向二人的装扮，竟然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太高贵了。 星辰鎏金甲，缕金云纹靴，双眼紫电璀璨闪，两兽肩吞披风环。 红袍猎猎,威风凛凛，周身兽皮飘带舞动在空，二人面沉如水。 住立在此，明明感觉只是守门的小兵弱卒，但好像比起他们强悍百倍。 一卒持刀，吞口亮出，竟是四凶之梼杌，梼杌之眼瞥向恶陀，恶陀竟然后退两步。 一卒拎锤，锤纹如莲苞，似腰身粗大，他冷眼瞅向王峮。 僵持了几息，还是曹闲打破了安静。 曹闲连忙上前一礼，开口道：“北神庭真武大帝坐下三十六将神雷元帅石成麾下武尉……曹闲，见过二位神官！我等自凡间而来……” 朗声见礼，不卑不亢。 前面一串名头确实唬人，只是越说越没气势，二位守门卒子从吓了一跳到长吁一口气。 最后一句本不想说，但曹闲觉得二人未必看不出来他们来自凡间,索**个底。 报完家门,二人一听,倒是收起了架势。 “哦,原来是北神庭麾下奉真。巧了，我等也是北神庭军中出身，见过曹奉真。”二卒抱拳。 曹闲立即挺直腰杆。 看看，看看！ 这两位是正儿八经的天兵天将啊，还对我彬彬有礼的，荣幸！ 曹闲立即摸出二十枚紫钱，塞给二人。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二人一愣。 恶陀和王峮也一愣。 当面贿赂神官……这好吗？ 两位神官互相看了看，然后露出笑意：“曹奉真远道而来，何故如此客气？” 曹闲理所当然：“既然是远道而来，岂敢怠慢两位哥哥，小弟我头一次来天市，这两位是我朋友，麻烦行个方便。” 其中一位神官点点头：“既然曹奉真乃正派之人，所带朋友也可放行。只是你们三个会腾云驾雾吗？天市云涌，若是摔下去了，怕是要死透了。莫怪在下没提醒你。” 腾云驾雾？ 曹闲看向恶陀。 恶陀扁着嘴，脑袋转向一边。 曹闲又看向王峮，王峮搔着头，一脸苦相。 曹闲忽然用出雾术。 不知道是上次听玄应星君讲道开窍了，还是命运使然，曹闲回忆着星君说过的束固之力，在自己脚下凝出一片引力中心，笼络雾术，然后整个人……飘了起来！ 恶陀都看懵了。 曹闲区区武尉啊，什么时候会的神术？！ 一位天兵一瞅，点了点头：“既然曹奉真会，那请便吧。” 曹闲走上云雾，看着身后二人，二人望着晃荡不稳的云彩，极不情愿地走了上来。 一团云雾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飘入牌楼的一瞬间，周围热闹非凡。 是集市！ 周围仙云缭绕，神明穿梭，一个个摊位就是在云朵上，卖什么的都有！ 放眼望去，楼宇恢宏。 各路神明腾云驾雾，有一丝九霄神庭的肃穆，又仿佛人间市场般热闹。醉酒的老汉躺在云朵上随意漂浮，撞在了某处摊位上，和老板打了起来；嬉戏的童子偷偷在撒尿，溅的过路云彩上都是，有人在斥责；一头山羊站在云朵上，见主人不注意，跃入旁边的摊位上，大口咀嚼起奇珍异草；有两个纹身男子，扛着一头巨物驾云飘过，似乎要去贩卖。 种种奇异场景，让人目瞪口呆。他们发现还有妖人在穿梭其中。 虽然神奇，可这里也异常凶险。 王峮望向下一瞅，下方云开雾散，竟然是空的！虎威一堕，双腿一软，趴伏在曹闲脚边：“曹……曹兄，你可得控制好点啊！这下面是万丈高空！” 恶陀闻言一瞅，吓得暴躁又恐惧，死死抓住曹闲胳膊，指甲快­‎插­‌进‍‎肉里了。 曹闲的云朵一晃，三人惊呼，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稳住。 “别打扰我驾雾！” 曹闲也怕啊。 谁知道天市是玩真的！这么高！ 九天之上这四个字听起来恢宏大气，你身处其中试试？ 而且雾术极其不稳定，束固之力也是刚刚开窍，好比才学开车的菜鸟上了高速一样，一不留神，可能就没了。 见到曹闲操作不稳，恶陀惊叫连连：“你慢点！” “我很慢了！” “那你别晃啊！” “王峮快把我裤子扒掉了，我在提裤子，一心不能二用！” “虎楼的小子！你松手，别影响曹闲，要不然我宰了你！” “我不松！你宰了我我也不松！” 曹闲受不了这种干扰：“别喊了！” 他深吸一口，慢慢朝着最近的一处摊位飘去。 感觉过了几百年一样，终于靠岸。 那摊位也是云朵之上，曹闲落下，王峮连滚带爬走了上去，恶陀也赶紧离开。 摊位老板是一个仙女，见到有客，眼睛一亮：“三位需要买东西吗？” “歇歇脚……”王峮说完，仙女不乐意了。 “哼，你去别处歇息吧！我们得做生意呢。” 王峮嘴唇煞白，心中大无语，你都神仙了，做什么生意啊！ 没想到曹闲走来，查看着摊位：“仙女姐姐，在下凡间奉真曹闲，特来寻一神木，要做成斧柄，救一位朋友。不知这里可有？” 凡间来的？ “我们这里没有你要的神木。” 仙女说完，非但没有看不起曹闲，反而好奇起来：“我听过奉真！你隶属北神庭吧？” “没错。”曹闲笑容温和。 “凡间好玩吗？我们天上一些神物，都是向凡间所学的。”仙女格外天真。 啊？ 神物还要向人学？ 这事曹闲没料到。 忽然发现她说的是设计风格，立即明白了过来。 这个摊位是卖彩衣的，这些彩衣就是古代款式，就是个别地方更华丽，用料也都是高档东西。 “凡间当然好玩，也有不好玩的地方。但很多都是好人。”曹闲模棱两可地解释完，又问道，“姐姐这里最便宜的衣服怎么卖？” “我这里的衣服是天蚕丝所制，用料可不凡呢！最便宜的要两百紫钱。”仙女回答。 200紫钱？ 似乎也不贵。自己有1贯，就是1w钱。 曹闲道：“给我挑一件最小的。” “你要多小？” 曹闲想了想司秋禾的身高：“这么小。” “那还不简单！”仙女素手一点，那件衣服整体缩小，直至合适。 这一手让曹闲大呼神奇。 虽然不是厉害的神术，但也是神术啊！ 仙女开张，立即高兴起来：“曹奉真，这里是帛度，你要找神木去那边的车肆，那里十方仙车往来，杂物颇多，有兽骨角牙，有灵石仙玉，也有奇花异木，一众神仙都在此易物，或许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曹闲立即一笑：“谢过仙女姐姐。” 仙女害羞一笑：“莫叫我姐姐，我诞下灵智至今才2600岁呢。” 额头有黑线出现。 曹闲第一次觉得接不上话。 这什么意思？ 语境上来说，她应该是在表达她年纪小。可实际说出来…… 你莫不是让我叫你祖奶奶？ “好的妹妹，有空来人间游历，我招待你。” “好呀！” 一声妹妹，曹闲见到仙女没生气，就大致摸到一些神庭交际的门道了。于是作别仙女，又走上云雾。 “走，去车肆！” 曹闲看向旁边死活不上云的二人。 “恶陀，你好歹也是大妖，之前你说的要找帮手，樵神不救了？山神庙不反攻了？你丈夫的仇不报了？” 恶陀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王峮，我走了。” “别啊！” 王峮也哆嗦地上了云彩。 曹闲哼着小曲，云雾又慢慢飘着。 看见二人的怂样，曹闲觉得地说点什么，转移一下他们注意力才行。 “我想我知道这里是哪了？” 二人闻言道：“不是神仙市场吗？” “是神仙市场，但这里有个名字。” “哪？”恶陀和王峮好奇起来。 曹闲唏嘘，目光有些悠远。 “天市垣。”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一章，焰魔天，车肆 “天市垣？” 楼宇层叠环绕，清风云雾在飘，一个新鲜的名词，让王峮和恶陀二人忘记了身处云端的恐惧。 “没错！” “这又是哪里？” 王峮好像依稀听过，但从不曾关注。 曹闲眺望四周开口道：“以前上选修课，听老师聊过一些。” 两年前，选修课争抢激烈,简单易过的选修课曹闲没抢到，报了个古代星象演变史。老师是物理学院，研究天体物理的，听说是神叨叨的一个人。 那老师说神州自古有观星的官员，明清的‘钦天监’，就是耳熟能详的观星机构。 其实星相学起源非常早，天文是授时授历的，也就是指导人们到了某某时间段了，该做某某事了,大多用于农耕和生活。当然也会用来解释大人物的生老病死和自然灾害。 《诗经》中有“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这就是最简单的指导生活的例子。 老祖宗也把星区按照人间区域划分。 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中的‘三垣’，说的就是天上的区域。 垣，就是城。 三垣是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 天市垣，是一个星区，也是老祖宗想象中天上做买卖的城市。 二人听曹闲说完，好奇起来。 “那天市在天上哪个位置？”恶陀发问。 曹闲想了想：“北星区，第十重天。” 星区是方位，重天是高度。 其实在解读中天之排法甚多，因为天的高度本无穷无尽，上中下皆是天也。最广泛的是三十六重天，因为天以一圆三百六十度为周，故云三十六天。 而老师当年解读的，是十二重天。 天以自然如钟绕十二时计十二重在上,如人身之有十二重楼，十二重上为无尽无极，故又言十三重天。 月在第三重，月轮天。 日在第五重，阳明天。 星宿在第六重，列宿天。 到了第十重焰摩天，就是天市垣的位置。 相传焰摩天分为三垣，中央为紫微垣，上临勾陈帝座，下应斗中纽星金阙在焉。前曰天市垣，为帝座天庭，周天如烈焰摩空，因号焰摩天。 这些话其实是老师调节课堂气氛的。当年没怎么当真。 而今日曹闲发现周围环境和天市之名，心中有些震撼。 一番讲解，恶陀恍然大悟。 曹闲发现自己说了一堆，好像也没具体说明白，但恶陀还是很满足的样子。 其实还有海市，山市，这不属于天上的事，是在地上的事，但曹闲不准备讲了,因为车肆到了。 云台浮空，雾生孤塔，往来十方仙车神驾，络绎缥缈。云台上也有古树奇花，随云而动。 车肆呈列奇珍异木无数，难以言名，摆摊的神君仙家法相也多有差异。或老人，或童子，或仙女，或妇人，这里摊位比帛度那边更多，尘气莽莽，有些难窥真容，曹闲发现旁边就有卖木头的摊位，就近凑了过去。 “来客需买何物？瞧一瞧这里可有？” 发现这位大叔穿着朴素，好像还没自己好。 大叔在招呼，曹闲仔细一看，大叔眉梢竟有树枝，点点小花在上开放。 “敢问大叔，在下寻一良木，修制斧柄。可否有我所需之物？” 大叔点点头：“自然！这些都是我及朋友身上落下小木孩儿，挑一个吧。100紫钱。” 身上落下的？ 三人凑上前一看，好家伙，这些木头都是活的？！ “这合适吗？”曹闲哭笑不得，那几根木头的枝丫还在动啊，跟生灵手脚一样，被拿去做斧柄？ “上天缥缈，仙壤难求，养不起了，你拿去制物，也是孩儿们的造化。虽从此不自由，却也多一处安身之所，比起被放入丹炉烧了当柴，要好很多了。” 似乎这些小木的命运有些残酷，听大叔这么一说，曹闲觉得确实比当柴烧了好。 大叔摘下斗笠，曹闲发现他头发也是树杈，只不过用神术收拢，才显得柔顺一些。 树妖化神？ 这得做多少善事，或被供奉多少年啊。 曹闲又多问了一句：“大叔，我那斧子也有神性，曾乃樵夫，只是最近受伤，斧柄腐裂，您看那根合适？” 曹闲虚心求教。 大叔闻言一喜：“哦？那感情好，有神性之物，多是良善之流。选这个吧，顽劣雌木，是我孩儿，你为其选一夫家，她日后也念你的好。” 啊？ 曹闲没听懂，疑惑道：“什么夫家？” “选就是了，我这女儿最易相夫教子。” 曹闲摸不透仙家生活，不敢置喙，心道神仙也不容易，还得卖儿卖女，上苍果然一视同仁。 曹闲糊里糊涂买了根手舞足蹈的木头，他拿出斧头，大叔一看，立即把两物合一。 “以诚为聘，天作之合，从此你们永结同心，修百年之好。顽劣孩儿，今日我点你灵台清明，你免去丹炉灼烧之苦，今后要记挂小先生恩情，亦要侍奉好你夫家，同心协力，可曾明白？” 一点绿光没入小木中，木头上出现一张女子虚影，不过十六岁的模样，虽然肤色不对，但翠意盈盈，乖巧可爱，望着大叔盈盈施礼：“孩儿明白！” 转头又看向曹闲：“感谢小先生赐下机缘！” 大叔满意一笑，将斧头递给曹闲：“念小先生也是心善之人，你我给他们定下这亲事，我留你一叶，以后我孩儿若顽劣难训，可打发她去自生自灭！” 不是…… 大叔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斧头的长辈啊，怎么定下亲事了？ 曹闲拿着斧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发现斧柄已经自动长在斧头上了。 忽然，周围又出现礼乐。 大叔耳动，开口道：“时辰不早，天市要关了，今日告辞，有缘再见。” 周围十方仙车神驾迅速撤走，人影无踪，曹闲惊愕时眼前一切场景忽然变化流转，脚下忽然一空，三被一道白光直直带了下去。 …… 翌日。 清晨。 曹闲三人在武庙正殿醒来，一看表，才6点。 有烧头香的香客吵醒了三人，他们面面相觑。 “昨日之事……是梦吗？”王峮首先发问。 直到曹闲拿出修好的斧头，才给了他无声的答案。 “端的神奇！” 王峮感慨，忽然道：“曹兄，今天还得上班，我得先走一步！” 说完也朝着恶陀拱了拱手，当先离开。 早饭吃完，恶陀也对昨日之事万分不解。 为何自己从没听过天市？ 为何那王峮说曹闲能去？ 为何老庙祝的口气里，曹闲似乎还有些来头？ 恶陀发现这位青年似乎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不过也好，自己目前和他没有交恶，而且印象不错，恶陀拍了拍曹闲肩膀：“曹奉真深藏不露，在下开了眼界。” “姐姐哪里的话……只是这斧头为何还没苏醒迹象？” 恶陀道：“怕是得等他温养一阵。这阵子我要去收拢部下，就先走一步了。你我既然结交，日后有事不方便出马，或遇到危机，可以唤我。” 恶陀摸出一张符纸，曹闲发现这符纸很像自己的护法符。 曹闲没客气，自己在天门中势单力薄，盟友越多越好，虽然恶陀凶名赫赫，但现在天瀑山覆灭，张真人、乔真人和六大家族都没追杀他们，看来就像恶陀说的，不愿让山神庙做大，喜欢让他们斗起来。 “好，那后会有期！姐姐此去花销甚多，这些钱你拿着。” 曹闲展开灵卷，里面备用的5沓现钞拿出。 灵卷出现，周围安静。 曹闲毫无掩饰，还贴心地把钞票揣入一个包里。 恶陀望着曹闲的动作，忽然贪婪一笑，杀机毕露：“灵卷！……此等宝物也敢在我面前展露？” “曹某自小交友以诚相待。”曹闲望着恶陀的眼睛，开口道：“杀了我才能得到这宝物，来吧。” 心理博弈，曹闲早就玩透了。 比起能去天市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灵卷这种东西压根不算秘密。 恶陀这种大妖，实力虽然秒杀曹闲，可内心的道行，完全不够看的。 你刚刚用贪婪的表情试探我，你在谁面前演呢？ 唬你曹爷？就你那鳄鱼小脑瓜子，够用吗？ “好，如你所愿！” 劲风忽然袭来，恶陀忽然张开血盆大口，一瞬间鳄鱼妖相露出，包住曹闲脑袋就要咬下。 腥风扑面，曹闲巍然不动，半晌不见咬合。 “不敢的话把嘴闭上！” 沉默了几息。 恶陀收起妖相，拿着钱潇洒离开。 迈着长腿，声音自背影传来：“我乃天瀑山妖后，夫君龙山乃妖王之躯，山中藏宝无数，岂会看中你这点碎物？！” 背影­妖­娆​‎‍。 曹闲终于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恶陀的屁股和长腿了。 这个傲娇的寡妇。 “嘁。”曹闲轻笑，转身回了学校。 …… …… 11月，自天市回来的第二天，时隔近1年，曹闲终于凝练出了第八脉玄光！ 宿舍里没人，老鲍去外校招聘会了，吴钦去了图书馆，朱亮这几天都不在。 曹闲此刻浑身黑光大盛。 看剧的二人一狼，唰地转过头来。 “筑阶了。”灵叟道。 玄应星君点点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第一个台阶算是踏上去了。” 八脉玄光为一阶。 曹闲此刻，手心天功坛出现，上司神雷元帅的身下，出现了一层台阶！ 一瞬间，曹闲意识来到了天功坛里。 神雷元帅悬空飘在天功坛上，那台阶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似乎直到九层台阶全部砌筑完毕，才能触摸到他。 曹闲的意识从没进入过这种地方，之前俯视手心的天功坛，觉得神雷元帅的虚影格外袖珍，现在抬头，发现塑像雄伟，壮观无垠！ 塑像头顶星辰，身环日月，自己在他脚下如若尘埃蝼蚁！ 总算是一阶武尉了。 曹闲周身，黑光中又浮现白光，那是他的善行天功。 还有许多信力…… 王峮+10+10+10…… 恶陀+10+10+10…… 灵叟+10+10+10…… 灵狼+10+10+10…… 金昱开+10+10+10…… 顾瓶子+10+10+10…… 石潇潇…… 陆明诚…… 郭延…… 祖枭…… 许多信力直观出现，仿佛回溯曹闲的善行点滴。 曹闲发现这善行天功好似也不用专门去做善事，而是一些小事影响到周围人也行，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好人，能依靠，就会获得信力…… 榜一大哥们你追我赶，最近吴大脑袋不给力，上次信力都快700了，这次还是700，几乎没增加多少，可能是马上考研在忙。 而现任榜一大哥变成了王峮，信力贡献了850，好像那次救命之恩让他对自己信任到极点。 下来是金昱开，曹闲不知道金子怎么异军突起了，信力730。 石潇潇还是持续输出，650，加了200多。 顾瓶子也有500多。 只是曹闲发现有个榜末小弟，竟然是王济！ 这不是王威的马仔吗，怎么对自己信力这么高？ 王济的信力350，比曹虎曹豹的还高，曹闲想起两个愚蠢的欧豆豆就想打一顿，白买自行车了。 一连串信力刷完，曹闲脑海忽然出现提示。 ‘真武兵符’ ‘一阶武尉，供奉增加5两玄石，10枚紫气福钱’ 哦？ 还能增加俸禄！ 居然有紫钱…… 此刻，正逢欣喜时，忽然窗户上出现一个身影！ 旁边二人一狼一愣。 这是5楼啊！ “曹闲小心！”玄应星君大叫，曹闲立即回过神来。 窗外一枚牙齿如子弹一样射入，千钧一发之际曹闲躲开，望着墙上的孔洞心有余悸。 这钉在自己身上岂不是要多俩窟窿？！ 那身影见曹闲没死，一跃而入，浑身杀气汹涌，直奔曹闲。 旁边的灵叟却勃然大怒：“畜生敢尔！” 一副玄光所制的画卷将其卷入。 可下一刻，画卷被撕裂，那人回瞪道：“古卷神明，区区王级初阶，也想困我？” 灵叟完全不解释，直接二指并起，挑指念咒，自己的本命古卷从曹闲手心灵卷里飞出，环绕那人周身。 “放肆！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真当老朽没脾气的吗？！” 那人再次被困，这次没将其关押入卷，而是缠住，那古卷如坚绳韧索，完全不能挣脱。 “区区老儿，看你撑得了多久！待我脱困，尔等不得好死！你们还不出手！” 窗外又跃入二人，一人直奔灵叟，骚扰他施咒驭卷。一人浑身血液和黑光一起蒸腾，朝着曹闲袭去！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二章，樵神，你得接受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曹闲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宿舍被撞的一片狼藉，一个浑身血气蒸腾的家伙提着刀，直逼曹闲脖颈要害。 曹闲虚空一握，玄兵出现，挥刀对砍，刀刃爆出阵阵激荡,火星四溅，发现那人的力气远在自己之上！ 对砍了三刀，手臂已然脱力，那人再次袭来，灵狼猛然扑来，一口咬在那人裤裆。 有道是胯下金丹碎,神仙都得跪。 那人浑身麻痹，仿佛电流经过,瞪大眼睛，喷出鼻涕泡，传出太监的叫声。 “噢~~~噢——” 他双腿死死夹住狼头，眼见灵狼脖子要被夹断，曹闲迅速将它召回。 “找死——” 同一时刻，一刀看向那人脖子！ 咔——啪—— 手中玄兵碎裂，只砍进去不到一公分，曹闲难以想象这厮护体玄光如此强悍，自己全力一刀，直取要害，竟然也能挡下，还震碎了自己的刀？！ 曹闲被一脚踹到吴钦的床上，覆身玄甲也碎了，好在这一脚没什么暗劲，应该是灵狼的攻击起了作用！ 那边灵叟以一敌二，勉强能稳住,可灵叟毕竟是古卷神灵，看起来实在不擅长战斗,明明级别高于对方,却没什么直接的杀招。 不行，得自救！ 曹闲翻找恶陀留下的符纸，半天没找到，发现只有幸轻愁的护法符，只能先应急了。 “杏林圣手树中来，金针起死阴阳开！” 那人再次扑来，发现曹闲点燃一张符纸，狠狠甩向空中。 轰地一下，火焰中幸轻愁出现，对方一刀砍向曹闲，幸轻愁情急之下直接化出妖相，替他挡住！ 半个身躯是一棵老杏树，半个身躯是一位女子。 刀身没入幸轻愁树干，几乎要将她拦腰斩断！ “主子，跑！” 只要本命物没毁，幸轻愁就能恢复，此时此刻保住曹闲的性命，才是一个部曲的职责！ 曹闲没任何犹豫，拔腿就跑！身后一把刀飞来,却横钉在门缝和门框处！一片玄光封住了大门。 “想跑？辱没了我们家小姐,现在跑是不是有些晚了？” 那人步步紧逼。 “辱没？小姐？你们是山神庙的人？”曹闲一愣。 “知道就好！让你死个明白！” 曹闲心中憋屈的要炸了。 这帮人是傻子吗？！自己可是救了那豹女啊！ “你们没问清情况就随意杀人吗？当真不把灵丘天门的规矩放在眼里？！” “哈哈哈哈，什么规矩，那些天门老儿又凭什么给我们定规矩！”那人狠声道。 幸轻愁重伤，曹闲抬手一招将其收回灵卷杏核之中。他还是没找到恶陀的符纸，忽然想起是怕存在灵卷里不方便，放钱包里了，现在钱包还在灵叟那边的裤子里…… 弄巧成拙！ “空间神通？你竟然有一副灵卷！”那人眼底闪出贪婪，这真是意外之喜！ “曹闲！你撑住，老朽马上就收拾完这人了！”灵叟也急，他虽然对上这两人不成问题，可曹闲怕是撑不住了，但自己又没什么杀伐之术，着急也没用。 曹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无可逃之际，将江菱儿送给他的字帖祭出！ 大江帖！ 字帖展开，一个江字赫然出现，玄光灌注，江字涌动。 这是那次去酒吧时江菱儿赠予的。 那人忽然发现面前画卷中，一道江水涌出，巨大的冲击力阻碍了他前进。 “没用的！小小武尉字帖，也想阻我？！” 一刀断江！江水从中分开，曹闲面前再无屏障。 第二刀扬起，仿佛时间静止了。 绝境！ 曹闲从小到大，从没这么寒彻心扉。 有一瞬间，曹闲进入了自我否定。 我真的错了吗？ 原来有实力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没有实力，其他的关系处理的再好，关键时候，还是没有绝对的靠山。 人生在世，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曹闲从小就听父亲这般教导。他们这种小县城的孩子，老家又是村里的，没有背景，住处连个族人都没有，只能结交同样境遇的伙伴，互相遮风挡雨。 他的亲朋好友，就是他的铠甲，曹闲这二十几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曾经觉得这种依靠，才是社会性动物的本质，感情的寄托，人情的羁绊，他乐意维系这种关系，这种关系也深深扎根他的三观之中。 但不适用啊…… 因为生活变了。 自从真武兵符的出现。 一些生活朝着陌生的方向发展了…… 抱大腿、扯虎皮又能如何？关键的一刻……绝境的一刻……大腿和虎皮可曾庇佑安危？！ 目光变得平静，曹闲看着那把刀。 也许绝境，才是大彻大悟的契机之始。 可是…… 有用吗…… …… 有一瞬间，曹闲变得坦然起来。 良善之人，天必助之！ 这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庞大，甚至占据脑海！ “我不会死。” 曹闲说出了四个字，他自己却没觉得哪怕一丁点的荒谬。 或许是奇迹，或许冥冥之中老天真的受到了感应。 忽然安静的斧头出现异动。 这把斧头自从安好斧柄，不知为何便不能放在灵卷中了，宿舍也不宜放这些东西，曹闲只能放在自己书包里。 此刻，书包震动。 震动声敲打的床架子叮当作响。 紧接着，裂帛声出现，曹闲书包被劲风割裂，一把斧头旋转而出！ 灵叟背后一凉，古卷五行属木，最怕金锐之物，这斧头之前不起眼，可突然锋利无比，他赶忙往后缩了一下。 灵叟面前的人直接人首分离！ 血花四溅！ 斧头划出半弧，曹闲面前的人一看迅速甩出自己手中的刀打去！ 刀斧相交，砍刀崩碎，斧刃偏离，钉在墙上。 一个樵夫凭空出现，从虚影化为实质，他握着斧柄，冷漠望去。 “妖魔！” 恐怖的威压，彻底激荡开来…… 那人寒毛直竖。 神威？！ 这樵夫为何有神威？？？ 变故横生，那人居然丝毫没有犹豫，浑身血气一分为二，凝成血水泼向斧头和灵叟。 斧头旋转，劲风弹开血液。 “呔！秽恶魔血，妄想污我神躯？” 灵叟大喝，召回古卷抵挡，古卷将那血尽收其中。 原先被古卷困住的那人逃脱抽身，此刻和血气蒸腾的人破窗而出—— 战斗结束。 地上一个尸体，变成了一条豺狗。樵夫站在窗口，忽然二指出现一张符笺，传信一样消失不见。 …… 很快，郭延和祖枭来了。 得知主子遇袭，二人马不停蹄赶来宿舍，目前看主子无恙，听说幸姑娘受了重伤，回了本命物休养了。 作战帮不上忙就很遗憾，郭延这次听说好像是大妖动的手。 大妖就是妖将，堪比天门都督，而且有一只还是顶级妖将。 “主子受惊了！属下无能！”自家主子竟然受大妖围攻安然无恙，环视四顾，自己竟然不认识这几位高人，郭延才意识到曹闲的底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赶忙老实地告罪。 曹闲挥了挥手：“不怪你们，事发突然。收拾一下吧。” 善后还是郭延擅长的，清点了宿舍损失，这些是要赔给舍友的，祖枭则收拾了地上尸体，同时把血气吸收进体内。 这也是祖枭最近领悟的本领——饮血术。 宿舍算是消停了，郭延带着杂物离开，准备置办些新东西去，祖枭留下来，此刻，他看见主子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不是之前在望月山附近遇见的很厉害的樵夫吗？ 此刻，灵叟去休养了。 宿舍就三人。 曹闲则客气地跟樵夫在聊天。 “多谢帮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恩情实打实的，曹闲很感激，那樵夫也不倨傲，更加客气。 “小兄弟千万莫要感激，你对我才是救命之恩啊！在下昏迷时偶然醒过一次，知道是你和你的手下救了我。这次再醒来，发现身躯修复如初……”樵夫一叹，“在下身躯曾被供奉，小有神性，小兄弟为我恢复，怕是费了不少力吧……” 这话倒是不假。 帮樵夫苏醒，曹闲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的。 但种因得果，天道循环，若不是费心帮他复原，自己今天也不会得救。 这就是善报！ “樵神，鄙人曹闲，忝为灵丘天门武尉，山野出身，叫我小曹就好。” “曹奉真！鄙人诞生灵智时已有神躯，却无姓名，供奉之人多唤我为樵神，但恩人面前不敢称神，叫我樵夫就行。” 二人都很客气。 今日多亏樵神苏醒，要不然曹闲不知道能不能过这一劫，只是现在，樵神端详着自己的新斧柄，爱不释手之际，曹闲却为难开口：“樵神，其实为你复原确实不易，但还有件事，你、你得接受啊……” 樵夫一愣：“我自然知道这斧柄不是凡物，但究竟有何事让恩人这般为难？” 咱们再也不整那些油滑客套了，直接来真的吧。 曹闲语重心长道：“说来惭愧……曹某给你找了个媳妇。” 吧嗒一声，斧头掉在地上。 樵夫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颤声道：“恩人莫开玩笑……” 曹闲尴尬地咳嗽着，这事太仓促了，知道对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还是道：“出来吧，小木。” 一位十六岁的少女凭空出现。 肤色偏绿，全身翠意盈盈，眉发如枝，却也柔顺，浑身娇躯有叶子遮挡，如山林精灵一般。她一出来，就朝着曹闲施礼：“见过小先生。” 曹闲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头，双眼碧波如水，看向樵夫，害羞地低下头：“见过夫君。” 凳子歪倒，樵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嘴唇抖动：“姑娘莫要乱叫！” 曹闲知道一个老光棍这么多年突然多了个媳妇，精神上接受不了。 看年纪，樵神怕是40多岁，衣衫简朴，脚踏草鞋，怎么看怎么和穷困潦倒沾边，此刻有个小媳妇，是够荒谬的。 “祖枭，扶樵神起来……” 樵神坐定，似乎一向稳重的他，开始不自觉地抖腿了。他眉头舒展，又皱起，表情一会疑惑，一会惆怅，又有一丝狐疑，嘴里直念叨‘这算什么事’‘这都什么事啊’ 曹闲趁着对方还能接受，连忙把事情的经过简述了一番，隐去天市的事，只道是路上遇见一神奇的树神，听闻此事愿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他永结同心云云。 樵神欲哭无泪。 “恩人……不能这样啊……你这就替我做主了？” “嗨……这不是没办法嘛。”曹闲摊开手：“当时事态紧急！机缘到面前了，不能这样还能怎样？” “我……” “唉，好了老樵，再怎么说你俩都永结同心了，慢慢习惯吧。小木也是刚刚来到人间，这几日祖枭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陪你们逛逛。就这样……我得查查这次的仇人。” 樵神还待说什么，见到曹闲在窗口打电话了，只能苦着脸起身。 他一起身，小木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小木，小木歪着头：“怎么了夫君？” 我…… 夫君二字，叫的樵神格外羞耻。 樵神老脸一红：“你……你先回去……我跟曹奉……咳，曹先生的部曲聊聊。” “好的夫君。” 小木一礼，没入斧柄，祖枭看着樵神：“前辈，你娶媳妇了，恭喜啊。” 祖枭很油地摸出800块份子钱。 樵神瞪着祖枭：“闭嘴！” 祖枭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听说娶妻是人间四大喜。你凶我作甚？ 曹闲道：“祖老三，别影响樵神，你去给他安排个住处。这几天陪他逛逛，有什么不会的话问郭延！钱也问他要。” 樵神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这事要接受，得慢慢来。 “放心吧主子，这点小事用不着郭老二。” 当晚祖枭叫上祝彪三人，轻车熟路地带樵神去了某家会所‌推‍‎‎油‎了，还叫的是599的九天升龙套餐。 ……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三章，蟾楼，杨觉 也不知道这种金锐之器化形的怪物，是不是特别爱擦油保养。 曹闲听到祖枭带樵神去会所玩，本来准备骂他一顿，但发现樵神还挺开心的，就作罢了。 他觉得是有些荒唐。 这次遇袭，翌日曹闲便去了一趟雨阳村。 隐世屏里，山还是那山,树木也比较青葱。 11月的季节，好像秋杀之意影响不到这里。 这是张厉张真人的老窝，张真人部曲公羊遮迎接了曹闲，山里那只马一样大的羊又见到曹闲后，凑过来一个劲地闻着曹闲的气味，还想嚼他头发。 “畜生！滚开！” 公羊遮呵斥,那羊嚼着青草，表情似乎有些不屑,但还是悻悻离开了。 “今日真人不在,没想到山神庙的妖人如此大胆，曹奉真别怕，我会去那里看看。” 听见曹闲的来意，公羊遮开口回道，曹闲看着这位貌不惊人的老管家，拱了拱手。 “公羊先生，有道是小人难防，我想知道一下山神庙的具体情况。” 一些话没说出来，公羊遮却觉得曹闲彬彬有礼的面孔下，藏着一股杀气。 他的目的莫非不是来寻求庇佑的？ 公羊遮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曹闲才武尉的实力，要想对上那种庞然大物，是夸张了点。 杀气，可能只是少年人的意难平吧。 “与你说说也无妨，那山神庙自古有传承，他们的神是妖神，传说是一只猫妖。” “猫？” “没错，此神身弱,但手段了得，颇有魅力。生前聚拢妖族，庇护幼妖，死后被妖人供奉，意志被供奉出了神性，山神庙所在地户还未查明，但目前所知其麾下有豹王、猪王，主理阴庙地户事宜。那两个畜生从未危害人间，所以当地天门也未曾在意，直到他们忽然偷走六大家族的地户信物，聚众剿灭了天瀑山。这才引得各处奉真震动。” 曹闲一怔：“那些家伙都很厉害吗？” “猪王不足为惧，50年前，他麾下有三护法，四人惹到一个武当奉真，三护法被打到尸解投胎，猪王也重伤隐匿。” “豹王文星阳则一直活动在地户中，与妖鬼厮杀,练就一身本领。平时从未干扰过人间秩序,灵丘天门也没理由拿捏他。他麾下有四妖将，义子杨魖，妖将，祖上是杨家镇宅凶兽杨飞黄，杨飞黄后代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杨魖便投了豹王栖身。豹女文梦灵，亲女儿，得文星阳一身真传，曾几次擅闯杨家隐世屏，与杨家有间隙；一位魔灵妖将，身份不明，一只豺将军，柴朋，嗜血凶恶，相传是豺狗化形，地户一霸，本是妖目，跟了文星阳后晋升妖将，忠心耿耿。” 公羊遮说的很仔细，曹闲也听的很仔细。 据说山神庙实在神秘，这些消息也只是杨家贡献出现的，那里的真正面貌，还没有被发现。 “柴朋死了。” 公羊遮说完后，曹闲说道。 公羊遮一愣，想问什么，随后恢复平静。 “能斩妖将，曹奉真倒叫人刮目相看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 公羊遮摇摇头：“这些都是听家主说的，敢问那些人为何找曹奉真麻烦？” “因为活腻了啊。” 曹闲爽朗一笑，朝着公羊遮拱了拱手，“今日叨扰，小子告辞了。” 曹闲走后良久，公羊遮都没回过神来。 曹闲最后那态度，好像真的不是来寻求庇佑的。他要报复！ 莫非他真的要跟山神庙硬磕？ 旁边那头大公羊凑来，咀嚼着嘴巴，咩咩地叫着，公羊遮瞥了一眼：“你还不服气？嫌他弱？他开烧烤店的，小心把你烤成羊肉串。” 大公羊更不服了。 下午，张厉回来。 公羊遮将曹闲拜访的事告诉了他。 张厉点点头：“昨日收到符笺消息了。” “难道他真的杀了豹王手下的柴将军？” 张厉喝着茶：“自然。” 公羊遮佩服：“那他看来真的不是什么山野奉真那么简单。这阵子我去调查后，发现他自小并无特别之处，也不曾听他身边人提到他有过老师。还以为之前的事是他编撰的。” 张厉微微一笑：“你打听曹小子的消息做什么？” “怕他别有用心接近主子。”公羊遮端着茶壶，为张厉倒茶。 的确，这是一个部曲该做的。 不过张厉唏嘘道：“他何止不简单啊，豹王手下杨魖、魔灵、柴朋同时找他麻烦，还被杀了一个，这件事让六大家族都炸锅了。” 公羊遮手中茶壶落地。 “三个妖将，死了一个？！” 张厉大笑：“是啊。曾经文星阳麾下四个爪牙同时去了杨家，把遂原杨家闹的鸡犬不宁，接连死了三个人。再看今日，虽只有三人上门，但曹闲一人断其一臂，那只狂妄的豹子，怕是要抓狂了吧。” 张厉回忆起豹王那倨傲的模样，有些幸灾乐祸。 公羊遮又想起什么，开口道：“主子，曹闲曾说他见过文星阳，提过您的名头，文星阳对您不敬。” 这本是下午聊天时的顺口一提，公羊遮人老成精，知道这话属于少年人打的小报告，上不了台面，原本不愿讲的。但话说到这，他顺口提了一下。 “哦？那只狂妄的豹子，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张厉摇摇头：“这家伙真是，我如果不做点什么，怕是曹小子会看不起我了。” 当初张厉提过，遇到危机时刻可以提雨阳村的名字。 但显然，豹王没卖他面子。 张厉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一个茶壶，开水涮了涮，随口道：“你去一趟山神庙吧，把杨魖的腿打断。告诉他这是替父受过。老夫还没死呢，下次再敢朝老夫罩着的小辈伸爪子，老夫真不客气了！” 公羊遮点了点头，骑上村里吃草的大羊，慢悠悠地走了。 …… …… 此刻，曹闲无比渴望兵符爸爸多派些任务，让自己早点成长起来。 自己的境遇太不乐观了。 今日回去，他就准备找个地方修炼一下。 只是摩托刚骑回学校，车棚里就出现两个人。 一个送外卖的胖子，一个穿帽衫的青年。 “杨觉？江寒？” 曹闲停下车，非常诧异。 江寒来也到罢了，他邀请自己去水楼的地户，自己一直没回应。 杨觉怎么来了？ “外卖不能送进学校吧？” 杨觉带着头盔，扁着嘴道：“这不是重点好吗！” 杨觉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曹闲，不可思议道：“三位妖将找你的麻烦，你居然毫发无损，还反杀了一个，怎么做到的？” 曹闲一愣，这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寒则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江寒望着曹闲，发现曹闲愈发神秘起来。 曹闲回道：“算了，你们既然知道了，就应该知道当时有多么凶险。江寒，之前你那件事我得延后在帮你，我想提高一下实力。” 杨觉狐疑道：“什么事？他们江家女人嫁不出去了，又来找你帮忙了？我也可以啊！” 江寒大怒，忽然一颗水弹凝出，直袭杨觉面门。 “在佛爷面前玩水行术？” 水弹来的突然，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其中的束固之力，将水弹质量凝结如石头一样，直接打向杨觉嘴巴。 只见杨觉忽然下巴鼓起，猛然张口一吞，那水弹直接被吞入口中。 吐！ 不到一息，水弹又从杨觉口中吐出，还了回去！ 江寒脑袋一侧，水弹打在一个可怜的车座上，海绵好像被石头砸烂一样翻了出来，还有弹簧在跳动。 曹闲看着二人，心中一怔：这二人居然都是水行术的奉真？ “送外卖的，下次再辱我江家女子，小心点你的嘴！” 杨觉不屑：“那你应该去找王威麻烦，他想把你家姐妹花一起娶了，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你！” “够了！”曹闲看见二人又要动手，连忙道，“杨觉，你今日来找我不是为了表演吐口水吧？” 刚刚还得意的杨觉忽然一噎。 江寒却乐了，还从没见到送外卖的在嘴皮子上吃过亏呢。 杨觉扁着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那豹王麾下的几个妖将，都和我杨家有仇。你灭了他们威风，还杀了一个，我自然是来感谢你的。” “那你拿600两玄石来就行。多给点我有机会再帮你杀一个。” 杨觉又是一噎…… 尼玛，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堂堂杨家少主，代表着整个遂原杨氏啊。你一个山野奉真，又没背景，不应该这么短视吧？万一再被人偷袭呢？不需要盟友了？ “没钱。” “没钱你谢什么劲……去去去，我最近生死攸关呢，不陪你闹了。”曹闲从车棚走出。 江寒却道：“曹闲，你要闭关修行吗？可以来我们江家。我们一起！” 曹闲正愁没地方去，自己的修行，肯定不能找个普通的地方，一些能力暴露出来，会有很多麻烦。听见江寒邀请，他好奇：“可以吗？” “自然！灵丘江家，家大业大。给你一处闭关的宅子，或者道场，都是小事。你将来要帮我的，你越强，我去地户越稳妥。” 杨觉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勾搭到一起的，连忙道：“跟我去遂原杨家也可以！我可以带你去隐世屏里修行！” 江寒冷笑：“谁家还没个隐世屏了。我还能带他去水楼里，你行吗？” 杨觉沉默。 水楼，则是江家禁地。只有觉醒真传血脉的弟子才能打开。 只是稍微犹豫后，杨觉抬起头：“我可以。” 这三个字，曹闲可能没明白什么意思。 但江寒好像听懂了。 你可以？ 沉默片刻，江寒再看杨觉这身和杨家少主身份格格不入的打扮，一个猜测脱口而出。 “你是金蟾殿……蟾楼真传？” 曹闲一怔，看向杨觉。 杨觉索性不装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向我求。蟾楼，杨觉。” 一句话，江寒浑身一抖。 “不可能！这代六大家族，怎会同时出现这么多真传？几百年间，六大家族同时出现一两个真传也到罢了，怎么到了这一代，出现了三个？！” 江寒有些失态，他说的自然是月楼的卓玉蝉，水楼的他，蟾楼的杨觉。 “三个？”杨觉疑惑，“你还知道谁？” 江寒道：“成礼陈家私生女，是月楼的真传。” 杨觉愣住，然后低声道：“那可能不是三个。是四个！还有计阳那懦夫。” “计阳也是？” 杨觉点点头：“计阳玄鸦血脉觉醒最早，要不然遇到什么危险怎么都能逃掉……之前我俩遇见了危险，正是山神庙的家伙来找我麻烦，我遁入水中弃他而去，没想到他也逃出去了，这才知道他那鸟人，早就觉醒了。” 江寒直呼奇怪。 “莫非星辰动荡，地户不稳了？要有天星降世？” “不清楚，我们杨家蟾楼没什么关于星辰的记载，上次六族弟子同时出现真传，还是清末。可能真有类似麒麟山那位异人的天星降世了吧。” 二人说着，发现跟着曹闲已经来到了宿舍楼下。 曹闲对二人道：“我准备去江家一段时间，江奉真多多关照。杨觉，你们老家太远，我就不去了，毕竟有时候还得回来上课。” 杨觉点点头：“那好吧。” 随口，他开口道：“江寒，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这次曹闲遇到危险，杨家长老勒令我不要一个人乱跑了，我准备辞职一段时间，正好也无处可去。” 江寒冷笑道：“送外卖的，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怕那群山炮？……”杨觉撇嘴：“我送外卖的路段都是灵犀区沿河一带，遇事就水遁了，山神庙那帮山炮又不会水。关键是想和大家拉拉关系，你放心，我可不是王威那种色中饿鬼，我是修佛的俗家弟子，爱情观和莲花一样纯粹。” “这就不用解释了。”曹闲干咳一声，“莲花池里莲花飘，公蛤蟆想搂天鹅腰。这都是做梦……” “你！……”杨觉嘴角一抽，这厮嘴怎么这么损。 江寒忽然发现有人能治住杨觉的嘴了，心情大悦：“行吧，那我们三个一起修炼。”然后客气道：“曹兄，那你先收拾吧。我们在楼下等你！”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四章，江家体悟 老早就听闻灵丘一带有六大家族。 洪泉王家，频阳计家，遂原杨家，成礼陈家，灵丘吕家，灵丘江家。 时至今日，曹闲慢慢发现他们似乎和六妖殿都有关联。 洪泉王家的虎楼,遂原杨家的蟾楼，成礼陈家的月楼，灵丘江家的水楼，还有计家的玄鸦殿——听说叫巫楼。 虎楼的事曹闲没说出去，王峮目前没被王家放在明面上，就先替他保守着秘密。 江家,坐落在东郊灵犀区，比邻灵犀江。 离樵神出没的望月山不远。 头一次来到大家族拜访，曹闲还是有些意外，这里虽然华丽，但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接地气一些。原来天门家族也是住楼房的，自己还以为和张真人一样，都住在隐世屏的小村里。 曹闲被安排到了一层楼。 十二层楼，上九负三，曹闲住在上面第八层。 “曹奉真，这一层都是你的。地下一层到三层是道场，还有水脉，我们家地下是连着的，会有族人活动，如果想静修在屋里即可，玻璃隔音，没任何打扰。我住在你楼上，杨觉在你楼下。” 整个小区都是江家的，听说旁边几栋楼都住着觉醒玄光的江家族人，外围一点的是普通族人。 江寒嘱咐了一下走了，杨觉似乎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走之前说了一句：“早就听说他家道场不错，我晚上去瞅瞅，建议你一起来。” 屋子里，曹闲收起土包子的表情。 “一层啊……奉真家族还真有钱。” 这楼面积比起普通住宅楼还大，而且一层就一户，起码800多平米。差不多俩篮球场了。果然几百年的家族底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室内有道场静室，也有电子产品。 曹闲推开一扇门。 “电脑这么多，还有娱乐间？不怕打扰修行吗？” 曹闲望着休息室的电脑和旁边的棋牌室，非常纳闷。 “真正的修行之人，哪会受到外物影响。” 忽然，手串里，玄应星君钻出，自顾自地开了电脑，等待时还老练地点击着鼠标，象征性地吹了一下键盘。 曹闲怎么看怎么像朱亮的动作。 “星君，你是说他们不会在乎这些？” “那是当然，因为他们心里就没有这些。”电脑打开，灵叟也出现了,他抱着自己的本命物，放在有阳光的地方晒了起来。 “古卷不易被暴晒吧？”曹闲小心翼翼问道。 灵叟随意道：“这点小光怎能晒坏我的本命物。” 找个架子挂好古卷，灵叟凑到玄应星君旁边浏览起了电脑，灵狼看见还有一台电脑，也打开主机。 曹闲望见玄应星君噼里啪啦输入着账号密码，嘴角一抽。这家伙还把朱亮的vip账号背下来了！ “喂……这是朱亮的账号……” 玄应星君瞥了一眼：“那怎么了？在宿舍有一次他身上沾了些鬼气，还是本星君给他掸掉的，用用他的号不过分吧？” “就是。” 这里网速很快灵狼下载好游戏，也登录了朱亮的游戏账号，轮到密保时，它摇着尾巴看向玄应星君：“星君，a1，b3，d1……” “32，671，90……”记忆力超群的玄应星君随口道。 曹闲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这家伙把朱亮的游戏密保卡都背下来了，艹…… 俩老头在刷剧，一只网瘾狼在跑环，曹闲回想起之前的危机，自己不能跟他们一起堕落了。 来到静室，地上铺的草席，周围有清香之意，闻之安神静心。 是紫檀木的香气。 曹闲盘腿坐在蒲团上，依旧捧着斩骨刀。自然放于腿上，双手轻抚。 拜炼玄兵，是以意来锤炼玄光。 斩骨刀是他的玄兵，也是他部曲的本命物。 曹闲屡次用刀，这刀帮过他，也数次被人击碎。听说只有千锤百炼，方能将玄光超越其本体强度，变成一把真正的神兵利器。 今日静心之时，曹闲却进入不了拜炼状态，不知为何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不再去想这把刀该怎样。 锐利也好，凶猛也罢，哪怕粗钝，哪怕脆弱，强者用刀，是人的较量，不是刀的较量。 大军胜仗，在于兵将一心，在于勇敢无畏，也在于一些默默无闻的杂役去完成一些让人分心的工作。 其胜在心！ 勠力同心的心！ 并非兵锋之利！ 恍惚中，曹闲忽然发现刀不该是自己那么用的。 论玄光，自己拍马也不能及那些妖将，好比猛将对战兵卒，为将者，武器铠甲无不坚韧，但战场枭首敌将的兵卒不在少数。 多少将军都死在无名之辈手中。 是靠兵器吗？ 是消耗，和时机啊！兵器只是决胜那一刻的底牌！ 曹闲闭眼起身，一股束固之力，将斩骨刀挂着腰后，他赤着脚挪动起来。 步伐。 还是步伐。 有进有腿，有躲有突，脑海中想象的是那日的豺将军，想象着他挥刀的痕迹，想象着他所在的位置。 身法，十步游用出，步伐更快！ 有劲风涤荡。 自从上次十步游小有所成后，曹闲很久都没用过了，仿佛忽略了这个基本功，因为对上比较弱的，根本不需要身法。他一直都在安逸区…… 而现在，曹闲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不断在变换着位置，才知道这身法的奥妙。 下腰。 想象中豺将军一刀砍来，曹闲向后仰去，力量全集中在腰部，脊骨忽然被玄光包裹起来！ 十步游……竟然不光是腿上有玄光，还有护脊玄光？ 双手撑地，后翻站起，初次练习，仿佛学了多年的武术一样。 静室里，一阵阵劲风吹过，周围挂着的竹帘作响。 外面的玄应星君、灵叟凑了过来。 “他在体悟。”玄应星君道。 灵叟点点头：“遇袭之事，对他冲击不小。” 二人又默默离开。 他俩都不擅长这种武技，没法指点，只能祝福曹闲能悟出些东西。 连续七天，曹闲除了去学校上了两次课，剩下时间都用来练习身法了。 终于，他感悟到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静室里，拿着纸笔，曹闲大笔一挥，写下了一个‘人’字。 曹闲闭上眼睛。 现在能明显感觉到十步游用出后，玄光不仅灌注双腿，还有脊骨，玄光流淌的经络，刚好在体内构筑出了一个‘人’字！ 黑色的大字，挂在旁边，静室里已经有七十二张了，每一张的人都各有不同。 12月。 灵丘市第一场冬雪落下。 曹闲的静室里挂了七百二十张‘人’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出来，可还是这么做了。 密密麻麻的人，是他的各种姿态。 有些‘人’字，并不像书法大字，更像是画。 “佛狸，今天你如果能扑到我，让你玩1个小时电脑。” 曹闲自悟了身法细节后，也自悟了对属下的驾驭力。 灵狼最近游戏上瘾了，曹闲不在乎这些，却要把它的瘾用到正途。 灵狼的身法最好，从那次偷袭人裤裆来看，这家伙明显就是个老六。阴险的可以。 现在电脑不能自由地玩，有了一定条件，灵狼为了玩会游戏，格外卖力。 “主子你可小心点！” 嘶吼一声，凶猛扑来。 曹闲闪躲，进退，甚至不在乎形象，连老鼠滚油锅这种动作都用了出来，就是为了锻炼自己。 不会被打，却能随意打人，灵狼对自己的陪练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三十二秒，灵狼一个虚晃，扑到了曹闲。 它吐着舌头，气喘吁吁：“主子今天比上一次又多坚持了三秒。” 曹闲挥手道：“去玩吧。” 灵狼快乐地去了。 坐在静室，曹闲身体比之前挺拔了许多，可能是这阵子的练习，也让他的肌肉状态达到了饱满的程度。 看着他静心调息，灵叟走了进来。 “你躲闪不出十步之圆，为何如此？” 灵叟觉得，曹闲如果腾挪闪躲的范围再大一点，灵狼跑趴下恐怕都扑不到他。 “这是我的天兵武技，十步游。” 脑海里的武技就是这么施展的，从没有十步之外的身法。 “十步游？”灵叟疑惑，“以为老朽没见过天门身法吗？这明明是龙蛇步！当年张厉的师尊就将此步练至大成，步虚化龙。” 这么厉害？ 曹闲搔着头。 天门中不少人都称这身法是‘龙蛇步’，但兵符确实将它唤作‘十步游’。 “的确是十步游，我师父这么说的。” 解释不够，师父来凑。 曹闲又杜撰起了自己那虚无缥缈的师父。 灵叟也没脾气：“算了，不管这是什么身法，但见你最近异常认真，老朽建议你去水里练练。” “水？” 曹闲诧异。 灵叟点点头：“我本乃一荒村古卷，恰逢机缘受人供奉生出善灵，有了神性，虽不擅长拳脚身法，但也能看出你的身法欠缺神韵。” “身法有神韵吗？”曹闲疑惑问道。 灵叟不答反问：“画技有神韵吗？” 曹闲灵台一震。 这种比喻，曹闲太懂了，画技当然有神韵！可没人说得清到底是什么。 那是‘道’，就算悟道者，恐怕都无法定义神韵之妙。 画技既然有，身法为何不能有？ 灵叟道：“身法也是技法，都是一样的，都是对身体的‘用’。当年张厉的师尊常在水里修行龙蛇步，你们既然相似，不妨试试。” 曹闲拱手受教。 …… 江家，地下道场。 来到江家的大半个月，曹闲第一次来此地。 地下一层还正常，道场水池，看起来挺普通的。 二层就不一样了，是墨池。 而且许多小孩子都在写大字，那些字手舞足蹈，在飘在动，个别的甚至能出现神异。 一张‘呕’字帖祭出，黏在旁边的小孩身上，那孩子立即捂着嘴跑向垃圾桶干呕起来。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哈哈大笑。 一张‘火’字帖祭出，俩小孩望着燃烧起的木头眼睛发亮，烟雾熏得他们鼻涕横流，吸着鼻涕乐此不疲地写下第二张。 一张‘王八’帖祭出，曹闲看见杨觉刚好走过来，忽然被贴中，似乎玄光不够，杨觉身上没有变化，但脖子忽然变长，如一只鳖妖，杨觉脖子一伸一缩，哇哇大叫：“谁在捉弄我！佛爷要发威了！” 滑稽的模样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蓬——地一下，脖子恢复原状，杨觉下巴忽然鼓起来，仿佛千百只蛤蟆同时开口，整个二层传出铺天盖地的蛤蟆叫。 曹闲捂住耳朵，惊愕于这些字帖的威力，被这种手段惊得不轻。 是神秘的东方魔法吧？ 他捂着耳朵，在地上捡了张‘百灵’帖，帖在杨觉身上。 一层从癞蛤蟆池塘瞬间变成鸟语林。 刚刚被吵闹捂耳的孩子又哈哈大笑起来，杨觉也笑了，他破掉‘百灵’帖，看向曹闲道：“你出关了？来了半个月，总算见你下来一次。” 杨觉貌似挺喜欢小孩，但小孩似乎不喜欢杨觉，二人走在路上，杨觉被捉弄，也不在意。 这里的小女孩比男孩多的多，不知是为何，似乎江家血脉中女孩好像更适合这种功法。 “遇到瓶颈了，想去水中突破一下。” “那跟我去负三层！” 走向第三层，曹闲仿佛来到妖窟魔穴。 够原始的…… 原始的地洞，地下暗河和池塘，除了通风修了，连路都没修，一些石头已经钟乳化，不过承重墙似乎是玄石做的，没有全部用玄石，只用了一部分，似乎组成了稳固这里的阵法。 杨觉指着河流道：“这水不错，你包着玄光入水，不会渗人。” 褪去衣物，杨胖子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半晌后身躯飘了起来，真像一只金蟾。 曹闲也进入水中。 直沉到底。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江菱儿的场景。 然后，曹闲在水底见到一条‌­‎美‍‎人­‍鱼的鱼尾！ 曹闲迅速浮上来，江寒得意一笑：“看到我的鱼尾吃惊吗！” 曹闲立即没了兴趣，又沉了下去。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五章，束固之力的身法 大半个月的时间，曹闲除了吃饭时会和江寒聊两句，其余时间都泡在静室。头一次见到江寒的妖尾，却和曾经见过豹王的豹子头还不太一样。 豹子头是人脸和豹脸结合的面孔，而江寒刚刚的尾巴像是玄光包裹凝出的。 一条黑尾，鳞片整齐，却少了血肉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没有完全觉醒。 刚刚在负一负二层曹闲就见识过,江家的人从大到小水性似乎都不错。 可他觉得这些人比起江寒来，就不够看了。 此刻在幽暗的水中，看着水底朝着自己笑的江寒，觉得这厮有些阴森。 很像小时候干脆面水浒卡中那位活阎罗阮小七。 “咦，这么黑的水里，你看得见我？”江寒移动，发现曹闲的眼睛也跟着移动。 自从上一次曹闲历劫后，脑海中的塑像破裂，露出一只眼睛。曹闲左眼的视力就得到了大幅提升。 他能看见,但水里却没法回答。 水底的江寒对曹闲的视力倒是起了好奇，不过也没过多探究。 曹闲望着江寒，此刻他恢复了双腿，蹲在水底，阴森归阴森，可比阮小七帅的多。听杨觉说江寒出过国修炼。十二岁时族中一位实力高强的长老护着他去了樱花国，从他穿衣风格不难看出。 这位二十出头的家伙有些中二。 杨觉也潜了过来。 “东洋鬼子，要玩玩吗？”杨觉还是厉害，水下都能说话。 此刻水里蹲着三个人，不知谁先起了玩性，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叫谁东洋鬼子呢！” 先是一个水弹从江寒手中凝结，打向杨觉，而杨觉有意拉曹闲入战局，吐出一个水泡，那水弹忽然被水泡弹开，转了个弯打向曹闲！ 曹闲踩水一躲,水弹擦着头皮经过,水浪一阵阵激到脸上，还有些痒。 然后杨觉忽然脸颊用力，口鼻喷出数不清的泡泡，江寒稍不留神被泡泡击中，忽然耳畔传出狂暴的噪音！ 蛤蟆音！ 不光是蛙叫，还有杨觉好多骂人的脏话都夹在泡泡里，真的是那种要多脏有多脏的话，瞬间跟随泡泡爆掉，震入耳中！ 江寒耳膜一痛，脑海也是一阵恍惚，心中无明火升起。 “公蛤蟆，嘴巴真臭啊！” 两道水锤同时砸去！杨觉借机一蹬，肥胖的身躯翻出水面，身体四只倒吸在洞顶！ 砰砰—— 水锤击岸，浪花炸起。 曹闲浮上水面，见到杨觉的模样惊了。 感觉他此刻不像是什么金蟾血脉觉醒，更像一只吃了不少人肉的爬行种！眼睛还是红色的！ “能把束固之力这么用，蟾楼让我高看了！”江寒说罢,一个水球凝聚，朝着杨觉砸去。 那攀爬的本事也是束固之力？！ 旁边的曹闲一愣。 曹闲看到杨觉手脚如蛙掌,上面都有玄光，难道他是用手脚作为引力中心，连带墙壁和四肢也束固在一起？ 杨觉吐舌，口中玄光喷出，彷如蛙舌，又像链锤，击穿江寒袭来的水球。 杨觉胖脸一笑：“什么都略懂一点，见笑了。曹奉真，这段时间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把豺将军杀掉的，你也闭关大半个月了，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杨觉看似在征求曹闲同意，可是突然又是张口一吐，那条玄光凝聚的蛙舌再次出现，如链锤般直袭曹闲面门！ 这大半个月，曹闲也不是没有领悟的。 此刻，曹闲双脚踏水，十步游用出的同时，脚底的束固之力凝聚成一个借力点，蹬踏后径直闪身躲开！ 链锤入水，砸出一个空洞，水花激射到脸上，曹闲倒捋着前额头发，咧嘴一笑，牙齿森白，开口却还是谦虚无比：“是高人援手所杀，我区区武尉，怎么杀得了妖将。” 杨觉察觉到曹闲的身法，愕然道：“龙蛇步在水中还能这么用？你果然不一般！再吃我一招！” 舌头收回，杨觉再次吐了出去！ 曹闲见这厮攻击手段，心中暗道：你也不一般啊！ 先前六族法会，在夜林城地户，明明是只会耍嘴皮子的一个懒胖子，平时又是不起眼的一个外卖小哥，怎么藏着这么多的攻击手段？ 当时记得没错的话杨觉和计阳两个人的印象差不多就是六族的弟子中的混子，现在看来，曹闲觉得自己恐怕有些偏见了！ 又被一招攻来，曹闲再次躲开，他藏手于身后，忽然闪躲，杨觉那链子锤似乎早就判断了曹闲的路数，也忽然转弯跟来！曹闲不慌不忙，另一只脚再次借力！ 脚下凝聚借力点消耗的玄光实在不少，束固之力借力是这几天才掌握的，结合十步游的身法，这种爆发的用法，消耗量巨大。 曹闲又用出这招，凌空跃起，抽手砍下！ 斩骨刀凝聚的玄兵一直藏在腰后，此刻一刀砍断杨觉的链子锤，面前又有浪头扑来！ “曹奉真，我也来插一手，小心咯！” 江寒的声音出现在浪头，他整个人也站在浪上。 小小水潭，自己望着水面上2米多高的浪，直呼神奇，这浪头砸碎一张桌子不在话下！ 曹闲却不慌不忙，忽然跃水而出，一道黑光出现，带着狂猛劲风，凌空一斩！只见一排浪头一分为二，以曹闲为中心从身旁荡过，落水后借着水浪的余波，曹闲成功靠岸，脚尖一点，跃到岸上。 杨觉从洞顶落下，江寒也上来。 二人虽然对曹闲客气，但刚刚确实有试探之意，虽不是杀招，但也没怎么留手，可是刚刚的试探竟然没试出曹闲深浅，他仿佛游刃有余一样。 “曹兄实力果然不输六族和龙临阁之人。” 江寒发现曹闲不是什么弱者，对于日后的地户之行又多了几分信心。 杨觉也很奇怪，杨家一向消息灵通，像曹闲这种山野奉真，武尉的修为，没任何人指点，竟然和他们过招也不见狼狈，先前曹闲在夜林城地户拿了魁首，有着天门新秀的小名气，可真正有本事的不会在乎。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的战斗领域。 不过今日看起来，他也并非浪得虚名。 “跟二位比试受益匪浅，我再回去琢磨琢磨。” 曹闲似有领悟，告辞离开。 …… …… 此刻，山神庙。 地户中。 豹王义子杨魖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忽然打碎了练功桩。 “张厉老匹夫！”杨魖大吼。 下人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杨魖又砸碎一张桌子，怒目道：“还有那公羊遮！老子迟早要还回来！” “你惹的事还不够大吗。” 院子门口，一个豹子头走了进来。 “义父！”杨魖跪倒，断腿吃痛。 “起来吧。” 豹子头一叹。半个月前，张厉麾下部曲公羊遮直接来到地户，打断了杨魖的腿，然后扬长而去。 根据下人的描述，他是来复仇的。而且撂下了一串狠话。 豹子头倒吸凉气。 杨魖的实力已经是妖将顶峰了，竟然正面被一头公羊打成了那样…… 再想想公羊遮背后的张厉，豹王就是一叹。 这个老东西还是那么深不可测，麾下一个妖将，都能‍调​‎​教‎​成碾压同等级的存在。 豹王没有愤怒，因为这件事杨魖也有问题。 妖人之中，兽妖和树妖还是不同的，花草树木化形成妖，有本命物在，和怪一样，重伤后可以去休养。 而兽妖和人一样，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杨魖为女儿报仇，其实是好事，但如果折损了他麾下一个妖将，那就是蠢事了。 虽然这次准备充分，杨魖准备杀曹闲立威，但谁都没想到曹闲的护卫力量那么强…… “腿如何了？” “怕是废了……” 豹王一叹：“命在就好，我会再找医师为你诊治，切记，你无论再怒，也不得再寻张真人麻烦了，也不能去寻那个小武尉的麻烦。否则真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杨魖龇着牙：“孩儿记住了。” 豹王拍了拍他肩膀：“这次听闻柴朋身陨，你又被打伤，曾经被你们几个闹过的杨家蠢蠢欲动，准备向我们动手，我正在物色其他的妖将。你不要乱跑了。” 麾下四妖将，豹女神志不清，义子断腿，豺将军身陨，豹王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之前不管多么看不上天门奉真，现在不得不夹着尾巴低调点。 “给义父添乱了！” “知道就好。”豹王留下一堆药物，扬长而去。 没人发现，他脸色也有些铁青。 “小武尉，这都是因你而起，坏我好事！” 豹王想起有一面之缘的曹闲，咬着牙，又把这口气吐了出去。再见到下人时，依旧是波澜不惊。 …… …… 11月中旬，静室。 “佛狸，扑到我奖励玩电脑一小时。” 一人一狼对练起来。 还是身法修行！ 曹闲这半个月，白天体悟十步游，又琢磨着在身法中加入鬼拳、斩骨刀的出手时机，晚上和杨觉、江寒在负三层水中比试。 现在曹闲的十步游和一个月前大不一样。 灵叟、玄应星君嗑着瓜子，看着曹闲腾挪闪躲，感慨着这家伙的悟性。 现在的曹闲，还是把十步之内当成范围，但不是一个圆圈，而是一个立体的圆！ 他会用双脚，在空中施展束固之力，再用作腾挪闪躲的借力点，等于一个浑圆周天都是他的闪躲范围，让灵叟直呼这也可以？！ 灵狼就比较惨了，半个月前，扑到曹闲只需半分钟多，而现在，自己趁着曹闲玄光用尽，总算将其扑到。 “呼哧呼哧——”灵狼哈着气，一看时间，不可思议道，“主子，三分四十秒！” 这也太夸张了，半个月啊，提高了六七倍！ 灵狼发誓自己为了快点玩上电脑，一点都没放水，曹闲深吸一口气，觉得马马虎虎。 就十步的范围，灵狼又是个敏捷的家伙，能坚持三分四十秒，真运用到打斗中，只能算凑合，因为挪移时候还击，还会乱节奏，根本不可能这么久。不过比起之前，确实提高了数倍。 “去玩吧。” “哦，好。”灵狼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发现曹闲进步神速后，它这阵子也被曹闲感染，暗暗练习着，可曹闲进步还是太快了。 此刻，曹闲望着许久未曾出现的提示。 ‘十步游晋级！’ ‘十步游！’ 从初窥门径，到小有所成，再到融会贯通，曹闲先是凭借天赋，又是凭借努力，总算没辜负这个天兵武技。 曹闲伏案，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大字。 ‘人’。 又是一个人字。 这一次，再没了之前的呆滞感，字体变得通透灵动起来。 “好字！” 曹闲愕然转头。 一个胖子趴在玻璃上，曹闲嘴角抽搐：“八楼啊！你都不怕掉下去！” 好奇杨觉这家伙是怎么从七楼爬上来的！ “攀爬也是我的修行，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啊，我是担心万一看见摔的血肉模糊的一滩肉，影响吃饭胃口啊……” 杨觉一噎，险些掉下去。 他从窗户爬了进来，开口道：“你电话打不通，门口又是免打扰，我就上来看看。今天江家温泉池开了，这是江家产业，六大家族都会来些人捧场。江寒让我叫上你！走吧，换身衣服，温泉离这里不远。”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六章，六来其五，各有来头 冰河温泉山庄，是个有差异感的名字，乍一听此名，总觉得这处温泉好像不怎么暖和。 实际上此处是实景人工泉。 实景是旁边流淌过的江水支流，柳河。 坡地下方，时值冬日，柳河冷水裹挟冰块,顺流向东。坡地上方就是人工温泉。这里造景花了工夫的，泡在池子里，还能看见柳河冰块沿河向下。 视野好，景色雅，待着舒服，客人自然多。 周围梅花快开了,坡型温泉，梯田一样错落有致，每一层都是独特的风景，受到灵丘当地不少文人雅士的追捧，一些老板也会来这里放松。 广告招牌也都写着‘卧暖水处观寒冬腊月冰河飞花，沏一壶小茶’。 连带着茶水生意都火爆了起来。这茶据说是四十里外临江市阴川县送来的余尖头芽，入口格外芬芳。 曹闲几人泡在一处温汤里，这里有男有女，而且大多是熟人。 旁边，一个漂亮的女生歪头看向曹闲。 “哥哥，你干嘛老看着人家……” 甜妹江若宁一开嗓，曹闲就觉得血糖起来了。 自己似乎并不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子啊，怎么一见江若宁就很容易被甜到呢。 为了回避她，曹闲只能无力地抬着头，怕鼻血流出来。 冷落了美女可以再撩，面子掉了可就捡不起来了！ 在场这么多人，曹闲说什么也不能流鼻血啊。 “我明明在看天。” 曹闲回答。 温汤里王威也在，曹闲刚刚就发现了，江若宁分明是躲着王威,才凑到自己身边的。王威这厮，仗着王家和江家是盟友，又有婚约在，一入水就挤在江菱儿、江若宁中间，颇为混账。 可别人又没法说什么。 连江寒都忍气吞声地泡在水里。 不过江若宁却不给王威得逞的机会，当即坐了过来。 垂涎的小姨子逃出魔爪，王威碍于风度也不好发作，把矛头指向计阳：“计家懦夫，这就是你骗回家的山野奉真？” 计阳带着一个女人来了。 听说这是计阳的妻子，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不会生气，也不会微笑，说漂亮也不算漂亮，说难看也不难看。 计阳讨好一笑：“王少，瞧你说的，什么叫骗，这是明媒正娶的。” “是吗？计家少爷娶妻现在都不发请帖的？不把六族朋友放在眼里了？”王威拿出锉刀，修着指甲。 “一切从简……当时请了一桌，正式婚宴也没办。” 计阳说着，赶紧转移话题：“江寒，你什么时候从东洋回来的？” 六大家族都知道江寒去了东洋历练,那里的妖魔鬼怪多，杀起来也不会怕影响当地平衡而手软。 江寒道：“上个月。” “那边情况如何？” “关东妖怪多，几乎随处可见。” 曹闲在旁边默默听着，头一次听见国外的妖怪。 樱花国的关东地区他知道，就是环东京一带。江寒说那里处于一个混乱又和谐的生活环境，没人想象的出这两个矛盾的词组合起来是怎样一个场面。 成礼陈家，陈宗破也泡在水里， 这位文保局的陈队长用毛巾盖着额头，非常舒服。 论帅气，曹闲觉得在场诸位奉真，也只有自己能跟他练练。不过陈宗破年纪大他们几岁，这次专门是泡温泉的，没聊天的心思。他弟弟陈青砚忽然道：“江寒哥哥，樱花国好玩吗？” 年轻人受到动漫的影响，会特别好奇那个地方，陈青砚今年跟曹闲俩弟弟差不多大，自然也好奇不已。 “好玩！也危险。”江寒想了想，“但那边的魔特别多，情绪之力积蓄浑身，不知道怎么发泄，好多变态，极端一点的还特别残忍，死后的鬼也凶戾。” 陈青砚想象不来，杨觉却看向他旁边的女人，一脸狐疑：“小狐狸，你旁边的奉真难道是卓玉蝉？” “咦，你认识我姐姐？” 陈青砚讶异。 杨觉道：“江寒见过。”不仅见过，还知道她是月楼传人。 卓玉蝉看了一眼江寒，似乎二人间有什么秘密，江寒则面无表情，点头示意。 卓玉蝉收回眼神，陈青砚则笑着介绍：“我姐姐。三叔的女儿，姓卓，随三婶的姓。” 提到三叔，王威眼睛一亮，计阳望了过去，其他人也看向那个女子。 “陈立横先生的千金？” “陈家刀马旦？” “没想到姑娘大有来头，深藏不露啊。” 曹闲也看向那个女子。 卓玉蝉。 这太熟了，只是今天见面卓玉蝉装作不认识自己，自己也识趣地没打招呼。 “卓玉蝉，见过诸位奉真。”女子颔首，算是见了礼。 曹闲在江若宁耳畔悄声问道：“陈立横是谁？” 江若宁耳朵痒痒，还是道：“成礼陈家上一辈最能打的前辈，是极有可能成为灵丘第三个霸王的人。平素职业是一个旦角，不过二十年前在国外演出时死了。” 江若宁说陈立横的死对陈家打击很大，调查了良久也没什么结果。这种不留下蛛丝马迹的手段绝非正常人下的手，极大可能是在国外碰见了非人九真。 前几日曹闲就得知，六大家族中每个家族都有各自的本事。 除了六妖殿有单独功法传于血脉觉醒的后裔外，还有一套适用于普通天门后裔的。 王家是符纸。主威慑神魂。 江家是字帖。主变化压制。 吕家是鉄锏，主攻防偷袭。 杨家是音律，主干扰混乱。 计家是戏法，主出其不意。 陈家则是傩术。 傩就是巫祭舞蹈，换什么脸，露什么本事，一般每个弟子都只拜炼一种面孔。并不局限于神怪之脸。普通面孔也有。 陈立横就是刀马旦，旦角是女性，陈立横这算是反串了。但好像众人并没有觉得一个天门前辈反串女性角色而奇怪，各个都带着尊敬。 看来要么陈立横角色成功，要么是实力出众。 也罢，陈家男人长得都好看，估计这位前辈二者得兼吧。 有了新人加入，灵丘天门新秀的圈子又扩大了些，卓玉蝉似乎同龙临阁的弟子走得近，今日龙临阁真传李知水、萧沐晴也来了，卓玉蝉问道：“李师兄，那边坐的奉真看起来挺悠哉啊，此人是谁？” 李知水看了一眼曹闲，连忙道：“卓师妹莫小看此人……此人……” “就一不要脸。” 王威接话。 曹闲懒得理王威，开口道：“卓姑娘，我们见过面你忘了？你受伤还是我背你回来的，没那么绝情吧？” 江若宁一怔，江菱儿看了过来，萧沐晴狐疑，这待遇有些熟啊。 卓玉蝉装作不认识自己，曹闲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不至于装作不认识吧？ 果然，李知水纳闷：“曹奉真，你们认识？” “太熟了。” “谁跟你熟！” 卓玉蝉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八卦这种火焰一时半会是难以熄灭的，跑完温汤，大家来到自助区吃着饭，江若宁缠着曹闲讲八卦，曹闲摸了摸鼻子：“你一个甜妹好好保持人设，乱打听别人私生活干什么。” 江若宁扁着嘴离开，旁边陈宗破却眯起眼走来：“我妹妹的脊骨是你摔伤的？” 这…… 曹闲一愣：“不是治好了吗？” “是治好了，但族里长辈心疼的要命。三叔本来就留下这一只独苗，好不容易长大‌‎成‎­‌人­，你小心点吧。”陈宗破意味深长。 卧槽…… 又一个豹女！ 你三叔的女儿可是在追杀我保护的人啊！而且还险些弄死王峮，要不是我从中维系，你们陈家和王家就开战了！ 曹闲经过豹女那次事就发现了，有些时候外人不经历当时的危机，肆意评判，完全是不讲道理的！ 他们爱护后人是一个立场，自己身处当下又是另一个立场。 不争辩了。 曹闲扁了扁嘴，难怪卓玉蝉装作不认识自己，原来也是保护他的方法。 陈宗破离开，卓玉蝉凑了过来：“陈宗破都告诉你了？” 曹闲点点头。 卓玉蝉无奈：“这麻烦可是你自找的。不能怪我……” 这都什么事啊。 这就好比孩子一起玩耍，弄哭了别人家的掌上明珠，掌上明珠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哭完了继续一起玩，但别人家长就不乐意了，非得教训你一顿。 立场方面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曹闲觉得护短是人的本性，但自己作为要被教训的一方，就格外不爽了。 得，来一个我招呼一个就是了，管他呢！ 自助区，王威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似乎江家的产业就是他们王家的一样，还带着两个小弟。 “放开了吃！” 两个小弟泡温泉时没份，但自助餐就无所谓了。 曹闲看见了王威旁边，朝自己使眼色示好的王济，又看见那一边再次见到恩人的王峮。 好像…… 你俩小弟，好像都是我的人。 王济还是老练，目前作为双面谍子，见到曹闲走来，当即冷嘲热讽道：“呦，曹学长，你这种身份也能混到此地来骗吃骗喝了？交钱进来的吧？” 王威一喜，自家狗儿会咬人了，可以啊。 曹闲轻笑：“王济，再多说一句，我回学校就多打你一次。” 王济装模作样地躲在王威后面，撇撇嘴不屑：“你也就这么点能耐了，粗鄙！” 可怜的王威被两个演员蒙在鼓里，搂着小弟离开了，离开前还嘲弄地瞥了一眼曹闲：“就会欺负小的，什么时候咱俩练练。” 曹闲没搭理。 等我把你小弟全策反了再说吧。 王峮则也没和曹闲说话，跟着离开了。 “王家族人众多，惹他们不值得。”计阳走了过来，传授经验。 “他们敢报复？” “天门奉真不会用这种手段，不过恶心你、落你面子是基本操作。” 计阳说着，介绍起来：“我妻子，黎雀。” “嫂子好。我叫曹闲。” 曹闲的称呼，倒是让计阳愣住，心底不知为何有股暖流。 六大家族，计家凋零，和他走的最近的杨觉虽然亲近，口头上却也不会这么给他面子。 曹闲只是叫了句嫂子，就让计阳心中变得五味杂陈。在妻子面前也挺直了腰杆。 “曹奉真，我是山野奉真，实力微末，听计阳说你可是天门新秀魁首，不敢这么叫。” 黎雀眼神中也多了一份讶异。 跟夫家出来后她才能感受到，计阳多么不受人尊重，人群里就是最卑微的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但他又好面子，那种心中的痛苦只有自己这位枕边人才明白，但没法开解。 然而曹闲虽然看似痞里痞气的，那声嫂子却是发自内心的。 真的是尊敬。 这份尊敬又是哪里来的？ “嫂子别这么说，计奉真年长于我，叫声嫂子是应该的。之前新婚未曾见礼，这点心意你们收下。” 红包，是曹闲泡完温泉叫灵狼去买的。 上面还有祝福。 ‘神仙眷侣，白首同心’ ‘曹闲迟贺’ 一对夫妻至今日，除了乔鹰真人道了喜，再没人给过哪怕一丁点的祝福。 他居然心思细腻到这种程度？ 计阳眼睛使劲睁着，把眼眶里的泪收了回去。 自己什么本事自己清楚，根本不值得曹闲费这种心思拉拢。有这种心思，拉拢谁都被拉拢他合适。 “下次请你吃饭。”计阳赶紧拉着妻子走了，他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不能被温清破防，要硬。 夜里。 冰河温泉酒店，却有几人秘密聚集在一起。 “夜半雷轰角峥嵘，滔天江湖可乘风。水楼，江寒。”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向我求。蟾楼，杨觉。” “紫月孤烟凝祸胎，六根癫狂酿魔灾。月楼，卓玉蝉。” “蒿茔废土尸骸上，诬谗阴鸟吞七伤。骨楼，计阳。” 四人打量着对方，同时疑惑地看向第五人。 曹闲也在！ 同时，曹闲身后还站着第六人。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虎楼，王峮！” 气氛沉默，众人心中倒吸凉气，有见到同道的欣喜，也有面对这么多真传的不可思议。而且还有一丝费解。 “曹闲，你又是怎么认识虎楼传人的？” 曹闲不准备把卓玉蝉追杀王峮的事抖出来，这也是他们的秘密。 “别管那么多了，杨觉，你既然瞒着那么多人组织了这次聚会，你们聊吧，我给你们放哨。” 杨觉一下见到这么多六妖殿真传，也是惊诧万分。 事态反常必有妖！ 为何当代会有这么多真传出现？ 但他没说别的，第一件事就是展露了身份。 杨觉忽然一变，身上玄光交织，凝结出半人半妖的蛤蟆。 江寒双脚搭在桌子上，见杨觉变化，立即会意，自己双腿也被玄光包裹，变成鱼尾，颌下出现了鱼鳃。 卓玉蝉身后，狐尾出现。 计阳身上，出现了黑羽。 站着的王峮看着众人，也会意了，脸上身上，獠牙毕露，虎纹横生。 “还真是动物园开会了！” 曹闲在一旁开着玩笑。 杨觉忽然一吐，一枚紫金币落在手中，众人发现，杨觉似乎对自己的血脉领悟最高。 曹闲笑容一收：紫钱？！ 这不是紫气福钱吗？ 可杨觉这一枚，紫色透金，似乎比自己得到的更加璀璨。 杨觉没有炫技的意思，而是看向曹闲，沉声道：“曹奉真到底是何来历，为何我等都与你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曹闲一愣：“灵丘天门圈子就这么大，你要这么硬扯，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我们这些人互相都有一两个不认识的，然而你却和我们全认识，而且还相处的不错。你没发现吗？” 我…… 杨觉说罢，不仅曹闲发现了，他们也发现了。 好像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我能有什么身份…… 我就是一民啊…… 没身份卡的！ 新入伙的王峮忽然道：“曹兄见过虎祖雕像，而且还有异象降临。虎祖曾也说过他很特别！这件事卓姑娘可以证明。” 众人一愣。 曹闲和王家关系最差，却因为王峮，连王家的虎楼都去了？ 卓玉蝉居然也在？ 只见卓玉蝉点点头：“没错，起初我也觉得奇怪。后来在月楼占卜，太阴池却没看见任何曹闲的影像。” 目光忽然聚焦到曹闲身上，杨觉胖脸开口：“既然占卜不出来，不如直接看看他吧。” 说罢，杨觉将手中的紫金钱弹了过来，旋转着飞向曹闲。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七章，江家地户 一枚紫钱，外圆内方，写着‘知命’二字。 钱币弹起，飞向曹闲，凌空旋转。 曹闲看见，知命的背面，还写着两字——吐真。 一个漂亮的弧线,随着紫币落到眼前，曹闲一把攥在手里。 手臂挡住了眼睛，曹闲拳头移开，众人看见他一只眼睛中星辰璀璨，没有瞳仁和眼白，全是星辰宇宙！ 五人齐齐一怔。 这是……？？？ 曹闲的气质也出现了奇特的变化，他嘴角一扬。 “好大的手笔，还是一枚鸿钱，你还想知道什么？” 杨觉胖脸一颤。 这不是吐真紫金钱吗？ 他为何唤作‘鸿钱’？ “你到底是谁？！” “听好了，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星辰楼，曹闲。” “星辰楼？” “这是哪里？” “为何没听过？” “老祖曾提过麒麟山，我们隶属麒麟山，星辰楼又是……？” “曾经虎祖提过这地方，但我再问他便不答了……” 屋子里七嘴八舌。 发现曹闲眼睛渐渐恢复清明，杨觉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杨奉真，你知道此地？”最好奇的自然数卓玉蝉和王峮，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听见曹闲的切口了。 杨觉点点头:“六妖殿曾是麒麟山异人设下六处阵眼，以南斗六星排列，镇压至邪地户所用。殿有六处法楼，而六处法楼，皆为异人效仿‘星辰楼’所建！星辰楼才是古往今来镇妖囚魔之所！但大唐天宝年后，不知为何各地星辰楼便失效了，再也汲取不到星辰玄光，妖魔鬼怪横空出世，国运衰败！直至清末民初才稳定下来。” 几人愕然。 杨觉顿了顿道:“可我从没听过星辰楼也有传承！” 问了问了,试也试了，曹闲不管是什么身份，绝对不是坏人身份。 杨觉对自己的‘吐真钱’很有自信，这是吐真知命的玄钱，也是蟾楼的绝活。如果真像蟾祖说的那样，六处法楼是仿照星辰楼所建，那起码星辰楼和他们是一个性质的地方！ 自己人！ 甚至还比己方传承更久！ 偷偷的聚会散了，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曹闲一脸深思。今天又有人借着自己的身体说话了！上次是浑浑噩噩，这次自己感觉清晰。清晰到甚至以为这些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可脑海中却没任何关于之前的记忆。 “哥们好像不是天兵下凡……” 曹闲想着。 他起初以为自己是武庙将军转世，但上次去武庙，那武德神君貌似还有意识，甚至和他很亲近！ 联想起去虎祖石像的浑浑噩噩，和这次的开口说话，曹闲觉得可能自己有一道记忆被封住了。 曹闲忽然看向脑海里那尊石像！ 石像周围，杏核、烟锅、屠刀、斥候令漂浮，石像面孔都是裂纹,只露出一只眼睛。 他想凝视那露出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 “是你在说话吗？！” 曹闲在脑海里大喊。 没有回应。 他又想起星辰楼…… 自己做梦洗澡时去过那里，如果不出意外，老家曹家沟看见那个烧毁的楼宇，就是原址！ 曹闲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仿佛置身层层迷雾中。 如果……我是说如果，得到兵符不是奇遇，而是命中注定…… 那么我是该有张身份牌的吧？ 是狼吗？ 还是神民？ 曹闲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纠结了。起码根据形势来看，自己在某些程度上和杨觉他们也没差别。 …… 翌日，众人散了。 连六大家族都不知道，这些新人中，私下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组织。 这些人深知自己在族中的道路难行，得摸索自己的道路，只有和这些同样境遇的奉真结伴，或许才有可能提升更快。 没人愿意把路走窄，大家很默契地隐瞒了这个秘密。 杨觉没走。 杨觉和江寒敲开曹闲的门，听到他们的来意，曹闲一愣。 “你也要去江家地户？” 曹闲看向江寒，江寒耸耸肩:“我就提了一嘴，他自己要去的，我没逼他。” 杨觉啃着鸡腿，拿出一张拓印进了曹闲房间。 “你看，你写的拓印:此处至邪，非曹氏子与镇楼妖不可入内。若违禁律，生死随天。如果换个思路理解，我也是镇楼妖血脉，上面也没说非得水楼的鲤祖传人才能入内。” 解读虽然有些道理，但你不觉得这拓印匪夷所思吗？ 这是我写的啊！但我没写过啊！ “不是，你就不好奇这东西为什么是我写的？”曹闲纳闷。 “这世上值得好奇的事多了去了。一些事本来就没法解释。”杨觉吮干净鸡骨头丢在垃圾桶里，“比如你那条狗，竟然在打游戏，我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岂不是要吓死了？” 电脑房里，灵狼戴着耳机，目不转睛地在玩。 今天周六了，好像游戏有活动，灵狼眉开眼笑，好像得了不少好东西。 曹闲收回目光，扁着嘴道:“行吧。我也修行的差不多了，那今晚就去看看。” 江寒和杨觉点点头。 杨觉问道:“江桑，你之前去能带部曲吗？” 江桑？你樱花剧看多了吧！ 换点新绰号啊！ “不能。不过符箓可以。”江寒说罢嘴角一抽，“能不能换个称呼？这称呼很傻啊……” “傻吗？曹闲起的，挺上口的啊。要不继续叫你东洋鬼子？” 江寒幽怨看着曹闲，曹闲摸了摸鼻子，前几天就是那么一说而已。 “江桑就江桑吧……我不想当鬼子。”江寒顿了顿，“为什么不给这胖子起个绰号？” 曹闲随口道:“米勒杨……” 我…… 这次轮到杨觉胖脸抽搐，他觉得自己的佛法受到侮辱，强调道:“我绰号是弥勒！” “都一样，都一样……”曹闲拍着肩膀安抚着胖子。 …… …… 入夜，江家地下，水楼。 游过水道，经过鲤祖石像，三人没有停下，再往前走，曹闲头一次碰到建造在水里的楼宇。 前方是暗河瀑布，庙就在河道中心的石头上。 庙里却不是江家的鲤祖，而是一个面孔模糊的人。 五官难辨，但肌肉神情是相当温和的一个人，塑像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是异人！” 杨觉朝着石像拜了拜，显然他们杨家也有。 这就是异人吗？ 曹闲打量着石像，这姿态倒是挺像自己脑海中那个塑像的，可惜体型不同。 据说异人是麒麟降世，这才创建了麒麟山六妖殿，点化收伏六位妖人为护法，维持人间秩序。 曹闲有些不解了:“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妖会维持人界秩序？” 杨觉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如果这里是妖界呢？” 脑子里霹雳闪过。 等等！ 曹闲一时半会呆住，好像抓住了什么。 杨觉没等他理解，开口道:“人也是妖之一啊，祖上为猿，后来之所以​‌‎成​‍人‍，就是因为‘自觉’。” 杨觉说的自觉，是自我觉醒。 太初之时，先人们头脑发育尚不完善，活在主观世界里，甚至不能把自己和自己以外的事物分别出来。肉食增进知识与感观**，人们有所自觉，自觉到人是独立于天地的，人们进入认识自然界的精神世界。 这是六大家族传下的‘九真’来历。 自觉就是自我觉醒，觉醒了什么？当然是真我意识了。 “所以蛮荒时期没有妖界、人界的区分？” “对。族里长老就是这么讲的——万物生来平等！”杨觉顿了顿，“只不过后来的弱肉强食，都是食物不够。食物够的话大概率也不会有厮杀。” 江寒似乎也没听族里的长老讲的这么细，开口问道:“可食物不就是对方的尸体吗？” 江寒说的是循环。 人吃牛羊，牛羊吃草，草吃水里的微生物，微生物吃人。 而曹闲立即道:“不对！还有餐风饮露。” 曹闲说的是修行。 杨觉点点头:“曹奉真领悟力确实不一般，没错，还有就是修行了。九真之中，修至深处，皆可称仙，仙虽然来自九真，却与九真有最大的不同，他们餐风饮露，吞光沐月就能活。” 进食的意义，永远都是补充能量的方式，没有别的。 就这一特点，一下把仙独立了出来。 因为哪怕神、鬼，都要吃供奉，否则会灭。魔、灵也要贪食善恶情绪，不然荡然无存。 怪物化人后也会饥饿，这就是自我觉醒后的能量消耗。 而仙不同。 从补充能量的方式来讲，仙就高于其他八真一等。有谁听到仙饿死的？ 三人拜完异人石像，来到庙后方。 那墙壁上正写着‘此处至邪，非曹氏子与镇楼妖不可入内。若违禁律，生死随天’的警语。 曹闲见到真迹，扁着嘴，心里也不知道想什么。 随口道:“这次进地户不用擦地户神的眼泪吗？” “之前六族法会抹他的眼泪是要察觉动向，龙临阁为了保护大家。这次可没人保护我们！” 杨觉说着，深吸一口气:“还没进过别人家的地户，我先试试！” 杨觉说罢，一头撞入墙里，消失不见。 江寒和曹闲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二八章，奇门遁甲，天门地户 曹闲第二次来地户。 从后墙出现，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后忽然奇幻莫测起来。 一道小河横亘，漂浮着亮光的雾气。 光雾微弱，紫蓝色变幻不定，早有青石扑在水面，三人踩着石头来到对岸。 有风吹过,树叶有沙沙声。 只是曹闲总觉得这声音似乎是精灵私语。 回头，曹闲沉默地看着庙宇后墙。 似乎只有通过庙宇这种媒介，才能开辟一道隐蔽的通道，来到另一处世界。 这次曹闲观察仔细了，庙宇的建筑格局和普通庙宇并不一样。 古时建筑大多坐北朝南，方位不正的虽然少，也不是没有。但重点是……这座庙不仅坐南朝北反着来,门还不在正中！在西北方向！而进入地户的后墙在正殿后侧方,东南方向。 上次回去后他就查阅了一些资料。 历史上汉朝《河图括地象》就提过天门地户,据说起源是共工反对颛顼帝统治，怒撞不周山，于是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自此颛顼才发动绝地天通，将神人永隔。 所以西北是乾位，五行属金，代表天门。 东南在八卦上却不是坤位。 从八卦方位来算的话，这是巽位，五行属木，代表地户！ 周围郁郁葱葱，江寒问道：“曹奉真，想什么呢？” “之前了解了一下八卦方位，镇压地户的庙似乎都挺有门道，但还是不太理解庙门为何开在西北乾位，地户的方位怎么开在东南巽位？”曹闲也刚接触这种奇诡的领域一年多，很多东西都不了解,趁此发问。 江寒眨着眼,自己从没关注过这种事。 谁关心庙门在哪开啊？ 江寒看见杨觉不断干咳，示意聚光灯往这里打，见他跃跃欲试，于是问道：“米勒，你知道为什么吗？” 前方的杨觉一个趔趄，胖脸不悦：“是弥勒！” “知道就快说。别卖关子！” 杨觉挺了挺大肚子，摆出无奈的表情：“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说说吧。” “这里不是按八卦算的……” “是奇门遁甲。” “为何天门地户一个处西北，一个处东南，往大了讲，据说和神州地理有关，得从共工怒撞不周山讲起；往小了讲，是奇门所排。” 杨觉伸出胖短的手指：“奇门有八，又叫八门，分别是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天门居西北乾位，和奇门中的‘开门’方位相同，自然是进入之门。地户居东南巽位,和奇门中的‘杜门’方位相同,便是隐藏之门。只有这种奇门格局，才能进入地户。” “而杜门五行属木，是小凶或中平之门。杜通‘堵’，有闭塞，隐藏，保密等意。肉眼能看到但又看不清，能感觉到但又想不到这都叫‘杜’。所以地户藏在杜门之中！” 杨觉炫了一波见识，二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奇门遁甲！ 杨觉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哼着小曲走在前面：“这里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嘛，为什么把此地叫至邪地户呢？” 江寒道：“你没去过你们家的？” “这名字太危险了，当然没进去过。”杨觉理所应当回道。 走过最初的林子，曹闲也发现这里并不像什么至邪地户，更像一个平静的林子。 不敢说是鸟语花香，却也能说是风景自然。 “邪这东西，你就是当是邪门吧，我表达能力不好，一时半会说不清… …不过你们小心点就是了。” 江寒说完，忽然道：“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 曹闲望去，发现江寒身影恍惚了一下，变成了三个。 三个江寒！ “看见了吧？” 三个江寒异口同声。 “这两个都是冒充我的。” 三个江寒又开口道。 曹闲望着三个江寒，嘴角抽搐：“这是什么怪物？” “陪葬俑。” 三个江寒同时指向旁边两个人，“他们俩是陪葬俑，陪葬时会把头斩断，脸砸烂，他们生出灵智时比较自卑，会不断寻找其他九真的脸去模仿。不过杀伤性不大。是比较弱的怪物。” 三张面孔，都是江寒，但身体就差的太大了。 两个江寒的身体硬邦邦的，虽然也幻化了江寒的服饰，但摸起来就是陶制品。 “摸我干什么？”其中一个‘江寒’看向曹闲。 曹闲哭笑不得，这厮中二的神态都和江寒一模一样，还有一丝不耐烦。 “你叫什么？” 那‘江寒’脑袋转了一圈回来，竟变成了曹闲。 “你叫什么？” 声音和曹闲一模一样！ “我叫曹闲。”曹闲回答。 “我叫曹闲。”他也回答。 曹闲一愣，然后忽然振臂一呼：“曹闲最帅！” 另一个陪葬俑也变成曹闲，二人跟着曹闲振臂一呼！ “曹闲最帅！” “曹闲玉树临风！” “曹闲玉树临风！”二人有模有样学道。 杨觉在一旁啧啧称奇：“不仅邪门。脑子还不太好使……” 不远处，一个小镇出现。 曹闲带着两个陪葬俑一路自我吹捧，到最后他们闪入树林离开。 “咦，他们怎么走了？” 杨觉看着曹闲：“被你自吹自擂气走了。我刚数了数一路上你夸自己用了五十五个形容词，你自吹自擂时都没有瓶颈的吗？” “什么自吹？这是自爱！人的成功是从加油打气开始的，你信不信张真人年轻时候也会这么鼓励自己？” “……我信你个鬼！” 江寒对二人道：“嘘，前面到镇上了，我上次就在这个镇上得到了《四渎龙典》。” 这是江寒水行术的秘典，来之前就听他提过。 “那岂不是关系很好？干嘛跟做贼一样！” “偷学的！”江寒搔着头。 曹闲和杨觉起初没意识到偷学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镇子中心，一根图腾石柱。 石柱被藤蔓缠绕遮挡，露出的地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听到这里还能偷学秘术，杨觉的眼睛都红了。 “这里的妖人禁制有人学《四渎龙典》，违者会严惩。赶紧走吧……” 佯装路过，三人混入集市。 集市里，往来行人颇多，人模人样，人模妖样比比皆是。有些全部化人，看起来高众妖一等，有些半人半妖，倒有些异域风情，威风凛然或者妩媚妖异，全都是直立行走的。 一队巡卫走过，巡查着不速之客，三人躲在一个摊位前。 老板是一个花妖，以为来生意了，问道：“客官买点什么？” 花妖皮肤微绿，却也是人的模样，发丝如花枝，却纤细柔顺，上面开着几朵小花，比起本体更像是装饰，煞是好看。 “有什么？”曹闲看着摊位都是瓶瓶罐罐。 “自然是花露！一两玄石一瓶，这可都是上等的东西！提神明目，多日不散，还能招蝶避虫。”花妖摇动小扇，扇着香风，故意把身上的香气扇到三人面前。 真香…… 而且还不便宜！ 花露是最早的香水称呼，五代时传入神州的，曹闲记得没错的话历史课老师提过，最早的香水叫蔷薇露，是蔷薇析出油质提炼的香水，虽然没当代香水这么馥郁，但也大受欢迎。 而花妖卖的明显比蔷薇露更好闻，比不上当代香水那种勾人的味道，却有田野小花独特的香气。 “来两瓶。” 上次江家给的600两玄石封口费曹闲都吸收了，但善行天功不够，没法转化，此刻随便捡了颗石头，二两玄光注入，一颗普通石头瞬间变得剔透，朝花妖丢了过去。 花妖欣喜：“谢谢关照，再送你一桶甘泉吧。” 二两玄石可是大生意，花妖拿出一个竹筒递给曹闲，曹闲掂量了一下，挂在腰间。 巡守走了，三人离开镇子，江寒诧异：“你要这些东西作甚？这东西不便宜啊。” 杨觉道：“是啊，二两玄石呢！每月奉真拜斗，才能拜出五两玄石。你一出手一半俸禄就给出去了。” 曹闲单手一握，两瓶花露消失。单手开启灵卷也是最近熟练的本事。 他对二人道：“见猎心喜，有趣之物不买来玩玩，那还有什么意思。” 竹筒里的甘泉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后劲是甜的，不过也就是优质偏甜矿泉水的味道，硬说特别也不怎么特别。 竹筒递给二人，二人也尝了一口，江寒擦着嘴道：“我上次来到这里，后面的路越往里走，妖人本领越大，下个镇子还有一处图腾，届时麻烦二位帮我引开巡卫，让我有机会学完上面的秘术。” “不能先记下回去再学吗？” “不能啊！”江寒苦笑，“这东西有意牢，只能当场学会，要不然什么都记不住！而且传不了别人……” 杨觉点点头，这的确是天门的手段。 野外，住了一夜。 两个镇子有山相隔，还比较远。 三人中只有曹闲带了帐篷。 “灵卷？” 江寒一脸惊愕：“上午在集市那两瓶花露就是装到了灵卷里，才瞬间变没的？” 曹闲点点头：“杨胖子，踩气筒用力点！” 杨觉踩着气筒，往充气睡袋里充气，一脸羡慕地看着曹闲：“听闻上次古卷灵叟来灵丘，被你收伏了，这灵卷是他上贡你的吗？” 江寒自然也听过这消息。 据说古卷灵叟是荒村古卷所化，本来只能算怪物化形，可诞生灵智之时已被供奉多年，直接成了神灵之躯，有了地境的实力，曾经还打败过张真人的师父。 谁曾想这么一号大人物，最后被曹闲收伏了。六大家族包括龙临阁都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有灵叟坐镇，也没人敢上门询问。 “什么叫收伏？那是朋友……” 曹闲一叹，当初谁让灵叟把自己的古卷之界往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那方向打造，还秘而不宣，把那里弄的思山即山、思水即水，如果不是玄应星君点破了他套路，自己也不会做那个梦想成真的试验…… 结果古卷里的元灵嗖嗖嗖往外逸散，境界也掉到了人境，说来还挺悲哀。 从此自己还被讹上了。 得亏他是个善灵画神，要是邪灵恶神，自己坟 头草都老高了。 “没收伏吗？”江寒一愣，“但我听说王威看见你收伏了古卷，还抱着离开了。我族姐还找过你请求灵叟指点吧？” “自然没收伏。只是伙伴……” 上次江菱儿那忙自己不是不帮，只是问过灵叟，灵叟没觉得需要什么指点的。曹闲就没给江菱儿答复，害怕对方觉得自己敷衍。 “灵叟其实觉得没必要指点江菱儿，她修行的挺好的，坚持就行。” 充气睡袋弄好，帐篷也支起来了。 里面够睡两个人，其中一个得守夜。 篝火升起，二人羡慕着灵卷的便利，发现还能储备食物。 这次江寒带了些速食产品，架不住人都爱吃热乎的。 曹闲的锅里煮着密封蔬菜，还翻滚着鱼丸。 三个人围着篝火吃了起来。 “那豺将军是灵叟帮你宰掉的吧？” 杨觉边吃边问，似乎探听别人消息是大家族的通病，曹闲含糊地应了一下，没提樵神的事。 许久不见，也不知道樵神是不是适应了小媳妇的存在。 天渐渐黑了。 三人吃完，篝火没熄。 地户里据说还有野兽出没。 三人现在的实力是不怕任何野兽的，但这里的野兽比外面强了不止一点，火这种东西还是必不可少的防身之物。 “有人一起真方便，上次我一个人，几次下地户，最长的一次待了半个月，才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四渎龙典》学会。” 江寒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说道。 他年纪小，似乎和妹妹曹芸一样大，年纪小的好处自然是对朋友抱有信任，他不管秘辛不秘辛的，都会给曹闲杨觉聊聊。 江寒聊自己得到秘术的快乐，聊其中的艰苦，聊被妖人追杀的无奈。 他的路，看似乃镇妖楼真传，其实也是付出+收获的一条路。 “最夸张的是遇见一个老婆婆追杀我。我当时看不出她是什么妖，但也下不了手还击……那次真的差点死了。” 江寒唏嘘。 曹闲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看向杨觉：“胖子，你就没遇见什么危机？” “你先说！” “我这次被山神庙妖将袭击还不算危机？”曹闲道。 杨觉扁着嘴，剥开松塔，在火堆旁烤着松子，开口道：“那我就说说吧！送外卖也不容易。之前遇见一只女鬼勾引我，结果着了道了。被吸走了一脉玄光……还有一次也是送外卖，偏僻路上遇见一个老头在调戏少女，赶跑了老头，结果发现少女是个化妖的拐子，把我迷晕卖给了一处地户当奴隶。我不知道地户出口，跑了几次被抓回去，特么干了半个月的活，家里人终于找到我了……” 杨觉剥着松子，曹闲捂着额头。 大哥你怎么这么惨？ 这是真事还是故事啊…… 这厮的节目效果好像和江寒有些不一样……还是个野生倒霉蛋。 “妖也搞绑架？”江寒一愣。 “可不是吗！”杨觉吃着松子，“都是跟人间牙子学的坏毛病。我现在最痛恨牙子！” 牙子是古时买卖的中间人，但基本代指人贩子。 曹闲也不喜欢牙子。 自己最开始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毒打了一对人贩子。 这种畜生实在不当人。 天色晚了，曹闲守前半夜。 帐篷里二人鼾声传来，曹闲盘坐在火堆旁，闭目凝神，又把 斩骨刀放在腿上。 十步游已经修到了融会贯通，暂时先放下。 曹闲抚摸着这把刀，它还有个名字——善刀。 这是那次兵符任务的奖励。 曹闲却不知道兵符为何把它唤作这个名字。 好在也不重要。 指尖感受着刀身的宽度，温度，想象着这块或许大有来头的铁矿石变成刀的过程，感受到刀刃的锋利。 忽然头上落下一物。 手起刀落！ 刀还在腿上。 手指握的是玄光凝练的一模一样的斩骨刀！ 被一分为二的是一颗松子。 玄光消失，曹闲又抚摸起这把刀来。 第一二九章，曹郎中 翌日，天蒙蒙亮。 曹闲慢慢睁开眼。 “醒了？” 杨觉收拾好垃圾和帐篷，江寒在煮着食物。 “你俩晚上换班居然不叫我？” 曹闲才意识到自己在外面坐了一夜。 杨觉道：“你似乎在顿悟，谁敢打扰？不过说良心话，我俩可是轮流守着你啊……” 江寒点点头：“看你太专注了，悟道之时打扰别人可不好。” 曹闲发现浑身似乎没什么不适，而且有玄光护体,体内也没寒意。 我真睡着了？ 曹闲不解。 因为他觉得自己一直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昨天掉下一颗松果，两根树枝，自己都有清晰的感知，将其斩断了，朦胧间他觉得自己是醒的，谁知道这种朦胧的状态保持了一晚上。 奇了怪了…… 身上没什么不适,精神状态也如睡饱了一样,曹闲就没纠结什么。 早上是菌汤和压缩饼干。 吃喝完毕三人上路,江寒问道：“曹兄在悟刀法吗？昨晚轮到我守夜时，见你突然挥出一刀斩断一根落下的树枝，吓了我一跳。” 曹闲怔住，那时候你就在我旁边？ “也不知算不算悟，就是拜炼玄兵而已……” 拜炼这两个词出现在曹闲的三观太晚了，他索性用‘盘’来替代，好理解一些。 盘核桃也是盘，盘刀也是盘。 至于有人说的拜炼真武大帝、某某星君……曹闲觉得那就是用自己的意念盘他们，用那些善行天功包裹着他们，虽然听起来有些大不敬，不过他的确是这么理解的。 盘手里的刀时，曹闲确实有了和往日不同的感觉。 起初盘刀，他有些抵触。 那把斩骨刀最早是斩骨切肉的，屠刀之流，不知道沾了多少的油脂碎肉，心里是不喜欢的。 可后来慢慢释怀了。 多少年过去，自从祖枭化形后本命物就不直接用来切肉了,他对自己的本命物保养得当，那些油脂碎肉早就没了，自己只是心理作用。 然后把它当成一个兵器。 而昨夜，却把它当成一个伙伴。 想去了解它。 它的背，它的柄，它的刀身。 曹闲指尖也试过善刀的刀刃，很锋利。 那种形，完完全全记载了心里。 此刻如果有人问他刀有多长，背有多宽，曹闲一概答不上来，可是用手比划的话，他绝对能比划的分毫不差！ 这就是熟悉！ “天门奉真的法器各有千秋，不过你为什么只钟意那把杀猪刀？怎么不换个更好的？” 杨觉好奇。 “这不仅仅是一把杀猪刀！”曹闲很严肃。 杨觉一愣，莫非自己打眼了？ “愿闻其详！”杨觉拱手请教。 大家族爱打听人**的毛病又上来了。 曹闲唏嘘道：“这刀还杀过牛羊鸡鸭鹅狗……” 杨觉胖脸一抖，想扇自己一耳光，自己再也不会向曹闲问这些**的问题了。爱咋咋地吧…… 江寒轻笑，话题又引到刀上：“话说上次拍卖会，王家王啸拍到了一把凤羽刀，可算是威风坏了。” “有什么威风的,王啸符术造诣还不如王威，迫于无奈去练刀了，也就是家族有钱而已……放在我们杨家，他屁的资源都没有。”杨觉颇为不屑。 凤羽刀？ 曹闲依稀记得自己参加的那场拍卖会就出现过，莫非就是那次吗？ 记得没错的话拍卖了1000多两玄石，王家还真是有钱。 “凤羽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自然。”江寒顿了顿，“凤羽刀自带火行术，有灼烧之威。曾经是上一代巫楼真传的佩刀。” “巫楼？那不是计家的吗？” “是啊，夷妖案后计家没落，许多宝贝四散在外，摘宝轩把他们找了回来，然后拍卖。摘宝轩就是拍卖会的东家，也是天门传人，神州各地都有他们的商号。他们在俗世的生意也是开拍卖场的。” 曹闲头一次听到除武当山外的外地天门。 就是觉得计家还是可怜，明明是自己家的宝贝，还只能眼睁睁地看别人拍卖。 只是说到夷妖案，曹闲又来了兴趣。 之前听过好多次了，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不该打听，这阵子觉得自己和天门同命相连，还是需要知道一些这里的事。 毕竟不能拿俗世的处事法则在天门运用，并不适用。 “夷妖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方，有镇子依稀出现。 山雾稀薄，渐渐散开。 江寒忽然一道水弹喷出，打伤了旁边一个松鼠：“偷听人谈话可不礼貌！” 松鼠大叫着逃跑了。 江寒才道：“曹兄知道鸦片吧？” “自然！” “200年前，嘉庆年间京师就出现大量鸦片贩子。传闻皇室早就接触过那东西，而那时候民间已经开始流行了。” “计家俗世生意是卖药材的。当时在灵丘一带第一次见到此物，查之不详，有药贩子说这是药，被计家长老痛斥，甚至捣毁了堆放此物的老巢。结果引来了背后之人嫉恨，是一群西夷妖怪！” “再然后，就是安逸太久，没想到真有妖怪敢杀入计家老巢。当时计家联合六大家族，要给那群妖怪杀掉，没想到对方率先出手，计家首当其冲，差不多死的只剩一脉了。几十年后众人才知道鸦片的危害，回头想想计家当时竟为了不受关注的东西动了真格的，还死了那么多人，当真是满门忠烈啊！” 杨觉也点点头唏嘘：“有些事后知后觉，才明白当时的险恶。计家也因此受人尊敬，这些年计阳那一脉还在报仇，父亲叔伯、爷爷先后报仇，都死在国外。” 江寒没说细节，单凭家里死的就剩计阳一人，曹闲也能想象到其中的仇恨不共戴天。 这是计阳的使命。 “国外没奉真去管那些妖怪？” “当然有！” 杨觉接话：“只是也不多。有些国外的奉真还会被误认为坏人，处境不比我们好多少，他们其中也有信仰内讧的，没法团结……相比起来，我们还能好一些。” 三人来到镇子外，聊天也停止了。 “二位兄台，现在就麻烦你们了。帮我引开一些强大的家伙，《四渎龙典》我是非学不可的！” 《四渎龙典》是一门高绝的水行术，不知为何被放在地户中，江寒想提高实力，只能来这里学习。 此刻有二人帮忙，他更有信心一些。 杨觉点点头：“你见机行动，我们也见机行动，总之别出岔子！” 三人点头，同时分开。 …… 曹闲走在路上，不知道至邪地户到底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妖怪，也不知道此行算不算冒险。 杨觉去了镇子西北，他来到东边，这里是一个大院。 到底怎么造出动静呢…… 如果提刀杀个妖是有点残忍，毕竟这里和人世间隔绝太久，都没仇没怨的，自己是天门奉真不假，但首先是个人，这种事做不出来。 可如果不高出什么动静，也没法引开他们。 一筹莫展之际，大院后门开了。 曹闲一愣。 一位漂亮的姑娘望着曹闲：“阁下是……夜明山的高人吗？” 这…… “姑娘认错了，在下是游方郎中。” 此次进入地户，曹闲几人穿着江寒一样的黑袍。 此刻帽兜罩头，立领遮面，有些神秘。但确实不怎么像郎中。 姑娘一愣：“郎中？那你会治病了？” “那当然了，姑娘有事吗？” “太好了，先生请随我进来！” 曹闲一头雾水被拽进了院子。 路过中院，有护卫拦住：“小姐，此人是谁？等闲妖怪不可靠近后宅！” 姑娘呵斥：“闪开！这是我请来为父亲治病的郎中！” 护卫冷笑：“小姐怕是被骗了吧？此人步伐稳健，进退得当，每一步都有变化，可随时应对突然袭击，他要是郎中，我就把老爷早上的洗脚水喝了！” 护卫身边，两个手下忽然拔出刀。 姑娘意外地看向曹闲：“先生刚刚是在骗我？” 曹闲则扁着嘴，幽幽道：“我没骗你，但是你家护卫好像准备骗吃骗喝啊？” 黑袍中曹闲伸出手指，食指拇指一捻，玄光凝聚的一根针立即出现！ 雷星针！ 姑娘迅速对护卫道：“看见了吗？闪开！” 护卫一慌：“那又怎样？此针也不代表他是郎中！小姐勿要被此人诓骗！” 姑娘咬着嘴唇，眼中噙泪：“你们都是见我娘去世，父亲也重病，投奔二房，二娘根本不把父亲的病放在心里，你们难道也想让父亲死吗？！” 护卫连忙躬身：“小姐莫要乱讲！二夫人已经请了夜明山的高人，这几天就到了！绝对不能让冒充的人乱来，这是二夫人的叮嘱！” “父亲早上咳血，已经不行了！” 二人在争吵，曹闲抬手道：“够了！” 他指着护卫身边：“那边那个瘸腿的，过来！” 一个护卫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腿怎么了？” 这护卫刚刚还拔刀对着曹闲，此刻低声道：“前几日后院进贼，追缉时被飞石打伤了……” “伤筋动骨还这么敬业？”曹闲拽开他裤脚，这都肿了啊。 “老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小妖化形‌‍成­人‍‎‌，无人收留，老爷当年收留了我，自然要拼命！” “是条汉子！你别乱动，让我看看。” 曹闲让其坐下，忽然出手，先后七针刺入对方脚踝。 “雷法！” 曹闲轻声道，手指触碰到最后一根针上，忽然放入电流接通，那护卫脚踝一麻！ 下一刻，淤血疏通，那护卫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脚。 “好了？！” 此刻一众人看向曹闲的眼神就变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护卫自然最熟悉，当护卫的谁不是经常受点伤，此刻眨眼间将小六的脚腕治好，已经是神医了！ 曹闲感受着众人的膜拜，不由得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远方。 当初给卓玉蝉施针后，他就私下问过幸轻愁针灸的原理。毕竟不能光会用，关键时候还得会说，要不然不是所有人对愿意接受你施针的。 幸轻愁讲的医术原理曹闲自然听不懂，不过她换成大白话曹闲懂了一些。 “所有的伤，都是淤堵。” 就八个字！ 涵盖了所有病症。 曹闲当时觉得幸轻愁在糊弄自己，最后查了查，似乎有些道理！ 虽然不能说全对，但道理确实是淤堵。 从炎症，到肿瘤，从内科到外科，好像都能解释一下。 中医是讲经络的，淤堵的经络，疏通就好。 雷星针就是疏通之术！ 此刻曹闲扯不出什么大道理，却淡淡地开口道：“只是疏通了小小淤堵，算什么神医。过谦了。我可以过去了吗？” 再没人质疑曹闲的身份。 那姑娘瞪了一眼护卫头子，拉着曹闲前往后院。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零章，治病 说实话，曹闲一直不知道地户里是怎么发展的。 之前听说过地户似乎是相通的，可地理位置比起人界入口的位置更远。好比一处地户入口，走到另一处地户入口，大约开车1个小时，然而里面的地户，到另一个地户,开车差不多几天几夜了。 这是杨觉偶然聊天提起的，空间想象力不是曹闲的强项，他不明白为什么相差了那么多，但他多少了解些历史。 历史这玩意很有趣，尤其神州历史，每个朝代都有标志性的东西可以追溯,从衣着到器具,从文化到制度。 曹闲看见这姑娘是明代服饰，可那护卫头子的刀具却是宋代的。这就比较混乱了。 宋刀宽胖背厚,明刀造型趋于完美，曹闲当时多看了几眼，自忖不会看错，初步判断，地户里的发展是向上兼并的包容发展。 也就是说这里同时出现几个朝代的器物服饰器具都不奇怪。 房间里，一个老者奄奄一息。 旁边是一个妇人。 妇人眼神凌厉，看见姑娘进门，立即呵斥道：“你来做什么！打扰老爷静养吗？” “我生父卧病在床，我难道不能探望吗？”那姑娘顶撞道。 妇人挥手驱赶：“把大小姐带下去！” 那姑娘直接趴在床边，唤着父亲的名字。 屋内，有一个护卫走来，想要拽姑娘起身，曹闲将其隔开。 “你是何人？！快闪开！”妇人又对曹闲呵斥。 曹闲没理会，看向那护卫：“孝女怜父，有你这外人何事？” 护卫一僵，看向妇人。 “二夫人，这……” “还不让他闪开！” 护卫又拉扯曹闲,曹闲纹丝不动,又看向护卫道：“平素没教养，霸道惯了吗？” 护卫一僵，再次看向妇人。 “二夫人……” 妇女气急败坏：“家里来了贼人，想要伤害老爷和大小姐，你们当护卫的不动手还等什么？！” 护卫闻言，立即拔刀，对着曹闲：“阁下莫令我为难！再不出去我真要动手了！” 曹闲瞥了他一眼：“家里来了贼人，想要伤害老爷和大小姐，你们当护卫的不动手还等什么？！” 护卫呆立原地。 旁边的妇人一愣，紧接着气的脸色铁青。 现在才听出来，曹闲的三句话竟然都是在说她！ 护卫夹在中间非常为难，他可是内宅护卫，实力最高。见到曹闲第一眼起就知道这是个硬茬子，步履沉稳，神光内敛，如果说这是个普通角色自己打死都不信！ 刚刚的曹闲的话他也听懂了，这是针对二夫人的啊！ 莫非是大小姐请来的人？ 幸好,这时床榻上的老人醒了，那姑娘叫道：“先生请过来帮家父看看病情吧！” 曹闲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家老爷病情不容乐观。 憔悴的面庞，虚弱的声音，曹闲脑海中涌出一串医术的记忆。 记忆说不清道不明，意牢没法让自己汇总这些记忆宣出口外，只能下了结论。 “我试试，烧一盆水端来！” 曹闲拉上帘子，看没人注意，手心星辰镜照去。 ‘黄三上’ 妖 武力：五 幻术：二十二 身法：二十二 造纸：十五 种植：十二 武力值是五，比普通人还要弱，这可都是化形的妖，有玄光傍身，武力值也是生命力的一种体现，降到了五，怕是相当虚弱了。 曹闲随意坐在旁边，手中雷星针随意扎下。 神态随意，落针却相当老练。 胸腹间，也不知道是哪些穴位被扎，十一针扎完，雷法还没用，床上的老者就打了个长长的嗝。 屋子里作呕的气体弥漫。 那姑娘红着脸，觉得有些对不起曹闲，这味道太酸臭了。 二夫人掩着口鼻，嫌弃地叫道：“快开窗！给老爷透透气！” “混账！想让病人死吗？嫌弃的话出去！”曹闲借机大骂。 二夫人一怔，似乎没人敢这么骂她。她脸色青红不定。 床上，老人的脸色一下子舒缓很多。 似乎说话也有劲了。 “神医啊……” “你得感谢你的女儿，要不是她拽着我进来，你还难受着。” 老人慈祥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曹闲又道：“你身体虚弱，忍着点！” 说罢，一指出现电弧。 “雷法！” 老人胸腹一阵麻痹，然后似乎某处经络疏通，腹中巨响。 曹闲对那姑娘道：“你随我出门，跟你聊点事。” 曹闲顿了顿，看向二夫人：“你如果不嫌弃屋里有异味的话，就在这待着！” 二夫人冷笑：“奴家侍候丈夫，天经地义。怎会嫌弃异味？” 曹闲走出了门。 二夫人见老者好转，立即上前邀宠：“老爷，奴家也为您请了夜明山的高人，没想到被这小子抢了先！” 话刚说完，一串长屁崩出，二夫人险些被臭晕了过去。 她扶住额头，屋子里味道格外刺鼻，刚刚说了那番话她又不能躲，几个呼吸间眼泪流出，脸都被熏白了。 屋外，曹闲似乎早知道会有此事发生，听见屋里的长屁后才对那姑娘道：“贵姓？” “奴家黄倩儿。感谢神医……” 跪拜大礼，曹闲倒也受得，他扶起黄倩儿：“你叫下人取些小米熬了，喂你父亲喝三天。” 黄倩儿一怔：“家父虚弱，恐怕小米补不上吧？” “他平时吃什么？” “兔子。” “既然化人，就得吃五谷。他这身子骨怎消化的了兔子？” 黄倩儿连忙吩咐下人去了。 “敢问神医，家父是什么病？” 什么病我哪知道…… 曹闲心中无语，脑海中只有这病能不能治，该怎么治的记忆，至于病理，他一概说不出。 不过曹闲唏嘘道：“宅院幽深，多半是阴气所乘。” 啊？？？ 黄倩儿一愣，随后想了想，似乎好像有些道理。 “敢问神医可否痊愈？” 当然！ 没把握的话我蹚浑水干什么。 可话到嘴边就变了。 “难啊……”曹闲唏嘘，“除非三日之内，集全镇子的人，去一处高山上为你父祈阳添福，才能续以阳寿。” “这样么……”黄倩儿若有所思。 感觉屋子里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曹闲走了进去。 床榻上趴着二夫人，拍了拍，似乎已经熏晕了。 让下人将其抬走，曹闲看着老者问道：“可有不适？” 老者舒心道：“一下子好多了！” “嗯。还得几日施针，让你体内经络彻底自行运转方可。” 此刻，下人端来了一个铜盆。 “先生，您要的热水。” 曹闲洗了洗手，下人愣住，水是这么用的？ “先生用完了？” “嗯。不过你老爷需要洗脚活血。泡一会吧。” …… 来黄宅不到一个小时，曹闲立即成了座上宾。 黄老爷的洗脚水此刻端在护卫头子面前，看着一层恶心的东西，护卫头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真让自己喝老爷的洗脚水啊？！ “怎么，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曹闲横眉。 护卫头子嗫嚅，半晌委屈地把头凑向水盆，一股酸腐味道冲着天灵盖就去了，护卫头子干呕了一声，眼泪鼻涕流出，险些晕了过去。 见他还要尝试，曹闲冷笑：“罢了，今日就免了。” 护卫头子如蒙大赦。 曹闲道：“我现为你黄宅的座上宾，你先前对我不敬，我记下了。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从此你好好听你们小姐的话，否则你们老爷下次的洗脚水，你是逃不掉的。”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先前有眼无珠，神医莫要见怪！” 护卫头子旁，先前被治好脚上的小六立即道：“神医，我这几日能跟着你吗？” “哦？跟着我干什么，我又教不了你医术。” “不不不，这几日宅子有贼人，我来保护你！” 曹闲轻笑，手中星辰镜一照。 涂小六 妖 武力：二十一 这家伙武力还没自己高，竟然说保护他？不过曹闲满意道：“好，那你便跟着我好了。” 下午，黄老爷病情好转的消息传开，下人都知道黄宅进了个神医。 曹闲则趁着找药草的借口出了院子。黄倩儿特地前来陪伴。 路上，曹闲在前，黄倩儿在旁，护卫涂小六在后。 三人来到镇子中心，曹闲指着图腾柱问道：“此乃何物？我早上经过，发现别有特色。” 顺着曹闲指着的方向，黄倩儿看去。 看着那根爬满藤蔓的图腾柱，黄倩儿一笑：“神医有所不知，这是四渎龙柱。” “哦？” 曹闲眉头一挑：“四渎龙王如雷贯耳，此柱是何来头，竟然敢叫这么大的名字？” 黄倩儿连忙讲述了这根图腾的来历。 “相传六百多年前，我们黄家集还是一片大湖，有湖妖兴风作浪。后来一位龙爷过来，自断四根手指，堵了湖眼，抹平湖水，擒了那湖妖。这指头就化作图腾留了下来，上面记载着龙爷的高深法门。但是等闲妖怪学去后，无不狂性大发，成了魔头，后来老人就封了此柱，再也不让人学了。” 黄倩儿说完，曹闲恍然，没想到竟是如此？ 只是涂小六却道：“不对啊小姐，我曾经听说的故事是这样的。湖妖老爷临终前，见湖中镇压的作乱妖兽无数，唯恐上岸害人，便自断四指，化作图腾，堵了湖眼。想用绝户之计，彻底杀掉那些作乱妖兽。堵住湖眼的手指，却被那些妖兽不断侵染，他们想要拔出图腾，最终还是死了，可那些妖兽的怨念留在上面，所以后来练习《四渎龙典》的妖兽，无不狂性大发，都是受了怨念侵染，成魔了。” 曹闲又是一怔。 两个版本，大有不同，却把湖妖从反派变成了正派！ 黄倩儿皱着眉：“是吗？可这是父亲给我讲的。” 涂小六搔着头：“我也是听村里老人说的。” 曹闲辨别不清谁真谁假，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镇上的人不会允许有人再练上面的功法！ 他们怕又有魔头出现！ “难道不会有外人来偷学吗？” “当然有啊。所以守卫森严。百年前有个人学去了，杀了镇上三个大户人家，残忍狠辣……不过真碰见凶狠妖魔我们也没办法。黄家集都是些弱小妖人，几十年间也只出过一两只妖将。” 三人转了一圈，曹闲装模作样地买了些药材，瞥了一眼在附近乔装行商的江寒，就回去了。 …… 夜晚，二夫人院落。 一个戴着白骨面具的男子正襟危坐。 二夫人为其捏着腿，讨好地望着他。 二夫人年龄不过四十，算是美妇，那男子捏着二夫人的脸，笑声从面具下传来。 “黄三上的病听说被人治好了？” “奴家不清楚，不过却有好转。” 男子点点头：“这老东西的命还真硬。打听到他的星精紫铁藏在哪了吗？” “并没有。这老东西太过狡猾，哪怕表现的极其信任奴婢，也一直有所隐瞒。” 男子笑道：“是他的风格。当年他偷走星精紫铁，我们抓他数年未曾抓到，确实有些本事。” “大人，为何不拿他或者他女儿的命要挟？” “别小看了黄三上，他可不怕死，更别说他女儿的命了。” “他不怕断了血脉？” “呵呵，他要争的是那口气，血脉？不是他在乎的事。” 窗口，一个老者慢慢凝聚身形，如果曹闲在这的话，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今日那位病恹恹的老者。 黄三上！ 听着里面的对话，黄三上笑容唏嘘。他抬起手，也看着自己手中的白骨面具，有些出神。 有巡卫路过。 他身形一隐，消失不见。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一章，当地传说 翌日，曹闲再次前往后院。 黄三上气色比昨日好了太多。 旁边仍是看曹闲不顺眼的二夫人。 一番施针后，曹闲对二夫人道：“你留在这里。” 二夫人点点头，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等等！” “等什么？关门，莫让你们家老爷受风！二夫人说她陪着就行。” 二夫人要借口走出来，曹闲当先一步把话堵死！屋子里劈啪作响，如放炮一样,一个皆一个屁喷出，曹闲算了算时间，才开门通风。 二夫人口吐白沫，又被抬出来了。 一群护卫下人看向平时耀武扬威的二夫人，都觉得惨。 味道散尽，二夫人也幽幽醒转,她擦去嘴边白沫，一抬头就看见曹闲似笑非笑的脸，浑身一抖。 “醒了？” 曹闲只是轻声的问候,二夫人如临大敌。 这小子狡猾阴险，自己连续两日吃了大亏！再不能把他当普通小子看待。 她不接话。 曹闲绕过她走进屋内。 旁边的黄倩儿随着曹闲走入屋内：“曹神医，您可太神了，我父亲的病十里八乡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这到底是怎么治好的？” 床上的黄老爷气色又好了一些，曹闲偷偷拿手心星辰镜一照。 武力：十八。 恢复的这么快？曹闲也有些意外，竟然是昨天的三倍多！ 现在他渐渐明白，武力可能不代表战力，但起码代表着一个人的体魄，曹闲可不会把功劳全归功于自己的医术上，看来这老家伙的底子也不错。 听到黄倩儿发问，曹闲故作高深地沉思。 怎么治好的我怎么知道？ 自己哪懂医理，脑海中感觉能治，就治了。 话到嘴边，却用出曾经翻阅过的知识，意味深长道：“令尊气血不畅，气不帅血,血不循环,余毒堆积不散。我只是帮他疏通经络，气息自然流转，血液也循环畅通，经络通了，自然恢复的就快。” 不能再说了，自己就知道这些，再说就露馅了。 一群下人恍然大悟。 悉悉索索地赞叹起来。 床榻上，黄三上的确感觉比前日舒坦多了，但今日听见黄倩儿要召集全镇的人，带他去山上祈阳添寿。 他脸上一愣，似乎担忧着什么。 “我不去……” “不去不行！”刚进门的二夫人突然说道。 黄倩儿一愣，二人对视了一眼。 黄倩儿纳闷二娘怎么突然变得好心起来？ 二夫人此刻心中大喜，她要寻找一下星精紫铁的下落，正愁怎么支开黄三上没借口，没想到黄倩儿的提议正中下怀！ 二夫人连忙道：“老爷，曹神医的话您非听不可，这可是为您好啊……是吧倩儿？” 二夫人看着黄倩儿，使着眼色。 黄倩儿不知道对方搞什么鬼，也就附和起来：“是啊爹爹……” 黄老爷拗不过二人,只能点点头。 “那好吧……倩儿，今日一定要代我感谢曹神医……” 祈阳添寿的日子定在明天，府上还专门准备了轿子、祭坛和贡品。 府上下人去挨家挨户组织人手了，去的人给三斤米，一下有许多人响应。一些有本事的妖人如果去，还给半两玄石。 曹闲面前有个托盘，上面是六十两玄石，相当于半年的俸禄。 曹闲看着忙碌的一群人，目光又移到面前托盘上，非常好奇这里的玄石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得不说地户的物价很贵，他总共消费过两次，一次在郭延的老巢夜林城地户，鸳鸯楼去一次就要二两，另一次买了花露，也是二两玄石。 但曹闲发现地户里的妖人似乎不缺玄石！ 黄倩儿感谢完曹闲忙去了，曹闲叫来身后的护卫涂小六：“黄家手笔蛮大的，刚从府库里拿出了那么多玄石。加上我这份怕是三百多两了吧？” 按照曹闲的修行速度，六十两玄石差不多凝聚一脉玄光。 三百两，绝不是小数目！江家当初给自己的封口费才六百两，那可是天门世家啊，黄家只是当地一个妖户。 况且玄石是消耗品，有流通性，可并非人间那种有数值没价值的货币，性质完全不一样。 一个流通的消耗品，还能源源不断，一定有大幅生产它们的地方。 涂小六道：“黄老爷家大业大，这点玄石不算什么。” 曹闲道：“在下一直行医，还不清楚这么多玄石是从哪来的，你清楚吗？” 涂小六想了想：“曹神医不曾从军？” 从军？ 这和从军有什么关系？ “不曾。” “黄家集一带土地虽然肥沃，可难免受人眼馋。匪寨林立，当地正神会征调人手剿匪，军饷丰厚。正神需要香火，稳定才有香火，妖人需要玄石，打仗就有玄石。而正神有神通，拜炼玄石的速度异常之快。于是妖人想要修炼，就会响应征召去打仗。” “所以都是正神给的？” 涂小六点点头。 曹闲唏嘘。 随后一想，神之所以被供奉不是没道理的。 有钱在哪都是大爷啊！ 不过打仗倒很意外。 “怎么召人打仗？” “我也说不清，我没去过。族里的老人去过，好像一些邪徒恶棍被剿灭，正神会拜炼到大量的玄光，然后分发赐下。” 曹闲听到最后，还是奉真拜斗的路子。 只不过妖人更直接一些，有流血冲突。 曹闲总觉得哪里不通，却也没细想。自己认识的人里，也就灵叟和樵神有神格，倒时候问问好了。 出了黄宅，曹闲来到集市，打发涂小六去给自己买点东西，他一个人来到江寒伪装的摊位前。 “明天有一部分人要去附近山上，你做好准备。” 曹闲悄声道。 他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支开那些人的过程，江寒听的目瞪口呆。 “曹兄，你真能编啊！这就给他们做法添寿了？” “还不是为了你！这恩情千万记住了……” 江寒哭笑不得，不过心中雀跃，一下引走这么多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杨觉呢？” “两天没见……也不传递消息。不过我在他身上留了墨痕，可以随时传递消息。” 墨痕化字，就是江家传讯的手段，曹闲在酒吧见江菱儿那次也见识过。 “怎么没给我留？” “大哥你以为墨痕是好留的？我的实力只能留一道，你毕竟来过这里，自然靠谱，就没给你留。” 江寒说的当然是曹闲在水楼地户庙里刻下的文字。 我来过个屁…… 曹闲无语。 临分开前，江寒突然道：“对了曹兄，这两天黄宅有点不对劲。我住在附近客栈，发现那里晚上有一股阴气，你小心点。” “阴气？” “没错！水行九真，无论妖魔鬼怪还是精灵神仙，乃至人，都会施展阴气。我对阴气的感知不会错的。” 曹闲沉默。 说到阴气，他就想到了黄三上的病。 也是阴气郁结。 不过那宅子里好像还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行，我会小心的。” …… …… 夜晚。 一个戴着白骨面具的男子，在二夫人卧室。 木床摇了良久，男子才呼出一口气问道：“听说黄三上痊愈了？” 二夫人整理着头发，扇着风道：“哼，还不是来了个有本事的郎中。说来也奇怪，那老东西前阵子奄奄一息，忽然就好了。那郎中确实有点手段。” “星精紫铁还是没消息吗？” “没有。后院就他的屋子没搜找了，明日他去了山上，我就去找找。” “他不会把那宝贝放在明显的地方的。” 白骨面具叹息。 “大人，那到底是什么宝贝，您如此心动？” “呵呵。你可知此地六百年前是何处？” 二夫人一愣：“听说是一处湖泊。” 白骨面具道：“错了，那不是湖水。那是怨气！这里是镇压着三十六只地境妖兽的洗怨湖！” “地境？！洗怨湖？！”二夫人难以置信。 白骨面具道：“没错！具体是谁当年镇压的就不清楚了。” 白骨面具唏嘘：“六百年前，洗怨湖烟波浩渺，一望无垠，游荡在湖中实力最低的也是水行妖王！这群妖王中，更有三十六只到了地境！可以吞噬地脉灵力修行。” 白骨面具顿了顿：“彼时他们藐视神灵，践踏生命，有几个更是打通了前往人间的通道！可就是这一举动被人察觉。有几个巨妖在人间为祸，惹到了不该惹的家伙，他们逃了回来，却引来了一个异人、一个水行妖兽、一个狱曹，还有几个同行者的追杀。” “那帮人太强了……简直强到难以抵挡！后来幸好人间又出了事，他们返回。三十六只巨妖只剩下了十二只。” “再后来，曾经来过此处的水行妖兽独自回来，他一个人没法在茫茫怨湖中堵截十二只巨妖，只能自断四指，堵了喷发怨气的湖眼，其中一根就是你们镇上的四渎龙柱！” 二夫人惊愕：“后来呢？” “后来怨气消散，那群水位下降，十二只巨妖逃无可逃，先后被他宰掉。” “他们为何不化形上岸？” “愚妇！他们在水中太久了，无法适应陆上，在陆地上的战力非常弱。” “这和星精紫铁有什么关系？” “据说那玩意正是一湖怨气的浓缩，受天雷洗练生成！湖里总共有四颗，一颗被我们白骨殿得到。一颗生出灵智，逃去了人间，一颗在百年前被某位奉真带走，最后一颗得到线索后，白骨殿派了三个妖将寻找，后来三人中两个死了，一个失踪。失踪的正是黄三上！” “后来我们才发现这家伙没死！想必是得到了此物。”白骨面具轻笑：“这只黄鳝想凭星精紫铁跻身妖王！” 二夫人忽然牙关打颤：“他、他是妖将？” 想起自己平时的耀武扬威，和今日的偷情，二夫人就一阵后怕。 那个吹个风就能倒的老东西，怎么可能是妖将？！ “放心，他在白骨泥潭中长大，陆地上没什么实力。全盛时期能发挥出七、八阶武尉的水准就不错了。况且现在带病在身，我抬手就能捏死他！” 二夫人松了一口气，靠在白骨面具男的怀里。 此刻，窗外。 黄三上低头看向手里的白骨面具，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站在了黄倩儿的院墙上。 他手中托着一块拳头大的铁块，想了想，目光又移动到厢房。 “该给谁呢……” 此物已陪伴他多年，可他仍旧未能参透此物秘密。 并且这次被其中怨气所慑，险些一命呜呼。 黄三上不想受到无休止的麻烦了，他的家人因为他死的太多了，第一任妻子和三个子女全部丧身于此。 黄倩儿是他最后一条血脉。 他向来冷血，不在乎黄倩儿，可是这阵子见到黄倩儿非常在乎自己，心底有根脆弱的神经被触动。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甩去杂念，他望着厢房却没任何动作，其实他并不想把这东西白送给曹闲。 此人来路不明，他不清楚曹闲的身份。 虽然救了自己，但救命之恩和星精紫铁相比，还是星精紫铁重要！ 纠结间，黄三上忽然看见二夫人的院子上空，又有几个黑衣人出现。 “白骨殿？阴魂不散！” 黄三上收起星精紫铁：“罢了，世间因果有定数，我既参不透此物，又不想给白骨殿。明日试那郎中一番，如果他真有本事从白骨殿手里保住此物，把麻烦送出去也是好的！” 黄三上琢磨着如何挑起他们的矛盾，既能保证曹闲把麻烦带走，又能让白骨殿觉得星精紫铁还在自己手里，对他和他家里人不敢放肆。三能让他们察觉可能是曹闲带走了东西，从而追向人间，分散白骨殿的力量。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二章，日记 夜。 这里太无趣了，晚上天一黑，什么都干不了。 一个习惯群居生活的人独处下来后，总会格外无聊。 听江寒说这处地户里是不能带部曲进来的，不过可以召唤符箓。曹闲符箓只有幸轻愁一个，然而幸轻愁上次受伤后一直在杏核里休养。 曹闲召唤过灵狼，没召唤出来。 召唤过灵叟,也没召出来。 奇怪之余召唤玄应星君，这次招出来了。 玄应星君却非常纳闷：“你怎么在洗怨湖里？” 曹闲不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是洗怨湖？” “你听过佛家的业火狱吗？” 曹闲点点头。 “和那地方类似。业火狱洗涮生前罪过，消业赎罪后方能轮回。这里也一样，怨气如毒如腐，化作湖水渗入灵魂，沾到就会受到痛苦的折磨。而且怨气这东西特别难以洗掉,好比清水洗墨。” 曹闲一怔：“这么说此地乃绝凶之地？” 玄应星君道：“曾经是，现在看起来干涸的差不多了,这里毕竟是镇压共工的地方。” 本以为随口聊天,曹闲没想到玄应星君爆了个大料。 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共工？！ 曹闲一再确定，玄应星君仍旧点着头。 曹闲道：“星君你是不是野神话听多了？我记得共工下场有两种，一是被颛顼帝杀了，一是流放幽州了……” 玄应星君白了曹闲一眼：“共工又不是一个人！共工氏中但凡觉醒水行血脉的族人，都叫共工。这俩字好比‘水楼真传’，江家能觉醒阴鲤血脉的都叫‘水楼真传’一样。包括‘颛顼’，高阳氏每一代首领都叫‘颛顼’，最厉害的那一代‘颛顼’就是五帝中的颛顼帝。” 卧槽…… 是这样吗？ 曹闲恍然大悟。 只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共工？ “难道说这里曾经镇压着一位共工？” “谁知道呢……天上关于上古的小道消息不多。不过颛顼水行术相当了得，要不然也打不赢共工。他三子为鬼，鬼术又相当了得，设下洗怨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这里就算没镇压共工，也镇压着别的水行巨擘。” 此刻曹闲并不知道，玄应星君仅凭见识，就将此地发生的事猜的**不离十。 “那我是不是得赶紧离开啊？” “你怕什么，早说过你纯阳不泄，阴气浸染不了你。不过本星君先闪了……” 玄应星君说完,缩回手链。 没现代电子产品来打发时间，唯一能召唤的玄应星君也不愿陪着聊天，曹闲只好打开自己的日记本，伏案埋头。 ‘11月9日’ 去江寒家里闭关。江家很大，我第一次发现六大家族居然是住楼房的，颠覆了我对有钱人的认知。 当晚住在800平的房子里失眠了 ‘11月10日’ 早上从100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我很羡慕有钱人的生活。 灵叟和玄应星君也头一次睡这么大的床，没回宿体睡觉。 ‘11月11日’ 听说祖枭和樵神处的愉快，他说樵神教他了一些本事。 我好奇斧头的本事杀猪刀也能学吗？ 今天是光棍节，又是孤独的一年。 我在静室内修炼了一天，晚上刷朋友圈时， 姜玉儿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桃花眼自拍，很像厂花。 李晚星也发了她读书照片，似乎是在自习室。 韩美子发了她跟闺蜜吃中餐的照片，好像在我们上次去的中式馆子。 司秋禾发了导师舒琴的照片，评论区里舒琴骂了她一顿。 ‘11月12日’ 这里的生活很枯燥，但灵叟、玄应星君和灵狼的日子很滋润 我承认前天说谎了，这不是100平米的大床,而是一个地铺，但挡不住宽敞，大家都很喜欢。 昨晚玄应星君说梦话我听到了：红鸾，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他说了11次 还有一句‘月游，你听我解释啊！’ 说了36次 ‘11月13日’ 上次山神庙三个妖将来宿舍追杀我，弄坏了朱亮和老鲍的电脑，以及吴钦的平板，早就赔过了，今天又给他们仨买了三本电子器让郭延送过去了，三个儿子很高兴。 朱亮夸我做事讲究，然后偷偷问我是不是给他请代练了，他的号最近多了不少好东西。 我说可能是哪家有灵性的狗在帮你偷偷玩，他笑骂我说起码是狼。 没想到他猜对了。 ‘11月14日’ 时隔几月，我又做了那个春梦，还是那个池子，我和一个姑娘坦诚相见，脸看不清，初步判断是江寒的姐姐江菱儿 可恶，我终于沦为了一个好色之徒 ‘11月15日’ 做春梦 ‘11月16日’ 做春梦 ‘11月17日’ 做春梦，腰疼 想换个梦了，我问了玄应星君，他说梦神叫‘趾离’，顾玄应和他不熟。我准备拜一拜他老人家 ‘11月18日’ 十步游小有进步，看来闭关是有用的 ps：今天在窗口透风，见到楼下的江菱儿路过，身材和春梦里真像啊，但我并不喜欢这号女人 ps：又看见了江若宁在楼下打羽毛球，好甜呀 ‘11月19日’ 今天吃饭时碰见江寒，听他说张真人半个月前为了我被追杀的事，派了公羊遮打断了豹王义子杨魖的腿 我突然有点感动 张真人默默罩着我们这群晚辈，还是有温暖的，不过山神庙的仇不能算完 我也要打断那家伙的腿一次！毕竟豹女的事我没错。 ‘11月20日’ 又到每个月分红了，卡里多了7w5，比上个月多了5000，郭延的经商能力还是有两把刷子，股东群商量了一下，给郭延一众加了工资，似乎鼓励他们再开分店。 我们一人又投了10w，孙瀚在工厂街一带找了家铺子 ‘11月21日’ 十步游叫来灵狼陪练，我已经能在十步之内的圆圈里，坚持20秒不被它扑到了 ‘11月22日’ 做春梦，梦里去了星辰楼，里面好多灵石，技能，不能碰，好遗憾 ‘11月23日’ 白天下楼跑步，跟江菱儿打了照面，晚上做春梦 ‘11月24日’ 频率是不是有些多了，我得派熟人查一查，可能是我内分泌出现了问题 ‘11月25日’ 玄应星君这几天经常在窗口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昨天他叫了‘月游’的名字39次，这个人可能对他很重要 ‘11月26日’ 十步游感觉快突破了，而且我的刀术也大幅提高 ‘11月27日’ 摄影课结课，我回学校一趟，顺道在医院检查了一下我的内分泌没问题，也没有肾虚，我放了心 ‘11月28日’ 工厂街铺子装修好了，叫‘杀口美食园’，听说很大 ‘11月29日’ 狼鹰工艺坊的食堂变成了‘杀口美食园’，金昱开、石潇潇、顾瓶子几个很满意单位伙食，听说顾瓶子招了几个人，做外包活，行政管理交给了石潇潇 ‘11月30日’ 做春梦 ‘12月1日’ 下雪了，我在静室里写下近千张‘人’字，里面都是我对十步游的感悟。 ‘12月2日’ 十步游叫来灵狼陪练，我已经能在十步之内的圆圈里，坚持32秒不被它扑到了 灵叟建议我去水里练练 我去了江家地下道场，仿佛到了水怪乐园 第一次见到江寒化鱼，杨觉化蟾 ‘12月3日’ 水中苦练，每天都去 ‘12月4日’ 春梦，老做这种梦太无聊了，今天我突发奇想，发起了攻击，在水中我开始和那个女人搏斗！没想到那女人水性不错。 ‘12月5日’ 第一次在春梦里被女人打 ‘12月6日’ 第二次在春梦里被女人打 ‘12月7日’ 第一次在春梦里打女人 ‘12月8日’ 吃饭时碰见江菱儿，她有些憔悴，我关心了问了两句，她听说我最近和江寒、杨觉在练习水中搏斗，眼神有些幽怨 我也没招她惹她啊 ‘12月9日’ 十步游叫来灵狼陪练，我已经能在十步之内的圆圈里，坚持3分40秒不被它扑到了！ 我总算达到了‘融会贯通’！ ‘12月10日’ 江家，冰河温泉山庄开业 ‘12月11日’ 六大家族和灵丘天门都来了人捧场，我们新人泡在一个池子里 晚上，神秘聚会，杨觉发起的，聚会之人有：杨觉，江寒，卓玉蝉，计阳，王峮，我 他们五个都是六妖殿镇妖楼真传 杨觉弹了一枚紫金钱试探我，好像我体内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勾引了出去 我也有切口了：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 我发誓不是我自己编的！ 不过这切口云里雾里的，我也没明白体内到底是谁。 应该是我脑袋里那个塑像吧？ 哥们难道真有一张身份牌，是神？ 算了不想了，狼人杀玩多了…… ‘12月12日’ 聚会散了，今日，终于进入了江家阴鲤殿 阴鲤殿深处有座庙，据说镇压着一处至邪地户！ 庙墙上的字是我刻的。 嗯……也不知道是我什么时候刻的，这事太悬乎了。 ‘12月13日’ 赶路 ‘12月14日’ 赶路，一处镇子外，这里正是江寒的目标 他要引开镇上的人，去学习镇子中图腾上的功法，我和杨觉帮他把人引开 我乔装进了一处大宅，救了一个老头 ‘12月15日’ 头一次感受到医术的便利，我被尊为神医，其实我是有水分的 我借口让他们召集镇子居民去附近山上为这家主人祈阳添寿，引开他们。 计划很顺利，明天就该出发了，祝我一路顺风！ ps：西厢房附近二夫人的屋里这两天晚上老传来惨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曹闲合上日记本，放入灵卷里。 …… 翌日一早。 四个轿夫抬着黄三上，八个轿夫抬着曹闲。 赶往最近的山顶。 后面乌泱泱的都是镇上的居民，据说要在正午之前，赶到那里！ 大部队浩浩荡荡，曹闲悠闲地坐在轿子上。 这待遇……应该不是医师，而是法师…… “江寒，我只能帮你帮到这了。” 回头看了一眼消失不见的镇子，曹闲心中道。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三章，共工头骨，四渎龙柱 黄家集西十里，有一山，名曰‘紫落’。 600年前，传闻方圆百里乃一片大湖，一望无垠，紫落岛是附近小岛之一。后来湖水褪去，百年间草木繁盛,紫落岛也变成了紫落山。 这座山也是附近最高之处。 今日，自清晨开始，一群浩荡的人群拾级而上，正午之前，山上已经搭上简易醮坛。 八人大轿上，曹闲接受着顶礼膜拜，也不知道江寒那边怎样了。 “午时已到——！” 有管事一声长呼，将曹闲注意力拉了回来。 曹闲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接下来要把谁斩首行刑一样。 “请黄老爷——！” 黄三上被抬上醮坛。 “请曹神医——！” 曹闲也走了上去。 “今日午时，得天吉日，隐世高人曹神医登坛，为黄老爷祈阳添寿——” “噤声——” 曹闲发誓，自己看过那么多影视剧，但真从没关注过他们作法的过程。 该怎么糊弄呢…… 曹闲正走三圈，步罡踏斗。反走三圈，念念有词。 表演能凑合了……可台词怎么办？ 总得喊几段小词拖延一下时间。 不光是台词，连道具自己似乎都没有！ 还好曹闲能给自己加特效。 雾术，烟罗障！ 曹闲身边烟雾缭绕，气氛一下神秘起来，就连醮坛上的黄三上也有些讶异。 “咳……今日……嗯……” 支支吾吾，抓耳挠腮，大雾中，曹闲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本听说曹闲大名的村民此刻议论起来。 “他怎么停了？” “是不是遇到阴冥阻碍？” “不会是骗子吧？” “不可能是骗子！我听说他可治好了黄老爷的顽疾啊……” “但为何光有烟雾，不见其他的动静……” “没咒语吗？” 烟雾放了好长时间了，笼罩周围，肃穆的气氛一下变得乱糟糟的。 黄三上意味深长地看向曹闲。 “呵呵,曹神医,是不是编不下去了？” 醮坛就两人，黄三上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到曹闲耳中。 曹闲一怔，正色道：“黄老爷拿我开涮不成？难道不是我治好你的病？” 黄三上靠在竹椅上，淡淡笑道：“你的医术我不怀疑，但祈阳添寿……怕是不行。” “那是因为我在等至阳之时！” 听着狡辩，黄三上微微一笑：“不如我帮帮你吧……” 曹闲没明白过来。 你帮我？ 为什么？ 忽然发现黄三上……飘了起来！ “跟着念，今日至阳紫落山，醮祭光天化日前，紫落曾有星精宝，山内还有巨妖眠……” 黄三上随口编撰，曹闲愣了一下，为了留住村民，也只能有学有样，大声念出。 “巨妖曾吞八方兽，腹中又藏阴阳仙，仙胎遇雷化紫铁，掠阴夺命怨无边……” 曹闲越念越惊，这哪是黄三上救场！ 这分明就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论见识，曹闲在天门就是个弟弟,可是论精明，他跟一般的老狐狸过两招丁点问题都没有。 曹闲确定，黄三上刚刚的引导之语，不仅是准备好的，似乎还在说一个故事！ 可他为什么要借自己的口说这些？ 黄三上飘浮在空中。 下面的村民终于无声了！ 飘起来了！ 真是祈阳添寿！ 这……怎么可能呢？ 曹闲背对台下，对黄三上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你来到黄家集，又想做什么？” 曹闲眯起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黄三上则幽幽道：“黄家集上有两个宝贝。一个在我手里。但通过我的观察，你似乎并不知道那个东西。那么你一定是求另外一物了。” “几个月前，这里来过一个少年……很不巧。我赶走的。偏偏巧合的是……你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袍。” “你是为四渎龙柱来的吧？” 因为江寒准备的黑袍露馅了？ 曹闲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妖人老头。 这家伙更像是活了多年的老妖精！ “哦？是吗？” 被人诈的时候，解释再多都是无用的。 唯一有点用的，就是反问。 曹闲的反问有些苍白，世上很多事最难瞒住的，就是细心之人。反问只是权宜之计，但能看得出，黄三上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呵呵，是与不是，都与我无关。你不是我的敌人，又救了我。即便你想学镇上的四渎龙柱，我也没意见。” 黄三上说完，忽然模仿着曹闲的声音道。 “借助山野四方力，拔除幽冥鬼门劫，我以仁心昭日月，祈阳添寿斩阴邪！” 祈祷之力，化作一圈圈玄光裹挟黄三上。 然后，曹闲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扩散出去！ 今日至阳紫落山，醮祭光天化日前，紫落曾有星精宝，山内还有巨妖眠！ 巨妖曾吞八方兽，腹中又藏阴阳仙，仙胎遇雷化紫铁，掠魂夺魄怨无边！ 借助山野四方力，拔除幽冥鬼门劫，我以仁心昭日月，祈阳添寿拜苍天！ 曹闲发现自己已经不念了，可自己的声音还在回响。 这老东西果然有阴谋！ 曹闲第一时间，拔腿就跑，只是中了定身法一样，动弹不得。 澎湃的妖气，却不曾扩散出去，死死锁定了曹闲，曹闲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 妖将！ 绝对是妖将！ 甚至比起恶陀不遑多让！ “老东西！你恩将仇报！” 黄三上呵呵一笑：“你利用我的名号，汇集镇上村民跋涉来此，怎么能算老夫恩将仇报呢？” “但我救了你！” 听到曹闲的话，黄三上眼底闪过一丝得色。 正中下怀！ 黄三上沉吟：“那老夫还你一个宝贝便是。你我从此恩怨两清！” 曹闲一怔，不知道黄三上唱哪出。 忽然间，自己身躯被一物打中—— 一个虚影从黄三上体内窜出，击中曹闲，直接带着曹闲向着山下飞去！ 诡异的抛物线，意外飞出醮坛的曹神医，还有黄三上体内飞出的奇怪之物。 突然的变故让正在观礼的村民们彻底傻了眼。 怎么回事？曹神医为何飞下山了？！ 此刻，黄三上从半空跌落，有些狼狈，烟雾散去，黄三上惊愕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脚，对着台下道：“他是神医呐！曹神医用命帮我拔除了体内的阴秽！他医者仁心，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他是神医呐！他刚说如果此劫大难不死，他会回来的！此时不拜更待何时！” 黄三上朝着曹闲跌落山下的方向纳头便拜：“感谢曹神医！圣手仁心——！” 一群村民也见证了此番神奇，忽然乌泱泱地拜倒。 “曹神医圣手仁心——！” 愚民拜神，虔诚肃穆。 黄家下人磕头最狠，谁会怠慢一个神医呢？ 只是后方一棵树的阴影中，一个戴着白骨面具的男子呆滞地站在原地。 星精紫铁？！ 那个郎中……带走了黄三上的星精紫铁？！ 刚刚那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自己也没看清。 白骨面具心中震惊。 不可能！ 黄三上那种人怎么可能把星精紫铁随意给人…… 可是联想起刚刚祭坛上那神医的话，男子不敢大意了。 可恶！ 不管那人是不是拿走了星精紫铁，自己一定要先找到他确认才行！ …… 曹闲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人从山上推了下来。 那个老家伙藏得好深啊…… 可他干嘛不杀自己？ 不仅不杀自己，还在推他下来时，为他灌注了三层玄光水盾！ 曹闲被包裹在水球中。 从山上跌落，砸在悬崖上，第一层水盾破开，又弹到树梢，第二层破开，再摔到地上，第三层水盾破开。 啪—— 一团水球炸开，曹闲满身是水，大字躺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 没死？ 摸了摸手脚，晃了晃脑袋，除了个别地方被震得酸痛，甚至没受大伤！ 曹闲目光透过层层树叶望着山顶…… 他到底是何目的…… 缓了一会曹闲站起，发现身边有一颗拳头大的紫铁。 “咦，这是什么？” 刚刚好像正是这东西打中自己，把他带下来的…… 曹闲发现，旁边还有一封信。 ‘曹神医敬启’ ‘此物名星精紫铁，乃白骨殿搜寻之物，小心招来杀身之祸。特此酬谢救命之恩，得之远遁，切记’ 信读完，没一会冒出一滩水渍，将墨迹污浊。 艹！ 烫手山芋！ 曹闲心中骂了黄三上祖宗十八代。 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你送给我，酬谢救命之恩，你损不损呐？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多半是被黄三上利用了。自己利用了他的名号，他也利用了自己，真他娘的一报还一报。 能以局做局……这些老东西果然不能小觑。 曹闲无奈摇摇头。 既然有书信提醒，起码代表黄三上还没把事做绝，回忆起信中内容，曹闲觉得这紫铁多半是个宝物。 也罢，该来的躲不掉，回去再慢慢研究便是。 曹闲没有犹豫，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今日，镇子上，村民十不留一。 突然有一少年拨开图腾的藤蔓。 “少年郎，这东西不能学啊！” 立即有人来劝阻。 江寒没有理会，快速地记录着图腾上的文字。 文字不晦涩，可如果不一次学完，之前的文字就会忘记。 “快阻止他！” “之前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学了后入魔了，不想遭到劫难，就别让他学！” 一群村民冲来，被江寒的水弹打中。 这些妖人，都是实力平平的普通妖人，拿江寒丁点办法都没有。 江寒一心二用，颇为费劲，勉强看了一半。 只是集镇上又来了一批人。 “大人，就是他！” 守卫来了！ 这次的妖人守卫明显看着不一般，手中玄光凝出兵器，看起来比先前的乌合之众要强不少。 十二个人！ 江寒的水弹被他们破掉，步步紧逼，江寒大声道：“我并无害人之意！” “少年郎，我等怕你误入歧途！你若停下，我等既往不咎！” 显然对方也并无害人之意。 但两方僵持不下，见到江寒仍然执迷不悟，守卫头领道：“上去阻止！” 一群人迅速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胖子大喊而来：“住手！” 胖子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 守卫一看：“是山贼？！” 来者正是杨觉！ “你怎么和山贼混一起了？” 江寒一心二用，杨觉背靠着他帮忙护法。 “佛爷为了你能学点知识，不惜自降身价跟山贼交易，你得感谢啊！” 江寒快速地看着文字，同时道：“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办法。得亏曹闲那厮有本事，将大半人引走，我讲消息传出去后，山贼一听有人学四渎龙柱，立即意识到这是作乱的好机会，就跟来了！” 集镇果然乱作一团。 个别山贼抢夺起货物来，十二个守卫应接不暇！ “山贼伤了镇上妖人，老天爷都得算在你的头上！” “少废话，你之前不也打伤过别人吗。人伤妖兽不沾因果，想让妖人少死几个，就赶紧学！” 山贼显然不是守卫的对手，要不然也不会趁乱偷袭。可今日守卫甚少，全都被调开了，此刻十二个守卫虽然是武尉级的实力，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茫茫多的山贼。 江寒总算学完了，发现没法运用，又立即从头开始巩固。 山贼开始溃散，有两个守卫腾出手来，拔刀斩向江寒！ 杨觉却出手挡下。 口中喷出链子锤，如长舌一样打在兵器上，二人被阻，凶相毕露。 “留一半人对付山贼，另一半过来！” 又来了四个人，杨觉压力倍增，只能护着江寒和他们斗在一起。 …… 曹闲快步奔向集镇。 手腕上玄应星君冒出一半身子，纳闷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为何这么大的怨气？” 曹闲一愣：“东西我都放灵卷里了，你怎么感知到的？” “别废话，那么大的怨气，赶紧拿出来扔了，难道你想成魔吗！” 曹闲一边跑，一边拿出星精紫铁。 我靠！还说是宝贝，黄三上那老东西原来真在坑我！ 曹闲顺手一丢，玄应星君又大叫道：“共工头骨？快捡回来！” 我…… 你到底要我怎样！ 曹闲又把星精紫铁捡了回来。 “你刚说这是什么？” “砸开它！” “砸？” “快啊！里面是好东西！” 曹闲哪有碎铁的工具，只能凝出斩骨刀，用刀背狠狠砸下！ 不知砸了多少下，星精紫铁总算出现裂纹，最后一击，紫铁一分为二！ 闪着金属光泽的紫铁中，一个金属化的残缺面骨赫然出现在面前！ 曹闲拿着面骨呆滞。 “其他东西要丢掉吗……” “不用了。那些残渣经过天雷洗炼，是好东西，存起来吧……怨气都来自于这块头骨里。” 巴掌大的面骨，左眼，鼻孔，上牙，已经全部金属化，还附着一些砸不掉的星精紫铁。 曹闲一边跑一边问：“你说这是……共工头骨？” “自然！你小子运气不错啊！这东西可以拜炼，甚至还能获得水行神通！你从哪得到的？” “别人……给的诊金……” 星君道：“这面骨你收好，我看它只有四分之一，如果得到全部头骨，说不定有共工之力！但是切记，这应该是镇压在洗怨湖下的共工，怨气异常强大！” 玄应星君说罢又隐匿不见。 曹闲眨着眼睛，一阵发呆。 终于见到了集镇。 此刻集镇上，杨觉陷入苦战。 “江寒，你的脑子能再烂一点吗？还没学会？！佛爷要挂了！” 单对单的话，杨觉对付任何一个守卫都没问题。 可对方一下子来了六个！ 杨觉叫苦不迭，自己关键还不能跑，一些攻击必须替江寒挡下。 白挨啊我靠！ 江寒也受伤不轻，山贼渐渐被打退了，见到他没还手反应，村民们也围过来丢着石头。 乱石攻击打碎了他多次凝聚的水盾，杨觉被一棍子放倒之际，江寒终于大声道：“会了！” 下一刻，江寒大手一挥，一个水弹打去，守卫一躲，忽然发现水弹跟了上来，化作拳头，一拳打在面门！ 倒了一个！ “升龙拳！” 江寒一跃而下，单拳锤地，大地上忽然喷出七八道水柱，每根水柱都化作上勾拳打在守卫的下巴上！ 倒地一片！ 杨觉奄奄一息，被江寒扛在背上，腿弯一沉：“我靠，你怎么这么重……” “不要跟我说话，我舌头吐麻了……快跑！” 江寒拼命在跑。 后面的村民和守卫奋力在追。 江寒发誓自己跟人斗法都没这么累过。 哼哧哼哧地喘息，感觉肺部火辣辣的，要烧起来一样。 终于，守卫追到身边。 “米勒，江桑我对不住你了！”江寒将杨觉朝着守卫砸去。 杨觉大惊之下舌头吐出，链子锤缠到前面的树干上，硬生生把他拉了回去！ “江寒小儿！恩将仇报！” 守卫被晃了一道，发现二人又跑远，立即一拥而上，忽然间山林中大雾弥漫。 “再敢追来，死！” 大雾中，警告声刚出现，只见刀光划过，守卫的兵器寸寸碎裂！ 江寒一喜，两腿打着摆子：“曹兄！”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曹闲正色道：“江桑何故行此大礼？区区救命之恩不谢也罢！” 江寒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曹兄别开玩笑……刚背了杨觉一路，腿已经没力气了……” 曹闲将江寒背上，一溜烟逃向远处。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五章，酒场游戏，一号公园 杀口美食园是曹闲唯一没监督装修的场子。 当曹闲骑摩托过来的时候有些傻眼。 郭延是眼睛瞎了吗？在这破地方……开了个店？！ 下午，太阳西下。 沿途荒芜，旧楼废厂，最近的家属楼里都是遛弯大爷大妈，而且离了两站路。工厂里的年轻人倒是不少，可最近的工厂都在两条街之外。 没人气，没风景,飞虫野草还多。 曹闲想象不到这里还是孙瀚跟人谈下来的地皮，他也不劝劝郭延？ 摩托停下，曹闲靴子踩在小腿高的杂草上，呆呆看着门口。 貌似，生意还不错。 门口的彩灯上，包裹着港式风格的招牌——‘杀口美食园’。 彩灯闪烁，映衬着曹闲的侧脸,曹闲听见又是一阵车声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将摩托停在了门口。 “亮子？” 朱亮卸下头盔一笑：“阿闲……” 好久没见朱亮了，今天有些心事重重，曹闲还想说两句话，看见美食园里李晚星走了出来。 “曹同学，朱同学，你们一起到的啊。快进来吧！” 李晚星身后，正是她闺蜜、朱亮前女友沈佳薇。 曹闲恍然大悟。 走进园子，地方还不小，烂砖基座，小桌林立，一些废旧的铁栏杆成了装饰，小孩能站进去的水泥馆子里，旋转寿司一样的机器不断运送出食材，任人取用。盘子有不同颜色，似乎也代表着不同价钱。 个别桌子在厂房里面，厂房是半开放的风格，加固过，看来花了不少钱。 曹闲看出了点门道。 这风格……有点意思啊! 郭延凑了过来：“主……咳,东家！怎么样？装修的还行吧？” 先前的偏见撇去,曹闲被吸引，连连点头：“装修的不错！经营方式也新颖，而且没想到这么多客人。” 郭延一喜，低声道：“都是妖怪！” 曹闲笑容一僵。 “妖怪怎么弄过来了！充人数凑热闹也不能拿妖怪啊！”曹闲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道。 郭延小声回道：“都是正经妖怪，在人类世界有工作的……他们正常消费，咱们店也不能拒绝吧？” ……正经？ 郭延看曹闲愣住，继续道：“和幸老大一样，上班拿工资的，那几个还有社保……” 曹闲扶住额头，摆手让郭延别说了，这尼玛想象不来啊，我都没社保…… “那好好招待吧，别犯忌。” 郭延走了，曹闲和朱亮来到烂砖高台那一桌。 李晚星，沈佳薇，孙瀚，甚至她小姨吕静也在，请了老刘一家、郭延、祖枭、祝彪三兄弟等员工,还有曹闲和朱亮。 朋友+员工，基本涵盖了李晚星的日常社交圈。 孙瀚一见曹闲就扑了上来：“闲闲~我好想你~~~” 今天孙瀚戴着一头假发,直发如瀑，身上涂脂抹粉能把人呛晕过去，曹闲连忙推开，孙瀚娇嗔跺脚：“你不爱我了！” 曹闲指着朱亮：“我给你找了个小鲜肉，你爱他去。” 孙瀚双手交叉：“达咩！我就爱闲闲！” 曹闲眼角抽搐，从小到大修炼了无数应对不‌​同‍人‌‎‎的韬略，尼玛竟然忽略了怎么对付娘炮…… 李晚星一众笑的很开心，曹闲为了躲着孙瀚，坐在李晚星旁边，让朱亮护着自己。 考研结束，李晚星心情放松，精神愉悦，她组织的聚餐平和安静，没多少喧闹，但有孙瀚这个闺蜜在，也不至于冷场。 老刘一家人吃的不亦乐乎，又开分店，收入又上升一截，二人喜欢融入这种氛围，能跟领导们混在一桌，也算混出头了。 郭延、祖枭吃相很正经。李晚星似乎没有因为祖枭是备货的厨子而怠慢，而且听说祖枭好像和郭延还是把兄弟，平时郭老二、祖老三地互相称呼。 祝家三兄弟三人占据了绝大一部分位置，狰狞痴肥的三人吃起饭来简直风卷残云，曹闲暗中打量这三人果然是好色，目光一直偷瞟着女生看。 但不是李晚星，竟然是沈佳薇？？？ 吕静今天也来了，灵丘吕家的武尉，新秀里实力最强的两个人，除了陈宗破就是吕静了。 有吕静坐镇，三个猪妖老实很多，吕静装作和曹闲半熟不熟的样子，喝了几杯酒，没什么话。 最热闹的就是孙瀚，最沉默的就是朱亮。 曹闲看着闷头吃饭的亮子，又看着沈佳薇，琢磨着李晚星的用意。 多半是要再给二人重续前缘的，朱亮能来，也代表他有这种心思。 也罢，这种场合还得看自己。 “诸位，吃的差不多了，玩点游戏。” 曹闲开口，孙瀚第一个附和：“好呀！我最爱玩了，我们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曹闲一笑：“为了避免尴尬，今天玩我改良的游戏。” “闲闲还会改良游戏？”孙瀚眼睛一亮。 李晚星眨着美目也望了过来。 朱亮一怔：“外交官和斗酒将军？” “没错！”曹闲道。 孙瀚看向朱亮，好奇道：“亮亮，这是什么游戏？” 朱亮解释道：“曹贼大一改良的。一组两个人，一个是外交官，负责摇骰子吹牛；一个是斗酒将军，负责拼酒。每局开始，主攻方的斗酒将军要下注，一杯酒分三口，最多下注三口，不管哪一方外交官吹牛输赢，都得主攻方下注的酒。主攻一方得轮流外交，先喝到十口，算输。如果没到十口，通关全部的外交国，则所有人自罚一杯！” 说白了就是摇骰子吹牛+下注喝酒+打关，众人似懂非懂，曹闲道：“先玩就知道了。我提议最好男女一组！我预定李晚星，谁都别抢啊！” 李晚星脸颊一红，美目看了一眼曹闲。 孙瀚看了一眼沈佳薇，立即意会，对旁边的吕静道：“那我和吕姐姐！” 老刘：“那我和我媳妇。” 郭延道：“既然没女生了，那我和祖老三吧。” 祖枭疑惑：“那边不是还……” 郭延踢了一脚祖枭。 三个猪妖没听懂，祝彪却有样学样：“我和我二弟。” 剩一只猪妖了，祝强摸着老刘儿子的脑袋：“那我和刘小宝。” 场上，朱亮脸颊一红，沈佳薇缩着脖子，只剩他们了。 “亮子，换座位，过去！赶紧的！” 朱亮被曹闲踢了过去，坐在沈佳薇旁边。 “第一局我主攻，下从下家朱亮开始。我是外交官，李晚星是斗酒将军！” 曹闲大言不惭说完，迎来一圈鄙视。 “东家……你也太没风度了……” “曹闲，你怎么能让女孩子喝酒？” “闲闲，心怀不轨，逃不过我法眼哦~” 李晚星红着脸：“我酒量不大……” “没事，我背得动你。” 嘘—— 一片嘘声。 李晚星红着脸，那边朱亮已经叫阵了：“开始吧！我是斗酒将军。你们主攻方下注！” 李晚星吐着舌头：“一口。” 一口就是曹闲方输了，李晚星喝三分之一杯酒，曹闲赢了，对方也喝三分之一杯酒。 曹闲摇着骰子，对面是同样擅长聚会游戏的沈佳薇。 沈佳薇先叫：“两个六！” “四个六！” “开！我一个！” “我一窝！朱亮喝酒！下一国在哪？” 沈佳薇没想到输的这么快，有些不好意思。 孙瀚眼睛一亮，觉得有点意思，开口道：“到我们了！吕姐姐说她是斗酒将军！” 李晚星吐着舌头：“还是一口。” 孙瀚也擅长社交游戏，开口还是老套路：“两个六！” “三个六！” “开，我没有！” “我一窝！喝！下一国！” 轮到老刘夫妇。 “俺媳妇不会摇骰子，俺摇俺喝？” “不行！” 刘嫂只能弱弱开口：“两个一！” 哄堂大笑。 老刘捂着额头：“瓜婆娘，一能代表所有数字。” “哦哦，三个四！” “五个四！” “开，我三个！” 曹闲道：“我两个！喝！弱国无外交啊老刘。” 老刘讪笑。 曹闲连斩一圈，总共六组人，发现对方还没喝够十口酒，纳闷道：“李同学你这么不相信我，怎么每次下注一口啊？” 李晚星红着脸。 “这次我下三口！”李晚星道。 又轮到沈佳薇和朱亮一组，沈佳薇道：“两个六！” “三个三！” “四个三！” “我没有！朱亮喝一杯！” 沈佳薇惭愧地看着朱亮，朱亮小爷们一言不发一杯下肚，他苦笑道：“曹贼酒场没输过，你别被他无耻的样子骗了，这厮无耻的面孔下是一个极其精明狡猾的嘴脸啊……” 沈佳薇吐了吐舌头。 又来到孙瀚。 李晚星有点得意了，没想到曹闲大腿这么粗？ 孙瀚也输了，这一圈人总共喝了十杯酒，曹闲一组一口没喝，他和李晚星击掌，宣布了一声‘外交成功’！然后其他人又被惩罚了一杯。 “轮到朱亮组主攻了，朱亮对下家的孙瀚，开始！”曹闲宣布道。 小游戏确实能烘托气氛。 今天沈佳薇连连发挥失常，朱亮下注也狠，自己十口酒没多久就喝完，外交失败，又换成孙瀚主攻…… 10点半，聚会散了。 祝彪开着面包车把其他人送了回去。 剩下一群人‎‌‌浪​‌荡‌‎在大街上。 曹闲，李晚星、孙瀚、吕静、沈佳薇、朱亮。 曹闲一晚上没输，李晚星没因为曹闲喝酒，但因为郭延外交成功一次，孙瀚外交成功一次，祝彪外交成功一次，所有人都罚了一杯。 三玻璃杯酒，几乎有一瓶多的量了。 李晚星脸颊微红，有些不胜酒力。 秀口吐着酒气，眼中笑意盈盈，李晚星难得没有正经的淑女形象，走路无力，对曹闲道：“薇薇和朱亮会和好吗？” “你关心这事？” “是呀，薇薇是我发小，也是闺蜜。没见过她为男孩子哭过。” 曹闲一笑，可能沈佳薇对李晚星说了他们分手的理由，但自己没听朱亮提起过。他也不准备问。 “好不好得有个契机。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家里的心肝宝贝，一旦碰见对象不如家里人对自己好，就会失去恋爱的兴趣。受不了委屈怎么维持恋爱关系？” 李晚星看着曹闲：“曹同学好像很成熟。” “没有啦。”曹闲十指交叉到脑袋后面，“弟弟妹妹多而已，他们和镜子一样能让我看见曾经的自己。就慢慢懂事了。” 孙瀚和吕静也凑了上来，孙瀚道：“吕姐姐说他们能复合。” “是吗？小姨也懂爱情？”曹闲讶异。 吕静白了曹闲一眼：“谁是你小姨……这两个孩子都挺好的，就是不会交流罢了。朱亮有些大男子主义，薇薇有些公主病，都想让对方迁就自己。如果有一方包容，估计就有转机。” 曹闲觉得吕静看人还真准。 一群人漫无目的的晃荡，不知不觉，走过了几个工厂家属区。 “哇，我还没来过这里，好有气氛啊！这里会不会闹鬼啊？” 公寓楼都是空的，大约苏联援建时期留下的筒子楼，现在已经没人住了。 个别的施工队在附近，马路上的路灯是亮的，但小区里没多少灯光。 李晚星不由得靠近曹闲：“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啊？” 曹闲纳闷：“我哪知道，前面的沈佳薇和朱亮带的路。” 朱亮和沈佳薇走在前面，还是没多少话说。 忽然有野猫喵了一声，从路上穿过，沈佳薇吓了一跳，扑到朱亮怀里，朱亮下意识搂住：“别怕……别……” 二人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同时把对方推开。 沈佳薇幽怨：“没风度。” 朱亮冷哼：“不像个女人。” 穿过住宅区，又回到大马路上，沈佳薇看见面前似乎是一个公园。围墙已经破了，她径直走了过去。 “喂，别过去！” 朱亮劝阻。 沈佳薇才不理会。 她进去了，朱亮也暗骂一声，跟了进去。 后面的四个人没辙，随着二人走进公园。 曹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是一号公园吗？” 孙瀚、李晚星没听过此地。 吕静则点点头：“没错。” 曹闲立即道：“亮子，沈同学！” 二人回头。 曹闲道：“这里闹鬼。” 沈佳薇浑身一颤，朱亮强装镇定。 曹闲道：“真的，不骗你们。老鲍说的。” 那我们还是走吧…… 朱亮心道，话到嘴边却不屑起来：“闹鬼又如何？先把沈佳薇吃了，我陪她殉葬好了。” 曹闲表情僵住。 我尼玛亮子……大学四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曹闲发现场子救不回来了，沈佳薇闻言转身就走：“说好的！你不殉葬你跟我姓！” 朱亮点了一根烟：“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说罢也迅速追了过去。 李晚星和孙瀚哭笑不得。 连忙追了过去：“薇薇，慢点！这里路不好！” 就剩下曹闲和吕静二人。 安静的环境，时不时传来几声野猫叫声。 吕静道：“你听说闹鬼的事了？” 这就是正经的聊工作了。 曹闲点点头：“宿舍舍友说的，我之前还准备来看看。没想到今天正巧过来了。” 吕静点点头：“二十二年前，这里出现一个地户入口。空间凭空撕裂，又没法用庙镇着，出了不少诡异的事，就荒废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 曹闲点点头：“听你口气似乎危害不大。” “嗯，小鬼害人，还有些妖怪。确实没什么危害，不过也会吓到人。” 公园里，柳树疯长，12月的水柳，光秃秃的，风一吹枝干撞击作响，湖里有干枯的莲蓬，里面还装着莲子，沙沙声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前方是荒废的游乐园。 吕静道：“上次江家温泉山庄开业，听说你和江家那个小家伙相处甚好？” “我跟谁相处的不好？” 吕静没好气一笑：“我妹妹要回来了，你没事也和她多接触接触。” 曹闲从没听过吕静还有个妹妹。 一年多的了解，六大家族大概也都接触过了，吕家也是人丁不旺的那种天门世家。人丁不旺不代表家族人不多，而是觉醒玄光的族人不多。目前的吕家里，就吕静在撑着场面，她还有个族弟吕波，在六族法会上见过，再没听过吕家还有什么厉害角色。 怎么突然冒出个妹妹？ 曹闲上下打量着吕静，不解道：“小姨，你今天喝多了吗？让我跟你妹妹多接触？不怕羊入虎口？” 曹闲一副色鬼转世的模样，笑的很开心。 吕静一双大眼睛看着曹闲，这位25、6岁的女人身上有股成​​熟‌女‌​‎人的味道。 她莞尔一笑：“别演了，听说江若宁用魅魔帖测过你了，你可不像表面这么‎‌‌浪​‌荡‌‎。” 哦？ 甜妹还测过我？ 这小夹子，什么时候偷偷测的。 “那你可低估曹某了！”曹闲舔着嘴唇，“曹某但凡碰见感兴趣的猎物，绝对不像她测的那么含蓄。你妹妹漂亮吗？比李晚星如何？” 吕静凑在曹闲耳畔，轻声吐气：“更辣。” 曹闲打了个激灵。 有些兴奋。 “巧了！在下……无辣不欢！” 曹闲说罢，吕静一巴掌抽向曹闲后脑勺，曹闲轻轻侧头躲过，吕静一愣，忽然又出手抓向曹闲肩膀，曹闲连退好几步，以刚刚站的位置倒退出一个弧线。 竟然没抓住他？ 吕静不信，疑惑时还要再试，忽然周围传来震动声。 那种老旧的儿童音乐忽然响起。 不远处的儿童乐园里，游乐设备竟然动了起来！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六章，小丑 晚上11点。 沈佳薇赌气走入了废弃的一号公园。 冬天的风有些冷，她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这里一点灯都没有，沈佳薇打开手机手电，心中埋怨着朱亮。 “臭猪死猪大笨猪！” 沈佳薇扁着嘴，朱亮真是一个直男，哪怕他能温柔地哄哄自己，自己顺势就和他和好了。 他跟曹闲同宿舍住了4年,就没学到曹闲丁点的本事吗？ 看看人家曹闲是怎么对女孩子的！为了保护晚晚，随时随地跟着，不到关键时刻从不现身，多帅啊。 公园里只有枯枝落叶，沈佳薇越走越快，发现身后已经没人跟着了。 回头望了一下，又有个手电光还在几十米以外，那一定是朱亮,沈佳薇稍稍放了心。 她看着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游乐场。 她想起和朱亮恋爱的几个月，他们也去了游乐场玩耍，再看向面前的游乐设施……破败，荒凉，锈蚀了不知多久。 沈佳薇有些伤感。 这好像和她的爱情一样。 踩着倒下的铁栅栏，沈佳薇来到一个游乐设施前。 铭牌锈了，上写着‘飓风飞椅’。 15年前的游乐设施了。 椅子漆皮脱落，垫子早就没了，上面堆积着枯枝落叶，就连游乐场地里长出的梧桐都已经好几米高了。 “薇薇——！” 远处，李晚星和孙瀚的声音传来，沈佳薇心中一暖，还是两个闺蜜关心自己。 只是他们前面，还有一道光也在寻找着自己。 沈佳薇关掉手电，看着朱亮焦急的样子，心中冷哼。 “沈佳薇，你别藏了,快出来啊！” “沈佳薇，你是不是掉湖里了？” “沈佳薇，吱一声能死吗？” 朱亮终于在呼唤她了。 沈佳薇发誓，如果只有晚晚和孙瀚在，她一定不会躲起来。 朱亮的话……让他着急着吧。 想罢，沈佳薇挑了个干净的座位坐了下来。 “这么多的游乐设施荒废了，真可惜啊……不知道当年好不好玩。” 沈佳薇望着以前的游乐设施，憧憬起来。 随着沈佳薇在憧憬，一张大脸咧着嘴巴，横移到沈佳薇面前，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当当当挡——！” 有一瞬间，沈佳薇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浑身一抖，仔细看去，那是一个小丑模样的男子，身子前倾，屁股扭成S型，斜趴在椅背上，望着远处几个手电光。然后对沈佳薇傻笑着。 沈佳薇看见诡异的男子，一脸惊悚的打扮,忍不住大叫起来。 可是男子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弹到了自己嘴里，自己的嗓子如生锈一样，非常难受。 沈佳薇想跑，但发现自己的胳膊和屁股，竟然跟座位黏住了！ 皮肤溃烂，那烂不是皮肤病的烂，而是锈迹斑斑的烂，沈佳薇摸过铁锈，触感几乎一模一样！ 小丑男子凑到她身边，忽然‘哼’了一声，他指着旁边几个座位。 沈佳薇眯起眼睛看去，月下，似乎有人形的轮廓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 小丑男子走了过去，扭下一个脑袋，递到了沈佳薇面前，借着月光，她看见这是一个人的五官，只不过被锈蚀酥了，小丑男手掌一碾，那个脑袋化作一堆粉末，从掌心流到地上。 沈佳薇害怕极了，在不断挣扎。 小丑男子激动地在笑：“东特，沃蕊~” 他指着沈佳薇，比出‘1’的手势。 接着，小丑男捏了捏自己的圆鼻子。 捏鼻子发出了响声。 像是橡皮鸭子那种滑稽的响声。 朱亮立即道：“那边有声音！” 说完当先跑了过去。 朱亮发现，这是一处飓风飞椅的游乐设施。 小时候自己玩过。 坐在椅子上，上面连接着巨伞，旋转时能把人甩起来，算是不太刺激的游乐设施之一，小孩子很喜欢。 来到场地里，沈佳薇发现朱亮竟然没看见自己，他扫了一圈准备出去，忽然晕倒在一个座位上。 朱亮？！ 朱亮怎么了！ 沈佳薇眼中担忧。 小丑男靠在沈佳薇的椅子边，比出‘2’的手势。 孙瀚赶到门口：“亮亮？薇薇？？？你们在这里吗？我怕……你们要不出来吧……” 孙瀚身边，李晚星走了进去。 李晚星扫了一圈，没看到朱亮，甚至对地上发光的手机也视若无睹。 朱亮不是刚刚来过吗？人怎么一眨眼没了？ 她疑惑时，一股巨大的晕眩感袭来，整个人也倒在椅子上。 小丑男子比出‘3’的手势。 外面的孙瀚大叫着，发现李晚星也不见了，刚刚还亮着的手机光忽然灭了，外面更可怕，孙瀚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然后孙瀚也晕倒在一个椅子上。 小丑男子比出‘4’。 然后看着天空，‘piu’了一声！ 忽然间，周围所有游乐设施的灯光亮起。 巨大的机器引擎转动，沈佳薇发现飓风飞椅开始旋转。 不是很好听的游乐场音乐，配上锈迹摩擦的设备声，沈佳薇吓的几次想晕倒，都没晕过去。 这是……撞鬼了吗？ 她的椅子越转越快，脚已经腾空了。 离心力将她甩在空中。 沈佳薇发誓，如果不是这个小丑男子太诡异，还是蛮好玩的！ 只是小丑仿佛是掐准时间一样忽然开口：“给母，恶服，带死，GOD！” 小丑抓着沈佳薇的椅子，整个人被甩在空中，还在努力保持微笑。忽然间，旁边的游乐设备忽然射出箭矢，小丑太阳穴中箭，直接穿透脑袋，瞪大眼睛，血水喷了沈佳薇一脸，身躯栽倒下去。 沈佳薇心中大叫，嗓子却喊不出来。 许多箭矢开始射向这里，周围一个个人形轮廓，被箭矢洞穿，酥碎成渣。 有一箭几乎要射到晕倒的朱亮了，沈佳薇心惊胆战之时，发现满脸是血的小丑又爬了上来。 血红色的嘴唇咧开：“东特，沃蕊~！” 那一箭刚好射进小丑的后脑，从眉心钻出。 小丑对眼看着眉心钻出的箭尖，又栽了下去。 沈佳薇终于忍不住这种视觉冲击，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飓风飞椅中，小丑又拼命地往上爬，再看见沈佳薇时，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小丑悻悻，机器渐渐停了下来。 小丑搔着头，他伸出4根手指，发现都晕了，神情失落间，忽然看见旁边还有一个醒的，一喜，又伸出第5根手指。 小丑悄悄走了过去。 脑袋横竖被两根箭穿过小丑满脸是血，忽然从青年后面出现。 “当当当挡——” 他看着第五个青年，咧开嘴巴使劲大笑。 刚笑了两声，脸上挨了一耳光！ 啪—— 脆响格外突兀—— 小丑被抽懵了，表情委屈。 他捂着脸颊，打量着第五人，然后揉着脸，突然露出阴险的表情：“卧次，油，内母？” “买内母，诶子，吴大脑袋！” 小丑得意一笑，偷偷地捂着嘴，做贼一样摸向裤兜，小心吐着舌头，忽然捏出来一个小人。他嘴呈现O型，表情非常夸张地写上‘吴大脑袋’四个字。 小丑眯起眼睛看着曹闲，然后变出一根针，狠狠地从­‍​肛‌​­门‍​的位置插了进去！ 噗嗤—— 然后‘滋’地一下，小人的屁股喷出了血线，像极了处理撒尿虾的伙计。 “咩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哈哈哈——” 小丑得意狂笑。 同一时间，大学宿舍。 刚刚洗漱完坐在床铺上的吴钦屁股一痛：“卧槽……” 老鲍忙问道：“怎么了？” “痔疮破了……快、快扶我去厕所……” …… 看他笑了半天。 也不知道这是个神经病，还是性格如此。 曹闲无奈地摇摇头。 这厮不仅疯癫，脑子还不好使。 看小丑笑的那么开心，曹闲也不想陪他玩了，拎着他衣领走了出去。 外面，破烂的冰淇淋小屋门口，彩灯下，吕静看着曹闲带回来的人，问道：“他们呢？” “晕了。” “就这一个？” “嗯。” 吕静望着惊慌失措的小丑，手中凝出一根鉄锏，挑起他的下巴：“名字？” 小丑捂着嘴，忽然斜眼，神经病一样嘲笑着曹闲。 曹闲反手一耳光。 小丑笑容僵住，委屈地望着二人，摇着头。 曹闲手心星辰镜照去，竟然看不到小丑的信息，他疑惑地看向吕静：“这是哪类九真？” 吕静则捏着他的脸，一脸疑惑：“怪？不应该啊，这些废弃的游乐设施怎么会诞生一只怪物，而且还是外国人？” 她不理解，曹闲就更不理解了。 吕静没理会神经兮兮的小丑，走了进去，查探了一下里面的几人，发现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只是昏迷了，她把几人依次扛了出来，发现曹闲竟然在鼓掌。 “好！再来一个！” 那小丑踩着独轮车，在抛球，得意非常，嘴巴里还吹着纸卷。 听见曹闲捧场，他挽起袖子，忽然一扭胳膊，鲜血喷出，胳膊被扭断！ 断肢朝着曹闲丢去，曹闲接住，发现变成了一根树干。 小丑袖子里彩花喷出，一条胳膊重新长了出来。 “当当当挡！” 小丑张开双臂，迎接着欢呼，周围的还伴随着得意的表演音效。 “好！”曹闲再次拍着手，一点都不吝啬地叫好起来。 一阵风吹过，吕静看着曹闲像看傻子一样。 他脑子……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小丑瞟见吕静来了，又搓着手怂兮兮地走到曹闲身边，曹闲皱眉遗憾：“瞅瞅，你这么大个人藏在此地，算是屈才了！身上这件西服都破了……” “可不是吗……而且我长得和别的怪物还不一样，他们老欺负我……” 小丑掩面哭泣，眼泪跟自来水一样流出。 曹闲纳闷：“原来你会说中文啊……” 小丑抬头一愣，吕静没憋住，被逗笑了。 曹闲没纠结这事，继续问道：“欺负你的怪物呢？” 眼泪一收，小丑邪魅一笑，斜着眼阴险道：“被我杀了！” 曹闲拍了拍他后背：“以后别杀了，来我的美食园表演吧，表现的好我帮你上户口，给你交五险一金！” 小丑一愣，表情变得感动无比。 两人似乎相见恨晚一样，几乎都快把这事敲定了。 吕静实在看不下去，叫停道：“等等！这事不是你可以做决定的！” 一盆冷水泼下，曹闲搔了搔头，忽然意识到灵丘天门确实不是自己一个山野奉真说了算的，还有六大家族和龙临阁在呢。 小丑敌视着吕静。然后露出笑容，笑容渐渐丧心病狂。 “卧次，油，内母？” “吕静。” 小丑偷偷地捂着嘴，又像做贼一样摸向裤兜，捏出来一个小人。他奸计得逞，表情非常夸张地写上‘吕静’两个字。 小丑眯起眼睛看着吕静，然后变出一根针，狠狠地从­‍​肛‌​­门‍​的位置插了进去！ 噗嗤—— 接着‘滋’地一下，小人的屁股喷出了血线。 “咩哈哈哈……哈——嘎？” 小丑笑容僵住，发现屁股剧痛，回头一看，一屁股的血。 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他怎么了？”曹闲好奇。 “咒术反噬。”吕静摇摇头，“我是没见过这么低级的降头。” 小丑止住血，再站起来时不敢直视吕静了。 曹闲拍了拍他：“吕武尉得考验你一段时间，好好配合。表现的好了，随时可以回来！” 小丑捂嘴高兴，使劲点着头。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又发出橡皮鸭的声音。 “这是50块钱，你今天的演出费。这是40块钱，他们四个今天的门票钱，你收好。” 总共90块钱，小丑涂着唾沫来回点了好几遍，高兴地藏到腰间，再看曹闲的表情就更亲近了。 曹闲见这厮这么上道，又摸出20块钱：“这是打你两巴掌的医药费，你今天赚了110。但吓晕了我几个朋友，得扣40。” 曹闲递了20，又拿回来40，小丑眼巴巴地看见到手的钱飞了，又想哭，被曹闲制住：“行了，我要把四个朋友带回去。你如果有办法，我就不扣你钱了！” 5分钟不到，小丑不知道从哪推出一辆马车。 应该是南瓜马车，只不过南瓜车厢已经没了，还少了俩轮子，变成了南瓜板车。 板车就板车吧，曹闲可不想扛人，把四个人放了上去。 游乐场灯光重新暗淡，曹闲拉着车走在回去的路上。 后面的吕静格外疑惑。 自己刚刚就进去扛了个人的功夫，曹闲就和那小丑打成一片了，这也太夸张了…… 这家伙好像能摸透人性一样。 板车摇摇晃晃，轮子似乎随时要散架，小丑嘴里变出钉子，又从背后摸出锤头，在钉车轴。 终于回到了杀口美食园，板车散架。 吕静叫人接走了李晚星三人，自己也开着车，车上载着小丑。 “我走了。” “他屁股上有血啊，你让他坐你的车？” “假的。” “不是咒术反噬吗？” “反噬是真的，血是骗人的把戏。” 吕静随口点破，曹闲看向小丑，小丑捂着嘴狂笑，斜眼看向曹闲，非常得意。 这厮……确实欠打啊。 “行，慢走啊小姨！多问一句，这家伙如果没什么劣迹，你是不是还会送到我这里？”曹闲把吕静的套路已经摸透了。 似乎她不喜欢管理这些非人九真，上上次的祝彪三兄弟、上次的祖枭，都是送到了自己那里。 想必这个小丑将来也会如此吧。 吕静挑眉。 “不满意？” “满意啊。” “那你还问。” “这家伙的户口不好办，你路子广，想办法给我办下来，将来真到我那里，我还得给交五险一金呢。” 吕静只当曹闲是开玩笑，升起车窗：“知道了。” 汽车扬长而去。 第一三七章，各方大佬的修行速度 事实证明，喝酒确实有点用。 沈佳薇与朱亮和好了。 据沈佳薇说，她自己喝大了，在公园时被小丑抓到飓风飞椅上，看见朱亮奋不顾身来救她。一个蹩脚的理由让朱亮下了台，这位瘦小的小老爷们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 喝大了是吕静告诉她的，看见朱亮救她确实是亲眼所见,就是没救成，把自己也搭上了而已。 当然曹闲和吕静不会提后面的事。 大清早9点，两人复合的电话打完，曹闲又听到朱亮哼起了《小薇》，对他道：“和好了就滚蛋，别在我这发骚！” 二人昨晚住在狼鹰工艺作坊。 朱亮癞皮狗一样跟曹闲挤在一张床上,一时半会没走的意思。 “二哥，这不是发骚,这是开熏~” “我真是栓q。” 上午9点半，金昱开、陆明诚一众人陆续到来。 “亮子也在啊！你俩昨晚在这睡的？” 金昱开打了招呼，朱亮抛了个媚眼。 石潇潇发现朱亮心情不错，调笑道：“朱亮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大早上眉飞色舞的。” “弟妹不可直呼姓名，叫我三哥！吴钦在宿舍排老四。” “美得你！曹闲都不敢拿这个胁迫我！” 石潇潇锤了朱亮一拳，朱亮捂着肚子，赶紧躲开。 刚聊了一会，沈佳薇提了两大袋子kfc早餐赶了过来。 “二哥，这些给大家一分吧？” 一声二哥，沈佳薇叫的无比害羞，曹闲‘哦呦’了一声，发现朱亮腰杆挺的更直了。 “三弟妹真是上道啊。介绍一下，你四弟妹石潇潇，也是我的好搭档。这几位是金昱开，顾瓶子，陆明诚学长。” “大家好，我是沈佳薇。快吃点东西吧~” 沈佳薇比曹闲大两岁,比朱亮大三岁，虽然听说有些公主病,可对身边人还是很上心的，此刻乖巧地站在朱亮旁边，一对小情人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小情侣随意地在作坊转悠没人打扰。 曹闲一个月没见到同学们了，早上也在作坊忙了起来。 时值中午，曹闲打磨掉共工头骨附着的紫铁，吹了吹灰。 上面的紫铁被他用工具敲下，又磨掉一部分，看起来规整了许多，玄应星君说这些紫铁无害，稍微大点的铁块曹闲觉得可以车成珠子，就是有点费砂轮。 “你的好料子倒是多，这是什么料子？” 石潇潇休息时走了出来。作坊新购置了一台咖啡机，她冲了一杯，看着曹闲在忙活，好像手上拿着一个金属质地的面骨。 那面骨必然不是人骨，因为已经金属化了，可也不见锈蚀,上面紫灿灿的，好像星空一样的纹理，颇为新奇。 曹闲收好残渣，随口说道：“这东西来头可大了，听说是水神面骨。” 石潇潇笑容一僵。 “那……这些紫铁呢？” “这也不得了，听说是怨气经过天雷洗炼后的星精！” 石潇潇不想问了，觉得曹闲吹的太凶。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正形。 不过那紫铁倒是真挺好看的，想必能凑成一件好看的首饰。 高级工作室里。 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件釉里红修复的差不多了，只剩细节了。这两件东西都是曹闲贡献出来的，他早有决定，好的那件捐给校博物馆作展览。另一件拍了当作坊资金，根据陆明诚估算，能拍个五六十万。 趁着休息，沈佳薇也来到他们的工作室，望着两件瓷器，讶异起来：“明洪武釉里红啊！” 金昱开眉头一挑：“沈同学好眼力。” “嗯，我家有。你们这两件确实不错，完整品相的起码140~200w，可惜是修复的，貌似修复的不怎么值钱。” 沈佳薇说着，被朱亮瞪了一眼：“少说话……谁让你点评了。” “我说的实话嘛……”沈佳薇扁着嘴。 曹闲凑来，呵呵一笑：“没错，碎的太厉害了，有展览价值，没多少收藏价值。不过我们这小作坊不介意拿这些东西扬名。毕竟没几个毕业生用几十上百万的东西练过手吧？” 曹闲的态度还是很正能量的，没有特别强调他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就是普通工作，再找个方法把工作的意义升华一下，沈佳薇热情道：“二哥，我家里做颜料、染料生意的，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那太好了，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气。” 小情侣走了。 曹闲也处理完了共工面骨。 面骨还是粗犷了点，不过这就够了，如果再给它抛光的话，感觉不伦不类的。 下午，他们四个还在修复。 曹闲盘腿坐在车间里。 曹闲忽然发现，这里虽然吵闹，自己的心却很静，甚至能保持在江家静室那种状态，似乎天生喜欢这种环境。 盘坐间，曹闲浑身轻飘飘的，似乎半睡半醒一样，感觉周围一切都模糊了，声音也渐渐远去。 可这次没有想任何事。 没有拜炼玄兵，没有回忆十步游，就是单纯地坐在这里。 车间的墙壁一点点消失，感觉自己出现在旷野上。 为什么人到了这种状态，不是有出现在星空里的错觉，就是旷野上的错觉？ 曹闲想起典籍里神游太虚的记载，觉得异常缥缈。 他睁开眼，想要醒来。 只是睁眼的一刹那，他并没有醒来，而是看见了一个身影！ “曹闲——” 一开口，周围都是回声。 “元帅？” 这不是自己的上司，神雷元帅石成吗？ 此刻自己坐在一个祭坛下，屁股底下有一阶，祭坛上的神雷元帅，身形万丈，缩小成正常大小，走了下来。 “曹闲——你已突破一阶，可否愿意历劫？” 历劫？ 岂不是修行速度又能加一倍！ 上次玄应星君都没把历劫的事情讲清楚，曹闲这次逮到机会，连忙问道：“元帅，历劫究竟是何意？” “天地真我自诞生起，仿宇宙万物演化，历五劫，又称‘五祖劫’！” “五劫东方起自子，曰： 龙汉！为始劫。 南方起自寅，曰： 赤明！为成劫。 中央起自卯，曰： 上皇！ 北方起自午，曰： 开皇！ 上皇、开皇俱为‘住劫’。 西方起自酉终於戌，曰 延康！为坏劫。” 始，成，住，坏？！ 曹闲恍然大悟，但一个也听不懂。 神雷元帅又道：“五劫一到，皆可开劫度人！每历一劫，修行速度可涨一倍！” 曹闲听到这里，询问道：“元帅，说句冒犯的话，我听说的啊……有个老头写了本书，里面提过玉帝爷爷历劫1750次，每次12万9千6百年……是真的吗？” 神雷元帅腿弯一软，狠狠瞪着曹闲。 怎么可以乱议领导的过往！ 我也就一北神庭普通元帅，你这不是害我吗！ 底下人问了，又不能不答，万一被领导的耳目发现自己不好好给领导做宣传，岂不是僵了？ 石成干咳道：“玉帝陛下是历劫1750次！” “那岂不是说他老人家修行速度是普通人的1750倍？”曹闲被这数字惊呆了。 石成鄙夷地看着曹闲：“你是不是有些想得太美了？玉帝虽然历劫1750次，但每劫129600年，这些年里，玉帝还会经历劫中劫，加起来总共历劫10万零3200劫。” 曹闲捂着额头，里那些后天修行超过玉帝的段子果然他妈是假的！ 空间叠空间，时间叠时间的修行之术，牛逼！ 曹闲沉默。 “怎么了？” “我要历多少劫，才能那么厉害啊……”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人的寿命短，每劫时间不会太长。” “紫薇大帝历了多少劫？” 石成真后悔说那么多话，这厮怎么那么多死亡问题！又是一个大领导！ “不清楚……不过周御国王历劫8万4千，又历劫3000劫，王妃才生下北帝。北帝是先天圣子……先天圣子的意思就是……” “先天就有8万7000劫？！” “嗯，他的劫难的确是从其父算起的。而且后来还演大黑魔律，治酆都阴山群鬼，功成行满了……不知道能加多少……” 一个玉帝，103000劫，一个北帝，87000劫，功成行满还不知道加了多少，再看自己，1劫。 曹闲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法实现野望了。 要这么算唐三藏都历劫81次，加上功德圆满了得到金蝉子的劫数，自己连三藏法师都打不过。 “不过历劫只是增加修行速度，实际实力还是靠善行天功，那是提高上限的。” 石成说完，曹闲心情平复了一下，他呼了口气：“太上老君呢？” 又是个大领导！ 石成想扇自己一巴掌，多那句嘴干嘛！ “81万劫。” 曹闲石化：0_0! 算了，曹某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能守护人间就行了，不强求不强求。 石成说了这么多，回忆了一下刚刚似乎也没得罪哪方大佬，也松了口气。 “所以准备好历劫了吗？” 曹闲点点头：“准备好了！就像上次那样是吧？” 石成一怔：“上次？” 曹闲眨着眼睛：“是啊，一道闪电下来，闪电里你伸手把我抓住，带到另一个平行世界，你忘了？” “我……” “没有啊……” 石成一根手指抵在曹闲胸口，如果曹闲说谎，手指上立即会有闪电将其洞穿。 只是良久，手指没有任何反应。 曹闲眨着眼睛：“不开始吗？是不是我还得醒来，走到雨地里？” 石成心中不解：他与曹闲自天功坛相连，要挪移曹闲历劫，根本不用行云布雨！ 他到底说的是谁？ 不确定，也没法确定。 石成只能日后再查。 此刻，石成双眸变成闪电，双手护住曹闲的脑袋。 “小心前去！” 仿佛强大的高压瞬间爆发，曹闲整个人一下消失在原地。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八章，军爷，阴庙，老者 有一瞬间曹闲觉得自己被电没了。 是那种意识还在，但察觉不到身体在哪的那种没！ 好似孤魂在飘。 大口喘息着，曹闲回过神，仿佛身体又瞬间聚集在一起。 周围漆黑一片。 这是哪？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里应该又是哪个分支的自己遇险了吧？ 曹闲去摸手机，发现兜里是空的。 “我东西呢？” 没有手机，玄应星君的宿体手串也没了,曹闲双手合十，灵卷居然也没了！ “不至于吧？” 曹闲看向夜空，上司你是不是太苛刻了啊！ 上次还好，有个灵狼，现在灵狼都没了，黑的只能看见漫天星星，这是搞毛啊…… 郁闷时,手指猛然间跳出一团火焰。 幽蓝色的火焰,多少有些光芒,一下子照亮了旁边。 曹闲一愣。 六阴鬼火？！ 曹闲想起，这不是绣娘送给他的鬼火吗？ 自己得到后不曾用过，也不知道怎么用，今天意外出现，确实让他有些惊喜。 竖起指头，曹闲看向旁边，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某个村子，现在家家户户都睡了，村里也没人。 脚下的路是看清了，前方的路更迷茫了。 这也不是曹家沟的村子啊…… 这次历劫又跑到了哪？ 上司不给任务指示吗？ 走出村子，沿路数着星星，漫无目地走，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曹闲总算见到有火光了。 往近处一瞅,是座小庙。 目测小庙只有半米高，两个蜡烛还插着,但是格外明亮,曹闲发现此间诡异,不知该不该凑过去，只是一想自己一身玄光还在，倒也不怕什么装神弄鬼的家伙，便再无犹豫。 一靠近就觉得庙有古怪！ 不是阴森，而是邪乎。 曹闲走向小庙，离庙一丈远的时候，步子竟然小了起来。 仔细一看不是步子小了，是身体变小了！ 身体变小，庙就高大起来，连带旁边的树都高大无比，越往近走，庙越高大！香火缭绕，笼罩四周。 来到庙门口时，这已经是恢宏大庙了，香火衬托出阴森肃穆，门比自己见到的任何庙宇都高大。 门槛齐腰，曹闲翻了过去，刚落地，里面的热闹声一下传来。 “果子！卖果子咯~” “客人，要香火吗？便宜！” “贡糕……这里有贡糕……” “谁需要香油,来买咯~” 曹闲疑惑，手心星辰镜一照。 ‘刘三’ ‘鬼’ …… ‘何树儿’ ‘鬼’ …… ‘曾平’ ‘鬼’ …… 一群人影皆为阴丧！ 不远处，一位端庄温和的老婆婆走了过来，旁边是侍女和童子，一群人见到忙行礼：“见过娘娘！” 老婆婆很和善，朝着他们点着头，见有熟悉的身影还会问一句：“利市老哥哥可在？” “大人在的！” 曹闲偷偷一照，表情愣住。 神？ 鬼神同处，不生事端？ 这难道是阴丧供奉的阴神？？？不像啊…… 老婆婆朝着无比高大的正殿走去，曹闲直呼奇怪，并没跟上，转身走进一个茶楼。 “客观吃点什么？店里都是上好的食材！” “先给爷沏壶高的！” 曹闲说罢二指一碾，拍出二钱玄石。 “呦，这位爷！您给的多了，咱家粗茶淡饭，给点香火就成，这玄石咱可找不开啊。” 香火？ 曹闲一照，发现老板是个怪物，好奇道：“你也乃九真，怎的找不开玄石？” 老板觍着脸一笑：“是九真不假，咱做的却是阴人生意。” 说罢表情一凛：“三牲食祭三尸天，七窍七魄过阴年！灶王坛，食为天见礼，不知上师高姓大名？” 灶王坛，食为天？…… 没听过啊。 对方行礼的手势好像也和天门的手势不一样。 曹闲还是回道：“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 他拱了拱手，后面两句不想说了，连六大家族都不认识，多半他们也没听过。 只是没想到老板噗通一声跪下，凄惨道：“军爷！咱可是良家商贩啊……从没影响过人间秩序，您明察秋毫啊！千万别查封我的店啊……” 我…… 店里一众人都沉默，偷瞟着曹闲，然后悉悉索索走了大半。 曹闲哭笑不得，赶紧把老板扶起来。 老板擦着汗，似乎吓傻了一样，背后出现一个大茶壶的影子，这是快吓出原型了。 “别哆嗦了！不查你的店！” “抢香火供奉也不行啊，您用不到的啊……” “谁要那些东西了！” 曹闲气笑了，几次保证，对方才松了口气。 曹闲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老板畏惧道：“天兵嘛，谁不知道……您都报北阙紫极了，身份也不难猜吧……” 曹闲扁了扁嘴，感觉一个茶壶怪都比自己知道的多。 “问你几个问题，这里是哪？” “灵丘。” 曹闲点点头，还在当地。 “这庙是什么庙？” “利市神君庙。” “利市？” 曹闲纳闷，自古商人地位末流，而且唯利是图，义商善商少之又少，没听说谁给商人立庙的。 “所在灵丘何处？” “雨阳村附近。” 雨阳村？ 这不是张真人的家吗？ 喝了壶茶，茶水半点滋味都没，还有股香灰味，曹闲一口水喷出：“你茶里乱放什么东西？” 老板凄苦道：“军爷，说了这是做阴人的买卖，他们爱喝香灰味的……” 服！ 服了还不行吗！ 曹闲随即背着手离开。 别说，这小庙别有天地，热闹确实热闹，除了阴森了点。起初看见的那群阴丧贩子还都正常，后来这些有的连死相都隐藏不了。 这哪是做生意啊，故意出来渗人的！ “大人，来看看箭吗？新鲜的箭！” 一个被射成刺猬的阴丧拽住曹闲袖子，猛然拔出眼眶里的箭头，眼珠子还在收缩，曹闲扯着嘴角，一脚将其蹬走：“滚蛋！” 阴丧扁着嘴，不高兴地把箭插回眼眶：“不买就不买嘛，干嘛蹬我……” 曹闲走了一会发现，这些阴丧确实有点神奇。有个卖蜡烛的，生前似乎是口中倒热蜡而死，整个人做‌​成‎­‍人­​烛。 死后刮出身上蜡烛，插上捻子开始卖。越刮越有。 好像那些蜡烛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一部分，而且似乎无意间拜炼过一样，随时都能出现。 “鬼气也能当玄光用？似乎凝聚的东西还能卖给别人用，端的神奇！” 似乎从原理上这两种能量是同源，不过曹闲还没搞懂具体的情况。 逛了一圈，这里阴丧最多，也有个别怪物，妖类倒是少见，个别妖类也是树妖花妖。兽妖就见过一个。 正想再四处逛逛，曹闲发现一个老头。 老头此刻在训斥一个少年。 “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将来你师兄师姐不在，你不被妖魔鬼怪扒皮抽筋为师都算烧高香了……” 少年也就五六岁大。 闻言扁着嘴道：“师父……我知道错了，但我们买下那只羊吧，它好可怜啊……” “买？买下回家让你大师兄给你做烤羊肉串吗？” 老头伸出粗壮的手指戳着少年的脑门。 少年难过的泪水从嘴角流下：“这年头谁都吃不饱，我们屯点活粮嘛……” “滚蛋！” 老头飞起一脚，少年似乎早有准备，双掌凌空挡下，借力就地一滚，卸去力道，起身朝老者做了个鬼脸，老者顿足，刚动手，少年麻溜跑了。 望着少年背影，老者摇头叹息，一转身，发现曹闲。 “咦？” 老者上下打量，然后行礼道：“飘摇帝星非迟暮，震烁九世功德光！龙临阁，何太急。不知小奉真师承何处？”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星辰楼，曹闲。” 曹闲刚一还礼，忽然一脚飞来。 曹闲躲闪不及，硬扛这一脚，飞往旁边的摊位。 摊位被砸的稀烂，摊主目瞪口呆，曹闲捂着腹部坐起，一股巨力在腹部艰难化开，曹闲长舒一口气，忽然大骂道：“老杂毛！怎么随意动手！” “哼！装神弄鬼！星辰楼传人六百年内也就现世三次，此地乃我法楼魁首，你又是哪来的山野奉真，敢装星辰楼传人？” 老者一撩前摆，单腿向前一步，然后用了很诡异的弧步走了过来。 曹闲翻身跃起，擦了擦嘴角，看见老者的身法，脚下立即后撤，但竟是同样弧形步伐！ “会十步游了不起啊！”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三九章，雨阳村，何太急 十步游？ 此刻老者表情一怔，再看曹闲脚下，登时醒悟。 什么十步游，这小子明明是天门龙蛇步！ 老者迈步又逼来，欺身，攻上三路，欺身,攻下三路，欺身，飞起耳光。 老阴逼！ 曹闲头一次见出招这么脏的老头！ 老者带起一阵小旋风，那旋风竟然只环绕老者身前三寸不散，又是干扰，又是攻势，曹闲好几次竟然被旋风带着乱了身法！ 这老头……在玩我？！ 曹闲应接不暇。 打架的事他可能不算精通,可读人表情那就是绝活。 老头先前表情浮夸,喜怒形于色,身法用出后表情忽然收了，整个人认真无比，压力立即传来，接着表情又是放松，光明正大的耍着阴招，这不是玩自己自己可以把眼珠子抠下来了！ 一招猴子偷桃被曹闲险险躲过，曹闲趁此空档反手偷桃，手腕被老者屈指一弹，像是电击一样的疼痛从骨头传来，曹闲收回手，又被老者一掌摁在胸口，­​大‌力‌‎­推倒！ 曹闲急忙撤脚维持平衡，老者更快，伸腿垫脚卡住曹闲，曹闲一屁股坐在地上，趁机两手撑地，倒滚翻身准备起来,刚翻了半圈被老者一脚踩在后背。 哎呦我艹…… “嘿！龙蛇步你居然练到这种程度，好小子！呃——” 老者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脚下侧滑，只见曹闲侧身一晃掀开他脚上力道，一拳直轰裤裆！ 灵蛇撞钟！ 老者双手急忙护住裤裆，嗡声震动，气浪层叠，手上一麻玄光竟然碎了！ 老者退后两步，目瞪口呆：“老子跟你玩玩，你居然想废了老子？！” 老者声音高了八度。 曹闲鲤鱼打挺站起，不爽道：“玩玩有你这样的吗？我刚一不留神就被你废了！” 老头道：“老子有分寸……” 曹闲听见这话，又是一拳打去，老头单手一挡，曹闲倒是被震退两步。 老者甩了甩手上的麻痹，惊疑不定：“冲灵拳能练到这种程度，你还真让老子刮目相看！这是什么招数？为何我没见过？” 曹闲甩了甩手，不屑道：“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战斗结束，除了周围一个摊贩受了影响，也没造成太大的后果。 巍峨的神殿里，一个锦衣华服的老者走出：“哈哈哈哈,何真人,哪来的兴趣和小辈玩成这样？” 真人？ 曹闲看向那老头，天门霸王？？？ 老者扁着嘴道：“揭老子身份作甚？你这小阴神，情商不够，难怪没人愿意为你封正。” 锦衣华服的老者耸耸肩：“一介商贾，当个地户阴神就行了，正神不奢求。真人今日来有何贵干？” 老者掸了掸身上的土，对曹闲道：“走吧，不打不相识，进去坐坐？！” 他说着，哈哈一笑，随着锦衣华服的老者先走了进去。 老头叫何太急，那锦衣华服的老者就是这座庙的主人利市神君。 曹闲吃着递来的果子，本以为还是香灰味，结果发现味道还不错。 大殿里，何太急道：“东洋人来了，带了几位神道宫的奉真。打着做生意的名号，我觉得没憋什么好屁。” 利市神君点点头：“听说了。” “所以你也去探探他们虚实。” “我？” “没错，我不能去，我太明显了。六族也不能去！” “你的徒弟可以去吧？他们可没几个显露人前的。” 老头嗤笑：“他们去了也没用，一个个嘴巴笨的，没套出别人的话倒是把自己消息透露了，我得气死。” 利市神君苦笑：“那在下便跑一趟好了。” “好好干！夜林城地户你经营的就不错。别让老子失望！” “真人是在拿夜林城地户威胁我……” “怎么会呢！哈哈哈哈，老子从来以德服人。” 何太急浑身肌肉紧绷，周围空气都被强大的玄光波动扭曲。 武德也是德！ 来得快，走的也快。 何太急走的时候叫上了曹闲，曹闲也没地方可去，便跟着他一起走了。 “你是天门霸王？” 路上，曹闲无比好奇。 何太急点点头：“不像吗？是不是太轻佻了？” 何止啊…… 曹闲苦笑：“那你怎么这身打扮？你是民国的人啊？” 黑绸马褂，千层布鞋，曹闲没敢用星辰镜照，但确定这家伙是活人。 难道是个coser？ 何太急眨眼，似乎没想到曹闲这么问，反问道：“你不是吗？” “我当然不是！” “你难道是伪满洲国的？”何太急声音沉了下来。 曹闲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何太急看见曹闲脑后也没小辫子，便撇撇嘴道：“应该是个留洋的鬼子。” 一路跟着何太急回了村子，曹闲找遍周围都没找到任何现代的电气设备，何太急点燃一盏马灯，得意道：“认识吗？我大徒弟从hk买回来的，俗名叫气死风灯！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一个荒诞的念头涌上。 几经确认后，曹闲嘴巴发苦。 民国？！ 真是民国？？？ 上司怎么把他电到这里来了？ 凭什么啊？ 何太急拍了拍曹闲肩膀：“看你心不在焉的，累了吧？也对，今日晚了，明天再聊。” …… 翌日，曹闲快到中午才醒。 昨晚辗转反侧没睡好。 醒来后发现院子里有个小孩在练武。 普通的压腿踢腿也到罢了，招式施展开后，玄光也跟着出现。 “喝！” 上步一肘，旁边的练功桩被击碎。小孩收工，然后大声道：“师父我练完了，去玩咯！” 屋子里，何太急走出来，大骂道：“张厉！你再乱跑，回来把你皮扒了！” 喝骂声显然没任何效果。 张厉？ 曹闲看着那个一身布衣的小锅盖头，嘴角抽搐。 张真人…… 何太急发现曹闲醒了，不好意思道：“小徒顽劣，让小兄弟见笑了……” “别！何大爷！小兄弟不敢当，差辈……”曹闲哭笑不得，尼玛自己爷爷现在还没出生呢！ “曹奉真说话真有趣，何某一介武夫，昨日见小兄弟衣着奇怪，是留洋回来的奉真吧？” 曹闲低头看看自己。 现在是冬天，他脚踩皮靴，一身英伦风的风衣，里面的毛衣和衬衫确实和何大爷的马褂格格不入。 留洋吗？ 这解释总比穿越来的让人接受。 “是……吧？”曹闲讪笑。 “厉害啊……在哪留的洋？” “大不列颠？……美利坚？……都、咳咳，都去过。”曹闲厚着脸皮说道。 何太感慨：“留洋归来就好啊，能心系华夏神州，在动荡时归国，将来必是厉害角色。” “您才厉害啊……天门高人，却没高人架子。” 曹闲回捧，这句话是真心的。 这位想必就是张真人的师尊了！那位久闻大名的地境前辈！曾经和灵叟过过招的绝顶高人！ 现在似乎还没到地境，昨天那神君说，这老头现在还是真人级别。 “嗨……被逐出门户的‌‍浪​荡‍‍​子弟，哪算得上高人。我是龙临阁的弃徒，都是一群徒儿害的！这帮家伙就喜欢搜罗一些妖魔鬼怪威风人前，要不是用在正途，老子就清理门户了！可惜啊……龙临阁还是不允许。你瞅瞅，昨天劣徒竟然买回来一头羊，非得说这羊能化形‎­成​­人­，这不胡扯吗？” 曹闲发现羊圈里有一头巨大的公羊，目前还未生出灵智，正在吃草。 曹闲长吁一口气。 心里幽幽道：张厉部曲，公羊遮…… 未化形前果然也是巨大无比，跟雨阳村那只大羊真像。 “它体态雄异，或许真能化人呢？”曹闲开口道。 何太急扁了扁嘴：“体态雄异的畜牲多了，这羊也没什么特别的……” 曹闲无奈：“就算不能化形，当个活粮屯着也是不错。” “那倒是……” …… 吃了饭，曹闲总算知道何太急为何对他一个小小武尉这么谦虚，还自称武人。 闹了半天不是尊重自己，而是尊重自己肚子里的知识！ 他需要一个翻译！ 何太急看到自己的模样后，下意识觉得自己是留洋归来的，肯定懂外语。 此刻，灵丘城里一家商号，何太急正襟危坐，曹闲坐在旁边。 商号老板恭敬道：“何真人。和洋人的那桩生意可要做？” “自然！不过避免被你们这些掮客坑，我带了翻译过来，你们最好识相！要是被我的翻译听到你和洋人们偷偷搞鬼，你死定了我跟你讲！曹小子，讲两句洋文震慑一下他！” 曹闲红着脸，半晌开口道：“howareyou” 商号老板一怔：“imfihankyou!andyou” 曹闲正襟危坐：“imfioo。” 曹闲没脸再继续说了……商号老板却肃然起敬。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请个假 去因果线救屈原爷爷了，人在外地还没回来 《校园天兵》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四零章，武庙街，胖神仙 曹闲打死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给人当英语顾问…… 从小他英语水平就奇差，这是一门令他羞耻的课程，甚至虎子和豹子都比他有天赋。 曹闲此刻作为压阵之人，见到何太急与一群洋人争论着当地的生意。 洋人说的是中文。 听了半晌曹闲听懂了，洋人想从何太急这里买东西，何太急也需要洋人那边的货物。 “尊敬的何先生，你的条件我们不能接受,我们歪果仁做生意讲究公平，你提的条件很不公平！” 何太急冷笑：“公平？这年头拳头大就是公平！二百年前夷妖案还没跟你们算呢！告诉你，幸亏你是教廷的人，而不是神道宫的东洋鬼子，否则你都没法活着离开！” 洋人大声嚷嚷起来。 何太急看向商号老板：“他在说什么？” 商号老板擦着汗：“他在抱怨……” 何太急看向曹闲，阴森森道：“你说！” 曹闲直接道：“他在骂你！” 啪—— 何太急一巴掌拍下,商号一张木桌应声而裂，木屑纷飞,洋人忽然一愣。 什么情况？ 自己就抱怨了一下，这位华夏奉真怎么把桌子都拍碎了？ 谈话的人瑟瑟发抖，身后那位沉默的洋人忽然一跺脚，木屑倒飞，返回时重组成一张桌子！ 噗—— 曹闲一口茶水喷出。 那桌子复原了？？？ 商号老板沉默苦笑。 何太急眯起眼睛。 那歪果仁轻轻一笑：“何真人，请不要这么生气。就按你说的来。” 接着瞟向曹闲：“你刚刚在挑拨离间？” 曹闲擦着嘴：“我在促使你们达成交易。” 歪果仁点点头：“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当先离开。 普通的交易，一部分茶叶换一部分药物。 不普通的是，装药、装茶叶的容器都是怪物。 灵犀江码头，曹闲不解道：“何前辈，你要这些怪物做什么？” “地户里每年都有一批家伙不怎么安分，换出去落个清闲。药是给国内供的，这些年一直打仗，奉真不能参与，只能尽一点力。” “为什么不能参与？” “各国奉真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参与，这是约定俗成的事。一来大家都参与，死伤更重。二来奉真也不是刀枪不入的，没到地境,谁挡得住火器？前段时间关东五仙楼被大炮移平了,东洋人得到神道宫的消息，下的手，九位天门都督，一个霸王都死在里面了。时代不同了……这年头，除了地境奉真，怕是没人能横着走。” 何太急表情萧索。 似乎从冷兵器时代一下子到了热兵器时代后，他们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之前无论仗怎么打，但凡一方多位霸王，都能扭转局势。 现在霸王算的了什么…… 私下武斗，虽然谁都不怕，可遇到军阵上一轮扫射，该没还得没。 除非地境啊，可是放眼华夏，地境之人寥寥无几，而且都被国外的大人物盯上了。 曹闲唏嘘：“我为你得罪了一个霸王，您得记着我的好啊。” 刚刚何太急想借机发怒，对曹闲使的眼色,曹闲才说出了那句话。 何太急此刻摸了摸鼻子：“我当时也没想到他们那边藏了个霸王。以为最多是个大都督级的。” 曹闲笑容更苦逼了。 老头你都不清楚对方啥底牌就掀桌子,是不是莽撞了…… 二人在灵丘最大的酒楼吃着饭，都各有心事。 时至中午，何太急去码头监督卸货了。 这些货物里的怪物，还得被送往地户，曹闲看见一个个洋人模样的化形怪物，就觉得新奇。 连续四五天，曹闲看见那些怪物被送到不同的地户之中，还是没摸清楚他们的作用。 不过大致能理解。 一个稳定的环境出现一批不同的势力，才能打破那些格局。 战争让秩序已经变得很乱了，所以地户必须安稳，这些外国怪物，就是搅屎棍。 地户这种地方就和附近的土匪一样，乱世一旦要闹起来，确实挺麻烦的，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快速的治住他们。 第三日，大清早，雨阳村。 曹闲忽然一个猛子坐起。 兵符来任务了？ 曹闲有些难以置信。 ‘兵符任务’ ‘保护曹友德’ ‘任务奖励：开启灵卷’ 曹闲抓耳挠腮。 曹友德是谁！ 任务地点又在哪？ 这次的历练特别奇怪，没有代价，时间轴也不对，一下子到了民国时期，他完全是抓瞎的状态。 但终于有个任务，给了他一个方向。 “咦，这位叔叔，你今天起的很早啊？” 院子里，一个锅盖头小朋友在压腿，看见曹闲从屋里出来无比疑惑。 叔叔……？？？ 曹闲苦笑着摸着鼻子：“好好练。” “我在用功！不过我现在还是散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得跟师父一样厉害……” “恐怕得过几十年吧。” “是吗？” “可能是的。” 大清早，曹闲洗漱一番，告别了何太急，何太急要借他一匹马，曹闲不会骑，只能婉拒。 何太急虽然和曹闲认识不长，年龄和实力相差悬殊，但的确是个很热心的老头，他打听到曹闲之所以离开是要找个陌生人，立即给了曹闲一封信。 “灵丘虽然不大，但要找个陌生人还是大海捞针。你去问问杨家的人！” “他们有眼线？”曹闲眼睛一亮。 “那倒不是，他们会算卦，帮你算一算……” 曹闲笑容僵住。 你们找人靠这个？ …… 灵丘武庙街，坐落在当地唯一一处学堂后面。 沿途都是平房茅屋，也有许多摊贩叫卖。 时隔大半个世纪重回这里，曹闲第一次觉得恍如隔世。 摊贩太多，车马太多，导致这条路上全是车辙，似乎刚下过雪的缘故，车辙里都是积水，道路泥泞至极。 武庙街还是那个武庙街。 不管是大半个世纪前还是未来，香客还是源源不断。 可灵丘大学却不见踪影，这里只有个灵丘国立学堂，里面就一个院子，两三栋楼。 从后门经过，曹闲没心思去里面逛逛。 曹闲带着何太急给的消息，沿途一直找，直到发现一个挂着‘遂原卜算’的摊位后才停下脚步。 一个胖老头，带着圆墨镜，两撇小胡子，还很脏。 脏不是衣着，他衣服是这段路上难得的体面，一身绸衫，可嘴里吞吐着一枚核桃大的铜钱。 铜钱占满口水，直接拉低了他的逼格，不过他貌似一点也不介意。 发现曹闲停到自己的摊位前，那胖老头立即喜上眉梢：“朝有初霞开天云，午时贵人便临门，客观凭缘而来？” 曹闲想了想，点点头：“是，凭缘而来。” “可有所求？”胖老头摇头晃脑。 曹闲道：“寻人，陌生人。” 胖老头疑惑：“奇了怪了，既然陌生，为何去寻？在家可不算仇家在何处，损修行的。” “并非仇人，而是事主，事主有难，前去助之，不知胖神仙可否行个方便？” “方便！方便！” 胖老头嘿嘿一笑：“写个字吧。” 曹闲一愣，随后也没在意，写了个‘曹’字。 “一曲当头，此人在音乐缭绕处。日字在下，落日听曲之处，便是此人藏身之处。” 曹闲直呼神奇。 “准吗？” “不准不要钱！” “胖神仙竟然不费铜钱便能卜算，那你的铜钱又是做什么的？” “自然也是卜算的，但我的铜钱可不是算你这些琐事的，给钱吧，念你是奉真，九个大洋。” 艹…… “不是凭缘吗？凭缘还收钱？” “当然，九缘大洋，童叟无欺！” 胖老头笑的得意洋洋，直到曹闲把一封信拍在桌上，笑容才堪堪收住。 “何太急老混蛋！不给我介绍生意也就罢了，还请人白嫖！哼，你走吧……” 胖老头骂骂咧咧，把信撕掉。 曹闲忽然觉得这胖老头挺有意思的。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一章，月亮门 武庙街，胖老头摆了一天的算命摊，曹闲也陪了一天。 “话说你怎么还不走？” 从中午直到太阳西斜，胖老头发现曹闲一直在周围游荡，并没走的意思。大冷天的在这地方待着，着实有些闲了。 曹闲闻声回道：“你说的日落之后我才能见到事主，我也没事干。” 中午占卜完以后,曹闲就随意溜达起来，这次跨时空的历劫确实震撼到曹闲的三观了，可是经历过之前的种种神奇，曹闲倒是淡定了不少。 再怎么说……天市都去过了，其他事还在乎什么？ 逛了武庙，混进了学堂,看到当地人的饮食习惯和后世也没什么区别,曹闲就没觉得有多少疏离感。 时代虽然不是自己那个时代，但灵丘还是一样的灵丘。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改变历史。 下午逛完后曹闲就在胖老头的摊子旁坐了下来，看着他给人占卜。 这年头来算卦占卜的人不少，可胖老头生意的却一点也不红火。大多数人似乎更愿意相信旁边几个摊位的和尚、道士，甚至一个瞎子的算卦生意都比他好。 可能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这些其貌不扬的江湖人士才能更好的为他们指点迷津，而胖老头这种算卦手段比较儿戏，还有点恶心的家伙，没人愿意打理。 一天营业结束，胖老头收摊了，满打满算入账不到一个大洋。 曹闲顿时无语。 就这一开口竟然管自己要九个大洋……把自己当肥羊宰啊！ 曹闲看着胖老头清点着碎银，疑惑道：“这年头还用银子？” 现在是民国20年，这段历史曹闲了解的不多，这个动荡的时代军阀割据，战争不断，他只知道银元这种主要货币，那还是鉴赏课学的，底层老百姓用什么钱交易，老师确实没细说。 现在看来,银两也是通用货币，还有一些老百姓在以物易物。 “你以为谁都有大洋啊？” 胖老头撇撇嘴：“世道变咯，洋鬼子一来，东西也多了，可民生却乱了，从清末开始打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曹闲拉着板车，想告诉他一些未来的事，但还是忍住了。 胖老头见他一身体面的衣服，却不吝于干苦力，印象扭转不少，主动开口道：“还没自我介绍，老夫是遂原杨氏出身，单名一个烈字，小兄弟你呢？” “山野奉真，曹闲，叫我小曹就好。” “小曹留过洋吧？”胖老头看着曹闲一身装束，风衣，花纹毛衣,里面还有衬衫，他只见过洋人这么穿。 曹闲摸了摸鼻子：“你就当是吧……” 杨烈点点头：“留洋好啊，涨见识，有本事的人才能去留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行了，起初我在遂原待的好好的，我们杨氏也算一方大族，比不上富贾豪门，却也自耕自足。可惜年轻时救了一个小家伙，族里就不要我了……这些年我只能走南闯北混口饭吃。” 提起过往，胖老头更唏嘘了，曹闲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做了一件好事，就被赶出去了，看来杨烈身上有不少秘密。 拐进一处小巷子，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院，曹闲终于看见了胖老头说的那个小家伙。 “爹！你回来了！” 小家伙仰着头，年纪不过12、3岁，只是面容格外惊悚。 一个豹子头！ 曹闲下意识想起了豹王。 胖老头却道：“乱叫什么！都是你害的我打了这么多年光棍！” “爹你又虎我，你捡到我时都四十多岁了……再说你不是经常帮唱戏的陈姨抓耗子吗？一抓就是一晚上……” “闭嘴！” 胖老头尴尬地看着曹闲，脸颊一红，戳着少年脑门道：“家里的事以后不许乱说！介绍一下，这是曹奉真。” “曹奉真好！” 胖老头转头对曹闲道：“这是我部曲，杨飞黄。” 曹闲微微一愣。 之前听公羊遮说过，追杀自己的三个人中，为首的叫杨魖，祖上是杨家镇宅凶兽杨飞黄。 就是这位？！ 看起来似乎比张厉大一些。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凶兽的模样，就是一个粘人的小妖。 “我不是部曲，我是儿子！爹把我养大的！我要给我爹家传宗接代呢！” 杨飞黄抱住胖老头腰，头蹭着撒娇，胖老头肚子一顶，把杨飞黄弹开。 “滚蛋，谁稀罕养你！成天吃得多拉的多还不读书！你说你有什么用？还给杨家传宗接代？就你那模样跟我回去祭祖，族长都不让我进门的。” 少年不服道：“但我有力气！他们早晚会认可我的！也早晚会因为我把爹爹重新请回去的！” 少年眼里有光。 “傻孩子，火器时代了，修不到地境的话力气顶球用啊！前段时间江家那个九阶武尉，都被土匪打了黑枪给毙了。再看你，化形残缺，脑袋还是个豹子，别说奉真了，要被其他军爷看见原形都得一枪崩了！” 胖老头痛心疾首，似乎对少年的模样很是糟心。 少年却一脸天真，嚷嚷道：“他们不敢！爹会护着我！” 二人父慈子孝了一会，胖老头终究敌不过杨飞黄的天真无邪，眼底闪过一抹宠溺，然后又嫌弃道：“今天去码头上工了没？” “去了，何真人给我付了工钱。” 少年谄媚地递给胖老头，曹闲一看，似乎比胖老头的还多点。 “知道孝敬老子就好！记得随时随地把你的面貌用玄光隐藏起来，何太急那老家伙是难得的怪人，能容你这妖孽，若是碰见别人，你就惨了！” “我知道了爹……别啰嗦啦……” “哼，叫一桌菜去，今天招待一下曹奉真。” 杨飞黄匆匆离开，没一会端着一个木盘回来，四荤二素，还有一壶酒。胖老头喝着小酒，摇头晃脑。 “曹奉真，比不上你在国外吃的东西，莫嫌寒酸。”杨烈微微一笑，忽然有了点高人的风度，少了之前猥琐的样子。 说实话，曹闲看着饭桌上跨物种的父子之情，心底有些触动。 他并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可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杨飞黄对胖老头的感情很深，而且胖老头似乎为了他才离开了遂原杨家。 这种相依为命的感情格外少见。 杨飞黄小小年纪，对他这个胖老爹非常孝顺，简直不像一个妖人，吃完饭后，胖老头醉醺醺的，杨飞黄迅速收拾干净，杨烈剔着牙，缓缓吐口气：“曹奉真，你日后若是能帮衬这傻子一点，就帮衬一点……” 不知道是醉话还是苦衷。 曹闲沉默不语。 杨飞黄既然有那么大的名气，自然混的非常好，而自己只是个小角色。 “杨前辈高估我了，我堪堪一阶武尉，就像您说的，谁背后开个黑枪我都挨不住，怕是帮衬不了你家孩儿。” “非也非也！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你的命格我虽然看不透，可你身上有两道大运，其中一道已起，日后飞黄腾达不是问题，我们天门有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傻小子是个善良天真的家伙，我最怕别人对他有偏见，你知道……天门一些心狠手辣的奉真不在少数。你就当是做件善事……” “如果真需要，我会的。不过我身上有哪两道大运，我怎么不知道？”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天渐渐黑了，曹闲也起身作别。 杨烈没有留他，一直送他到巷子口：“你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哪找人？” “嗯，下午遛弯时候打听过了。有音乐缭绕的地方，附近就一处，听月楼。” …… 很难想象民国时期灵丘当地已经通上电了。 不过仅限于一些很大的场子。 比如戏楼、赌坊以及部分工厂。 这里比邻灵犀江，漕运发达，营收上来了以后，一些娱乐场所自然少不了。 沿途，当穿过一排灯笼路，看见电灯的时候，曹闲心中是震撼的，照片上的彩灯，让他有种重回后世的错觉。 彩灯招展，霓虹管摆出一个个别致的造型，看得出这是仿照上.海滩的风格，能在当地弄出这样的规模，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听月楼，是十年前的叫法。 现在叫‘月亮门’。 很土的称呼，却在当地是时髦的代表。 十年前当地还没有电，这里是最大的戏台班子，后来变成了‘月亮门’，名字简单了，传统的招牌却没有了，变成霓虹装饰，有些人觉得不伦不类，但有些人觉得很‘洋气’，甚至自比小上.海。 曹闲走进一楼大厅，守卫似乎见他穿着别致，竟然没有盘话。 只是刚一进去，就和一个油头青年撞个满怀。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二章，辉光 “哎呦……谁啊？！赶着投胎啊！” 曹闲面前的油头青年一屁股坐倒在地，嚷嚷起来。曹闲连忙将他扶起：“不好意思啊……” “下次长点眼睛！”那人说罢，又想起什么，“快扶我一下，我要去接曹先生！” “曹……先生？”曹闲一愣，想起兵符任务，“曹友德？” 这人和自己年纪相仿,脚腕似乎扭了，曹闲将他扶住，他闻言一愣：“你也是慕名而来的？” 慕名而来？ 他很有名吗？ 曹闲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又回到门口，只见一辆气派的老爷车停在月亮门前，车里，两位老者下车,接着,一位年纪最多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下了车。 西式装扮,面无表情，青年刚一下车周围不知道从哪涌出一群记者，曹闲没想到这场面也太夸张了，几个镁光灯闪的自己头昏眼花。 其中一位记者凑上来：“曹先生，敢问您这次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各位，这是曹先生的私事，请不要过问。”一位老者回道。 “曹先生，那能问问您留洋时的研究成果吗？” 另一位老者回道：“各位，今天曹先生是我们月亮门请来听戏放松的，不谈正事。” 两位老者护着青年走了进去，曹闲身边的油头青年一瘸一拐跟着大部队走了，曹闲眯起眼睛。 玄光？ 刚刚那青年脸上有玄光遮映，但又不像是覆体玄光，曹闲还没见过谁拜炼玄光只护住头的。 身体受伤了怎么办？ 不过大致能了解到，那曹先生不是什么普通人。 月亮门里，为了欢迎曹先生，举办了一场西式宴会。 曹闲坐在角落，喝着一瓶苹果冰熏,望着舞池哭笑不得。 如果说民国时期,引领潮流的地方不外乎上.海滩的十里洋场，那边洋人众多，国外的娱乐方式带到这里，倒也能理解。 可灵丘不算沿海，场子里洋里洋气的，曹闲觉得战争年代出现这一幕有些荒诞。 那位曹友德换了三四个舞伴，都是当地名媛，曹闲更加费解。 自己可从没听过灵丘当地还有名媛的，哪找的？ 这里温饱都是问题，来不了那种花里胡哨的吧。 保护曹友德的任务一直在，曹闲也就没敢远离，一口一口小酌着苹果冰熏，那曹先生也是善于交际，也不知道是好色还是交际水平高，对邀舞是来者不拒。 他没跳累，自己都有些看累了。 期间一位穿着旗袍，裹着貂的女人走了过来，坐在曹闲身旁。她戴着一双及肘的蕾丝手套，几乎包裹了整个小臂,白皙的脖子上坠着一颗小巧的宝石,端着高脚杯刚一坐下，美目便好奇地打量着曹闲。 “先生贵姓？” 女人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目光很大胆，并没有这个时代的羞涩，曹闲也打量了回去，盘好的头发以及两耳坠着的珍珠，确实像个大家小姐，只是身上有股成熟的韵味，似乎不像表面这么年轻。 “鄙人姓曹，姑娘呢？” “我姓陈。” “陈小姐，幸会。” 曹闲对于漂亮女人自然很有兴趣，只是想到这女人是太奶奶辈的，就没什么非分之想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辈分开玩笑。 这次历练既然不是平行位面的话，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因果线里，他可不想搞出什么跨世纪的桃色绯闻。 “曹先生一直盯着那边的曹先生，你们是亲戚吗？” 这句话问的很巧妙，明明在打听消息，又不失礼数，男人对于女人的好奇心是不好拒绝的，曹闲笑道：“不是，只是慕名而来。” “哦，原来如此。”陈小姐扬了扬手中高脚杯，抿了口红酒。 曹闲客气回道：“既然都是天门中人，陈小姐也不用掩饰了，你刚刚照我东西，是灵光鉴吗？” 端着酒杯的手稍稍一僵，然后恢复了恰到好处的笑。 陈小姐抱歉道：“倒是被你发现了，起初我也没想掩饰，只不过灵丘突然来了位陌生奉真，不得不留点心思。可惜曹先生身上戴着遮灵之物，照不出来任何消息。我只能过来打听消息咯~” 曹闲心中疑惑，自己可没什么遮灵之物，她说的莫非是灵卷不成？ 虽然灵卷现在用不了，曹闲觉得也只能是灵卷了。 “出门在外，多少不愿被人窥视。陈小姐也别介意，我与何真人认识，可不是你怀疑的坏人。” “哦？何帮主？” 帮主……？？？ 曹闲一愣。 看着曹闲的表情，陈小姐掩嘴一笑：“何真人看来没告诉你，灵丘当地的漕帮是他的人。” 好家伙…… 过去的漕帮、排教都是三教九流的狠人，杀人越货无所不干，何太急居然是漕帮头子？？？ 曹闲忽然想到何太急前几天带他去码头卸货送货，那么顺畅，原以为和商号交情匪浅，弄了半天是这原因！ “这个还真不知道。” 曹闲苦笑着摸着鼻子。 曹友德终于不跳舞了，曹闲却被陈小姐拉入舞池，挑了一支舞。 陈小姐看到曹闲节拍不乱，甚至个别难踩的点还带着自己，她微微错愕：“曹先生的舞跳的不一般啊……” 简单的交谊舞，曹闲都是老手了，这种事根本难不倒他。 跳着舞时，曹闲享受着复古的音乐，开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陈小姐今晚的目的似乎跟我一样？” 陈小姐美目一瞟，红唇轻启，附耳轻声道：“你也是来杀曹友德的吗？” 只是一瞬间，曹闲放在她腰间的手迅速上移，准备掐她脖颈，但心思刚一动，手又滑了下去。 靠，被诈了！ 曹闲望着这个精明的女人，只是稍不留神就被她试出的意图，这也真是太不经意了。 陈小姐咯咯一笑：“好啦，看来我们目的真的一样。今天曹友德很危险，据我们陈家所知，何真人被一个厉害的西洋鬼子盯上了，脱不开身，一些都督在盯着东洋人，六大家族厉害一点的武尉都来了，你既然特地前来助拳，千万小心些。毕竟一阶武尉的实力，很容易受伤。” 曹闲完全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看出自己实力的。 此刻，曹闲也不得不多了几个心眼，这年代的局势可比和平年代危险的多，稍不留神就会踩套中招，自己今天什么事都没做，被一来二去套出那么多消息，感觉平时的脑子的都白长了。 但被人看透还有个好处，就是戒心降低，自己作为这种大环境下突然冒出的陌生人，被看透总比看不透安全一些。 再说，一阶武尉是修行进度，也不是实力。 “我会小心的。不过陈小姐，我们为何要保护曹友德？” 陈小姐听到曹闲的话，觉得他多半是雇佣来的。 也没隐瞒：“这些年国外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曹友德留洋学习后，把那些东西带了回来，只是有些洋人不愿那些东西流入我们手里。” “什么事？” “辉光。确切的说叫人体辉光。” “你在开玩笑！” 曹闲像是看一个骗子。 陈小姐还想开口，忽然推开曹闲：“小心！”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三章，他有神通？？？ 猛然被推开，曹闲后仰倒翻，平衡落稳时，见到陈小姐肩上插着一把飞刀！ 舞池四周立即跃出六七个身影，拎刀砍向陈小姐！ “绮芸！” 一个黑色羽袍男子猛扑上来，羽袍一裹，陈小姐消失不见,六七个身影砍了个空。 为首男子吹了声口哨，周围窗户玻璃碎裂，又是六七个身影同时窜入。 “月狐受伤，可以击杀目标！” 六七个身影立即奔向正休息的曹友德。 曹友德惊慌不定，钻入桌子底下，旁边两位老者浑身玄光迸射。 “哪里来的邪魔外道，找死！” 两声虎吼震荡在大厅,周围人尖叫四散,两位老者同时出拳，打在那些家伙身上时直接爆开！ 当先的两人胸‍‎­口‌‍爆‎‍出大洞，直接喷血倒地！ “爆裂符？你们是王家双虎？！” 一个小胡子眯起眼睛，两位老者护住钻入桌底的曹友德，冷哼道：“知道就好，今日速速退去，否则尸骨无存！” 小胡子倒梳头发，咧嘴一笑：“原以为当地的天门都督都去盯那帮东洋人了，没想到还有两只病虎藏在这。很好，一起来吧！” 小胡子说罢，浑身衣衫爆开，身上缠着两条蜈蚣纹身。 “原来是望月山的小爬虫！那樵夫当年没砍死你，倒让你混成妖将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位老者立即跟小胡子斗在一起。 羽袍男子却被四个人盯上。 “计良平，区区二阶武尉，还想一挑四不成？” “哈哈哈哈……什么时候修行进度可以代表实力了？武尉就是武尉，可没人说二阶一定比九阶弱！” 四个人一拥而上，手上砍刀落下，忽然一大片黑色羽毛飞扬,中间的男子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其中一人喉头上插着一把羽刀！ 黑色的刀身，质地和羽毛一模一样，可却不似羽毛根根分开，整片羽刀轻易‌​‎插‌‌‎进­一个人的喉咙，那人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宴会全乱了！ 惊叫的，奔逃的，撞翻桌子的，还有一些人抱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曹闲没想到第一时间那个陈小姐将自己推出了战局，现在陈小姐被羽袍男变没后，他也不再担忧，只能悄悄移到曹友德附近。 “好大的阵仗！他到底学了什么东西，为何这么多人来要他的命？” 曹闲心中不解，发现两位老者和小胡子斗的难解难分，羽袍男杀掉一个，又围来两个，其他杀手被月亮门里隐藏的奉真在夹攻。 场面确实太乱了,普通人是看不到玄光的，只觉得一群人突然打了起来,不知为何只是拳脚攻击，就打的人皮开肉绽血水四溅的，都非常害怕。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没出现热武器。 只是曹闲刚想罢，宴会里不知道谁开了一枪！ 砰—— 曹闲浑身一震，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见枪声，本能地趴的更低了。 曹闲趴在地上，看见似乎是当地一个大人物在开枪自保，打死了一个杀手，但他一条胳膊立即被玄光切了下来，手枪也易主了！ 砰砰砰—— 连续三枪，大人物和姨太先后倒在血泊中，两位老者大怒。 “该死！去个人杀掉那个持枪的家伙！” 两位老者大吼道。 角落里，一个青年站位隐蔽，猛然吐出舌头，和蛤蟆一样，口中仿佛出现链子锤一样的玄兵，打在持枪杀手的手腕上，骨头直接从皮肤里刺了出来，那青年舌头一收，将枪黏了回来。 “王老，我能开枪吗？” “不能！” “两位前辈，都什么时候了，还守规矩呢！”青年骂骂咧咧，把子弹退掉，将枪身掰烂。 曹闲看见曹友德从桌布下探出头来，望见了同样躲着的他，赶紧顺着地毯朝曹闲爬去。 “你别过来啊……！” 曹闲瞪大眼睛，连忙劝阻。 那俩老头都是天门都督，保护曹友德保护的挺好，如果爬过来，自己可罩不住他，还不如让他爬回去。 “不过来等死吗？” 曹友德大骂起来，跟曹闲一起躲在柱子后面。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哈德门，颤巍巍点燃。 “这时候了还抽烟！”曹闲无语。 曹友德给曹闲递了一根：“别怕兄弟，大劫跑不了，小劫不用跑，你贵姓？” “曹。” “自家人，来一根！” 曹闲接过烟点燃，呛的涕泪横流，这年代的香烟跟旱烟没什么区别。 曹友德两口吸了大半根，脑子似乎清醒了很多，俯身望着乱糟糟的局面道：“曹兄弟，第一次抽烟吧？” “不是。” “那你看起来享受不了好东西。好了不扯淡了，你得帮我一件事！” “说！” “把那边的两个人救下来。” 曹闲一看，正是羽袍男和蛤蟆男。 “你们很要好？” 曹闲不难看出这是计家和杨家祖上，但不明白为什么要救他们。 “不认识，但他们身上的玄光很特别。” “那又如何？！” “我能让他们的玄光更特别一些！” 曹闲一愣。 曹友德嘿笑：“不信？我可以拿你试试！” 曹闲肯定不信。 曹友德也不吝啬，一只手抚在曹闲后背。 “你在做什么？” “我在给你传功！” 曹闲气的想打人。 紧接着，传功结束。 忽然间兵符提示‘任务完成’ ‘开启灵卷’ ‘灵卷晋级为玄级！’ ‘灵卷’ ‘介绍：地境神灵所凝练秘宝，包罗万象之卷，暗含‘界’之力’ ‘等级：玄级’ ‘卷中灵物可觉醒微弱神通’ 曹友德道：“怎么样？身上玄光有变化吗？” 曹闲怔住，连忙点点头：“有！” 说着召唤出灵狼。 “嗷呜——” 灵狼一出来，仰头长啸，曹闲和曹友德大骂了一句，赶紧爬走。 卧槽，这厮为何这么能显摆！ “主子何事唤我？！不瞒您说，刚刚一道神意觉醒，我好像会了点别的本事！” 灵狼翘着尾巴，脑袋拱开墙角的窗帘，兴奋地对藏进去的曹闲哈气。 “滚你大爷，赶紧出去！” 这把人暴露的，还不如不召出来！ 灵狼猛然转头，大叫道：“主子小心，有暗器！” 曹闲拎着曹友德衣领迅速躲开，那窗帘被射来的飞刀扎的全是窟窿眼。 曹闲不想把这显眼的东西留在身边了，连忙道：“去帮那个黑羽袍和蛤蟆男！” “标下领命！” 灵狼怪叫一声冲了过去，被不知情况的黑羽袍一脚踹在肚子上，呜咽了一声倒旁边昏迷了。 曹闲：“……” 曹友德：“……” 曹友德听见侧面有动静，见到一个杀手甩出两把斧头与地面平行，朝着二人小腿飞来！ 他大声道：“有斧头！” 话音未落，曹闲拎着他直接站到了墙上，与地面平行！ 十步游！ 三百六十周天！ 脚底生出的束固之力死死吸附着墙壁，斧头直接没入墙壁，劲风与二人膝盖擦了过去，曹友德浑身冷汗：“好险！” 甩斧头的杀手直接冲来，还未走进，曹闲一手摸向后腰，在一个无法变招的时机，拔刀一斩！ 鲜血喷了曹友德一脸，头颅砸在墙上滚落，曹闲带着曹友德落地。 “你这么强，你手下为何那般弱？” 曹友德抹了一把脸，惊疑不定看向曹闲。 曹闲没好意思解释，只是忽然咦了一声：“谁说的？你看那边！” 二人发现灵狼竟然爬起来了。 它嘿笑着再次扑去，朝着那些杀手撕咬。 然后被一刀切成两半！ 但是这次，灵狼没事，而是化身纸片，一分为二！ 这是哪门子神通……好奇怪…… 曹闲摸不清套路，但突然间发现两个老头中有一个仰面倒下，再没逗留这种危险的地方，直接向二楼走去。 “先把你藏起来！然后我去救你说的那俩家伙！”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四章，锁毒珠 大厅里不断有人身亡。 死亡的杀手们以极快的速度化作腐骨，直到最后，只剩满地骸骨。 二十多分钟，战斗慢慢结束。 “二老，六族的子弟死了六个，伤了很多，那些人死了十二个,都是魔灵妖丁，其他的都跑了。刚刚为首的那个小胡子要追吗？” 两位老者也有一个重伤，另一个冷哼道：“那小蜈蚣命不长了，随他去吧。” 一地的残骸，王家长老心情很差，忽然问道：“曹先生呢？” 一群人摇摇头。 王家长老哀叹，他非常不解,那帮杀手明知道六大家族在护着曹友德,干嘛还要前来追杀。 “找到曹先生！” 一群人快速寻找,非但没发现曹友德的踪迹，甚至还有几个自己人也下落不明了。 “王老，没有曹先生踪迹！而且计家计良平、杨家杨恩、陈家陈绮芸也不见了。” 一群人说罢，王老一脚踢翻椅子：“什么？！刚刚还在的！” “第三批杀手进来时，他们上了二楼，然后下落不明了！” …… 此刻，灵丘大街，曹闲坐在一辆黄包车里，旁边挤着曹友德、那个黑袍男子、那个蛤蟆男子，灵狼变得如马儿一样大，拉着黄包车就跑。 黑袍男子已经昏迷不醒了，他受到围攻最多，蛤蟆男还清醒一点，连忙道：“慢点！这位恩公，你要将我们带到哪去？” 一刻钟前，蛤蟆男本以为搞定了身边的杀手，结果第三波杀手闯了进来,他一下陷入重围,幸亏这位恩公出现，帮他解围，然后二人救下失血昏迷的黑袍男，迅速前往二楼，和曹友德一起跑路了。 他起初对曹闲的身份有些怀疑，可看见曹友德和他们一起后便放了心。 这应该是曹先生的人！ “我也不知道去哪！你问他！”曹闲答道。 小车最多坐三个人就很挤了，现在一下子来了四个青壮，曹闲快被挤下去了，曹友德则指挥着灵狼：“往东！下个路口往北！” 街道上，这一片已经黑灯瞎火，也不知道他怎么确定方位的，灵狼在街上左奔右拐，终于来到了一处坑坑洼洼的街道。 黑灯瞎火的地方，没半个人影，摸黑进去后，曹闲发现这家院子还挺大，门竟然是开的。 害怕暴露痕迹，所有人进去后曹闲将黄包车收进了灵卷之中。 曹闲这才走进去,打量着这个院子。 黑夜,看不太清,但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们几人跟着曹友德一路往里，发现一个屋里还有灯火，刚一靠近，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卧槽…… 武庙？？？ 曹闲现在看清了，这不是武庙吗？ 正座的武德神君在两盏微弱的灯火下还有些恐怖。 正殿映衬着武德神君的影子，更添一份诡异。 曹友德对几人道：“快歇着吧，这地他们不敢来。” 曹友德说的无比笃定，众人也不加怀疑，纷纷歇坐在地。 曹闲受伤最轻，他藏好曹友德后，下楼去救蛤蟆男和黑袍男，恰好赶上第三波杀手袭击，他反包了几个，连续得手，身上有被乱战时砍伤，但并无大碍。 蛤蟆男就受伤比较重了，不过主要是外伤，跟黑袍男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那黑袍男此刻嘴唇煞白，听见曹友德说这里安全后，再也忍不住，松懈后晕了过去，同一时刻，他的袍子里滚出来一个女人。 这…… 陈小姐？？？ 曹闲瞪大眼睛。 黑袍男是怎么把一个大活人藏进袍子里的？？？ “陈绮芸？没事吧？？？”蛤蟆男似乎对这种奇怪的现象见怪不怪，他拍了拍陈小姐的脸，“喂？” 曹友德给武德神君上了三根哈德门，自己也点了一根坐在旁边：“别叫唤了，她中毒了。” 中毒？ 蛤蟆男一怔，曹闲看到陈小姐肩上的飞刀，一片血迹染红肩头，她表情很痛苦，嘴唇煞白，曹闲摸向陈小姐脉搏。 “是中毒了！” 曹闲再看黑袍男，症状和陈小姐差不多，比她能轻。 “他也中毒了，那些杀手的飞刀上有毒药！” 蛤蟆男来回踱步：“可恶，那群魔灵妖丁，到底是受谁指使！这下怎么办，杨家解毒之术我可没学明白啊，要把他们带回遂原吗？来不及啊……” 蛤蟆男说着看向曹友德：“曹先生您这么厉害，一定会解毒之术吧？” 曹友德搔着脸颊：“我哪会这个……” 曹友德又点了一根烟，惆怅之时，忽然看向旁边有人在动。 “咦，你在做什么？” 此刻，曹闲二指间不断凝聚出玄光银针，一根一根刺下，曹闲擦着头上的汗，头也不回道：“逼毒！” 在领悟雷星针时，曹闲还意外学会幸轻愁一部分施针的经验，此刻第一次尝试逼毒，一针又一针地在把毒血逼到血流末端。 正是指尖！ 曹闲拿起陈小姐指尖，一刺，一道血线滋出，血已经呈现黑色。 曹闲以同样方式逼出黑袍男子体内毒血，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呼……我只能做到这了。” 两个人的表情有了好转，不再痛苦了，尤其是陈小姐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可还是陷入了沉睡。 蛤蟆男见状惊喜道：“这位奉真，你还会医术？” 曹闲苦笑：“会一点点。” “我这里有份医术，我并不擅长，你要不要学学看？” 一个刻印拿出，曹闲一怔。 这种东西在拍卖会见过！ 里面记载着天兵技能！ “给我的？”曹闲意外。 “快拿着吧，我也学了，但天赋实在不够。” 蛤蟆男一点也不吝啬，将刻印贴在曹闲额头。 ‘领悟天兵技能：锁毒珠’ ‘锁毒珠’ ‘介绍：不惧邪蛊，金蟾锁毒。蟾楼锁毒秘术，可凝聚毒珠，锁住邪毒，一起拔除’ 脑海里，一串奇怪的记忆涌入。 曹闲瞬间明白锁毒珠的用途。 专门拔毒的秘术！ “怎么样？会用吗？” 当然会了！ 曹闲的医术是十八，虽然比起幸轻愁少了一半，可是已经超过专业医师了。有了十八点的医术值打底，再学锁毒珠轻松无比。 ‘医术晋升！’ ‘医术：二十八’ 曹闲二指一搓，一颗玄光凝聚的珠子出现。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黑色的珠子，曹闲绝对会认为这就是蛤蟆背上的毒瘤。 此刻，珠子从他们穴位上钻了进去，曹闲再次施针，这一次，那些流窜全身逼不出来的余毒，全部在几大经络交汇处被吸附进入锁毒珠中！接着，被曹闲一次性拔除！ “醒了……” 黑袍男子第一个醒来。 此刻他虚弱无比，看向蛤蟆男：“杨恩……绮芸呢？” 蛤蟆男没好气道：“死不了，放心。” 蛤蟆男努了努嘴，黑袍男看去，发现陈绮芸呼吸均匀，松了口气。 猛然间，正殿上方的瓦片出现响动，黑袍男耳朵一动，骂道：“可恶，他们来了……杨恩，你带着曹先生走……我断后！” 黑袍男想挣扎而起，蛤蟆男无语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逞能！” 蛤蟆男撇撇嘴，站起身，对着房顶道：“都下来吧！”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五章，自觉，觉他 武庙正殿房顶，瓦片碎裂，有五个人同时落下！ 布鞋粗褂，衣着普通，手中不是砍刀就是斧头，全部被黑光包裹。五团玄光氤氲时，才让人感觉到他们身上有股亡命徒的煞气。 为首的那个,是个小胡子，此刻身上到处都是伤疤，鲜血糊满半个衣襟，半张脸也出现很重的疤痕，却毫不在乎地打量起在场几人。 “杨恩。” “陈绮芸。” “计良平。” “曹友德。” “以及其他。” 小胡子一个又一个人点了过去，曹闲听到自己的代称后，心底竖起中指。 什么叫做其他？！ 如果不是看你蛮厉害的话我早就k你了！ 小胡子咧嘴一笑：“介绍一下，山神庙地户妖将,吴毒。” 单单是妖将两个名字，就让人脸色变得不好看。 蛤蟆男扁着嘴：“‘六臂毒妖’吴毒？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没逃命，不怕王家两位前辈追来吗？” 小胡子浑身玄光迸射，身侧又有四只手长出，哈哈笑道：“本来挺害怕，准备离开了，谁知道你们竟然跑了出来，这不是送上门的吗？曹先生，聊聊吧？是跟我们走还是等我杀了这几个小武尉，再把你掳走？” 吴毒身后几个跟班，实力也就武尉，可吴毒作为妖将，堪比天门都督，即便此刻身受重伤，也没人敢小觑！ 武庙正殿，鸦雀无声，只剩烛火摇曳。 昏暗的正殿中,曹友德沉默一会，开口道：“为什么非得杀我……” 小胡子道：“那我不清楚,上面要你死，你就得死！要不然我就会死。” “你上面是谁？” “轮不到你问。” 小胡子摸着下巴靠在香案上。 曹友德叹了口气：“也罢，那我给你讲讲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吧。” 吴毒仰面大笑：“我可不想听这些事……呃……” 吴毒笑容戛然而止，他发现正殿的神像突然动了，法剑抵在自己的后心，一股强大的力量困住了他的行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妖术？！” 吴毒忽然有点慌，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身后的武德神君像竟然动了！ 他不明白，曹闲一众人更不明白了。 曹闲看见神君塑像的表情似笑非笑，那把两米长的法剑竟然从怀抱的姿势变成了‘剑指’！仿佛吴毒乱动一下，就会被戳个对穿。 这是泥塑土胎啊！！！ 怎么动的？？？ 曹友德似乎没在乎这种变故，轻声一叹：“10年前，我16岁，留洋。” 故事是从民国10年讲起的。 一个衣食无忧的青年，在战乱年代迷茫，选择了出去看看,他有很多好奇，好奇神州为什么变成这幅鬼样子,好奇那些洋人跨洋侵略图什么,好奇那些洋枪洋炮，好奇一切他不理解的事情。 “那时我发现，世界也都乱了。” 国外没好到哪去。 但他们武器先进，战争控制力强，能把战场缩小到某种范围。所以研究、娱乐、生产、战争都不耽误。 可他发现时代变了。 现在再也不是一身功夫就能横行世界的年代了。 那时的曹友德已经漂泊四年，了解了很多东西，局势，政治，经济，一些之前根本算不上能引起战争的事情，都成了战争的苗头。 “其实大环境下的优胜劣汰的必然的，战争从古至今都有。但是我渐渐发现，似乎世界背后有一只手，不想让战争停下来。” 曹友德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战争背后，刨除政治、经济等因素的东西。 “那年，我二十岁，接触到一个秘密实验。” “‘人体辉光’——又被叫做‘超人类实验’。” “一些狂热的科学家发现了某些士兵和灾后人民的变化，借助战争便利，养蛊一样在挑选特殊的人类进行研究。” “所挑选的人类，都是九代血脉中没有任何特别血脉的普通人类，他们竟然在战争中觉醒了玄光！而且在随后的实验中，在没有任何功法的传承下，实力越来越强，对玄光的运用越来越厉害！” 在场无论敌我，听见这句话时纷纷怔住。 没有任何血脉优势的情况下觉醒玄光，无异于开辟一条全新的血脉力量！ “这已经算是‘自觉’了！” “‘自觉’是佛家术语，也能换成‘悟道’！” “了解的人应该清楚，‘自觉’是一个极其困难的觉醒过程，等同于经历数次生死大劫，才能将普通的血脉激活异变。” 众人沉默，的确，在九代血脉之内没有任何特殊血脉的情况下，自觉等同于自己开天辟地！ “后来呢？” 蛤蟆男问道。 曹友德道：“后来我被一个实验人员看中，也参与了研究。他们发明的仪器可以辨析人体的光芒。在以往认知中，只有天门九真才能看见别人身上的玄光。而他们的仪器，能让普通人也看见玄光！” “接着，那些仪器上看见了不同颜色的光芒。每个人都有！” “病人稍弱，军人最强，一些特殊职业的人身上的光芒甚至强过军人，比如某些政客，僧侣，慈善家，但那都是普通人，光芒并不像玄光那么特殊，却也在‘自觉’边缘。” 感觉荒谬的同时，曹闲心中此时升起一个词——‘大彻大悟’！ 照曹友德这么说，他提到的那些人离大彻大悟不远了！ 那是一个极其通透的生活状态，也是许多人所追求的一个状态！ 曹友德继续道：“后来，实验群体扩大，包括实验人员在内的我和其他人也成了实验对象。” “不过我发现，我比较特殊。我的玄光在留洋前就有，却一直不知道是什么……” 曹友德唏嘘。 曹闲听到这又不懂了，好奇道：“玄光……是什么？玄光不就是特殊的能量吗？” 玄光所包含的‘束固之力’，在曹闲看来如黑洞的引力一样，这也是老早灵叟和玄应星君讲过的。 曹友德怎么讲的那么绕？ 曹闲看向周围的投来的目光，好像自己说错了。 蛤蟆男杨恩无奈道：“玄光有共性，也各有不同。比如我们杨家的，偏好金蟾，它在模仿并强化蟾的一切特点，天生抗毒，善跃，玄兵也以‘舌锤’为主，修炼偏好这方面，会事半功倍。” 曹闲一愣。还有这事？？？ 曹友德道：“没错，每个人都有玄光，但每个人都不一样。那不是玄光本事的特征，而是血脉中带来的特征。” “在我偶然一次将一位洋人从实验室中改变后，我忽然发现了自己的玄光的特征。那时候已经是一年前了，我连夜逃跑……” “我的玄光，可以‘觉他’！” 曹友德说到这，周围一群人都愣住了。 ‘自觉’已经是很夸张的提升了，曹友德的玄光居然可以‘觉他’！ 这在佛家叫做——度人！ 道门中叫做——点化！ 大殿里安静无比，曹友德苦着脸：“可怕吧？大不列颠‘超心理研究所’将玄光等级分为五级：n，r，sr，ssr，ur。” 杨恩皱眉：“什么意思？” 曹闲咽着口水，解释道：“稀有度。n:normal，正常；r:rare，稀有；sr:superrare，超级稀有；ssr:superiorsuperrare，特级稀有；ur:ultrarare，极度稀有！” “没错！”曹友德道，“我的玄光等级是‘特级稀有’，所以那么多人准备把我抓回去，否则就毁掉。” 说到这里，一群人总算知道这位曹先生对于天门的意义了。 这家伙比玄石还珍贵啊！ 点化的本事，算什么？ 神术！ “不过我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点化’的，我能看见一些特殊的玄光，只有这些人可以点化。” 曹友德道：“杨恩，刚刚过来的路上，我已经将一道玄光打入你体内了，你可以试试自己有没有新的变化。” 蛤蟆男打了个激灵，一听自己也是曹先生口中的特殊的人。 立即实验起来。 只是实验到最后也没发现什么新的变化，正疑惑间，被旁边的香火呛到，连续咳嗽起来，口中忽然喷出好几枚紫金大钱。 杨恩呆住，摸着那些大钱，见了鬼一样。 真东西？！ 但确实从自己嘴里咳出来的！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人的嘴巴里怎么能咳出钱来？ 曹友德道：“计良平，你能动吗？” 地上的黑袍男苦着脸：“曹先生，我试过了，确实有新变化。” 说话间，黑袍男浑身着火！ 其他人看的呆住了，这算什么变化？**的本领+1？ 只是火焰烧透了浑身，计良平和火棍一样杵在里面，过了半刻钟后，一个痊愈的男子出现。 黑色羽袍，羽毛鲜亮，双目冰冷，身躯也是高大无比。 浴火？？？ 曹闲有点酸。 凭什么这两位被点化后觉醒了异种神通，自己就灵卷变强了。 一点都不酷啊我靠！ “原来是这样……” 武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曹闲发现，一个洋人走了进来。 洋人拍着手，笑容温和，曹闲赫然看到，这位正是之前和何真人交易的那个霸王级的洋人！ 那洋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曹闲，笑容满面：“喜欢挑拨离间的年轻人，你也在啊。” 来者不善！ 曹闲低声对曹友德说：“小心点，这厮会神术！能把打烂的东西复原……何真人都觉得棘手。” 曹友德点了点头：“能用幻境，你是密星会的人吧？” 洋人笑容一收。 曹友德对曹闲道：“世界上除了天境的九真，还没谁能把打烂的东西复原。你和何太急被骗了。当时何太急如果用强的话，这家伙讨不了好！” 洋人忽然发现曹友德有些淡定过头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散人级的奉真。 他十指指尖出现星芒，忽然凌空交织，变成星图，那星图上竟然看不清曹友德的面貌。 “你是谁？！” “曹友德。” “不可能！你不是人类！”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人了？”曹友德皱着眉道。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六章，一辆小车，两千大洋 不是人…… 听见曹友德这么说，其他人都愣住了。 “曹先生莫要开玩笑，你的身份我们之前确认过的！” 杨恩第一个不信！ 之前曹友德回灵丘的时候杨家人拿灵光鉴照过。 确认是人无疑！ 那洋人耸了耸肩：“你是人也好，是其他什么也罢，总之今天最好老实一些。我不远万里过来，是为了把你带回去，你知道万不得已,没人会杀你。” 有一瞬间，洋人身上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 玄光包裹范围蔓延至整个大殿，其他几个人纷纷倒地，那种威压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困意，仿佛被迫强行入睡一样。 在大敌当前出现困意，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只是这种困意没人抵挡的了,杨恩、计良平、小胡子的手下立即昏睡过去。 一波又一波的困意袭来,直入灵魂的困倦,顷刻之间，正殿只剩下三个人。 洋人表情变得更奇怪了！ 那只蜈蚣妖本就是妖将，挡得住催眠还能理解，自己也没刻意催眠他，但其他两个人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之前觉得曹友德无比古怪，此刻他猛然看向曹闲，为何这个青年也没有被催眠？？？ “密星会的催眠术奈何不了我。” 曹友德说道。 “那你能奈何的了我吗？” 洋人反问。 只是刚说完，洋人发现正殿的神像在动。 那武德神君塑像，剑指洋人，洋人以为自己眼花了，错愕之际，被一剑贯穿胸口！ 噗—— 事情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 他从没想过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这尊泥塑土胎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自己胸口，鲜血冒出，洋人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没了…… 下一刻，神像拔剑，洋人跌坐在地,使劲向外爬，曹友德却表情复杂：“终究是破戒了。” “算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曹友德转头看向吴毒。 吴毒此刻牙关打颤，头一次感受到害怕。 “役神之力！你、你不是曹友德……你是武德神君？？？” 这种奇术，他曾见过！ 山神也使用过！ “还不算笨。” 曹友德顿了顿。 神像再次动了起来，吴毒哀叹：“山神传我仙术，我本以为今生能得造化，谁知道他却让我对付另一位神祇……难逃劫数啊……” 吴毒哀叹，下一刻，被一剑斩为两半。 二人先后殒命。 曹友德看向曹闲：“曹奉真，你不意外吗……” “我意外什么。” 曹闲此刻无比淡定，奇怪的事情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武德神君！ 曹闲虽然表面上很淡定，可心底还是惊叹无比，他对曹友德的身份有过许多猜测，甚至想过他是不是自己的祖上，可万万没想到他是武德神君！ 这比什么异闻都要离奇一些。 曹友德唏嘘：“二十六年前，庙里被遗弃了一位襁褓里的婴孩，他刚死,我托身于他身上。用了十六年长大，不曾破戒犯忌，才活到现在。今日破戒，我得回去了。” 曹友德留恋地看着四周。 世人都说神仙好，神仙烦恼也不少。 天地人神鬼五仙，他死后被供奉出神格，只能算鬼仙之流，注定终身被困于庙宇一方小天地。 若不是破了杀戒，或许还能再待几年，今日杀戒一破，怕是要回去了。 “我届时将我所有机缘凝聚成一块匾，挂在后殿，你帮我守着，有缘人自会得到。” 曹闲看见，对方凝出‘真武兵符’四个大字，随光一闪，挂在了神像背后。 到了此时，曹闲终于知道自己这身本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己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我怎么帮你守着……我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待在这里。” 曹闲唏嘘，你的匾都被我摘下来挂脑子里了谢谢。 曹友德一愣，叹息道：“也对，那就有缘人得之吧。不过我这份机缘并非我的本领，我将向上天讨封一道兵符，大约一甲子后开启，届时希望得到此匾之人能拥有平定乱世的能力。” 曹闲掐指一算，乱世差不多二十年内就能平定，要靠你这块匾，神州怕是凉透了。 “将来我能得到这道兵符吗？” 曹闲询问。 曹友德道：“你？那时候你都七老八十了，要这兵符也没用。” “不过，你可以试试。这是向天讨要的，老天愿意给谁，是他们的事，也不归我管……” …… …… 翌日，正殿内，一群人幽幽醒来。 杨恩发现满地血水，立即叫醒了计良平：“出事了！” 灵丘大街，一行出殡队伍走过。 哀乐纸钱，肃冷悲凉。 百姓并不知道谁死了，只是发现丧事队伍浩荡，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扶灵。 上好的纸钱，前面在撒，后面在捡。 曹闲一身黑衣跟在后面，面容平静。 杨恩和计良平有些唏嘘，旁边是黑纱遮面的陈绮芸。 曹友德死了。 他们早上发现的。 同时死的还有那个洋人，那位蜈蚣妖，以及一群手下。 手下是曹闲杀掉的。 都是一群魔灵妖丁，用妖人骸骨魔化后的工具人，杀的多了也就没心软。 但其他人不知情。 “曹先生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死的！能杀掉一个霸王级的洋人，他果然深藏不露……” 杨恩心中难过，毕竟知道曹先生的本事太晚了，如果早早重视他的话，或许曹友德还能活着。 月亮门，宴会厅。 六大家族摆了宴席。 为曹友德办一场白事，也是唯一能做的事了。 全场似乎除了杨恩、计良平外没有谁太过悲伤，许多人都知道曹友德厉害，但不知道哪里厉害。 而六大家族的人最后得知他有‘点化’人的本领，懊悔无比。 好在还有两位六族弟子得到‘点化’。 饭食不错，曹闲没想到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用一些朴素的食材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有些出神，有些麻木，心中胡思乱想着。 丧事办了三天，三天后曹闲无所事事，准备去散散心。 死的洋人叫杰拉德，灵丘外来的最大商人。 杰拉德死的当天，他同伴如蒸发一样从灵丘消失了，没人知道是陪葬还是逃跑了，他留下了一辆车，被杨恩几人送给了曹闲。 “真送我了？” 曹闲看着这辆老爷车，无比意外。 “你救了我们，这车自然是一点心意。” 曹闲记得没错的话，这玩意六大家族也没几辆。 计良平搂着陈绮芸：“这次绮芸的病也多亏了你。” 说着，一个木匣推来，计良平打开，曹闲发现全是大洋！ 这算是结因果账了。 一摞摞大洋被红纸抱着，一摞叫一封，一封有一百个，曹闲乍眼扫去，起码有两千大洋！ 曹闲拿起一封，双手轻轻用力，红纸从中破裂，银元滚落，听到银元砸在桌子上嗡声脆响，曹闲觉得无比悦耳。 “我不客气了。” 曹闲觉得这声音太美妙了。让人难以拒绝。 “听说你最近要去散散心，这阵子我们有要事在忙，曹奉真有空再回来，你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好的！” 月亮门外，曹闲拜别三人，开着车扬长而去。 …… 有些时候没有目的人才会更愉快一些。 自从上一个任务过去好几天，兵符也没动静。曹闲便撒开欢了玩，还带上了两个伙伴。 车里，灵叟坐在后座，灵狼坐在副驾。 窗子摇下，一路扬尘，曹闲呛的快崩溃了，灵狼还兴奋地吐着舌头，享受着兜风的快感。 “可惜玄应星君不在……” 灵狼有些遗憾。 曹闲也一样，这次历劫，手腕上的珠串没能跟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年头，到处都是土路，颠簸不平，灵叟坐在后座，每半个小时叫停一次，然后去吐。这老头也是硬朗，明明晕车，还不回灵卷，非得坐在这。 吐了三次，第三次被一个老乡见到，大吃一惊：“这位老爷怎么吐黑水了？要不要看郎中啊？” 曹闲无语，这哪是黑水，明明是稀释的墨和其他颜料。 “没事大叔，请问这里是频阳吗？” “这可不是频阳，这里是遂原县……” 曹闲一怔，本想回频阳县曹家沟看看，给祖宗们炫耀一下新车子，怎么到隔壁县了。 这路上没个参照物，还真不好辨别方向…… 曹闲要拉老乡一段，这位大叔死活不坐车：“你是城里来的少爷吧，咱下里巴人就不坐车了，这东西金贵……” “再金贵也是服务于人的。别客气啊！” 刚好顺路，曹闲将大叔请上车，大叔如坐针毡一样。 “那谢谢少爷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七章，时代的刍狗 当曹闲开着小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才知道几十年后的日子多么来之不易。 车是福特车，这个年代只有老美的车广受欢迎，但这种密封不严，开起来颠簸、进土、噪音还很大的铁家伙，放在将来除了收藏家甚至没人会喜欢。 却在当下价值2700多大洋！ 当下工人每个月3块大洋，军官10块,教授多一些，会上百。一块大洋差不多100软妹币，教授也不过月薪破万。 这辆车却2700左右，大概要27w！ 哪怕几十年后也是一笔可观的花销。 况且当下养车更贵！ 沿途有一些衣衫褴褛的老乡，惊愕地望着汽车驶过，都远远避开,曹闲心中五味杂陈。叫来几个小孩想给几块糖,小孩都敬而远之，想来又不敢来。 才开始想回老家光宗耀祖的想法也淡了。 想想民国剧的美好，洋里洋气的生活，旗袍甜嗓的女人，混乱扭曲的权利，再看看现实，哪有什么看剧时的向往。 一个是车水马龙、衣香鬓影的小资民国。另一个，是食不果腹、民不聊生的底层民国。 这算哪门子历劫啊……这就是虐心啊…… 曹闲长吁一口气。 大叔要去的地方不远，刚好顺路，路况也不错。 大叔没有曹闲那种复杂的心态，他心情很好，人生在世，头一回坐车，甚至可能是唯一一回坐车，这种经历足够他吹几十年的。 他上了车后东摸摸西看看，一派新奇，主驾是个少爷，后排有个文绉绉的老爷,可能是大家族出来游玩的，他也不敢往那老爷身边靠,只能缩在角落，不过他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副驾还有一只狼狗。 “少爷家的狗都看起来威武不凡啊！比我们县长家的狗都大！” 大叔在夸，灵狼回过头挑了挑眉，又继续把头搭在窗口吹风。 大叔发现这狼狗还能听懂人话！ 曹闲见到大叔蛮开心的，自己的忧愁也冲淡了不少，回道：“话说大叔，你身上抱着什么丁铃当啷的，怎么不放地上？” “都是些厨具，怕磕坏了车子，俺是给人做饭的，这几天一家大户办红事。” 曹闲点了点头。 这年头大户人家但凡红白事，都要从十里八乡请厨子来，也算彰显名望。 把他送到后，大户人家原本埋怨厨子来的慢，一看竟然是从车上下来的，家主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尼玛这不是刘老三吗,什么时候排场比县长还大了！县长都没洋车坐啊！ 刘老三被无故臭捧了一番,也有些飘飘然,他想邀请曹闲一起吃顿饭，那家家主也在盛情邀请，曹闲则借口有事离开了。 车在漫无目的的开，灵狼似乎感受到曹闲有心事，好奇道：“怎么了主子？” “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灵狼看向灵叟，“大爷，我主子怎么了？” 灵叟道：“触景生情吧。” “人为什么会触景生情？” “想改变的改变不了，想得到的得不到，想后悔的没法后悔，无力感一上来，可不就触景生情了吗。” 灵狼似懂非懂：“大爷，您懂的真多，不过这地方是哪啊，怎么那么荒凉？” 灵狼显然没有时间的概念，虽然已经很聪明、开灵智了，可在他的意识里，目前还没有过去、未来的确切概念。 “这是曾经的灵丘一带。” “曾经？” 灵叟点点头：“是啊，曾经。” 灵狼听灵叟解释了一番后，渐渐懂了：“那大爷你现在在哪呢？” 灵狼倒是问了个拗口的问题，曹闲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过来。灵叟嘿笑：“我在外省，这时候还没来灵丘呢。” 曹闲忽然道：“灵叟，你说现在的你如果和这时代的你碰见会怎样？” 时空悖论，一直是科学研究中比较有趣的问题，曹闲说完，灵叟撇撇嘴：“你上次不是历过劫吗？碰见的话如果不对话，不影响，那么这时代的我依然是我。如果有影响的话，没试过……可能会重新开辟一条因果线吧，或者影响现在的我。没人知道……但不一定没人试过。” 灵叟的解释蛮拗口，但也蛮科学的，他说没人知道，不一定没人试过，但很可能试过的人都没法把试验的结果告诉别人了。 “可我上次历劫，碰见的不是我的曾经啊！”曹闲诧异问道。 灵叟不解：“历劫都是回到过去，好比一根因果线的不同节点，你碰见的怎么不是你的曾经？” “真不是……” “奇了怪了，你没骗我？” 哲学问题到此打住。 曹闲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反正上次是去了一个平行世界，和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关系。要说影响，也是自己影响了那个世界…… 二人争论结束，灵狼看见周围的环境，似乎到了城里，开口道：“主子，我们现在去哪？” “油不多了，去县城油库。” 遂原县城，一辆车很突兀，曹闲从没发现能引来这么多人注目。 一些小孩几乎把路堵了，看着车子开来，大胆的还上前摸了摸。 街上比灵丘市破烂多了，这里的百姓大多数都是麻木的表情，曹闲不再关注这些民间疾苦，心中已经麻了，现在特别庆幸生在一个好时代，有几次都想把自己木匣的大洋撒出去，当一次救世主。 但他心里最清楚，救世主不是这么当的。 现在把钱撒出去，顶多会在争抢时多几条无辜的人命，改变不了任何事。 遂原县油库不远，一个加油点。 车子刚加满油，曹闲发现对方要24个大洋。 一箱油2400？？？ “油价现在这么贵？！” 曹闲看着油库管事，那管事道：“往后会越来越贵的，而且不一定买得到。老板需不需备几桶？” 曹闲摇头婉拒，只是油库附近，他看见许多老百姓竟然在排队。 曹闲皱眉，老百姓拿汽油做什么？点灯的话是不是太奢侈了？ 稍微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都是几家人凑钱买的，买一桶放地里埋了，下个月拿出来再卖。 这手法……是对付通货膨胀的专属手法啊…… 有点钱的老百姓都在这么干，还不一定能买到，没多少钱的老百姓只能看着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 再次上路，曹闲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健康了。 这次历劫时贫穷和富裕两个阶级不断在眼前横跳，富裕是自己看不上的富裕，贫穷是自己改变不了的贫穷，他被折磨的很难受，必须要找个地方放纵一下。 尼玛有朝一日，我心态如铁的曹某人也会在这种无力的时代，学一回魏晋风骨，真特么的悲哀。 车子不断再加速，上面坐着两个不怕死的家伙一点尖叫都没有，曹闲颓然松开油门。 “老天爷，给点任务让我缓缓脑子吧！” 曹闲心中祈求。 因为他才意识到这个时代连放纵的地方都没有。 似乎老天爷听见了祷告一样，忽然间，脑海中又出现了提示。 ‘真武兵符’ ‘兵符任务：部曲晋级’ ‘任务地点：遂原杏林’ ‘任务内容：将幸轻愁本命物埋入仙洞，守护三天’ ‘任务奖励：幸轻愁开启仙路’ ‘此任务只有一次’ 曹闲一再确认，发现不是在做梦。 仙路！！！ 这一年多的了解，他明白了九真中的‘仙’并非那种至高的修行级别，但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辟谷，也就是不吃凡间谷物，光靠服气饮露就能存活。算得上变异的生命形态。 可这也让曹闲格外震撼。 幸轻愁居然有自己的仙路？ 着实让人羡慕了。 ……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八章，风池口，杏林 遂原县是老家相邻的县城。 曹闲上一次来是1年前，帮老爹修车。 这一次来是80多年前，帮手下修仙。 曹闲不知道自己把这个很有逻辑又带点荒诞的故事说出去会不会有人觉得他在搞笑。 不过曹闲管不着那么多了，找杏林要紧。 遂原县的路如果1年前的话自己还熟悉一些，可现在是80年前，曹闲沿途问下来也没听到当地人说县里有什么杏林。 “灵叟，你听过这里的杏林吗？” 曹闲看向后排。 如果说有谁比较博闻强记,那灵叟肯定算是一个，曹闲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时候出来历练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来历练，但神灵之躯总不会错。 哪怕这是一幅画，跟人斗法时没什么杀招，但总见过灵丘一带的大好河山吧？ 结果灵叟摇摇头。 他表示自己不是本地人。 “当初如果不是有些事，我也不会来灵丘一带……曹闲，你算是问瞎了。” 那我还真是问瞎了…… 曹闲没辙,又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兵符任务里给了地点,当地人又问不到，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地方少有人知，一般这种级别的生僻地方，曹闲觉得在一个县里去找，差不多和大海捞针一样，跟找人的难度差不了多少。 好在这次任务没有开始的时间限制。 在路上晃荡了20分钟，差不多快驶出遂原县时，仿佛是巧合一样，曹闲在路上碰见一个胖老头！ ‘滴滴——’ 摁了两下喇叭，胖老头回头，看见一辆老爷车驶来，车屁股后面尘土飞扬，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啊！这么小的路你开哪门子车？有钱了不起吗？！县长来了也休想让我让路！” 大冷天赶路已经够难受了，还要吃灰，胖老头心情差到极点。 只是忽然见到一个熟人探出脑袋。 “胖神仙？” 车里，曹闲一喜。这不是给他算卦的杨烈吗！旁边是他养子杨飞黄。 “嘿,曹奉真？！” 灵叟和灵狼已经钻入灵卷中，似乎不想被人看见，车上就曹闲一个，曹闲停下车，热情道：“好巧啊，你们去哪，我载你们一程？” 一老一小上了车，杨烈满脸笑意：“几天不见，变得这么气派！” “嗨，帮了别人一点忙，别人送的，你喜欢你拿去开。” 曹闲是认真的，这车既然来自这个时代，就送还这个时代，是最好的结果。 杨烈却觉得曹闲在调侃他：“嘁，羞辱我这街头算卦的，我能养得起吗？” 曹闲咧嘴一笑：“别太敏感，不过我可不是开玩笑……”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杨飞黄探着他的豹子头，第一次坐车感觉爽呆了！ “爹，我们就这样回杨家,看他们谁敢瞧不起你！” 杨飞黄兴奋道。 杨烈把怀里褡裢甩在他身上，吹胡子瞪眼道：“咱们靠这个让人瞧得起，那咱们这辈子就完蛋了。男子汉得靠本事懂不懂！” 杨飞黄扁着嘴：“可爹你就是个算卦的，三教九流连号都排不上……咋可能瞧得起你嘛……我也是个妖人，还是化形残缺的那种……咱这么多年也没少受杨家白眼……” 杨烈抽着杨飞黄脑袋：“还不是因为你，教你的本事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到现在还是散人。你早早突破武尉，杨家还不得把我请回去供着？能教出一个少年武尉，那得多大本事啊！” “爹教的太难了，也不能怨我啊……我算卦测字不也有天分吗？” “那又不是天门的本事，那是糊口用的！你气死我了！” 父子俩又吵了一会，曹闲问了一下，才知道胖老头带着义子回族里，准备讨要些功法。 “金蟾殿的武技实在不适合这小子，我又不会别的，听说前几日有个大人物被洋人派人杀了，六大家族的弟子也死伤惨重，我带这逆子回去，看看家族缺不缺人手……” 杨烈小算盘打的很好。 当年被逐出杨家后，也不在乎杨家怎么对他，没什么骨气的人，活的不一定精彩，但机会一定更多，所以隔三差五觉得能占便宜的时候，他都会厚着脸皮带养子回去。 这次杨家弟子受伤惨重，就是他的机会。 “对了曹奉真，那次的追杀你难不成也在？” 杨烈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 何止是在？ 我几乎参与了全过程。包括目前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曹友德的真实身份！ 曹闲没有隐瞒：“在。还认识一个叫杨恩的，和计良平、陈绮芸。” “杨恩啊……我听过，一个小有名气的族人，论辈分算我族侄。至于其他两个那可是鼎鼎大名，都是当代天门的新秀，陈家的丫头经营手段更是了得，她还是月亮门的东家。” 曹闲一愣，这倒是不知道。 “这次你是来杨家找杨恩的吗？”杨烈询问。 曹闲摇摇头：“不是，我找一片杏林。传说有神医在那……咦！对了，胖神仙要不要帮帮我？” 曹闲想起来，这位不就是旧社会找人的秘密武器吗？ 杨烈一听曹闲要找大夫，八成是那次大战受了什么伤，只是一听需要自己帮忙，就推搡起来。 “我帮你？” 杨烈眼珠一转，唏嘘道，“求卦问卜，讲究一个缘字，缘没到，你求……” 杨烈正要长篇大论瞎扯，忽然看见曹闲手掌一翻，变戏法一样手上多了九枚银圆。 “胖神仙，缘到了！” 九枚银圆被拍在杨烈手中，又被曹闲捻起，再次慢慢洒下，丁铃当啷的声音如同。 杨飞黄瞪大眼睛。 杨烈也瞪大眼睛。 好家伙，这么多钱！ “爹！大洋！九枚大洋啊！你另一位相好，红柳楼的秋姐儿傍上那个军官，月俸也就这么多！” 车子停了。 杨飞黄被拉到树根下打了一顿。 末了，杨烈才捻着自己的小胡子走了过来。 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让江湖术士在寒冬腊月就地卜一卦。 路旁，杨烈和养子熟练铺开摊子，曹闲问道：“还是测字？” “没错，小道问卜，测字足矣！”杨烈淡淡道。 曹闲看着杨烈又恢复高人风度，于是拿起毛笔，写了一个‘杏’字。 北风吹来，墨迹已干，偶有尘土卷过。 杨烈盯着字看了半天，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考校养子：“飞黄，看出来了吗？” 杨飞黄点了点头，豹子头上一派郑重：“所求之处有木，木在口上，遂原当地有口的地方就一处——” 杨烈点点头：“没错！风池口。” “风池口？”曹闲一愣，“在哪？” “此去不顺路，你驱车向东，与频阳县交界便到。那是一个谷地，林木繁多，可人迹罕至，倒是一个可能有杏林的地方。” 方向不同，曹闲只能和杨烈二人告辞，临别前曹闲看着两个人衣着太寒酸了，有些不忍，偷偷拉来杨飞黄道：“这些大洋你拿着，给你和你爹买点暖和衣裳，以后有缘还会再见，可别冻死了。” 一封大洋，足足一百个，红纸包着被塞入杨飞黄手里。 杨飞黄手上沉甸甸的，他惊愕地看向曹闲，曹闲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爹看似为老不尊，实则为人传统，千万别让他知道！” 杨飞黄眼中感动：“曹大哥……” “别叫大哥，差辈……我这就走了，后会有期！” …… 按照杨烈父子所说，曹闲一路几乎开出遂原县时，终于看见了一片谷地。 那谷地好像是突然地陷一样，下方林木确实很多，就是寒冬腊月少了些翠绿，多了些荒凉。 “在这？”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曹闲将灵狼放出去探路了。他停好车后，找到一条下谷之路，也走了下去。 杏树很多！ 很多很多！ 冬日里杏树已荒，光秃秃的，可依稀能想象的春日繁花盛开之景。 “等闲家里种不了这么多树，果然是杏林无疑了。” 有道是‘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老祖宗早就总结过三类果子的地位。 桃又好看又好吃还喜庆，自然是上等佳果。 杏就不行了，古时杏树多为私人小院种植，不见大规模栽种，就因为这东西吃多了对身体有害，而且运气不好吃到苦杏，还有毒。 李子就不提了。这玩意吃多就会烧心，科学的讲就是胃酸，而且服食条件还很苛刻，许多人的体质都吃不了。 步入林中，曹闲正欣赏一棵几百年的老树时，脑海中的斥候令，忽然响起灵狼的消息。 “主子快来，有女人洗澡！！！”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四九章，风池口，医仙洞 北风嗖嗖地吹，山谷还有些冷，只是曹闲浑身腾起一阵暖流。 荒山野岭有女人洗澡？ 这可不得了！ 定然是妖魔鬼怪无疑！ “莫要打草惊蛇！我这就来会会她们！”曹闲嘱咐灵狼后迅速赶去。 现在才觉得斥候令真是个好东西。 上次被曹友德‘点化’后，灵卷出现了变异，不仅灵狼变强了，能倍化、会分身，斥候令似乎也跟着灵狼进化了。 脑海中存在的那个塑像身前,斥候令所指的方位就是灵狼所在的方向，曹闲迅速朝着西北方快步赶去。 不到六分钟脚程，曹闲从一棵老树后面出现。 “主子！” “嘘……人呢？” “那坑里面！” 坑？ 曹闲定睛望去，没想到这地坑之中还有地坑！ 其实这玩意是天然形成，该叫‘天坑’的，但已经不重要了，曹闲此刻趴在上面往下一看,入眼就是几十个女人！ 下面似乎有温泉在，水雾蒸腾，看不太清，几十个女人都在戏水，好像泡在里面很开心。 曹闲咽着口水，这里起码有二十多米高，几乎七八层楼了，下方那群女人玩的很高兴，时不时还有声音传来。 这里难道就是兵符任务说的‘仙洞’？ 曹闲不禁思索起来。 灵狼哈着气，大鼻子凑过来：“主子，我帮你叼走她们衣服！你帮我买个游戏号怎么样？” 曹闲面红耳赤，低喝道：“混账！我乃读书人，怎么能干如此下作之事！再说你不是有朱亮的号吗！” “我想练个自己的号……” “不行！” “那你给我发工资……他们都有月俸，就我没有……” “行行行，回去给你发。” 曹闲不耐烦挥挥手。 灵狼哈着气：“那我叼衣服去了……” “谁让你干那个？” 一时间，面前的曹闲有些陌生，灵狼眨着眼：“之前你都是这么吩咐我的……” 曹闲唏嘘一声：“不瞒你说,那都是玄应星君指使！” 然后正色道：“那边似乎能下去，你别叼衣服了，去找找有没有特别的洞窟,我有要事！我凑去温泉旁打听一下情况。” 曹闲说罢，与灵狼分头行动。 灵狼纳闷间，发现曹闲周围腾出雾气，与坑中雾气混合一处，身影彻底隐匿其中。 “泡澡真舒服啊……” “是啊……” “可惜姐妹们里化形的不多……”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玩玩啊？” “老祖宗可不让！” 曹闲隐没在雾中，来到池子边一处无风的地方。 他的雾气里，视线没一点阻碍，只是曹闲见到那群女人后，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都长的……像幸轻愁？ 五六个离得最近的女子，和幸轻愁几乎长的没区别，再次移动了位置，曹闲看到远处的几个，好像也是一张大同小异的脸…… 沃日…… 一时间曹闲有些脸盲了。 杏树是雌雄同体他知道，杏树妖能化形成女人，或许跟它们最早接触的女性人类有关，可他没想到这片杏林里全是一副面孔。 难道说…… 这些杏树，都来自一棵祖树？？？ “今天的水雾好大啊……” “怎么有种烧着了的味道,这不像是水雾啊……” “是啊,这里有些闷了，我们快回吧，晚上完成不了功课，老祖宗要生气了……” 水池里，几十个杏树妖婀娜上岸，先后离开。 曹闲尾随了一段，发现她们顺着坑洞另一侧上去，那里是个缓坡，坡上好像还是一片杏林。 没了人，偌大的地方也冷清下来，曹闲本身想离开，可发现居然还有几个女人过来巡逻。 她们在温泉坑洞的两条路口来回在走，曹闲心道不妙，现在没法现身了，要不然说不清了。 周围一直有人，曹闲就一直没有现身，他四处搜寻了一下，这坑洞里没其他出路，只好裹着自己泡进了池子。 天渐渐黑了，曹闲坐在温泉边，洗漱完浑身都干了，那群巡逻的女人总算回家了。曹闲自坑洞冒头，周围什么也看不见。 “佛狸，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脑海中，曹闲传话。 灵狼回道：“没有，over。” o你妈个头啊，平时别跟俩老头看港片啊！ “有发现及时联系。” “收到。” 没夜视能力的曹闲，晚上行动的无比艰难。 一盏鬼火从指尖冒出，是现在唯一的照明工具。 黄昏后，地坑里的视线就很不好了，到了晚上，即便有火光照明，曹闲前进的也很艰难。 “太费眼睛了……” 鬼火的能见度跟同等大小的火苗差不多，一米之内清晰视物，一米以外，人畜不分，等于站着走的话看不清地面的程度。 曹闲好不容易顺着那群杏树妖离开的路爬上去，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忽然间，曹闲意识到自己用的手指不对！ 常用手指正是鬼火的那根，此刻，曹闲感觉到指尖出现撕扯感，那火苗竟然一分为二，有一小半钻入了眼睛里！ 什么情况！ 眼中立即失明，还正是自己上次历劫时那一颗。 艹！ 曹闲大骂，又不知道如何是好，这种感觉和历劫一样，没有痛楚，只是眼中全是盈蓝幽绿那种妖异的颜色，和鬼火一模一样，满眼都是这种颜色，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致盲。 曹闲闭着眼，轻轻揉着眼球，大呼倒霉。 本来就看不清，现在到好，还致盲了一颗，走路都不稳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发现脑海里的塑像出现了变化。 裂纹遍布，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塑像，那眼睛里燃烧了起来，接着迅速收缩，眼球除了先前星空宇宙的璀璨星芒外，出现了幽幽鬼火的底色。 曹闲试着睁开眼，整个人呆住。 能看见了？ 他欣喜不已。 “还真是因祸得福！” 曹闲大笑着抬起头，猛然看见面前将近三十个病死鬼，沉默地站在附近，死死盯着曹闲。 一息。 两息。 三息后，曹闲试了试，没能把眼珠子里那朵鬼火抠出来。 你大爷啊！ 晚上还是看不到路，但尼玛能看见阿飘了！这视力不如不觉醒啊！！！ 放眼望去，周围的树木、道路还是看不清，但那三十多个阿飘，一个个亮的跟路灯一样。 曹闲忽然意识到‘神出鬼没’这四个字不是没道理的，阿飘们又是虚体，又有玄光，晚上隐蔽至极，如果不是熟悉阴气的天门中人，绝对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而今天，自己虽然没有觉醒什么感知能力，但视力提升了一大截。 虽然这视力他不想要…… 强忍着不适，曹闲凑到一个小阿飘面前，单拳握紧。 “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阿飘感受到拳头上的玄光威力，惊惧点点头。 轰地一下，藏于指尖的鬼火冒出，玄光又变成一个蓝色火拳。 “知道这又是什么吗？” 那阿飘苦着脸道：“叔叔你别打我啊，我怕……” 曹闲满意点点头：“知道怕就好。现在我要找一处特别的洞窟，你知道哪里有吗？” 小阿飘使劲点着头：“医仙洞在那边！” 他指向月亮。 曹闲顺势看去，月亮下方，一处山崖的峭壁上，似乎有吊桥与另一处凸出的悬崖连接。 曹闲点燃三根烟插在地上。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供奉，送你们了。” 说罢，曹闲离开。 “佛狸，我找到了。快回来。” “主子，先别急，我又有新的领悟，先别召我回去，你先去！” “好。”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五零章，若想寻得仙灵地，除非天地不相同 “遂原及频阳交界有一无名山，阻隔两地，道路不便，相传元代有五鬼力士从中裂山搬石，山未曾搬完，力竭而死。” 此刻，深夜月下,灵叟侃侃而谈。 曹闲纳闷：“之前问你地方时，你不是说自己是外地人吗？” 灵叟道：“虽不知道当地地理，但奇闻异志还是听过的。” 灵叟顿了顿，复又惊愕地看着曹闲：“你什么时候会仙术了？” 此刻，灵叟、曹闲踩在云雾上，云雾慢慢腾空，曹闲控制的小心翼翼，连忙道：“刚拿到驾照……别打扰我啊！” 灵叟活了这么多年,哪怕曾是地境神灵,却从没有腾云驾雾的经历。 这曹小子果然是身负大运之人……自己愈发看不透他了。 曹闲发誓，如果上山有路，他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之前天市那次腾云驾雾虽然高于九霄云外，但是没有风！ 属于看着极端危险但是安全系数很高的驾驶环境。 今天这地方可叫风池口啊！ 风汇集此处如同池塘，旋而不散，云雾颠簸的人心惊胆战，感觉动辄摔下几十米悬崖，人就没了…… 灵狼一化二，二化四，四只小狼各占一方，兴奋无比。 “主子威武！——嗷呜——” 飞天了！ 这不仅是从古至今人类的梦想，也是妖魔鬼怪的梦想！ 要么怎么说禽类有股天然的傲气，就是因为他们能飞！ 终于，云雾到了那山洞口，曹闲往下一看,深渊一样的地坑，像是吞人的巨口,他赶紧下了云。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星辰楼，曹闲拜见，不知洞中可有人在？” 一连唤了三声，医仙洞中，才响起一个狐疑之声。 “不知北神庭的军爷来我洞府，有何贵干？” “寻一仙洞，救治部曲。” “这里虽叫医仙洞，可都是百姓误传，没什么仙力灵脉，军爷恐怕要失望了。罢了，进来吧……” 悬崖峭壁一洞府。 曹闲、灵叟、灵狼走入，里面潮湿，石壁还有渗水，不过好在通风，里面没什么浊气，倒是有一股杏花香味。 石案石床，少有灯火,往里走是一处宽敞的地方,抬头还有孔洞可见圆月繁星，平时似有天上之水流下，在洞中汇成水潭，不见灵韵仙气，却有些自然雅意。 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粗布长衫与当代人无异，却整齐干净，衣服并非玄光所化，是真的衣服。住处也多有生活用具，怕是女人居住在此很久了。 一见面，曹闲看清了那个女人恬淡的面孔，又不淡定了。 又一个幸轻愁…… 不过好在这张脸还比较亲切，曹闲拱了拱手道：“深夜到此，打扰大夫了。” 树妖女人脾气还是温和，闻言摆摆手：“军爷客气，树妖非人，无须久睡，我常年行医，深更半夜也常有病患求诊，无妨。这两位朋友是你需要救治的部曲吗？且坐。” 曹闲刚要解释，灵狼便蹲坐在石墩，歪着头嗅了嗅：“你是幸老大？” “有趣，我化形后确实以幸为姓。但我可不是什么老大。” 女人也歪着头嗅了嗅：“纸身墨魂？你莫非是一条刍狗？也不像啊……” 曹闲瞪大眼睛，看向灵叟，小声道：“她在说什么？” 灵叟觉得曹闲有些没文化，低声解释道：“古时结刍为狗，用以祭祀。那是祭天用的草狗，祭天后基本没用了。她在推测灵狼身份。” 灵狼道：“幸老大，我最近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你帮我看看？” 女人倒也没拒绝，见到来者都不是凡人，便显化玄光，手指猛然长出根须，刺中灵狼灵台。 曹闲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不是诊人的医术。 片刻，根须拔出，女人讶异道：“你体内汇有一方神格，稍显微弱，身上无病无灾。看来不是你得病，是那位老人家吗？” 曹闲想说什么，灵叟也起了好奇心，抢先一步道：“麻烦大夫为老夫看看。” 灵叟挤走灵狼，女人嗅了嗅，哑然笑道：“刚刚那纸身墨魂的刍狗脱胎于你，却独立成形，老人家原来是地境前辈，只是缘何落得如此下场，地境之躯破损，回落人境？” 灵叟见到她说的头头是道，哀叹道：“我乃一荒村古卷，偶然诞生灵智，后受人供奉。本想以本命古卷，效法女娲娘娘化《山河社稷图》，结果考虑欠妥，元灵流失，回落人境。实在惭愧……” 女人依法诊治，蓦地一笑：“老人家不必劳神，人各有命，虽不幸，却又大幸。你本来回落人境，元灵大损，可之前诞出那刍狗已有神格，可反哺于你。既然是怪物本体，那也不在乎寿元，要不了十几二十年，依然能恢复地境。” 灵叟拱手称谢。 女人对曹闲道：“军爷二位部曲都无病无恙，是多虑了。” 曹闲总算有机会说话了，连忙拿出一颗杏核。 “惭愧，刚刚他们二人抢先说话，可能好奇神医本领，今日我是为此部曲而来，请看。” 女人刚拿到杏核后表情愣住。 “我的孩儿？” 曹闲表情也愣住。 你的孩儿？ 还真是一树所生？ 女人端详杏核，根须将其包裹，半晌后咂舌：“竟然晋升了妖丁修为，机缘着实不差。她是你的部曲？” 女人将信将疑。 曹闲只好张开手，天功坛出现，上面是神雷元帅石成的虚影，石成面前的香炉上，一根香与杏核产生羁绊，有黑色玄光链接。 女人笑的更温和了：“阁下原来是天门奉真，为何报的是北神庭的切口？” “其中纠葛我自己也没搞清……”曹闲搔着头，“不过绝无玩笑之意！” 女人道：“北神庭也好，天门也罢，既然阁下与我孩儿有缘，我当然要救，只是她本命物完好，里面灵智也无损，本无性命之忧，只是苏醒需要些时日而已，阁下无须担心。” 曹闲干咳一声：“能不能……把她种在这里？” 绕了一大圈，曹闲总算说出来意。 真武兵符的任务，就是把幸轻愁种在仙洞中，听见曹闲这么说，女人更加不解。 “阁下贵姓？” “免贵姓曹。” “曹军爷，怕是不通种植之术吧……我这小洞，虽是栖身之所，但石壁坚硬，土壤不兴，洞顶开天，偶有阳光，却难洒下，断不是种杏栽木的好地方啊……” 女人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正经人谁在山洞里种树啊…… 曹闲也发现了。 这鬼地方连土都没多少。种下杏核能不能活还是问题，曹闲赶紧道：“我并非要害自己部曲，实话跟你说吧，我收到了启示。” 女人似笑非笑，颇为无奈：“看你也不是坏人，那你请便吧……如果能种，随意种哪都行。我可以照看。” 女人让曹闲自己去找种植之处，对于灵叟和灵狼，则拿出了杏干来招待。 “洞府简陋，平素无友，这些杏干权当零食，聊以慰藉，还请享用。” 灵叟化形后饮食也如凡人，他轻轻一捏，杏干里面一团精华被拿出，咀嚼口中，那是杏干之意，随着咀嚼，面前的杏干一点一点干瘪成渣，灵叟吃完又喂了一颗。 灵狼也是一样。 在宿舍里他也跟着玄应星君偷吃过吴大脑袋的面包，张开一吸，四五个杏干精华吸入嘴里，杏干本体随着咀嚼变得干瘪。 见他们喜欢，女人又道：“还有些杏子酒和药酒，要尝尝吗？” 女人拿出自己酿的酒，灵叟哈哈一笑：“那老朽就却之不恭了。” 女人的确比幸轻愁交际能力要好，或许跟她常年与人相处，为人诊治有关，多接触一些人后，自然而然会了应酬交际。 她拿着东西招待着灵叟，灵叟也不吝技艺，要为她画一幅画。 女人意外，表情很开心。 “太好了，还从没有人为我留过画像！感谢前辈！只是请稍等片刻……” 女人让灵叟等等，她要换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 灵叟自己的灵卷里，存了笔墨纸砚各种颜料，此刻难得有雅兴，卖弄起技法来，长卷铺开，女人的模样活灵活现！ 一方面是灵叟技法超群，一方面灵叟早就熟悉幸轻愁这副面孔了，画起来也行云流水。 曹闲看着轻松惬意的俩人，非常无语。 只有自己在辛辛苦苦找着种杏核的位置。 山洞确实不大，曹闲转了三圈了，甚至还伸手探了探水潭，完全没有思绪，抬头看着洞顶，曹闲发着呆。 一夜过去。 大清早，曹闲伸着懒腰起来，都不知道昨夜是怎么睡着的，张望间发现洞里没人了，桌上是一张画，旁边是刚起来的灵狼。 “灵叟呢？” 灵狼打着哈欠：“幸神医夸了他两句，他飘了，说要为风池口杏林所有杏树化形的姑娘作画，一大早就去杏林了……” 这是要留一张合影啊我靠…… 曹闲苦笑：“大冬天画个毛啊！他又是怎么下去的？” “幸神医双足可化根须，走山下崖如履平地，把我大爷画轴一卷，就带下去了……对了，我大爷让你把这幅画装裱一下。” 灵狼口中的‘大爷’，是它对灵叟的爱称，曹闲真特么无语。 他去卖弄技艺，还让自己帮忙裱画，尼玛都不说帮我找找地方！ 曹闲骂骂咧咧，打发灵狼去找点吃的，自己也没事干，开始装裱起来。 灵卷里，都是曹闲存放的工具，有了灵卷后，平时上课用的材料都放里面了，现在拿出裱画工具，曹闲倒是做的一丝不苟。 一会的功夫，画已裱好，曹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艺。 “我果然是有天赋的，不比金昱开差嘛！” 大白天。 将近年底。 曹闲第一次见到幸神医出诊。 就在风池口附近一处无风的木屋之中，木屋挂着‘杏林堂’的招牌，今天来了三个病患，幸神医精气神很好，出诊时喜滋滋地带着自己的画像挂在后面。 “老婶子，这病得养，我施针逼出你的寒毒了，不过平素吃些热食，莫伤脾胃。” 一个病患起身，家属连连道谢：“感谢神医啊！这是诊费……” 一枚大洋，已经相当贵重了，幸神医却无视道：“开春去谷里种棵杏树即可，诊费拿回去吧。” 家属讪笑：“神医仁慈！不过我大哥在外地做官了，开春就接娘亲去外地，我们没时间种树，这些钱您拿着吧……” 幸神医也没拒绝：“嗯，好。下一位……” “神医，我腿疼……” 一早上，曹闲叼着草枝在旁边晒太阳。 冬日里太阳晒得很舒服，旁边的灵叟还在作画。 灵狼道：“大爷，幸神医就夸了你两句，你给她画了三幅画了都。” 灵叟不满：“悬壶济世，人生百态中的善行，画下来勉励后人，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那你也别老让我主子打下手啊，他还有事呢，老给你裱画，你怎么不自己裱？” “你个狗腿子！倒是会替主子叫委屈，老夫若是会裱画，还需用他？” 灵叟不满。 不过看向曹闲还在愁眉不展，于心不忍之下，便弹了一个纸团过去。 曹闲被纸团打中，发现是灵叟弹来的，打开一看，表情愣住。 ‘医仙洞中有地龙’ ‘寻龙启灵在梦中’ ‘若想寻得仙灵地’ ‘除非天地不相同’ 谶言？ 曹闲一骨碌坐起。 看向灵叟，灵叟却不理自己。 “灵叟难道找到了种植之处？？？” 曹闲立即明悟。 他找到了，但不给自己说，这些玄而又玄的事，也不是没经历过，因为某些地方一说出来就不灵了。 曹闲连忙返回医仙洞。 这一次，曹闲并没睡觉，而是拿着杏核盘坐在石床上。 上次去江家水楼地户，曹闲记得自己盘刀而睡时，就进入了那种似睡非睡的境界。那时候天上掉下来松果、草枝他也会感觉到，但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如果灵叟所说的‘在梦中’是那种状态，那么寻找起来似乎还得靠杏核自己！ 曹闲双手护着杏核，拜炼起来，默默想着幸轻愁。 这次不是幸轻愁一人，而是这一片杏林中的树妖。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她们的祖奶奶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然后习惯和善行一代代传了下来。 这个居住的洞府也被凡人称作‘医仙洞’，哪怕是死了的阿飘，提起这里也带着敬意。 想象着她们的种种善行，想象着自己这位部曲的默默付出，想象着舍与得。 曹闲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 迷迷糊糊中，那杏核好像要在手中发芽一样。 可是，它要种在哪里呢。 “若想寻得仙灵地……” “除非天地不相同……” 一阵又一阵的困意袭来，朦胧间，曹闲觉得哪里都不合适。 而且杏核似乎只想待在自己的手心里。 夜晚，幸神医、灵叟回来。 灵狼小声道：“大爷，主子怎么了？” 幸神医却瞥了一眼，奇怪道：“在悟道？” 灵叟笑而不语：“算是。” 幸神医小声道：“前辈，曹军爷真能在我这洞里，种下杏核？我确定，这里绝不适合种植。” 灵叟低声而笃定道：“能！” 一夜过去，又是白天。 然后又到了夜里。 这一天，只来了一个病患。 出诊回来，晚上，灵叟喝着杏子酒，微醺地端详着自己的画作。 五副画作，俱为上品！ 幸神医也看向画里的自己，满意笑着。一幅画是自己，一幅画是子孙图，剩下三幅都是行医济世图，难得有此留念，不虚人间一世了。 只有灵狼担心不已：“大爷，我主子一天没吃没喝了……” 灵叟低声道：“怕什么！他是天门奉真，还能饿死不成？” “那也是**凡胎啊……” “闭嘴！你敢叫醒他，他肯定会生气。” 灵狼悻悻。 又是一天…… 此刻，三天过去，曹闲朦朦胧胧中，已经感受到手里护着的杏核好像发芽了。 曹闲不敢醒来。 而且苦笑连连。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这种状态多久了，但他回忆起医仙洞的每一个角落，绝对不适合种杏核。 ‘若想寻得仙灵地’ ‘除非天地不相同’ “到底在哪啊……哪里的天地不相同啊……” 曹闲如果感觉的没错的话，杏核发芽已经触碰到他手心了。 这要让我如何是好。 我的悟性难道真的这么低吗…… 曹闲长吁一口气，有些颓然，似乎真的饿了，也保持不了这种状态了。他微微睁开眼，觉得幸轻愁的仙路或许要因自己而断了，惭愧时，只是低头的一瞬间，曹闲猛然醒悟！ “我知道了！！！” “是长河世界！” 护着杏核的双手猛然展开，灵卷上方，一颗发芽的杏核根须失去了曹闲的护持，有些萎靡，可下一刻，属于曹闲双手的灵卷一下子让它寻找到了新的归处。 石台上，杏树直接扎根在灵卷之中！ 曹闲双手玄光出现，灵卷从手中剥离，他看向灵叟，灵叟满意地点点头：“你总算悟到了。” 曹闲现在才知道，为何灵叟一开始就明白了。 因为这个山洞根本种不了树，但是唯一能种树的，就是灵卷！ 灵卷落地，也如一幅画一样铺在石桌上，幸神医凑来，讶异道：“画里居然能种树？这幅画莫非也是脱胎于前辈之手？” 灵叟笑着点点头：“没错，这是老夫仅剩的地境之力所凝，种些东西，很正常。不过曹闲，你把灵卷留在这里，可舍得？” 既然要栽种，肯定不能收起灵卷，否则少雨缺露，无光无风，生长就会失调，那枚杏核永远也种不出树来。 曹闲则快意一笑：“为何舍不得？”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五一章，紫气盈天，八十年 三天的守护。 一瞬的顿悟。 舍弃了灵卷。 曹闲在这里又吃了一顿杏干拌饭后沉沉睡去。 睡梦中浑身虚化。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有人把自己叫醒。 曹闲打着哈欠，朦胧睁开眼，发现一个大眼睛的女人，一头清爽的短发，两鬓梳在耳后。 “石潇潇？你也来看病了？” 刚说完，闻到周围一股云石胶和颜料的味道,还有丝丝木屑味。 不对，这不是医仙洞…… 曹闲一看，是狼鹰工艺作坊！自己趴在工作台上，旁边是处理完共工头骨剩余的星精紫砂。 自己回来了？！ 女人见到曹闲苏醒，才松了口气，听见曹闲刚刚的话,又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看病不看病的，睡懵了吧你！昨天下午忙完见你睡着了,怎么今早一来你还在睡？” 过了一天了？ 这是曹闲的第一反应。想想上次历劫，那次是过了一下午，走之前打雷，回来时还下雨，这次时间似乎长了一些。 再看手心，灵卷已经没了，曹闲意识到不是做梦！ 看来真的历劫结束。 只是……怎么感觉有些仓促？ “起来吧，要干活了，金子也真是的，不说晚上把你抬回床上睡。” 石潇潇在数落，休息室里，金昱开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班长，这家伙有多沉你是没体会过。我昨天真的尽力了，实在搬不动，这不给他盖了块毯子吗。” 金昱开洗漱了一番，拿着石潇潇买的早点，递给曹闲一份，曹闲却说刚刚吃过了。 金昱开默默看着曹闲,大哥你都睡了一天了，还刚刚吃过…… 昨天发现曹闲睡觉是下午4点，现在是早上8点，16个小时啊，真睡傻了。 顾瓶子，陆明诚学长陆续到来后，曹闲总算回过神来。他们关心地问了曹闲几句，曹闲表示没大碍，出门骑上摩托。 “干嘛去？”石潇潇追了出来。 “有事去遂原县一趟！” “今天下午展览课结课，你把作业发给我啊！” “你帮我做一份，回头请你吃饭……”曹闲扬长而去。 石潇潇气的跺脚，大喊道：“我是你妈啊——” 远处传来回话：“我曹某人，有奶便是娘——” …… “灵狼召唤不回来了……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摩托疾驰，一个小时不到，来到遂原和频阳县交界。本来曹闲没打算急着过去，只是脑海中斥候令还在，灵狼却呼唤不了，这就有些摸不着头脑,曹闲觉得务必赶紧来看看才行。 短短80年,沧海变桑田。 曹闲佩服国家县城建设能力强大之余,悲催的发现自己找不到路了。 风池口附近，早就不是荒村野山，路旁有村镇出现，还有几个农业加工厂，回忆起衣衫褴褛的动乱时代，又感慨了一下四海升平的美好，曹闲终于找到了一条进山的小路，发现似乎多年没走，已经荒废掉。 小路到了尽头，一片坡地被整成果园，路又没了，曹闲望着变样的山坡，只能辨别出大致的方向。 现在是12月底，并非农忙时节，但还是有人影活动于田地果园中。 一个大叔见到曹闲骑着摩托准备穿过自家果园，骂骂咧咧道：“骑车的，干嘛呢！” 曹闲摸了摸身上，还好揣着半包烟。 自从抽起无害的烟锅子后，兜里的烟都是用于人情往来的，曹闲拿了一根雨花石发去，脸上笑的人畜无害：“大叔，问个路能成？” 发现是好烟，大叔怒气消了，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咋回事啊小伙子，迷路到俺家果园来了？”大叔揶揄。 村里人就是好相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刚刚见曹闲乱闯果园，恨不得提起铁锨拍他，现在发现这小伙子彬彬有礼只是迷路了，大叔脾气立即温和。 曹闲讪笑：“抱歉啊叔，之前听说这条路能通往风池口地坑，周围没路，就从你家果园过了……” “嘿，那没事。不过你小子竟然也听过俺们当地的故事？” 大叔拄着铁锨一脸好奇。 曹闲想了想，然后立即一笑：“当然了！我是灵丘大学历史院学生，老早听说风池口有个医仙洞，住着治病救人的神医，今天慕名而来，谁知道别人给的地图没路，气死我了。” 大叔哈哈一笑：“是的，这里后山以前就是有个神医，我爷爷的腿就是神医治好的，不过神医消失几十年了都。” “叔，那后山的路咋走啊？” “骑摩托你肯定上不去！你是这，摩托停在这，我带你走一段。” 果园有个堆杂物的小屋，曹闲摩托停在门口，跟着大叔上了山。 “大冬天您还侍候果园呢？” 沿途无聊，曹闲与大叔攀谈起来，大叔一笑：“嗨，那些烂枝、烂果和杂草开春会闹虫害，都是菌虫的越冬藏身处，冬天清了，果树来年少受些罪。”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叔指着前方道：“你说的地坑，就在那片，下面一片野杏林，神医据说住在不远处的悬崖上，不过近几十年没人见过，可能仙去了。倒是她老人家当年的小屋成了一个庙，村里的老人隔三差五会去拜一拜。” 曹闲又给大叔发了根烟，大叔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他，连忙又道：“过去一定得礼敬啊，神医庙可灵验了，我爷爷说他小时候上山治腿，还见过一辆老爷车呢！好像是民国哪位富家公子治疗隐疾，把车都送给神医了！可惜那车后来也没人开，就烂在路上了。” 等等…… 民国富家公子…… 老爷车…… 不会说的是我吧？？？ 曹闲嘴角抽搐，从大叔的语境判断，应该是表达神医医术高明，值一辆老爷车的诊费。 但大叔眉飞色舞的模样，怎么感觉他对某位富家公子的隐疾更感兴趣一些…… “什么隐疾？值一辆车当诊费？民国时期一辆车得两三千大洋呢吧？”曹闲问道。 大叔手挡在嘴边：“不孕不育！” 我靠…… 你爷爷嘴真碎啊…… 曹闲赶紧告别了大叔，你不是咒我么！ 来到路上，曹闲并没看见自己留下的老爷车，可能80年的风雨飘摇，再加上人为清理，就算有渣剩下，也都被丢到某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但再次来到地坑，明明只是一天过去，却仿如隔世。 “佛狸！” 斥候令还是召唤不出灵狼，曹闲只能大声呼唤，一瞬间，山谷地坑尽是回声。 大白天。 上方的云雾，下方的杏林，都只回荡着曹闲的呼唤。 没有别人响应。 曹闲沿路而上，走到了幸神医出诊的小木屋处。 此刻，木屋早已不在，一个砖砌的小庙，不过1米高，位于原地，地上还有香灰烂果，怕是村里老人留下的贡品。 物是人非…… 曹闲想起和幸神医相处的两天，更加唏嘘。 妖身难有百年活，不入仙途易蹉跎。 哪怕祖树化形又如何，杏树就算比人命长，最多也就一二百年寿命，当年看见幸神医时，她已经活了许多年了，又过了百八十年后，还不是只剩塑像一座，供人凭吊。 猛然间，曹闲有些庆幸。 幸轻愁得亏开启了仙路，要不然她活了那些年加上一夜过去的80年，离死也不远了。 曹闲来到悬崖边，吊桥已经没了。 上次去医仙洞是由下而上，没走吊桥，今天也不准备走。 曹闲周围雾术涌出，束固之力凝聚脚下，一朵云雾拖着他慢慢飘起，然后向悬崖下沉去。 风大，云散，飘的艰难。 终于落在洞口，曹闲迫不及待地走下云彩。 脑海中，兵符任务忽然出现提示。 ‘守护时间开启：1/3天’ 曹闲踏进洞口的一刻，仿佛触碰破了一个结界。 瞬间，一团紫气从洞顶升起，随风而散。 “兵符任务难道没完成？现在才开始守护时间？” 曹闲惊愕，他以为自己手心护住杏核那段朦胧的时间，已经把任务完成了。 …… 此刻，遂原县杨家。 杨觉挺着大肚子，在自家的隐世屏中修炼，隐世屏里除了杨觉，还有一个垂暮老头，老头长着一个豹子头，在毯子上晒着太阳。 猛然间，老头抬起头，狐疑地望着东北方向。浑身一变，化作兽态。 杨觉一愣：“飞黄老祖，怎么了？” 老头变成一头老豹子，原地转圈，似乎疑惑，又有些急躁。 …… 医仙洞东方，频阳县。 少有人知的计家。 隐世屏中，计阳陪老婆在散步，忽然间，隐世屏里一个黑灰遍布的坑里，一个鸟头抬起。 随即扑扇着翅膀，黑灰乱飞，计阳大声咳嗽着，不满道：“巫爷爷，你乱扑腾什么呢！黎雀怀孕了，别吓着她！” 一只乌鸦嘎嘎乱飞，计阳老婆黎雀皱眉：“巫爷爷怎么了？” 计阳扁扁嘴：“老糊涂了吧……前两天不知从哪衔来几颗圆石头，当蛋孵呢。也不知道他一只公乌鸦哪来的母性……” …… 灵丘，雨阳村。 张真人喝着茶，发现部曲公羊遮出神远眺，好奇道：“怎么了？” 公羊遮思忖片刻：“主子，频阳和遂原方向有紫气，好像是大妖出世……” 张真人笑了笑：“没什么不好，既然是紫气，便不是恶妖。” “但这紫气……有些奇怪……”公羊遮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见他多疑，张真人无奈。 “你先管管你的族人吧，这几天把我大棚里的蔬菜偷吃了，还把棚子咬烂了，那头羊再不化形，老夫真要把他送到肉店去了……” 公羊遮望着探头进屋的大羊，气道：“听见没？滚出去！没规矩的畜牲！” 大羊不服气地嚼着嘴巴，把张真人窗台上的金桔又咬了一颗，迈开腿跑了。 …… 龙临阁。 乔鹰乔真人在午休。 首座萧归雪在后院闭目盘刀，旁边是侄女萧沐晴，在闭目盘弓。 忽然间，龙临阁后院，一只猫头鹰扑扇着翅膀飞起，萧归雪皱眉：“你这老枭，有何事如此急躁？” 这是乔真人的猫头鹰，白天从没见过它。 今天忽然乱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是乔真人出事了？ 萧归雪去乔鹰的客房，发现师伯在呼呼大睡，松了口气，对猫头鹰道：“消停点！不会说话就滚去睡觉！” 猫头鹰使劲用翅膀打着萧归雪，尖嘴叨叨叨磕在萧归雪头上。 萧沐晴忍住没笑。 谁都知道龙临阁这只猫头鹰是乔真人的宝贝，霸道惯了，萧归雪气的只能用玄光护体，忍受着欺凌。 …… 灵犀江畔，望月山旁的樵夫山。 一个樵夫，一个小娘子从庙里出现，眺望着远方。 小娘子狐疑：“夫君，那边有妖气，是木妖！” 樵夫点点头，看着十几岁的媳妇，老脸又红了：“咳咳，不管了。紫气盈天，是大妖出世，不过是善妖，对灵丘没坏处。祖枭呢？” “已经在后山了，他说您教的攻击手段已经会的差不多了。” 樵夫撇撇嘴：“他的刀，顺理切筋，作屠宰还可，论到除魔杀妖，差得远呢！走吧，今日再去看看他修行。” …… 灵丘与洪泉县交界，一处隐蔽的庙宇。 豹王刚给塑像上贡完，猛然回头。 “紫气盈天，大妖出世？” 豹王一怔，旋即对身旁的人冷笑：“猪王，要去看看吗？” 旁边是一个身高2米，膀大腰圆的巨汉，此刻一身名贵西装，手上的戒指和宝石奕奕放光，他短发钢髯，须发有些花白，脸上戴着墨镜，有种肃冷的威严。 他皮笑肉不笑道：“不了，我们赶紧找到龙山宰掉，那条鳄鱼死了三次，都蜕皮重活，太难缠了。” 豹王点点头：“也对。杨魖，那你们去看看。” …… 成礼县，一处废弃多年的矿井下。 阴暗，潮湿，渗水。 周围有腐骨，有怨气，还有几只阿飘。 空气臭恶难闻。 一个浑身紫色的青年却毫不在乎，他接着矿井石壁渗下来的水喝了一口，觉得甘甜无比。 这处空间不大，头顶的矿灯亮着，紫色青年面前是一个麻将桌，旁边三个，是三只阿飘附身的白骨。 石刻的麻将被紫色青年和三只白骨搓的噼啪作响。 外面，一团黑气顺着缝隙钻入，化作一个小孩。 只是这个小孩竟有2米多高！而且有些畸形。 “大人！” 巨人小孩的出现打破了牌局，紫色青年似乎赢了钱，心情很不错：“乱童？有事吗？” 紫人一笑，转过头来，他的头骨露在外面，只可惜只剩半个头骨以及右眼眼眶，像是戴了一个滑稽又恐怖的头盔。 小孩低下头，没敢直视他眼睛：“大人，遂原县和频阳县有紫气出现，似乎是大妖现世！” “紫气啊？啧啧啧啧……能蒙了那妖人的心智吗？” “恐怕得您出手。” “我不去！矿井底下多好。罢了，你叫附近地户里一些小杂鱼过去看看，蒙了那妖怪的心智也好，最好派些魔鬼，或者魔灵妖丁。” “我明白了！” …… …… 医仙洞。 曹闲步入其中。 一副非常特殊的景象映入眼帘。 石案上，铺着一个长卷。 卷中长出了一棵杏树。 冬日非但没有让她树叶凋零，反而是一树碧绿。 阳光洒下，紫气萦绕，仙意朦胧。 杏树上，只结了一颗杏果，如桃子一样大，紫气就是从那颗杏果里弥漫出来的，连带那条枝干上的叶子，都有紫色的纹路。 杏树本来就矮小，只是这一棵的树冠快到洞顶了，几乎要从洞顶的口子伸了出去。 曹闲收回目光，表情复杂地看着树下。 杏树下，背坐着一个面带微笑的老叟，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曹闲，你来了。” 灵叟笑容恬淡，“我等了你80年。”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五二章，宝果 只是分别了一天的灵叟，用了一句恍如隔世的问候。 “曹闲，你来了。” “我等了你80年。” 似乎见到曹闲木然的样子，灵叟轻轻一笑，又道：“好久不见。” 80…… 年？！ 曹闲从没觉得前一天分别的人再见面，有这么沉重。 这一刻灵叟没了其他的身份，不是古卷化形的怪物,不是被人供奉的神灵，不是跌落境界的九真，就是一个老友。 每一句好久不见，可能都藏着一句‘甚是想念’。 曹闲上前抱了抱这个看起来有些孤独的老头，灵叟笑的老感欣慰。 “没事，这些年老夫也不是一个人。” 医仙洞里，忽然震动起来,曹闲望去,洞深处，数不清的小狼洪水般涌出！ “主子——！” 为首的灵狼个头最大，呆若木鸡地看着曹闲，尾巴不由自主翘起，那群小狼没头没脑地扑来，把曹闲直接淹没。 那是一群最小的小狗，跟着灵狼一起疯狂嗅着曹闲的味道，曹闲被扑倒淹没，灵狼大哭起来：“你当年怎么突然消失了……你失踪后我们出不去了……我和大爷被困了两万九千二百二十个日夜……幸医仙陪了我们一万两千七百个日夜个日夜后死了……但是她能出去、进来，可是她死后再没人能进来，我们还是出不去……我和大爷两个人一直待在这里……” “对了我下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崽，大爷说我是公的……但我确实生了好多……我还有些怕……它们喝不到奶长不大，我也没奶……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对了，老鲍是学兽医的，他还活着吗？我想请他帮我看看……” “呜呜呜主子……我好想你……下次别丢下我了……大爷天天逼我学画，你见过谁家狼会画画的……你的灵卷自从种上幸老大后，我就进不去了，幸老大也一直没醒……天杀的,我都以为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了……呜呜呜……” 灵狼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使劲摇着尾巴，又哭又兴奋又使劲呜咽哼唧，曹闲感觉到它漏尿了，墨汁一样的尿液落在自己腿上，没有骚臭味，曹闲任由那群小狗子舔着脸，不做任何驱赶。 非得说什么愧疚自责，曹闲是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可曹闲还是哭了。 “艹！谁在咬我耳朵？！” 曹闲伸手一摸，耳朵竟然流血了，不是被咬伤的，更像是被纸划伤的！ 他拍走那群小狼，灵狼道：“主子，对了，我也有刻苦修行！” 说罢，他仰头大叫，山洞里的小狼也在嗷呜地叫，它们把曹闲拱了起来,和毯子一样带着浪，浪头将曹闲送到了石桌前。 石桌上，灵叟笑容温和。 “八十年，这畜生一年生出一个崽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些小东西听命于佛狸，又有独立意识，算是为我们添了一些乐趣。” 曹闲看见洞里和昨夜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多了一个树根。 树根枯死多年，立了个牌位。 ‘幸医仙之灵位’ 灵叟和灵狼供奉的。 可惜的是，可能香火不够，没供出神，也没供出鬼。 灵叟叫来曹闲，二人站在石桌旁，围着灵卷里长出的杏树，有些感慨，自己这80年来一点一点看着它长大，非常好奇：“说来也奇怪，她沐浴日月，还有风雨，却一直没醒，不过我感觉快了，这棵树的紫气越来越浓郁，怕是还有三天，这颗杏果就会成熟！届时若是化形，定会诞下一只大妖！这些年我跟着她也沾了不少好处，不过……今日紫气逸散，你要小心。” 这是老朋友般的叮嘱。 曹闲点了点头。 的确。 兵符任务就提过，要守护三天。 怕是……会有些小麻烦。 “只是为什么？她既然要化形，而且成就不小，为什么会有一些家伙觊觎？”曹闲疑惑发问。 灵叟道：“此树以善行之躯为种，灵卷宝地为壤，呼吸我、幸医仙、灵狼三位无垢之气，共八十年结出的紫气杏果，在杏果重新化形前吞下，必将得道补益。此等不凡之物，未曾化形时定然有九真钟意。” 灵叟指着果子道：“木系妖果，木系九真最爱，木又生火，火系九真也钟爱。而且不光这些妖魔鬼怪，一些哪怕属性相克的九真服下这果子，只要能消化，都有补益。” 灵叟蘸了蘸桌上的水碗，写下两个字——‘否泰’。 曹闲明白了。 阴极生至阳，阳极孕至阴，都是否极泰来，否泰调和，这是天道！ “那我们就守在这，等那帮家伙过来！” …… 这一次，曹闲与历练不同的是，可以摇人了。 同一时间，郭延、祖枭接到电话，立即前往此地。 曹闲目前最信任的人，自然都是手下，作为曹闲的部曲，郭老二、祖老三自然得过来护法。 其他人也不是没关系好的，但不到万不得已，曹闲还不想将幸轻愁的事传出去。 下午。 平和安静。 洞口有脚步声。 灵狼忽然窜了进来，表情严肃：“主子，山下来人了，不是郭老二他们！” 不是？ 曹闲心中一跳。 难道是别的宵小？ 这来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先藏起来，看看对方几个人。” …… …… “快看，找到了，这里有山洞！” 一个声音兴奋叫道。 “原来藏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大叫：“快来！” 一行人，五六个脚步，来到洞里，发现有些黝黑，再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个水池。 波光粼粼，上方有光洒下，竟然是个天洞。 天洞不大，阳光反射在水池中，有风吹皱，旁边的石案上，不知为何竟然长着一棵杏树！ 这杏树紫气盈盈，个别枝叶脉络更是紫气氤氲，汇集到树枝头一棵杏果上！ “居然是一颗宝杏？！” 那群人走进又惊呼起来：“不止是宝杏，这棵树居然种在一处灵卷里！！！” 众人一下兴奋起来！ 无论是杏树枝干，杏果，亦或者灵卷，都是珍贵无比的好东西！ 这简直是撞了大运了！ “快摘下来，这杏果即将化形了！千万不能让它化形！” 几人蜂拥冲来。 谁都知道，这杏果带着紫气，这紫气都是传说中的造化之气，虽然这团不够大，还很稀薄，但足以让他们疯狂！ 他们是一群魔灵妖丁，都是化妖后死去的骸骨，经过魔气浸染，堆叠重生的，说白了和人类的炼尸法很接近！ 如果得到这颗木系宝果，很有可能会让他们脱胎换骨，重塑一个木系身躯，那相当于重生！可能还会得到一些特殊的力量，比现在这妖魔之身的状态肯定要强百倍，说不定还能继续修炼！ “抢！各凭本事！” 不知是谁先撕破了脸，直接冲了过去。 也不管此次探查的任务了，疯狂的奔跑，其他人立即跟上。 暗中，曹闲看清了人数，正准备前去迎敌，忽然间，一把旧刀凭空出现！ 人未至，刀先到！ 哑然无光的旧刀，通体漆黑，只有白刃经常打磨。 白刃反光的那一刻，宛如一道极细的白线，悄无声息地横在第一人的脖子前，然后经过。 毫无阻碍！ 一颗头颅滚了两圈，变成一只野猪头，然后迅速干腐，化作尸骸。 其他人脚步一顿，看见了一个瘦削的男子。 长发。 头发扎起。 几乎成了马尾。 长袍衣衫敞开，里面是蜿蜒的纹身。 一瞬间，杀气弥漫…… 那个家伙眼神中带着兴奋，可表情一派肃冷。 这群魔灵妖丁一见有强人拦路，立即大喝：“我乃五浊井乱童大人麾下，此来特取紫气宝果，拦我者死！” 吓唬人的话祖枭一概不理会。 旁边忽然有大量烟雾缭绕。 一个威严男子在烟雾里若隐若现，锦衣华服，十指戴着宝石玉戒，似笑非笑地抽着烟锅：“五浊井乱童又是何许人也，这名头可吓唬不住你炎爷！” “炎爷？我生前听过你，你可是夜林城地户中那位‘走水财神’郭延？” “哈哈哈哈，城池走水，怪物发财，老子年轻时闯荡人间的名号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不错，我就是郭延！尔等现在退去，饶尔等不死。” “呵呵，不过是个稍有勇力的商贾而已，叫你炎爷是看你命长，一会乱童大人就到，你休想保住这宝果！” 还有五个魔灵妖丁，为首的刚说完，祖枭就迫不及待地冲入阵中。 “郭老二，跟他们废什么话！” 祖枭手起刀落，一个人的胳膊直接被卸下。 好快！ 可以确定对方也就武尉的级别。 但他们从没听过灵丘当地这级别的九真里，还有善使刀的无名高手！ 每个人都抽出自己的独门武器，祖枭再次出刀却受到阻碍。 郭延撇撇嘴：“东家可在背后看着呢，话说你三阶武尉的实力，怎么对上这些魔灵妖丁连防都破不了！” 郭延说罢，没入雾中，雾气直接包裹身躯，忽然一记金锅击顶，一个家伙的脑壳直接碎掉，整个人倒在地上。 祖枭不悦：“用刀当巧，硬碰硬会崩了刃！” 郭延鄙视：“你就是一斩骨刀，还怕硬碰硬？” 说罢，又是一记金锅击顶，玄光包裹着烟锅神出鬼没，威力无穷，直接把一个魔灵妖丁从雾气中打了出去，半个脑袋都碎了。 祖枭不悦：“你一个玩偷袭的，懂什么切肉的本事！” 说着，总算找到机会，旧刀入体，分筋错骨，直接将一个魔灵妖丁大卸八块！ 那家伙一倒地，迅速化作一个被分割整齐的熊尸。 眨眼的功夫，山洞里只剩下一个家伙，忽然涌来一群小狼。 郭延和祖枭一愣。 那敌人一见也并没在意，可那群小狼中忽然出现一头巨狼，直接拍碎他胸骨，魔灵妖丁化作黄羊尸骨，一群小狼围扑上来，将其分食。 山洞一下就热闹了。 每一只小家伙都啃着骨头。 山洞深处，曹闲走了出来，看着一地妖骸道：“打完了？” 郭延抽着烟一笑：“完了主子，属下来迟，不过我看祖老三这家伙实力也就那样。” “见过主子。” 祖枭撇撇嘴：“郭老二，我只是热身。” 二人在斗嘴，曹闲却知道这两个家伙关系素来很好，莞尔一笑。 “辛苦了。” 二人朝着曹闲一笑，又向灵叟施礼：“见过古爷。” 古卷灵叟姓古，他们平时就称其为古爷，灵叟也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二人摸不着头脑。 曹闲背着手踱步到石案前，看着灵卷道：“就差星君了。” 玄应星君的宿体手串，历劫时还戴着，后来消失不见，曹闲在狼鹰工艺作坊也没见到，可能历劫时自动被收到灵卷里了，现在还取不出来。 吩咐他们打扫了一下山洞，祖枭却开口道：“主子，不用打扫，这帮小狼都吃了。话说狼老四，这些家伙是哪来的啊？” “我下的崽……”灵狼也在啃骨头，发现还挺好吃。 祖枭点了点头：“哦，你下的崽啊。” 忽然被郭延敲了一下脑袋。 “打我作甚？”祖枭迟钝地看向郭延。 郭延抽着烟无语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狼老四是公的！” 祖枭眯着眼，忽然琢磨过来，瞪大眼睛看向灵狼：“你是公的，怎么下崽？”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五三章，不速之客 医仙洞，夜。 郭延带着灵狼在巡逻。 冬日晚上，蒙蒙雾气有些诡异，郭延和灵狼没有走远。 雾里，灵狼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充当一个步话机的角色。 郭延很疑惑：“狼老四，洞里那颗杏树是怎么回事？为何有紫气？” 作为曹闲的部曲,曹闲给了郭延足够的自由，但理所当然的，比不上灵狼这种狗腿子了解的消息多。 灵狼神秘一笑：“那可不是杏树，那是幸老大。” “幸轻愁？？？” 郭延一愣，“她怎么有这种机缘，好像要变成大妖了！” 说到底,他最看不懂的是曹闲收了幸轻愁当部曲。 树妖寿命极长,有些人类晋级地境后，寿命也比不上一些普通的树妖。可这妖物有一个弊端，成长太慢。 但凡有些本事的树妖，无不是几百上千年的寿命，同时还得在人间历练许多次。否则犯了人间的忌讳，也是会被诛杀的。 像幸轻愁这种就是，虽然适应了人间生活，又是个善妖，可她太弱了。并未成长起来！ 她和祖枭、自己差不多都是武尉三阶的修为，但只擅长医术，战力感觉还不如某些散人。不知道曹闲当初为何会收她？ 这件事郭延没问过，也没打听。 直到今天，郭延似乎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大妖之资…… 今天在山洞看见那杏树后，郭延就隐隐有些猜测，现在听灵狼把话讲明白后就更震惊了。 开玩笑吧？ 这才不到一年啊！ 上次幸轻愁在曹闲宿舍帮忙挡刀，就回本命物静养了，怎么再次见到后化作一棵大树，结了宝果,快成大妖了呢…… “幸老大的事,主子到时候自会给你们说,不过我透露一句，这可不是她的机缘，这是主子给她的机缘！”灵狼说的更神秘了。 “主子……给她的机缘？” 郭延觉得听天书一样，别开玩笑了，主子再特别，也就是灵丘当地天门的新秀……虽然和同龄人相比优秀一些，可机缘这东西不是你优秀就能赐给别人的。 灵狼却点点头，很认真道：“没错，这是灵叟告诉我的！我其实也不懂……” …… 月色腾空。 深山无人。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山下，没人看见的地方，却有一个豹子头大妖，单手提着一个2米多高的孩子。 “杨魖……你要杀就杀，杀了我我好回去修养，把我困住算什么意思？” 那人孩童模样，比孩童却大了十几个号，却长得畸形又诡异，他周身冒着黑气,此刻嘴角流出血水,血水落地，又化作黑烟散开。 提着他的男子也长得非常诡异！ 月色下,一个豹子头，下身是紧身裤，露着一条尾巴在后面，刚刚的打斗让他罩体黑袍脱落，此刻露出雄健的身躯。 如果曹闲在场，定能把两个人都认出来！ 五浊井，凶神紫夜的手下，乱童，在第一次历练时见过。 山神庙，豹王手下四妖将之一，杨魖，上次要杀曹闲的人就是他！ 杨魖作为妖将，对付一个武尉级的魔人手到擒来，只是这厮棘手的是杀不死，如果现在了结这厮性命，那些魔气不知道汇聚到哪又会重生。 杨魖不急着捏死乱童，而是开口道：“看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很久了，应该知道那洞里的消息了吧，这次我放过你，你告诉我些消息如何？” 杨魖笑的随意，乱童神经质地咧着嘴：“杀就杀咯，我怕你啊。” 杨魖放开了他，挥挥手道：“算了，滚吧。山神庙懒得理你们一群地魔。凶神紫夜的手下也不过是一群精神不正常的杂碎而已。” 乱童被放开，揉了揉自己脖子，冷笑道：“告诉你又如何，我派手下去了，人没回来，但那些魔气逸散后被我捕到了，魔气里的杂念告诉我里面有两个武尉，一棵杏树。” 武尉？ 杏树？ 杨魖穿好了自己的黑袍，侧目道：“还有呢？” “哼，那些念头破碎成千万块，就这么点内容能读出来，你指望我这种级别的魔人有多大能耐？” 乱童发现自己没了染指山洞紫气的机会，倒也干脆地远去。 杨魖掸了掸黑袍上的尘土，瞥了一眼悬崖的方向，走了过去。 …… 晚上3点。 洞里，灵叟不见踪影。 水池旁，杏树下，曹闲在打坐，拜炼着斩骨刀。 黑色的玄光包裹着斩骨刀全身，手掌也在无意识地抚摸着刀背、刀刃、刀柄。 祖枭坐在旁边，舒服地感受到精神世界的愉悦。 那些精神愉悦都是曹闲的赞美和喜爱，通过本命物传到了自己身上。 好似狗被摸头一样开心。 祖枭也盘腿坐在旁边，衣衫敞开，闭目养神。 洞外，悬崖不远。 灵狼出雾环视了一圈，看到还是没有什么不速之客。回来又聊了起来：“对了郭老二，听那帮魔灵妖丁的口气……你之前来过人间？” 灵狼发问，郭延不再去想幸轻愁的事，而是啄了口烟，嘿笑：“很久以前的事了。” “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入伙晚自然没听过，有时候喝点酒，会和主子、祖老三他们聊聊。祝彪三兄弟也知道。” “大晚上无聊，讲讲呗~” 郭延发现几日不见，灵狼的话越来越多了了，它之前还不这样。 不过见到晚上没什么事，郭延也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灵狼认真地在听，它这才知道，郭延的旧主是一个巨贾豪商，曾经单枪匹马闯出一条商道，在当年赫赫有名！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当年路上可不像现在这么太平。 “剪径毛贼太多了，还有、野兽，最难对付的是有组织的山贼！那些恶徒和一部分活不下去的人，都当了贼，那个年头贼也活不下去，如果没法给寨子做出贡献，还是得死，因为寨子也不养你。所以打劫拦路都是家常便饭……而被抢的就是商人了……” “有时候商人辛苦一趟，小半年下来被毛贼抢劫，什么都没了。商人也难混出头。我旧主就吃了亏。当年他打通商路，一路上打点妥当，本来顺风顺水，结果有个山寨出了意外，一个寨主死了，新寨主贪得无厌，拒绝了我旧主的打点，强行要抢那一批货，不光如此，还想绑人上山当肉票，这样就能源源不断的勒索了！” “我旧主是做玉石生意的，当时我被旧主和一箱最值钱的货在一个土洞里。一藏许多年过去，直到我化形，旧主也没来找过我。我那时浑浑噩噩，依稀记得回去的路，只是到了旧主家里，发现他后人都举家搬走了，我无处可去……也不知道他当年是死是活……” 想起旧主，郭延确实有些怀念。 他作为一个怪物，能生出灵智，等于旧主的极致的爱护以及陪 伴。但也不是所有怪物都是这么化形的，那些刑具就是人命沾多了才化形的……和他不是一路的。 灵狼听的津津有味：“后来呢？” 郭延回忆道：“后来听说雨阳村一带有个地户，地户神‘利市神君’是一介善商受人供奉所化，我恰好也会点做生意的本事，就带着那箱货投奔过去了，在利市神君手下谋了个差事。利市神君将地户经营的很好，便成了‘夜林城’。那时我待了多年后便与他告辞，出了地户继续寻我旧主后人，那时开始在人间闯荡，就有了一点点不足挂齿的名号。又不知多少年过去，后来利市神君犯了忌，被龙临阁的乔鹰杀掉，我被叫了回去，成了那里的头儿，然后……就是现在了。” 郭延一笑：“和你们一样，成了曹闲麾下一个部曲。” 郭延说的轻松，似乎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灵狼听着不由得点头：“好好跟着主子，早晚会吃香的喝辣的！” 郭延不信，但还是很佩服灵狼的忠心。 他不是没忠诚，不过他是接受了现在的生活，并且觉得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不吃香的喝辣的我也会跟着主子的，而且我希望他会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为他这样的人卖命，我很乐意。” 郭延打着哈哈，忽然面色一变：“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黑袍人疾步上前，直接冲入雾中！ “这些小术还想阻我，雾里是谁，出来吧！” 黑袍人忽然浑身玄光震荡，激出的气浪将雾气吹散，露出了里面的踪影。 好大的妖风！！！ 郭延暗道不好，对身边道：“快通知主子！来了个硬茬子！” 郭延看见黑袍人的时候，黑袍人也在发愣。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家伙！ 那不是曹闲的狼吗？ 上次去宿舍做掉他时，要不是那狼干扰，就成了！ 难道今天曹闲在附近？ 黑袍人探手抓去，灵狼忽然一分为二，变成两个身影各跑向不同方向，接着又化出两个身影，在黑袍人四个方向盯着他。 “混账东西，敢找你狼爷麻烦，过来试试？！” 灵狼大声嘲讽，黑袍人攻势迅猛，直接打穿了一个狼头，忽然表情愣住：“纸身墨魂？！画卷怪物？” 那狼软到在地，竟然是纸做的。 但黑袍人不解的是，这画卷怪物为何会分身，而且各有灵智！ 他们是死物化形啊！ 灵狼哈哈一笑：“小杂毛，闻到你身上味道有点熟，敢不敢亮亮身份？” 黑袍人听见嘲讽，青筋一跳，掀开帽兜。 灵狼笑容一收：“原来是你！郭老二，上次就是他要带人杀主子的！”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五四章，仨瓜俩枣，还得靠您 寒冬之夜，狂风激荡。 几乎是一瞬间，悬崖附近的野坡上吹起大风，惊起了树林中一只猫头鹰。 在惊讶于这只古怪又弱小的灵狼时，杨魖也没留手，连续打碎三只灵狼！ 郭延再次化雾笼罩而去，雾气压上,这次烟雾中不似水雾一样无味，而是出现呛人的烟火之雾。他知道这样只是徒劳无功，却能帮忙分担一些压力。 杨魖的豹子头一转，看向雾气又来，低骂道：“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黑袍一抖，猎猎作响,风与雾撞在一起,杨魖看见那烟雾并没被吹散，而是打着旋,似有弥漫过来的意思。 同时，那边的灵狼旁边，又出现几十个小狼。 弱，很弱！ 杨魖轻蔑：“纸身墨魂而已，不过是画中怪物，数量多又如何？” 80只小狼，跑起来还没鸡快，在山洞中啃掉魔灵妖丁的尸骸后成长了一些，可还是那么小，杨魖抬脚一踩，一片大地陷下，几只小狼直接被踩扁，变成平铺稀烂的废纸，又一脚踢去，风刀过境，十几只小狼被从中割开,有些被碎石击穿，纷纷扬扬洒在空中…… 杨魖自从上次在曹闲手里吃了一个亏后，一下子谨慎了许多，这次专门先试探了一下对手深浅，发现一个不敢近身，只会雾术；一个色厉内荏，只敢招分身，他一下心中有底了。 “速速退开，否则格杀勿论！” 上次就是因为曹闲，才被张厉派人打断了一条腿。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日又见到是曹闲的人，他并没第一时间下杀手。只是杀气濒临宣泄边缘！ “做梦！你上次追杀我主子的事还没完呢，这次又来，真以为山神庙能无法无天吗？” 灵狼浑身一抖，又是两具分身出现，三只一模一样大小的狼一起怒斥。 郭延实在佩服，狼老四这家伙实力不大，口气真大，对上妖将都不弱气势。 杨魖道：“那我便不跟你们废话了。” 警告也警告了，是他们不识抬举，杨魖穿狼而过，群狼龇牙狂吠,却没一个敢上前的。 只是忽然间,灵狼的身后走来两个身影。 杨魖站定，看见来者后分外眼红。 “曹奉真！好久不见。” 曹闲来了，旁边是祖枭。 曹闲望着对方：“哈哈哈哈，小豹子，好久不见啊。” 肃杀的气氛中，祖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郭延也紧绷着神经，突然听见主子来这么一出，汗毛都竖起来了！ 主子平时也不是嘴上占人便宜的家伙啊，干嘛激对方？？？ 小豹子？ 细数灵丘当地奉真，哪怕一些家族长老也不敢这么挑衅啊。 杨魖笑容一僵，感受到了冒犯。 曹闲却笑道：“怎么，我与你祖上有旧，托大唤你一句小豹子，还生气了？” “曹闲！你少胡说八道！上次没杀掉你算你走运，今日你竟然如此狂妄，真以为张厉罩着你就有用吗？？？” 杨魖黑袍展开，十指露出尖锐的爪子。 曹闲不解道：“知道张真人罩着我还找我麻烦？你腿伤好了？” 上次被打断了腿，杨魖嚣张气焰被压，今天被提起，杨魖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不定。 这种想刀人又不敢彻底刀的感觉，属实难受！ 他将目光移到曹闲身旁几人：“今日，曹闲大残，你们重伤！” 杨魖一说完，曹闲就不开心了。 “郭延！准备机会动手！其他人上！” 一声动手，杨魖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勇气！ 曹闲和他俩手下，三个武尉，加上一个勉强武尉级的灵狼，敢对他一个妖将动手？ 然而小狼凶猛地扑来！ 悍不畏死的扑向他，同时祖枭也出手。 一把斩骨刀凝聚在手，曹闲第一个冲了过去，祖枭就在旁边！ 二人刀兵开路，杨魖玄光附体，刀兵砍在身上一点也不见吃痛，那刀连覆体玄光都破不了，刀刃砍下的感觉只是被树枝抽了一样那种疼，杨魖反手一拍，祖枭倒飞而出，大尾一扫，曹闲却躲开他攻势，踩踏腾空。 “倒转周天，龙蛇步？！”杨魖一愣，这一招他听祖上说过，可是张厉师尊何太急的绝活啊，连张厉都没学会，曹闲怎么会的？ 曹闲落地，杨魖抬抓上攻，祖枭又从后面袭来，杨魖力没用尽，爪子被曹闲砍刀格开，尾巴抽向后面袭来的祖枭。 同时被二人夹攻，杨魖丝毫不乱。 此刻郭延同时出现，烟袋锅从天灵盖直袭而下，趁着烟雾笼罩，偷袭击顶！ 咣地一下，杨魖被击中，郭延被杨魖一掌划破胸口！ 郭延怪物化形，身体不是怪物的致命伤，郭延只是行动一滞，暗叹妖将的强悍，等闲妖丁，也就是武尉级的家伙挨这一下，不敢百分百保证脑袋开瓢，起码被打蒙是很正常的。 杨魖只是恍惚刹那，就恢复清醒，只是刚恢复好，杨魖面门挨了一记飞刀！ 砍刀被曹闲丢出手飞向杨魖，杨魖抬手拍烂，玄光如玻璃碎裂，曹闲弃刀化拳，一拳打向杨魖肚子！ “没刀你怎么破我防御！” 杨魖大叫，只是腹部一下岔了气！ 噗—— 单拳入肉，奇怪的震荡之力传来，又是身体防御最弱的部位，杨魖没想到曹闲的拳头如此诡异，竟然一拳洞穿覆体玄甲，实打实锤在腹部！ 杨魖被震的有些恶心，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腹部破碎的玄甲！ “冲灵拳？！” 此刻，曹闲双手附着鳞片一样的黑光。 正是《灵蛇功》二重，黑鳞狂怒！ 《灵蛇功》由十步游和鬼拳结合领悟诞生，多日以来，十步游一直在进步，而鬼拳曹闲用的很少。 之前在江家地户身法突破后，曹闲就发现了，那是因为自己一直忽略了天兵武技的本质！ 他以人间常理来猜度玄功的威力，这是不对的！ 同样是玄光附体的情况下，斩骨刀虽然厉害，但是《灵蛇功》可以破防！威力即便比斩骨刀小，但伤害比斩骨刀高！ 杨魖这是头一次和曹闲交手，发现这位奉真和他的手下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弱。 再次动手时，忽然发现几人一起后退。 “火来了！” 郭延忽然开了口，和那群小狼一起抱住杨魖。 “找死——” 杨魖单手成刀，直接洞穿郭延的胸口！ 体内，这次再不是鲜血流出，而是一抹烟灰火星炸开。 “起——” 郭延嘴角流血，整个身躯如火星一样绽开，点燃了纸做的小狼，点燃了杨魖的毛发，杨魖一瞬间被茫茫多的火狼吞没，他激荡起劲风，那火星更旺盛地燃烧起来！ “该死——！” 火燃于玄光之上，灼热难当，可一时半会没烧到杨魖的身体，就这样，已经让杨魖狼狈不堪了！ 妖人惧火，那是与生俱来的！ 他不断拍打着身上的火苗，还有茫茫多的小狼悍不畏死地扑向火中！ 看着那火焰烧起，祖枭再次冲杀砍去，不给杨魖任何灭火的机会！ “旋筋刀！” 旋筋刀，十二式，刀术施展一瞬间刀意如天女散花，十二把刀的虚影出现，在对方的脖颈、腹部、后脊、裆部、两肋、两小臂、两腰部、两腿弯同时切去！ “滚——” 杨魖感觉自己几乎浑身同时中刀，火焰的热度和刀意的锐利让他非常难受，低吼一声，将祖枭的脑袋打掉，背挂在身后！ 曹闲瞪大眼睛，发现祖枭扶着自己的头，晃晃悠悠狞笑，还不忘拖着重伤的郭延从火海走出。 “没事吧？” “小事！” 两人怪物化形，本就没什么致命之处，闻言一个掏了掏自己胸口，拨出体内烟灰，又在怀里抓了一把烟叶塞了进去。一个把脑袋扶正，软塌塌地。 杨魖周身火焰还在燃烧，他见到燃烧物、火焰都不是凡物，现在才明白，对方都是蓄谋已久的。 那灵狼、那烟锅从一开始就准备用火攻！先前的弱鸡攻势，只是麻痹自己！ “曹闲，想烧死我，没那么容易，你也尝尝这滋味吧！” 杨魖知道曹闲的手下不怕火，但曹闲绝对是怕火的，他灭不了身上的火只能朝着曹闲冲去，打着两败俱伤的算盘。 杨魖几乎化作风一样，向着曹闲这边冲来，可是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悬崖顶上，之前的熊熊火势，瞬间没了踪影。 月下，一个老头走来，手中是一个古卷。奇异的是，那古卷之中，居然冒着火光！ 古卷之中，荒村着火，一个豹子头奔走其中，并无水源，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一群人伸长脖子凑去，像看动画片一样看着上面的豹子头。 “灵叟厉害，我们这仨瓜俩枣太弱，还得靠您啊。”曹闲竖起大拇指。 这拘禁入画的本领，着实有些太玄乎了！ 灵叟微微一笑：“你准备困他多久？” “先困着吧。” …… ……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灵狼巡逻的时候，说周围没什么特别的。 这三天里，有只猫头鹰老在附近鸣叫。悬崖上有次还爬上来一头硕大的山羊，凑着脖子往里查探。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乌鸦飞过几次，灵狼再没见过什么行踪奇怪的家伙。 不过灵狼有次依稀望见了一头老豹子，体态缓慢，可一闪而逝，它也没看清，就不见了对方踪影。 这三天里，杨魖被关在古卷之中，火还是被他灭了，他栖身一个茅屋中，无法出来，羁押他花费了灵叟不少灵力，曹闲只能用一些玄石补偿了灵叟。毕竟是他出的主意。 第三天早上，曹闲看见第一缕阳光洒下时，杏树出现了变化。 下一刻，杏果落下，一群人发现杏果没有坠向地面，而是划了一个弧度，落在曹闲手里。 曹闲疑惑地看了看。 “灵叟，这……” “它选择让你吃它。” 啊？ 被人吃还要选择吗？ 大冬天，曹闲还没吃过杏。 一再确定后，他咬了一口。 酸—— 这也太酸了…… 但酸味只是一瞬，下一刻满口回甘，津液不断涌出，裹着杏肉入喉。 曹闲惊疑不定，又吃了一口，一如刚才的感觉，成熟刚好的杏肉裹挟着紫气，几乎是瞬间滋补着脾胃，曹闲肚子里咕噜噜的在叫。 然后一个长嗝打出—— 曹闲脸皮再厚，饶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嗝里的浊气太不好闻了。 灵叟却微笑道：“三焦畅通，气脉流淌。你若是高兴倒罢了，哪来的不好意思？” 三焦？ 曹闲似乎听过，是中医理论的术语。 “怎么解？” “这是中焦浊气出天突穴，一吐胸中郁垒，那宝果滋养了你中焦气脉，自此以后你脾胃怕是要好的不得了。” 曹闲似懂非懂：“灵叟还懂医理？” 灵叟颔首微笑：“和幸神医关了几十年，耳濡目染罢了。” 杏肉吃完，忽然间，山洞里一阵杏花香气弥漫。 树上凝出一个身影。 长发披散，杏眼有神，不再是之前那个熟悉的部曲。 曹闲感觉这家伙有些奇怪。 那身影凝聚之后瞥了一眼曹闲，瞥了一眼灵叟，又狐疑地看向其他人。 “你们……是谁？” 第一五五章，短暂性失忆 幸轻愁失忆了。 元旦前夕，曹闲带着一众人自遂原县回灵丘市。 元旦放假3天。 3天假期里，曹闲带着幸轻愁去了灵丘市人民医院，又回到学校医院。 意外发现旷工这么多天，校医院竟然没开除她，但幸轻愁失忆的事却很无语。 不记得以前的工作，不记得周围人际关系,有些木然。好在她记得自己是曹闲的部曲，但关于曹闲的种种，她也记不起来。 曹闲有些感慨。 好在她记得是自己的部曲，还有她的房子在哪，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走出校医院，曹闲正愁不知道去哪帮她唤醒记忆时，看见一个中年老师缠着一个老头。 中年老师跟小孩一样撒娇:“赵老,您务必帮我扎几针啊……我这肩膀和腰实在是不舒服！” 老头则吹胡子瞪眼:“针灸岂是随便胡闹的？无病不施针这是基本,你那就是欠缺活动，怎么能依赖针灸呢？” 曹闲一看，这不是虞伟民吗？ 他们系副主任虞伟民，此刻跟一个老头拉拉扯扯，好像还有些无赖。 虞伟民道:“你上次都帮我了，怎么这次不行？” 老头眯起眼睛:“上次你肩颈腰肌确实有问题，但已经通畅了，平时多运动就行，没必要扎针。好了你走吧……” 二人来到校医院楼下，虞伟民不依不饶，只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表情一愣:“咦，小曹，你怎么在这？” 老头也是一愣:“幸大夫？你这几天去哪了？老头子找你好久啊……我最近肩颈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帮我扎几针……” 这回换做老头在祈求。 幸轻愁狐疑地看向老头，又看着曹闲:“他是谁？” 曹闲一脸懵,他是谁我哪知道。 不过曹闲连忙笑道:“虞主任，我来陪朋友转转，怎么了？” 朋友？ 虞伟民没好气一笑:“女朋友？” 这个花心大萝卜全院出了名的,看他旁边这姑娘长得漂亮可人，一双杏眼更是好看，虞伟民就有了大致猜想。 什么女朋友，跟你熟归熟，也不能乱吃瓜啊！ “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胡乱诽谤。我还是单身呢！”曹闲不满。 老头有些意外，虞伟民古板是出了名的，从来没见过他能和学生用这种口气聊天，看样子他们还不是一般的熟悉。 曹闲也看见了老头，白胡子白头发，戴着眼镜斯斯文文，面容有些熟悉，忙问道:“虞主任，这位老先生是？” 老头发现幸轻愁和曹闲关系匪浅，平易近人一笑:“老头子赵玉平，你也是灵丘大学的学生吧？叫我赵老师就行。” 虞伟民则赶紧补充道:“小曹，我给你介绍一下，赵老，医学院副院长。退休返聘,坐镇医学院的高人。赵老,这是我们系学生，青年才俊，人际关系和专业素养一等一的，美院江教授去年有个闭关课题，全市精挑万选，就选了咱学校一个，就是曹闲！他还是咱们学校大学生创业大赛第一名，后门的‘杀口’大排档、小吃档都是他的铺子。” 虞伟民不吝夸赞曹闲，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学生，爱徒里面有排面的人了，他一番话让赵玉平更加高看一眼曹闲。 “后生可畏啊！” 曹闲连忙道:“哪里哪里……见过赵院长，我就说怎么看着您眼熟，我们宿舍吴钦也是医学院的，路上给我指了您几次，说您医术高超，灵丘当地都是一等一的，您的公开课他必去不可。” 几个人哈哈一笑，赵玉平发现曹闲果然不是普通大学生。 一般大学生见了高几个咖位的老师，都是彬彬有礼，尊敬有加，恨不得谦逊地把腰弯到地上，这个家伙却随意的谈笑风生，还不让人反感，那笑容里能读出年轻人的尊敬崇拜，也不掩盖一身朝气蓬勃。 赵玉平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对了小曹，幸大夫……是你朋友？” 曹闲点点头:“是。” 赵玉平道:“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认识我？” 赵玉平一下看出了幸轻愁的奇怪之处，曹闲刚好也有疑惑，回道:“睡的时间长了，记忆缺失。我这几天陪着她找记忆呢。” “暂时性记忆？”赵玉平哀叹，“可惜一身医术了。她是我召进校医院的，本想着让她磨合一阵，当个老师的。” 她是你招进来的？ 曹闲忽然一想这老头的地位，一下子明白了，也对，没这老头的地位，等闲人怎么能随便把一个人招进来呢。 “医术倒是都记得，就是生活记忆和人记不得了。” “哦？这般古怪？” 赵玉平带着他们离开学校，在学校旁边的附属医院拍了一张片子，在等片子的时间里，赵玉平来到一间诊室。 他让虞伟民趴着，对幸轻愁道:“幸大夫既然医术还在，麻烦幸大夫为他看看？” 虞伟民猛然抬起头:“赵老，她失忆了啊！不能乱给我施针吧？” “没事，我看着呢。” 赵玉平、曹闲忽然异口同声。 虞伟民疑惑地看着曹闲。 赵玉平也纳闷地看着曹闲。 曹闲连忙搔着头，露出干笑。 赵玉平好奇:“小曹也懂医术？” 曹闲见说漏了嘴，只好道:“医术肯定不是很懂，但施针的话……应该差不多。” 赵玉平想了想，没说什么，脸上一笑，请幸轻愁开始。 虞伟民发现这位女大夫问都没问自己的情况，手指就开始摁自己后腰的肌肉，他还有些害怕。 “我这里靠右有些……” ‘酸疼’二字还没说，一针就下去了。 虞伟民后腰一紧，接着，剩下两针很快跟上，女大夫又开始摁着后腰的肌肉，赵玉平此刻看了一眼曹闲，有意无意问道:“小曹，下一针会往哪？” “上三寸，然后左一，左一。” 曹闲想都没想，把后三针的位置说出来，赵玉平一愣，发现幸轻愁落针处果然如此！ 赵玉平讶异地看着曹闲。 这小子真懂针灸？ “敢问这一套针法，有何作用？”赵玉平似乎在考校一样，问着曹闲。 曹闲随口道:“这是赶气。淤堵之气经后腰被赶入气海，后经过长强穴，通过​‎­肛‌‎门‎­‎排出，腰轻气通。说白了虞主任没啥毛病，就是运动的少而已，下焦堵了。” 曹闲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脑海中怎么又多了一些没看过的知识？ 这是幸轻愁为自己带来的？ 话音刚落，虞伟民没忍住，一个长屁放出。虞伟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玉平连连点头:“是啊，可这事说来简单，下针却很难，这可是‘三针一式’，幸大夫用了两式六针就让虞伟民淤堵消退，换我的话，怕是得四五式才行。” 赵玉平愈发感慨幸轻愁医术超群，又惊异地发现曹闲医术似乎也不可小觑。 虞伟民腰上六针，肩上扎了六针，过了一会后拔针坐起，一脸惊愕。 “好了！” 赵玉平没好气道:“幸大夫针灸的本事比我还高，能不好吗？” 可这好的有些太快了，简直玄乎啊…… 虞伟民感激地看向幸轻愁，幸轻愁却面无表情。 没一会，片子出来了，赵玉平看了看，曹闲趁此机会对他道:“赵院长，她到底怎么回事？” 赵玉平闻言趴在床上:“幸大夫，麻烦先给我扎扎腰，我想想。” …… 不到20分钟，曹闲、幸轻愁、虞伟民从附属医院走出来。 曹闲拿着一张纸，无奈扁着嘴。 脑ct显示没问题，赵老确定这就是个短暂失忆，可能之前受到了重创，或者睡得太久，脑细胞缺氧导致。 曹闲想起之前的经历，幸轻愁确实受创，当时树身几乎被拦腰斩断，后来回到本命物休养，一睡又是几十年。 这也没什么，只是赵老给的方子有些古怪。 他说短暂失忆症治疗方法就是一个——放松心情，感受到安全感。 这特么不就是心理疾病吗？ 而且赵老还用了祝由术的法子开的药方。 药根本不是药，而是跟跳大神一样的仪式……曹闲非常怀疑这是不是现代医学能开出的方子？ “虞主任，赵老今年多大了？” “75。” “他这药方……是不是有些奇怪了点。” 看病时虞伟民当时也在，他无奈撇撇嘴:“赵老是灵丘当地最高的权威之一，院长都是他的学生，只不过他不擅长行政管理，才返聘成副院长的，过几年就是名誉院长了。他的药方……应该没错……” 虞伟民看到祝由术的方子，也是哭笑不得。 老头年纪一大，真是什么方子都敢开，也不顾忌影响了。 不过虞伟民思想比较先进，顿了顿又道:“这怕是心理治疗的方法，照做就是了。” 曹闲把幸轻愁送回去了，接着和老虞二人走在操场上。 老虞在散步，今天身体通透，跟曹闲聊起了专业的事。 “毕设分好组了，我是你们的毕设老师。你、石潇潇、金昱开、顾瓶子等总共八个人都是我这一组的。元旦后就公布名单，怎么样，想好毕业设计怎么做了吗？” 他们专业的学生，毕业时不光要论文，还要毕业设计。 虞伟民提前几天透露消息也没什么，曹闲却信心十足笑道:“早就在做了。” 虞伟民点点头:“这样最好。今年展览放在校史博物馆，好的毕设作品会留校，甚至拍卖。你们加油吧！不过曹闲，你不考虑一下读研吗？” 曹闲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考都没考怎么读呢。” 虞伟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学院里每年都有保研名额。 一些学生骨干，课外分高，没有挂科，又有特殊贡献的，都能保研，虞伟民研究过曹闲的学分，他也够了保研资格。 只是…… 上面的人竞争激烈，这一级里，有不少领导的子侄，曹闲虽然够资格，怕是轮不到他。 也罢，这件事还是不说的好。 不过虞伟民忽然想起了曹闲的神通广大，不仅认识美院江教授，还和那位幸大夫走得近，他看得出赵老对幸大夫颇有好感，虞伟民忽然想试一试。 自己不是也有招研究生的资格吗？ 这些年虽然没人报他的研究生，但不代表他个人实力不行。 虞伟民总在曹闲身上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甚至比年轻时的自己更多一份成熟和从容，他突然想给曹闲争取一个机会。 “小曹，如果你能读研，你愿意继续上学吗？还是接着干你的事业？” “当然愿意读书了！至于事业……说实话我就是给人拉人头的，那些事都不是我干的，我也没那个能力。” 曹闲讪笑。 …… …… 晚上，曹闲请老虞在大排档撸了个串。 老虞酒足饭饱离开，曹闲也回到宿舍。 宿舍里，感觉阔别多年一样，格外亲切。 朱亮还在玩电脑，音响里放着甜蜜的音乐，吴钦跟鲍世豪在聊天，看见曹闲回来，还给他们提的烤肉，夸了一句仗义，连忙吃了起来。 “阿闲，咱宿舍有个好消息。”吴钦兴致勃勃。 曹闲剥着毛豆，侧眼看去:“什么好消息？你上垒了？” 吴钦笑容顿时垮掉，脸颊酱红:“我跟石潇潇还没到那一步！” 上铺的朱亮啃着鸡翅，咧嘴笑道:“我开公司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一五六章，生活琐事 朱亮小爷们开公司了。 注册资金50w。 这几天宿舍里朱亮各种打电话，忙的不亦乐乎。 元旦收假，曹闲的大四的课程结束，宿舍其他三个儿子也早早结课了，大四上学期一结束，相当于得到了半个学期的自由时间。 下班学期只有一件事——论文答辩。 这些天，老鲍没事做,这学期彻底结束他就可以去实习了，他应聘上两家公司，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了一家饲料和兽药厂当销售的工作。 吴钦考研后比较清闲，终于有时间去陪石潇潇了，奈何石潇潇在作坊太忙，吴钦被嫌弃,只能在宿舍待着，有时候曹闲去巡视作坊时,吴钦会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曹闲最近没事干,陪着朱亮去了几趟公司。 朱亮家有钱他知道，但朱亮有多少本事，曹闲不算清楚。论专业方面，朱亮是学计算机的，曹闲一向不懂他的专业。 听说他和沈佳薇复合后，准备搞事业了。 家里给了20w块钱，沈佳薇又拿了30w出来，被他拿去开了一家公司。 ‘微亮网络’ 曹闲才开始觉得挺有前途。 去了一次后有些纳闷。 尼玛……这不是网咖吗？？？ 你怎么死性不改了？ 这怎么跟我想象中的网络公司不一样…… “亮子，你认真的吗？” 曹闲一脸懵逼地被安排到一个vip包厢，眨着眼睛看着朱亮。 旁边朱亮挠头一笑：“我认真的。” 朱亮解释说，网吧只是基础大本营，也是他的个人爱好，公司办公区域就在网吧里面的静室，那里是帮人做网络架构的。 曹闲平时游戏玩的少，打开电脑没事干，刷着一部剧,看了看自己账户的余额。 999块钱。 这是朱亮赠的vip账户,宿舍三个儿子都是999块钱。永不扣费的那种。 曹闲哭笑不得。 宿舍里除了老鲍爱上网，他和吴钦可从来不爱好这玩意，他们无聊时会去球场消遣。 不过这里也有好处…… 暖和…… 他们大学宿舍是没空调的，夏天靠风扇降温，冬天靠抖取暖，起码待在这里指头不会冷。 vip室旁边，是朱亮的会议室，曹闲通过磨砂玻璃望去，里面更像是一个个的工作间，他是不懂计算机，但是觉得这种经营模式好像有戏。 这相当于资源的一次深度利用啊。 网咖只是公司经营的内容之一，朱亮能通过网咖来维系公司发展，实际业务却是别的，但能白嫖员工的技术，同时发放福利也从网咖里走，好像……不赖啊。 虽然曹闲觉得朱亮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开网吧。 “亮子，这地方可以啊。离学校也不远，上网的人还挺多的。” “薇薇给我出的主意……” 朱亮搔着头,“不过我只会开网吧，剩下的网络服务,怎么搞接单还不清楚。薇薇说你这方面有本事，二哥，帮兄弟想想办法呗……” “我哪有这本事……” 曹闲哭笑不得，自己就是攒局的，怎么把一群人攒到一起是他的长处不假，可是要发展壮大，那都是他们个人的本事。 比如大排档，如果没有老刘和刘嫂，现在止不得是什么烂摊子呢。 不过曹闲还是有心得道：“是这，你继续招人，看你不差钱的样子，就把你们系的高手招到一起，总有办法解决问题。至于接单……你先帮我做一个网站，我来给你开第一单！” 第一单？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朱亮一听，来了兴趣：“说真的呢？大排档还是作坊？” “当然是作坊，我的狼鹰工艺需要一个网站，你看着做，我给你提供图片。” 曹闲二话没说，给朱亮转了2w块钱，朱亮钱包到账，一听任务完全不算重，连忙道：“二哥照顾小弟，那钱我就收下了，日后服务和维护我全包了！” 吴钦羡慕地看着这两个家伙，这就把生意做成了？ 2w块钱啊…… 鲍世豪搓着手嘿笑：“阿闲，什么时候用得上我啊。” 吴钦也开口道：“对啊，还有我！” 曹闲拍了拍他们肩膀：“你们二位名医，我早晚用得上。” …… …… 1月中，学校考试季。 大一大二最为忙碌。 今天朱亮带着其他二人又去网咖了，下午，曹闲一个人在食堂吃了顿饭，面前是一个女孩。 干练的短发，明眸皓齿，有同学经过后，发现她和一个男生在吃饭，还会起哄，女孩脸颊微红，不过看着对面漫不经心的曹闲，踢了踢他。 “哥……怎么突然约我吃饭了？有事吗？” 女孩正是妹妹曹芸。 曹闲刷着手机，抬头道：“哦，一个人在宿舍无聊，叫你来解解闷。” 曹芸鼻翼翕动，没好气地看着自家哥哥。 “解闷……亏你想得起我。这都一个学期了，你找我吃饭次数不超过3次吧？” 曹芸在抱怨，曹闲道：“上了大学你自然要跟同学们在一起，老想着跟我吃饭算什么。最近考试如何？” “还有两门课就结束了。到时候一起回？” “嗯，可以啊。” 二人吃完饭，忽然在食堂门口碰见几个男生。 曹闲搂着曹芸往外走，忽然感觉曹芸脚步一顿，曹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几个男生里，有一个学弟瞅着他们。 “哟……你有对手咯……” 旁边似乎是他的舍友，在起哄，那男生抿着嘴，目光不善地望着曹闲，曹芸刚准备解释，被曹闲摁住。 曹闲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的表情。 这尼玛……他太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了。 “你好，我是化工学院黄一泽，同学你是谁？怎么和曹芸同学在一起？” 那小子还有些胆大，敢上前质问。 说话彬彬有礼，表情却憋得难受，很明显对方在维持风度，曹闲敬他是个汉子，表情更加坏了。 “哦？我和曹芸在老乡会上认识的。都是老乡，吃个饭有问题吗？” “老乡会？” 黄一泽上前站在曹芸旁边，曹芸刚要开口，一把被曹闲搂住，似笑非笑：“怎么？想解释什么？” 曹闲在外面看着懒懒散散，可在家里很有威严，起码父母面前对弟弟妹妹做表率这一方面，没人挑的出毛病。 曹芸看见曹闲笑的不怀好意，忽然意识到曹闲背后可是爸妈，如果曹闲回去给爸妈乱说，她怕是要完了…… 发现曹闲是故意气对方的，曹芸跟小兔子一样撅着嘴，看向黄一泽时，露出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黄一泽发现曹闲这么霸道，更加不悦了。 “你到底谁啊？！” 他的舍友也围了过来。 “是啊，你谁啊……留个名呗。” “干嘛呢这是，泡我们化工院的妹子，不敢留个号？” 曹闲很喜欢这群学弟愣头青的模样，只是越喜欢，越不想正经的打招呼。 他哈哈一笑：“一个个还挺能耐，想动手啊？我搂的又不是你女朋友！” “那是我大嫂！” 一个小学弟脖子一硬，显然是宿舍最铁的。 “对！谁不知道曹芸是我们大嫂！”其他人又围了上来。 曹芸一吓：“郑林波，你别胡说！这是我……” 曹闲搂着曹芸的胳膊，顺势捂住了她的嘴，他轻声道：“小家伙，乱叫什么呢，还大嫂？快省省吧，我和曹芸早睡过一张床了，劝你们另找大嫂。回见~” 曹闲恶趣味地拍了拍那位仗义的学弟肩膀，大笑着走了。 留下为首那位满脸铁青的青年，和一群尴尬冷场的舍友。 操场，曹芸不乐意了…… “哥……我们是普通同学，你干嘛戏弄黄一泽他们。” “哦？小翅膀硬了？是这，咱们回去给爸说，看爸支持我的做法不。” 曹芸垂着头，扁着嘴。 开玩笑，曹卫中要是知道这事，恐怕是双手双脚举起来赞成曹闲的。 曹闲看妹妹失落，拍着她肩膀安慰：“你恋爱没人反对，但恋爱可不能找那种脑子不好使的。脑子不好使的人一旦恋爱，就容易做出傻事。你瞅瞅那个黄什么，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你，但凡有点脑子，多少要判断一下才对吧？” 曹芸道行哪有哥哥高，只能鹌鹑一样在旁边听着。 曹闲继续道：“而且我也没让他难堪，他自己非得自找难堪。另外你也别愧疚，这件事折磨他就折磨他吧，反正只要你一解释，他心结就消了。且看他失了智的时候会做出些什么事……如果为这点小事自暴自弃或者耍脾气之类的，这种人连我这关都过不了，更别提爸妈那边了。” 曹芸一想，似乎也是。只要自己告诉黄一泽，曹闲是她亲哥哥，一切误会都没了，而哥哥就是想试探一下对方。 只是想起黄一泽那吃醋的眼神，心里还有些甜甜的。 小小的满足了一下虚荣心。 曹芸又小心问道：“哥，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我还是觉得会伤害到别人。” “怎么不好？”曹闲纳闷，“我判断没错的话，这家伙上来就大张旗鼓地表达了想追你的意思吧？这号人不打击几下，让他明白喜欢到底是荷尔蒙冲动，而是真心实意的，你俩恋爱也谈不好。万一你被骗去酒店，他最后提起裤子不认人了……哎，你打我干什么？？？” “哥，龌龊！你怎么能对亲妹妹说这种话？” 曹芸听到酒店二字，脸颊立即红了起来，使劲掐着曹闲，还锤了一拳。 曹闲赶忙缩回手：“少来这套，你都是成年人了，往后早晚遇到这种事。外面的坏男人多着呢！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免得你跟于雪梨一样老受情伤。” “于姐那是单纯。”曹芸幽幽道：“另外，你才是所谓的坏男人吧？” 曹闲正色道：“乱讲！大哥可是天字第一号好男人！不骚不贱不浪。” 话音刚落，操场角落一个女人的声音呼唤道：“曹郎~” “哎，哪位妹妹叫我？”曹闲伸脖子一看，咦，韩美子？ 傍晚，韩美子坐在操场角落，旁边是几罐啤酒，脸颊有些微醺，一手撑着腮，一手朝着曹闲招了招。 曹闲对妹妹道：“失陪一下，你回宿舍吧。” 曹芸脸颊抽搐。看着哥哥毫不留情地撇下自己，颠颠地朝着那位漂亮学姐走了过去。 第一五七章，临江，老城区 韩美子是喝酒的。 曹闲跟她吃过几次饭，而且知道她酒量还不错。 此刻韩美子脚下，6大罐啤酒都空了。 好家伙，这起码快6瓶了……相当于半箱酒下肚了。 “刚刚那妹妹是谁啊？叫来一起喝啊。” 韩美子醉眼迷离。 曹闲见她打开第七罐，顺手拿来灌下：“一个路人，不怎么熟。韩同学今天是怎么了，快毕业了比较伤感,开始喝失身酒了？那今天的捡尸可是要便宜曹某了……” 听见曹闲又开始口花花，韩美子脸颊更红了。 “讨厌啊……”BIqupai. 韩美子笑着锤着曹闲，扑来搂住他的脖子。 “我搂着你，李晚星不会吃醋吧……” 酒气扑面，曹闲打了个激灵：“你不说我还忘了，她肯定要吃醋的。不过咱俩偷偷抱一下不碍事。” 曹闲说着,就准备搂住对方，却抱了个空,韩美子推开曹闲,闭眼一笑。 只是下一刻，头又靠在曹闲肩膀。 这都是什么毛病？占我便宜就行，我占你便宜就不行，女孩子都这么小气吗…… 曹闲扁了扁嘴，不过脸上也是眉飞色舞，起码证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又准备占占便宜时，忽然看见杵在原地还没走的曹芸。 太阳彻底落下，余晖还在，曹芸杵在那跟路标似的，没看见角落有俩人拉拉扯扯的同学，注意力都因为曹芸而看过来了。 曹闲脸颊一垮，不满地瞪着妹妹，嘴唇比划道：“滚蛋——” 曹芸撅着嘴，嘴唇比划：“我不——” 曹闲气的火冒三丈，早知道不带这电灯泡过来了！ 这不是坏我好事吗？ 有电灯泡在，周围还有其他同学经过，曹闲没法太过分,只能老实地坐在那询问：“什么事啊喝成这样？跟曹某说说。兴许曹某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韩美子哭了起来。 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 呜咽良久，曹闲还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半晌终于知道，她家出事了。 “闹鬼……？” 曹闲再三确定，见到韩美子不是开玩笑，心中腾起荒唐的感觉。 大姐啥年代了，灵丘当地有规矩，九真都乖乖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自己的生活环境，擅闯人间的，都是被规矩同化的，作乱的那群早被杀光了。 就算有阿飘……也是小邪祟吧？之前听他们提过，那种级别的邪祟连人都靠近不了，除非你家谁犯了命案，被邪祟缠上了。 “真的……我外公病倒了，妈妈也是……外婆带他们找了好多医生都没用,在家躺了快一个月了，我一直联系不上妈妈，等我刚考完试，外婆才告诉我……” 曹闲想了想，立即安慰道：“别怕，这事不大……” 不大？ 韩美子眼泪一收，疑惑地看着曹闲。 束手无策的病症，才最为复杂，曹闲为何说这事不大？ 曹闲顿了顿：“你确定真是闹鬼？” 韩美子低下头：“我也不确定……就是听外婆说，外公、妈妈晚上经常会突然坐起来，轮流到书房跟空气说话，然后意识又模糊，每天清醒时间很短。” 曹闲想想那画面就觉得诡异，然后幽幽道：“你外婆……不害怕吗？” 韩美子低着头：“她信佛的……不怕这些……” 我靠……这老太太心还真大啊…… 曹闲道：“你别担心了，刚好我也结课了，我认识个高人，明天就帮你们看看。话说你家离得不远吧？” “我家不远，但我外公家在隔壁临江市。” …… …… 要说直接对付妖魔鬼怪，曹闲多少有些经验。 就是打嘛。 他现在凝聚出11脉玄光，已经是一阶武尉的实力，两次历劫，似乎修行速度倍增，即将凝练第12脉玄光，玄光相当于一个天门弟子身上的力气，玄光越多力气越充沛，打架这种事游刃有余。 但驱邪就没什么头绪了。 如果是附身的话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曹闲认识一个熟人。 翌日中午。 灵丘大学后门，曹闲和一个道士吃饱喝足，道士伸着懒腰。 他环视四顾，发现曹闲的大排档真是有趣。 一个烟锅怪，一个屠刀怪，一个蜘蛛妖，三个野猪妖，没一会还有一个树妖过来吃饭，这不就是妖怪大本营吗？ “曹奉真，这是你豢养的妖怪？”道士压低声音问道。 道士名叫李三喜，正是灵丘市红枫观的道士。 上次姜玉儿家工厂出事，曹闲和李三喜认识后，好久没联系了，没想到昨天一通电话呼叫，李三喜非常给面子，今天上午就赶过来了。 “不算豢养吧……”曹闲纳闷，“他们自食其力，怎么算我养他们，都是他们养我啊。” 开玩笑，郭延最近把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杀口小吃档、大排档、美食园兼顾而不乱，还在大学城那边成立了杀口‘快餐车’，这里可没自己半点功劳。 祖枭一个人主要负责备肉，四个地方的肉都是他准备的，从来不叫苦喊累，还乐在其中。就是有时候切肉上瘾，停不下来，谁劝还会发脾气，除此之外没什么缺点。 三个猪妖负责跑运输，美食园、快餐车开了后，店里两辆面包车不停的跑，这仨猪妖吃得多，又贪睡，可干起活毫不马虎。工资都开到6000了，还是包吃包住那种。现在少于299套餐的脚都不洗。成天拉着祖枭出去洗澡，听说都成金卡会员了。 蛛儿作为童工，负责卫生状况，大排档后厨看不到一只飞虫了，郭延晚上还会让她去美食园那边加个班，小丫头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挣到的钱听说还给地户里两个没化形的小伙伴买了玩具。除了有时候会偷吃飞虫以外没什么缺点，有一次在美食园偷吃蚊子看吐了一位食客后，被严厉批评了一顿，再没出过什么事。 这日子多好啊…… 至于幸轻愁，失忆后除了上班就是过来坐着，她没朋友，但在这里似乎找到了归属感，也给自己找了事，开始酿杏子酒了。 这如果叫豢养的话，那曹闲觉得自己才是被养的那个。 一个月什么事都没有，账上能分到大几万，蛀虫一样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李三喜剔着牙：“话都是这么说，可贫道从没见过妖怪这么听话过，灵丘当地妖怪不是没见过，像你店里这情形，我真是头一次见，你知道妖怪多难管吗？” 难管吗？ 曹闲被说的一头雾水。 自己这里好多妖怪都不是他的部曲，还不是井然有序的生活，从没发现有什么难管的啊…… 不过曹闲还是把话拐到正题：“车已经备好，道长到底有没有把握？一会我同学过来咱们就出发，你别掉链子啊。” 听到要干正事，李三喜活动了一下筋骨，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褡裢里的东西后，利索地背起。 李三喜撇撇嘴：“道爷当然有把握！真要是闹阿飘，在临江市活不长，那边有秘门好多前辈。贫道去也就是走个过场！如果是闹别的，道爷自然帮忙把事查清，曹奉真你就放心吧。” 李三喜说话越来越没谱了，什么叫闹阿飘在临江市活不长，临江市自己又不是没去过，陪老爹送货时经常路过那里，是个人都说那边风水有问题，是什么阴阳易位，还传那里是什么南龙腹的，尤其是西郊殡仪馆一带，物流站几个叔叔都说过见过不干净的东西。 这叫活不长？ “行吧，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曹闲还是给面子地说道，看见远处韩美子出了校门，曹闲带着李道长起身招了招手，向车里走去。 …… 汽车疾驰。 景色倒退。 车是幸轻愁的铃木，她失忆后就不怎么开车了，一辆小型车，坐着三个人，曹闲在主驾，对韩美子介绍了一下副驾的李三喜。 韩美子昨天哭了一场，心情好了很多，今早醒来原以为曹闲昨天都是哄自己的话，谁曾想真叫来了一个道士。 一下子，韩美子心中哭笑不得。 红枫观她没听过，不过见到是正牌道士后，也放下心来。 再听到李三喜道长还帮姜玉儿厂子解决了一次问题后，韩美子看李三喜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那次的事我听说了，我们志愿者社团一个学姐，毕业后就去了江源电气厂。她说几个月前厂里出了事故，还闹了些邪祟事，一个实习时精神出问题，还差点轻生了，后来一个道长做了法事，再不闹邪祟了！道长，做法真的有用吗？” 韩美子连忙问道。 李三喜坐在副驾，扁了扁嘴：“做法自然是没用的。那都是安慰人心的……” 这个回答猝不及防。 韩美子嘴角抽搐，李三喜却补充道：“真正有用的是找到邪祟，然后解决。做法都是为了家属和相关人等心里好过的……一些二把刀做法后，也能把事态平息，但那只是邪祟不愿意继续闹了而已。不是做法的功劳……” 这道爷……好直接啊…… 不过韩美子一下就放心不少，不得不说，李道长身上多少有一份真诚在，起码不会给你把事往玄乎里讲。 而且这话还有点道理。 似乎是快到年底了，路上比较堵，往东快2个小时车程，汽车驶入临江市地界。 临江市西郊，曹闲下了高速，李三喜指着不远处道：“临江殡仪馆，道上鼎鼎大名的烂地方，晚上千万少来。” 曹闲无语，尼玛谁没事会来这啊。 从西郊进城，韩美子家在老城区。 临江市妇幼保健医院家属区，坐落在老城区一角。当地三分之一的新生儿都是妇幼保健医院出生的，这些年私营化后，设施更新了一番，名气很大。 刚一下车，迎面走来一个老头。 “咦，许爷爷？” “哦？小美啊，看你外公来了？” 许建国，正是现任院长，而韩美子的外公，是上一任院长。私营化后，医院被许建国承包，许爷爷能力和医术都很强，这几年把医院经营的很好。因为承包后连带一些老医生的退休金都在经营保障范畴，效益一好，退休金也发的及时了，所以许建国在这一片名声很好。 “是啊许爷爷，我外公像您身体一样健康就好了。” “哈哈，我都是被家里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气的多了，心就大了。” 许建国告别韩美子，身后一个小年轻吊儿郎当扎着烟：“呦，美子啊！让叔叔看看，发育的不错嘛……” 韩美子拉下脸：“许洋，你少拿辈分压我。你比我大不了几岁，看你一天虚的样子……” 小年轻哈哈一笑，瞥见曹闲和一个长袍怪人，目光回到曹闲身上。 “我是许洋，兄弟是美子的男朋友吧？” 许洋看见曹闲相貌不凡，1米8的身高，明明笑容温和，不漏锋芒，却总感觉有一股威严，好像体内藏着一个巨大的怪物一样。那双眼睛黑不见底，感觉不会反光，又到处都是光一样，格外奇怪。 好久没见过这号人物了，许洋倒是收起一些痞态，给曹闲发了一根好烟，不忘给李道长递了一根。 这人看似混账，那种眼高于顶的傲气掩盖不了，李道长不喜欢许洋，拒绝了他的烟，曹闲则接过点燃，稍微打量了一下对方衣着，这身西装见王威穿过，知道对方身家不菲，笑道：“许少别开玩笑，我们是同学关系。” 一声许少倒是拉近了些关系。 见曹闲还算给面子，许洋吞云吐雾笑道：“同学？唬我啊，我可没见美子和谁关系这么好过。” 说罢顿了顿，“是来看易伯父和易大姐的吧？家里的事我也听过，给你说点话你别见怪。” 许洋偷偷把曹闲拉到一边：“易伯父家里啊，有不干净的东西！” 曹闲侧眼看去，饶有兴趣。 “你怎么知道？” 许洋变得正经了些，微微皱着眉：“你还别不信，我自然是见到的！我家就在他家楼上，每次经过他家门口，总觉得不舒服。突然有一次，见过一个黑影钻了进去。给我吓的……这几天我帮我爸搬家呢，不准备住这小区了。” 曹闲看许洋一脸酒色虚浮，黑眼圈，半睁着眼皮，显然纵欲过度的模样，这到底是虚的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幻觉，还不清楚呢。 不过这家伙看来不是无的放矢，曹闲也就客气拱了拱手。 “那就谢许少提醒，我还是先去看看为好。” 说着告别许洋，带着韩美子和李道长往楼上走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五八章，神叨叨的老太太 老小区，90年代的风格。 曹闲和韩美子拾级而上，这楼风格很常见，曹闲老家县城中，一些企事业单位家属楼，就是这样的。 这处小区的户型明显比较大，一层只两户。 3楼,东户。 韩美子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 “姥姥！我回来了~” 韩美子露出笑容。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了个身子：“小美啊，快进来吧。” “这是我同学曹闲和他朋友。”韩美子连忙介绍。 “奶奶好。”曹闲欠了欠身，目光和老太太对上。 有一瞬间，曹闲觉得老太太眼睛里有金光。 但他又不太确定。 老太太似乎不怎么热情，也不过分冷漠，平静一笑：“都进来吧。” 屋里将近一百平了。 曹闲望去，客厅很大，柜子蛮多的，长条的弹簧沙发摆在中央，两旁是扶手沙发，茶几颜色不均，用了多年掉漆所致，上面还铺着镂花桌布，桌布上压了一块有机玻璃。 似乎老人都有养花的习惯，角落里是两盆君子兰，冬天开的正好，旁边还有高铁架上，上下两层放着吊篮。 “妈——” 屋里三室一厅，韩美子来到小屋，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盖着毯子，曹闲和李三喜跟了过去，曹闲看见那是个颇有姿色的妇女，此刻却表情呆滞,看见韩美子时目光闪了一下,可之后立即变得无神起来。 “妈你怎么了啊……” 韩美子蹲在床边，心疼地看着母亲。 来之前曹闲听过，韩美子老爹是驻外销售，常年在国外，家境不差，母亲工作清闲，这些年身体不好，内退在家，从她上大学后，就经常回娘家跟她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也算有个伴。 曹闲发现妇女现在跟丢了魂似的，格外诧异。 他给李三喜使了眼色，李道长进屋查探起来。 老太太冷不丁出现在曹闲身边，还是面容平和：“小曹是吧，家里有病人在，有点乱，奶奶招待不周了。” 曹闲看着老太太手上捻着珠串，莞尔道：“奶奶别这么说，听说阿姨和爷爷病了，陪韩美子过来看看,爷爷怎么样了？” 老太太并不忌讳，把主卧房门打开。 一个老头躺在里面，状况和女人几乎一样。 曹闲看着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也没有那么古怪…… 大概就是……虎子豹子他们打游戏，连跪一下午，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帮爷爷号号脉？” 曹闲征求老太太的意见。 老太太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给了个请便的手势。 曹闲搭上老头的脉搏。 不算好，也不算坏，脉象正常偏弱，跟年龄也有关系。 “好像没事……” 老太太莞尔一笑：“中医西医都看过了，他自己也是大夫。自然没事……但突然就这样了，如果是老头子一个也倒罢了，我闺女也成这样子了，谁知道害了什么邪。” 回到客厅，曹闲看见李三喜跟着韩美子又进了主卧。 老太太端来一杯茶，冷不丁地悄声问道：“小曹，你请来那个道士靠谱吗？” 噗—— 一口茶水喷出，曹闲捂着嘴，惊愕地看着老太太：“韩美子给你说了？” “我看出来的！”老太太还有些小得意。 曹闲苦笑：“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平时是修佛的，他进门就没拿正眼瞧我，我看见他也不舒服，这种长发长袍的可憎家伙，不是没有束发的牛鼻子还能是什么？” 曹闲哭笑不得。 合着你们佛道之争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忽然发现老太太挺有意思，曹闲也压低声音道：“那牛鼻子是捉鬼的。先看看屋子里有没有阿飘，如果没有，再找找别的。” 老太太恍然大悟，悄悄道：“应该没有。楼上许建国家倒是会闹鬼，我们家可没有！不过小曹你过来，我觉得原因应该在这里……” 曹闲更无语了，奶奶你别这么神叨叨的啊，我怕…… 什么叫楼上许建国家闹鬼，他儿子可是说您家闹啊…… 曹闲见到老太太盛情难却，只好端着茶杯，被老太太领到书房里。 一进来，曹闲就咦了一声。 他到处寻找，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但在这里总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书房不算整齐，一个书案上，铺着毛毡，旁边几卷宣纸都写着大字。 书架很大，分了好几个，而且书籍很多，大多都是医术和书法，显然都是专业方面的书籍和兴趣爱好的书籍。 “奶奶，你说书房有问题？” 曹闲看向老太太，顿了顿道，“其实来的路上韩美子给我说过一些具体情况，但您是怎么看出书房有问题的？” 老太太狡黠一笑：“修佛之人自然要修慧眼，我虽然慧眼未开，但也看得出这书房不太一样……你看那书架，是我怀疑的对象。那枯死的盆栽，也有点问题。那边的盒子是我老伴的手术刀，也有问题。还有那里……” 曹闲觉得根本不用自己出马，老太太一下点破许多可疑的地方。 只是这些东西目前看来都比较正常。 曹闲装模作样地在屋子里走着，只是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奶奶……我又不是道士，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曹闲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出去了。 果然是神叨叨的一个老太太…… 主卧，李三喜走了出来。 他来到书房，乍眼一扫，觉得稀松平常，凑到曹闲耳畔，跟曹闲讲了那两个屋子的事。 “绝对不是有阿飘作祟……贫道可以确定。” 李三喜格外的笃定，曹闲低声道：“那之前许洋说是黑影是怎么回事？” “曹奉真，你相信一个陌生人？” 李三喜纳闷。 曹闲道：“当然信！那个家伙不会无聊到用这事来骗人。” 这不是信任，是人性。 一个再混账的人，得知街坊邻居家出了怪事，也不会胡嚼舌根。 因为这事本来就邪乎，大家都避之不及。 李三喜想了想：“那就没辙了。不过晚上贫道可以留个法阵，看看会不会是外面的脏东西晚上过来串门。” 曹闲一想，这也有可能。 便对李三喜道：“那就辛苦道长了。” “不辛苦，因果账9000不嫌多吧？” 曹闲瞪大眼睛：“你掉钱眼里去了？！” 李三喜扁着嘴：“曹奉真，我这真是友情价啊……” 他们身后，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真能让我老伴和闺女变正常，9000不算多。” 曹闲一看，老太太来了！ 曹闲眯起眼睛：“奶奶……这……” 老太太道：“之前有人要3W，这位道长还算良心价。” 曹闲捂住额头，这算什么事啊，一个个的……这么市侩？ 老太太又顿了顿道：“小曹，凡事有因有果，结因果账是对的。不过你们晚上能不能……带上我？” 曹闲和李三喜呆滞地看着老太太。 “奶奶，碰上这怪事您还有瘾呢？” “人老了，又变得好奇起来了，哈哈哈哈……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折腾我老伴和闺女的。我给你俩一人500块钱保护费怎么样？” 第一五九章，檀木怪，魇魔 夜晚，住在别人家里，曹闲没有任何不适。 客厅，韩美子在洗碗，老太太好奇地看着曹闲：“你还会做饭？” 曹闲剔着牙，横刀大马坐在沙发上：“瞧您说的，男人就不能做饭吗？” 初中时母亲晚上在老爹的物流站帮忙时,都会留下20块钱，让曹闲带着弟弟妹妹出去吃个饭。 那时候曹闲一边把钱昧了，一边给曹芸、虎豹洗脑，告诉他们自己做饭才是懂事的孩子该干的事。 小孩子其实不在乎吃什么，而是在乎怎么吃。 这种自己做饭的感觉很棒，在三个小家伙看来，这跟过家家一样好玩。 那时候曹闲的厨艺是粗糙的，吃不死人就行。 高中到大学这些年,就再没下过厨房了，直到上次灵叟来灵丘市挑战，曹闲给同样困在里面的萧沐晴做了一顿饭后，才发觉自己的厨艺有些黑暗了。 那次出来后，他就请教了刘嫂，着实学了些本事。 一盘香菇青菜，香菇焯水后又煸炒出水分，加了些许生抽调味，口感润而Q弹，再加入青菜后刚断生就出锅，只是简单地加了糖和盐巴，口感香脆的和饭店有一拼。 两盘肉菜，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笋干炒肉，更是不得了。 三盘菜，四个人，老太太吃的不多，也赞不绝口，而韩美子和李道长馋的最后都舔盘子了。 卧室的两人,老太太叫了陪护餐，这还是跟保健医院的主厨是邻居的份上，人家才专程送来的。 吃饱喝足，老太太支走韩美子，对二人道：“晚上8点了，你们几点开始？” 韩美子去舅舅家送东西了。 今晚就睡到她表姐那不回来。 临走前还有些担心姥姥和这两人相处尴尬，最后发现三人似有什么密谋一样将自己连哄带骗请走的。 曹闲道：“看李道长。” 李三喜道：“11点后，既然会半夜起来去书房，到时候我和曹闲还得去书房蹲点一番，得布置一下。王居士，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碍事。” 老太太姓王，还头一次被道上的人唤作居士，称呼新奇，连忙回了个：“仅凭李道长吩咐。” 曹闲瞅着这两位神叨叨的，没好气一笑。 老太太晚上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时候看见曹闲二人在看电视，也不打扰，直到11点，她发现二人去了书房在鼓捣什么。 地上是符纹,墙上是符纸，这种封建迷信老太太向来嗤之以鼻，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知道一些病确实不是封建迷信能解决的，但这些神秘仪式能给人极大的心理安慰。 说白了就跟古中医的祝由术一样，可唤醒人体的精神力量！ 她年轻时是医院的护士长，但凡从事这一行的，都见过邪门的事，可王老太太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也不在乎有邪祟找茬，任凭二人鼓捣，她在一旁静静看着就好。 “这布置还不够吗？”.. 曹闲看着李道长还在画符，李道长头也不回道：“那是定魂阵，现在是安神阵，到时候控制不住，贫道可以催眠他们。”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11点。 夜已经深了，许多人家关了灯。 忽然间，主卧里的老头走了出来。 “老易要来了，小声点。” 曹闲、李三喜、王老太太坐在书房一声不吭，王老太太看着老伴易大夫进屋后，对着空气点着头，含糊地说起话来。 三人静静看着，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拱了拱手，接着走了出去。 整个时间持续了不到10分钟，期间仿佛没看见三人似的。 他刚回卧室没多久，韩美子的母亲也出门了。 和易大夫一样，来到卧室后也是含糊不清地在说什么。 二人从神态来看，很像梦游时的样子，直到她出了书房，王老太太才捻着佛珠道：“每天都这样，唉，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邪……” 从始至终，曹闲都在仔细地观察着屋子里的变化。 说实话整间屋子他们也搜过了，杂物很多，书卷很多，没什么可疑的东西，而且二人说话时不停转动方向，似乎对方不断移动位置一样，这诡异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曹闲看向李三喜，李三喜也是非常不解。 “我布置的阵法完全没有动静，也就是说如果真是有别的九真在，起码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可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我确实不知道。” 正常人找不到原因情有可原。 曹闲此刻终于想到哪里熟悉了！ 这岂不是和第一次遇见大妖恶陀时的情况一样？ 想到这里，曹闲心中咯噔一跳。 曾经去元河村时，幸轻愁说过那里很奇怪，有股异香，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元子昂老宅里那异香，是因为恶陀的实力比他们高太多，隐匿在那里没人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 曹闲心道，如果这间屋子，也有一个强大的九真，那找不到特别之处也是理所应当。 曹闲想到这里，急忙将二人请了出去：“你们先去客厅待着，没事的话不要进来！” 老太太一怔，她还想见识一下到底是谁把老伴和闺女害成这样的，怎么就要出去了？ 李三喜一看曹闲认真了，赶紧劝着老太太出了门。 “李道长，曹小子要干什么？他也会作法？” 李三喜哭笑不得，他可不光会作法啊，这家伙可是天门弟子，贫道都吃不准他有什么底牌。 “你别太好奇了，听他的没错。” 二人出了门，曹闲站在书房拱了拱手：“不才曹闲，忝为灵丘市天门武尉，不知阁下为何潜居在此，曹某受朋友所托来查此事，还望阁下说句明白话。” 一连说了三遍，屋里仍旧没声音。 曹闲道：“阁下潜居在此其实也无妨，但整日让易大爷和易阿姨混混沌沌，如行尸走肉般生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此举和邪魔外道何异？” 还是没人搭理。 曹闲也不管那些，径直道：“如不现身，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这一下，似乎刺激到了对方。 终于，稀松平常的书房内，符纸无风乱舞！ 周围的符纸哗啦啦作响，被旋风卷成一团摔在曹闲身上，像极了交了劣等作业的学生，被老师用作业本摔来的场景。 “小小武尉，也敢管我闲事？”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曹闲打落符纸，一听对方终于有了对话欲望，连忙道：“既然身为天门武尉，自然要管世间奇诡之事！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拿道理压我，你也配？” 那声音回响在屋子四周，“我于他们二人，一无伤害性命，二无蛊惑人心，凭什么说我邪魔外道！” “成天让人行尸走肉一样，还不算害人，那什么才算？！” 曹闲见对方在生气的边缘，连忙手掌一番，二指夹出一张符纸！ 自从幸轻愁结果落下后，那棵80年书龄的杏树一下钻入灵卷之中，成了灵卷的一部分，曹闲也顺势把灵卷再次收入体内。 此刻，灵卷里一张符被他拿出，指尖阴火将其燃烧，曹闲二话不说把符纸摔在空气中！ “夜哭恶水鬼岸回，沧江浮木把命催！” 轰地一道激流在空气中炸开浪花，浪花中一个人影扭转着身子，凌空落地，还带着阵阵水花。 一个皮裙长腿的­‍熟‌‎女‌出现。 大妖恶陀！ “曹闲？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给你的护法符就这么用了。再想要可不一定有啊~” 恶陀拨了拨湿润的发梢，曹闲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姐姐好久不见，气色好了许多。” 恶陀掩嘴轻笑：“嘴巴真甜，说吧，什么事？” 曹闲道：“你要不先看看，这屋子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请来的道士布下符阵还被破了。” 曹闲刚刚，其实是想召出灵叟的，但最近灵叟一直在压制被关入古卷里的豹妖杨魖，他也不擅长战斗，于是打消了心思。 此刻，恶陀一出现曹闲心里有了底。 自己能请动的九真中，也就她最强悍了。 果不其然，恶陀刚扫了一眼，就抬脚踢碎了一个木箱。 “什么人，出来！”恶陀厉喝。 木箱里，杂物纷飞，曹闲嘴角一抽……这么粗暴，一会得赔钱啊…… 那木箱中，一截木根出现，弹落在桌子上，接着，屋子里多出两个人影。 那木根面前，化出一个黄脸胖子，东南亚的肤色，惊恐地看着恶陀，两腮的肉一抖一抖的，但嘴巴不知为何被胶布一样的玄光封住。 胖子旁边，一团黑影更是意外，只见那黑影刚想跑，恶陀一个巴掌抽在对方身上，那家伙被打在墙上叫苦不迭。 “一只魇魔？” 恶陀嫌弃地看着黑影，抬脚踩在他胸口：“是你要伤害曹奉真？” 曹闲腰杆一挺，恶陀当真是一方首座，情商不是一般的高，这一踩一捧，曹闲都觉得自己地位拔高了几分，他狐假虎威来到那黑影面前，拎着他衣领：“原来是你啊！不过武尉的实力，这么张狂？？？” 拍着对方的脸蛋，曹闲仗势欺人完毕，看向恶陀：“姐姐，什么是魇魔？” “梦魇化形，这玩意一般是人的情绪所生，被归为魔人。” 曹闲看向那个黄胖子，一把撕开他嘴上的玄光胶布，戳着他脑门道：“你是同伙？” 黄胖子五官立即聚在一起，哭了，一口泰国口音的中文呜咽而出：“我冤枉啊……我被他绑架了一年啊……” 曹闲一愣，恶陀也纳闷。 那黄胖子赶紧磕头：“奉真饶命，我是好人啊……” 从黄胖子嘴里，曹闲听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大约10年前，易大夫还是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救下一个高龄产妇，那产妇父母一辈和他原本就是老友，现在又多了救命之恩，送了他一棵檀香根。 也就是檀香木的树根，说是安神助眠的，刮粉燃烧后，效果更好，这是他们专门从东南亚运来的，据说还开过光。 盛情难却之下，易大夫拒绝不成，就收下了。 这些年睡眠着实不错。 他也喜欢那玩意。 2年前，这棵树根意外化形，因为他不算树妖，而是死后的树根，属于死物化形，是一只怪物，所以平时也不怎么追求吃喝活动。 感念易大夫一家对自己不错，就安心地待在这，每晚给一家送上好梦，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本事。 只是这回报之心持续了一年，家里忽然闯入了一个魇魔。 然后檀木怪被绑架了。 在魇魔强迫下，天天让易大夫睡觉，魇魔好去吃梦，壮大自己。 半年前易大夫的闺女回来住，这下魇魔更高兴了，逼着檀木怪物天天催眠二人，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的结果。 “我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要弄死易大夫和他女儿啊……我没帮手，我也害怕……只能这么做……” 檀木怪哭的木屑簌簌落下，曹闲皱眉道：“行了行了，别鬼嚎了。” 他看向那魇魔：“都是你干的？” 魇魔硬着脖子看向一边：“不服你打我？” 曹闲上来就是俩大嘴巴。 这也太气人了！ 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曹闲一向不会以一个仲裁者的身份对待九真，可这家伙贪图自己强大，这么折磨别人，曹闲非常不喜欢。况且还这么吊……仿佛理直气壮似的。 打了两巴掌不过瘾，曹闲看向恶陀道：“姐姐，能宰了这家伙吗？” 恶陀轻笑：“神魔难灭，没听过吗？杀了他，过阵子又能聚集起来。这家人每一次噩梦，都是他的营养。除非你保证这家人永远不做噩梦。” 这谁能保证…… 见曹闲为难，恶陀道：“护法符的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不过给你提个醒，你既然有灵卷，可以把他关进去。怎么处置，日后可以想办法。” 灵卷还有这种功能？ 曹闲一愣：“我灵卷里还有卷灵在，他不会影响卷灵吗？” 恶陀无语：“魇魔也就是你睡着后才能逞能，属于下等魔人。要修至高深，得吃掉无数个大恐怖的噩梦才行，那得猴年马月了，他平时吃梦最多算填饱肚子，不算修炼。他在这之所以那么难缠，是有个檀木怪帮他催眠入睡，他一个人又没催眠本事，怕什么……” 曹闲一听，心里有了底，张开灵卷将其关了进去，并且嘱咐灵狼好好敲打一番。 事情解决，恶陀告别了曹闲，浑身化作符纸飞灰，消失不见。 屋子里，曹闲长舒一口气，对门口道：“别偷听了，进来吧。” 屋外，李三喜和王老太太闻言进门，王老太太见鬼一样四处张望，刚刚她可听见了不止一个人对话，人怎么没了？ 这里一片狼藉，箱子破了，杂物散落一地，但她不在乎，没找到人，老太太有些遗憾，只是看见老伴的檀木根被摆了出来。 “事情解决了。缓个三五天，你老伴和闺女差不多就正常了。” 老太太瞪着这檀木根：“原来是这东西害了我老伴和闺女！咱们这就烧了它！” 曹闲哭笑不得：“王奶奶，这是好东西啊，虽然跟它有关，但不是它害的……” “那也不行！必须要烧了！之前我老伴犯瞌睡，我就觉得这东西有问题，还把它放在箱子里了，没想到它还能作孽！” 曹闲和李道长看着旁边惊恐的檀木怪。 得，一报还一报，这回自己也救不了他了。 第一六零章，八卦 1月上旬，临江市。 悄悄地来，悄悄地回。 曹闲准备走了。 在临江市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听王老太太说老伴和闺女再没有过异样。 “曹道长，不再玩几天吗？” 这三天吃喝王老太太全包了，而且支付了3w块钱。 曹闲哭笑不得：“王奶奶,怎么还给钱呢？” 被人叫成道长就很夸张了，这钱又是什么意思？之前和李三喜谈的9000块钱因果账曹闲准备自己结给他，因为本来就是义举援手。 王老太太却没好气道：“你不知道为了他俩这毛病我们一家花了多少钱，各地检查加调养加杂七杂八的医药费用，快10w了，而且通通没用。给你3w都是少的……觉得吧不够的话让美子给你们敬一次酒？” 我靠……​美­人​‍­计吗这！不至于啊！ 曹闲没推辞，拿着钱告别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望着小车离开，目光狐疑又好笑。 这三天里,曹闲说是观察病情,但晚上经常会关上门，里面又出现别的陌生女人在说话，她偷听过，是一个女大夫，在帮忙诊治。 正是曹闲用了护法符召出的幸轻愁。 但每次诊治完再开门时，那女大夫不见踪影，王老太太就觉得曹闲绝不是一般人。 只是一些秘法不愿显现人前，她也就没刨根问底。 …… 车上，曹闲拿出一半钱给了李三喜，李三喜只取了9000，剩下的钱又推了回去。 “规矩就是规矩，贫道这次又没帮上什么忙，拿9000因果账已经是厚着脸皮了。” 曹闲觉得世界上的怪人真多，但也正因为这些怪人，枯燥的生活才显得更有趣一些。 “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好事~” …… 把李三喜送回了红枫观,曹闲回了学校。 要放假了。 今年的假期比往年萧索一些，许多相伴的四年的同学不告而别，相信下班学期他们依然如此，不过这种萧索没让曹闲有任何难过的情绪。 少年到青年的相聚相散，都是美好的回忆。 有时候有回忆就行。 花朵竞相开放，互相欣赏，已经是最美的陪伴了。 1月20。 安排玩铺子和作坊的一切后，一辆摩托载着二人驶出灵丘市，朝着频阳县疾驰。 不到1个半小时车程，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 行礼是提前邮寄回去了，这次回家二人轻车简行。 丰饶山比半年前整齐了许多，丰饶山景区连带着河堤公园已经成了大家生活的一部分，冬天的山上还残留着翠色，那是一些奇松异柏。 铁佛寺一中还没下课，后座的曹芸看着学校的景色，怀念之余，还有些疏离。 穿过铁坊街的牌坊，彩票店还是很热闹,不知这半年有没有人中大奖。 小超市、棋牌室、面馆各有各的生意，车开到巷子口时,隔壁张姨喊道：“肖媛,你家老大和芸丫回来了！” 下午吃饭。 曹卫中、肖媛、曹虎、曹豹看着两个大学生，格外亲切。 “姐，大学生活好玩吗？” 虎豹今年高二，缠着曹芸不断发问。 曹芸向来对两个弟弟爱答不理，此刻也很耐心地给他们讲起了大学里的事。 “当然！很自由。教室很大……” “开学时，长达三周的军训，军姿、正步、匕首操可累了，但军训汇演时候又很激动。整个操场，女生一千二百人的匕首操汇报演出，非常震撼，我也在里面。” “国庆假我不是提前回去了嘛，和同学逛武庙街大学商业街，里面东西超便宜……文具也是。不过我们现在都是理论课，实践课在大二下学期开展。上课的阶梯教室太大了，有时候一个系一起上公开课，将近400人。” “11月底新生晚会，是校学生会办的，可惜我没什么才艺，在幕后帮忙，对了，我加入了校广播台，还有学校的摇滚社团，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俩地方具体能学到什么，不过跟大家在一起很开心！” “12月快1月的时候，宿舍可冷了，不过晚上睡觉门一关，宿舍就很暖和。大家躺在被窝里开着小夜灯，有学习的，有刷剧的，有聊天的，抱着暖水袋，别有一番风味。” “小食堂的干锅茶树菇很好吃，绝绝子！葱爆辣子鸡、鱼香烘蛋也香的不得了，都是我自己发现的，这些大哥都不告诉我……” 曹芸说着，幽怨地看着曹闲。 曹卫中不满地看着大儿子，肖媛也带着埋怨，虎豹二人望了过来，发现曹闲摸了摸鼻子。 “盯着我做什么，我就觉得不好吃！我爱吃面条。面条我给她推荐过的！” 没人听曹闲解释，曹闲说罢，曹虎问道：“姐，那你在学校没跟大哥吃过饭吗？” 曹芸吮着筷子，大眼睛偷看了一眼曹闲，还是忍不住道：“吃得少，不超过5次。不过我在食堂见过他好多次，大哥老跟漂亮学姐一起吃饭。” 一屋子人目光又看向曹闲。 曹闲老脸一红：“瞎说什么。” “没瞎说！”曹芸看见一家人眼中八卦之火熊熊，连忙道，“大哥还是大学生创业大赛第一名，和一个可漂亮可漂亮的学姐合照在橱窗里，被人嫉妒惨了。那是文学院院花学姐，姓李。开学第一天我就见过！” 曹芸拿出手机，虎豹二人伸长脖子发现照片有些模糊，但二人白衬衫，在梧桐大道上踩着落叶，当真格外般配。 “我这才打听了一下大哥的情史，才发现大哥唯一一个疑似正牌女友的学姐，叫姜玉儿，是电气学院院花，我偷偷看了一次，妈呀太漂亮了……当真和明星一样……但穿着很酷，我发誓姜学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没有之一！可惜没照片。” 曹豹瞪大眼睛：“比刚刚那个姐姐还漂亮？” “对！” 曹虎曹豹无比嫉妒。 肖媛忽然幽幽道：“老大，你这些年背着我和你爸在学校祸害了多少女孩子？” 曹闲正喝着饮料差点喷出来：“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肖媛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都男女关系了还正常吗。” 卧槽…… “妈你说话收敛点，还有孩子呢！”曹闲连忙阻止。 肖媛不说了，看向曹芸：“你哥还有什么事，继续说。” “前几天，我和哥在操场上走着，一个喝多的学姐叫住了他，那也是个美女……绝对是院花级别，最后我哥把我赶走了。俩人最后是不是搂搂抱抱的我也不知道……” 一家人品味着曹闲的八卦，果然，自家人的瓜才是最好吃的，而且听到曹闲的cp还都是高配时，还会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一顿饭吃完，一家人其乐融融。 曹卫中却觉得大儿子有些反常。 当爹的最了解儿子，首先同为男人，平时都不喜欢被人议论，尤其是私事，遇到这些事或多或少会有些抗拒，而老大今天平静有些过头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一般曹闲生气的时候是没情绪的，从小到大都是。 曹卫中想了想，曹闲现在作为一方老板，生意做的快比自己还大了，不喜欢被冒犯是正常的。 他于是咳了咳，想给曹闲一个发泄渠道，避免他对妹妹有怨言。 “老大，做了这么多事都不告诉家里，但这也是你的私事。我们没什么意见，对你妹把你的私事捅出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曹卫中一边提点曹芸八卦过头了，一边想把话摊开了说。 伟大的父爱一开口，曹闲倒是意外看了老爹一眼。 老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比家里其他人高啊。 既然他开口了，曹闲也不客气。 擦了擦嘴，曹闲给老爹发了一根烟点燃，自己也叼了一根烟。 这是成年人在家的地位和标志。 可曹闲几乎没几次当着他和肖媛的面在家抽烟的。 曹卫中很少见曹闲做这种没分寸的事，有些意外。 曹闲幽幽道：“曹芸恋爱了，化工院大一，黄一泽，他宿舍舍友都管曹芸叫大嫂，实锤了。那天被我碰见，他们还要打我。” 一句惊天实锤，把今天八卦过头有些得意忘形的曹芸锤醒了。 忽然间，家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肃冷而有杀气！ 先前还八卦热情高昂的肖媛表情僵住，刚抽了一口烟的曹卫中脸颊也立即耸拉下来。 曹芸瞪大眼睛，无辜地皱着眉：“爸、妈，我……我没有！” “芸丫，你刚入学不到半年就谈恋爱了？！” 虎豹营大当家，鬼虎将军曹虎立即调转枪口，看向曹芸。 “这也太快了……女大不中留啊……” 邪豹将军幽幽跟上。 “还有人叫你嫂子？！”曹卫中鼻管两道粗大烟雾喷出，小棉袄竟然被人叫嫂子，这帮小崽子也太会了。 “你哥这么老实，他们还想打你哥？”肖媛炸毛，爱子心切，恨不得把那小崽子拎到面前来教训。 曹芸欲哭无泪：“妈……没有打啊……就是他们在食堂门口碰见了我俩……黄一泽和我是普通同学……他舍友是乱叫嚣的。” 曹虎一听：“还真有这事啊！叫嚣就是准备动手了，芸丫，大哥也是那群人能打的？” 曹虎使了个眼色，曹豹立即会意，他俩都不相信曹闲会被打。 在铁佛寺一中时，曹闲不欺负别人已经很好了。 但此时此刻遇到人挑衅，还因为曹芸，曹豹道：“这黄一泽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打大哥？借他俩胆让他先跟我们兄弟俩过过招！” 一瞬间，八卦女王沦为口诛笔伐的对象，曹芸这才意识到刚刚是不是讲大哥的事讲的有点多了。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曹闲，曹闲眼睛藏在烟雾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大哥我错了，你得给我证明啊……” 曹芸败了，可怜无比。 没人看见曹闲此刻嘴巴比了个口型：“自求多福。” 肖媛低气压弥漫全身，起身收拾碗筷，曹卫中灭了烟头，冷面道：“芸丫，跟我来房子里，我给你说些话！” 曹芸扁着嘴，失魂落魄地走了。 曹虎曹豹再看大哥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哥这是……故意的吗？ “看我做什么？” 曹闲瞥了过去。 “啊……没事，大哥，我们上晚自习去了……” 第一六一章，筝筝和秦明 过年回家第一天，曹芸经历了父母车轮问询，如霜打的茄子一样。 这也是上大学以来曹闲给她上的第一课，莫八卦他人是非。 曹闲望着窗户里曹芸的苦脸，自顾自地点着头，他为了让妹妹不变成一个八婆，也是用了心思。 今年的家比半年前多了些变化。 平房上面,多了俩房。 自从曹芸考上大学后，也不知道曹卫中夫妇是不是顿悟到孩子都长大了，考虑到婚后回家居住的问题，破天荒地请人加盖了一层。 本来是平房的小院，半年时间多了二楼，这就很新奇了。 房间在主卧和曹芸的房间楼上，只有两间,因为怕工期长，影响曹虎曹豹学习,没全部加盖。 二楼原本是老妈晒被子、晒一些干货的地方，此刻曹闲看着自己的新房间，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就住这？这不是发配站岗吗？” “视野多好啊！往后院一瞧就能看见河堤路公园，抬头就是丰饶山，夏天还能看星星，到时候领来媳妇一起躺凉席上数星星，不美吗？” 这话说的……是挺美，只是大晚上上个厕所都得下楼，现在是冬天啊喂…… 曹闲的东西都搬到了楼上，另一个房间空着，据说给曹芸留着，还没搬。周围露台用栏杆围上，曹闲也不知道这是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提升了，还是下降了。 他其实习惯了和虎豹挤一个屋了。 不过屋子里有电暖气，墙也厚，窗户严实，倒是没什么冷风灌入。爹妈俨然用了心的。 晚上,曹闲在栏杆上趴了一会，发现马路对面于雪梨的家亮着灯。 她家也是二层，曹闲给于雪梨发了个语音。 对面楼上，于雪梨打开窗户看向曹闲，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回来了？” “今天刚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二人隔着一条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于雪梨考研还算可以，2月份成绩下来，差不多有着落了，听说报的自己学校计算机系，曹闲道了句恭喜。 于雪梨说她最近又谈了个对象，正眉飞色舞形容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时，曹闲赶紧把话岔开。 他不想跟这个恋爱脑继续这个话题，于雪梨这人从初中开始就没救了，都是偶像剧害的。 随口让于雪梨推荐了几部剧，于雪梨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把话题往恋爱方面引导时，曹闲就借口挂了电话。 此刻,房间里,曹闲打开电脑，旁边是坐地整整齐齐的玄应星君、灵叟、灵狼三人。 三人看着剧,又夸赞曹闲有了自己的洞府，曹闲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连续一周，每天晚上他们刷剧，曹闲盘坐在床上，拜炼着烟锅。 之前斩骨刀拜炼到了瓶颈，曹闲就换了郭延的本命物，烟锅的拜炼目前找不到提升的方向，曹闲还是用了一脉玄光凝出了烟锅模样的玄兵。 现在他的玄兵有两个，一个斩骨刀，一个烟锅。 只是这玩意也忒像装饰品了。 之前见郭延用过烟锅当武器，曹闲不觉得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武器并非杀伤力大才好用，对一些威胁不大的敌人，烟锅确实能用来敲打一二。 除了拜炼烟锅，曹闲每天还是拜炼真武香炉，看一看自己的灵卷，有时候会看一看灵叟的灵卷。 真武香炉还是时不时出现一两颗玄石，现在曹闲有很多盈余，这段时间不缺玄石。 灵卷里关着一只魇魔。 灵卷和一个平面的动画一样，上面是一个复制版的荒村，有一颗80年树龄的杏树，杏树下，那只魇魔无所事事地在睡觉。 曹闲发现自己戳一戳那魇魔，对方还会动，似乎不知道谁在戳自己。 水墨风格的灵卷确实看起来又新奇又古怪。 灵叟那一张也一样，之前被关进去的豹王义子杨魖，漫步在荒村里。他不知被关了多久了，这些天听说试了无数方法也逃不出来。 曹闲戳一戳还是跟灵叟学的，因为灵叟经常会戳一戳杨魖，曹闲觉得灵叟不会是把这只妖将当电子宠物来养了吧？ 1月下旬，大年三十。 今年的拜年短信少了很多，一些同学不再群发短信了，大部分会跟要好的朋友单独发送，更多的是在朋友圈一起道喜。 年夜饭，肖媛张罗了四荤四素，曹闲也露了一手，眼见曹闲厨艺莫名其妙地上来，肖媛打心眼里觉得儿子长大了。 将来谁家的闺女嫁给老大，真是有福气啊。 年初一，老家。 一辆面包车，满载一家人回到曹家沟。 老年痴呆的奶奶坐在门口，琢磨着这又是谁来给自己家拜年了。 曹野、曹鹤恭候多时。 “哥，大伯，大娘，都回来啦。” 拎着东西进门，曹野似乎比去年帅气了一些。 曹家几个兄弟，身上自带威武之气，这气质在最魁梧的曹野身上最为明显。 一身黑风衣，一双马丁靴，寸头如钢针一般，走路时都带着威风。 曹虎、曹豹和曹熊会面后，议论着三个哥哥，曹虎觉得，二哥曹野应该是哥哥里最能打的。 “火熊，你看有什么方法把野哥赚进我虎豹营？” 三人悉悉索索商量，曹熊则撇撇嘴：“野哥是正儿八经的保镖学校出身，我们虎豹营容不下这尊大佛。” 三人遗憾，如果能借一借曹野名头就好了，虎豹营称霸频阳县应该不是问题。 屋子里，曹闲、曹野、曹鹤、曹芸支着一桌麻将。 兄弟妹四人一边打一边闲聊。 “怎么没见筝筝？” “刚出去了。” “你这身行头不错啊，今年毕业吗？” 曹野不好意思一笑：“嗯，开年就上班了。” 他没说在哪工作，曹闲也没问，他们有一些保密协议，一些大老板雇佣保镖，也不愿意让这些人给家里说。 “阿鹤呢？上班了吧？” 曹鹤还是一头长发，瘦高的身材，不善言谈，曹闲问到时曹鹤才道：“嗯，一个外地的机修铺子。” “能改摩托吗？” 曹鹤轻笑：“怎么不能。” “可惜不是本地的，要不然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曹闲有些遗憾，话头一转：“不打算回来？” 曹鹤点点头：“一时半会先不回来，外地艰苦。” 曹芸听的一头雾水，外地艰苦，干嘛不回来？ 曹闲却大概能猜到兄弟的心思，只有在那种环境下磨砺自己，才能学到东西。人最怕安逸。 曹卫中三兄弟跟母亲叙话完，过来抢走了麻将桌。 今年姑姑曹玉宁也回来了，曹卫中、曹卫国、曹卫安、曹玉宁四个人上了麻将桌，说让他们拿旧麻将再开一桌，曹闲却笑着拒绝了。 “我出去溜溜。” …… 曹家沟不大，此刻曹闲走在路上，疑惑地看着脑海。 ‘真武兵符’ ‘任务：剿鬼’ ‘任务地点：曹家沟王爵墓附近’ ‘时间限制：4时’ ‘任务奖励：炉神’ ‘完成‘善、符、仙、神’任务，解锁神龛一个’ 曹闲非常疑惑。 善、符、仙、神？ 善应该是善刀。 符是护法符。 仙是幸轻愁的仙路。 神就是炉神吗？ 曹闲发现这些平平无奇的任务，似乎冥冥中自成一套。 就像鬼拳和十步游一样，练习后还能融合。 任务也一样？ 既然是好事，曹闲于是不再马虎。 刚走到村东口，却看见辣眼睛的一幕。 曹筝此刻抱着一个大块头的脖子，久久不想松开，然后二人亲到了一起，那舌头灵活而又大胆……不像是他那位傻乎乎的堂妹。 二人忘我地逮着鱼，忽然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 “干嘛呢？” 曹闲抬脚，就踹在大块头的屁股上。 大块头差点把曹筝舌头咬了，怒气冲冲转头，发现是曹闲，表情立即呆住。 “是你啊……”曹闲眯起眼睛。 这不是秦家村那个秦明吗？ 去年送曹筝去隔壁临江市她舅舅家，在竹林里帮了一个被村痞调戏的姑娘秦润，然后就认识她弟弟秦明了。 念在他和曹筝同样在阴川县一中上学的份上，还专程托他照顾一下曹筝。 尼玛怎么还监守自盗呢？ “曹……曹大哥……”秦明结结巴巴。 “大哥……” 曹筝低下头，羞红了脸颊。 曹闲望着曹筝道：“就说怎么在家里没见到你，偷跑出来跟人亲……咳，约会来了。” 曹筝头更低了，活不了了，太丢人了。 村东口一般没人来，怎么就碰见大哥了呢。而且刚刚居然还没察觉……这一下倒好，被撞破了，该怎么交代啊。 秦明赶紧解释：“不是……曹大哥，你听我说，我是来拜年的，不对，我是来送年货的……这是家里的笋干，还有山货。刚是我情不自禁了，不关筝筝的事……” 听到这番话，曹闲觉得这大块头还算是个汉子。 曹闲一看，秦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那家伙弹灭烟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咦，身上阴气这么重？ 见曹闲望去，秦明赶紧道：“这是我大哥秦昆，专程陪我来的。我们这就走……” 眼神收回，再次看见秦明，曹闲没好气道：“来都来了，吃个饭吧。” 一根雨花石抛给秦明，又给了他大哥一根。 曹闲主动点火，秦明不敢怠慢，赶紧护住，他大哥也是一样，拍了拍曹闲的手背，抽出一根玉溪递了过来：“没你的好。” 那人笑的一脸痞态，有些社会，眼里都是野性。 他也点燃火，曹闲自然没嫌弃对方的玉溪，护着火，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自古男人的社交，都是自简单的传火开始。 野人们如此。 当代人也一样。 一口烟吐出，刚刚的事也释怀了些。 “筝筝，你带他们回屋里喝杯茶吃个饭。就说我请的。” 曹筝眼睛一亮，感受到大哥愿意当挡箭牌，感动无比。 “这怎么好意思呢……”秦明搓着手。 “少废话，赶紧去吧。” “大哥你呢？” “去后山溜溜。” 曹筝有了挡箭牌，便拎着山货，带着二人向家里走去，曹闲甚至体贴的连借口都帮他们想好了。 去年和曹野一起救了秦明的姐姐，他们专程来道谢的。 至于为什么大年初一大老远地上门道谢，鬼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想去吧…… 走在路上，秦明一脸傻笑，忽然看见自家大哥瞅向曹闲的背影，问道：“大哥，你看什么呢？” 秦昆耸了耸肩一笑：“他去的方向，那山有点阴。” “这你也能看出来？” “我们单位待的多了，多少会点。” “对了大哥，你们啥单位啊？年初一怎么还突然加班了？不过刚好我借口陪你，顺道过来看看筝筝。”秦明嘿笑。 秦昆则想了想道：“好好上你的学，别老打听我的事。” “今年高考肯定没戏，就我这成绩，还复读一年……唉，我高中毕业后能去你们单位吗？” “别，你别往我这凑。” 感受到被大哥嫌弃，秦明扁着嘴，曹筝却已经推开了家门：“爸妈，哥，来客人了。” 第一六二章，地老鼠 曹家沟，大冷天，路上没几个人。 山峦起伏，深沟无水。 1月的老家实在没什么看头。 祖坟坐落在村里最近的山腰上，向远望去，唐代王爵墓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剿鬼…… 曹闲砸吧着嘴。 自己单枪匹马的，怎么能叫剿呢…… 自己这次过来是踩点来的，他们要在老家待到年初三，而且任务还有4时，时间充足，曹闲也不是很着急。 经过祖坟，走进山里，就不在乎有人撞见自己了，曹闲运起玄光，健步如飞，即便是难走的山路，也用了不到20分钟，就来到王爵墓附近。 再往前走，就是隐世屏了。 里面有温泉，有废楼，而现在这一片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山头。 远近无人，交通不便，只有不需要猫冬的飞鸟出没。离曹家沟最近的一个村子，还得走20分钟才到。 四处张望了一圈，曹闲没任何收获。 鬼影子都没一个。 曹闲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一抬手，展开灵卷，发现灵卷里面热闹非凡。 “星君！” 玄应星君被招了出来。 “干嘛？我们正过年呢。” 玄应星君脸上贴着纸条，手里拿着一张八万，颇为不满，“要是被四值功曹撞见我玩麻将，参我一本，我就被你害惨了！” 玄应星君絮絮叨叨时，灵叟也跟了出来：“有事吗曹闲？我们在玩牌，要不要一起来？” 在医仙洞待了80年，灵叟似乎恢复到了地境实力，但是问他他也不说。 可曹闲注意到他请人入卷的本事，已经恢复到了当初的程度。 曹闲放假后，生意也歇业了。 灵叟于是将曹闲一众部曲，包括祝家三兄弟、小蛛儿在内，全都被拽入荒村古卷之中。 现在的荒村古卷，和曹闲的灵卷是连通状态，装饰上了灯笼，渐渐有了年味，曹闲仔细一看，牌桌上坐的郭延、祝彪二人，一个抽烟，一个抖腿，似乎在等待着玄应星君和灵叟回来。 荒村中，老杏树下，一只豹子男被捆成了粽子，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骂人。 一个屋子被开辟成了灶房，外面支着大锅，祖枭在里面切肉，备菜，幸轻愁在旁边帮忙。小蛛儿快活地奔跑着，和灵狼的80个小崽子玩的不亦乐乎。 有乱跑的小狼进了灶火中，化为飞灰，没一会，又冲灵狼身体里钻了出来。 而灵狼看着旁边的祝强、祝刚在捏饺子，流着口水。 荒村里，唯一一个新面孔，是一个檀木怪。 上次从韩美子姥姥家回来后，她姥姥铁了心要扔掉那个檀木根，曹闲于是将其讨了过来。 檀木怪第一次融入这种非人的环境，说实话还有些新奇，但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也不善交际，唯一认识的人是绑在豹子头不远处的魇魔，也不知到被灵叟用了什么法术治住，拿绳子吊在空中，嘴巴还被堵住了。 檀木怪只能一个人待在院里踢石头。 曹闲望着一派热闹的景象，苦笑道：“那还真是打扰你们了……不过我遇到了个事。” 曹闲要开口，玄应星君却道：“有什么事自己先解决……你好歹也是一阶武尉了，不能什么事都找我们帮忙。” 曹闲一怔。 灵叟也点着头：“星君说的是，对了，我给你1两玄石，换10000块钱，这帮家伙玩钱的，我没那玩意。” 我…… 曹闲从自己的灵卷中摸出一沓钞票，被灵叟拿走了，灵叟也消失在原地。 这兑换比例，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 曹闲甩去杂念，孤零零地站在山头。 显然，星君刚刚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能什么事都找他们帮忙。 但曹闲怎么觉得……他是为了急着打麻将才这样说的。 曹闲扁着嘴巴，忽然笑了笑。 也罢，这样不是挺好吗？ 这些非人九真一旦有了人味，一下变得生动了起来。 有什么比得上吃喝玩乐更明显的人味吗？ …… 溜达了一圈回来，鬼影子没见到，这没关系。 他也有自己的圈子。 二叔家的旧麻将也撑起来了，秦明和他大哥上了桌，玩了几圈，吃完中午饭后就告辞了，剩下一群小辈，也开始了过年社交。 曹虎、曹豹、曹熊、曹鹤上了桌。 老爸曹卫中三兄弟和姑姑一家在饭桌聊天。 曹闲躺在曹野屋子里休息，曹野去健身去了，这是保镖每天的必修课，农村家里没什么健身器材，挑水就成了主要锻炼项目。 心情很好的曹筝来到屋子里，托腮坐在床边，曹闲转头疑惑：“看我干什么？” “大哥好帅。” 显然自己今天帮忙当挡箭牌获得了堂妹的好感。 曹闲撑着头打趣：“有秦明帅吗？” 呆甜的堂妹立即红了脸：“大哥讨厌啊……” “哈哈哈哈，怎么样今天，二叔二婶相中那家伙没？” “谁知道呢……” “为了你大清早能从隔壁市跑过来，也算有心了。” “是啊，在学校他对我可好了。就是我们这次复读还是可能考不上大学……”曹筝失落。 曹闲安慰道：“人各有命，做个对社会有益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别太在乎这些。就是免不了会吃点苦。” 曹闲实话实说，曹筝似乎也想明白了。 她点着头：“谢谢大哥。” “谢我做什么？” “我看见你藏的红包了。”曹筝眨着眼睛。 曹闲低头，发现风衣敞开，内兜里的红包露出，显然准备了好多。 曹闲戳了一下曹筝脑门：“贼眼，你的！别吱声，其他的我准备晚上给。” 曹筝吐着舌头，发现红包里竟然是10张大钞，还想退回去。 曹闲却道：“拿着吧，大哥不跟你们客气，你们也别跟我客气。” 豪迈之气顿显，曹筝心中雀跃。 出门之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大哥，上午见你往后山走，给你提个醒，这几天别往哪走了。” “为什么？” “听隔壁村的人说，最近后山闹鬼。” 一句话，让曹闲愣住，随后，曹闲来了兴趣。 “怎么回事？” 屋外，挑完水的曹野走了进来，随口道：“隔壁新张村俩人年前来咱们村收腊肉，回去摔死了。晚上他们家里人在死去的地方烧纸，忽然被火缠上了，一个烧成了重伤。家里又叫了看事的，看事的说什么‘路有不详’‘阴丧孽障’，得叫几个阳气重的镇一镇，这事谁愿意去？结果他们家一人给了100块钱，真请来了四个胆大青壮，回去就病倒了俩。” 曹闲一听这么邪乎。 “没开玩笑吧？是不是意外？” 曹野撇撇嘴：“我爹说八成不是意外，是报应。新张村上几代人都是地老鼠，这次不知道冲撞了谁。” 地老鼠，就是盗墓贼。 频阳县风水不错，坟墓很多，民国之前就有手脚不干净的家伙，喜欢干这些勾当。 曹闲心底其实能理解这些行为，虽然不道德，但这就是人性。 活不下去的时候，谁管这地方是谁的祖坟，只要里面的东西能让人换点东西吃，挖了也就挖了。 但曹闲的专业，让他很反感那些因为贪婪去搞破坏的盗墓贼。 那些衣食无忧的家伙，为了贪欲野蛮盗墓，令他非常不齿。一些古物遗留至今很不容易，野蛮盗墓时说毁就毁了，非常糟心。 “新张村怎么走？” “山翻过去就是了。你要去？”曹野很意外。 “嗯，我学这个专业的，过去看看有什么能收的东西没。一般遇到邪事，家里或多或少得扔点东西，去去晦气。”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看见曹闲起了兴趣，曹野掸了掸身上的土道：“哥，不如我陪你去吧。” “我也去。”门外，曹鹤也走了进来，“正好钱输光了，没事干。” 请一天假 今天完本了老书，心情有点没调整好，歇息一天 《校园天兵》请一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六三章，有心结的定子叔 新张村以前叫后张村，是后山山里唯一的村子，因为搬到了新村子，所以改了名字。 奶奶就是后张村嫁过来的。 当年动乱的时代，曹家沟有三面寨墙、一处深沟保护，没土匪敢打劫，好多人家都巴不得把女儿嫁过来,甚至连彩礼都不要。 只是后张村确实太穷了，那地贫瘠的还不如曹家沟的。 所以小时候每年过年，老爹、叔叔他们都会带着小辈走上一个多小时山路，去老舅家拜年。 老舅去世后，村子也从山里搬了出来，因为几个表叔脾气古怪，有一次一位表叔跟二叔曹卫国生气后,这些年两家断了联系,他们也再没去过那里。 此刻,下午3点，曹闲三兄弟走在路上，有了两个堂弟跟着，曹闲没法施展玄光，脚程很慢，之前20分钟的脚程，走了快50分钟了。 难得走一回山路，曹闲也不急，最后几次去表叔家都是老爹开车的，从山里走路去，他还没体会过。 路上想起曹野之前的话，好奇问道：“你说新张村既然有地老鼠，老舅以前是不是也挖过别人坟？” 曹野不清楚,曹鹤却幽幽道：“老舅家穷的米缸里的耗子都饿死了……也不像盗墓贼。” 二人一愣，附和地点点头。 “不过表叔就不一定了。”曹野补充了一句。 再次经过王爵墓，这次曹野带着他们从山腰绕过，太阳也渐渐落下。 没一会，看见了一个祭祀的地方。 很明显不久前有人在这里祭过人，应该是村里死的那几个。香灰、纸人还在，贡品没有腐烂。 三人没有逗留，又走了一会，总算看见新张村的屋檐了。 一处山腰，坐落着一个村子，村口虽然不靠着大路，但也比山里的旧村子交通要便利。 他们搬迁后曹闲就来过两次，最近的一次都是高一了，时隔多年，再次进村后曹闲记起了路，回忆着老路，来到一个农户家门口。 看见这处大门，曹野一愣。 这不是定子叔的家吗？ 曹野可不想敲门，几年前他、曹鹤、曹熊和他爹正是被定子叔从这里赶出去的。 曹鹤也皱着眉：“不是说去出事那家转转吗？怎么来定子叔这了？” 见二人不愿敲门，曹闲一个人走上前。 邦邦邦—— 铁门震天响，里面的人吼道：“谁啊！” 曹闲也吼道：“你猜啊——” 里面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猜你大爷的头！” 一个脚步声走来，拉开铁门。 迎面是一张戏谑的笑脸：“我大爷不是你姑父吗？不念你姑的面子了？” 张定，今年50出头，披着棉袄,踩着棉鞋，此刻一张黑炭脸上，眼睛眯起，看了门外三人好一会。 “闲子？你们怎么来了？” 没等张定邀请，曹闲叼着烟步入院子。 一棵柿子树，羊圈里养着两只羊，院子脏兮兮的，明显不经常打理。 “爹，谁来了？” 一个女孩走了出来，也就20出头，看见曹闲三人还有些陌生。 “呦，小娟都这么大了？” “你是谁？” 女孩发现是一个痞里痞气的帅哥，一个魁梧青年，一个瘦高青年，还有些警惕。 张定没好气道：“你表哥，曹闲。” 曹闲？ 张文娟一下想起小时候那个来家里经常捉弄自己的表哥。 那个讨厌的家伙经常骗她，说她手上有怪味，她一闻就被拍一下，手掌会打到鼻子上，那酸劲一上来忍不住就要流眼泪。 之后他还说自己是爱哭鬼。 连续三年，每年自己都不长记性…… 张文娟黑着脸：“你们怎么来了？扶贫来了？我家里可不缺腊肉山货。” 这句话就是当年张定对曹卫国说的。 曹野一听，猛然就火了，当年好心好意来拜年，被这么污蔑，被曹鹤暗暗拉住。 曹闲则哑然失笑：“小娟年纪不大，说话还挺刻薄，谁教的？” 一句反讥，忽然间，张文娟表情酱红。 张定脸上也阴晴不定。 曹闲转头，纳闷道：“定子叔，怎么脸色不好？” 张定忍住没跟小辈生气，冷冷道：“没什么事你们就走吧，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来拜年的。” “怎么不是？” 曹闲摸出红包，故意打开，里面十张票子，他眨着眼：“之前二叔那次被你轰走，这几年我们痛定思痛，不断琢磨，是哪里做的有问题。一下想了7年，猛然想起好像没拿钱。是不是？我真是拜年的，这钱你们要吗？” 气氛冷了一下。 就连刚刚火爆的曹野，瞬间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这是大哥身上的气压和定子叔的交汇在一起了。 再看大哥的表情，好像有些不怒自威。 几个呼吸后， 张定沉声道：“你在故意气我？” 曹闲收起笑容：“那要怎么样？给你拜年，不要山货腊肉，不要钱，就是不想见我们呗。念在小时候你对我们还不错的份上，这钱我今天放在这。真是可笑的自尊心……” “曹野！曹鹤！我们走！” “走！……”曹野冷哼，忽然听见曹闲补充道，“我们走去屋子里坐着去。上门拜年连茶水都不给喝，还好意思当叔。” 哎？ 曹野都准备出门时说些一刀两断的狠话了，忽然发现自己被拉到了屋子里。 曹闲金刀大马坐在椅子上，瞪着张文娟：“看什么看，沏茶！你爸今天敢把我们仨赶出去，我就敢把你家羊偷了，不信试试！” 张定脸上青红不定，发现女儿望来，忽然没好气地骂道：“这狗东西……小时候就浑，长大还是这样。” 他看着闺女询问的眼神，今天的事也是因她而起的，害的自己被晚辈羞辱了一顿，一时半会竟然挑不出曹闲的错，张定只能骂女儿：“看什么看，沏茶！” 三杯粗茶沏好，张定回屋坐着，只是此刻发现曹闲更像是长辈一样。 一身风衣，里面是休闲毛衣套着衬衫，翘起来的二郎腿上踏着一双马丁靴，看起来还骚包的不行。 张定见曹闲挺拽，还点了根烟，他也不甘示弱地点了一根：“闲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几年可没见你探望过叔啊。” 曹闲吐出烟雾，抿了口茶：“可不是吗，这不害怕混的不好被你赶出门，多丢人啊。” 张定又被噎了一下，张文娟道：“曹闲！你别阴阳怪气的！”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曹闲瞥了一眼道。 张文娟一堵，感觉要吐血一样，气鼓鼓地出去了。 看见张定表情又不好看了，曹闲这才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定子叔，这道理你比我懂。” 一个大捧，托起张定的自尊心。张定顺势道：“是，所以当年我才把曹卫国轰出去。那就是因为他不敬我！” 曹野要申辩，又被曹鹤拉住。 曹闲继续顺势道：“所以你今天也活该被我揶揄。我是来拜年的，一片好心被你姑娘阴阳怪气诋毁，还被你要往外轰，要不是我脸皮厚，此刻被赶走的我们仨还在路上骂你，你在屋子里也还在骂我们仨，大家过年都没个好心情，对不对？” 张定一愣，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 见他没反对，曹闲这才拿出一根烟递给他，又给自己叼了一根烟：“所以啊叔，你得感谢我，来，给我点个火。” 张定很想抽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一顿，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划了火柴，真给曹闲点燃了。 曹闲、张定、曹野、曹鹤，一屋子人吞云吐雾。 气氛着实有些奇怪。 现在的张定被两绕三绕都绕懵了，都忘了刚刚为啥生气了。 瞥见屋外的女儿后，又想起来，才道：“刚刚是文娟乱说话，一会给你赔礼个道歉。至于那钱你拿回去。” 张定这人显然是自尊心很强的那类人。 这种人在曹闲面前，跟小鸡儿一样好掌握。 “我拿回去你舍得？” “钱算个屁！” “那什么才重要？人？” 反问加引导，老心理学了。 话术心理学是大二的选修课，商贸学院一个名牌教授讲的，那都是谈判桌上的商贸博弈，曹闲可是93分，拿来对付定子叔，都是大材小用。 “当然是人！”张定道。 “既然是人重要，就没有赶人的道理。” 张定来了脾气：“你知道曹卫国当年送东西是一副什么态度吗？” “知道啊，扶贫嘛，你女儿说的。” 张定憋了一嘴的话卡壳了…… 曹闲这才道：“不喜欢他的态度就说出来，然后两人吵一架，哪怕打一架，但不管怎样，都要表达出来，告诉他们为什么打人，然后要承担后果。这才是爷们，定子叔，您之前不是挺爷们的吗？记得小时候去后张村，晚上回来的晚，您打着手电送我们，陪着我们走了一个小时山路，当时山里还有狼，后来又一个人回去，我都佩服的不行！我爸当年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的。你说说，你现在怎么了？” 张定哑口无言。 此刻，曹野和曹鹤惊愕地看着自家大哥。 这番话别说定子叔了，自己也听的开始反思了。 好像没谁教育别人，还把人教育的心服口服的。 张定长长出了口气，久久不语。 曹闲嘿然一笑：“所以说到最后，都是意难平。您半百的年纪了，婶子当年走得早，知道您不容易。这在学校里叫心理问题，没什么可丢人的，我还看过心理医生呢！您能把文娟拉扯大，我们都佩服的不行。这才叫汉子！” 张定忽然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了，没人知道自己的苦啊……他穷困过，潦倒过，失去过父亲，失去过妻子，悲惨的遭遇让他脾气变得古怪无比，但谁曾关心过他这些？ 今天被曹闲一下子戳到此处，张定心房直接被打开。 那些脆弱，哀思，懊悔和苦楚，一下子化作决堤的泪水。 这王八蛋今天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戳心窝子的话呢……狗东西，就不应该让他进来啊…… 眼泪越忍越忍不住。 忽然间，张文娟瞥了进来：“你们把我爹怎么了？” 看见张定哭的恓惶可怜，抓起门后的炭钩子就打了过来。 “哎哎哎——干嘛呢——我警告你啊，别逼我动手，我平时不打女人……曹野，曹鹤，你俩王八蛋帮忙拦一拦啊……” 曹闲边护着脸边退，绕了一圈赶紧出了门，“张文娟，你个泼妇！别抡了，我风衣是杰克琼斯啊，几百块钱呢……再动我一下，我真偷你家羊了啊！” 院子里，传出久违的热闹。 张定这些年太孤单了，他知道是自己不好，自尊心脆弱，当年跟几个表哥表弟处的多好啊，都是怪自己。 人哭了，不释放出所有委屈是不会完的。 张定流着泪跪在地上，终于看向了曹野，一向嘴硬的他低嚎着在道歉：“小野，是叔当年错了，对不起你爸和你们……原谅叔吧……” 曹野也是性情中人，哪受得了这场面，眼圈一红也跪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定子叔赶紧起来，当年、当年也是我们疏忽了一些事……您、您别哭了……” “小鹤，是叔不好，当年也骂了你们……是叔不好啊……叔错了，叔今天知道，叔真的错了……” 张定捶胸痛哭。 曹鹤向来不苟言笑，此刻也眼圈一红，跪在地上劝慰：“叔，都过去了，以后我们继续来看你。叔，过去了……” 三个大男人在屋子里流着泪，院子里曹闲终于夺走了张文娟的炭沟子，瞪了她一眼：“欺负你爹你爹早动手了，轮得到你出面？长没长脑子？”新 张文娟冷静下来，才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那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当女儿的问一个外人？你自己不关心你爹的吗？”曹闲质问。 “我……”张文娟红着脸低下头。 曹闲掸着身上的黑灰，张文娟看见曹闲一身米‍​­黄‍色​‍风衣挨了几下，狼狈又难看，她有些不好意思。 “表哥，对不起啊……” “行了，下次长点脑子！给我拿一块湿抹布去。” “哦哦，好。” 张文娟去了灶房。 曹闲走进屋子，屋子里一片呜咽。 曹闲一边掸灰，一边疑惑看着地上三人：“你们仨跪那干嘛？结拜呢？” 三人的情绪戛然而止。 张定抹去眼泪鼻涕，抄起扫床的扫帚：“狗东西，有这么乱开长辈玩笑的吗？！” 曹闲瞪大眼睛：“哎哎——准备干嘛？怎么又来？” 说着拔腿就跑。 第一六四章，有线索了 如果玩闹是为了缓和关系的话，那么张定将他们三个留下吃下午饭，就标志着关系缓和的很成功。 下午5点半，曹闲擦完嘴，抿了一口茶，直接开门见山道：“定子叔，你是盗墓贼吧。” 关系刚缓和,这顿饭吃的本来很舒心，正佩服大哥双商爆表的曹鹤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有这么直接问的吗？ 曹鹤甩了甩自己的偏分，嘴角抽搐地看着曹闲。曹野也呆若木鸡。 大哥……你这又是唱哪出？ 闺女在灶房收拾，屋子里就四个人。 张定身体忽然一僵，连忙道：“我不是！” 这种下意识的否认,而不是之前暴脾气的谩骂，曹闲收在眼里。 按照张定现在的家境，感觉也不像,但他心里一定有鬼。 曹闲一笑：“我就是好奇问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张定眼神变得鬼鬼祟祟的。 做什么？ 当然是做任务啊！ 剿鬼还剩42小时，那些阿飘在哪我还不知道呢……绕了一大圈，还不就是为了套点消息吗。 话到嘴边，曹闲却道：“听说新张村有土夫子，我的专业是文物鉴赏与修复，自然是想看看有没有破损的民间文物了。” “绝对没有！闲子，叔虽然是下里巴人，但绝对拎得清。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张定直接表态。 曹闲笑道：“别紧张，其实一些古董旧物的买卖也不犯法。我现在有个作坊，需要一些练手，最好有年头的、值得修复的那种。” 曹闲稍微普及了一下文物和古董的区别。 其实古董这东西老师曾经讲过，这是有鉴赏价值的艺术品，而且国家对于非国宝级的文物其实都鼓励‘藏宝于民’的,这是依法流通的东西,而且有利于民间收藏事业的发展。 课堂上老师一般讲的大白话都是‘旧物’，而不是古董,因为一些没有鉴赏价值的民间物品,也有值得保护和修复的意义,这是他们能和古代匠人们沟通的‘匠心’。 听到曹闲的话，张定才松了口气。 “这样吗……”张定犹豫了一下，迟疑片刻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些人有。不过都是你说的旧物，不是什么文物。” 张定强调起来。 曹闲随意道：“那带我去看看吧？我刚好带钱过来的。” 张定带着曹闲三人走在村里。 “闲子，你真要收些破罐烂瓶？” “叔，再次申明一下，太烂的我可不会收。我和同学成立了一个旧物修复作坊，也需要盈利。目前准备招人，需要的是一些旧物给新人练手，但可不是捡破烂的。” 关键太破的东西太难修复了……特么的就算修好都会觉得自己有病，花了那么长时间补一个破盘子破碗，比如伍秋年老师那次锔补课，想想都是噩梦。 张定点点头，曹闲好歹来看自己一次，自己自然不会找一堆破烂给他。 一路上，张定聊起了闲话。 “村子是新搬迁的,你说的古物、旧物不会太多,以前搬迁太麻烦,大多都扔了,或者留在老村旧址。不过我倒是知道有几家可能有你要的东西，但说来也巧，这几日新张村出了些事，恰好是这几家的……你如果不嫌晦气，我带你去瞅瞅。” 张定、曹闲三兄弟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这家人似乎刚办完白事，正在待客。院子里流水席有八、九桌，村民吃的倒是很开心，只是主家表情很差，一个中年双眼呆滞，直到看见张定走到旁边，才声音微弱地招呼了一下：“三把头。” 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清醒道：“哦，张定啊，有事吗？” 把头？ 曹野、曹鹤走在后面，没听见。 曹闲倒是听见了，却和没事人一样握住对方的手：“这位叔，节哀顺变。” 一根烟发去，那人被曹闲的自来熟搞蒙了。 自己认识他吗？ “这是我侄儿。” 张定看到曹闲没注意刚刚的称呼，才松了口气，连忙把对方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趁此机会，曹闲打量着院子，叫来曹野道：“死的就是这一家吧？” 曹野点点头：“那边的腊肉都是收我们的，他们有贩卖的渠道。一定是这家。” “你俩打听一下去。” 打、打听？ 曹野、曹鹤眨着眼。 曹闲鄙夷：“光长个子不长脑袋吗？打听一下人什么时候没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总之套套话，也问问其他村民。另外，你俩刚不是没吃多少吗？坐进去吃席去。” 二人懵逼，大哥，咱可不是来吃席的啊！ 再说……你礼都没随呢我们怎么好意思入席？！ 曹鹤甩了一下刘海，毕竟在外面待得久了，拉的下面子，厚着脸皮随意地凑进一桌坐了下去。 曹野无奈，只能跟了过去。 二人在打听，张定在叙话，曹闲也没闲着。 他发现屋里一个年纪不大的妇女哭的可怜，表情沉痛地走了过去：“嫂子别难过了，让他们安心的走吧。” 女人不认识曹闲，大约猜到他是来吊唁的，啜泣道：“咋就能摔死啊！这路他们走的不少了，咋就能摔死啊……” 曹闲哀叹一声：“就是啊。看事的还说有邪祟，我看他就是胡说八道！” 女人沉默，曹闲递来一张纸巾：“我是张定家的，你认识吧？” 女人点点头：“定子叔和我公公认识好多年了。” 女人卸下防备，曹闲又道：“嫂子，你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认识红枫观的李三喜道长，他一定能看出问题！不过需要一些消息。” 女人一愣，自然知道曹闲指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道：“我家黑牛那阵子和他哥收货，每天天亮才回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收个腊肉能有啥奇怪的啊……” 天亮回来已经很奇怪了！ 曹闲要继续暗示，女人忽然道：“对了，他老是脏兮兮的，说是夜路容易摔跤。不过我有一次见他回来时穿了一双别人的鞋。” 鞋？ “还有呢？他有没有说鞋在哪找到的？” “没有啊。普通的布鞋，谁家都有。但自从那次后，他身上总有一股怪味。” “什么味道？” “木头腐了的沤臭……” 曹闲正要继续问，忽然张定走了进来，警惕道：“闲子，你干嘛呢？” “哦，我问问嫂子需要做法事的不，我认识红枫观一个道士。” 张定松了口气：“别操心这个了，你要的东西给你找好了。” 曹闲被带到一个杂物屋子，除了农具外堆了一些破罐烂瓶。 还真是一堆破烂…… 不过也有些好的。 曹闲看到几件木器、几个瓷器、几个铜器，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听说是老一辈参与剿匪剩下的，具体是不是这来历，就不清楚了。 总之曹闲挑了一些，每件算100块钱，准备先送到张定家里，这些东西都不是小件，一次性拿不走，得开车来。 临走前，曹闲又找到女人，随了200块钱。 “嫂子，一点心意。你拿着，你给我些他的贴身东西，最好是不要的那种，我拿去问问红枫观的李三喜道长。如果真有什么怪事，他会亲自来的！” 绕了一大圈，曹闲总算一步步绕到了重点。 滴水不漏的过程，让女人非常感动。 “这是黑牛出事那天戴的围巾，我刚织的，也没洗，只是把土拍了。原本想留个念想，但这几天看一次哭一次，你还是拿去吧，也不用拿回来了……” 女人没看见的是，屋子里出现了一头灵狼。 满身玄光，嗅了嗅围巾后，在曹闲脚边打转，似乎迫不及待要出门带路。 曹闲点了点头道：“好，那我走了。” 曹闲叫来吃的正开心的曹野和曹鹤，二人和张定一起搬了几件东西返回。 “定子叔，天不早了，我仨就回去了，这东西先放你这，有空我开车来拉。给你留2000块钱，有类似的帮我收一下。还是一件100块钱，你能砍多少价，砍下来的都是你的。” “这怎么行……” 曹闲拍了拍张定胳膊：“知道你视金钱如粪土，但还能让你白帮忙不成。有空去看看我奶奶，你姑妈现在一天傻呵呵的，挺有趣的。” 张定心一热，点头道：“好。” 6点半，天渐渐黑了，新张村办白事的，开始了吹打唱戏。 曹闲跟在灵狼身后，带着两个兄弟沿途返回。 “走夜路怕吗？” “怕个球！”曹野开口道。 第一六五章，荒山野岭 天黑了，最后一缕晚霞消失。天上连月亮都没有。 大路通了后，两个村的山路本就走的人少，到了晚上荒山野岭一样。 曹虎打电话过来问三人干嘛去了，曹闲说去山里探险，曹虎埋怨大哥不仗义，这种好事干嘛不叫上虎豹营？ 曹闲懒得跟他废话。 面前,灵狼已经带着他们走了40分钟了。 大过年，7点多一点天就全黑了。 灵狼一边嗅一边带路，走的很慢。 “主子，这味道很淡，已经消失了有阵子了……” “没事，慢慢找。” 曹闲回道。 曹野在垫后,没听见曹闲的话，曹鹤双手插袋,甩了一下刘海：“哥，你在跟谁说话？” “自言自语呢。” 曹鹤一脸狐疑，似乎不怎么相信。 路是越来越偏了，后面的曹野道：“哥，你到底带我们去哪啊？” 刚刚经过岔路口时，曹野就发现了，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这路似乎是通往后张村的……只是又走了一会，发现也不像是后张村那条路。 “怕了你和小鹤先回。” “我才不怕！”曹野不屑，“我毕业课程的实战夺刀，得了A+呢。凶器我都不怕还能被夜路吓到？” 曹闲没想到自家兄弟考试都这么危险，觉得曹野实在不容易。 曹鹤甩了甩刘海道：“你们考试这么危险？” “你以为保镖好当啊。” 曹野扁着嘴，忽然道疑惑，“以前你没甩头发的毛病啊，你现在怎么成天甩头发？在汽修店干活也这样？” 曹鹤淡淡道：“头发长了，平时都用高压气吹吹上去的。回家了也没那玩意，吹风机也定不了型。” “说的你那气吹能定型似的。” “但那时候我有头油。” “……” 两个堂弟在互相吐槽,曹闲忽然听见灵狼通过斥候令传话：“主子小心点,我这里遇见陷阱了，保不齐你们过来时的路也有！” 陷阱？ 曹鹤和曹野正在斗嘴,忽然曹野眼尖，大叫一声：“小心！” 接着把曹鹤即将落地的小腿踢了一脚。 曹鹤一个不稳，劈了个竖叉，单手赶紧撑地，手臂也被曹野托住。 “踢我干嘛？” 曹鹤不解，差点扯蛋了。 “这地有古怪。” 曹野怀疑时，曹闲捡来一根棍子，戳在刚刚的地上。 咔嚓。 薄土和落叶下，一个两拳大的夹子夹断了棍头，曹鹤头皮一阵发麻，这玩意如果踩上了，脚掌得没一半啊…… “小野，警惕性不错。”曹闲低头看着兽夹，三人只有曹闲一个手电，还是从定子叔家拿来的。后面的二人都是手机照明。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发现地面有问题，曹野专业素养看来不一般。 见到曹闲比了个大拇指，曹野憨笑着挠着头。 “以前当兵时候见过,保镖学校也学过丛林陷阱。”曹野蹲下来,看着兽夹并不大，狐疑道，“哥，这里怎么会有捕兽夹？” 这句话曹闲也想问。 他摇摇头：“不知道。” 继续往前走。 前方，灵狼的腿被夹断了一只，已经重生。 曹野凑上来，皱眉道：“哥，快看！这夹子怎么夹了一条纸？！” 曹闲没法解释，只能对二人道：“你们要不撤吧。我一个人再走走。” “我们不会扔下你的。” “就是，捕兽夹而已，拿个棍子不就得了，我有经验，我来开路！” 曹野一马当先。 灵狼也开口道：“主子，这你就太看不起我了，我也就是意外中招。” 曹闲不知道灵狼有什么办法，突然间，灵狼体内许多小狼钻出！ “玩去吧！”灵狼驱赶。 这些小狼死了还能复活，灵狼根本不担心它们的安全，一下子呼啦啦的80只小狼涌出，身上带着玄光，曹野、曹鹤看不见，可是周围草地忽然悉悉索索地开始乱响。 “什么声音？！” 曹野手电照去，和曹鹤看见惊奇的一幕。 他俩虽然看不见小狼，但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那些草平白无故向两边分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跑过一样！ “完了，撞邪了！小鹤，保护大哥，有我在，别怕！” 曹野根据经验，知道这时候最怕出现恐慌，人一旦恐慌起来，不等被别人伤害，自己有可能会被自己伤害。 有风吹过，曹鹤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但还是甩着刘海，插着兜挡在了曹闲身前。 “小野，我曹鹤从小到大可没怕过，别看你小时候在村里横行无忌，当年在车站接你碰见三个抢劫的，我可是放倒了俩，比你快！” 曹家年龄大的三兄弟里，曹闲名声大，曹野块头猛，曹鹤手最黑，以前中学时当地的高年级学生看不上他们这几个外来的，经常叫他们去厕所教训，这时候都是曹闲出面立威，曹野负责打架的，但这两人都有分寸。 曹鹤下手可没分寸，被欺负了会往死的招呼对方。 打架时在手里攥一把钥匙这种事，他干的最多。 二人挡在曹闲左右，曹闲却气定神闲。 “不必惊慌！” 远处，沿路的兽夹噼里啪啦响起，80多只小狼，一下子就少了大半。 突然听见捕兽夹乱响，曹野的心都是一颤…… 大哥，这么邪门的事遇见了还不够惊慌吗？ 那捕兽夹的声音，刺破黑夜，每响一次曹野心里就咯噔一声，他完全搞不懂那些捕兽夹为什么被触发了。 难道黑夜里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第一波探路完毕，曹闲这才带着二人继续前进。 沿途曹野看见一些捕兽夹上都夹着纸。 “真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啊……小鹤你看看，这是纸！纸怎么会触发兽夹？再说，荒山野岭的哪来这么多纸啊……这不会是那段路烧的纸人吧？” 曹鹤抿着嘴，他哪知道这是为什么，见了鬼了不是？！ 只听曹闲忽然道：“什么？就在前面？” “前面？” 曹闲顾不上掩饰了，根据灵狼传来的消息疾步走去。 “大哥，你慢点……小心有兽夹！” 三人一路小跑，穿过草地，没一会，赫然发现一个猫着腰就能进去的大洞。 “这不是盗洞吧？” 洞口，曹野眨着眼。 曹鹤道：“有可能……” “这不是盗洞！” 曹闲说着，才看见洞旁一个风蚀很久的方石上，浮现的黑光写着三个大字。 ‘麒麟山’ 麒麟山，六妖殿！ 六大天门家族的起源…… 曹闲百般费解。 麒麟山怎么会在这里？！ 对比了一下位置。 旁边就是唐代王爵墓，王爵墓、麒麟山、还有曹闲曾经误闯的星辰楼，几乎以等边三角形的方位排列着！ 曹闲率先猫着腰钻了进去。 手机照耀下发现，洞内土里，一些细碎的云母石反着光，只是这里并不像一个云母矿，而是有人故意这么布置的一样。 没有光照还行，此刻有光一照，三人前进的时候，眼前出现螺旋的光晕旋涡，越往里，头越晕。 行至深处，曹闲忽然看见一扇石门。 有柱，有檐，一米高，石门上两个长着独角的吞环兽头，两边各写一个字。 合起来是——‘麒麟’。 身后二人被反光晃的晕晕乎乎，这通道虽然低矮，但还算宽，并行二人不成问题，此刻他们在曹闲身后，也看见了门上的字。 “麒麟？” “这里难道有麒麟？” “你故事听多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麒麟？” 二人惊异，另外，曹闲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下一刻，曹闲双手拉住门环，用力一拽，轰隆隆的摩擦声出现。 石门拽开，一个奇怪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死路？” 三人望着门后是堵死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是死路…… 曹闲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这地方邪乎，可能是谁闹着玩布置的。”曹野劝阻道。 职业精神让他首先考虑的是把兄弟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三人有序地退出。 只是洞口，曹闲最后一个出来时，他发现两位堂弟堵在洞口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 疑惑间，曹闲站直身子，同样惊愕地望着前面。 一个村镇……赫然出现在眼前。 刚刚开门的时候，他们就进来了。 第一六六章，阴宅小院，阳气烫脸 这里是哪？ 曹闲左顾右盼。 隐世屏？ 还是……地户？！ 刚刚的石门难道是一处……奇门？那是一个地户入口？ “大哥……我是不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曹野对于眼前的变化非常震惊，这种变化简直冲碎了他的三观。 先前进来时外面的山路还是漆黑一片。现在有了光亮，但满地都是惨白的光雾……光雾似乎还会流动，面前突然出现的村镇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而且就在现在，曹野身旁路过了一个农夫。 那农夫扛着锄头，还梳着清朝的辫子,发现三人时有些疑惑。 农夫看着三人，曹野斜眼看着农夫，一滴冷汗流下，曹鹤呆滞地站在原地。 曹闲也非常意外，这是第一次和普通人来地户，他没想到曹野居然能看见这些阿飘了！ 没有玄光的人也能看见阿飘吗？ 是因为环境所影响的吗？ 那农夫看了他们一会，率先问道：“你们……脸生啊，干嘛来的？”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曹野神情紧张,指着那农夫。 他可是看见农夫脑门上血肉模糊，显然是一个枪眼！ 气息从口鼻喷出，和蒸汽一样，烫到农夫，农夫疼的叫了一声赶紧跑了，嘴里还骂骂咧咧：“见了鬼了……这娃说话为啥烫脸呢……” 农夫离开，曹闲这才深吸一口气。 不用问，这里就是他剿鬼任务的地方！ “我猜你们两个也想进去看看，如果是的话，跟我走。如果不想，就留在这等我。” 曹闲说着当先走远。 身后二人三观虽然碎了一地，但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这鬼地方真不值得看…… 但来都来了…… 况且这次不是孤单一人，曹家沟最有战斗力的三个兄弟齐聚，说什么也不会怕那些牛鬼蛇神的！ 一条砖路，是村镇唯一的主干道，这条干道连接着许多土路，那些土路上，都是不到1米高的宅院。 主路两旁的宅院能高一些,但建筑风格似乎都是民国和清代的，上面都挂着灯笼。 灯笼配着惨淡的光雾，时不时还有野狗的叫声，让曹闲身后的两位兄弟非常警惕。 “大哥，这是哪啊……？” 曹野哈着冷气，这里的温度都比外面山里低好多。 “你问我我问谁。” 曹闲回道，他尝试着往一条土路上走去。 记得上一次去民国，见到利市神君庙的时候，就是越靠近庙越大。 果不其然，这些不到1米高的宅院，一靠近也纷纷高大了起来。 路过宅院，惊奇颇多，一直走到一户稍新的宅院前，曹闲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家门口蹲着俩石狮子，狮子也阴、院子也阴。 可曹闲看着那狮子耳朵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光雾中，曹野说话时呼出一条长长的烟雾，曹闲给他和曹鹤了一根烟,顺口道：“这石狮子有点熟。” 说着查探起来。 不查不要紧，一查更疑惑了。 曹野道：“这狮子多了去了,哥你怎么就觉得眼熟呢？” “……你们记不记得当年给爷爷立碑时，你偷偷抽烟把狮子耳朵烫缺了一块。” 曹野一愣。 爷爷8年前去世，5年前立碑，当时曹野17岁，已经染上抽烟的毛病了。 那次记得给爷爷买了好多贡品、纸钱，什么石狮子、宅院、童男女、电视机、沙发等等……烧贡品前，他叫来曹闲、曹鹤打掩护偷偷抽了根烟，结果把石狮子耳朵烫缺了。 “当然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在坟里抽烟，而且我爸还没发现。”曹野顿了顿，“但那不是烧的纸狮子吗？和这家门口的有什么关系？” 曹闲定了定神道：“好像就是这个！” 曹野、曹鹤和听天书一样。 都觉得曹闲是不是吓糊涂了…… “哥……可能是巧合吧……缺耳朵的石狮子多了。” 曹闲看到二人的目光，知道他们不信，顿了顿道：“那狮子其实我当年提到坟里时，不小心把尾巴拽下来了，我用了点供奉的甜饭黏上去的。你们看！” 说着，曹闲直接把石狮子的尾巴拽了下来！ 二人瞠目结舌，凑过来一看，那尾巴根上果然粘着糯米！ 这…… “这里面不会是爷爷吧？” “不是吧，咱祖坟不在这一片啊……” “会不会是阴间和阳间不一样啊，又或者他被抓过来了……” 曹野和曹鹤顿觉荒诞。 曹闲也不管不顾了，吩咐道：“叫门！” “大哥……这门上连缝都没有，是死门啊！” 门在屋檐下，阴暗处，曹闲离近了一看还真是，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踩着石狮子，曹闲直接翻上院墙。 “有人吗……” 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这间院子里也是，曹闲小声呼唤，旁边的院墙上，忽然也露出两个脑袋。 “有人吗？” “爷爷……在不在？” 叫声没惊动房间里的人，却惊动院子里的人了。 院子灶房，一个擦着红脸蛋的下人忽然走出，呆滞地看着三个人，然后转身进屋。 不一会，下人提着棍子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同样提棍子的老头。 老头骂骂咧咧：“大过年的，谁翻我家院墙？欺负老子势单力薄是吗？老子下次托梦让儿孙烧几把武器过来！” 走到院里，老头问道：“人呢？” 下人一指墙头，老头一看，顿时八目相对。 八只眼睛，全都带着不可思议。 愣了三秒，终于有了声音。 “爷爷！” 曹野第一个忍不住，跳进院子，眼里止不住地流出。 他跟爷爷感情最深。 紧接着老头眼里眼泪也涌出：“小野！小鹤！闲子！你们仨都这么大了……我不是做梦吧……你们、你们怎么遭祸了啊……” 老头在哭，抱住曹野。 曹野大哭：“爷爷，我好想你！我们没遭横祸……” 话音刚落，老头意识到了不对劲。 没遭横祸……阳身吗？ 下一刻，那些阳气从口鼻喷出，打到脸上，老头被烫的龇牙咧嘴。 曹野情绪有些失控，使劲抱住老头，这一抱，脸挨脸，老头脸颊立即被烫了个泡。 “小野你先松开！” “爷爷……我也好想你……”曹鹤一向沉默寡言，但和爷爷感情也很好。 “小鹤你先别过来！” 老头大声劝阻。 曹鹤一只眼睛流泪，甩了一下刘海，里面露出的另一只眼睛也在流泪。 “爷爷！我们不怕！就算你是阴间之人我们也不怕！” 曹鹤相拥而去，老头另一半脸瞬间也被烫出泡。 “你们俩给我松开！我怕！！！我怕啊——” 老头大叫，可情绪激动的二人分明只顾着表达自己的情感了，完全沉浸其中，没发现到爷爷身上已经冒烟了。 曹闲走来，揪着二人头发，粗暴地将他们分开。 “哎呦……大哥，你干什么？” 曹闲捏着他们的下巴，他们看向爷爷的方向，此刻一个可怜的老头，烫的两边脸颊都是水泡，浑身冒烟几乎要蒸发了一样…… 呃……这…… “你俩这阳气太重了，要不是我发现不对，爷爷早被你俩烫的魂飞魄散了好不好……” 俩童子身，又是体魄强健的青年，对一个老鬼的杀伤力简直是恐怖的。 爷爷一副撒手鬼寰的笑容，强颜欢笑道：“没事、没事……你们没出事就好啊。闲子，你们仨今天怎么来了？” 被邀请到房间里，下人倒了三杯茶。 曹闲发现电视上放着一部鬼片，这沙发也是之前烧过来的。 “爷爷，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为非作歹的家伙啊？” 曹闲不答反问。 爷爷一愣：“为非作歹？王墓镇一带我来了8年了，没听过什么歹徒。” “哦……这样啊。” 爷爷道：“镇子上的邻居都挺好的，只是这几天忽然来了几个偷鸡摸狗的后生。算了，你们也别怕，你们吃点啥不？你二叔昨天给我烧了一顿饭，我还剩下了点。” 爷爷说着，让一个擦着红脸蛋的呆滞女人去灶房取了。 看见昨天烧的贡品被爷爷端来招待自己，曹野、曹鹤此刻心中万分复杂。 “都吃啊……”老头招呼道。 曹闲只能带头，撕开一只鸡腿道：“熏鸡啊，还挺不错。” “哥，那是烧鸡，至于为啥会黑成这样……我想你应该知道……” 曹野说完，曹闲的手僵在空中。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六七章，后张村 大年初一，曹闲想到了今年过年的各种过法，但万万没想到会和死去的爷爷团聚…… 屋里的饭菜实在不能入口，一股烟灰味。很像在利市神君庙茶楼里那种味道。 酒还行。 六年西凤是爷爷生前最爱喝的，过年时曹卫中兄弟几人都会喝半瓶，在坟头给老父亲浇半瓶。后来上坟时候这几个小辈也学会了，手头宽裕点的会提一瓶过去,权当心意。 他老人家抽烟少，祭祀时也会烧些烟下去。 曹野、曹鹤也不知道这地方的烟酒会不会影响自己，索性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被阴气影响，萎靡几天。 时候不早了，街上也有阿飘开始活动。 听爷爷说，这里的人都是夜里出没的。 “这里还有白天？” “有！只是灰蒙蒙的……有时候灰蒙蒙的雾会散开,能见到太阳。” “阴间还有太阳？” 曹野瞪大眼睛。 爷爷点着头：“啊,对。你们去年烧了个新房子，和这院子融一起里，还有太阳能热水器呢，不过那水我用不了。” 曹野疑惑看向曹闲：“大哥，阴间为啥有太阳？” 曹闲喝了一杯酒，咂舌道：“后羿不是射死了九个吗。” 一瞬间，曹野、曹鹤恍然大悟。 “爷爷，时候不早了。我们仨也要走了。” 一瓶酒喝完，几人依依不舍告别。 爷爷看着几个孙子，也没啥送的，给了几沓冥币让他们拿去花。 曹野曹鹤笑容僵硬的婉拒。 曹闲倒是看见那些钱似乎不像是普通冥币那么简单，还发着淡淡黑光，他揣入怀里。 “对了，还有件事……” 三人都翻到墙头了，爷爷忽然开口。 “怎么了？” “你们奶奶她……” 曹野眼神一黯，爷爷走后没几年，奶奶就老年痴呆了，恓惶可怜。 他刚张嘴,曹闲爽朗一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日子过的滋润着呢。” 说着，带着二人离开了院子。 王墓镇。 据说是唐代王爵墓附近的地户镇子。 这地户贫瘠，不见妖魔怪物，只有一些阿飘。 他们仰仗着子孙供奉或者，还有一些的在种地和做买卖，也不知道他们种出来的都是什么。 晚上9点，镇子上开始热闹起来，一些病死的、横死的、寿终正寝的阿飘穿梭在路上，自从见了爷爷后，曹野、曹鹤也不再害怕这些东西了。 他们有个感触，一些对大多数人而言可怕阿飘，也不过是某些人终其一生想再次见到的人罢了。 镇子不大，哪怕几千户人家，走完这一片也就不到半小时的工夫。 “大哥，转也转了，爷爷也见到了。我们该回了吧？” 此次过来，线索已经找到，还找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户，这里都是鬼,但曹闲确定他剿鬼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 只是现在也没什么眉目。 这次兵符给的任务太笼统，曹闲饶是平时聪明，也想象不来它的目的。 “好吧，我们先回。” 原路返回。 再次来到那个山洞。 三人从洞里爬出，曹闲照例关上了石门。 这一次…… 真出来了！ 漆黑的山阴。 又回到了外面！ 三人感慨着这次精力。 正欲返回时，曹野忽然眼尖：“咦，那边是什么？” 遥远望去，远处是松林和一些常青植物，叶片下，丁点火光透出。 如此微弱的光，也只存在树叶间隙中偶尔才能看见。 曹鹤道：“那不是后张村的方向吗？那里现在还有人？” 曹闲连忙道：“走，去看看！” 今晚上的曹闲，对这些野外怪事似乎格外有兴趣，先前三番两次阻止他都没成功，这次也一样。 曹鹤和曹野只好跟在后面。 曹野一心要保护曹闲安全。 曹鹤则比他心思细腻一些。 大哥有古怪…… 虽然说不出哪里古怪，但一定有古怪！ 从好奇新张村那几个死去的人开始，曹鹤就发现今天一天下来，大哥兜兜转转，目的还是那几个人！ 下午吃席时他看的清清楚楚，大哥从苦主家拿了一条贴身围巾出来。 曹鹤明显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只是他心思再细，也不明白曹闲要做什么。 …… 后张村，后山的旧址。 村子搬迁后这里就没人居住了。 到处都是破屋烂院，断壁残垣。 一些菜园子还有蔬菜野蛮生长，会有鸟儿无意帮忙播种，一些萝卜已经破土，还有一些冬日蔬菜凌乱而艰难地存活在这里。 此刻，一个破屋内。 一只脸盆大的耗子坐在炕上，这里一屋子的耗子在啃食腊肉。 而面前则是几个虚影。 “贼老鼠，我们好吃好喝供你多年，你到现在还不带我们去找王墓入口吗……” 其中一个虚影喝骂。 大耗子拍了拍肚子，身上玄光弥漫，口吐人言：“你们几个死都死了，还贪图什么宝藏……那些东西可是我一个人的，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首之人愤怒。 大耗子眼神中露出人性化的目光，看着另外两个服饰稍新的虚影：“你们两个也是，他们死了，前车之鉴还不吸取教训，又来挖！不给你们点教训，真当我不存在吗？” “你害死了我们，我们还没跟你算账！” “算账？自寻死路而已，哈哈。鼠爷要不是碍于规矩，早就把你们宰了！” 几个虚影望着大耗子，都是敢怒不敢言。 忽然，不知道是谁带头，忽然抓向那些小耗子！ 接着这群虚影一拥而上！ 那些小耗子正啃腊肉啃的香，被阴气一抓，痛苦地吱吱乱叫，有几个更是肚皮朝天躺在地上！ 耗子们四散而逃，打翻油灯，有些身上还着了火，只是仿佛有灵性一样就地一滚，火焰熄灭。 但几个虚影动作更快，连踩带抓，那些小耗子没一会死了近百只！ “你们几个想干什么！” 大耗子震惊。 突然，腹中有些疼痛。 为首的那个虚影哈哈大笑：“早看你不顺眼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没想到吧，你吃的那腊肉里是下了药的！” 药？ 大耗子冷汗涔涔，疼的在炕上打滚。他从小生活在山里，从不知道食物里还能下药，那些食物明明没有怪味，这药如此隐蔽？ 几个虚影一拥而上，尖锐的指甲碰在大耗子身上的玄光上，被弹了回来。 “大把头、二把头，怎么办？！” “别怕！这耗子已然成精，我们今日分食了他的肉，一定会实力大增！到时候回到王墓镇，也能逍遥快活！先破了他那奇怪的黑光！” 几个人指甲锋利，下手狠毒，拼着阴气损耗，没一会终于破开了大耗子的护体玄光。 啪地一声，玄光如玻璃碎裂一样碎掉，大耗子浑身绞痛，早就无力逃跑，被一群虚影扑上，分食撕咬！ 一块又一块的阳魄被撕下吃掉。 大耗子身体完好无损，可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直到最后，大耗子变成了一个耗子干，直挺挺躺在炕上，再也不动了。 几个虚影舔了舔嘴唇，一时间发现力气大增。 虚影也凝实了几分！ “大把头，我们真的好像比以前厉害了！” “那是自然。此鼠已经成精，肉中自然有天地精华，必是大补！”大把头得意一笑。 忽然间，闻到一股烟味。 他面容一冷：“嘘，外面有人！” “谁大晚上的来后张村撒野，不想活了吗？” 大把头带头出门。 此刻，曹闲三人叼着烟，望着后张村里诡异的一幕。 满地的老鼠乱窜，有的身上还带着火光，皮毛似乎被烧焦一样。 这数量不下千只！ 密密麻麻的耗子，叽叽的叫声格外刺耳。 夜空中，几只猫头鹰被吸引来，享受着美味的大餐。 不仅是耗子！ 三人感到邪门的时候，屋子里忽然窜出几只虚影。 “大哥，有邪祟！” 这次曹野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警惕了。 经历过一次王墓镇之行后，曹野现在掰着手指，冷笑地看着对面，“大晚上在阳间活动，而且长得凶神恶煞的，这几个人一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曹闲点点头。 终于他妈找到了！ 这就是兵符任务的目标吧！ 曹鹤此刻也有些兴奋，似乎要打架了。 自从高中毕业，好久没和兄弟们并肩战斗了。 曹鹤淡淡道：“对面三个邪丧，我们刚好一人对付一个！” 话音刚落，曹闲和曹野望了过来。 “你好好看看是几个！” 曹鹤疑惑，然后刘海一甩，发现对面又露出六个来。 第一六八章，耗子、炉神、背锅的 说实话，曹闲也不知道两个弟弟怎么就突然能看见阿飘了。可能是进了那地户的影响。 但已经不重要了。 9只邪祟同时扑来！ 曹闲没有犹豫，腰间斩骨刀出现，曹闲握着刀柄，直接朝着为首的那家伙奔去。 行动快，出刀快，在江家道场,曹闲的十步游已经融会贯通。 刚靠近，挥手一刀直接斩向那人手臂！ 瞬间，那个人痛苦大叫。 曹闲正准备用出第二刀，忽然看见曹野二人被打倒。 可恶…… 围向二人的阿飘实在太多，曹闲担心他们有什么闪失，稍一犹豫，为首的那人迅速后退，曹闲也丢下他冲入那边。 曹野从没打过这么无力的架。 自己的拳头打在对方身上，穿胸而过,对方虽然痛苦，但还能反击，手臂当先被挠了一道。 接着对方有人扑来，他抬腿横扫，踢到一个阿飘头上，那阿飘倒地，看来头才是对方的弱点，但曹野的腿又被挠了一道。 两次被攻击，曹野发现力气失去大半，手臂和腿没受伤流血，但不知为何使不上劲了！ 接着对方好几个人围来，曹野连忙后退。 曹鹤也是如此。 他虽然不如曹野专业，但胜在狠，起手就朝着对方眼眶和太阳穴攻去，都是狠招，恰好脑袋是他们的弱点,于是曹鹤很幸运的直接放倒了两个，只是稍不注意后背被挠了一下,力气顿消。 有一只阿飘冲来，尖锐的指甲朝着他的眼睛刺去。 借着屋子里明亮的油灯，曹鹤依稀看见这家伙的面貌。 妈的！是他！ 下午还吃了他家的席呢！ 曹鹤突然想起了王墓镇的怪事，一记口水吐脸使出，对方面部被烫了一下，哇哇乱叫。 曹鹤立即后退，只是下一刻身后撞在一个轻飘飘的人身上。 曹鹤感受到脖子被掐，下意识道：完了！ 下一刻，脖子一紧，但也只持续了一秒，一颗脑袋飞起，在空中化为飞灰。 得救了！ 曹鹤回头一看—— 曹闲来了！ 一个人，一把刀。 剿鬼原来是对付这些家伙！ 曹闲环视四顾,自然也看到了下午的死者。 这死者跟这群人混迹在一处，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 此刻没工夫理会对方是什么身份，那几个伤到曹野、曹鹤的，全被曹闲枭首！ 一个、又一个—— 仿佛割草一样！ 曹闲从没感受到这么畅快的打斗。 自己平时遇到的不是实力强的、就是没法下狠手的，此刻这些家伙拿来试刀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身上已经出现了护体玄光，但放在锋利的斩骨刀面前全都不够看！ 一个又一个虚影被劈砍，斩骨刀对这些阿飘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一个又一个虚影倒下，变成阴气飞灰，散开不见。 终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周围只剩下2个虚影。 “小野、小鹤，没事吧？” 曹野二人摇了摇头。 尤其是曹野，他是保镖学校出身，此刻看见大哥大杀四方，那些伤的自己不能动的邪丧竟然对大哥半点伤害都没有，他简直惊了个呆。 而且大哥刚刚的招数……甚至比教官还凌厉！ 那飘逸的走位，落在这种乱战中游刃有余，大哥的刀术虽然一般，但出刀的时机掌握的分毫不差，明显是和他的步伐配合的！ 而且他看的没错的话，有几次大哥在凌空踩踏！ 这种滞空…… 是幻觉吗？ “我们没事……就是胳膊和腿酸软无力……” “不用担心，一会我帮你看看。” 曹闲说完，见到剩下的二人拔腿就跑，自己瞬间追了上去。 “哪里跑！” 既然是剿，就得灭，就不能让他们跑了，曹闲玄光包裹之下，整个人飞奔出去，那两个家伙也是狡猾，似乎商量好一样逃往两个方向，曹闲没有犹豫，斩骨刀脱手甩出！ 噗嗤—— 之前被他砍掉胳膊的阿飘后背中刀，趴在地上。 曹闲疾步追向另一位。 直到一个破院中，那人被追上，一脸狰狞问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找我们麻烦！” “是你们先动手的！” 那人撇撇嘴：“哼，要杀就杀，死都死了，还怕你不成！” 曹闲拳头握住，同样撇撇嘴：“一帮邪丧，把自己说的大义凛然，你先告诉我院子里的耗子是怎么回事。” “哦？你是为那耗子精报仇的？” “耗子精？”曹闲眯起眼睛。 “既然为他报仇，那就来吧！” 那人一副引颈就戮的壮烈模样，曹闲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你先说说耗子精的事……” 话音未落，忽然有匕首当胸插来！ 阴招！ 曹闲拳头黑光包裹，直接连匕首带人一起打碎！ 灵蛇撞钟！ 巨大的轰鸣，仿若黄钟大吕，拳头直接击碎匕首，接着是胳膊，接着是半边身子！ 蓬—— 玄光炸开，那人惨叫一声，碎在空中。 阴气飘散，有冷风吹过，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曹闲鄙夷地看着冷风消散，妈的，果然不是好东西。 曹闲原路返回。 在刚刚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阿飘。 背插大刀，地上的血液随风飘散，一条胳膊还断了，显然命不久矣。 那人表情相当怨毒，尤其是看见曹闲来了以后。 这一次，曹闲没了之前的耐心。 蹲下，一手握住刀柄，把对方钉在地上。 “告诉我耗子精的事，给你个痛快！” 那人嘿笑一声：“做梦——” 说罢一用力前爬，斩骨刀将他裂成两半。 战斗结束。 ‘任务完成’ 脑海中，兵符任务已经完成。 回到院子门口，曹野、曹鹤坐在地上，流着冷汗，据说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叫人来接了。 曹闲倒是没埋怨他们让家里人涉险来此，而是默默地将他们扛到屋子里。 屋子里，一桌子油灯明亮，那是一个供桌，供桌上，一个耗子神像栩栩如生。一个香炉里香烟袅袅。 香炉上的烟……也是一个耗子！正在闭目盘坐。 “大哥，这炕上有只死耗子，好大！” 曹闲转头，看见了那死耗子，想必这就是刚刚那人说的耗子精吧。只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这香炉的上的是……炉神？？？ “你们不觉得这只耗子才大吗？” 曹闲问道。 二人一瘸一拐地来到供桌前，哑然失笑：“这是石像，自然大了。” 曹闲一愣，显然他们以为自己说的是供奉的耗子石像。 刚刚他们不是还能看见阿飘吗？ 怎么现在看不到香烟袅袅的这只耗子了？ 曹闲疑惑。 不过也没多想，恐怕是受了伤，视线又变得正常了。 趁着二人不注意，曹闲偷偷把香炉收到灵卷里，然后踢开炕上那死耗子，对二人道：“趴下，我给你们看看伤势。” “大哥你还会医术？” 二人疑惑。 曹闲吹灭了油灯，只留下微弱一盏，身上出现微微刺痛。 这是玄光凝聚的雷星针，这么昏暗的地方，恰巧掩饰了针的不存在。 大哥真的在给他们扎针！ 二人惊愕，然后是一阵舒爽。 曹闲幽幽道：“今天你们应该好奇很多事。我就给你们说一说吧。” 二人洗耳恭听。 “我的医术，是跟一个道士学的，之前的异术也是。那是红枫观的李三喜道长，记得替我保密。” 锅王李三喜直接被曹闲推了出来。 没办法，这一天遇见的事情太玄乎了，不推出一个有身份的家伙，瞒不过去。 于是曹闲连讲带编，把李三喜塑造成了一个江湖高人。 两个弟弟听的如痴如醉，原来世间还有如此奇人，还有如此奇事！ 他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大哥你的故事真够离奇的……不过本事也够厉害！” 二人佩服不已。 一记雷弧落下，二人同时感受到畅通，能动弹了！ 刚刚一切难受全部消失。 “走吧，别让家里人太担心了。” 第一六九章，新年，天门最强新人 大年初一晚上，曹野因为‘狼来了’的故事被一家人训斥了一顿。 大年初二，被弟弟妹妹讥笑了好久。 曹鹤很同情地看着曹野，曹闲却揪了揪他的脸蛋：“活该。” 曹野苦着脸：“哥，为啥啊？” 曹野问的是为啥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个二傻子，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 “当你说了一个无法给他们解释清楚、自己又处于他们认知的糊涂状态时的怪事时，你就是个二傻子。”曹闲很客观、拗口地解释着。 原来当晚曹野发现一条腿走不了路、一条胳膊用不上劲后,慌张地给家里去了电话，说在荒山野岭撞邪，自己动不了，一家人都出动了。 结果在半路上，就碰上了被治好并且往返的三人。 曹野他爹闻到儿子满嘴的酒气，诧异道：“和谁喝酒去了？” “和爷爷！” “……” 曹卫国嘴角一抽,“你刚说受伤是怎么回事？” “我们碰见了阿飘,被抓伤了！” 至于被曹闲治好的事，曹闲不让说。 曹卫国嘴角又抽了抽：“这路上前几天死了人了！俩人摔沟里去了,你仨怎么还敢来！” “我们仨探险的！” 三句大实话引得满场鄙夷，曹卫国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抽在曹野的身上。 你都特么20多岁了，一点都不成熟！ 妈的大晚上去外面喝多了就喝多了，还在这胡说八道！ 曹野被抽的很委屈，没想到大实话也没人信！ 曹野见曹闲、曹鹤默默地站在旁边，也不解释。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哪里做得不对。 直到第二天，睡了一觉醒来也没人信他！ 曹野还在被嘲笑。甚至村里都知道了……老糊涂的奶奶捅出去的。 奶奶逢人便说曹野昨晚上见到她老伴了，还一起喝酒呢，是曹野自己说的！村里的老人都在笑话，奶奶却乐呵呵的，曹野直接没脸见人了。 虎豹熊三兄弟得意洋洋过来：“野哥，出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叫我们虎豹营的三兄弟啊！” “就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 “别难过，你的话我们信你！” “哈哈哈哈哈……” 三人幸灾乐祸。 昨晚的事荒诞至极，虎豹熊听了曹野的故事，晚上睡觉都在讨论。 曹野平时嘴巴是笨，喝完大酒后却真能编故事啊。 那什么鬼镇讲的惟妙惟肖的。 什么见到爷爷之类之类的，但凡有点花生米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曹野想跟曹闲、曹鹤诉苦,曹鹤才道：“大哥不是说了吗，这事保密，你怎么就说出去了！而且越说越多。” “我就想证明一下我没骗人……不行，我带他们去那个山洞，找那个石门去！” “行了，那山洞我们知道。” 曹卫国走了过来，“小时候常和村里娃以及老舅家的去那玩，那个洞离后张村也近，我们晚上也不是没去过，没什么特别的。” 曹野一愣，真解释不清了。 他看向曹闲，但曹闲却在冷冷地望着他。 曹野打了个激灵。 昨晚回到家后，曹闲对这些事只字不提，这事委屈到曹野也好、误会到曹野也好，都是别人的看法，现在见曹野苦恼，曹闲只说了句：“多动点脑子。” “哥,为啥啊？” “当你说了一个无法给他们解释清楚，自己又处于他们认知的糊涂状态时的怪事时，你就是个二傻子。” 曹野没明白，曹鹤明白了一些。 长大后会发现，有些事说不明白的。 “我心里不痛快……” “告诉他们，他们相信你，你心里就痛快了？你昨天都受伤了，万一虎豹熊去探险，也受伤呢？” 许多事都该烂在心里的。 曹野似乎明白了一些，他低着头，冷静下来后自言自语：“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曹闲这才又掐了掐他脸蛋：“心里不痛快的话，去给奶奶说吧。这才是你该诉说的人。” 大年初二，中午吃完饭后，曹野找到了傻呵呵的奶奶，没想到奶奶听的津津有味。 “你爷爷吃的好吗？” “穿的好吗？” “去年的寒衣收到了吧？” “什么，还有电视啊！屋子里还有下人？” “你爷爷孤苦，今年肯定很开心，好孙儿，做的好啊……” 奶奶摸着曹野的头，很耐心地听他讲那个离奇的故事，笑眯眯的，曹野一吐胸中郁垒，忽然间才领悟到了曹闲的意思。 他看着曹闲的背影，表情出神。 曹闲此刻在麻将桌上，‘教育’着长辈：“二叔，小野心情难过，情有可原。这是思念，不值得嘲笑，以后就此揭过。爸，你也是，凑什么热闹。都发现他喝酒了，还较什么真。你们看看，他这些故事让奶奶多开心。” 平时一到过年，就是奶奶犯病的时候，家里闲不住，要出去找老伴回来吃饭，今天却安安静静待着，一屋子人也发现了。 曹闲几句话，把曹野从一个二傻子变成了孝道典范，一群长辈再看曹野时，眼中带着唏嘘。 这孩子……原来是这样…… 外粗内细…… 我们比不上啊…… 望着众人改观看法，曹闲这才摸了张牌：“胡！单钓发财！给钱。” 曹闲笑的得意洋洋。 一桌人服气地摸出钱递过去。 这是曹闲不违背内心的情况下，最后的救场。 只要家里人不去后张村看见满地的死耗子，故事还是由自己去编的。 直到下午，麻将还在继续，好几年不见的定子叔上门给奶奶拜年，家里人意外之余，又知道这三个小子竟然和使者一样，破冰了和张定家的关系。 作为唯一在世的侄儿，张定的到来，又让奶奶开心了不少。 奶奶还拿张定和小时候一样对待，让张定两眼泪花。 二叔曹卫国偷偷把曹闲、曹鹤叫到一边：“你们昨天到底做啥去了？” 曹闲才复述了一遍曹野的话。只是前面加上了去定子叔家里的事。 “先去定子叔家拜年……然后收了点旧物……然后见到爷爷……喝酒……遇见阿飘，他们被挠了……我把他们救了……” 曹卫国再听这荒唐话时，心中五味杂陈。 再也不觉得他们喝大酒了。 是编也好，是真的也罢，荒唐的事包裹着忠孝、睦邻，再荒唐都无所谓。 曹卫国脑补出三个孝顺的孩子，怀念爷爷，又为了让脑子不好的奶奶开心，兜兜转转缝补着亲戚的关系，不惜惹了一身误会，只为求得奶奶半晌开心。 孝子贤孙啊！ 曹卫国眼眶有些红，看了看大哥、看了看三弟，沉默之余，也笑了。笑的很畅快。 …… 大年初三，晚上，告别了老家的人。 回到县城家里。 二层楼上，曹闲的房间，放着一堆从定子叔家里拉来的旧物。 从初三，一直到十五，曹闲都是在充实中度过。 临近开学。 桌案台灯下，一个帅哥在伏案写着日记。 ‘腊月二十八’ 腊二八，把面发，打糕蒸馍贴花花 家里过年吃馍少，年糕却准备了一些，芸丫和老妈一起打的，老妈这是在教芸丫本事，说是将来嫁人了会张罗过年的事，显然芸丫觉得老妈操心太早。 今年虎豹考试进入了班级前20，老爸很高兴。 ‘腊月二十九’ 拜炼玄兵，最近斩骨刀拜炼到瓶颈，现在的玄光凝聚出的斩骨刀，和本体几乎一模一样。连花纹和血槽都出现了。 说实话，我还是不理解拜炼的意义，也没人给我仔细说，但我观察发现，玄光凝聚的刀身质量、硬度都随着拜炼大幅提升。 想必突破这一瓶颈，玄光凝聚的刀应该会超过本体强度！ 不过瓶颈期进步缓慢，我最近在拜炼烟锅。 ‘腊月三十’ 除夕夜，今年发祝福短信的人少了许多。尤其是同级同学，大家临近毕业都比较伤感吧。 李晚星、姜玉儿、韩美子发来短信，不见司秋禾。 老鲍、亮子、吴大脑袋、石潇潇、顾瓶子、金子、齐超小儿发来短信。 老刘和刘嫂、外甥小顺发来短信。 李晚星闺蜜沈佳薇也发来短信，很意外，显然她和亮子相处的不错，当然还有孙瀚。孙瀚分享了他的苦恼，说他爸爸觉得他不够男子汉，想办法锻炼他的气概，我没法帮他，毕竟我也这么觉得。 PS：我下楼拿水果时看见芸丫和一个男生视频，孩子大了，果然心往外面飞了。我替她隐瞒了，下次她再在外面八卦我的消息，我就拎出这件事来好好说道说道。 ‘正月初一’ 去了老家，见到曹筝和秦明亲嘴，秦明和他堂哥来拜年了，果然孩子大了，心往外面飞了，不过秦明这小子看起来还挺不错。 PS：今天经历了很多，不记日记里了，最终我得到了一个炉神 ‘正月初二’ 曹野从一个二傻子变成了孝子贤孙，我功劳占十一成不过分吧？毕竟他还欠我一成。 自古替人扬名，恩大于天。我告诉了曹野这个道理，曹野说以后有事随叫随到，我并不稀罕他的承诺，但我欣赏他崇拜我的眼神。 我自小就默默告诉自己：男人，就该活成别人的榜样。 小鹤也很崇拜我做事的方法。 PS：但小鹤的头发太长了，像非主流一样，少露出一只崇拜我的眼睛，有些不圆满。 ‘正月初三’ 回家。看剧。 晚上和丁文斌、于雪梨喝酒。 ‘正月初四’ 拜炼烟锅。 晚上和丁文斌、于雪梨喝酒。 ‘正月初五’ 接财神。 在灵卷里一帮妖魔鬼怪晚上给我拜年了，我开心地一人给了1000块钱红包，他们立即又走了。 我发现他们打麻将上瘾，包括佛狸也不理我了，这帮堕落的家伙。 晚上和丁文斌、于雪梨喝酒。 ‘正月初六’ 又被丁文斌叫出去喝酒。 于雪梨考研成绩出来了，只要开学面试过了，铁定能上我们学校的研究生。 今天丁文斌喝多了，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正月初七’ 晚上遛弯时候见到曹虎、曹豹鬼鬼祟祟的，偷偷跟了一段路。 发现这俩跟虎豹营的军司马郑瑶（麻将馆老板的女儿）、副司马郑月（彩票店老板的女儿，郑瑶堂妹）在亲嘴。 这俩狗东西果然在假公济私！我就知道虎豹营里有女性角色没那么简单。 晚上我发了个朋友圈吓了吓他们。 【我知道你们偷偷干了什么事，可我不说】 ‘正月初八’ 发俸禄了，发了玄石、紫钱。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我开心不起来。 昨晚发了那个朋友圈后，虎豹似乎没什么事。 但有一些人给我回复了些奇怪的话。 李晚星：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玉儿：你真知道了？ 韩美子：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 司秋禾：我错了 老爸：千万别给你妈说。 曹芸：哥……我下次不联系黄一泽了，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我的心情很复杂。 ‘正月初九’ 玉帝诞辰，给玄应星君的宿体手串刷了油，保养了一下。 今天他不打牌了，我们去丰饶山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我散心，他拜玉帝。 ‘正月初十’ 我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原来世界上藏着这么多鬼鬼祟祟的人。 我又成熟了一些。 今晚一夜无梦。 PS：好久没做过春梦了，也不知道为啥，我内分泌又失调了？ ‘正月十一’ 整理了一下我的所得。 十步游、鬼拳、真武香炉、灵光鉴（已进化为星辰镜）、武庙摊位、雷星针、鸳鸯牌、雾术（烟罗障）、罡衣、善刀、恶胆刀、灵卷、斥候令、护法符、共工头骨、锁毒珠、炉神。 其中【真武香炉】为什么出现玄石还是没搞懂。 【鸳鸯牌】是什么原理也不懂，但我确定它能让人做春梦。 【罡衣】是帮姜玉儿那次得到的，一直不知道是什么。 【善刀】应该就是斩骨刀，但我看不出它善在哪里。 【共工头骨】也摸不清怎么用。听说是拜炼不到火候，显示不出自带的神通。 还有【炉神】。居然是一只烟熏火燎的耗子，我也是活久见。 对了，炉神这几天在灵卷里看他们打麻将去了。作为新入伙的，它和之前那个檀木怪相处还不错，但我听佛狸汇报有几天晚上炉神准备把檀木怪给点了……檀木怪很怕他。 至于兵符爸爸给的奖励神龛，我也没见到。 ‘正月十二’ 我在研究那几个不太了解的东西。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正月十三’ 奉真群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最强的一个新人历练回来了。 但我不认识。 ‘正月十四’ 虎豹开学了。我和芸丫也准备回学校了。 王峮上门给我拜了个晚年。明天我们一起走。 正月十五。 一辆卡车，拉着木材，也载着曹闲、曹野，驶向灵丘市。 开车的人正是王峮。 “曹兄，几日不见，又强了许多。” “哪里的话，你也一样！” 二人心照不宣地互相打量着对方的玄光。 曹芸却狐疑地看着两个大男人，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听起来不是正经的话呢？ “对了，吕环回来的事你知道吧？” 曹闲点了点头：“最强新人嘛。我在群里看到了。” 吕环，正是吕家族人。 之前名声不显，一回来，直接被捧为最强新人，曹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刷这么高的声望。 王峮道：“她一回来就连续挑战卓玉蝉、计阳、杨觉、江寒，全胜。” “没挑你吗？” “我实力不行……”王峮摸了摸鼻子。 曹闲心中诧异。这么强？ 要知道杨觉、计阳、江寒都是武尉三阶以下的佼佼者。而且藏着很多手段阴险的招数，那个吕环这么高调，而且还真横扫了一遍…… “哥，你们在说什么？” 曹芸发问。 曹闲道：“哦，学术问题。小孩别插嘴。” 说罢，曹闲道：“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不会是下一个准备找我吧？” 王峮苦笑不得：“都说曹兄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你猜得不错。这是她给你的信。” 曹闲一看。 ‘曹兄敬启’ ‘久闻兄长扬名灵丘天门，未曾拜会，小妹失礼’ ‘愿春暖花开日与兄相逢，切磋一二，届时略备薄酒，望兄临门’ ‘妹，吕环亲笔’ 曹闲长长舒了一口气……女孩子啊…… 这怎么赢…… 曹闲把信退了回去。 “她问你，你就说没见过我。” 啊？ 还能这样？ 王峮哭笑不得。 第一七零章，保研？ 灵丘市，正月十五。 学校里学生稀稀松松。 现在还不算正式开课的时候。 又回来了！ 宿舍冷清，主要是冷。不过室温倒没让曹闲有任何不适，似乎有玄光后，身体获得了一种特别的能量，对冷、热的抵抗力明显增加。 但一种离别的伤感总会蔓延在心口。 大四了，最后一个学期，曹闲经历过中学毕业，作为一个还算感性的人，他有些淡淡的伤感。 大白天，周围都是大四宿舍，楼道里没几个人。 曹闲擦拭了一下宿舍桌椅，铺好了床。 哗地一下，一屋子人出现。 “主子，终于回来了啊！” 一堆人里，灵狼是最喜欢曹闲宿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待得久了有感情。 灵叟、玄应星君也喜欢这里。 灵叟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去学校转转了，我出去遛个弯。” “我俩也去。”玄应星君和灵狼连忙道。 自从郭延把麻将带进去后，这群人打了快一个月的麻将。现在总算能出来放放风了。 “我们也先回去收拾一下。” 郭延、祖枭、祝彪三兄弟、幸轻愁纷纷告别。 宿舍里没人了，曹闲这才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发旧的速写本。 大一、大二两年，没人见曹闲参加过社团活动，唯一的集体活动是学院的篮球队，那也是齐超邀请之下参加的。 其实大一时候，曹闲参加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社团——速写社。 因为太冷门，入门又难，社团没几个人。他大一上半学期结束后，社长面临毕业，后继无人，就宣布解散了。社团里仅剩的三个人自此分道扬镳。 画册里，是学校的风景。 曹闲的功底还是不错的。 仅仅三十张，是三十次社团活动的留念，有炭笔画的，有钢笔画的，个别不错的作品还上了色。曹闲看着速写本中校园风景，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幅幅静中有动的画作，那时还是个懵懂的新生，一转眼就快毕业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曹闲伸了伸懒腰，电脑上随机播放的音乐是‘最初的梦想’，他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那年18，他要立志考上美院，成为一个动画相关的工作者，梦想没有实现，现在手底下的功夫也丢了。 现实的路总是这么无奈。 不过…… 他也获得了别的本领。 “这样就挺好的，不是吗？” 有时候我们的生活并不是最适合我们的生活，但我们往往会庆幸，起码现在的生活还没有更糟。 “尤其得到兵符之后，似乎生活也精彩起来了。” 曹闲偷偷藏好速写本，走在校园里。 紫藤园，花还没开，周围竹林掩映，灵叟在里面跟一个墨老在聊天。这是个怪物化形的家伙，曹闲曾在辩论会上见过一次。 灵狼闻着一只狗的屁股，那只狗也闻着灵狼的屁股，似乎发现味道不对。他的主人在翻修的土操场遛狗，显然是学校宿舍楼的职工。但他看不见灵狼，只能看见自家狗不断嗅着空气转圈圈。 体育场旁边的小卖部是最先开门的，寒假打球的校外人很多，灵叟在小卖部里面偷吃面包，货架上，面包掉在地上，老板一看，里面发霉了。处理了面包后，又发现柜台上不知道谁给了四块钱。 校医院，幸轻愁去加班了。这里只有实习的医学院学生，一些人倒是注意到了她的美貌，但不知道为何生不起爱慕的感觉。似乎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生动，有些呆板和死气。 曹闲不知不觉走到了历史学院。 工艺教室的钥匙他也有，他走到门口发现门没锁，打开门后，有两个熟人。 “金子，瓶子？” 金昱开和顾瓶子这两位搭档，在教室里忙碌。 刚刚看金子宿舍的门是锁的，以为他没回来，没想到早到了。 “哦，阿闲来了！” 金昱开看了一眼曹闲，继续投入工作中。 曹闲也是佩服金子这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一点旖旎的感觉都没有，顾瓶子也是，落落大方的让人费解。 看不出这二人是不是有一腿，曹闲只能凑过去看看二人在做什么。 “又车珠子呢？” “嗯。瓶子接了个小活，本想送给咱作坊，我没要。这不，给她帮忙呢。” 六道木的串，有人订了100串，一串加工费35，相当便宜了，因为是一百零八颗的大串。记得老早以前石潇潇提过，瓶子日常会接一些小活，上次就被骗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好一点。 曹闲也加入其中。 曹闲帮着凑好2串，这还是手快，已经过了饭点了。 “瓶子，你也真辛苦。” 这还是初步阶段，车一颗珠子最快也将近1分钟，108颗珠子就得将近1个半小时。 2串差不多刚好3个小时。 1天6串，就得需要18天，但还有后期的抛光、刷油、穿串等等，最快也得20天以后了，注意力稍微跟不上的话，效率更低。 20多天一直重复这么枯燥的工作，挣这3500块钱真心不容易。 顾瓶子仿佛习惯了，一笑道：“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咱作坊看不上，我看得上。” 有了两个同学帮忙，效率一下提高了不少。 下午时，最后的工作也开始了。 “行啦，剩下的我一个人明后天就弄完了。请你俩吃个饭吧？” 顾瓶子大方请客，曹闲拍了拍腰包：“我曹某人哪能让女孩子请客。走，今天大排档开业，我请。” “不啦曹郎说了我请就我请。作坊的寒假工资还发着，而且我寒假还接了1个活呢，有钱的。” 架不住顾瓶子的热情，曹闲也没客气。 一锅红焖羊肉在大冷天吃下，最合适不过。 三人吃饱喝足，溜达在校园里。 金昱开忽然开口道：“对了，今年的保研名额下来了。” 曹闲在一旁倾听着。 一般这种事都和自己无关，应该和两个班委有关系。 “我没关注，我不准备读研。”顾瓶子说道。 金昱开道：“但我准备读。我保研了。” “恭喜啊”顾瓶子道。 “恭喜啊”曹闲道。 “同喜啊”金昱开道。 曹闲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他发现金子居然是对着自己说的。 金昱开继续道：“你也保研了。” 这句话，让曹闲表情呆滞。 我？ “嗯。我们专业有三个，我，邱晨，你。” 卧槽……没听错吧！ 曹闲掏了掏耳朵。 金子是天花板，有老师看中是正常的，而且是班委，学分也够。 邱晨是班里不起眼的一个女生，听说是哪个院院长的女儿，而且学习也不错，没什么意外的。 自己是什么鬼？ 顾瓶子也是一愣。 忽然，校医院，虞伟民和一个老头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赵老，那位幸大夫真是神了！我一个寒假都腰酸背痛的，扎了几针，一下就畅快了！” “都说了你是欠运动。针灸只能帮你理气，固本还得靠自己调节。”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 “咦，那不是曹小子吗？” 医学院副院长赵玉平，文鉴系副主任虞伟民并肩而来。 曹闲看见二人，讶异道：“赵老、虞主任，您二位来这么早啊。” “臭小子！还有金昱开、顾瓶子也在啊。”虞伟民向赵玉平介绍了一下旁边两人，“这都是我学生，他们一个班的，是班里最出色的前五人。这是赵老，医学院赵院长！” 金子和顾瓶子赶紧问好。 赵玉平呵呵一笑：“年轻有为啊！” 老头今天似乎很开心，明显也扎过针了。 曹闲还想寒暄什么就此别过，虞伟民忽然道：“对了，你保研的事听说了没？” 曹闲一愣，诧异道：“金子给我说了……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哼，有人给你说好话了。我就破格收你了。” “可我不准备读研啊。” 曹闲实话实话，虞伟民有些萎靡，这家伙是看不上自己吗…… “你不趁年轻打打基础，现在半瓶子水出去闯荡，一个月能挣到多少钱？”虞伟民说道，说完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后悔。 曹闲掰着指头。 过年这一个月没多少收入，但年前一个月…… “应该比您多一些吧……”曹闲小心回道。 虞伟民黑着脸。 赵玉平呵呵一笑：“我听人说你的铺子了，经营的很好。不过既然能当甩手掌柜，腾出时间来继续学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吧？” 曹闲这才点点头。 “老夫帮你递了个话，人情你要记住呀。不求你回报，以后让幸大夫给我多扎几针就行。”赵玉平说道。 曹闲没想到赵老还在这事上帮自己说话，这人情送的，绝不是那么简单。 “谢过赵老。我会给幸轻愁说的。” 赵老满意点点头：“不用谢我，其实老夫递话之前，还有一个人递了话了。” 曹闲连忙道：“感谢虞主任！” 虞伟民扁扁嘴：“我是替你说好话了，不过分量不够。本来名单上没你，但生科院那个女魔头提了一嘴。” 曹闲一愣。 舒琴？ 这不是司秋禾的导师吗…… 干嘛管我的事？ 我也没求她啊。 拜别了二人，顾瓶子羡慕地看着曹闲：“曹郎，你真厉害，和院长都能谈笑风生……我刚和金子都只能傻站着。” “而且那位老院长居然保你读研？他是不是有孙女落你手里了？”金昱开狐疑。 曹闲啐了一口：“放你大爷的屁！我这是魅力！而且我也没挂科，每一科分数也不低。凭什么没资格保研？” “你英语6级过了吗？”金昱开幽幽道。 “这……”曹闲连忙讪笑，“说这事干嘛。走，帮瓶子干活。” 顾瓶子见曹闲被唬住，噗嗤一笑，偷偷低声道：“曹郎，保研对英语6级没有硬性要求，他唬你呢……” 我靠。 曹闲看见金昱开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很想揍他。 第一七一章，此时还未起春风 2月末。 开学了。 有时候曹闲会觉得，是因为宿舍兄弟们一回来，才让学校的路上恢复了生机勃勃。 保研的消息没有告诉宿舍仨儿子，大家每天还是跟沙雕一样快乐。 朱亮的网咖经营的很好，过年生意火爆，就是核心的网络服务还没签几个生意。公司几个员工都成了网管。 不过曹闲‘狼鹰工艺’的网站已经做好了。 “咦？还不错。” 网站目前不算彻底完成，需要几个文案和作品,压轴的明洪武釉里红没修复好，曹闲也没法给他提供素材。 但网站大致模样已经出来了，曹闲是学艺术出身，想象力足够，这网站上布置合理，交互设计显然套了模板,看着清爽大气，到时候空白的地方直接补上作品,就万事OK！ 曹闲又花了2W,让他给‘杀口’美食园做一个。 朱亮直呼曹闲是自家财神。 …… 大一下学期，学生会和各社团在3个月后会进行换届，但学期开始为了防止人员流失，就会提拔‘骨干’，也就是说换届后新的学生干部们，会从各社团的骨干里面选出。 曹芸便被提拔成了播音部的骨干。 这个好消息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曹闲，曹闲跑到广播台里，准备请她的部长学姐一起吃个饭，只是看了一下这位学妹的颜值，只能说很有才华。曹闲拿出1000块钱让她们去搓一顿好的，自己这种大忙人，自然得事业为重。 自从吃了那顿饭，部长更器重曹芸了。 每周一、二、五下午，曹芸的声音都会按时出现在大喇叭中。 “各位同学下午好，又到了每日点歌台。” “也许走在校园中，我们有期待,有希望，有各种情感想要抒发，但即将离开校园的时候，也有不舍和伤感。接下来是大四的一位学姐，点播的一首歌曲，《遇见》。她要送给一个人，感谢与那个人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遇见。” “愿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能遇见让我们值得铭记的人。” “~~~” 播音员的声音清澈干净，孙燕姿的歌曲悠扬，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女生，在临别之际借着歌声进行的一次大胆告白。 可能……也不算告白。 只是青春结束之前的一次倾诉。 …… …… 青春不一定能用来诠释大学生活，但大学生活永远可以用来诠释青春。 相比众多人的青春，曹闲此刻被自己那根青春小尾巴的变化搞的摸不到头脑。 保研…… 晚上11点半，宿舍已经熄灯了，小夜灯下，曹闲裹着被子，坐在书桌前思索。 “主子，怎么了？” 灵狼哈着气，悄悄问道。 思路被打断，曹闲回过神。 “没事,你怎么出来了？”曹闲问道。 “那檀木怪和那个炉烟要出来看看。规矩我都教他们了，可以吗？” 灵狼显然是传话的，听到这里，曹闲点了点头：“行。” 上铺，朱亮正在打着电话，忽然鼻子动了动。 “什么东西这么香？” 探头一看，是一块木根！ 曹闲桌前，此刻放着一个木根，那味道若有若无，煞是好闻。 吴钦也闻到了，他们看着曹闲在桌上摆弄着一个木根和一个香炉，看了一会，继续打起了电话。 此刻，曹闲看着一个黄脸胖子，一个烟熏火燎的老鼠，开口道：“有事吗？” 黄脸胖子支支吾吾，那香炉上的老鼠径直开口：“你得给我换炉。” “为什么？” “我是炉神。香炉供出的。你知道炉神是什么神吗？” 曹闲摇了摇头。 那老鼠道：“炉神是供奉者和神祇的媒介！” “哦，通讯员啊。” “呃……可以这么说。” “我只有一个龟蛇镇妖炉，你是想住到那里面去吧？”曹闲望着那老鼠道。 老鼠扁着嘴：“那香炉我见了，的确比我的好，但我实在不喜欢有蛇的地方。” “快别装了，冬眠时又不是没见过蛇鼠一窝的场景。” 俗话说蛇吃鼠吃半年，鼠吃蛇吃半年，冬眠时候被老鼠咬死的蛇不在少数。 曹闲顿了顿，“开门见山说吧，给你换个住处，对我有什么好处？” 老鼠见曹闲这么聪明，知道唬不住，索性直说。 “我可以四处帮你递信。你知道这一路路途遥远，没几个手下会大老远的为你干这些小活，但我们炉神可以！我们会冒着这么大风险给你帮你传讯的。” 递信？ 曹闲不解。 5G时代了啊…… 不过为了尊重对方职业，他还是拿出信纸，写了一封信。 是给樵神的，说是望月山那边如果有无主的好木材给他留着点云云。 “怎么送？” 曹闲问道。 “你把我的炉灰倒进龟蛇镇妖炉里，然后点香。” 曹闲照做。 发现老鼠飘在了真武香炉上面。 “把信烧了！” 烧信？隔壁以为着火怎么办？ 曹闲一愣，瞬间想起了朱亮：“亮子，把你那个净化烟灰缸给我用一下，我要烧一下东西做个实验。” 朱亮把上铺的烟灰缸递下来。 信纸点燃，有字的烟全部被老鼠吞入腹中，无字的地方被朱亮那个高级烟灰缸吸入其中。 曹闲没还没告诉老鼠要把信送给谁，老鼠明悟一样，一溜烟地穿了出去。 曹闲见他一时半会回不来，看向檀木怪。 “现在说吧，你出来又是做什么？” 檀木怪收着肚子，乖乖给曹闲行礼道：“见过曹奉真……谢曹奉真这几日收留。谭十八感激不尽。” 谭十八，就是他的本名，还是这几天才起的。 接下来是一长串废话，说道最后，檀木怪道：“在下希望在奉真手下讨个生活。” “你想打工？不合适吧……” 曹闲瞅着这厮粗短的身材，好一块料子啊，放在作坊里不够金昱开一个人造的。 而且他的口音有种浓浓的泰国味，曹闲不习惯这种异域风情。 “我的玄光可以汽化，变得安神、助眠。”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我想当个摆件！” 曹闲头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要求，虽然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但还是道：“机会只有一次。” “没问题的！” “好，这几天我会把你送到作坊，你负责中午、晚上的助眠。” “感谢曹奉真！” 檀木怪回去了。 没一会，老鼠也回来了，同时还跟着一只鸟。 一只杜鹃！这鸟还有一个名字，叫布谷鸟。 这只杜鹃也是烟雾化形，老鼠说它是樵神庙里的炉神，也就是樵神的信使。 那鸟来到曹闲面前，体内氤氲出的烟雾化作字。 ‘恩公曹奉真敬启’ ‘在下已收到曹奉真来信，请曹奉真放心，若遇无主良木，会多多留心的’ 简单的传讯，让曹闲开了眼！ 虽然刚刚觉得这炉神不怎么厉害，但现在才意识到，在手机没出现之前，这绝对是神术啊！ 杜鹃飞走了，曹闲对老鼠道：“好，从此你就住到香炉里吧。” …… …… 开学2个礼拜了。 曹闲班上的同学，投入了毕设、应聘的双重忙碌中。当然，有几个同学很会安排生活。 齐超、于小雨、韩蓓蓓来到曹闲的作坊，他们毕设和论文都准备在这里完成。 这里有工作台、有住处，而且安静，相隔不远就是曹贼的美食园，报作坊员工的大名还会打5折，简直很自在。 只要给钱，怎么都好说。 按照陆学长作坊的价位，曹闲收了钱，让她们随意使用，茶水免费。 没有白嫖成功的齐超很不开心：“阿闲，同学之间还收钱，见外了不是……” “那把钱退给你。” 齐超一乐，“真的？你真免我单？” “嗯，我到时候买车时候，你也得免我的。” 齐超笑容垮了…… 这阵子安排他们搞毕设，倒是不费脑子。 费脑子的地方在于保研的事。 “如果说虞伟民、赵玉平他们推荐我，我还有迹可循……但为何还有舒琴？”中午在美食园吃完饭，曹闲休息时纳闷道。 虞伟民知道自己和美院江教授关系匪浅，江教授是圈子里的大人物。 赵玉平知道自己和幸轻愁关系匪浅，幸轻愁的医术是专业级的2倍还多，赵玉平显然发现了幸轻愁的不一般。 这两人都是靠着推荐自己，来攀自己的另一条关系线。 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人。 可舒琴是图什么？ 这位40多岁还没结婚的学术女魔头，明明恨自己恨的牙痒痒，竟然还浪费一次人情关系给自己保研…… 她平时可是巴不得自己离她弟子司秋禾远一点啊。 一切的疑惑，下午就要揭开了。 趁着祝彪给西校区送货的功夫，曹闲在下午坐顺车来到了西校区。准备约见一下舒琴。 ‘杀口’快餐车，真的就是一辆快餐车。 翠心、翠兰姐妹在这里经营的很不错。 凭借着超高的亲和力，和孙瀚为她们精心设计的、凤梨省阿妹风格的造型，‘杀口’快餐车这一年多拥有了很多忠实拥趸。 “老板来啦！” 一见曹闲，系着围裙、戴着头巾的姐妹俩很热情。 又是咖啡甜点，又是果盘小吃。 曹闲有些纳闷，自己平时很少来这边，而且和姐妹俩聊的并不多。 曹闲搔了搔头：“热情过头了啊，怎么这么开心？” 二姐妹不好意思道：“您之前给了我们两张旁听证，我们后来才发现是好东西。谢谢老板关照……” 那旁听证究竟是让她们找到了对象还是学到了知识，这已经不重要了，自从发现了曹闲隐藏在其中的心意，二人有种被关心的感动。 看着二人的高兴劲，曹闲心中一笑。 “不必客气，好好工作，还有什么我力所能及的，可以说一声。” “放心吧老板，我们会帮你照顾好这边的！” 士气很足，曹闲很欣慰，只是舒琴发来消息时，他的士气很不足。 ‘10分钟内，你来生科院楼后，我时间不多’ 第一七二章，内啡肽 “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觉得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个事专门来一趟，这样探寻一个已经发生的、而且还是对你有好处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生科学院，坐落在西校区一个独立的区域中。 西校区许多学院都是如此，这是灵丘大学的新校区，各个院系地方宽敞,周围安静且优美。 此刻，生科院后，梅花园。 一位保养得当，但不苟言笑的成‎熟‍‎女‌人，对着曹闲说道。 曹闲没有与她辩论意义这种东西，跟一个无比理性的女人聊这些显然不明智。 “好，那我不探寻了。这是给小司买的衣服。” 上次去天市的时候，曹闲就买了这身衣服,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送出去。当时司秋禾向他提过，她马上可以买手机了，之后会和曹闲联系。但她之后联系的次数却更少了。 包括过年，甚至没发短信。 而且自己在诈曹虎、曹豹时发的那条朋友圈后，司秋禾还发了一条摸不到头脑的回复。 傻子都能猜到，这其中有什么事发生。 舒琴冷笑：“拿走吧，别想着再用这些东西引起小司注意了。她和你真的没有交集！” 舒琴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 曹闲并不接话，也不生气：“这是天蚕丝做的，是我专门从天市买来送给她的礼物。卖衣服的小仙女2600岁，她说有机会还会来人间玩。” 这家伙越说越没谱了。 舒琴皮笑肉不笑：“你觉得说这样的俏皮话很有趣吗？” 梅花园里，一根女士香烟点燃，舒琴头发高高盘起，身上穿的科研人员的白大褂，里面显然是一身不菲的衣服。 曹闲知道,白大褂并不是为了配合实验室的气氛，大多数情况下，这身衣服的主要作用是避免把自己的衣服弄脏。 她是抽烟的，也喝酒。 因为要和司秋禾联系,曹闲加过舒琴的另一个微信。 朋友圈里的她,并不是这幅科研人员的模样。 发现舒琴递给他了一根烟，曹闲接过，点燃道：“既然把我留在学校，又不告诉我为什么，甚至不愿领我的人情，那想必是和司秋禾有关。” 一口烟吐出，曹闲看着舒琴道：“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在你的眼里，并不是一个人、或者学生，而是司秋禾的奖励机制。” 面前这个小男生，明明是一副半成熟不成熟的模样，可他收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后，会让人觉得他并非一个在校学生，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清澈的眼神里，带着一副无法琢磨神色，偶尔被人察觉到，也只会给人一种极其狡黠的错觉。 舒琴夹烟的手一抖。 直到听见曹闲说出‘奖励机制’四个字时,她这才发现，这位被她讨厌了3年的小屁孩，骨子里住着一个透彻的灵魂。 没错，从发现小司离不开曹闲开始，舒琴就有一个不能言明的计划。 奖励机制。 曹闲就是小司的奖励机制，和大脑中的内啡肽一样。 这样做，对谁都好！ 时不时敲打曹闲、时不时教育弟子、有时候还‘偶尔’放走司秋禾，意外和曹闲约会，都是奖励机制中的某一环节。 她不想控制司秋禾，但她知道作为导师，必须要引导自己的弟子，让她知道轻重缓急。 这个计划安排的悄无声息，一直贯穿在司秋禾的大学生涯，直到上学期末，司秋禾忽然意识到曹闲要离开了。 那阵子的小司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惶恐。 连续的实验数据错误，让舒琴立即警觉，接着她只说了一句话，小司就被安抚了下来。 “他保研了，我说的。” 这件事对于舒琴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如果学校不同意，会有别的学校接纳她的团队和一个被保研的工具人。她很笃定。 但舒琴不曾想到的是，曹闲居然会清楚他在这个计划中的位置，而且非常准确！ 舒琴眯起眼睛，看着曹闲。 曹闲又恢复了人畜无害地笑容：“所以跟我交流对您是有好处的，我既然是个工具人，那自然有工具人的觉悟。如果我今天跑到西校区真是专门给小司送衣服的话，干嘛找您呢？” 舒琴沉默，随后没有说话，接过曹闲提来的衣服。 “你可以走了。” “明白。”曹闲顿了顿，“不过在走之前，我想问一件事。” 舒琴侧目：“什么事？” “你们的实验课题。” “保密。” “那就说点能说的。总得让我了解一下共同话题。”曹闲淡淡道。 片刻，似乎筛选完了保密项目，舒琴才吐出一个方便说的内容： “人体辉光。” 说罢，舒琴转身离开：“这阵子不要出现在小司面前，去做你的事。” 舒琴留下忠告，迈步离开，梅花园里，曹闲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她们在研究……这个东西？” …… …… 下午，曹闲坐着送货车走了。 科研楼休息室，一个双马尾的女孩子抓着头发，啊啊啊啊地在大叫。 “都怪我午休睡过头了！曹闲好不容易过来一次居然没见到他！啊啊啊啊啊……师兄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师兄邱成光嘴角抽搐，怎么叫？ 曹闲根本没上来看你，老师是独自一人去见曹闲的。 女孩子今年16岁，撅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头撞着门，实在忍不住，头一横，抓着门边，张嘴就要咬去。 后脑勺立即挨了一下。 双马尾一颤，女孩子回头。 “脏不脏？抽什么疯！”舒琴板着脸出现在司秋禾身后。 司秋禾吸着鼻涕，红着眼睛，“老师……” “行了，曹闲给你买了一身衣服。” 司秋禾正准备抱着舒琴大哭，悲伤的情绪戛然而止。 “啊？衣服？” 大眼睛眨着，司秋禾和一只土拨鼠一样翻着舒琴提的纸袋子。 一身仙气飘飘的衣服拎出，司秋禾眼中小星星出现：“哇塞……好漂亮哦~” 刚刚还狂躁不安的司秋禾，用脸蛋蹭着衣服：“老师，这面料好好哦~” 舒琴心中无比震惊。 这就是……内啡肽的作用吗？ 她研究了几十年的生命科学，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对于另一个而言，也可以成为内啡肽的存在。而且作用如此明显！ 衣服这东西自己又不是没带她去买过，她从来都没有这幅表情啊！ 不过舒琴收起了震惊，想起了曹闲之前的胡说八道，耐心道：“这面料叫天蚕丝。” 天蚕丝？！ 司秋禾一怔。 舒琴道：“这是曹闲专门去天市给你买的，说是天上很漂亮的一个仙女，活了2600岁，刚好在卖衣服，他顺手买下来了。” 一旁的邱成光都听愣了。 这还是导师吗…… 怎么净说这不靠谱的话…… 2600岁…… 天市…… 仙女…… 不对，这应该不是导师那颗冰冷的脑袋瓜想出来的，一定是曹闲！ 我靠……曹闲是真特么能编啊！这故事骗不了小孩、骗不了大人，骗面前这位女大学生刚刚合适。 司秋禾越听眼睛越亮，直到最后，开心地咧大嘴巴，把衣服抱在怀里：“谢谢老师！我去试穿啦！我就知道，曹闲一定是把我当小仙女的！” 司秋禾风一样地离开休息室。 舒琴喝了一口咖啡，旁边邱成光幽幽道：“老师，曹学弟的瞎话编的够可以的……” “你有事吗？”舒琴看了他一眼。 邱成光摸了摸鼻子：“老给小师妹讲瞎话合适吗？什么天市、仙女，乱七八糟的。” 舒琴点点头：“我赞同你的想法。但我们平时能哄小司吗？” “当然能了！只要一提曹学弟的好话，小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邱成光说道最后，声音弱了许多。 貌似这也不是他们哄的…… 舒琴道：“所以不要拘泥于那些荒唐的话。只要是曹闲说的，复述就行了。” 工具人的极简运用，也不过如此了。 邱成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司秋禾跑了回来，伸开衣袖，笑盈盈地对舒琴道：“老师，好看吗？” 舒琴微微错愕了一下。 “好看！” 这可不是奉承，这是真话！ 而且何止是好看？ 她圈子顶尖，见识极多，这身普通的古装，原本以为是糊弄司秋禾的，没想到似乎还下了些血本。 绝对不会便宜，是舒琴的第一印象。 更恐怖的印象是…… 完全合身！ 一个对女人了如指掌的男人，才会有这么细腻的数据，这衣服无比贴合司秋禾，但这段时间，他们甚至没联系过！ 曹闲怎么知道这些衣服数据的？况且小司今年16岁，身体几乎一天一个样，这么合身的衣服也太凑巧了吧？ 她们莫非私底下约会过？ 不对啊……小司每天干什么，大家都知道的，她也单纯，和中学生一样，不敢私自去约会，怕妈妈骂她。 舒琴想到这又是一阵头大。 这个曹闲……太可怕了。就连自己也隐隐觉得有些恐怖。 他如果有坏心思，岂不是玩弄人于股掌之中？ 回过神来时，司秋禾已经穿好了白大褂。 实验服饰套在外面，司秋禾打了鸡血一样：“师兄，今天也要一起加油啊！” 邱成光跟在后面：“好的！” “元气少女！努力努力努力~” 舒琴噗嗤一笑。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邱成光拿着一根笔当作话筒：“所以我们今天的slogan是？” “和我恋爱我超甜！认真工作养曹闲！” 卧槽…… 邱成光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多那句嘴干嘛啊…… 他偷偷看向导师， 舒琴笑容瞬间结冰：“最近谁带她看网络了？！” 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七三章，人体辉光，巡城司 人体辉光…… 曹闲的头枕在双手上，呢喃着这四个字。 上次历劫，去了民国，武德神君曾经提过这四个字。 那是国外的研究，时隔80年……灵丘当地也开展研究了吗？ 为什么…… 研究这东西又有什么用……？ 上次接触这个消息太仓促，完全还没搞清这玩意，此番再次听到,让曹闲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面包车返回杀口美食园，工厂街上，曹闲漫步路上，心情还未平静，今日确实被舒琴的话惊了一下。 只是稍稍惊愕后，曹闲就恢复了平静。 他起码知道小司每天埋头在研究什么了，也算一个进步。 没走多久,曹闲就被一个人叫住。 吕静！ 这位李晚星的小姨,身材还是那么棒，她此刻站在美食园不远的河岸边，曹闲过来后，她开口道：“喂，想什么呢？” 曹闲思绪被打断，看见了吕静。 吕静身边还有一人。 小丑！ 那小丑朝曹闲招着手，然后捏了捏自己的红鼻子，发出汽笛的声音，小丑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开心地捂住了嘴巴。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 曹闲走去，吕静道：“今天顺便路过，听说你在回来的路上，就等了一会。” 能把小丑一起带过来，曹闲才不相信是顺便的事。 他叫来郭延，郭延看见这个小丑的时候也愣住了。 一只化形的怪物？ 主子也真是,现在怎么什么人都往回招啊。 “给他提供吃喝住，让他自己在美食园表演吧。工资你看着给,别让他乱跑。” 一番嘱咐,郭延是听明白了。 这小丑目前还属于半看管的状态。 他无奈苦笑,望着小丑：“你会表演什么？” 小丑眯起眼睛，似乎觉得郭延的态度很轻慢。 他张开嘴，忽然爆炸，吓了郭延一跳。小丑很得意，嘴中烟雾出现，整个人虽然被炸黑了，可嘴里钻出一只白鸽。他扬手扔出鸽子，鸽子飞走了，半空却飘落着扑克牌。小丑从嘴里掏出一张大王，一张小王，分别拿在不同的手里，扑克牌落下后，竟然拉面一样被串在手中。 小丑开心地进行拉牌，接着把扑克牌合上，小丑使劲揉搓，没一会，手心里的扑克牌冒烟，郭延纳闷：“继续啊……” 小丑这才摊开手,扑克牌不见了！ 只剩下最早的两张王。 小丑随意把俩王丢到水池,郭延还没明白呢，忽然轰地一声，池水炸起，小丑谢幕。 半晌，郭延才回过神来。 “你这表演太危险了！” 郭延嘴角抽搐，烟锅子指着小丑：“往后你但凡敢伤了人，咱俩都完了我跟你讲！不过我完蛋前会叫备肉的先卸了你……” 郭延叼着烟锅，气鼓鼓走了。 小丑吐着舌头跟在后面。 曹闲是无奈摇着头。 吕静问道：“你很惆怅？” “可不是吗。那小丑感觉脑子不好使……玩心一起来，就胡来了。” 吕静想想也是：“不过他的招数我都试过，威力并不大。” 王炸啊，威力还不大？ 二人坐进吕静的车里。 今天去了一趟西校区，自己的事已经结束，要回去了，刚好蹭个车。 “我记得你自己有摩托。” “送给我堂弟了。他年后上班比较忙。” 汽车使出工厂街，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路上，景色倒退，即将三月花开，一路酝酿着盎然。 “听说你先前去江家道场修行？” “是。” “江家水行道场鼎鼎大名，修行的应该很顺利了？” “还凑合。” “这段时间你要准备毕业论文吗？” “不，有人帮忙准备。” “那你准备干什么？”吕静问道。 曹闲转头看向她：“话说你平时不是一个多话的，也不爱主动找我聊天。今日是怎么了？你那位妹妹托你找我？” 吕静点点头：“你是个聪明的，我知道瞒不了你。吕环是要找你。” “省省吧，我也不好斗。找我我也不跟她打。”曹闲如实道。 吕静轻笑：“我可是听说，你把陈家那位私生女的脊骨都弄断了，这叫不好斗？” 卓玉蝉？ 曹闲一僵。 这事怎么传出去了…… 话说当时事情紧急，还不是为了救王峮！ 靠！ 自己护花二十多年，就因为这次破功了。 见曹闲无语，吕静道：“吕环找你也不只是为了切磋，最近她要进‘巡城司’，必须要有一些搭档配合。她在挑搭档。” “‘巡城司’？什么地方？” “灵丘当地天门武尉的履职之处。” “武尉还有履职之处？我为什么没有听过？” “你级别太低。就算听过，巡城司可能也不会要你。” 不得不说，曹闲着实被这三个字所吸引。 从未听过天门弟子还有履职之处！ 还想细问时，学校已经到了。 傻子都能看出，吕静这女人是故意在快到的时候说这些的。 这个女人比起其他女人来，聪明的恰到好处。 “不下车吗？”吕静好奇。 曹闲哭笑不得：“走吧，去你们吕家，会会最强新人。” “想通了？” 曹闲正色道：“如果想通就能通，那是极好的。” “？” 曹闲见到对方没理解自己的虎狼之词，赶紧道：“现在可以给我讲讲巡城司了吧。” 路上，曹闲听到了一个新奇的故事。 ‘凡至邪地户处，必有镇妖楼镇之’ ‘彼时阳间设巡城司，镇一切不良’ 也就是说，神州浩土所有地方，只要有至邪地户的，必会设下镇妖楼。 接着，为了防止非人意外乱跑，阳间会设有一处巡城司，来镇压一切不善的九真。 吕静就是巡城卫一员，陈宗破也是。这地方，才是天门奉真履职的地方！ 吕家，坐落在一处住宅小区中，吕家族人几乎都在此。因为族人稀少，觉醒玄光的族人更少，所以小区里还有外族表亲，李晚星一家也居住在此。 曹闲见到了李晚星的住处，也见到吕静的楼了。 果然，和江寒一样，觉醒了玄光的族人，待遇非常之高。 一个别墅，整个都属于吕静，这占地面积大的，感觉跟江家的差不了多少，此刻训练场中，曹闲还看见了其他人。 “咦，你们怎么也在？” 杨觉、江寒、卓玉蝉同样出现在这里。 “呦，曹星星~来了啊！” “闭嘴吧米勒胖娃！” 曹闲极不喜欢这个外号，杨觉还叫的乐此不疲。只是听见米勒胖娃的回敬后，笑容顿消，江寒笑的乐不可支。 卓玉蝉见吕静回来，对吕静道：“吕姐姐，给我们安排住处吧，既然是陪练的，你们吕家也讲点待客之道。” 很明显，这几人就是刚到了。 能把几人在同一天带到这里，吕家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 “这是隔壁那栋楼的房卡。一人一层。” 一众人取了房卡，吕静道：“吕家觉醒的族人最少，一部分后生都是普通人，不知道天门存在，你们平时注意一下。” 简单叮嘱完毕，吕静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曹闲、杨觉、江寒、卓玉蝉走在回屋的路上。 江寒道：“曹大哥，你是应邀来比试的？” “不是，被一个故事骗来的。刚好最近没事，顺便修炼一阵子。” 曹闲顿了顿，“怎么不见那个女人？” 卓玉蝉瞥了曹闲一眼：“你来之前她刚练完，话说你要是比试的话不能放水啊。” “我说了我不比试！而且我不打女人。” “我脊骨怎么断的？”卓玉蝉幽幽道。 曹闲哑口无言。 江寒啧啧一叹：“真残忍啊曹大哥。” “滚一边去……”曹闲一边说，一边推了江寒一下，忽然愣住。 他的手穿过了江寒的身子，而江寒化作水人散落在地上。 水行替身？！ 曹闲猛然回头，另一个江寒笑呵呵道：“看我做什么？” 第一七四章，修行之地，魇魔好奇 周围人对于江寒此举没有多大反应，显然是之前已经见过了。 说真的，曹闲在刚刚见到江寒水行分身后，着实有些吃惊！ 这种秘术已经打破了常理！ 虽然天门弟子的手段各种各样，但很多也是有迹可循的。譬如束固之力、譬如役神召鬼等等。 硬往超科学的角度理解，一个就是区域引力，一个就是空间跃迁。 可水行分身…… 这又是什么？ 复制水体吗？ 分身意识又是怎么来的…… 江寒笑的很得意,仿佛是刚刚炫耀一下新学会的本事一样。曹闲心中咂舌，水行分身确实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正常范畴…… 兄弟们我就是回家过了个年，懈怠了几天，你们有必要这么卷了？ 吃饭时，江寒还在炫耀。 似乎前阵子跟其他人炫耀完了，今天逮着曹闲哔哔个不停,才开始还能听得进去,后来到了第三次重复时曹闲不禁好奇：“这就是我上次对你留下救命之恩时,你学到的《四渎龙典里的秘术？” 哔哔声戛然而止…… 杨觉哈哈一笑。 江寒幽怨：“是……” 终于不聒噪了。 曹闲适时夸了一句：“果然厉害！” 上次陪着江寒去江家的至邪地户，这才过去了多久啊，江寒能领悟并且运用出来，确实有悟性。 只是这样，还被吕环打败了？ “曹闲，这小子最近长进不少，你得抓紧点。他一直想跟你试试呢……”杨觉吃完最后一块牛肉，擦了擦嘴。 比试的话，曹闲也有兴趣，自己这段时间也在修行。可都是闭门造车，没和旗鼓相当对手交过手。唯一对付了几个，还都是比较弱的对手。 “过几天比比吧。” 目前，江寒已经快到了二阶武尉的实力。 二阶武尉，就是十八脉玄光，曹闲两次历劫，修行速度也提升了不少,目前也有十三脉玄光了。 其实三阶武尉前，玄光数量对于战局的决定不算太明显。 这玩意后期才会质变，好比大家互殴时，你拿着砖，我拿着刀，刀虽然比砖更具杀伤力，但大家都有可能干掉对方。 吃完饭，众人回去了。 这次受吕家邀请而来，一为给吕环铺关系，让她和当地天门新人多多认识一下，二是想给吕环挑个合适的搭档。 显然，大家也对这个身份很有兴趣。毕竟吕环的实力也不错。 其实一开始所有人觉得，武尉三阶以下要论最能打的，当属王家王啸、龙临阁李知水。吕环要入巡城司的话，搭档应该会找他们，毕竟强强联手是六大家族的习惯。 只是最近半年，王啸、李知水晋级三阶武尉，自然看不上吕环了。就没过来。 而且据说搭档也不是越强越好。 巡城司有巡城司的规矩，这是一个苦差事，而且工作漫长,未来几十年里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机，自然要可靠才行。 跟这种眼高于顶的人当搭档,可能也不是吕环所愿。 …… 能不能当搭档,自然不是曹闲所想的事。 进不进巡城司，他兴趣也不大。 这些地方对于他而言太陌生，所以‎诱­惑‌​­力不足，或许在巡城司履职很好，但曹闲没见识到吸引自己的地方时，也不会盲目地想加入。 只是现在，能享受到土豪朋友带来的修行便利，曹闲还是很满意的。 再次来到有道场的房间，曹闲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好…… 同样800平的房间，整个一层的拥有权。 家具、道场、养心室等等地方一应俱全。 宽敞、通透的大厅和房间畅通，空间布置也古香古色！ 上次去江家时候，曹闲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超级户型。住在小高层里，能直接拥有一层的地盘，爽感对于曹闲来说好像比别墅带给他的爽感更大一些。 吕家装修布置唯一另类的地方是，这里有蛇。 壁画、装饰、窗帘等等，都有蛇的元素。甚至还有一个观赏缸，里面是几条无毒蛇。 夜。 阳台浴池。 这里位于南湖附近。 浴池很大，阳台有一处浴池，能泡好几个人不拥挤。 落地的单向玻璃前，曹闲舒服地泡在里面。 外面夜景虽然没江家时比邻灵犀江、望月山的山川秀色。 却也有相伴南湖，一览无余的开阔舒展。 天上有月，远处的南湖波光粼粼，。 房间有灯，浴池的水也安静舒适。 “真好啊……” 浴池里，玄应星君也泡在旁边。 现在二月末，有些微凉，还是春捂秋冻的时节，虽然这么点凉意对于他们这种有玄光护体的人不算什么，可这天气泡泡热水澡，还是非常舒服。 灵狼、灵叟只能羡慕地看着。 他们是画卷而生，普通人享受一样的泡澡对他们来说很不舒服，会让身体变得又湿又重。但又羡慕曹闲和星君。 好比恐高的人羡慕别人能跳伞时一样。 他们心底也挺想泡水里的，前提是别出现负面体验。 洗完澡，曹闲去了道场。这一层房子，有一处很大的道场，和江家相差无几。 曹闲落在其中。 盘坐，抚着一杆烟锅。 玄应星君还在泡澡，灵叟去看电视了。 灵狼照例来到道场。 曹闲说让它来练练！ “主子，真打假打？” “慢打。” 慢打？？？ 灵狼不知道曹闲要的慢是什么样的慢。 很慢的扑挠，很慢的撕咬，很慢攻击，很慢捣乱，灵狼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敷衍？ 看见曹闲没什么意见，便继续这样慢下去。 灵狼不是有耐心的，尤其是这种放不开的命令，还不如玩电脑来的痛快。 一想起玩电脑，灵狼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浑身开始甩了起来。 身上，一只又一只小狼被甩出！ 80只小狼先后出来，灵狼给它们下了命令：“攻击！慢点！” 小狼们听罢，朝着曹闲扑了过去。 很慢！ 小狼的小短腿，根本谈不上速度。 狼群中，曹闲游刃有余，依旧的腾挪闪躲，不同的是，面对小狼时曹闲喷出一口烟。 烟锅的烟雾，和本身的雾术汇集起来，干扰了小狼的嗅觉和视觉，雾隐蒙蒙中，曹闲一脚又一脚踢出，那些小狼屁股挨到脚尖，嗷嗷直叫，多半不是痛的，是吓的。 见到主子玩的开心，灵狼也心安理得玩起了电脑。 没一会，一个声音在呼唤。 “佛狸！” 玄应星君泡澡出来，穿了一身睡袍。 “星君，有事吩咐吗？” “你去灵卷里把那只魇魔带出来。” “啊？” “啊什么啊！快去！” 灵狼消失，自从灵叟的荒村古卷和曹闲的灵卷打通后，从灵叟那里也能进入灵卷。 没一会，一只魇魔出现。 灵叟也好奇凑来。 “叫这腌臜出来做什么？”灵叟显然不喜欢此獠。 魇魔这段时间被关在灵卷中，日子过的差极了。 没有可口的噩梦，让他消瘦了不少。 一出来，他猥琐地看着面前的二人一狼，缩着脖子拱手：“三位何事吩咐？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你又杀不死，杀你作甚。” 玄应星君道：“你晚上给曹奉真造点噩梦。” 啊？ 魇魔一怔。 造噩梦？ 给曹奉真？？？ 魇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这……” “这什么这！不会造噩梦就回去！” 玄应星君道。 魇魔干咳，连忙道：“呃……会、会的！” 梦对于魇魔来说，好比做饭的食材。 普通的梦也能生吃，不过想吃好的，就得自己借助梦主人的梦中世界，造些噩梦。 也就是所谓的‘魇’住了。 这自然是每个魇魔生来的本领。 魇魔被曹闲关在灵卷后，在灵卷里经常遭到霸凌，过年时那帮人打牌输了钱，全都朝自己撒气。 今日忽然听见玄应星君奇怪的要求，而且还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不禁多嘴问道：“星君，敢问这是为何？” 这星君也不像坏人啊。难不成和曹奉真闹别扭了？ “造你的梦就是了，问那么多作甚。” 玄应星君说罢，指着娱乐房：“那边有电脑，你先玩去。晚上你再忙。” 魇魔一头雾水地被打发走了。 他环视四顾，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比起易老头他们家宽敞了太多。 他偷偷往外瞅去，发现是一个很漂亮的住宅区，风景也很美。 住着倒是不错…… 但他们不怕我跑了吗？ 魇魔偷偷望去。 灵叟和星君在看电视。这东西易老头家有，他见过。 灵狼在玩电脑。这东西易老头家也有，但没见人玩过。 曹奉真在道场里，隔着门玻璃能看见。 目前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理会他。 他站在窗边，似乎是尝试，也是试探，发现也没人警告他。 魇魔望着窗外就是一片自由的天空，此刻很想出去，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是个陷阱。 唉…… 这次先算了。 魇魔最终折返回来。 娱乐室，魇魔坐在灵狼旁边：“四郎，干嘛呢？” 灵狼横着眼：“爷跟你很熟吗？爷叫佛狸！” 魇魔干笑：“过年时……郭延和祖枭不是这么叫你的嘛……又不是我先叫的……” “你能跟郭老二和祖老三比吗？”灵狼冷哼。 魇魔挠了挠头：“这是什么？” “电脑！” “我知道它是电脑，但电脑能干什么？” “学知识！” “知识？！不通过书本和老师也能学吗？” “自然！” “你在学什么知识？” “跑环。”灵狼淡淡道。 魇魔疑惑：“跑环……是什么知识？” “少废话，哪那么多问题！这知识你以后也用不到！” 灵狼见他屁话太多，给他开了台电脑。 魇魔眨着眼睛，看着屏幕也不知道干什么。 灵狼看去：“会用鼠标吗？” 魇魔摇摇头。 “键盘呢？” 魇魔更是摇摇头。 灵狼看他什么都不会，又问道：“你平时喜欢什么知识？” “我……我们魇魔是负面情绪所生，要说喜欢，我比较喜欢噩梦……” 魇魔搓着手，干笑道。 一只魇魔嘛……平时能有什么追求…… 灵狼点点头，给他打开了一个网站，放了个电影。 《 魇魔静静坐在那里。 今天也不知道这些人抽什么风，把自己放出来了，这样也好，他心底其实挺喜欢过年时在灵卷打牌的氛围的，虽然他是被绑着的那个。 但今天他们没绑自己，魇魔感觉到了适度的自由。 电脑上，不知道为何画面开始变了，听说这叫电影，和电视上面放的差不多，魇魔反正也没事，就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他是华夏人的负面情绪所生，自然也懂华夏文字。 影片开头，翻译版的中文字幕闪过，他看见这段‘知识’的中文名叫作 ——《盗梦空间 第一七五章，我被魇住了！ 深夜。 万家灯火相继黯淡。 唯有天空明亮。 魇魔坐在电脑前，已经发呆良久。 灵狼睡了，在打鼾，其他人也休息了，魇魔久久不能平静。 电影里的口音他听不懂，但他能看懂字幕。 他是第一次看电影，又是一个很长的电影,他惊叹之余，能回忆起来的片段很多，但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句：我们永远记不住梦开始的时候，而只有在梦发生了一半，我们才有记忆。 似乎有什么感悟一样。 魇魔长舒一口气，回过神来。 屋子里，看见曹闲睡了,想起星君的嘱咐，慢慢地将手探了过去…… 梦是意识创造的，好比老天准备的食材一样，烹饪还得靠自己。 魇魔的手、身子、头，随着探过去时直接拉长，仿佛被黑洞吸入一样，消失在曹闲的房间。 “这次不是我作恶，是星君嘱咐我的……” 魇魔在自我催眠。 所以曹奉真再责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魇魔在自我安慰。 黑暗中，他等了很久，如同钓叟等鱼一样，终于，曹闲的梦有了动静。 一个工艺教室渐渐出现，曹闲在锔补盘子。 魇魔坐在教室里，这里还有很多人，曹闲没发现他，他在等待机会，让这个梦变得更糟糕一点。 曹闲此刻身处梦中,却不自知。 意识浑浑噩噩地，但身处的环境他是清楚的。 工艺课教室…… 怎么又要锔补瓷碗？ 钻了锔眼，打上锔钉，满桌子的碎片，曹闲看了就头大，却听见伍秋年老师严厉的声音：“今天补不好，成绩不及格！也别想毕业！！！” 曹闲不知道补了多久，伍秋年拿起碗，忽然诡异一笑，摔在地上！ “再补！” 曹闲一怔，此刻很想打老师。 燥气一出来，被理性压制。 又补好。 伍秋年接着拿起，又摔下。 “再补！” 又补好，又摔下。 “再补！！！” 旁边就是刻刀，伍秋年三番五次破坏自己的成品，曹闲已经快失去理智了。 “干嘛摔我的碗？！” 曹闲豁然站起。 “不服你杀了我？” 伍秋年挑衅。 魇魔偷偷一笑，伍秋年的表现被他动过手脚，噩梦的开始，就是打破禁忌。一切人间的关系、法律、人伦、道德，都被打破后,才叫噩梦。 这只是开始。 魇魔又强化了刻刀的存在，又强化了伍秋年眼神的存在。 戳进去吧…… 先制造恐怖,才是噩梦的第一步。 但不知为何，曹闲竟然忍住了对方三番五次的挑衅。 曹闲回头，扫视教室。 拎出了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一愣：“你做什么？” 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废什么话！补！” 魇魔发现自己竟然被拎出来了，一巴掌打的脑袋嗡嗡响。 曹闲给梦里的石潇潇道：“把伍老师带出去。” 石潇潇木然起身，真的三哄两哄，把伍秋年带走了。 魇魔一怔，这人在梦里说话这么管用？？？ “齐超，金子，过来！看着这人，让他补碗！他不听话就打！” 两个梦中人木然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看着魇魔。 魇魔愣住：“你做什么去？” “我抽烟去！” 曹闲嬉皮笑脸地离开教室，魇魔发现自己被关在这了！ 做不好，被打。 问问题，被打。 说话，还是被打！ 他目前只是低级魇魔，只能控制梦中人的行为程度，但控制不了梦中人的目的！ 也就是说梦中人如果要打人，他能控制打人的力度，但打人这个目的是改不了的！ 一群人在骂他笨蛋，打他脑袋，魇魔拿着自己完全不会用的锔补工具，一次次受到语言霸凌。 “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金昱开淡漠地鄙视着魇魔，魇魔屈辱无比，忽然受不了，推倒桌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教室被破坏，齐超飞起一脚踹在他后背：“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曹闲的梦里，魇魔和齐超打在一起，鼻青脸肿的。 “这家伙还敢还手，都来帮忙啊！”齐超喊了一声，一教室的人冲过来打魇魔。 魇魔被摁在地上毒打，拳头虽然不重，但是心很痛。 抬头，看向门口，透过玻璃看见曹闲和伍秋年重归于好，二人谈笑风生地抽着烟，直到打完，曹闲才回来道：“行了行了，别打死了。把他绑在这收拾教室！” 说完，魇魔发现曹闲不见了。 “他……做另一个梦去了。” 而我……被魇住了？？？ …… …… 翌日起床，曹闲揉着脑袋。 昨晚可能因为换地方睡，做了好几个梦。 不是梦见锔碗，就是补罐，好像还指挥同学打了一个人。可恶……我最近内分泌果然有问题了，怎么变得这么暴力？ 快毕业了，多少有些压力。 曹闲只能将原因归咎于压力上。 吃了早饭，他去跑马公园南湖溜腿了，听说晚上吕家商场开业，吕静送了他们一人一张面值2000的金卡，还有几张全场五折券。 曹闲准备买身衣服，至于打折券就送给金子他们。权当是单位福利。 屋子里，灵狼一大早开始玩电脑，星君和灵叟不知道从哪偷吃完，打着饱嗝凑来，狐疑道：“这家伙怎么了？” 灵狼摇摇头：“我哪知道，早上起来就看见他萎靡不振的。” 魇魔肿着眼泡躺在两张电脑椅上，目光呆滞。 噩梦啊…… 妈的，老子前半生顺风顺水，魇了多少人…… 终日打雁却被大雁啄了眼，昨天晚上补了一晚上的碗啊卧槽！ 那个叫齐超的还老打我眼睛，下次遇见我要魇死他啊我！ 星君拍了拍他：“昨天怎么样？” 魇魔咬着嘴唇，嘴唇颤抖，强大的自尊心让他忍住委屈，云淡风轻道：“不负嘱托。” “嗯，不错！今日继续。” 魇魔一愣，大脑空白。 灵叟和星君离开，问着星君：“为什么让他这么对付曹闲？” “这不是对付。是提醒。” 星君道，“曹闲聪慧过人，所以太顺了，有些时候遇事太顺不好，但凡遇到事，曹闲总有解决的办法，知道找谁帮忙。但毕竟路是自己走的，梦中遇见些刁难，没有援手，才会成长。” 灵叟点了点头。 迎难而上，也是修行之一。 聪明，是趋利避害。 要是想成长，确实不能太聪明…… 这种不伤害本体，又能体验绝境的修行，最能激发人的成长。 “对了星君，我在荒村里关着那只妖将，你觉得怎么处理了好？” 灵叟又问道。 玄应星君道：“戾气太盛，留着吧。那只豹子放出去，就算不惹我们，也会祸害其他人。你把它关着，也算是一份功德。” 灵叟点点头。 …… 第一七六章，林野购物广场 3月1日。 一个不怎么特别的日子。 在房间道场修行了一天，曹闲晚上吃完饭就出门了。 今晚吕家的购物广场开业。 晚上7点。 广场门口。 曹闲到地方后，终于知道这些世家都特么的是什么背景了。 一个广场！！！ 还是离跑马湖公园不远的地段！ 寸土寸金啊这…… 难怪家里住宅都是按栋计算的。 只是这才给2000储值的金卡？ 曹闲准备再要一张，被杨觉拽住：“算了算了，你都有好几个铺子了，也不差那点钱……咱能别丢人了行吗？” 杨觉实在不想陪着曹闲去贪小便宜了。 大哥你做大事的格局不是挺大的吗？遇到小事不至于抠抠搜搜的啊！M.. 曹闲不服了：“白嫖来的能一样吗？！” 杨觉嘴角抽搐，觉得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但这厮也不像贪财的人啊……等等,这厮就是贪财的人，上次从江家出来还管江老爷子要钱来着！ 再次刷新了曹闲的印象后，杨觉准备离他远一点，处于某种嗅觉的敏锐，杨觉觉得曹闲总有可能白嫖自己的金额。 “江寒和卓玉蝉都进去了，你还不进去吗？” “我等几个同学。” “哦,那我先走了！” “一起啊！” 曹闲叫了一声,发现杨觉撒丫子跑了。 靠……怕什么？ 狼鹰工艺，下了班后,金昱开、石潇潇、顾瓶子三人到了，齐超开的车，还带来了同样在作坊忙着毕设的于小雨和韩蓓蓓。 “给，五折券，全场有用，不过只能打折一件商品。” 曹闲把打折券挨个发下去，于小雨打量着商场，好奇道：“曹郎，你还认识大吕集团的人？” 大吕集团？ “就是当地商场巨头的那个大吕集团吗？”韩蓓蓓好奇。 于小雨点点头：“是啊，我听家里人说，这家‘林野购物广场’就是大吕集团开的。” 大吕集团？ 一听就和吕家有关。 一群人诧异曹闲的社交面，曹闲也不解释，招呼道：“走吧~赶紧进去转转。我还得买身衣服呢。” 曹闲来到吕家购物商场。 一楼门口是饮品店和快餐店，一边一个，没走两步看见今天主题。 新开业的地方，除了打折之外，还有一些主题噱头。 国际海豹日！ “3月1，国际海豹日……” 金昱开着展示板的内容,面前的大厅开辟出来一大片地方，还真是海豹！ 大的小的，都不怎么怕人围观，有些在驯兽师的带领下还在表演。 小海豹的到来，引得不少家长和孩子围观，人气确实很高，几人看了一会，便离开这里。 开业第一天，各种促销活动确实多，不光是商场的，还有各店铺的，但折扣最多85折，像他们这么低的完全没有。 曹闲买了身风衣，购物圆满。 其他几人有买鞋的，有买包的，这折扣确实给力。 当于小雨问了一下一家奢侈品店，五折券能不能用时,对方的回答直接让她傻了眼。 “当然！哪怕是我们店里最贵的包,也能用五折拿走。不过五折券仅限于今天使用。” 于小雨一看,这家店最贵的包13W。 岂不是说这张纸价值6W5？？？ 这帮人表情夸张地看向曹闲。 “曹郎,你把这么贵的东西送给我们，不心疼吗？” 于小雨问道。 曹闲一愣。 刚刚还没想过这茬！ 你不问倒罢了，一问的话还挺心疼的…… 可东西都送出去了！ 曹闲幽幽道：“13亿华夏人，1W6千灵丘大学学生，680个班级，31个同学……这价值6W5的打折券明知道送出去会心疼，可谁又能忍住不送呢！毕竟那是我们班花啊！” “讨厌啊~就会贫嘴！”于小雨哪知道曹闲这么回答，脸颊羞红，楚楚动人的模样看的齐超眼睛都直了。 “曹郎，我呢！”韩蓓蓓凑来。 曹闲幽幽道：“13亿华夏人，1W6千灵丘大学学生，680个班级，31个同学……这价值6W5的打折券明知道送出去会心疼，可谁又能忍住不送呢！毕竟那是我们副班花啊！” “你坏死了！就会拿我开涮！”韩蓓蓓被曹闲敷衍一顿，给气笑了。 石潇潇好奇：“曹郎，我呢？” 曹闲幽幽道：“13亿华夏人，1W6千灵丘大学学生，680个班级，31个同学……这价值6W5的打折券明知道送出去会心疼，可谁又能忍住不送呢！毕竟那是我们班长啊！” 石潇潇锤了曹闲两拳，这下更敷衍了。 曹闲转头：“瓶子，你不问吗？我词都想好了……” 顾瓶子道：“我就不问了，毕竟我这位副班长……已经知道你说什么了！” 曹闲抖了抖新换上的风衣：“知道就好。” 一道菜虽然炒了四遍，但于小雨、韩蓓蓓、石潇潇、顾瓶子还是觉得曹闲这一刻好帅…… 金昱开无语走开。 既然打折券仅限于今天使用，他刚好看上了一个书包，打个折能便宜190块钱，赶紧买了去。10点就该关门了。 金昱开走了，齐超谄媚道：“小雨别不舍得用，你用完我这张打折券也送你。两张券加起来能便宜13W呢！” 于小雨撅着嘴：“谁会真买那么贵的东西啊！” 于小雨朝着曹闲一笑：“曹郎的人情我们记住啦~” 说完大胆地给了个飞吻。 她拉着韩蓓蓓去了一家化妆品店，既然只能买一样东西，她刚好看上了一套化妆品，打完折便宜1300呢。 曹闲抓住飞吻，鼻子吸入，缓缓朝着齐超吐出：“尝到于小雨的爱了吗？舔狗。” “你死开啊曹贼！以后不许抓于小雨的飞吻！”齐超说着去了化妆品店。 齐超这狗东西果然没救了。 曹闲望着石潇潇二女：“你们不飞我一个？” “呕……” “恶心！” “我们离曹贼远点。” …… 晚上10点，购物圆满结束，商场也要打烊了。 于小雨请了章鱼小丸子，曹闲叉着章鱼丸，发现不远处杨觉几人聚在了一起，似乎在等他。 “曹贼，走啊，不回去吗？” 齐超叫道。 “你们走吧，我这边有点事。” 与同学告别，看着他们坐上扶梯下落，曹闲才走向杨觉几人。 “走吧，一起回？”曹闲说完，杨觉抛给曹闲一个锦囊。 曹闲纳闷，打开一看，发现是一行字。 ‘晚上在商场里玩个游戏吧’ ‘紫夜’ “五浊井的那个凶神？”曹闲表情怔住。 第一七七章，紫夜的游戏 曹闲咀嚼章鱼小丸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紫夜？ 凶神紫夜？ 之前曹闲已经了解到，凶指的不是实力，而是胆魄。 但凡被冠以‘凶名’的，都是敢单挑高自己一级的九真！而且有实力全身而退的。 天门都督的实力……敢单挑天门霸王…… 这得多凶？ 曹闲看着这几个二货：“那你们把我叫来干嘛？摇人啊！你们家族的长老都叫来啊！” 开玩笑，这时候了，还聚在一起聊天，真·铁头娃。 “长老叫不来的。” 一个声音说道。 “为什么？”曹闲问道。 “因为我不让呀。”那声音轻笑。 曹闲转头一看,微微错愕。 突然多出了一个……蓝人？ 这人肤色蓝中泛紫，造型古怪，脑骨居然是外露的，一直到眼骨，其他骨骼却是在皮肤里面。这古怪的造型和那诡异的肤色拼接起来，一点也不像正经九真。 他也和大家一样趴在顶楼的栏杆上，捏了一颗章鱼小丸子喂入嘴里：“初次见面,我叫童紫夜。” 在遇到大妖恶陀之后，曹闲就打听了灵丘当地其他非人九真的消息。 据说四十年前,灵丘西郊矮子山，那个民国时废弃的矿井里，出现了一只童子模样的怪物。 当时矮子山五浊井里，有许多孤魂野鬼盘踞。他们都在猜测这个孩子是不是蓝铜矿异变而生，他们多半都是无后的青壮，对于突然出现的童子，非常喜爱，竟然乐意将自己的供奉分出一部分，喂养那个童子。 童子天真无邪，被一群阿飘养大。 它带给了那群阿飘很多快乐。 然后它被合伙供奉，成了阴神与怪物集合体。 童子没名字，一直被叫做‘童子’，阿飘们看它肤色奇怪，像是外面的夜色一样，多少年了，他们被困在这里也没出去过，没见过黑夜，便给他起名为‘夜’。 一个简单的称呼。 ‘童子夜’。 听起来挺文雅,其实和矿底那些‘臭脚豪’、‘大嘴章’、‘豁牙老齐’的名字差不了多少。 后来，童子夜长大了，他不像那些阿飘，他能出去，在外闯荡时，别人以为他姓童，叫‘紫夜’，于是‘紫夜’的大名才慢慢传开…… 当年天瀑山那只大鳄鱼横行灵丘时，和张真人、乔真人平起平坐，那就是恶陀的夫君，天瀑山的幕后妖王，‘鼍王’龙山。 龙山和妻子恶陀都是凶名赫赫之辈，在这次被山神庙剿灭前的几十年里无人敢惹！就连张真人和乔真人都担心万一没有斩草除根，小辈们遭到报复。 却只有‘紫夜’敢惹龙山，甚至弄瞎了它一只眼睛！ 当然，作为代价，‘紫夜’后来被龙山夫妇带人埋伏，被打的形神俱灭,自此‘紫夜’消失了20年，没曾想今日居然……回来了！ “你好，我叫曹闲。” 曹闲应了一声，递给紫夜一根叉子。 曹闲有些懵，这种感觉和上初一时见到县里的混混拦路一样，很想叫一声‘哥哥，别打我，丁文斌兜里钱多，你们找他’，但今时不同往日，再找人顶缸容易被人瞧不起，曹闲只能发挥演技，起码看起来不卑不亢。 不得不说，曹闲的胆魄让旁边几人自叹不如。 这是紫夜啊……你心真大，眼神连一丝闪烁都没有！他连龙山的眼睛都敢挖，你把他挖你眼睛吗？ 面对曹闲的反应，就连紫夜都为之欣赏。所以，紫夜忽然拎起曹闲衣领，从楼上摔了下去！ 一切转变的太快了！ 5层高的购物广场，栏杆下只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曹闲望着地面，望着往外走的人们，眼神渐渐失焦。 完蛋了？ 不对，还能腾云驾雾，束固之力，我要束固之力和雾术，我…… 离地还有四层…… 离地还有三层…… 离地还有两层…… 那个狗屁的束固之力，怎么用啊！！！ 全忘了！ 扑通—— 精神无比紧绷的曹闲，忽然扎进了水里！ 从小在丰饶河里练就的游泳技术，让曹闲入水的那一刻，条件反射般的屏住呼吸。 水？ 哪来的水？？？ 一串串泡泡从耳畔擦过。 从5楼掉到2楼时，曹闲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掉进水里！ 比起摔死挂掉。 这个将近12米高的跳台简直是人间庆幸…… 入水后，脚下束固之力出现，两个借力，曹闲就窜上了水面。 身旁，扑通、扑通的声音相继出现。 杨觉、江寒、卓玉蝉全都被扔了下来。 这个商场一眨眼的功夫，有一半都变成了水下建筑！ 水藻、贝螺密布，有鱼虾穿行其中。刚刚的顾客全都消失不见，店员和保洁也没了踪影！ 5楼栏杆，紫夜叉着一颗章鱼小丸子，一边吃一边笑：“游戏开始。1小时后，这里会淹没。一个叫吕环的小奉真，被关在某个地方。找到她，游戏结束~作为奖励，我会给你们一颗鳄鱼眼珠。找不到她，你们会没事，她会淹死。” 紫夜手中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摔了出去，陡然变大！直接砸坏吊顶的水晶巨灯，一个东西取而代之悬在空中，是一个大到恐怖的漏刻！ 漏刻里面，大量的水流落下，标志着时间刻度的箭上，在一点点的下沉。 吕环？被抓了？ 漏壶底落下的水，和瀑布一样大，溅起大量水花。 曹闲抹了一把脸，朝上面道：“你这是害命！不怕龙临阁和六大家族报复吗？” 紫夜吃完最后一颗小丸子，把包装盒和叉子丢了下来：“谁让她胆敢偷走那颗眼珠。想得到我的东西，得付出代价！” 紫夜说罢，声音回荡在商场，身影消失在楼上。 曹闲踟蹰。 水里浮上来一个胖蛤蟆、一个鱼尾少年。 “惆怅什么！这游戏我们玩得起！” 两位水行术的奉真开始打气。 卓玉蝉也漂了上来，她虽然不会水行术，但游泳是会的。 卓玉蝉稍一思索便道：“难怪吕环击败计阳时，计阳说她的瞳术有古怪。原来用的是鳄鱼的瞳术。”M.. 但凡九真，都会炼神，神藏于心，从眼而出，每一个九真的瞳术威力都有大有小，计阳的瞳术就很强，上次却在瞳术上没有压制吕环，他就觉得有问题。 听了卓玉蝉的话，杨觉道：“现在别管那些了，你能算出吕环被关在哪吗？” 卓玉蝉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商场的玻璃顶：“能击碎上面的玻璃吗？让月光投下来！” 杨觉顿了顿道：“能！曹闲，让我借力上去！” 凭空借力，杨觉见过曹闲的本事，比他和江寒的水行术都要神奇，不光在岸上，在水里也能用。现在他需要曹闲把力借给他，他好跳上去。 杨觉一跃，大脚朝着曹闲踩来，曹闲也没犹豫，束固之力凝聚在手心，杨觉一踩，曹闲用力一推，杨觉弹跳而起！ 从二层跃到三层，再借栏杆到四层、五层，五层栏杆上，杨觉一跃而起，口中链子锤喷出，直接击中穹顶钢架！ 巨大的震颤，震碎了钢架周围玻璃，连续三次，一大片玻璃碎裂，圆月露出，杨觉重新落下。 曹闲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这是钢化玻璃吧？！” 杨觉抹了一把脸：“这是蜃术，假的，玻璃没现实那么厉害！” 水面平静后，圆月倒影出现，卓玉蝉看着曹闲：“没想到你束固之力用的这么好，接下来把我托起来！” 托？ 卓玉蝉身后尾巴已经露出，毛茸茸的，曹闲也没客气，抄起卓玉蝉的屁股就托了起来！ “不是用手摸！！！” 卓玉蝉揪着曹闲头发，曹闲疼的龇牙咧嘴：“摸都摸了，赶紧的吧！救人要紧！” 卓玉蝉气恼，也不浪费时间，双手食指中指并起，与大拇指弓组成了一个半圆，接着二手指尖相对，一个指弓组成的整圆出现，对准了水里的圆月！ “太阴雷池碎莲波，镜花水月有玄魔。” “雷镜！” 凭空一道雷打下，月亮碎裂，水面倒影忽然变成一个昏迷的女子，几人睁大眼睛望去，女子关在一个房间里，似乎是杂物间，杂物间被一屋子紫蓝色的水包裹，和紫夜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水已没过头顶，可女子身上有玄光抵挡，还有空气，只是感觉也撑不了太久。 倒影重新聚合，成为圆月。 杨觉道：“杂物间！江寒，你水性最好，去一层找，我去二层，三层目前还没淹没，曹闲去！” 江寒一愣：“那杂物间有水没过，应该就在一二层，我们不合力去找吗？” 杨觉鄙夷：“亏你还是水行术的行家！不管杂物间有没有淹没，紫夜都能凭空凝出水牢，所以不能确定是在几层！” 江寒忽然醒悟。 “好！我这就去！”江寒一个猛子扎入水底，潜了下去，杨觉也迅速离开。 曹闲眨着眼睛。 去民国时候见过杨家胖老头测字算卦的本事，还在接受范围，怎么卓玉蝉占卜的方法超出了自己的理解了呢？ 这是什么占卜术？ 雷卦？ “你没事吧？” 曹闲看着卓玉蝉虚弱，将她背起，忽然后背一疼，仿佛被电打了。 卓玉蝉摇摇头：“震卦反噬，挨一会就好。你别管我，自己先去……” 曹闲只好自己上了岸。 水已经淹到三楼地面了，有小腿高，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法术，环境忽然间有了这么大的改变，潮湿的苔藓遍布，还有螃蟹这种小生物在活动。 “佛狸！” 一只灵狼吐着舌头凭空跃出：“嗨嗨嗨！主子何事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要救人，她被困在某处杂物间了，周身还有水牢禁锢，随时有生命危险！” 灵狼一愣，看了看脚下的水，顿时觉得四肢沉重。 “不行啊主子……还是让我回去吧……” “不是刚还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 “可这是水啊……我怕水……” “你……” 曹闲看见灵狼浑身一抖，80个小狼同时出现，没扑腾一会，就淹死漂在水上了…… 水面上，一张张白纸小狗浮浮沉沉，旁边的螃蟹吐着泡泡，撕了一片喂入嘴里觉得还挺好吃，开始进食起来。 曹闲一拍额头…… 灵狼再灵，也是纸身墨魂，真狗子泡水里还能漂一会，这家伙和崽子们越泡越容易沉下去。 “好吧，你回去吧……” 曹闲遗憾，灵狼却眼珠一转：“主子，我其实还有个办法！” 第一七八章，打赌，机变 转眼半小时就过去了！ 时间不知道为何流逝的那么快。 杨觉表情愈发凝重。 一楼的房间是最多的，各个店铺里还有不同的杂物间，他搜索完整个二楼后，见到江寒还在搜索一楼。 江寒浮上水面，杨觉问道：“怎么样？” “还有一小半！” “要我帮忙吗？” “不用！” “好，我上楼看看！” 杨觉去三楼时，这一层已经淹没,曹闲不见踪影。 来到四层，卓玉蝉萎靡地坐在楼梯口。 “你怎么样了？” “有些反噬，歇歇就好。我们俩把三楼搜完了，曹闲在这一层，你先帮他。” 杨觉点点头。 四层更多的是电影院和饭馆，杨觉趟过及膝的水，在一个饭馆门口撞见了曹闲。 杨觉先是一愣。 胖脸微颤之下，然后还是没忍住好奇。 “你怎么背了一条狗？” 此刻，曹闲穿着一身风衣,看起来还挺精神，只是后背背着一只狼狗，狼狗还在指挥着曹闲。 曹闲严肃地订正道：“这不是狗！” 杨觉想了想，不确定问道：“那是……狈？” 曹闲僵住，忽然二指间搓出一根针，弹了出去！ 这是什么怪招！ 杨觉连忙闪开，那根针擦过脸颊打碎了身后的玻璃，击中时还有电弧闪了一下。 杨觉心有余悸：“曹闲你来真的？！” “你小词怎么那么多！！！这是我的斥候灵狼！它在帮我闻气味！” 显然作为文化人，曹闲听懂了杨觉的烂梗，你特么才背着狈。 斥候吗？ 他难道有斥候令？ 这可是需要拜炼很久才能得到的东西啊。 只是……杨觉看着曹闲和灵狼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像狼狈为奸。 “纸身墨魂……原来是画中灵狼，难怪需要你背着。” 凑近一看，杨觉一眼觉察到灵狼的特殊，顿了顿道，“有发现吗？” “它没闻过吕环的味道，自然找不到人。不过我刚刚在三层给它找了些拖把闻了一下，它大概能知道每一层的杂物间在哪。” 曹闲如实道。 二人来到一个电影院,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电影院淹没了一半，两个隐藏的杂物间被撞开，还是没有吕环的踪影。 灵狼泡水有点多，萎靡地趴在曹闲背上，曹闲背着它游了出去。 “那边还有一半没找，你找一下，我去五层看看！” 曹闲对杨觉说道。 不得不说，灵狼的鼻子多少有点用，比起曹闲盲目寻找要快的多，但它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效率很差。 这是商场顶楼，有个儿童游乐场，游戏厅，除此之外仍旧是吃饭的地方。 在曹闲上楼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紫夜！ 游戏厅里，紫夜开心地在玩着投篮机。 曹闲走来的一刹那，忽然商场的所有屏幕,都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杨觉一愣,水下的江寒一愣，歇息的卓玉蝉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机位,明显是游戏厅首次开业时营造的噱头，在店里直播投篮机，炒热这里的人气。此刻直播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下，不知为何会投射到各个屏幕上。 发现曹闲走来，紫夜瞥了一眼道：“找到了吗？还剩25分钟了。虽然给你们留了1个小时，但那是死亡时间。我的怨牢里，普通武尉最多能待45分钟，超过这个时间，怨气就会浸染，精神和身体会受到难以恢复的重创。” 最多能待45分钟？ 岂不是说还剩10分钟了？ 10分钟内，救不出吕环，岂不是她差不多就残了？ 看到屏幕上传来的声音，其他三人也是心中一紧。 什么？！只剩10分钟了…… 这怎么找的完？？！ 光是商场内的杂物间都不知凡几，别说备货仓库、逃生通道、行政办公室等未开放区域。 其他三人，又开始加快了行动！ “她又未曾伤及你性命，你教训一下就行了，为何这么折磨她？吕家那么大，我不相信她们赔不起你的损失！”曹闲忍不住大声道。 紫夜瞥了一眼曹闲，一记空心入网，回道：“你说得对。” 曹闲一愣。 这算什么回答？ “吕家的确赔得起我的损失。” 紫夜又道，“可我如果是个普通人呢？吕家还会理我吗？他们会管一个普通人丢了什么宝贝吗？他们会觉得这宝贝应当属于那些普通人吗？莫说天门世家，就连普通大户，都不在乎损失的人。手黑一点的，可能还会直接弄死你，你们人间不是有句话吗……怀璧其罪。” 曹闲沉默。 紫夜又轻笑：“这些破事，我在矿里听的多了。普通人微如蝼蚁，卑如草芥。不过幸运的是，我并不是普通人。有资格玩这场游戏~” 紫夜笑的很得意。 也玩的很开心。 曹闲沉默之后更加沉默。 这种沉默是一种认可，曹闲觉得对于这种事，自己生出认可之心很可怕。因为他内心的立场竟然在对方那边。 曹闲低声道：“人都会犯错……九真也一样。” 这已经算是替人求饶了。 然而紫夜仍然随意一笑：“你说得对。” 又是一句一模一样的回答。 曹闲头一次发现自己有些词穷了，这个紫夜的可怕之处完全不在于他的实力，而是他的三观。 这种三观在法律上不能被接受，但道德上让人不会产生任何讨厌。 头垂下，片刻曹闲又扬起，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你说得对！”曹闲大声道。 这句认可来的猝不及防，让紫夜一愣，意外地看着这个天门新秀。 很少有天门中人认可自己，哪怕是敷衍。 曹闲认真道：“但我仍然得救她，时间不多了，你真这么爱玩，不如我们打个赌。就比投篮机！我赢了，告诉我吕环的位置！” “我如果赢了呢？” “你赢了算你厉害！”曹闲不急不躁，表情甚至放松了许多。 紫夜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趣……” 此刻，江寒、杨觉的心已经捏紧。 紫夜挑了挑眉，指着身后的机位道：“你看见了，现在是在直播。” “那又怎样？” “你还有5分钟，如果不跟我比试，5分钟还有可能找到那个小奉真，说不定她就在5层呢。如果你浪费了这5分钟，还输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她也会受重创。” 这完全就是心里施压。 曹闲嘴角一挑：“堂堂凶神紫夜，也怕输球啊？刚刚那个说话时掷地有声的童紫夜，原来也不过是空有实力的阴神怪物。” 你来心里施压，我就来明面激将，大家谁心里都别想舒服！ 紫夜表情渐渐收起，一脚踹在旁边的老虎机上，老虎机怪叫一声，转出‘777’，一大堆币落下。 紫夜抓起一把放在投篮机上：“曹闲是吧？来！免得让人以为我怕了你。” 币投入，激昂的电子音响起，篮球滚落。 “开始！” 江寒一层已经搜完，浮了上来，漂在水面上看着中心电子屏上的直播，随手抓过一个运气不好的鱼，紧张地揉捏起来。 尼玛20岁了，还从没见过这么紧张的直播。 5分钟吗…… 杨觉铁定搜不完整个4楼了，这里道路错综复杂，仓库、行政区都连在一起，他让江寒去5层寻找，自己紧张地看着结果。 卓玉蝉也来到5楼，紧张地看着游戏厅的方向，不敢去打扰。 此刻，曹闲心无旁骛。 开玩笑，投篮机这方面，自己可是刷币刷出来的！ 大学前两年除了陪妹子逛商场外，就是陪几个兄弟。 齐超小儿、吴大脑袋、金子都喜欢玩投篮机，毕竟是打篮球的人，但论到瘾，没有朱亮大。 朱亮小爷们不爱去球场，但酷爱投篮机，那几年隔三差五请他们去玩。 这机器，450分入门，600分算高手，曹闲最好成绩是680，可以玩7个球，此刻那些球不断滚落，被抛出，曹闲手感极好，只是瞥了一眼紫夜，竟然完全不输自己！ 定投结束，活动篮筐即将开始，曹闲发现二人竟然是平分！ 紫夜笑着看向曹闲：“是不是觉得自己浪费了5分钟？” 机器动了。 曹闲深吸一口气吐出，没理会对方，速度更快了。 紫夜似乎玩性大发，一个个球从不落空，高兴之余瞥了一眼曹闲那边，发现曹闲的分居然比自己高了20！ 紫夜一愣，这才发现曹闲已经不再正式投篮了，而是单手抄球一挑，一个个篮球像是活了一样，纷纷往篮筐钻去。 比分被压了？！ 紫夜忽然弹了一道水弹，刚好击中曹闲要进的球！ 第一个球打铁后，一下影响到后面的顺畅，后面的球接连砸到前面的球上，曹闲节奏瞬间被打乱。 “你玩赖！” 曹闲大喝，一个篮球砸在机器上。 紫夜哈哈一笑：“你也可以阻我啊！” 比分一下追平反超！ 曹闲气鼓鼓地出门，紫夜问道：“不玩了？是不是玩不起？” 曹闲话也不说，忽然跃出栏杆跳入水中！ 不止紫夜愣住了，来5楼帮忙的江寒也愣住了。 真不玩了？ 4楼看直播的卓玉蝉、杨觉也非常懊恼，眼看曹闲就赢了！这该死的家伙坏曹闲的节奏！ 但……曹闲要继续的话也不是没机会啊！毕竟才被超了15分！ 此刻，曹闲在脑海里问道：“闻到了吗？” 脑海中，灵狼萎靡的声音传来：“闻到了！在2层！” 时间已经过了44分钟，2层早被淹了，几乎还剩半分钟的时候，曹闲在商场楼道拐角，望着极其隐秘的一处墙壁，这墙壁和墙砖花纹一模一样！ 曹闲一拳击碎墙壁，里面是一个包裹在水团里的辣妹。 衣衫已透，里面黑色的衣服清晰可见，曹闲直接伸手，将辣妹从这个有些像胶质的水团中拽了出来！. 同一时刻，所有的水、包括鱼虾螺蟹消失不见，那个巨大的漏壶也变成了之前的水晶巨灯。 商场恢复如初。 晚上10点45，商场2楼早已没人了。 昏暗的楼道里，女人吐出一口水，微微睁开眼睛：“紫夜……是谁救的我。” 曹闲愣在原地。 身后，紫夜不知何时出现的，回道：“一个叫曹闲的。” 第一七九章，梦的解析 吕家，曹闲的客房。 “主子……有人敲门……” “不见。” “可是已经敲了很久了……” 灵狼在旁边道。 灵叟和玄应星君也走了过来，曹闲人际关系一向不错，他们从没见过曹闲闹过脾气。 今天怎么逛了个商场回来就这样了？ 灵狼烘干好久了，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兽形本来就不喜欢水，遑论它还是个纸身墨魂，灵狼从卫生间出来道：“还是见见吧？” 半晌,曹闲穿好衣服，从屋子里的道场走了出来。 开门，门口是一个辣妹。 辣是衣着，也是眼神。 这个女人的眼神很有侵略性。 吕环。 吕环站在门口，脸色还是发白，旁边是一个蓝皮肤的家伙，紫夜也来了！ “有事就说。” 曹闲淡淡道。 吕环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当我搭档。” “为什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抱歉，我不想跟一个疯子搭档。”曹闲回应道。 差不多2个小时前,在救下吕环后，曹闲发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 似乎紫夜的游戏……是一个局，一个考验他们的试炼！ 吕环被救出后第一句话是：“谁救了我……” 紫夜告诉她，是曹闲。 当时曹闲很诧异。 “你们认识？” 紫夜轻笑：“她偷了我的东西，自然认识。” “她偷了你的东西，你似乎和她关系不错？”曹闲问道。 紫夜道：“不，我只是欣赏她。起初我是要找她麻烦的，但她要跟我玩一个游戏。” 从紫夜的话中，曹闲得知了一个荒唐的故事。 吕环要跟紫夜玩一个游戏，如果她赢了，偷走的眼珠留下，如果她输了，把命还给他。 整个游戏的过程，就是曹闲几人遇到的事。 曹闲原以为是凶神紫夜的一次报复，谁曾想还有这么一出疯狂的理由。 “你疯了吗？” 曹闲看着苏醒的吕环，留下一句，带着满眼的不可思议与怒意，转身离开。 2个小时后，再次在门口遇见吕环,曹闲还是带着愤怒地看着她。 她却毫不在乎。 “疯子怎么了，天门弟子，谁没点疯劲！” 吕环眼神中，看着曹闲的表情更喜欢了。 她开心地回道，同时一根手指戳入眼窝。 曹闲浑身一震。 鲜血喷出！但好像又不是鲜血，更像是液体一样的玄光……吕环眼中，一颗眼珠虚影被挖出，她的眼珠仍旧完好如初，可她手上托着另一颗眼珠。 “送你的礼物。” 曹闲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吕环，目光又看向紫夜。 紫夜一笑：“她偷了我的东西，被我抓住，我虽然跟她玩了这个游戏，但我自然不想让这东西落在她手上。不过要是给你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我有意见！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大门被摔上，曹闲回了屋子，门口的吕环和紫夜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他怎么了？” “谁知道呢。” 二人只好离开。 深夜，入睡。 灵叟和玄应星君才从灵狼口中得知今天发生了什么。 灵叟无奈摇摇头：“确实疯了点。” 那个丫头竟然拿命当游戏赌注，这不是疯狂是什么？ 玄应星君倒是有些赞赏，此举看似疯狂，可细品一下,一来化解紫夜的追杀，二来把鳄鱼眼珠纳入自己囊中，三来试出了一个绝佳的搭档，这个女人做事方法虽然极端了点，可胜在有效。 “星君，你觉得这样的行为值得提倡？” “哼！北神庭军中这样的疯子数不胜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年紫薇大帝和真武大帝哪个不是一身疯劲，否则怎会闯出如此名声？” “这根本就没法比！那些天神哪个没有后手？”灵叟争辩。 玄应星君道：“那你怎么知道那个丫头就没后手？” 反正这种举动，灵叟的性格是接受不了，他懒得和星君争辩，去看电视了。 玄应星君则对机房里看电影的魇魔道：“今晚继续。” 魇魔懵懂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魇魔的使命是制造噩梦，吞噬噩梦，那么魇魔还算幸福。 可如果他碰见了连自己都棘手的噩梦，那就有些悲催了。 今天曹闲的第一个梦是一个淹没的商场，水里到处都是浮尸，而且还都是同一个女人的。 魇魔觉得这梦就很好，看到曹闲惊恐的表情，他觉得梦里完全不需要改动。 但不知为何，曹闲在梦里到处在寻找着什么。 “出来！！！紫夜是吧？出来！！！” 曹闲提着一个烟锅，大喊着紫夜的名字，很可惜，在梦里没找到紫夜，把魇魔找到了，抡起烟锅劈头盖脸的打。 魇魔连梦都没来得及吃，被打的昏厥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天亮了。 早饭曹闲没出去。 午饭也没出去。 灵狼望着魇魔今天有些鼻青脸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道场陪着曹闲练了足足一天。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 期间除了送饭的，谁来曹闲都没开门。 一周的时间，曹闲使用着烟锅，置身在雾中，任凭灵狼和小狼们扑挠，他在躲，在还击，在变得很慢。 灵叟觉得曹闲是不是受刺激了。 然后到了第二周。 3月中旬，天气回暖。 客房的道场里，曹闲的雾术已经笼罩了整个道场，或收或发，或隐或现，没人知道他在练习什么，只觉得这些雾术里面变得粘稠起来，好像有束固之力在其中。 第三周。 魇魔做噩梦的第二十七天。 他作为唯一能窥视曹闲内心，哦不，梦境的人，多半知道曹闲怎么了。 电脑前，魇魔咬着苹果，屏幕上的电子文档是佛洛依德的《梦的解析》，魇魔指着上面的段落道：“梦是欲望的满足，人们有所希望，不能在现实中实现，故而寄托于梦境。这么多天我发现，他做那个梦的频率变少了，曹奉真多半要恢复正常了。” 灵叟、玄应星君、灵狼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玄应星君又递来一个苹果：“所以他的心结是，没能杀死紫夜？” “不！他的心结是，万一没救下吕环该怎么办。” “可是已经救下了啊……” “星君你说这话就外行了，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糟糕事后，有一种精神状态叫‘心有余悸’。他有点陷进去当时的困境了。” 玄应星君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快好了是吧？” “是，这几天打我的力气都轻了。大家放心，今晚我再去梦里一探！”感受到被这么多人关注，魇魔也来了精神。成为魔人后，不是被讨厌，就是被恐惧，还没被这么多高手尊为行家的，短短一个月，他也成长了很多，心理上的，哲理上的。 魇魔觉得魔生有了意义。 今晚，曹闲入睡后，魇魔再次去了曹闲梦里。 只是这次，没了之前的景象。 这次还是水中梦。 但不是商场淹没，而是一个温泉池。 他看见曹闲没穿衣服，还有个人也没穿衣服。 竟然是个女人？！ 咦？曹奉真怎么在打女人？ 魇魔发现二人竟然扭打在一起，真是奇怪。 只是打了一会后，他们又纠缠在了一起。 魇魔沉默片刻，准备先离开。 春梦吗这是？ 他还不理解，要去看一看佛洛依德的书补一补知识。 第一八零章，古怪的曹闲 第二十八天，足足四周。 曹闲脑海中突然出现‘真武兵符’的字样。 ‘真武兵符’ ‘烟罗障晋阶！’ ‘烟罗障（初窥门径）’ ‘领悟天兵玄功：《揉云叠雾》’ ‘《揉云叠雾》第一重：三丈云’ 道场中，那些小狼现在在雾术中行进困难，烟雾粘稠，是因为曹闲将束固之力如拉面一样分开拉丝，分散在三丈之内！ 三丈外虽然还有雾术，可曹闲的束固之力抵达不了那么远,但三丈之内的烟雾已经有粘稠感，而且全在曹闲的控制之中！ “主子，这是什么怪招？” 莫说小狼，就连灵狼身处其中，也感受到浑身不自在，那些烟雾粘在身上,限制着行动，非常别扭，和沾水后的不适如出一辙！ 曹闲没有回答,看着自己的变化，雾术从之前的15，已经到了20，很明显，他将束固之力叠加到雾术中运用后，已经达到开辟了雾术新的用法，再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形烟雾弹了。 曹闲变强了，屋子里其他几人很高兴。 “这算是走出低谷了吧？”玄应星君不确定道。 灵叟点点头：“快一个月了，他应该是走出来了。” “太好了！”魇魔吃着苹果，也在旁边附和。 玄应星君疑惑转头：“和你有关系吗？” 魇魔一愣：“星君，你别翻脸不认人啊！曹奉真这段时间心门封闭，可是我天天晚上陪着的！” 开玩笑，曹闲一个月的成长里有他的付出和汗水，以及挨过的打，佛洛依德说过，梦是愿望的满足。自己在梦里满足了曹奉真打人的愿望，怎么着也不算局外人吧？ “邪魔外道。今晚你继续！” 玄应星君说道。 魇魔现在明白了,玄应星君用自己就跟用尿壶一样，有用时候命令他，没用时候撇在一边。 不过没关系，他们讨厌魔人是他们的事，佛洛依德说，人要处事幽默，风趣。 我不在乎！ 入夜，魇魔轻车熟路进入曹闲的梦里。 今晚又是什么梦，该挨什么打，会不会被折磨，这已经不重要了，曹奉真对梦的掌控能力极强，魇魔已经不奢望有什么收获，当一个观察者就好。 这份心态，让他今晚变得格外从容，魇魔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融入了人类社会，不得不说，这一个月的成长是他一生中最关键的阶段，其实也要感谢玄应星君愿意用他,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感谢佛洛依德以及教他用电脑的灵狼。 魇魔在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终于，梦出现了。 《盗梦空间》说过，我们永远记不住梦开始的时候，而只有在梦发生了一半，我们才有记忆。 显然，现在的梦境已经进行了一半。 还是那个购物广场，还是淹没的楼层。 魇魔这次发现，曹闲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不再提着兵器到处去找那个叫紫夜的家伙，而是身上散出雾气。 雾？ 魇魔疑惑，他在道场见过曹闲使用，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雾气范围很大，只是三丈之内，才有稀薄的玄光，但这片范围已经很大了，魇魔看见曹闲快速奔跑起来。 整个三层，只用了8分钟跑完！ 奔跑的时候，随着他进入每个房间内，那雾气也会钻入房间的各个角落的缝隙中！ 四层，店铺更大，用时更短。6分钟！ 五层，5分钟！ 19分钟，三四五层全部跑了一遍。 曹闲从楼上一跃而下，来到二层水中。 水阻碍了雾气钻缝的速度，曹闲为了保证对雾气的掌控，只能将范围缩小到1丈。 终于，在二层用了14分钟，一个女人被曹闲救出。 魇魔目睹了全过程。 他一脸茫然，这个女人数十次在曹闲的梦里出现，都是浮尸的样子。 今天第一次见到活的！ 一瞬间，商场里的水消失不见，曹闲大笑起来，朝着魇魔道：“看到了吗？？？” 魇魔愣在那里。 曹闲一直看得见自己？ 为什么今天不打自己？ 笑完，曹闲消失。似乎去做别的梦了。 魇魔莫名其妙，无奈地摇摇头，撕开这个梦，一点点喂入嘴里。 “别说星君他们不懂曹奉真在干什么，就连我也不懂了……” 不过这没关系，这个梦不可口，但是顶饱，吃完后，魇魔又来到曹闲新的梦境中。 温泉，热水，鸳鸯浴。 曹奉真又在跟那个女人光着身子打架。 魇魔趴在草丛里，无奈摇着头。 在春梦里打女人，这位奉真的心里多半有些扭曲。 不过那女人也挺厉害，胆敢还击起来。 二人打了一会，又滚作一团。 不知为何，周围突然出现了萨克斯风格的背景音乐，非常旖旎。 曹奉真的内心戏怎么这么多？ 魇魔疑惑，要不是这一个月看了不少电影，他还get不到这BGM的气氛，看到周围空气都变成粉色泡泡，魇魔慢慢从梦里退了出去。 噢，上帝，原谅他吧，这糟糕的梦，这景象只有那种满脑子激情的色魔会喜欢，我们魇魔作为一个梦中绅士，只喜欢美味又让人回味的噩梦，这里真没劲。 …… 3月底。 吕环与江寒切磋完。甩去汗水，调整了一下呼吸。 “不愧是水楼真传。四渎龙术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月的时间，江寒的实力又变强了，江寒抱拳大笑：“吕巡检过奖！” 说完口鼻流血躺在地上，被人抬走。 吕静在一旁喝茶，这一个月已经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变化。 杨觉实力最强，和吕环过招很从容，但最后总会认输。似乎有所隐藏。 卓玉蝉倒是赢了几场，吕环弃掉自己的瞳术后，被卓玉蝉的瞳术压制不少，不中招就是碾压，中招就是被碾压。 江寒只赢过一次，但成长飞速，只是他的水行术压制不了吕环。而且他用出的四渎龙术都是样子货。. 吕环走下场，看着歇息的吕静道：“姐姐来跟我试试吗？” 一身火辣的装扮，眼神也异常火辣，吕静不知道这位族妹这些年在外面怎么历练的，为什么她连看女人时眼神都带着侵略性。 “不了，我压着实力跟你打打不过你，不压着实力跟你打，你又太弱。” 吕静如实回道。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夸赞还是蔑视，吕环轻轻一笑，也不介意。 大家都在歇息时，忽然吕静咦了一声，看向地下道场入口。 吕环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曹闲来了！ 吕环要起身迎去，她还是没放弃拉曹闲当搭档。 吕静却将她摁住。 “坐。” 曹闲走来，吕静伸手请道。 “不坐了，紫夜呢？” “不知道。吕家又限制不了他的行动。” “我找到那天的破解之法了！” 曹闲兴奋。 吕静一愣，吕环一愣，杨觉和众人一愣。 你一个月前已经把吕环救出来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吕静干笑一声：“是……吗？” “是！不信叫来紫夜，我们试试！” 吕静打断曹闲：“你为何执着于这件事？” 曹闲没说话。 一群人觉得莫名其妙，但吕环很喜欢曹闲这份古怪。 只有吕静觉察到了什么，似乎曹闲在逼迫自己……但他为什么会逼迫自己，是……以前发生过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吗？ 吕静比其他人都成熟，她了解曹闲这个人，无论是从李晚星嘴里、还是自己观察、亦或者打听到的，她作为巡城司的一员，自然会收集一些山野奉真的情报。 在情报中，曹闲综合评价是乙上，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30岁以下的奉真，目前评价为甲的就三个，其中一个是陈家的陈宗破。就连她的评价也是乙上。 吕静没有继续想这件事，而是道：“行了，既然心结解开了，也该给我吕家一个说法了。我吕家不是求着你当吕环的搭档的，而是觉得你合适。你今晚跟我们一起去巡城司一趟，然后给我个答复。” 霸道如命令一样。 吕静说罢，起身离开，酷的不像话。 吕环被她拽走了，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曹闲，又是吐舌头又是抛媚眼。 “别卖弄了，听江家人说，他不好色。”吕静淡淡道。 “可是我好色呀。”吕环咧着嘴望着吕静，眼中奕奕放光。 第一八一章，玉峰灵丘城隍庙 灵丘市，玉峰区，位于灵丘市在西南。 玉峰灵丘，就是灵丘市的得名。传说玉峰山下埋着神灵，这事无从考证，不过这里的确有很多传说。 灵丘大学西校区也在玉峰区，又叫玉峰校区。只是离玉峰山还有些距离。 这里的山不似望月山、樵夫山的葱郁,也不像南面山岭的连绵，这里稍显平坦，像是一处高山草甸，听朱亮说，假期经常和家里人开车来露营，车直接能开到山上，总览灵丘全貌风景。 其实最早玉峰山附近就是灵丘老城，元末时候就有县衙了,因为是依山险要之地，这里原本是兵道，行军之用。 后来人口多了后，战事不再频繁，为了取水方便，这才在灵犀江畔建了新城。 玉峰县衙，曹闲大二时就和老师来过，正堂上方挂着‘除暴安良’四个大字。 今夜，一辆商务车驶入玉峰区。曹闲坐在车上，路过县衙门口，开车的吕静淡淡道：“一会进了巡城司都注意点言行。那里面的九真，可不是龙临阁和六大家族一样随意。” 车里，除了曹闲之外，杨觉、江寒、卓玉蝉也在，当然还有吕环。 吕环坐在曹闲旁边，讨好似的把手里的眼珠递给曹闲，曹闲头转向一边，吕环撞了一下他肩膀：“干嘛啊，还生气啊？” “我没生气,只是觉得你不可理喻。” “责怪我跟紫夜赌命？”吕环顿了顿，“他要杀我诶，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打赌，赌注不大的话他也不会接！这种凶神如果不激起他的玩性，我会死的很惨。” “这根本不是机变问题！你干嘛要偷他东西，置身险境？” 曹闲自然是聪明人，他知道吕环应对的很好，在紫夜准备杀他的时候，几乎用了最完美的应对方法。 但这不是重点啊！ 明知道紫夜是凶神一个，非常危险，干嘛要偷他的东西？ 不偷，岂不是没后面这些隐患了吗？ 吕环笑道：“你关心我啊？” “我就事论事。” “好啦~我鬼迷心窍行了吧。”见曹闲不接受，吕环一叹，“我修蛇楼秘术，眼神退化了，要想进巡城司,必须要拜炼眼眸，弥补不足。紫夜手里刚好有一颗眼珠……我只能想办法搞到手了,但这也不是偷。毕竟紫夜的眼珠是挖龙山的,我是合理拿来用。”.. 吕环零散地道出一部分原因。 曹闲这才一愣。 眼神不好？ 再看吕环的眼神，曹闲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那双眼睛看着还是有侵略性，但神光涣散，仔细观察的话，觉得有些呆。 她难道不是什么爱盯着人看的辣妹，而是一个近视眼？ 还想问什么时，车停了。 几人下车，发现吕静没带他们去玉峰区县衙，而是绕到进一个小路。 县衙后方不远，他们看见一个破院子。 大二时曹闲在县衙采风，见过这个院子，里面虽然古香古色，但说不上用途，村民说这里以前是城隍庙，现在荒废了。但村里老人不让拆，再加上玉峰山打造人文景区，保护古建筑，院子便一直放在这，供人随意进出。 城隍庙？ 曹闲再次看见这个破院子时，和上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视觉体验。 这里有个隐世屏！ 穿过黑帘一样的玄光界壁，一个庙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庙分三排，两列，十二间！ 第一排是‘农神殿’‘雨神殿’‘蝗神殿’ 吕静介绍道：“这是稼穑司，布雨司，治蝗司。” 第二排是‘忠义殿’‘仁孝殿’‘文武殿’ 吕静介绍道：“这是天听司。” 第三排是城隍爷大殿。 左右两列围墙还有小殿，分别是‘巡城’‘生丁’‘乐善’‘肥地’‘进喜’‘安魂’等等，因为一些殿已经破败，名字看不到。 不光是曹闲大开眼界，其他几人也是大开眼界。 “总听闻城隍庙神异，头一次见识，果然不凡！” 这里可不全是人了，九真皆为城隍治下之民。 一个公鸡脑袋从治蝗司匆匆出来，瞥了吕静一眼道：“吕巡检，又带新人来啊？有没有兴趣把你带的人给我们治蝗司分几个？” 吕静抱拳：“大人开玩笑，这些人可不擅长大人之事。” 公鸡脑袋抱了抱拳，闪身走人。 几人没想到一只鸡妖还能被吕静称为大人，好奇询问，却被吕静制止：“别说话。” 侧殿，一个写着巡城二字的石门洞，一行人走入，这已经不算殿了，简陋的可以。 刚进来，就看见里面很大，贴墙站着一排凶神恶煞的雕像。 “大人。” 吕静拱手。 一个青面獠牙的家伙抬头：“吕巡检，辛苦了。下去吧。” “是。” 吕静告退。 一群人呆滞地站在这里。 吕静怎么走了？ 说好的带他们见世面呢？ 青面獠牙也不理他们，继续伏案书写，他们观察起来，这家伙似乎非妖非鬼，也没有神魔之异。 “是怪物吗？” “也可能是灵。” 他们打量着那人，那人终于停下笔。 “我是巡城司主簿，你们可以叫我青大人。也可以不叫，毕竟我不在乎这种称呼。” 众人心中赞叹，这奇怪的家伙性格还不错。 曹闲看着这群家伙心中着急，妈的，都是铁憨憨吗，越是立这种人设的，越要客气啊！哪怕留下拍马屁的印象，都比愣头青的印象好啊。一开始就把他们晾在这，是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性格？ 可大家都没叫，曹闲也只能陪着，不过曹闲抱拳行了一礼。 青大人多看了曹闲一眼，又把目光移开，看着吕环笑道：“吕武尉，上次见过。这次搭档找好了？” “是。” “何人？” “曹闲。” 曹闲闻言上前：“青大人。不瞒您说，今天吕巡检带我来，说是让我开眼界的，不过听您的口气，怕是我得做出决定了……” 青大人哈哈一笑：“骗过来的啊。也好，是吕巡检的手段。怎么，想好了吗？要不要加入巡城司？” 曹闲道：“可否劳烦大人为我等讲讲这里职责，我等皆为天门新人，孤陋寡闻，想要开开眼界，这是今日顺手从吕家带来的糕点，大人边吃边讲可好？” 一群人愣在那里。 见到曹闲变魔术一样，手上托着一盒青团。 现在是3月底，清明前后，正是吃青团的好时候，甜而不腻，清爽开胃，艾叶的香气再包裹上各种馅料，算得上应景的点心。 吕家的青团品质自然不凡，只是一群人看见曹闲这一手，都眯起眼睛。 这不是我们下午吃的吗…… 尼玛借花献佛啊！ 这算不算无耻？好像不算，但为何衬托出自己有些愚蠢幼稚…… 青大人也被搞蒙了。 “呃……我……平时不吃这些供奉也可以……” 他意外地看向曹闲。 曹闲道：“毕竟是点心，吃了也无妨对吧？点心点心，点点心意，大人就收下吧，这是吕巡检托我带来的，她拿不出手，我觉得没什么。” 曹闲自来熟上前，看见旁边有茶壶，还为青大人沏了一杯茶。 青大人呆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二指捻起一枚青团喂入口中，确实不错……豆沙馅的。 他咧开獠牙，豁然站起：“好，既然有这点心润口……本大人就为你们讲讲巡城司的事吧！” 第一八二章，焚香上表，巡检使 青面獠牙的青大人，踱步五人身前，忽然一指连点五下，戳向五人额心。 下一刻，原本是排房小殿的巡城司，只有一排怪异的雕塑，身后忽然出现黝黑空间,接着出现一排排怪异雕塑，甲胄包裹，皆为武身！ 或威武起势，或执器怒目，或冷眼端坐。 一排九人，黝黑处不知道有多少排,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青大人第一句话便是：“这是人间。” 他拿着一根蜡烛，从雕像缝隙中走入,几人跟在后面。 开头就是废话，五人也很有耐心。 “上古大争之世，人为万灵之长，自黄帝起统一山川、河流、九州，斩妖除魔，确定地位。” “帝，是部落联盟首领。” “而部落联盟，并非都是人。” 这三句，直接说到重点。 曹闲一怔，部落联盟……并非都是人？ 发愣时，青大人继续道：“时至颛顼，发动绝地天通，隔绝人神，曾有人传，神……是保证人间秩序的工具。” 这句话更是振聋发聩。 工具？ 第一次听到，神是工具！ 曹闲一方面觉得青大人所言大胆，一方面觉得总结精辟。 青大人道：“无论战争、耕种、生育，神的神奇，毋庸置疑。但能量并不大……一位农神,只能保证万亩之地收成，区区万亩，能养活之人少之又少，但彼时已经让人产生依赖。颛顼帝知道再这样下去，人间迟早不事生产，分崩离析，从上古至今，人间的发展，都是靠双手和智慧，而不是神的保佑。勤劳和勇敢才是人的立身之本！” 曹闲随着青大人步入雕像之中，两旁雕像起初森然威严，而现在青大人的故事，比起雕像更加严肃。 “自此，颛顼命重、黎二人守护天地入口。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神人相隔，而人间出现了天门弟子,来维持秩序。” “这秩序……不是人的秩序，而是人界九真的秩序！这些人便被称为奉真,奉的是真我善行，拜的是星斗玄光。” “当年神界、人界分开，神界如树，拔去留根，那根腐败重归大地，留下来的空洞就是各处地户。” 曹闲这次听懂了，听懂那些地户的空间概念了！比玄应星君讲的还详细一些！ 地户是天界之根遗留！相当于树坑？ 难怪那里‘养料’丰富，非人九真能在那里化形，原来有天根滋养！ “巡城司只是一个笼统的叫法，主要职责，就是维持一方非人九真的太平。也就是说……” 江寒接话：“也就是说，作为巡检使的武尉，是巡视地户和人间入口的？” 青大人一笑：“没错。” 五人恍然大悟。 青大人道：“灵丘市地户众多，因为上古时期天界在此地的‘根系’发达。这样的地方神州大陆有很多。但地户里化形的妖魔鬼怪、精灵神仙蒙昧，不识人间规矩，这就要靠巡城司维持秩序了。” 五人明白了。 此刻，他们走在雕像群的深处，一个个雕像有大有小，最小的也有三米高，青大人道：“这都是死后的巡检使。他们有的天赋异禀，会被单独供奉，有的司职别处，其余一些籍籍无名的巡检使，只能被我们留在此地。” 这些都是巡城司的前辈。 听说终其一生都是武尉，曹闲望着他们的雕像，有的妖面威武，有的人面严肃，有的一脸祥和，有的愤怒如魔，既然古时部落联盟中并非都是人，那现在的巡城司也自然不全是人类奉真。 不过，这都是伙伴。 同处一个屋檐下，也算是同僚了。 青大人止住脚步，吹灭蜡烛。 一个恍惚，五人发现又回到了原处。 侧方小殿，还是只有一排雕像，甚至连个领头的都没有。 青大人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们在以后会慢慢知道。你们要问点什么吗？” 杨觉一直沉默，开口道：“我们能加入巡城司吗？” “人类奉真，只要达到一阶武尉，都能，非人奉真要受考验。” 卓玉蝉道：“必须要有搭档吗？” 江寒道：“是啊，不要搭档行吗？我们也想自己历练。” 青大人道：“当然不是必须，你敢一个人巡城也行。不过五年前临省一个独行的巡检使，被三只公羊妖玷污了，似乎背后还有‍‍色‍欲‍魔人作梗。” 卓玉蝉一愣，攥紧拳头。 青大人补充道：“男巡检。” 卓玉蝉松开了拳头，江寒攥紧了拳头，杨觉发现他还夹紧了屁股。 曹闲道：“有俸禄吗？” 青大人道：“5两玄石。1枚紫钱。” 杨觉道：“能升官吗？” 青大人道：“能。巡检使、巡检总领、百总、千总，千总是武尉级的奉真最高职位，有些天门都督办事不力，职位和武尉也是平起平坐。而道了天门都督的级别，还可任职参领、军校、护城将。职位到了巡检总领，便可调动地户里衙役、守备。大多非人九真不爱滋扰人间，很守规矩，他们也会维持秩序。” 江寒道：“天门霸王呢？” 青大人鄙夷：“霸王能看上这里？去城隍大殿都能平起平坐。” 曹闲道：“这地方和北神庭有关系吗？” 青大人道：“曹奉真可否听过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这就是奉真的卒伍。” 聊也聊了，讲也讲了。 吕环自然要加入巡城司，之前表过态。 曹闲现在也非常好奇，直接开口道：“我愿意加入！” 其他三人则要回去商量一下。 青大人满意点点头：“好！那我就把你名字写上，焚香上表了！” “慢——”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众人望去，发现是龙临阁首座萧归雪！ 望见来者，青大人不善道：“萧首座有何贵干？” “曹闲不宜入职巡城司。” “为何？” “我龙临阁要赐他一地户信物。届时他掌管地户入口，精力不济。” “荒谬！萧归雪，跟我抢人，以为我怕了你？！” 青大人显然和萧归雪曾有间隙。 萧归雪轻哼道：“乔真人说的。” “你……”听见乔真人三个字，青大人萎靡，继而拂袖道：“哼！我去找城隍评评理！” “不必了，只要你不嫌弃他日后出现纰漏，也可以招他。” 萧归雪说着，把一个令牌放在曹闲手里。 曹闲有些茫然。 “萧首座，这是……？” “六族法会，你赢的奖励。最近听闻一号公园有处地户出现，那里归你了。”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最新章节。 那不是小丑出现的游乐园吗？ 归我了？！ 曹闲喜形于色。毕竟这是自己凭实力得到的奖励！ 接着被泼了一盆冷水，萧归雪道：“那附近虽然人口不多，但地户里非人九真若要作乱伤人，龙临阁第一个收拾你。” 曹闲笑容垮了，烫手山芋啊！ 萧归雪依然是一张臭脸，冷哼道：“那个废弃公园我们也买下了，使用权在你。工业区北迁还未完成，那里起码10年都不会有大动静。你看着收拾吧。不管是建围墙，还是盖商场，总之不要让地户里的家伙出来后乱跑。” 还盖商场……你是不是高估我了…… 曹闲还待说什么，却发现萧归雪交代完毕后，竟然潇洒离开了。 屋子里。 曹闲苦笑地看着青大人：“大人，抱歉了……这事来的太突兀……” 青大人倒是上下打量起了曹闲。 “你……为龙临阁做了什么事，萧归雪这么看重你？” 他那张脸，连个笑容都没有，也算是看重我？ 曹闲无语：“我什么都没做啊……” 青大人自顾自考虑了一会：“你还想加入巡城司吗？” 曹闲点点头。 想自然是想的，可就像萧归雪说的，恐怕精力不够。 青大人道：“这样，吕武尉、你，当一组，我再给你们找一个搭档。你们三人搭伙，起码轻松一些。” 这样吗？ 吕环自然是同意的，她搂住曹闲的胳膊，用力使着眼色。 曹闲道：“谁？” 曹闲以为他要将杨觉几人之一，强拉入伍，但是只听见另一个声音传来。 “我！” 门口，一个跋扈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家少主，王威！ 一群人意外看去，他怎么来了？ 王威一进门，上下打量着杨觉：“缩头乌龟见过，缩头蛤蟆还没见过。加入巡城司这事还需要请示家族？” 杨觉啐了一口：“关你屁事！” 王威看向江寒，嘿嘿一笑：“小寒，怎么不叫姐夫？” 江寒也冷着脸：“你喜欢我哪个族姐？” 王威一愣，杨觉道：“他都喜欢。但更喜欢小的。” 王威面红耳赤，索性不理他们，又看向卓玉蝉，伸出手道：“卓姑娘。” 卓玉蝉与他握住，王威谦和一笑，故作幽默：“上次一见，姑娘常出现我梦中。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下次可别这样了！” 卓玉蝉莞尔一笑：“王少爷开玩笑了。” 杨觉呕了一声，妈的这厮好油腻啊。 王威又看向吕环，吕环也在看他。 王威觉得吕环的眼神很有侵略性，那似乎是占有欲迸发一样，他稍稍一愣。 比起江菱儿的冷漠，江若宁的无辜，卓玉蝉的魅惑，吕环的眼神更加特别，直勾勾的，带着野性，竟然让他的心动了一下。 男人，也曾幻想过被女人霸占…… 只是王威看见吕环的手挽着曹闲胳膊时，幻想破灭，目光瞥向曹闲：“怎么哪都有你？” 曹闲鄙夷：“你以为我不想说这句话吗？” 王威冷笑：“以后在我面前，请对女士尊重一点，都是搭档，别干一些监守自盗的事，让我瞧不起。” 曹闲懒得搭理这厮，真不明白，青大人怎么把这货安排进来了？ 收王家银子了？ 青大人看几人认识，但似乎又不怎么和谐，连忙打了个哈哈：“曹奉真，吕奉真、王奉真，今后你们仨就是一组了。如果没意见的话我这就焚香上表了！” 曹闲看向杨觉、江寒、卓玉蝉。 他们三人表示爱莫能助。 毕竟这些事和自我修炼不一样，他们的修炼没法参考族里的，没人帮他们，可任职巡城司的事，还是得有族里定夺，这是大家族的规矩。 吕环欣喜道：“乐意效劳。” 曹闲点点头：“仅凭吩咐。” 王威也和吃苍蝇一样瞥着曹闲，不情不愿地行礼道：“仅凭吩咐。” 第一八三章，曹闲有令，作坊有景 4月初。 曹闲自吕家回来后，得了两块令牌。 一块是地户信物，一面刻着圆点，看着像漫天星星，其中一颗是阳刻，剩余的都是阴刻。另一面写着‘地户’二字。 一块是巡城司给的巡城令，上面刻着三个字——‘巡检使’。 曹闲摩挲着巡检使的令牌,有些唏嘘，小时候父母看他脑子灵光，也曾对他寄予希望，想着长大后考编制，去庙堂当官。 没曾想，现在去庙里当官了……虽然差了一个字,但几乎是天差地别，也不知道算不算造化弄人。 “算了……在哪都一样……” 收起情绪，曹闲收拾起了随身用品。 宿舍里最近变得冷冷清清的。 老鲍去上班了,朱亮去他的网咖了。二人几乎不回宿舍，曹闲也准备出去住。 摩托在过年时留给了曹野，最近没代步工具，曹闲开着幸轻愁的车，载着吴大脑袋，前往狼鹰工艺作坊的路上。 “阿闲，你一个月都干嘛去了？” 吴钦面试完了，最近只剩下论文，生活轻松惬意，听说一个人住在宿舍颇为无聊，一听曹闲要搬到作坊去，他死皮赖脸也要去。 毕竟石潇潇在那啊。 （医学生临床专业其实是5年制，这里写成4年，剧情需要） “哦，没干嘛，就是在城隍庙谋了个差事……” 曹闲一开口，吴钦就没继续问的兴趣了。 尼玛…… 大四了啊，还这么糊弄我…… 不得不说,狼鹰作坊的好处就是地方大！ 即便之前修整过，还有很多空出来的地方。金昱开作为爷们，自然不会利用空间，但顾瓶子、石潇潇入伙后就不一样了。 两位学过艺术的女孩子，心思也细，把二楼、三楼几个边缘的房间开辟成宿舍，整个车间里面，建的跟Loft一样，工业化、艺术化、生活化，样样不缺。还添了好多绿植。 “曹郎~怎么样？” 石潇潇和顾瓶子邀功一样站在门口，曹闲看见车间二楼那些宿舍，还有向外延伸的露天阳台，连连点头：“不错！住在这里会大大激发我的艺术细胞，就是附近的水沟治理一下就更好了。辛苦你们了！” “还不是多亏了你投钱~” 石潇潇道。 自从杀口美食园在附近开业后，这里的人气上来了，安全系数也有了，两个女孩子有些私心,也想在这里住下,不用天天跑,便申请要钱改几个宿舍出来,没想到曹闲真给了！ 曹闲后面又投了30W，一下子掏空了老底。 不过曹闲没当回事，钱不够还能再赚，人心冷落了就不好暖回来了，况且……金子、石潇潇、顾瓶子最近，把第二件釉里红快修复好了！ 第一件小一些，捐给学校，顺便当毕设，扬名。 第二件是可以拍卖的啊！至少也得大几十万！ 碎片都是白嫖来的，等于白得的钱，怎么能委屈三个手艺人？ 吴钦凑上来闷哼道：“潇潇，你怎么不问候一下我啊……我站这里半天了……” 吴钦有些醋意。 石潇潇白了他一眼：“我工作呢，问候一下我们老板怎么了？曹老板给我们加盖了这么好的宿舍，不该讨好一下吗？万一哪天再给我们加盖点泳池什么的呢？” 顾瓶子也掩嘴笑道：“就是~” 曹闲瞪大眼睛：“你俩想的真美啊……是这，真感谢老板的话，帮老板铺个床。我和吴大脑袋最近也搬过来了。” 这次二楼开辟了六间房，三楼开辟了三间房，阳台都是连着的，家具虽然没买，但独立卫浴、落地推拉窗、窗帘都装了。 二楼给陆明诚学长两口子留了一间客房，金子一间，剩余四间空着，准备招人当宿舍。三楼石潇潇一间、顾瓶子一间，也空出来一间。 曹闲直接拎包准备住到三楼，说是可以陪着两个女孩子，有个照应。但当时就被赶了下来。 “为什么赶我？！” 曹闲不满地看见他们把自己安排到金昱开隔壁，屋里还是个架子床。 “还想和女孩子住一起，想得美啊！你和吴钦住在这！”石潇潇双手叉腰道。 “喂，我是老板啊！”曹闲抗议。 石潇潇不屑道：“说的谁不是老板一样，大家都有股份，你只是大老板而已。占股多不代表权力大。老规矩，我统管全部，金子管技术，瓶子管业务。”. 狼鹰工艺作坊中，石潇潇有一成股份，顾瓶子一成，金昱开三成，曹闲五成。曹闲发现自己到头来还是底层股东，只能哀叹一声，金钱扭不过技术，只能灰溜溜地任人安排。 其实当个傀儡也好，也不用操心。 曹闲想通了后，就乐呵呵地搬了进来，吴钦也乐呵呵地搬了进来。 “阿闲，你们这的环境真不错~” 落地的推拉门推开，外面的阳台视野很好，阳台都是连着的，有隐私需要的话可以隔着，目前看来大家都没这个需求。 金昱开的阳台上挂着几件衣服， 只是曹闲看着外面的景色，完全不像吴钦说的那样环境不错。 往西不远是杀口美食园，马路对面是不再排污的小河沟，沿途杂草繁茂，除了柳树抽芽带来的翠意外，就剩砖墙旧房了。 眺望一下，依稀能看见一号公园。可能三楼看的更清一点，顾瓶子他们村子就在一号公园旁边，曹闲这个高度是看不见的。 两位女孩子帮忙铺完床，金子也走了进来：“阿闲，不负所望，第一件修好了。” 论起专业，金子的眼睛里永远闪着金光。 曹闲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于是让他带路，看看修复好的瓷器。 第一件明洪武釉里红落摆在高级修复间。 这间工作室里还有几个鉴定师和客人，是陆明诚学长介绍来的。他们赞不绝口地看着被修复好的瓷器，陆明诚学长在陪着。 曹闲对金子道：“我有大匠金昱开，鬼斧神工下凡来。金子，孤得你，如得公输啊……” 金子要的就是这句。 尼玛一阵鸡皮疙瘩颤栗过后，浑身毛孔舒张，曹闲这张嘴，男人都受不了啊。 周围人也是一阵鸡皮疙瘩，只是末了听见曹闲恶心兮兮地夸赞金昱开，却没夸自己，还有些失落。 一个中年鉴定师看了曹闲一眼，呵呵一笑：“不错，这技艺比起老师傅不遑多让，当得美赞，这位小兄弟就是狼鹰的曹老板吧？陆老板给我们介绍过你，年少有为啊。” 曹闲上前和对方握了握手一笑：“先生谬赞。曹某只是一介粗人，只不过是想在专业领域尽些微薄之力，哪算年少有为？我这些同学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先生见多识广，平时指点他们两句，曹某愿奉你们当座上宾。” “学弟，这是宝先生，鼎鼎大名的鉴定师。经他手鉴定的东西，都能卖个好价钱。”陆明诚介绍道。 中年人哈哈一笑：“陆老板过誉，我就是拿钱办事而已。不过曹老板这东西上似乎沾了些气息，斗胆问一句，是从哪淘到的？” 中年人的眼光突然锐利了起来。 陆明诚一听，头皮发紧。 怎么好好的，开始怀疑东西来路了？ 曹闲的人品他是知道的，你难道想说这东西是从墓里带来的？ 曹闲伸手插兜，忽然摸出来一个东西在宝先生眼前晃了晃。 “还会怀疑来路不正吗？” 巡检使？！ 宝先生瞳孔一缩，直勾勾盯着那个令牌，呼吸微微一滞。 再看曹闲笑如春风的样子，立即收起了猜测，低头汗颜道：“是我多嘴了……今日鉴定费不收了……曹老板莫要记挂。” 令牌晃了一下被曹闲收起，陆明诚一愣，曹闲给他看了什么玩意，宝先生这么傲的人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哆嗦起来了？ 曹闲道：“来者都是客，一位道爷告诉我，因果账是要结的。你如实评鉴即可。” 曹闲拍了拍宝先生肩膀，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金昱开几人也非常狐疑。 他刚看清了，曹闲拿了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但这令牌又有什么魔力，让一个鉴定师紧张成这样？ 金昱开不理解。 看向宝先生时，对方喝了好几口茶，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下，再没了之前的前辈样子，而是干笑着为众人讲解起收藏品修复的美学技巧来。 “金大匠，这条痕迹可以不用锔补，一些收藏家不会在乎粘补和锔补的痕迹，而是第一印象美感，这痕迹顺花纹上去是斜的，锔钉会破坏美感，如果粘补的话，价值能提高3~5w。” “还有这里，擦坏的地方明显是摔痕，可以上色，色不用太较真，就和化妆一样，色上的好了，也能提高1~2W的价值。” “还有这……” 金昱开一下入迷了，宝先生从收藏的角度为他们指出一些扣分的地方，这放到拍卖上，也会影响价钱。 这些在课堂上是学不到的。 工作室外面，曹闲看着宝先生开始一一讲解，心中一笑。 鉴定师居然是一只怪物…… 有点意思。 而且巡城令还挺好用的…… 曹闲想起刚刚宝先生看见巡城令的样子，觉得这家伙八成也是偷跑出来的怪物。即便不是，最起码也做过一些亏心事。 伸了个懒腰，曹闲忽然觉得自己得了个好差事。 吴钦从工作间走了出来，他对这些旧物修复也没兴趣，对曹闲道：“阿闲，这附近有篮球场吗？你不在我好久都没打球了。” 篮球场？ 当然没有。 曹闲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走吧，我们去一号公园转一圈，看看有合适的地方没。我们可以建一个~” 第一八四章，旧与新生 一号公园，距离杀口美食园比较近，和狼鹰工艺有点距离。 吴钦看着沿途的旧厂房，也觉得工业时代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了。以前他们小镇上没这么大的厂子，去县城上学时看见县城的厂房，都会羡慕。 最早他家人对他的期望就是好好学习，大学毕业能进厂当个车间主任什么的。 那时候在工厂上班都是很体面的职业。 而现在自动化生产,已经进入了工业4.0时代，厂子也再不是传统的那种厂子了。 看过了废弃的厂房车间，沿途铁门紧闭，走过一个老小区后，一个废弃公园出现在眼前。 “阿闲，这里真大啊！” 吴钦讶异。 曹闲点点头：“顾瓶子家就在附近村子。听说这里以前人特别多,后来排污系统老化，净化也出现问题，导致水污染，严重的时候沿途几里都是臭气熏天。而且地下水也被污染了。后来整改的整改，搬迁的搬迁，人气就没了……” 吴钦走在小河边上，觉得工业污染确实是人类社会绕不过的一个坎。 好在，挽救回来了。 起码看着像人住的地方了。 二人从破围墙走了进去，没了人气，这里的植物依然在茁壮生长。 “你想在这里建个球场？” 吴钦看到场地确实不错，絮絮叨叨起来，他估算着建造费用应该不低，因为他们医学院篮球队有个学长，家境不错，建的球馆有仨球场，花了50W。但那是球馆，装饰费都不低。如果露天的话,听说5W以内能建个特别好的。 曹闲听到后没有回答。 其实他也是受吴钦刚刚启发。 吴钦说想打篮球，曹闲就觉得一号公园是不是能建个球场，一方面坐镇这里，监察一下地户动向。一方面是不是也可以给普通人和地户里的家伙一个缓冲地带。 刚好一号公园这块空地他有使用权。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 曹闲来到游乐场器材这边，坐在一个只剩下铁框架的破飞椅上。 想法是好的，不可控因素太多。 万一地户里的家伙伤人怎么办？ 万一和普通人产生误会怎么办？ 地户里的妖魔鬼怪，从小的环境可不是人类世界的规矩，还停留在弱肉强食，胜者为尊的理念中。 吴钦凑过来搂住曹闲肩膀，闷哼道：“阿闲，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曹闲转过头：“为什么？” 吴钦露出憨厚的笑容：“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正义感和执行力的人，你也最善良，我妈说，善良的人老天爷都会帮着！你能把这个废弃的公园利用起来，已经很了不起了。说实话，我在家里也是老大，我喜欢用新东西，不喜欢旧物，旧物都淘汰给我妹妹用了。我总觉得该淘汰的就不该继续出现在生活中。因为新鲜感才是人所追求的生活状态。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旧物也有旧物的魅力。能让旧物换发新生，那它就是全新的东西！如果哪一天你能让这个公园焕发生机，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说实话，吴钦很不适合讲大道理。啰嗦且不精辟。关键是夸的不够好。 曹闲道：“你一个医学生,自然要喜欢旧物。要不然器官有问题，不好好医治，换新的，不符合你的专业理念啊。” 吴钦不高兴：“我都夸你了，你怎么还杠我啊……” 曹闲搂住他肩膀，嘿嘿一笑：“开玩笑的。你说这地方如果真建个公园球场，我该怎么盈利？” 吴钦茫然：“啊？你还要盈利啊？” 曹闲不解：“那我白奉献吗？起码得雇人收拾卫生吧？而且沿途的道路也得整理，要形成一个良心循环，才能让这里越来越好啊。” 吴钦搔着头：“那我就不擅长了……不过我可以带学弟们过来打球。齐超应该也可以叫点人，这里起码有人气后，才能像你说的那样盈利对吧？” 曹闲点点头，这话不假。 有了目标，事情就简单了一半。剩下的事就是朝着目标前进。 郭延就是前进路上的一大臂助。 曹闲下午和郭延来了公园一次，把事情给他一说，郭延倒是觉得没什么难度。 “东家，这事简单。” 郭延知道龙临阁把地皮买下来后觉得事情更简单了。 一个破地方收拾起来，分分钟的事。 “这里还有地户呢。” 曹闲提醒。 郭延轻笑：“东家，这个最容易。你莫忘了在下以前是干什么的。治理个地户而已……” 郭延说起雨阳村夜林城，因为他而出现了种种改变云云，曹闲半信不信的，毕竟他见过利市神君，也不知道到底是郭延的功劳，还是神君的。 想到这里，曹闲多嘴了一句：“对了，利市神君是怎么死的？” 去民国那一次，与张真人的师尊何太急见过利市神君，感觉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可最后为何落得被乔真人杀掉的下场。 郭延一愣。 沉默良久。 利市神君毕竟是他的前辈，他很尊敬对方，自己在地户有今天的地位，少不了他的提拔。 为尊者讳的道理郭延自然明白。 但曹闲问了，他犹豫过后还是如实道：“唉，神君当年糊涂。在地户里卖鸦片被发现了……” 噗—— 曹闲正喝着饮料，喷了出来。 他眼角抽搐：“他卖那玩意干什么？” “赚钱呗……他唯一缺点就是爱财。但喜欢通过正常交易获取钱财，只是听说那阵子被一只贪魔蛊惑，卖了违禁品，虽然没流落到外面，却也在地户造成不小的影响。” 郭延顿了顿，幽幽道，“而且乔真人的部曲，那只猫头鹰染上瘾了，乔真人一怒之下，焚香上表，屠神拆庙，你知道神魔难灭，可那次不知道乔真人用了什么法子，直接给他灭了。后来把还在人间游历的我召回去了……” 曹闲无奈摇着头。 这都是什么事啊…… 老听说夜林城地户的老城主犯忌被杀，弄了半天，还真是犯了大忌了。 闲话聊完，曹闲不再八卦了，让郭延去联系施工方，自己向着作坊走去。 晚上。 美食园送来了晚餐。 吃饱喝足，陆明诚要回去了，这几个月陆学长也是费了工夫，这几天收尾阶段，也不用他操心了。 与陆学长拥抱了一下，曹闲告诉他他的房间永远留着，陆明诚微微一笑：“认识你们几位学弟学妹，是我大学生涯最快乐的事。很开心与大家共事，以后明诚工艺那边有外包单子，我会分给狼鹰工艺的！各位，后会有期！” 下次见面，约定好了是捐赠仪式上。 众人依依不舍地与陆明诚告别。 一件事到了收尾阶段，总是有些惆怅的。好在曹闲过年从定子叔那里收了些旧物回来，告诉他们几个想换换脑子，可以修复这些东西。 两件釉里红的大工程快结束的，小工程目前还提不起兴趣，金子和两个女生窝在沙发里，在二楼投影仪前看电影。 吴钦在一楼苦逼地占了一个工作台在写论文。 吴钦有时候觉得曹闲他们日子真舒坦，每天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而自己，还得再过两三年才能走上工作岗位。 作坊里，趁着没人注意，曹闲悄悄来到作坊外面，从灵卷里拿出真武香炉，疑惑地看着香烟缭绕的耗子。 “你再说一遍？” “附近有神龛！” “然后呢？” “我要住进去！” “不是刚给你换到真武香炉里吗？” “那不一样！” 曹闲召出灵叟询问，灵叟点点头：“它说的没错，神自然要住进神龛里。因为它是炉神，所以也能寄宿香炉中，但神龛才是它的住处。” 神龛？ 曹闲记得炉神任务那次，是后张村，当时供桌上的耗子石像让玄应星君和灵叟看过，说那是普通石像。 神龛奖励一直没给他发放。 他还纳闷兵符爸爸是不是忘了。 难不成这附近的神龛，才是那次的奖励？？？ “那你知道那神龛在哪吗？” “我可以闻到！” “那带路吧，如果找到了，就让你住进去。” 第一八五章，石龛鼠王一千七 晚上8点，天就黑了，而且工厂街这一带格外的黑！ 路灯少，厂区多，社区老。 唯一有点动静的就是青蛙，棍呱棍呱咯咯咔地喊着，也不知道是青蛙还是癞蛤蟆。 曹闲寻找神龛的时候,才想起另一件事。 前年的武庙摊位解锁，也不是立即给的奖励，而是路上撞见李晚星后给的，想必这次解锁神龛也是类似。 烟火缭绕的耗子在前面飘，曹闲跟在后面，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工厂。 只是一条街的距离，这个工厂显然不远，但明明偏僻隐蔽,却和倒闭的那些工厂相比显得更有活力一些。 工厂很旧了,炉神从围墙飘了进去，曹闲觉得自己不能翻墙，这跟贼一样，他又绕了半圈，找到了一个小门。 定睛一看，这里是一个食品加工厂。 “大爷，忙呢？” 门口灯光昏暗，门卫房亮着灯，周围没行人，曹闲突然冒出脸打着招呼，门卫大爷还有些警惕。 他在屋里看了一会曹闲，不咸不淡问道：“你是谁，有事吗？” 态度冷漠，曹闲也不介意，隔着窗递了根烟进去：“咱是邻居，柳河边上杀口美食园是我开的。您听过吗？” 大爷表情微微舒缓：“哦？我还去吃过一次，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啊。” 曹闲一笑：“哪里的话。今天出来遛遛弯，我的猫跑进去了,大爷能陪我进去找找吗？” 大爷一辈子只听过遛狗的，农村最多有遛鹅的，很少见遛猫的。 没想到今儿能碰上。 犹豫的时候曹闲递了张酒水券：“您陪着我也行啊。” 酒水5折，限用一次，这是美食园的福利。 这也不是小恩小惠，就是日常社交，大爷看曹闲一身体面，也不像贼，于是呵呵一笑：“行吧，既然和小老板是邻居，那我陪你找一找。” 晚上，厂里也没什么事，他自然也有巡视工作，现在陪着曹闲找一找不耽误事。 二人走进厂区。 曹闲了解到这里是灵丘一带最大的面包加工厂，吴钦和玄应星君最爱吃的早餐面包就是这里产的。 “没想到是这！你们厂的面包在我们学校卖的特别好。” 曹闲不吝夸赞。 大爷吞云吐雾一笑：“现在都不行了，以前工厂街繁华的时候，光是供应这一片都供应不过来。” 大爷谈着光荣历史,与有荣焉。 和曹闲走过两个厂房,曹闲才觉得有些不对。 厂子虽然没倒闭,但环境是不是有些差了？ 作为一个食品加工厂，不应该是这样啊。而且怎么还闹老鼠？ “大爷，怎么还有老鼠呢？” 墙角悉悉索索的，时不时传来叽叽的叫声，这声音太熟悉了，家里靠近丰饶河，小时候后院也有耗子串门。 大爷无奈：“其实好多食品加工厂也有这困扰。只是咱们厂近几年更严重一些。” 大爷说那几年工厂街污染，轻工业区受害严重，排污问题本不是他们造成的，但他们得直接承担后果，当时环境一差，老鼠就出现了，周围都有，却独爱食品加工厂，厂长想了好多办法，勉强把卫生搞到合格线上。 但也被批评几次，后来工厂区北迁，连带着食品厂的效益也下降，卫生问题也没多少钱投进去，厂区日子更是难熬。 “后来没办法，我们只能用土法子，养猫。你的猫可能发现了老鼠，可能发现这里也有猫，就翻进来了。猫这东西好啊，一方面让老鼠不敢靠近，只要把厂房卫生搞好，就能避免原料污染，但免不了有饿急眼的耗子，哪管什么猫，直接往里冲，有的顺着通风管道进去，猫还抓不住。那畜生吃一份，糟蹋两份，屎尿还污染一堆，真是可憎！” 大爷痛心疾首，这几年倒掉的原材料放在过去，能救活多少人啊。 老一辈人对粮食是有深厚感情的，所以对老鼠的憎恨也比年轻人更甚。 曹闲安慰地又递了根烟。 炉神找到了。 此刻缩在一个角落。 曹闲佯装找猫，找了一圈，最后把注意力放在那个角落。 “咦，这是什么？” 角落里，半埋着一个石龛，里面也没神像。 大爷道：“哦，前几年路过了一个小姑娘，说厂里鼠患太多，卖给厂长一个石龛，说是能捕鼠王。” “捕到了？” “自然！不知道为啥，连续两年，都有大老鼠死在里面，五六只呢。但鼠患也没少。这几年就没动静了……” “这玩意能卖我吗？我再添点钱，给你们买点老鼠夹。” 大爷一愣：“你要这个干什么？” 曹闲撒了个谎：“我们杀口美食园最近也有耗子。反正你都说了，近几年没用了，不如卖给我得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啊。” 大爷为难。 犹豫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传来：“钱大爷，巡视呢？” 门卫大爷定睛一看：“郑总，还没下班吗？” 说着对曹闲道：“这是厂长儿子。” 郑总不过35、36，已经有小肚腩了，看着曹闲道：“这位是你亲戚吗？” 门卫大爷把曹闲介绍了一番。 郑总上前握着曹闲的手笑道：“曹老板啊，我在杀口美食园吃过饭，味道相当不错！” 曹闲也自来熟地回捧：“郑总谬赞了，我大学时候吃了你们家四年的早餐面包，味道也相当不错！” 郑总哈哈一笑，得知了曹闲的来意，这才道：“行，那你们继续找猫。这玩意我做主送给你了！” “不合适吧？”曹闲意外。 郑总道：“之前我父亲刚买来这东西的时候挺神的，后来不灵了……大家都是食品行业的，能理解对老鼠的讨厌。图个吉利嘛，你觉得有用拿去用好了……” 郑总还是大度。 曹闲也不小气，打了个电话，5分钟后祝彪开着车，提了两条中华、一瓶酒过来。 “郑总，我做生意没白要别人东西的习惯。这烟你拿着……这酒是我们自己酿的杏子酒，醇香甘甜，独一份。” 这是因果账，李三喜道长说的，因果两清，才能诸事顺畅。 郑总一愣，没想到曹闲还是个讲究人，哈哈一笑：“好！曹老板不小气，我交你这个朋友。这是咱家的面包，给你拉两箱回去。” 祝彪开车来，开车回，车上多了两箱面包。 郑总多了两条烟一瓶酒。 曹闲多了一个神龛。 皆大欢喜。 郑总跟曹闲留了名片后，有事先走了。 曹闲临走之际，又摸出一条红南京递给门卫大爷，让大爷帮忙找一找不存在的猫。其实也是结个因果账，收个尾。 大爷说什么也不收，直到曹闲把烟拆了一半，大爷这才收下。 “曹老板你放心！如果有你家猫的下落，我一定给你抓住送回去！对了，你家猫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见大爷这么耿直，曹闲倒是愣住了。 “呃……咳，比较胖。照片都在我旧手机上，你见到胖猫留意一下就行！” “没问题！”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曹闲松了口气。 离开厂子后，曹闲抱着石龛走在路上，别说这玩意看着不大，还挺重的，感觉比起同样体积的实心石头还重的多。曹闲要不是体质得到玄光的提升，感觉都抱不动。 炉神迫不及待地要进去看看。 一溜烟，炉神钻了进去。 回到作坊后，炉神又钻了出来，曹闲发现它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不是这个？” “是……” “那你还这副表情？” 炉神绿豆一样的眼神，僵硬地转过来看着曹闲：“主子……” “嗯？” “你知道里面有几只鼠王阴魂吗？” 曹闲皱眉：“之前听门卫大爷说，大概五六只吧……” “一千七百二十八只！！！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老鼠！！！” 一想到那画面，曹闲浑身一抽。 一千七百？？？鼠王？？？ 岂不是说一些鼠王尸体没过来，魂被叼回来了？ 这要是活的，一头牛几十秒就啃没了啊！ 那到底是怎样的神龛啊…… “我要把他们全都吸收了，化作神通，您还得帮我一件事！” “说……” “帮我雕个神躯……要用木头，因为香火可以浸染木头！” 曹闲琢磨着哪里不太对劲，好像它才是主子一样。 见到曹闲犹豫，炉神立即道：“我愿终生听候您的差遣！” 话音刚落，一道烟雾钻入曹闲体内，曹闲脑海出现提示。 ‘真武兵符’ ‘烟罗障晋阶（小有所成）’ ‘天兵武技《揉云叠雾》进阶第二重’ ‘《揉云叠雾》第二重：入土掘光’ 曹闲一愣，雾术用出，一只和炉神一样的烟雾耗子环绕曹闲，下半身没腿，是烟，上半身趾高气昂，飘在曹闲肩头，除了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其余都挺好。 这家伙把话说到这份了，还一下子提高了烟罗障的实力，曹闲只能点点头：“行吧，这阵子我抽空给你雕一个。” 炉神黄豆大的小爪爪一抱拳，还给曹闲磕了个头：“谢过主上！” 说完，一溜烟消失不见。 曹闲挠着腮帮子。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耗子给自己磕头的…… 还是个神…… 妈妈，我算是有出息了吗？ 曹闲唏嘘。 第一八六章，未来可期 4月初，清明。 搬到作坊住后，宿舍里还是曹闲和吴钦两个，生活环境似乎也没怎么变。 吴钦在写论文，有时候跟石潇潇出去逛街。 现在石潇潇算是正式入职了，每个月都有工资，虽然只是3000块钱底薪。但从去年11月到今年4月,居然攒了不少钱了。 吴钦穿着石潇潇给买的衣服，愈发局促，这几天论文都写不出来，曹闲觉得这家伙很奇怪。 “怎么，自尊心受创了？” 怎么和朱亮一个毛病呢。 谁要是包养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没有……就是我没什么给她的……” 吴大脑袋此刻卑微的像个渣子。 这些话他只能在宿舍说，也就给曹闲讲讲,给别人说了怕别人笑话。 平时宿舍里比较朴素的就是老鲍,下来就是他。 曹闲无语：“那你觉得石潇潇指望你给她啥？房子？车？带去大餐厅吃个饭？” 吴钦低着头：“可我都没有啊……我生活费还是家里给的，去校医院帮忙也是自愿,有时候老师会给点加班费，但根本不够去大餐厅吃饭的……” 曹闲觉得吴钦能说出这种话，基本没救了。 兄弟，你谈恋爱呢啊……怎么谈到以物换物的关系上了？ 石潇潇虽然虎里虎气的，但明显这种女孩对于这些物质在乎的比较少啊，她在乎关心啊！ 吴钦发现曹闲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忙搔着头：“阿闲，我说错了吗？” 曹闲叹了口气：“最近她低头过度，肩膀酸软，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让她多多远眺，做做拉伸和肩膀放松！” “滚犊子！帮她按摩！现在就去！” “哦，好。” 吴钦听后，出门献殷勤去了。 这几天，第二件釉里红修复结束，上次的鉴定师宝先生帮忙联系了拍卖行，不日将举行拍卖。 金昱开、顾瓶子、石潇潇忙了好几个月，最近总算歇了下来。 虽然曹闲给他们又找了些活，但都是小活,只是之前紧绷的身体一放松，他们几个就觉得浑身酸痛。石潇潇最严重。 吴钦的按摩让石潇潇缓解不少，作坊水吧吧台，曹闲调了一杯苹果冰熏，加上冰块，入口比不上酒吧的味道好，但胜在实惠。 金昱开凑了过来，在冰箱里拿出一颗冰球放入咖啡中。 “你又教吴钦泡妞了？” 天气开始升温了，作坊又比外面热得多，金昱开放弃了热茶，最近改喝冰咖啡提神。 曹闲没好气道：“这算教？我就差手把手指挥了。” 曹闲真不知道吴钦这号闷葫芦怎么还没被分手，这也太拉胯了啊。 金昱开耸了耸肩：“但是班长最近几天心情蛮不错的。看来是你教的好。” 曹闲挑了挑眉：“怎么？看你平时也不爱八卦，是想追哪个妹子了，也想让我教你两招？” “庸俗，爱情这东西是水到渠成的。”金昱开地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对了，你最近在雕什么？” 这几天,金昱开看曹闲捧了个木料子,又是搞设计图，又是过火防蛀的，两天了也没见他下手。 “雕个老鼠神像。”曹闲道。 老鼠？ 金昱开不解。 “怎么不用你上次拿来那个檀木根？”金昱开问道。 曹闲转头，看见檀木怪无所事事地坐在作坊角落，连忙道：“这东西不能动。给其他人说一下，别打它主意。” 金昱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要我帮你吗？”完整内容 “不用，你把我带来那几件东西看着修好就行。”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大学生在没课的时候果然会有迷茫期，这是主观能动性的不足。好在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多少知道该干什么，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 最近两周时间，顾瓶子负责起草毕业论文，艺术生的毕业论文没那么严格，顾瓶子把明洪武釉里红的相关资料全都备好，再把这段时间修复的过程连带图片资料都罗列了出来，比起论文，更像一个打印下来的PPT。 不过，这对他们几个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白天的时候，齐超、于小雨、韩蓓蓓有时候会来。 他们的毕设也都是自己做的仿古物或者修复的旧物。 作坊里除了一个医学生比较违和外，一切都挺正常的。 搬过来的第二周，郭延说篮球场修好了，最近在修路，待路一修好，篮球场就能用了。 等待的时间，曹闲也终于雕完了炉神要的塑像。 不得不说，曹闲上学时也没这么认真过。 上次王峮拉来的料子里，有几截楠木角料，曹闲不是行家，分不清金丝楠和水楠，而且这玩意品相不行，品相就是纹理和色泽，让金昱开看了看，金昱开估摸着零售80一斤，批发最多40。 一听不怎么值钱，于是曹闲便拿来雕个塑像。 鼠头鼠脑，大腹便便，身披甲胄，正襟危坐。 两周的时间，每天6小时，这个鼠神将总算成形了。半个篮球大，刚好能放进石龛里，胖墩的身材，倒是符合带兵之人的将军肚。这几天曹闲想让炉神出来看看成品，只是怎么叫它也不出来，应该还在吞噬鼠王阴魂。 简单的刷油抛光后，曹闲也不知道该不该覆一层腻子，再做一层涂彩，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往后要修改的话，机会多得是。 “咦，阿闲，第一次见你手艺这么巧啊！” 吴钦看见雕像完工，一脸好奇。 这鼠将军栩栩如生，说是老鼠，有些拟人化，说是人，却没太多人的特征。 让他一个外行看来，当得上恰到好处四个字。 “开玩笑，我们班专业课我排前5的好吗？”曹闲冷哼。 吴钦道：“那就是第5呗。” 曹闲逼格垮掉。 …… 这个月，曹闲的分红下来了，10W。 多了个美食园，入账又多了3W，口袋又变得鼓囊囊的。但明显美食园的潜力还没发挥出来。曹闲觉得将来‘杀口餐饮’的主要收入，都是从这来的。前提是，这里得有人气。 晚上，曹闲拿着篮球玩了一会，看着一号公园的路渐渐修好，郭延还是不让打球。他说了，这么大的地方，得配套上公厕和小卖店才能正式开放。 曹闲觉得郭延是不是做生意魔怔了，现在连人气都没有呢，开小卖部不怕赔吗？ 不过曹闲没有干预郭延的想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坐在篮球上，曹闲想象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忽然一个声音把他拉入现实。 “曹闲，这篮球场你盖的？” 声音刚出现，一脚踢在曹闲屁股下的篮球上，曹闲硬撑着稳住站起。 来者正是王威！ 篮球砸在墙墩反弹回来，王威接住，上步投篮，篮球应声入网！球还没落下，王威忽然跳起，凌空接住篮球一个大风车，篮球再次入网，篮筐震动！ 王威笑着甩了甩手腕，曹闲淡漠道：“你来做什么？” “通知你一下，换班。这几天我有事，你和吕环去巡城。” 王威脚尖挑起篮球，篮球飞入曹闲怀里。 曹闲点点头，这阵子他有事，他们组一直是王威和吕环在巡城，也该轮到自己了。 “知道了。” 曹闲拿着篮球，准备回去换身衣服。 王威见他不搭理自己，忽然道：“你和王峮什么关系？” 曹闲回头，也没说话。 王威冷哼道：“王家能出一个宁愿放弃虎楼令，也不愿意揭穿你秘密的人，真是少见。” 曹闲问道：“你们把王峮怎么了？” 王威撇撇嘴：“没怎么。他挑衅长老的威严，被剥夺了虎楼令。” “为何会提到我？” “因为刑讯符拷问到一些秘辛，竟然是关于你的。他宁可放弃虎楼令，也不愿说。” 曹闲忽然握紧了拳头：“他是我朋友！” “别激动，王家好不容易能出一个虎楼传人，长老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是很好奇你。” “想问什么，让他们自己来问！” 曹闲说完，转身走开。 第一八七章，巡城甲马，夜行六百！ 刑讯符……拷问…… 曹闲知道天门家族有自己的手段和规矩，虽是正道，但曹闲总会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王峮到底哪里冒犯了他们，而沦为这样的境遇？ 给他发了信息，王峮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曹闲姑且信王威一次，王家长老应该舍不得这个虎楼真传凋零。 换好衣服,曹闲让祝彪开车将他送到玉峰区城隍庙。 下车，庙还是那个庙。 巡城司里，吕环早到了，看着曹闲进来，眼神又是直勾勾的欣喜，不自觉地靠了过来。青面獠牙的青大人看见曹闲也来了后，拿出两沓符纸。 “准备出发吧。” 吕环熟练地贴在腿上，曹闲则愕然道：“这是什么？” 青大人道：“甲马,听过吗？” 曹闲僵硬点着头。 甲马！ 怎么没听过！ 水浒传里,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就是贴着这玩意，日行八百，夜走六百！ 他小时候刚开始画画时，就爱画这个，而且曹虎曹豹小学运动会时还偷走过自己画的甲马给他们贴上，得了第一第二…… 尼玛，原以为是杜撰，没想到真有？ 青大人一笑：“巡城甲马分为昼马和夜马，这是夜马。夜行六百里不是问题。加上你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还能加自己的速度？！ 曹闲以前就算过，日行八百夜走六百，如果白天按照14小时算，夜晚按照10小时算，那白天速度差不多有28k/h，夜晚有30k/h，曹芸的电瓶车才25k/h！ 之前上历史课时，听过战马速度，一匹马的冲锋速度有60k/h,持续速度也不过30k/h啊。 甲马能被冠以马的称号，果然有点道理的！ 这速度如果加上奉真自身的速度，还真不弱！ 他冲锋速度本来就快，哪怕是长跑，有了玄光加持，20k/h持续发力不成问题，与甲马叠加起来，能跟马有一拼了啊！ 这是神符啊！ 青大人望着曹闲惊讶的模样，微微一笑：“巡城甲马是借你们的，用完记得入库。” 曹闲回过神来，没能被赠予，还有些遗憾。 学着吕环，给左腿前后贴上两张，右腿前后贴上两张，曹闲发现浑身一下轻盈了起来！ 不对，仔细感受一下，那不是身体的轻盈，而是两条腿对身体的承载力变强了。好像是四条玄光包裹着双腿，那种加持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外部力量，格外神奇。 “去吧,你跟着吕巡检，她知道地方在哪。” 青大人吩咐完，吕环抱拳行礼，离开这里。 “曹闲，快点呀~” “曹闲，行不行啊，腿得用力啊~” “曹闲，不够野嘛……” 路上，二人玄光覆映全身，行人彻底看不到他们了，吕环仿佛一匹小母马一样撒着蹄子，感受到吕环的欣喜，曹闲非常理解这种快乐，就好像是自己曾经跟漂亮女孩子在一起嬉戏时的快乐。 但为毛今天换了个身份，有些别扭呢…… 行人虽然看不见他们，但能感觉二人经过时身边会莫名出现一阵风。 当然，普通人中也有第六感超强的，会不经意地看见有疾风和虚影经过，仔细看去时，什么也看不到，怀疑刚刚眼花了。 除过吕环色眯眯的表情，曹闲从没体验过奔跑也能这么舒服！ 几乎不用力，就能超过电瓶车的速度，稍微用些力，城区里那些汽车也会被甩到后面！ 一条小河，本该绕桥而过，吕环一个纵身，两丈宽的河一跃而过，曹闲跟在后面，落地时浑身一点也没有震颤的难受，感觉两条腿比之前强壮数倍！ 二人走街串巷，绕过一片工地时，一跃到墙上，在墙上还能跑！这甲马果然比汽车方便，汽车能飞檐走壁吗？ 二人跑了将近一小时，这已经是郊外了。 嗖嗖两阵风停下，树叶沙沙作响。 周围绿树环绕，高木成荫。 吕环滑步刹住，伫立在一个道观门口。 曹闲也止住脚步，滑出长痕停止。 周围有村落，但道观附近却孤零零的，他看着道观，有些纳闷。 “红枫观？” 李三喜的道观啊！ 吕环却没有进观的意思，沿着墙往后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一处山壁才停下。 “我们会不会惊扰到附近的道士？”曹闲小声问道。 “不怕，又不是做坏事的。” 山壁下有松柏，有个神龛，曹闲看见吕环拿出一枝香点燃，插在香炉上，朝着山壁走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一道隐世屏在一处山壁凹陷里，天色这么黑，竟然一点也注意不到。 伸手触摸，隐世屏彷如涟漪波动，吕环径直走了进去，曹闲随后也跟上。 山壁没了。 道观也没了。 曹闲回头，发现山壁出现在自己后面，而面前是一个下山的山坡。 “今天城隍庙得报，红枫城地户有妖魔作乱。小心点！” 地户里妖魔作乱，不会干扰人间，但保不齐有慌不择路地跑出来，所以地户里遇到这些事都会用符笺报信。他们这些巡检使就会被派来查探情况。 红枫城地户和郭延曾经的夜林城差不多，似乎都是大城。 山下走了不远，看到一片灯火璀璨。 路上熙熙攘攘，街上灯火通明。 打着灯笼的，沿街叫卖的，奇模怪样的家伙应有尽有，都是些没化形完全的非人九真。一些阿飘手里钱最多，但不是硬通货，花了一张面值1万亿的冥钞才能买一个烧饼。曹闲想起爷爷过年时给过自己一笔冥钞，有些无语，下次得给爷爷多烧点了。 有街道，就有楼宇。 曹闲第二次见到地户城邦，看着沿街楼宇也比较宏伟热闹。在夜林城时以为是效仿人间，夜生活丰富，来到红枫城后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晚上人都这么多？”曹闲问道。 吕环点点头：“好多妖化形前都是夜行动物，这里主要九真是妖和鬼，所以夜晚热闹也不奇怪。而且魔和怪都是不在乎昼夜的。” 妖魔鬼怪，的确都是夜晚见得多，曹闲这才懂了一些。 原来小时候听的妖怪晚上出来抓小孩的故事，也不是杜撰的啊。 一个街边茶摊，二人坐下，老板大茶壶凑来嘿笑：“二位爷，喝茶吃点心？” “你说呢？” 吕环回眸一笑，大茶壶闹了个脸红。 好俏的姑娘！眼神火辣，身材也辣，一颦一笑根本不像传统女子，那眼神谁都看了都会多想点坏事。 还好他是怪物化形，抵抗力较强，连忙恢复神色，开口道：“姑娘还是吩咐吧，往来茶客各有喜好，让小的猜小的也猜不到啊。” 曹闲现在格外佩服吕环，能把一个怪物盯的不好意思了，于是开口道：“我且问你可有婚配？” 大茶壶连忙道：“有的、有四个平妻……” 四个？！ 你比齐超小儿野心还大啊。 曹闲一怔，忍住八卦，继续道：“那你可知最近红枫城出了个采花大盗？” “啊？”大茶壶一怔，“没听说啊……不过听说出了几个妖怪作乱，还闹出人命了！” “胡说！我乃山神庙麾下，特来调查此事，就是采花大盗！我们山神最讨厌的就是采花大盗！” 大茶壶一听，腿上发软：“可是豹王、猪王所在的山神庙？” “正是！听说那些人还打着猪王名头奸淫掳掠，颇为可恶！你竟敢狡辩，是不是同伙，想包庇他们？！” 曹闲声色俱厉。 大茶壶连忙道：“大人误会！小的拿性命发誓绝不是采花大盗，就是几个妖怪，听说有个是铁锤化形，这种怪物连鞘都没有，没‍‌色­‍欲‍‌‌的！” 嘎？ 你们是这么算荷尔蒙的？ 曹闲沉吟道：“你先细说一下知道的事，我自会评判真假。” 曹闲拍在桌上二钱玄石，把大茶壶叫了过来。 大茶壶为了洗脱嫌疑，把自己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从始至终，吕环都在盯着曹闲。 一开始的诧异，接着的不解，到后来消息打探的如此顺畅，让她心中小鹿乱撞。 一个人胡说八道都能打探出所要的消息？ 好an啊…… 比起王威，这是另一种风格！有别于六大家族的做事方式，显然更适合江湖的一种野路子！ 不拘一格！ 直到把大茶壶的消息榨干，曹闲才低眉道：“哼，也罢。算是误会你了！告辞！” 曹闲一抱拳，大茶壶巴不得把曹闲送走，见他要离开，赶紧赔上笑脸：“没事，爷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曹闲二人离开茶摊。 大茶壶说是听武兵铺子的老板喝茶时提起的铁锤怪作乱，他们准备去那里看看。 路上，曹闲还是忍不住问道：“大茶壶怎么会有四个平妻？茶也没鞘啊……难道是托盘吗？” 吕环靠近，肩膀蹭在曹闲肩膀上，笑盈盈道：“傻不傻，是茶碗啊~一个茶壶配四个茶碗才是王道！”.. 曹闲恍然大悟。 忽然发现吕环又贴了过来，曹闲低眉道：“吕巡检，请自重。曹某不近女色。” “一男一女走在街上多明显，我们总得装装样子嘛~”吕环说着，抓住曹闲的手臂放在腰上。 我尼玛，这水蛇腰真妖啊！ 曹闲心神荡漾，盈盈一握，曲线毕露。楚王好细腰不是没道理的…… “既然这样，曹某就冒犯了！”曹闲轻轻用力，指尖隔着薄衫陷入肉里。 吕环一下子软了，顺势靠来，面带羞红，“不冒犯~只是我头有些晕，稍微靠一会啊。” 说着娇软无力地靠在曹闲身上。 第一八八章，单独调查 上大学时，宿舍兄弟们就讨论过什么样的女孩子招人喜欢。 除过外表、身材、皮肤、性格善良、乐观爱笑之类的外部因素，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媚骨。 媚骨是个很缥缈的词，具体不好形容，但大家一致总结就是：看着瘦瘦的，摸着肉肉的。 无关你眼神娇媚亦或者举止勾人，还是冷白皮、小麦色的细腻女孩,只要有媚骨，都会惹得异性的垂青。 没交过女友的老鲍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荷尔蒙是一种触感！ 重点是触感！ 曹闲发现吕环就是那种有媚骨的人。 小骨架，触感极佳，光是搂腰，都让人指尖发麻了。 一路上曹闲随着龌龊的想法滋生，心跳稳定加速，连吕环都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曹巡检，你不会在想一些涩涩的事情吧？在这里可不行啊~我们还在上班呢……” 曹闲无语望去：“闭嘴吧,你如果不哼唧我还能清醒一点！你一路哼唧什么？”.. “我晕嘛~” “晕走路？” “晕男人……” 曹闲推开吕环：“到了，进去打听。” 吕环极不情愿地离开温暖的依靠，迈步走了进去。 曹闲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抵抗力，再这么靠着走下去，巡城司的事不一定办成，可能还会把自己身子赔上，这太草率了！ 吕环可不是姜玉儿、李晚星、韩美子那种姑娘，只有自己想通了，她可能也想开了。 这坚决不行！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他护花功曹所追求的境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半途而废啊！ 于是趁着吕环打听消息的时候，曹闲偷摸跑路了。 吕环问清后出门，左右不见曹闲，一个吃糖葫芦的小羊崽子走了过来：“姐姐，有个哥哥让我转告你，他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先走一步。” 吕环撅着嘴，这家伙跑的还挺快！ 吕环走在街上，没发现身后跟着一只纸做的小狼。 而曹闲则在隔壁的街上。 脑海里，灵狼的声音从斥候令传来：“主子放心吧！我能看见狼崽子的动向！那位奉真如果出了事，我会立即汇报的！” 曹闲放了心。 隔壁的街不是主街，但也很热闹。 只是这种热闹有点阴森。 “嘿，知道吗，钱喜娃他侄子清明给他烧了个侍女，这阵子天天在屋子里弄呢！” “这家伙，难怪最近不出来了！你呢，你娃不是给你也烧了个吗？” “嗨，这龟儿子烧了一半下雨了，妈的送过来个残的，晚上给我吓的，我没几天就把她埋了。” 一群阿飘讨论着清明收到的供奉，曹闲听着哭笑不得。 合着你们还攀比上了？ 一个老头，身体扭曲，似乎是摔死的，他动着软踏踏的身子,摸出一个东西：“你们知道这是啥不？” 一群人凑上来疑惑：“啥啊？” “不知道啊……” “是枪不？” “好像不是啊……” 曹闲忍不住道：“这是手机。” “手机？”老头一愣,“干嘛的？” “打电话的。” “电话是谁？” “……”曹闲无语,把手机拿过来：“你得有两个这东西，才能通话。” 老头旁边，一个民国时期的小辫子也掏出一个：“这是我后人烧的……” “你号码是多少？” “什么号码？” 曹闲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 谁烧手机会办理号码啊…… 好吧，这是一个样子货。 但曹闲还没放弃，记得以前小时候自家的座机能自查号码，他斗胆试了试。 摁下‘##’，电话居然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您的主叫号码是：1800018xxxx……” 一群阿飘围着曹闲，直呼神奇。 另一个手机直接拨了过去，嘟——地一声， 通了！ 曹闲接起电话，杂音特别多，他还是喂了一句，那个拿手机的老鬼愕然：“有声音！你的！” 教了一下他们的用法，曹闲实在受不了里面的杂音，跟个劣质收音机一样，但几个阿飘玩的乐此不疲。 “谢过小兄弟指点！” 一群人乖乖行礼。 曹闲拱了拱手，亮出身份，令牌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直接腿软。 “巡检使……见过奉真大人……” “免礼，你们几个，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曹闲看着几个阿飘，那几个阿飘苦着脸：“没啊……冤枉啊……” 曹闲道：“行了，今天不是听你们喊冤的。想把自己摘出去，就给我说说这里比你们坏的人。” “有有有！红枫城地户坏蛋可多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曹闲等待地自己想要的消息，仿佛一个垂钓者。 忽然，有鱼饵咬勾。 曹闲抬手，看向其中一个阿飘道：“你刚说的屠妖案是怎么回事？” 那个阿飘连忙道：“三日前，城东，一只牛妖老爷被锤死的，眼珠子都被打出来了。我当时在附近，听说是一伙妖怪所为。本来没当回事，结果晚上见到那牛妖阴魂了，他憨憨傻傻的，因为化形，是人的模样，脑袋被打开花，手脚也被打折了。然后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去了哪……后来听本地老爷说不光死了牛妖，还有好几只。有被锤死的，有被勒死的……” “他们为什么会被杀？” “听说是体格特殊，骸骨能被炼化成魔物，但也有人说他们家中富足，纯粹图财，谁知道呢……而且还有人说是他们媳妇好看！” “死的都是男的？” “好像是……” “他们家在哪你知道吗？” “城东，办白事的就是。” 告别了几个阿飘。 曹闲快步离开。 之前多了两句嘴，没想到也有收获，情报这东西果然是藏于民间的。 红枫城东，曹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看见一片灰色产业。 偶寝楼。 一个青楼，体格庞大的老鸨在揽客。 估摸着1米8了！可能还是E。 曹闲咽着口水，大致一瞟，里面可没有夜林城地户里鸳鸯楼中那些莺莺燕燕，这里面……都是牛羊？ 小母牛，小母羊没化形完全，在里面跑堂，化形完全的，个顶个的胸器毕露，不比禽妖的差。 好家伙！ 你们也干这行？ 再看招牌名字，果然如草原牛羊般粗犷，偶寝是‘同睡’的意思，这名字太直白了啊！ 而且……这偶的另一层含义……不会是偶蹄动物吧？ 越是懂得多，越是想得深，越是想得深，越是意识恍惚。 曹闲对女妖的兴趣猛然下降一截，这些就是所谓的小骚蹄子吧？ OMG，我以后再不敢吹牛逼了…… 绕过牛圈羊圈，曹闲依稀能闻到里面人性化的香风，都是学了人类用的香料，但这味道现在闻起来，跟曾经的鸡窝，感觉都好不到哪去。 走了没两步，巷子里一户人家在办白事，大门飞檐牛角装饰，看样子就是那个牛妖的府上。 屋里牛犊哭灵，模样还没化形完全，就是牛头怪物在哭，曹闲如果不是有些见识，还以为到了地府了。 “敢问来客何人？” “山神庙前来凭吊。” 曹闲随口答道。 礼薄管事立即道：“山神庙凭吊牛老爷！” 院子里，不少人听过山神庙的大名，好奇望来，曹闲没什么想给的，把爷爷给的冥币顺手送了出去。 礼薄管事又继续唱礼道：“山神庙凭吊牛老爷，三十万亿！牛老爷千古！” “山神庙的老爷？您要为我们家老爷做主啊……” 牛夫人捂住嘴，噙着眼泪，直往曹闲怀里钻，这寡妇个高胸大，也不顾忌外人和孩子，牛劲还大，曹闲怎么也推不开。 哎哎哎！干嘛呢！ 耕田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劲啊！ 得亏化形后姿容不错，曹闲推了两下没推开，也到罢了。 “夫人节哀顺变，我专程为了此事而来，还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大人请跟我进屋，我与大人详谈。” 曹闲被领进屋，奉了一杯茶，牛夫人突然开始脱孝衣，不仅解开孝衣，甚至里面的衣服也准备解开，曹闲噗地一下喷出茶水。 大惊道：“别脱！” 牛夫人眼中带泪，又有些风情万种：“大人喜欢我穿着孝衣来吗？” 卧槽…… 曹闲蹭一下站起。 如果刚刚没见过偶寝楼里面的‘美景’，自己现在说不定还有些龌龊，但既然见到了，曹闲再没有别的想法。 只有海豹和阿三才会无视生殖隔离啊！ “我们……先谈正事。” 曹闲目光收回，牛夫人娇嗔地走过来，坐到曹闲腿上。 我靠…… 腿骨一沉，感觉如果不是贴了甲马，齐超、吴钦这种体格的差不多都会被当场坐断。 牛夫人靠在曹闲脖子上，曹闲欲哭无泪，小时候被爷爷养的老黄牛蹭着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牛夫人说实话姿容不错，这也是曹闲愿意忍耐的原因，他安抚地拍着对方宽阔的后背，吸着凉气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第一八九章，找不到动机 搂着牛夫人，曹闲三哄两骗之下，问清了事情经过。 三天前晚上，牛夫人在哄孩子读书，忽然听见一声惨叫，她和护卫跑过去，发现书房附近,几个身影正在和牛老爷打斗。 牛老爷能成为老爷，年轻时也是好勇斗狠之流，他是偶寝楼的东家之一，听牛夫人描述，实力差不多是四阶妖目，也就是四阶武尉的实力。 而且拳脚凶猛！ 只是那晚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有三个人！ 见到这边有人支援,三个人下了狠手，一个用绳锁住,一个正面缠斗，另一个一铁锤下去，先废了他一条腿！ 当时叫声把牛夫人吓坏了，管家忙叫人向地户神报告。 护卫们上前帮忙，脚下不知为何被凭空出现的绳子绊倒，牛老爷也被勒的够呛，那铁锤又废了他一条腿！ 两条腿被废，牛老爷彻底失去战斗力，被最后一锤击顶索命，三个人就逃了。 牛夫人嘤嘤啜泣：“我家老爷平素自诩生意人，也没什么生死仇家，那帮杀星如此狠毒，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我家老爷……” 听她哭的难受，曹闲安慰道：“说不定是看你漂亮,想抢了去呢！” 牛夫人忽然止住哭泣，娇嗔道：“讨厌——” 一拳砸在曹闲胸口,曹闲大咳起来，险些背过气去。 牛老爷的事问清了,山神庙的事还没问，曹闲佯装山神庙的人，换来的直接是牛夫人的投怀送抱，这里面再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曹闲揉着胸口，强行咧出笑容：“那你怎么偏偏对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是不是想回去了？” 牛夫人嗔了曹闲一眼：“自然想了。待在这里多害怕啊……话说你是谁派来的大人，是文大人吗？” 曹闲感觉到对方有些怀疑自己，故作神秘道：“不是文星阳，是猪王……” 文星阳是豹王的名字，普通九真只知道他是豹王，很少知道这个大名。曹闲报出这个名字，牛夫人怀疑少了大半。 “我一猜就是！那个色批，自从被武当山的奉真骟了以后，也不关心我下落了……” 啊？ 猪王被武当道爷骟了？ 曹闲道：“这不是派我来了嘛，不过我来只是安抚你，后面还会有人来。不要暴露我来过的事……” 曹闲说完，牛夫人拍了拍曹闲胸口,起身道：“放心吧,我懂~” 你懂什么？我自己都不懂啊！ 灵堂里,牛夫人又恢复哀伤,曹闲上香后与她作别，一瘸一拐地离开。 这次有收获，不算多。 没搞清她为什么会对山神庙的人投怀送抱，但起码和猪王有关，而且搞清了凶手是三个人。 一个善用绳子。 一个近身。 一个就是铁锤怪。 曹闲一拍额头，发现自己忘问其他死者的事了，光想着赶紧让她说完把屁股挪开了。 走在巷子里，之前听老鬼说城东还有几户人家死了人，可城东有些大，曹闲只能走街串巷寻觅起来。 这里范围不小，曹闲走了1个小时，总算看见第二户人家。 一个小户。 满院子缟素。 曹闲走了进去，灵堂前是几个孤零零的身影。 “节哀顺变……” 曹闲握住一个孝子的手，对方抿着嘴点点头：“不知叔叔是家父的什么朋友？” 曹闲看着对方的络腮胡子，眨着眼睛。 叫叔叔有些过分了啊…… “大侄子，莫问来客。我前来拜祭，只是了一份前缘！” 手里一沓纸元宝送上，也不知道这些不值钱的冥币到底多么值钱，看对方激动的样子，似乎是一份重礼。 “叔叔客气！” “孝子谢！”主事的人喊了一声。 一群孝子给他磕了个头。 曹闲上了一炷香，把络腮胡子叫来：“你父亲到底遭遇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我这次来是为他讨个公道的。” 络腮胡子有些感动，来凭吊的人，多半对他家的事避之不及，这个叔叔竟然关心起缘由，哪怕他不说后面的话，自己也觉得他是个义士。 “叔叔切莫这样！父亲遭了杀身之祸，对方皆是强中手，报仇之事莫要再提！” “但说无妨！” 络腮胡子才将自己知道的事娓娓道来。 他和父亲不住在一起。 他是事后回来的。 父亲一个人独居小院，两天前，被一伙强盗找上门，翻箱倒柜又杀人，父亲被活活勒死，两手也被锤烂。 “我父亲为猴妖，母亲成精但未曾化形，生下我后我也是兽身，前两年我才化形­‍​成­人‎，并不知道父亲之前惹过谁，母亲因为兽身，住在城里常被人嘲笑，平时带着我在林子里住，我化形后也常住森林，所以一切都是听别人说的，不是很清楚……” 曹闲点了点头。 一只被锤死的牛，一只被勒死的猴妖。 多大仇多大怨？ “你父亲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或者家里藏了什么宝贝？” 络腮胡子摇着头：“这我更不清楚了。我与母亲生活简单，父亲化形很久，但也不是大富之人。我几位堂弟住在城里，离父亲近，但也没听过父亲有什么宝贝。至于特别的地方……诞下我算吗？听闻妖和精很难繁育后代，毕竟妖已经有人身，有时候会听说我父亲血脉强大，骨骼不凡，他年轻时好像也有些名头，只是那都是街巷传闻，我也不知道……” 曹闲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告别了络腮胡子。 时候不早了。 深更半夜，这里大多数九真也睡觉了，一些纯粹的夜行动物还在游荡，曹闲通过灵狼知道了吕环的位置后，找到了她。 “你到哪去了？一个人很危险诶~你忘了青大人说的，临省几只公羊妖玷污一个男奉真的事了？” “我店里正缺点合法进货的渠道呢，他们敢乱来，我把羊蛋给他割了卖钱去！” 曹闲带着她向外走去。 “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一天是完不了了。我们也得慢慢来……” 二人离开地户，已经是晚上2点了。 路上，二人飞奔而回，交流了所得消息。 吕环说铁锤怪去过武兵铺子一次，似乎是本命物受了伤，但武兵铺子的老板没法段时间修复好他。 她又去了地户里几个木料店，都说见过那个怪物。 曹闲也把自己的消息分享了一下。 二人沉默。 看似都是消息，实则还是没有头绪。 因为最起码的动机二人完全不清楚。 “会不会是魔骸师下的手？你不是说那几只阿飘提过魔骸师吗？” 魔骸师就是魔人，不知道有什么秘法，能把九真骸骨，炼成魔灵妖丁。曹闲就曾多次见过魔灵妖丁。 “散人能被炼成魔灵妖丁吗？” “当然！” “既然散人能炼成魔灵妖丁，他们挑这种强者干什么？”曹闲顿了顿道，“要拼着受伤，弄死对方，不取钱财，只为了把他们变成魔灵妖丁，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曹闲狐疑。 散人既然可以变成魔灵妖丁，锤死几个散人级的妖不就完了？ “说不定妖目炼化的更强呢！” “那姑且算一个理由，想想还有没？” 二人又陷入沉默。 在事情解决前，或者那些家伙出地户前，他们还得寻找，但现在既然想不出来，还是睡觉比较重要。 …… 一夜过去。 昨晚回来的晚，早上醒来时已经12点了。 吴钦都吃完饭了，看见曹闲才醒来，好奇道：“阿闲，你平时作息很规律，昨天去哪了？是不是又蹦野迪去了？” 曹闲喝了一杯水，双腿发酸。 昨天第一次尝试甲马，跑嗨了，长期没运动，肌肉还有些不适应，他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吴钦撅着嘴，闷闷不乐。 洗漱了一番，曹闲神清气爽，吴钦今天似乎话很多，他靠到卫生间门框上，忍不住说道：“阿闲，告诉你一个秘密，昨晚咱们这闹鬼了。” 曹闲一怔，第一反应是有邪丧尾随过来了？ 只听吴钦继续道：“昨晚你回来后把我吵醒了，我上了个厕所，然后去一楼水吧喝水，你猜我看见啥了？” “啥？” “一匹马！在外面吃草！” 曹闲一愣。 吴钦神秘道：“还有一个黄胖子，在跟马说话！” 卧槽！ 那不是檀木怪吗？！马不会是甲马吧？ “你不怕吗？”曹闲发问。 “我怕什么？我尸体都解剖过。医学院上了年纪的老师，亦或者医院值夜班的人，谁没见过诡异的事？不过我凑到玻璃旁后，他们就消失了。好奇怪。” 曹闲佩服，吴钦还真是个傻大胆。 不过这样也挺好，起码不会疑神疑鬼的。 洗漱完，曹闲找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甲马不见了！ 这玩意似乎和灵卷犯冲，昨晚收了几次又跑了出来，见到收不进去，昨天放床头架子上的。 “你在找什么？” “我放在这的符纸你见了吗？” “哦，甲马啊。” “你还知道这个？”曹闲一愣。 吴钦嘿笑：“是金子说的，早上要不是金子提醒这玩意特殊，我差点用来当稿纸了。” “啊？” “别啊了，东西在一楼檀木根那摆的，东西放哪了都不清楚，你最近忘性有点大啊。” 曹闲哭笑不得，赶紧跑了下去，发现甲马还在，才松了口气。 这玩意可是算借的，要还的啊。 第一九零章，意外之喜，又有变故 这几天，顾瓶子把论文整理出来了。 白天，曹闲和三人在作坊赶论文。 晚上，和吕环如约来到红枫观。 头一次履职就摊上事，脸确实挺黑的。曹闲还幻想着巡城司的职责就是和过去捕快一样，去地户里喝喝茶，欺负欺负不听话的小妖怪，纠正一下秩序，占占黑心商贩的小便宜什么的。 结果一上手就是命案！ 调查这玩意是不是有些为难我曹某人了？而且你们地户里就没个管事的吗？ …… 今天比昨天到的早一些。 晚上7点，天才刚黑。曹闲贴着甲马一路跑来。 地户外是冷清的道观，地户里依旧热闹非凡。 走在山坡，吕环开口：“曹闲，我今天想了一下，凭我们两个人遮掩身份去探寻线索，进度会很慢。” 曹闲点点头：“的确，看来你有更好的办法，说来听听？” 吕环道：“我姐姐建议，我们可以一明一暗。既然你擅长聊天探索，那你就待在暗处。而我负责明面上摆出巡检使的身份，这样一来，获得的消息应该更多。” 咦，这个办法不错，吕静果然是有经验的。 曹闲赞赏了一下。 吕环顿了顿：“所以今天，我准备去一下你说的那两家。而你可以去武兵铺子和那些木料店。我们交叉搜寻。” 曹闲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有很多事情想深度挖掘一下。 “那你小心点！那三个凶手合击的话能拿下一个四阶妖目，恐怕吕静对上也不敢大意。” “担心我就陪我一起啊~” 吕环面带笑容，目光盈盈，脸颊微红，带着期待。 曹闲无语，他明知道吕环就是反调戏，居然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回应，以前这种插科打诨的话是自己说的啊。 曹闲摸了摸鼻子：“还是分开效率快点。” 二人自入城起分开，为了保险起见，曹闲仍旧放了只小狼跟着她。 而自己没去武兵铺子，先去了木料店。 木料店，在城东偏北，红枫城这一带没有城墙，这里的边缘直接连着森林。 可以看到好多木料店都是就地取材。这里的九真看起来似乎也更彪悍一点。 “客官要看木料吗？盖楼还是家具？” 木料铺子后面就连着一个大院，料厂一样，堆放的都是木料，曹闲来到铺子里，对询问的管事开门见山道：“听过望月山吗？” 管事一怔：“灵犀江畔，望月神山？客官是望月山的人？” 见到管事的竟然知道望月山的大名，曹闲省去了介绍的步骤，直接顺着继续道：“不，我来自旁边的樵夫山。” 管事拱了拱手：“樵神也是远近闻名的地户神，在下久闻樵神名号，不知客官所来何意？” 樵神也是地户神？ 曹闲还不知道这些。 不过目前不重要。 曹闲道：“樵神麾下前几日来找你买料子，你为何拒绝？” 管事眯起眼睛：“客官说笑了，这几日哪有什么樵夫山的来客……” “你记不记得一个受伤的铁锤怪？” 管事一怔，他还真记得！ 但那人有些凶戾，而且最近听说有命案发生，极有可能是他所为，地户神派人调查过他们木料铺子，他们不想惹什么麻烦，直接矢口否认了。 “这……他是樵夫山的人？” 管事狐疑。 “没错！”曹闲道：“为什么拒绝？” 管事苦笑：“小的不知他是樵夫山的来客啊。而且他伤势颇重，非得要供奉多年的木料，鄙店哪有那种宝木……况且我听说最近城里有命案，可能、我是说可能，与他有点关系……” “撒谎！当时你又不知道命案，这都是事后得知！你还敢狡辩？！” 曹闲啧啧摇头：“他追寻两个凶手，离山后多日未归，我听闻他最近伤势严重，如果死在外面，樵神会找你们算账的！” 几句话，曹闲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管事心中一震。 什么？ 铁锤怪是追寻凶手的？ 他不是凶手？？？ 不对啊，有人被锤死了，还是偶寝楼的东家，这是千真万确的事，难道不是他所为？ 发现曹闲要把账算在自己头上，管事心中一凉，真如果惹了这事，背后的东家肯定要推自己出去顶缸的。 管事连忙汗颜道：“先生莫开玩笑……” 曹闲把水搅浑后，再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开始喝茶。 目前也没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只能先诈一诈对方，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得到的消息更多。 看见曹闲不回应了，管事费尽口舌，发现曹闲牛皮糖一样赶不走，连忙商量起来：“先生莫急，我这就派手底下人去寻找，您的朋友不会死的！何况这也不是小店的责任，小店真没有他要的东西啊……” 曹闲淡淡道：“那就麻烦掌柜寻找了。” 啊？ 管事心中流泪，我就是客气一下啊，你别当真啊。 吕环在牛府和侯家院子费劲的寻找线索时，曹闲却在优哉游哉地喝茶。 曹闲从小到大有一个好处，就是有耐心，不然也干不了这专业。 不知道第几壶茶下肚，曹闲看着时候不早了，才对管事道：“有消息吗？” 管事汗颜：“手底下的人还没回来……红枫城这么大，这哪是一天能找到的……” “那我明天再来。” 管事嘴角抽搐：“那、那您慢走。” 第二日，巡城结束。 晚上碰头，吕环没有收获。 曹闲也没有。 他们继续决定分头行动。 第三日晚上，曹闲照例，又来到木料铺子喝茶。 管事看他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苦笑之余又怀疑起来：“先生真是樵夫山的人？” 曹闲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进来吧。” 一个草鞋布衣的樵夫走了进来。 浑身的玄光散开，一股柔和的威压释放，管事发现这玄光波动和地户神很像！ 神？！ 这玄光绝对是九真之中的神！ “敢问他是？”管事还是硬着头皮，问向曹闲。 曹闲道：“介绍一下，樵夫山，樵神。” 噗通，管事软倒在地上。 樵神今天受到曹闲邀请，说是红枫城地户里有一户木料铺子的茶挺好喝，请他来品茶。刚好离得不远，他晚上就来了。 说实话，他的庙也镇压着地户，作为地户神，他也经常收到地户里的供奉。但他确定，那些非人九真种不出什么好茶来，起码他目前还没喝过什么好茶。不过曹闲作为他的救命恩人，专门请他来喝茶，这也没法拒绝。 面前的管事不知道为啥吓到了，樵神疑惑，但还是坐下，和曹闲喝着茶。 这茶入口发苦，茶汤也不清亮，最多回甘时喉头有些舒爽，也没什么特别的。 茶一般。 “樵神，这茶好喝吗？” 曹闲问道。 樵神碍于曹闲面子，回道：“味道不错。” 曹闲点点头：“那我明天还来。” 旁边的管事头皮一紧。 瘟神啊这是！ “先生，樵神！您二位放心，你们那位朋友，我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 朋友？ 樵神不解，他平素就爱待在山里，不爱交朋友。近几十年来唯一结识的新朋友就是曹奉真。哪来的什么朋友？ 或许是曹奉真的朋友吧，樵神心想。 曹闲则在一旁点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 管事现在恨死之前的铁锤怪了，这扫把星，受伤就去死啊！来我们店里做什么！ 他连忙向背后的东家汇报。 这几家木料铺子都是合伙东家，控制着地户里的木料生意，那些家伙都是树妖，一听铺子出了这种事，那个灵犀江畔的斧头神还亲自上门了，说什么也不愿出面相见！ 江湖人都知道这是示威啊！ 示威是什么？那就是讹人！能让一个地户神亲自出面讹人，绝对不是小数！ 其实他们个个财大气粗，讹他们玄石倒也罢了，万一那斧头神砍他们怎么办？树妖都怕这玩意啊！ 于是从下而上汇报的消息，又被从上而下传达下来。 “三日之内，哪怕掘地三尺，都找到那个铁锤怪！！！这几日我们几个东家都有事不在，不能亲自招待樵神他们，但你一定要备好香茗多加款待！” 他们几个东家可不想第二天早上，哪位兄弟被砍了当柴烧。 第四天。 吕环找到了新线索，用绳子的凶手，叫滕西正，一个滕妖，擅长正面的凶手叫白景，一个魔人。都是别的地户里通缉的要犯凶人！不知道为何跑到红枫城地户作乱，恰好是他们的巡视区域。 明天过后就是轮值的时候了，这些天没出事，撑过今夜，把消息交给换班的巡检使，他们组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但也相当于功劳有可能让给别人。 吕环分享了消息后，曹闲心态很平常。 功劳的确想拿，毕竟那三个家伙合围一个四阶妖目，实力想必也不高。他们要真拿下对方，也算崭露头角了，但这玩意得靠运气。 第四天结束， 二人运气显然不佳，还是没能找到那一伙人的踪影。 第五天。 曹闲又是一个人来到木料铺子，从第二天诓骗管事，第三天把樵神拉来借势，第四天摸鱼了一天，曹闲感觉自己没干什么正事。今晚只要再摸一次鱼，就该轮值了。 曹闲准备再喝一晚上茶，把今晚混过去。 只是说来也巧，今天木料厂明火执仗，工人和守卫包围着这里，中间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家伙，绑在柱子上。 曹闲刚进铺子，管事一脸谄媚地把曹闲领到后院：“先生！人找到了！” 曹闲微微错愕。 找到了？ 后院里，火把熊熊，火盆燃烧。 火光中间，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 这才三天啊，效率这么高？ 曹闲是没想到这群人的势力这么强，自己之前也就存心一试，顺带一诈，没想到激活了他们背后的势力，竟然把这铁锤怪给找出来了！ 嘿，你们私底下能耐这么大，竟然不给你们地户神用，还得让你们地户神用符笺向城隍庙求助，门阀势力还真是毒瘤顽疾啊。 见曹闲神色不对，管事小心翼翼道：“他死活不承认他是樵夫山的，而且还想跑，我们没辙，只能把他绑起来了。您得理解啊……” 二人走过去，管事拔出那人口中抹布，那个铁塔壮汉嘶嚎：“放开我！你们是傻子吗？我不是樵夫山的！” “你就是！！！”管事怒斥，同时看着曹闲。 三天啊，他们木料铺子废了多少人力物力，总算把他逮到了，曹闲如果说抓错了，那就没完没了了！ “我不是！！！”铁塔汉子啐了管事一口，管事这几天憋着火，曹闲来了也不敢发。 火光中，曹闲的表情有些阴森，只听他淡淡道：“你听到了，他说他不是。” 管事心中一凉，您这是不承认？！ 管事再好的脾气也快磨没了，阴阳怪气道：“先生，就算是樵夫山，做事是不是也太不讲究了。他明明就是那个铁锤怪，您为什么说他不是？难不成还想讹我们的料子？” 显然，曹闲好不容易说了一句真话，但管事压根不信。 管事混淆了‘铁锤怪是不是樵夫山的麾下’这个概念。 铁锤怪是铁锤怪，并不是樵夫山的铁锤怪。 常年做生意的，哪不知道这个套路！就是不领情，就是准备继续讹人呗。 曹闲看着他道：“怎么？他自己都说了他不是，你没听见吗？” 之前人如果死在外面，管事他们的确会害怕樵夫山找麻烦，现在人找到了，他们还怕个屁！ 管事冷冷一笑，拱了拱手：“好！先生的话我记住了，既然这不是你的朋友，那我们可就随意处置了。” 管事阴冷地看着曹闲，对手下道：“给我打！！！看他是不是继续嘴硬！” 铁锤怪被一群壮汉工人和木厂守卫轮番殴打，得亏是头铁，要不然感觉得被打死在这。 管事一边打一边对着曹闲冷笑：“先生，再给你一次机会，他是不是樵夫山的铁锤怪？” “让他自己说！” “我不是！！！” “再给我打！狠狠的打！” 管事看向铁锤怪的眼神已经扭曲了，他死死瞪着曹闲，想通过折磨曹闲的朋友来发泄这几日的憋屈。 不承认是吧？ 想讹我们家宝木料子是吧？做梦！ 今天看谁先松口！ 曹闲依然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毒打铁锤怪。 废话，他承认自己是樵夫山的才怪！ 铁锤怪被打的很惨，已经变形了，手脚更是折断。 管事发现曹闲狠辣程度超过自己想象，为了讹他们，连朋友命都不要了？ 不对，他一定谋划着什么…… 不过无所谓，出来混的，你来阴的，我就来阳的！ “来人，把炉子推来！” 一个火炉被推过来，铁塔汉子半条命快没了，看着这炉子，吐着血，连忙道：“别打了……我就是樵夫山的……别再打了……你们说我是哪的我就是哪的……” 管事阴戾一笑，妈的，总算承认了！ 他看向曹闲，背后袖子里藏着一个传音螺。之前的话他都录下来了！ 接下来曹闲如果以此为借口，说他们打了樵夫山的人，想讹他们，他就拿出这玩意。 跟我玩阴的？ 你也配？ 管事甚至为自己的妙计暗暗得意起来。 只是曹闲上去扇了扇铁锤怪的脸，然后对管事道：“放了他，这人我带走了。” 管事发现，曹闲竟然什么话都没说，真走了？ 这…… 管事摸不着头脑。 暗中，一个红袍老者和一个青面獠牙的怪人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啧啧称奇。 “好一招驱虎吞狼！仅凭一人之力，四天之内就抓到凶犯之一，青大人，你们巡城司这次可是招了个不得了的奉真，这人感觉比成礼‘鬼狐’陈宗破还要老练！” “枫神过奖了。我也没想到他能把事做到这种程度。不过路数太野，有时候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二人正是红枫城的地户神，和巡城司的青大人！ 枫神道：“呵呵，青大人多虑了。光凭他认识樵神，也够厉害的。那个山野斧头，似乎还没正眼瞧过谁。” 青大人冷哼：“不提那个讨厌的家伙了。他心里只有望月山那只灵犀，丝毫不把城隍大人放在眼里。” 二人看着曹闲牵着绳子，绑着铁飞走远，他们也慢慢走远。 他们离开后，一个提着斧头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身后，一个绿衫幼娘轻声道：“夫君，他们会对小先生不利吗？” 樵神冷笑：“看来是不会。” 说罢，夸了一句：“你的木遁果然厉害，那棵老枫树都没发现我。” 绿衫幼娘羞赧低头：“夫君过奖了。” 樵神夫妇，继续隐没暗处。 第一九一章，百总、千总、食邑、玄甲符？ 4月中，巡城任务第五天，曹闲牵着绳子，走出了红枫城地户。 绳子后面是一个铁塔一样的汉子，名叫铁飞。 旁边是吕环。 吕环仿佛看一个不认识的家伙，在看着曹闲。 吕环的心情已经不能说的惊讶的，简直波涛汹涌。 这几天她独自在搜寻线索，也不免担心曹闲的安全，作为他的搭档，吕环偷偷在曹闲身后放了只小蛇跟着。 那是她的部曲。 九真之中的‘精’。 会说话，有感情，但未曾化形的银环蛇精。 银环蛇在暗中跟着，天天汇报曹闲在木料厂喝茶摸鱼，它有些替主子鸣不平。吕环却无所谓，只要这个搭档不涉险就行。 但就因为天天汇报曹闲摸鱼，突然到了第五天，摸鱼的曹闲抓住了三个凶手之一，才让吕环心中震撼。 这也有些太夸张了…… 不光吕环震撼，银环蛇的小脑袋瓜也不够用了。 它百思不得其解，曹闲到底怎么做到的？ 地户附近，没走多远，一个身影出现。 “在下卢正先，后面是我搭档鹿平林，敢问二位可是吕、曹二位巡检？” 一枚巡检使的令牌亮出，还有青大人的手谕。吕环发现轮值的巡检来了。 “正是，见过二位前辈。” 吕环直勾勾地望着卢正先，那是个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一身玄甲戎装，配上胡须显得刚正非凡。 只是被吕环盯了半天，有些不自在，卢正先干咳道：“这怪物是？” 吕环把红枫城地户的屠妖案讲述了一下，卢正先点了点头：“我有所耳闻。九日前有妖怪杀五人，红枫城地户九真百姓人心惶惶，地户神红枫神君发符笺求助城隍庙，没想到二位不但找到线索，还抓住了凶手之一！年少有为啊！” “前辈过誉！” 吕环忙收起眼神，笑盈盈回道。 这次功劳是少不了了。最后一天能有如此收获，不虚此行。 “那二位还请把此獠带回去，我与鹿兄继续探查。” “好！” 告别二人。 曹闲才上前低声道：“他们哪来的甲胄？” “那是千总甲！只有当了巡检总领，巡城司就会发放玄甲符，和甲马类似。玄甲符由低到高有三阶，总领甲，百总甲，千总甲。巡检总领的护甲符，能再戴一个护身符，多一重防护，有的会选水行护符，入水如鱼。有的会带风行护符，速度更快，有的会带土行护符，防御更强，重重玄妙没法细说。总领甲能带一个护身符，百总甲带两个，千总甲带三个！” 吕环一番话，给曹闲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装备？ 怎么还有这么牛逼的装备？ 二人带着铁飞回到城隍庙，青大人看了一眼，笑道：“来人啊，押下去拷问！” 侧方小殿，顿时墙壁消失，又变得幽深无比，无数个漆黑雕像出现，黑暗深处，走出两个毫无表情的塑像，拖着奄奄一息的铁飞朝着深处走去。 黑暗消失，墙壁恢复正常，青大人收了二人的甲马，赞道：“不错。休息去吧。” 吕环眨着眼，没有表扬，没有夸赞，就简单的一句不错，完全安慰不了她此刻的虚荣心。 这时候就算不立即奖励，总该画些大饼吧？ “还不走吗？” 青大人又问道。 吕环只好拱了拱手：“属下告辞。” 城隍庙外，走了没一会，吕环拦了一辆出租车，和曹闲上去后，吕环不免抱怨道：“青大人怎么是那反应？” 曹闲现在，还沉浸在玄甲符的幻想中。 刚刚的卢正先一身甲胄真他妈帅啊……历史院的学生平时很难抵抗地了古装的‎­‍诱‎‍惑​，而且还是男生最喜欢的将军甲！ 那身甲胄威风凛凛，虽然比不上在天市里见到的那两个天兵穿的，但已经符合男生对霸气的想象了好吗？曹闲觉得自己但凡能穿那一身，战斗力翻倍不是问题。 正想着，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曹闲？” “啊？” “问你话呢！” “问什么？” 曹闲回过神来。 吕环嗔了曹闲一眼：“青大人怎么是那反应？” 曹闲想了想道：“你还想要什么反应？夸你？” “不应该吗？” “应该啊！” “那他为什么不夸？” “他呆呗。” 吕环一怔，似乎也对，自己干嘛指望一个古板的主薄夸她？人情世故这东西在城隍庙可能有，但绝对不多。 靠在曹闲身边，吕环媚眼如丝：“今天沾了你的光了，晚上你想要点什么奖励？我都能满足你。” 开车的司机师父忽然干咳了一下，放了一首周华健的《天下有情人》。 “爱怎么做……?” “怎么错……?” “怎么看怎么难，怎么叫人死生相随……?” 伴随着周华健的歌声，司机师傅掩饰着二人的虎狼之词。 歌声之下。 曹闲上下打量吕环了一遍，见这个女的没憋好事，连忙打太极道：“奖励就不用了。给我讲讲千总、百总、总领和巡检使的区别。” “就这点要求？” “嗯！” 吕环热情熄灭，鼻中冷哼了一下，只能百无聊赖道：“听我姐姐说，总领，领一处地户三组巡检，我姐姐吕静、陈家陈宗破就是总领。” “百总，领三组总领，地户统御百人食邑。龙临阁真传李知水的亲哥哥，李南风就是百总。” “千总领三组百户，地户统御千人食邑。刚刚的卢正先就是千总，那好像是个九阶武尉，不过是山野奉真。一般山野奉真为了玄石，投靠城隍庙的比较多。” “食邑就是地户九真的供奉、产出。” 曹闲恍然大悟。 有待遇区别的！ “但为什么是百人、千人食邑，而不是百户、千户？似乎地户里也的人也不少吧？”曹闲又问道。 百人食邑和百户食邑区别大了，过去一县也不过300~600户，千户相当于两个县了！而且计算的时候1户平均有5人。 5倍差距啊！！！ “这又不是我定的规矩，我怎么知道。” 吕环打着哈欠。 曹闲又问道：“那食邑的地户九真，能去阳间吗？” “当然！你想让他们去哪就去哪。前提是出了事你负责，一般除了挑部曲，奉真不会把他们带入阳间。他们也不一定爱去。” 车子在狼鹰工艺停下，曹闲下了车，吕环趴在车窗上，直勾勾望着他：“你真不想要点别的东西？” “不了，来日方长！”曹闲挥手作别。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了吊人胃口的小狼狗，真是……不太习惯啊。 车子带着吕环的遗憾扬长而去，沿途车水马龙，冲不散吕环的忧伤。司机师傅看着萎靡的吕环，摇了摇头，放了一首《我很快乐》。 世间红男绿女见得多了，这种有求不应的挫折，不稀奇。 爱嘛，讲个缘字。 歌声慢慢响起，渐渐进入节奏…… “做有什么，不敢做，怕什么……?” “相信我，不在乎，就算你走了……?” “落就算我的心从十六楼落下负一层B座……” “我也不会难过，你不要小看我……有什么熬不过，大不了唱首歌……?” 歌声从车窗传出，平添了整个城市中一丝微不足道的寂寞。 是啊，大不了唱首歌。 吕环深吸一口气，脸颊突然俏红。 但……今晚没有麦克风啊…… 第一九二章，自古神魔不两立 4月15日，晚上有风。 曹闲记得很清楚，他把铁飞送回巡城司回来时，还没有下雨。 现在，已经有小雨落下了。 这几天吴钦回校医院帮忙了，在学校住，作坊宿舍就剩他一人。 晚上绵密的小雨打在落叶上，舒适而悦耳，隔壁依稀能听见金昱开在看球赛，曹闲看了看表，晚上12点半了，还是别凑过去打扰他的好。 灵狼最近在训练它的小狼，待在灵卷里没出来。 它发现小狼也能当斥候，帮他分担任务后，就特别高兴，这可能意味着以后玩的时间更长了。 灵叟、星君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灵卷上看不到星君，可能跑到灵叟的古卷里去了，还有那魇魔。 深夜，曹闲叼着烟锅，在阳台刷了一会手机，准备睡觉，只是忽然间，余光瞟见雨里似乎有人靠近。 二楼宿舍，阳台。 曹闲向下望去，看见路上走来两个人，没带伞，不知道是不是美食园那边的吃完宵夜的客人，只是二人靠近了作坊后，身影被围墙挡住。 下一刻，围墙的铁门被巨力踹开！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一众人，金昱开连忙跑到阳台，曹闲瞪大眼睛，迅速下楼。 “谭十八！” 曹闲叫着檀木怪，檀木怪忙回道：“曹奉真有何吩咐？” “让楼上几个人快点睡着！” “哦哦，好！” 檀木怪刚上楼，作坊一楼玻璃碎裂，两个身影直接跃了进来。 一个浑身木纹，身材颀长。明明年纪轻轻，但皮肤饱经风霜，是个木妖！ 另一个身形模糊，又不是阴体，那只能是个魔人了！ 一楼，原本是车间的大厅，早就被改造成各处工作台，而二人横行过来，工作台上的东西被弄的乱七八糟。 来者不善！ “你们难道是……滕西正、白景？” 这两个名字是吕环打听到的，是凶手之二，曹闲看见那木纹男子就已经有了猜测，现在说出来，对方大笑一声：“知道就好，今天你敢找我兄弟麻烦，把他带走，真是找死！” “你三人行凶作恶，天理难容，还敢跑到人间来，不怕死的吗？” 曹闲此刻心中大骂，不是骂对方，而是骂自己人。换班的人是干什么吃的，那卢正先还是千总，人都盯不好，都跑出来了！ “我等在地户里做什么，轮不到你人间奉真插手吧？” “少狡辩，你们地户神亲自求援，要不然谁稀罕理你们！” “哼，那你就准备接受报复吧！” 二人说打就打，忽然冲来。 一个长藤如鞭，抽向曹闲脸颊，一个拳脚出现玄光，正面冲了过来。 可恶！ 这次免不了一战了。 曹闲也没犹豫，脚下十步游用出，凌空一踏，身体滞空躲过长藤抽脸，单手握拳与身形模糊那个人对去。 灵蛇撞钟！ 身形模糊的男子单拳打来，和曹闲对上，两人拳头上的玄光彻底崩裂，他退后两步，看清了曹闲周围的玄光后，不仅讶异：“十五脉玄光？才区区一阶武尉，怎么能破的了我的拳罡？” “白景，这家伙是被任命的巡检使，可不是一般的一阶武尉，别大意！” 滕西正第二根藤蔓抽打过来，曹闲一手藏在后腰，握住凝出的旧刀，忽然拔刀一斩，藤蔓被斩断，刀势没停，曹闲脚下出现束固之力，踩踏前突，凌空一刀朝着白景斩去！ “吃我一刀！” 凶戾一刀，划破黑暗，白景抬手一挡，玄光护腕炸碎，胳膊被震的发麻，同时手腕上出现一条刀痕！ 曹闲手中玄兵不稳，差点崩碎，他手臂也有些发麻，反震倒地，一个挺身站起，难以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刀。 不可能啊…… 这么多天拜炼旧刀，已经到了瓶颈了，他不敢说这把玄兵有了本体的强度，但起码不会弱多少！ 对方的护腕玄光居然都能挡下，岂不是说他那护腕玄光连旧刀本体都伤不了？ 白景比曹闲还要惊讶。 两次交手，两次没占到便宜，他的玄光相当于三阶武尉啊！凭什么对付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能进巡城司的，果然不是一般的奉真！好，我们就不客气了！” 白景和滕西正同时攻来。 曹闲心中大骂，你俩刚才也没见客气，装什么装！ 说罢大手一挥：“佛狸！” 灵狼从灵卷里忽然跃出，下一刻看见面前变故，不由分说扑向后面的木妖：“崽子们，出来！” 一群小狼被召出，木妖一怔，没想到这个小奉真手段这么多！ 一个对手的注意力被吸引，曹闲压力减轻不少，白景再次攻来，曹闲且打且退，周身雾气弥漫。 《揉云叠雾》第一重：三丈云！ 方圆九米直接被雾气笼罩！ 之前觉得最没用的雾术，此刻太关键了，白景视线‎‍​被​‌干­‍‍扰不说，有力无处使，同时感受到雾气中还有一种黏腻感，仿佛沾了那些雾后身体变得迟缓了起来。 他在雾中，四肢玄光再次凝聚，不断攻击四周，却沾不到曹闲衣角，曹闲不仅有三丈云干扰视线，还有十步游腾挪闪躲！ “可恶，堂堂奉真难道不敢出来一战吗？” 白景大声吼道。 冷不丁脖颈后方劲风出现，他表情阴笑起来，迅速抬手一防，另一只手突然打向空中，忽然手心玄光震出一道空气炮一样的玄光波动，云雾被打出一个窟窿！ 三步炮拳！ 曹闲心有余悸，这家伙还有这招？！ 刚刚得亏是想戏耍一下对方，要不然挨了这一下自己怕是要躺地上了！ 一招打空，白景暗骂一声，更加烦躁，滕西正开口道：“白景，从雾中退出来！” 白景闻言迅速后退，退出雾团，他跃上窗台，看到了雾术的弱点！ 这雾虽然讨厌，但是以那个奉真为中心释放的，也就是说对方位于雾气中心，虽然可能不那么准确，但起码锁定了大概的范围。 可是要进入雾中的话，视线被蒙蔽，他还是辨别不了中心在哪。 “滕西正，你来对方他，我对付那只狼！” 二人立即换了对手！ 白景对上灵狼，一下子轻松太多，灵狼压力倍增，骚扰对方的小狼瞬间被打死大半，灵狼也被逼的上蹿下跳。 妈的我只是个斥候啊—— 曹闲现在根本没法帮助灵狼，那个木妖被换了过来，但雾术笼罩不到他，而对方却能在很远的地方攻击自己！ 周身玄光变得暗淡下来，曹闲收起雾术。 他额头有冷汗流下。 自己的缺点就是玄光不够用，这种持久战拖到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收了雾术，曹闲只能欺身向前，那木妖的玄光跟白景相比差不了什么，但似乎是兵器克制，旧刀对藤蔓的杀伤力巨大。 一条、两条、三条、五条…… 袭来的藤蔓悉数被砍断，滕西正也渐渐感受到了压力。 太夸张了…… 这个奉真的实力，相比于同级奉真来说，有些厉害的过头了。 这就好比两个力气相同的人，一个是会武术的，一个是笨力气的，实力差距很大。 这是道法术器的‘术’啊！ 不仅术厉害，器也厉害！ 他那玄兵明显拜炼的也不是凡俗之物，煞气十足，正面相拼连白景都没讨到好处。 他们可是相当于三阶武尉啊！ 招数施展太多，曹闲感受到有些力不从心，好像玄光快用完了，自己只有十五脉的玄光，于是在近身滕西正时，一只手释放雾术，忽然十步游用出，凌空一踏，来到滕西正头顶！ 滕西正视线范围内，曹闲一下子消失。 白景顾不得灵狼了，大喊道：“小心上面！” 滕西正抬头，曹闲挥刀直接砍下！ 滕西正面门中刀，身上的护体玄光疯狂汇聚面门，但无济于事，玄光破开，一张脸从中裂开，曹闲手中旧刀也被震碎。 曹闲落地，滕西正倒地抽搐。 “兄弟——” 白景咆哮一声冲了过来，曹闲雾术用出，白景视线被遮，依然不管不顾胡乱挥拳！ “我看你还有多少玄光能维持这雾术！” 雾术愈发淡薄。 曹闲苦笑连连，几次张开灵卷，叫出灵叟帮忙，还是忍住了。 他手里剩下一张护法符，幸轻愁目前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每次紧要关头，不是求一个不善战的灵叟帮忙，就是召出一个医师木妖顶缸，是不是太丢人了……” 曹闲且战且退，终于，雾气彻底用不出来了。 白景望着被逼到角落的曹闲，此刻曹闲手中还捏着一张符纸。 他冷冷一笑：“抓走我一个兄弟，重伤我一个兄弟，你很有本事！但你今天必死无疑！还有什么招数，一起用出来吧。” 曹闲看着奄奄一息的灵狼，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檀木怪，再看自己玄光用尽，连鬼拳都用不出了。 哀叹一声，举起符纸。 丢人总比丢命好！ 只是刚想召唤幸轻愁时，一个空旷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个三阶魔校，还敢在我主面前大放厥词！” 车间一楼，声音回答，还有些空灵感。 曹闲一愣，白景一愣，檀木怪一愣，灵狼茫然环视四顾。 谁在说话？怎么感受不到玄光的存在？ 忽然有金霞玄光自一个工作台上飘起，工作台摆放的正是一个石龛，里面放着一个木雕鼠将。. 白景眯眼看去，一个金甲木身的耗子？ 那耗子不到一尺高，膀大腰圆，像个球一样，手里提着一杆枣木枪。 曹闲一捂额头。 炉神怎么来了……这家伙加上枪比篮球高一些，怎么看都不能打啊。 白景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你是他的部曲？” “非也，我是他帐下神官，本神帐下阴兵一千七，你束手就擒的话，留你全尸！” 白景又哈哈大笑：“神？自古神魔不两立，你说你是神？来跟我过两招？” “怕你啊？” “战！”鼠将军战矛磕地，大吼。 “战！”鼠将军身后，忽然出现一千七百多个老鼠阴魂，同样的装备，同时磕地，同时喊道。 车间一楼为之一振。 密密麻麻的老鼠布满案台上下，曹闲都惊了。 只听一声：“杀——” 曹闲发现，那些大耗子鬼提着矛杀了过去，径直冲向白景。 第一九三章，金鼠将军 “宝身玄炁功德香！青烟点兵伐不详！” 鼠将军此刻，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敕令，手下阴兵头上冒烟，但身躯直接凝实，又强了几分。 青烟点兵！！！ “什么？！” 白景大叫，这么多鼠形阴兵？这些阴兵居然还不是一吹就散的游魂，居然是比游魂还高一级的野鬼鼠兵！ 真是邪门，老鼠也有如此阴体？ “混元罡气——！” 白景周身玄光涤荡，如风波气浪，随着玄光波荡而炸开，近处的鬼耗子炸死大片，但也不过五六十只而已，趁着他喘息的功夫，身后更多的鼠形阴兵再次扑了上去！ 转机来的太过诡异，曹闲饶是平时很淡定，此刻都没回过神来，他诧异地看着炉神，此刻的炉神已经是鼠将军的扮相，几根小胡子贴着脸，腮帮子大大的，没了贼眉鼠眼的模样，确实富态了一些。 “主子，这身躯太漂亮了。” 鼠将军照着镜子，对自己的身躯很满意，顿了顿道，“只是有些不像老鼠……” 曹闲尴尬一笑。 是不像…… 说实话，木雕的比例一大，有些细节和神韵不好把握。 尤其是他也没雕过老鼠，当年木雕课的难度很大，平时练习也多为人像，拟人化的动物实在来不了。 这么大的木雕，曹闲没法参考老鼠那贼眉鼠眼的实体形象，只能参照别的，他才开始准备把土拨鼠和豚鼠、与老鼠三者结合一下，但查资料发现土拨鼠还不是老鼠，是松鼠科旱獭属的…… 所以最后只能把老鼠、豚鼠、水豚的形象糅合在一起，才有最后的成果。 水豚的个头和四肢，豚鼠的鼻子和腮，老鼠的耳朵和尾巴。 这大老鼠刚雕出来让吴钦这种外行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只是落到金昱开的眼里就不够看了，金昱开说这东西不伦不类的。齐超那天来也觉得雕的有点怪，居然还有肌肉？像是偷吃了蛋白粉耗子。 “这不重要！”曹闲对鼠将军淡淡一笑，转移话题道，“听闻神自带神通，带着鬼耗子打架是你的神通？” “自然不是，因为这些鼠王阴兵是我吞噬炼化的，算是后天神通……我的神通是统御鼠类！仅限于未曾化妖成精的鼠类。” ‘神’这个字，若是曹闲没接触到九真之前，肯定会顶礼膜拜。 而现在知道他们也不过就是九真之一，而且青大人说过神只是工具，一下子打消了很多的敬畏之心。 况且……鼠将军脱胎于炉神，是他的手下。 “统御鼠类难道不是带头打架吗？” 曹闲看着白景被淹没，不解问道。 “我还能防治鼠患……还有些别的神通……咳咳，比如偷东西……” 艹…… “这也算神通？不会损修行吗？” “偷坏人的东西……不会损修行……”鼠将军挠了挠头。 曹闲苦笑不得。 不过听起来也算正派。 自古鼠患防治都是头疼的事，它们传播瘟疫、疾病，又浪费粮食，治理时花费了太多人力物力，能防治鼠患确实算得上神通…… 偷坏人的东西嘛……姑且也算吧。 战斗慢慢结束，鼠将军收兵，一千七百阴兵鼠王，只剩下一千二，但此刻剩下阴兵鼠王的身躯又凝实了一些，遍地的大耗子尸体化为青烟散去，鼠群中，白景的尸体也变成青烟消失不见。 “他人呢？” “死了。” “会在哪复活？” “不会复活了。” 曹闲一愣：“可是我听说……神魔难灭。” 鼠将军站在工作台上，挺着肚子一笑：“那是对于其他九真而言，我们神魔互相攻伐，是可以杀掉对方的。” 天生的对头啊！ 鼠将军撇撇嘴道：“看样子，那家伙是一个武者的心魔，那武者估计也是心狠手辣之辈，要不然念头也不会化魔。不过这家伙也扛不过我的青烟兵！” 白景真的死了，一楼只剩下一个重伤的木妖，滕西正。 滕西正还没死，曹闲看着鼠将军道：“你会审人吗？这是一个凶徒，能不能问出他的动机？” “审人我不会……不过我可以试试，他如果不说，我就让青烟兵拿去磨牙好了，反正您留着也没用。” 只见一尺高的鼠将军揪住滕西正的头发，将他拖在地上，青烟兵在后面推着，一群鼠辈进了神龛之中…… …… …… 翌日。 曹闲起床时， 金昱开、石潇潇、顾瓶子，坐在一楼工作台，在讨论着什么。 曹闲洗漱完下楼后，三人问道：“阿闲，昨天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 “我听到可大的声音！” “一楼玻璃怎么碎了？” “铁门门栓也坏了。” “咱们作坊是不是有人闹事啊，工作台比昨天乱好多。” 三人昨天都听到铁门被踹开的声音了，但最后不知为何睡着了。入睡是檀木怪的术法，曹闲最后收拾了一下一楼，至于玻璃和大门，一会施工队派人来修。. 见到他们发问，曹闲不急不慢道：“不瞒你们说，昨晚俩喝多的酒客进来了，我一个人搞定了。玻璃和大门一会有人来收拾。” 简单的两句话，把昨晚的凶险一笔带过。 三人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有曹老板在，就是有安全感。 “阿闲，我昨天在阳台是不是晕了？最后怎么睡到床上了？” 金昱开还有些怀疑。 曹闲道：“你看球喝酒了吧？我收拾完俩醉汉后发现你躺阳台了，给你搬回去了。” 是吗？ 我就喝了一小杯苹果冰熏啊，不至于断片吧？ 三人索性也不再想了。 今天他们仨准备去买一身正装，毕业答辩时要穿，而且过几天拍卖会要开了，他们得倒腾一下形象。 三人去逛街了。 曹闲一个人抱着石龛，朝着一号公园走去。 昨晚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泞，不过一号公园的路修好后，环境一下子好了太多。 “主子，这是我曾经的帮手，利掌柜。” 利掌柜？那个算盘怪？ 曹闲看见，公园小卖部里，一个瘦削老头弓着腰，讨好道：“哎呀，曹奉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听炎爷说曹奉真乃灵丘当地天门奉真之中新秀之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曹闲乐了，难怪郭延爱用这种人，这马屁拍的，自己也喜欢啊。 “利掌柜过誉。” “不不不，这都是实话，当初炎爷被您征募做了部曲，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有些替他鸣不平，但小老儿这次出来一见炎爷容光焕发，在人间行走自如，还有偌大产业把持，潇洒快活，我等羡慕不已啊！曹奉真，这次小老儿专程来在您这谋个差事，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也沾沾人间烟火气，小老儿绝对任劳任怨，不知您意下如何？” 连珠炮似的话语像极了打算盘的噼啪声，叨叨叨叨的让曹闲都佩服。 要么怎么说利掌柜是郭延的左膀右臂呢，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意下如何？ 曹闲着看向郭延，郭延也在赔笑，显然他自己也是有私心的。 曹闲手下没几个管理型九真，全靠郭延一个操持，这差事起初会满足人的掌控欲，但盘子大了后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于是郭延不知道从哪把利掌柜找出来了。 他讪笑道：“主子，利掌柜这方面确实有能力，让他管理个小卖部绰绰有余。而且……便宜。” 郭延低声说出重点。 作为吾之荀彧，曹闲肯定不会让郭延落了面子。 他回道：“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 “在雨阳村补个路引就好……”郭延心中有底了，笑道。 曹闲：“行，我去办。不过今天先给我找个地方，我要安置一下神龛。” “神龛？” 郭延、利掌柜凑来，发现曹闲手里是一个石龛，里面放着一尊鼠将军的塑像。 “这是……那炉神？” 郭延一怔，过年打牌时还是一缕青烟呢，现在都有神躯了。 曹闲点点头：“是，只不过神通不多，但能治理鼠患。而且灵叟建议我把他放在这里的地户入口附近，也能镇压地户。” 不是每个地户都得盖庙镇压的，比如红枫城地户，就是红枫观后山石壁供奉的一个神像来镇着。 既然龙临阁给了曹闲地户信物，那曹闲自然也能设立神龛镇着。 “不得了啊曹奉真！那您可以将他封正了！这是他天大的造化啊！日后若真是有所作为，您的善行天功少不了！” 利掌柜趁机又是一马屁拍来。 “封正？”曹闲抓住一个新词。 “就是受封正神！”郭延解释道，“您拿着地户信物，埋入神龛地下，这神龛从此就算是地户神了，会阻隔这里地户进出，能带来极大便利！” 天然屏障吗？ 鼠将军也飘了出来：“敢问二位，地户神真是正神？” 郭延打量着他，点头道：“自然是！以你的神通，覆盖周围几里不成问题，这里仓储、野地繁多，长期治理鼠患也是功德一件，说不定日后还能晋级。” 鼠将军鼠颜大悦。 在郭延的建议下，神龛和信物被放置到废弃游乐场和篮球场的中间地带。 刚一落下，神龛散发出金光。 郭延低声道：“您可以赐号了……” 曹闲想了想：“往后你就叫金鼠将军吧。” 神君两个字，曹闲是不会起的，它才多大点功德，现在敢叫神君这名字，会把它压死。将军就挺好，也符合形象。 “谢主子赐号！” 青烟环绕，金鼠将军的本命物从灵卷里飞出，正是那个后张村发现的香炉。之前金鼠将军借宿真武香炉中的烟灰也自动回到他原本的香炉中。 下一刻，神龛落定，青烟袅袅，靠近河边一棵水柳旁，隐世屏出现！ 地下是黑色大洞，曹闲简单地吩咐了一下它的职责，决定去里面看一看。 曹闲、郭延、利掌柜、金鼠一起进入地户中，发现这里荒凉的可以。 地户是一个河畔，几棵柳树，远处是一个村子，似乎食物来源是捕鱼。 村子里白天看不到什么人，但能发现里面还有作坊，铁器作坊。 “咦，这么穷的地户里还有铁器作坊？” 郭延微微一怔，发现没人影，对曹闲道：“可能他们都是晚上出没的。不过乍眼一瞧，里面威胁不大。就怕别的地户的九真跑到这里来，通过出口前往人间，所以防着点就行。” 曹闲也转了一圈，觉得确实威胁不大。一号公园的地户偏僻，也没听过比较严重的撞邪事件，除非是其他地户的九真跑到这里，剩下的倒没什么担心的。 “那下次再来吧。” 几人又走了出去。 “主子放心，这一片今后由我镇着！附近一带的鼠患我也帮忙看着，我的本命烟雾已经和您的雾术融合，如果召我，我立即会出现。” 曹闲想起上一次雾术中出现的金鼠，点了点头：“好，往后你和利掌柜也是个伴，你们多多认识一下。我去一趟雨阳村，问问怎么给利掌柜办路引的事。” “曹奉真，您慢走！” 利掌柜老远招呼。 忽然，曹闲肩膀一沉，金鼠化作青烟出现在上面。 “主子，我在龟蛇镇妖炉里发现个秘密……” 曹闲疑惑。 “什么秘密？” “那里面有通道！” 通道？ 曹闲立即想起自己隔三差五能在里面摸出玄石的事，之前一直不明白，现在听起来似乎没这么简单。 超维空间？ “什么样的通道？” “难以言明，但那地方似乎只有神魔能去。不瞒您说，我在里面发现了好多玄石……我还囤了一些。” 曹闲这才意识到，自从上次得到一大笔玄石后，好久没拜过真武香炉了，此刻拿出来抓了一把，竟然是一把的玄石！沉的还有些提不起来！ 第一九四章，闲话两三，闲人一二 雨阳村，坐落在灵丘市南郊。 现在在保护绿水青山的倡导下，环境变得一天比一天要好，旅游业也开始蓬勃发展起来。 雨阳村风景旅游的开发，不知道是谁投的钱，建的古香古韵，虽然比不上什么大景区，可落在雨阳山这种犄角旮旯，已经很不错了。 这次进村，曹闲没走村路，而是从风景区一路进去，走了一小段，进入隐世屏中。 “公羊先生！” 拜见张真人前，曹闲给公羊遮发了消息，公羊遮早就在此迎接了。 “曹奉真！” 公羊遮行礼，旁边那只马一样大的公羊盯着曹闲，把曹闲盯的有些不自在。 “这位羊兄老看着我干什么？” 曹闲不解。 公羊遮道：“别理这畜生。它最近张狂了，晚上偷跑去村里把村民家的羊打了，好斗的不行。” 曹闲眼角抽搐，那它这是……想跟我练练？下次找祖枭过来跟你练练，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随着公羊遮一路来到张厉的小院，张真人正在院子里侍候花草。 “曹闲来了。” “张真人，上次听说您帮我收拾了一顿杨魖，还没感谢呢。您可能也看不上什么俗物，这痒痒挠是我亲自挑的木料雕刻出来的，您试试？” 张真人表情一愣。 还没人送过他痒痒挠的。 春日湿烦，出一点点汗浑身就痒的不行，张真人接过试了试，感觉还不错。 “你小子！”张真人手指凌空点了点曹闲，无奈一笑，“上次的事是公羊遮出的手，要谢就谢他吧。” 于是曹闲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痒痒挠。 张厉一怔，公羊遮一怔，旁边的大羊一怔。 “其实做了不止一个……” 一群人开怀大笑，羊也在笑。 一壶明前茶沏好，公羊遮也得到一个痒痒挠，心情不错，此刻坐在陪座，挠着后背询问起来：“后来那位豹王义子还找你麻烦了吗？” 曹闲如实道：“意外碰见了一次。” 公羊遮道：“他可曾对你出手？” “自然有的。” 公羊遮一拍案几：“野性难驯！比起他老祖杨飞黄，这厮真是狂妄，看你似乎并无大碍，他是留手了？” 曹闲摇摇头：“不是，被灵叟关到灵卷里去了。现在还关着……” 对于张厉、公羊遮，曹闲不想隐瞒。仅凭他们能为他一个山野奉真出手教训豹王义子，就值得坦诚以待。 只是曹闲的话让二人意外。 现在还关着？ 一个妖将被关到现在，那得费不少功夫啊。 “古卷灵叟……没想到你好大的机缘，能得他认可。当年我师父与他有旧，二人比试的时候我还小，但看得出他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性格。他能帮你，你有福气啊。” 张厉感慨。 小的时候，师父何太急和古卷灵叟就交过手。也不知道他们交手的原因，总之那次师父败了。 古卷灵叟虽然不善攻伐之术，当时却是地境实力，到了地境已经能调用灵力，实力非同小可，师父在那次落败后也精进很多，所以后来也到了地境。 曹闲点了点头，和灵叟相熟确实是意外中的意外。 “灵叟伤势如何？” 张厉又问。 “好了大半。” 之前元灵逸散，找回来很多，又在医仙洞待了八十年，曹闲不清楚灵叟是不是恢复到了地境，他也没提过。 一阵寒暄完，曹闲提起路引的事。张厉一听，是夜林城地户一个算盘怪要留在人间，这种事微不足道，让公羊遮去跟地户神要一张路引即可。 “主子，其实这事没那么麻烦，听闻前不久龙临阁给了曹闲一个信物，他既然看管一处地户，自己就能开路引。”公羊遮一说，张厉想起来了。 这是六族法会时迟发的奖励。 曹闲忙问了细节，听公羊遮解释才发现，路引就是凭证、保证，但凡持路引的非人九真在人间犯忌，地户神要受到牵连。所以地户中，地户神、地户的大族、拥有信物的奉真都能开具路引，谁开的谁负责即可。 责任就是出了事负责赔偿，太严重就得拿命偿。 这规矩很公平。 因为非人九真不懂人间秩序，所以也没谁敢乱开路引，毕竟谁也不想为别人的行为赔上一条命的。 既然算盘怪要在一号公园附近生活，那附近的地户神、奉真也能开具。 相当于一个保人的条子。 曹闲明白过来责任后，心里有了数。这样也挺好，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喜欢这种规矩。 茶喝完了，要告辞时，忽然间，村口又来了二人。 一老一小。 王威来了！还有王家大长老！ “张真人，公羊先生，今天曹奉真也在啊。”王家大长老和颜悦色。 曹闲行了礼：“见过前辈。” “呵呵，曹奉真声名鹊起，还这么谦逊有礼，王威，你得学着点。你们今后在巡城司搭档，互相交流。” 王家大长老微微一笑。 王威低头拱手：“是。” 王威起身，看着曹闲，轻哼道：“听说你和吕姑娘这几日遇到一起屠妖案，你还拿住一个凶手？” 开玩笑，那是一个？那是一窝！ 曹闲道：“嗯，据说能得点功劳，到时候分你一些。” 曹闲笑的很真诚，只是稍微把姿态抬高了一些。 王威立即冷哼：“我才不稀罕！” 这就被人将军了？幼稚！ 王家大长老看了曹闲一眼，又恨铁不成钢地怒斥王威：“闭嘴！张真人面前，容不得你无礼。” 张厉自始至终都靠在椅子上呵呵笑着，到了他的年纪，其实喜欢小辈们争强好胜，这是一副很美的景象，互相竞争、朝气蓬勃，当年他们一帮小辈也是这么过来的。 “无妨的。” 张厉呵呵一笑，亲自给王家大长老和王威沏了茶，又给曹闲添满。 目光看着王威道：“你们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威双手端着茶水，口中嗫嚅，目光瞥了一眼曹闲。 王家大长老冷哼道：“说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曹闲又不是外人。” 曹闲自己都佩服王家大长老的场面功夫了，老江湖说起话来，好感动蹭蹭上涨。 王威这才恭敬道：“真人的真武香炉，最近出现点问题，王威特来请教！” 张厉的真武香炉上次卖给王家了。 这可是师尊何太急留下的宝贝，用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出错啊。 张厉皱着眉头：“哦？你可确定？” 王家大长老忙道：“不瞒真人，确有此事。之前拜炼时，还有玄石出现。这段时间一下子少了许多，仿佛被人偷走似的，而且我们检查时还找到一撮老鼠味的香灰。王威当时在巡城司任职，为证明此事不是错觉，专程请假观察了一周，发现并不是错觉！” 噗—— 曹闲一口茶水喷出。 公羊遮疑惑看去，曹闲干笑：“茶水有点烫……” 众人注意力又回到真武香炉上。 张厉凝神皱眉：“起码师尊和我没遇到这种情况。既然是老鼠味的香灰，你们有没有找过附近有什么鼠妖？” 此刻，曹闲低声对公羊遮道：“公羊先生，真人为什么不好奇他们能闻到老鼠味的香灰？” 公羊遮低声道：“王家是虎，对此味最敏感。” 曹闲恍然大悟。 “这就是古怪之处了。我王家老祖为虎，家族常与猫类亲近，供奉之处养了不少猫，哪怕对方是妖将，也会出现异常。除非有妖王鼠类前来窃石，否则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玄石偷走。但灵丘当地也没听过有什么鼠王啊……而且偏偏捋我王家虎须……” 王家大长老在解释，王威在补充。 曹闲则缩在一边。 如果不出意外，这肯定是金鼠干的！ 之前供奉时就经常莫名其妙摸出玄石，这次听金鼠一说，真武香炉有暗道，他更加笃定了这个猜想。 自己曾经意外得到的玄石……应该都是王家那个香炉拜炼出来的，从暗道滚落在自己的炉子里。 之前数量不多，他们也没疑惑。而现在被金鼠差不多全偷光了，他们才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这邪门的占便宜方式……好奇怪啊…… 张厉顿了顿道：“此炉很久以前，是一个异人赠予我师父的，倒也没听过有什么古怪，这样，你们如果觉得此炉有问题，老夫原价收回来。之前你们拜炼得到的那些玄石，算是老夫赠给你们的了。” “张真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王家大长老汗颜。 张厉摆了摆手：“既然出了事，老夫自然有责任。” 公羊遮也附和地点点头，主子到了现在的地位，名声可比外物珍贵的多。 王家大长老闻言一叹，然后道：“真人，这样吧，玄石乃身外之物，虽然我王家与香炉缘分不够，但既然买了，也愿意供着。毕竟是何尊上的遗宝，我王家也能沾染些机缘！只是恳请真人能够指点一下我家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可好？” 曹闲发现王家大长老果然老辣，现在退货，伤了缘分，换个方式就不一样了，缘分加深不说，张真人的指点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聆听的！ 这事公羊遮没法替主子挡下，他看着张厉。 张厉则沉吟一下，笑了笑：“哦？有谁啊？” “王威、王啸、王峮。这三个不成器的弟子，卡在瓶颈了……” “好吧。一人一天。如果他们准备好了，给公羊遮知会一声即可就能过来。” 一天！ 王家大长老喜不自胜。 天门霸王悉心指导一天，那可比他们苦修良久要好太多了。 “谢过真人！” …… …… “王家大长老不简单啊……香炉没还，还白嫖了三次指点机会。张真人也是高人，竟然不怀疑他。” 虽然曹闲知道这是真事，但张真人能直接相信，也是大气。 不过这事跟他没关系，都是意外，都是意外啊…… 从4月中，到4月末。 曹闲生活又变得简单起来。 每天写论文，改论文，准备答辩。 金昱开他们三人参加了明洪武釉里红的拍卖会，他们仨修复好的那件釉里红拍出了85W7，当天狼鹰工艺开了庆功会，叫来了陆明诚学长，痛快地大醉了一场。 据说金昱开在拍卖会上激动地死死抱住顾瓶子和石潇潇，陪着去的吴钦死活了分不开他们，只好自己也抱了上去。 曹闲起初有些遗憾，自己正装都买好了，拍卖会时自己临时被叫到巡城司了，没去成。而且巡城司只是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这事打个电话能讲清，非得把他招过去。真是的…… 但后来听说美女并不多，这才释然不少。 拍卖会后，借着一波窜起的名气，顾瓶子开始跑起了业务，而石潇潇联系了学校博物馆，要把第二件釉里红捐了。 这件事从学院开始上报，倒是引起了不少关注。 学校团委老师得知这东西价值后欣慰且激动，连带历史院的老师们也沾了光，尤其是虞伟民。 应届毕业生里，能有这么大手笔的，实属少见！ 而这次捐赠仪式曹闲也参与了。 第一九五章，这道春雷，太寂寞了 “妈，我出息了！” “啥？你不知道为啥？曹芸没给你说？” “嘿，曹芸这孩子，该说的话不说，就爱八卦别人隐私。” 曹闲在宿舍，换上一身正装。 没错，今天就是釉里红的捐赠仪式！ 下午2点正式开始。 到时候辅导员、系主任虞伟民、院团高官、校团委副书记、学生处副主任、校史博物馆主任都会出席，而且还叫了学生会成员当观众。 是一个扬眉吐气，大出风头的日子啊！ 曹闲在电话里给母亲肖媛说了具体的事之后，肖媛乐得合不拢嘴：“是是是，出息了，老大真棒，我下午就给你爸和虎子、豹子说！” 曹闲作为狼鹰工艺最大的老板，这次捐赠的发起人，一会还得上台发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曹闲跺了跺皮鞋，十二分的帅气不是吹的！ 吴钦一会也去，此刻陪在曹闲身边，一个劲的傻笑：“厉害啊阿闲，今天真要校史留名了！” 曹闲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做好了表情管理：“淡定，这只是我的一小步。” “但这是我们6504宿舍的一大步！”吴钦捧道。 今天吴钦嘴也变甜了！ “你媳妇给我写的发言稿呢？”曹闲问道。 吴钦闷声道：“潇潇说你到了她给你。她和金子、瓶子先过去了。还有你们的陆学长。” “好，我们也出发！” 现在是1点25，离仪式开始还有35分钟。 宿舍楼下，小雨微凉，仿佛在给曹闲接风洗尘。 一会校广播台的记者也会来，自然少不了曹芸，曹闲觉得二妹这次也能出一次风头，毕竟自己这种好哥哥可不是谁家都有的。 雨很小，犯不着打伞，但老天爷似乎洗尘过头了，开始打雷。 吴钦拿了一把给曹闲撑上，以备后患。 吴钦发现，曹闲今天脑子不认路了，竟然绕了一大圈才来到校博物馆门口，吴钦见曹闲风头没出够，还想回去走一圈，无语道：“别嘚瑟了，我先进去上个厕所。” 一路上没撞见熟人，还真有些遗憾。 曹闲找到了些派头，望着大门，眼睛闭上，上天又是一道雷声出现，白亮闪电划破天际—— 轰隆—— 曹闲毫无惧色，心神摇曳下不禁吟诵起来：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这雷、这电、这风、这雨，今天注定都是我的配角！ 曹闲笑意盈盈地睁开眼，但下一刻，表情僵住。 博物馆呢？！ 我的人生大舞台呢？ 举目四顾，不仅博物馆不见了，学校都没了！ 面前是一条河…… 再看远山，一个格外熟悉的山头跃入眼帘。 丰饶山？！ 丰饶河？ 曹闲表情呆滞。 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丰饶河畔，小雨微凉，人心更凉，曹闲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怕不是历劫吗？ 更莫名其妙的是，旁边还有个少女，一身游春长裙，在好奇地望着自己。 妹妹！我不是来跟你对诗的啊！ “元帅？你在吗？喂……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别这么搞我啊！”曹闲小声呼唤，没任何答复。 那少女撑伞泛舟，一派古韵，如果不是曹闲看到沿岸有砖房的话，都以为到了古代。 少女疑惑：“这里哪有什么元帅？” 曹闲无力站在原地。 我曹某人人情世故炉火纯青，深知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道理，二十多年来也就头一次想出个风头，别这么对我啊…… 我要回去！ 曹闲伫立良久，直到那个姑娘再次呼唤：“喂，你没事吧？” 曹闲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 “我没事。” “见你刚刚意气风发，怎么突然萎靡不振了？” 曹闲淡淡道： “琪树西风枕簟秋，楚云湘水忆同游。 高歌一曲掩明镜，昨日少年今白头！” 曹闲表情萧索，不由分说，上了姑娘的木船。 那姑娘觉得曹闲古怪，又觉得他蛮有趣的，见他不请自来，也不说话，撑起船沿河漂去。 历劫。 又是历劫！ 这次甚至连招呼都不打！ 丝毫不体恤下属！ 石成！！！你枉为神雷元帅！不就是有一阵没给你烧香吗……不能这样啊…… 丰饶河里，小船顺水而行，曹闲躺在乌篷里，萎靡地像一颗摇散的鸡蛋黄。 雨渐渐大了，那姑娘也钻了进来。 “喂。” “我不叫喂，我叫曹无敌。” 姑娘抱着膝，蜷缩在曹闲旁边，听到曹闲的话后掩嘴一笑：“你是留洋归来的吧？看起来也不怎么无敌啊。” “无敌是一种寂寞……” “那你为什么不叫曹寂寞？” “那就太寂寞了……” 姑娘又捂住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一样：“你猜猜我叫什么？” 曹闲瞥了她一眼：“你姓什么？” 姑娘道：“苗。” “那你就叫苗笑笑。” “我才不叫苗笑笑！” “你现在就叫苗笑笑！” “为什么呢？” “因为寂寞的时候需要笑笑。” 姑娘眨着眼：“那我叫苗嫣然吧？” “也可以。” 二人同蓬，泛舟河中，曹闲头一次没在乎那姑娘长什么样子。 此刻再漂亮的美女也抚慰不了他那颗寂寞的心。 太寂寞了…… “曹无敌，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呢？为什么那么开心？” “开心就是开心，出来玩就很开心了，何况是泛舟水上耶，我平时怕水的。” 雨滴打在乌篷上，曹闲算了一下时间，大概捐赠仪式开始十分钟了，自己这位主角没能登场，真他娘的遗憾啊。 曹闲想到这里，更寂寞了。 “笑笑……” “我不是叫嫣然吗？” “都一样。” “怎么了？” “你有火吗？” 苗嫣然拿出一个火折子，曹闲摸出一根烟点燃。 苗嫣然干咳起来，扇着风道：“好呛人啊……” “忍一下，我现在心情不是很美丽，你忍我一会，我帮你雕个簪子。” “你还会雕这个？”苗嫣然眨着眼睛。 “嗯，上学时候学的。” 苗嫣然点了点头：“我以为留洋时候会学些比较厉害的本事，弄了半天也不怎么厉害嘛。” 曹闲又寂寞了。 什么狗屁留洋啊……我是未来人！ 论见识……洋人算个屁。 我一记周天三百六十度十步游用出，牛顿的棺材板都得翘起来！ 好吧，我曹某人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心态确实不好。 河中，忽然窜出一个身影，一只化形的虾妖窜到甲板上。 “好香的味道啊！”虾妖头部如虾，却又四肢，提着兵器，是一根钢叉，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是啊！”曹闲附和。 接着手起刀落—— 虾头飞入河中，尸体化作虾仁，蜷缩起来。 第一九六章，灵犀庙 春江渔火，袅袅炊烟。 下午。 乌篷船沿河而下，汇入灵犀江中。 江畔，许多船都靠在岸边，到了做饭的时候了。 苗嫣然也拿出火炉、菜板、锅子，在小心翼翼地生火。 船上生火需要准备一些东西，隔热的沙土铺在最底，沙土周围围住，上面是添柴的泥炉，再上面才是锅，这样柴火不会伤到船体。 火生好了，苗嫣然在备菜，大虾仁哪怕恢复原形，也将近有小孩大，曹闲见她手法笨拙，便抢过菜板。 虾仁太大，导致虾线也太大，看着有些恶心，反正这东西吃不完也储藏不了，曹闲手中旧刀凝出，剖开虾壳，剃掉大半老肉，留下两顿的量，剩余的全抛到河里。 “好浪费啊……” “总比臭了强。” 葱段切开，生姜切片，曹闲道：“有干辣椒吗？” “有的有的。” 一个精致的陶罐被她抱出，显然这些东西都是新的。专门为这次泛舟带上来的。 干辣椒掰断，曹闲见没有食用油，就从一个陶罐中剜出几勺猪油放入锅中。 油温升起，葱姜入锅爆香，香气被激出，立即下入干辣椒和切好的虾肉翻炒。. “你还有酱油？东西挺全啊。” 曹闲自言自语，苗嫣然就坐在旁边，托着腮，看曹闲炒菜。 淋入酱油，一点点醋，然后加上水开始闷煮。虾肉太大，不怎么好熟，闷煮能更入味一些，苗嫣然见状在铁锅周围贴上面饼。 快煮好时，曹闲又加入一把切好的水芹，撒上胡椒盐巴搅了搅，一份地锅虾就做好了。 “哇……好香啊……” 苗嫣然嗅着盘子里的味道，食指大动，她夹着锅边沾了汁水的面饼喂入嘴里，足。 二人遥看雨幕，吃着大虾，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安静地吃一顿饭，很纯粹，没有聊天时的胡思乱想，却也平添一份雅致安静。此时此刻灵魂是属于食物的。 “你做饭好好吃啊。” “我专门学过的。” “也是留洋学的吗？” “是吧……” “真浪费钱啊……” “……，我其实没留过洋……” “假洋鬼子啊……” “……” 酒足饭饱，锅碗洗净，雨也没了，河上雾气出现，曹闲迷茫到现在，真武兵符的任务还没出现，只能问向苗嫣然：“你晚上要去做什么？” “杀人。” “哦。” “只是一个哦？我可是要杀人耶。你不劝劝我吗？” “杀呗。” “你不像一个奉真。” 从虾兵被杀，一直到吃完饭，苗嫣然都没什么惊讶的，甚至提都没提一句，曹闲早就知道她是有身份的，不是什么游春的小姑娘。 所以现在听到她要干一些无法无天的事，曹闲也不是很介意。 杀呗，这个时代，该死的人多了。 但希望，你杀的是坏人。 天色渐渐晚了，小船又走了一段，不知道停在哪一段水域。 这是灵犀江，但没了未来的模样，曹闲也不知道到了哪一段。 他们从丰饶山下出发，一路驶来，差不多四五个小时，怎么着也到了灵丘市了。看着水道变得宽敞，两岸停的渔船也变得更多，甚至还有大船出现，沿岸夜色渔火，不知道是文人想象中幸福的点缀，还是贫苦的孤灯。 岸边，苗嫣然回头望向渔火点点：“我以前就生活在渔船上。” “哦？那你还不会游泳？” “除了游泳我都会。” “包括做饭吗？” “……，曹无敌，你好讨厌哦。” 曹闲微微一笑。 苗嫣然继续道：“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上岸，岸上多好啊，是吧？” “没错。”曹闲点点头。 “像他们这种一生漂泊的渔民，这辈子图什么？” “其实有时候很多人没法选择生活。” 二人上了山，半山腰上，看着鱼灯连片，曹闲道：“明初陈友谅兵败，手下被朱元璋放逐水上，终生不能上岸，子女为贱籍，不得入学科举，这些人被称作九姓渔民。” 苗嫣然一愣。 这个故事，她没听过。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有些人也会偷跑上岸，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只是一个胜利者的宣告，除非把他们全杀了，否则这规矩如何限制他们几代人？” “他们挺可怜的。” “如果他们赢了呢？” “那我也不知道了……” “所以啊，不是他们可怜。” “那是什么？” “失败者都可怜。” 苗嫣然思索：“总觉得你说的不对。” “我说的是对的，因为失败者会为他们的头目买单。选择权不在他们，他们还得承受后果，难道不可怜吗？” 苗嫣然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对了。” 山路不好走，天也黑了，苗嫣然瞳孔舒张，她的眼底很明亮。走在夜路上并不害怕。 曹闲二指并起，捂住一颗眼珠，松开时那颗眼珠里绽出幽蓝的颜色，视线也比刚才清晰了一些，缺点就是沿途看见了不少阿飘。 “你有一颗鬼曈？” “本来是六阴鬼火，不小心揉到眼睛里去了，用起来还不熟练。” 苗嫣然想了想道：“你听过阴阳眼吗？” “这谁没听过。” 曹闲轻轻一笑。 阴阳眼，就是能看见阿飘的眼睛，多少鬼故事里都写过。 苗嫣然道：“你现在的鬼曈是阴眼，虽然能见到鬼魅，但视物模糊，你试着把阳气再揉进去，夜路就很好走了。” 阴阳眼还有这种效果？ 这个他的确没听过。 只是…… “阳气该怎么揉进去？” “你之前怎么揉，现在就怎么揉呗，我也是听说的。”苗嫣然道。 曹闲回忆起来。 当初绣娘送他六阴鬼火时，都存在指尖，那次医仙洞不小心揉进去了。现在曹闲将玄光汇聚指尖。 曹闲揉着眼睛，发现没用。 “玄光不是阳气啦，阳气是自己的，玄光是外界的能量。是功德光，并非你自己身上生出的，而是外部汇集的。” “那怎么辨别自己的阳气啊？” “我也不知道啊……” 曹闲再试了试，发现还是没用。 只是下一刻，曹闲又想到一个办法。 束固之力汇集眼中，感受着体内的热量，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有些费劲地往眼中汇集。 虽然只是一瞬，但曹闲那颗眼中忽然明亮，夜间变得如白昼一样！ 像一颗…… 星辰！ 只是下一刻，又散掉。 仿佛星星眨了一下眼。 “对，就是刚刚那样！”苗嫣然激动。 曹闲摊开手：“那样很难啊……除非我保持不动。” 曹闲发现，体内运用束固之力，和体外完全是两码事，但凡出现一点抖动，极其容易溃散。这比腾云驾雾都难。 “多练练嘛。” 二人沿着山路，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天上繁星当空，面前出现一个寨子。 曹闲驻足，眼中束固之力再次凝聚，他看见寨子门口，是两个守卫。 有枪！ 苗嫣然朝着曹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浑身玄光出现，步伐轻盈，近处都听不到一点声音！ 绕着寨墙，苗嫣然挑了一处一跃而入，曹闲也不甘示弱，十步游用出，凌空踩踏，落地时避免踩踏树枝发出动静，又垫了一脚束固之力，如同下台阶一样从容落地。 苗嫣然回眸一笑，继续前进。 寨子里人还不少，起码有二三百人，夜晚饮酒作乐好不快活，曹闲看出来了，这是个水贼窝！ 最大的一个屋子里，空无一人，苗嫣然进入里面，舒服地躺在床上，曹闲则站在架子旁看着上面的摆件。 三件瓷器，一件珐琅彩器，珐琅彩器他认识，瓷器是什么年代的不太熟，不过看样子品相不错，这寨主如果不是喜欢瓷器的土匪，就一定打劫过某个商船。因为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一般的瓷器以及铜器。 “你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 “不拿回去？” “拿人东西，损修行。” “这东西来路不正，不会的。” “我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一个前辈告诉我，如果东西的上上一任主人也是来路不正所得，那么上一任主人便不沾因果，来路就算正了。我这时候要是拿走，因果就会算在我的头上，我就成了来路不正所得了。” 这话是灵叟说的。 苗嫣然恍然大悟。 二人几乎把寨主房间逛了一遍，见到他藏了很多好东西。 一直到深夜，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才回到房间。 “大头领，您好好休息，要把夫人叫过来陪着吗！” “今晚免了，头疼。” 手下走了，寨主坐在屋子里，哼着小曲，沏了杯茶，只是他发现今天的屋子有些不一样。 警醒时，旁边出现了一个长裙女子，坐在凳子上。 再转头，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坐在另一边。 “你们是……” “谢霸江，既然选择在人间生活，就该低调点。”苗嫣然很认真说道。 “哈哈哈哈，有趣！既然知道我一点也不低调，你就该离我远点。” 那寨主丝毫不惧，看着二人。 苗嫣然道：“别以为你的螃蟹壳能保护你一世。我来跟你要个东西，东西给我，我就走。” “先报上名来！” “苗嫣然。” “没听过！” “这不重要。”苗嫣然喝着茶，“你霸占灵犀庙多年，今天该交出来了。” “哈哈哈哈，以前这庙无人问津时，怎么不见有人问我要？” “不给我的话，我就动手了！” 谢霸江没等苗嫣然动手，自己率先出手，单手如钳，空中凝出巨钳虚影，夹向苗嫣然脖子。苗嫣然翻身躲开，五指成爪，挠在谢霸江后背，对方毫无损伤！ 看到苗嫣然再次攻向他下盘， 谢霸江横移，打翻桌子，另一只手也化作巨钳砸去！ 屋子里立即凌乱起来，曹闲端着茶杯站在一边。 “妖将啊……” 曹闲看到二人身上的玄光，啧啧称叹，还是两个。 两个妖将的打斗立即引来外面的守卫。 “什么人？” 门被踹开，一个提枪的守卫看了进来，发现寨主竟然和人打了起来！举起枪便指向苗嫣然。 曹闲手中烟锅凝形，一记烟锅砸在守卫脑袋上，守卫晕倒。 夺枪、拖人、关门，一气呵成！ 屋子里，曹闲看见架子上的珐琅彩器落地碎裂，心中暗喜，赶忙过去收拾。 这因果算是和上一任主人结清了！终于轮到我了！ 接着，又有一个瓷器摔碎， 好事成双！ 曹闲这才觉得不虚此行。 眼看着其他瓷器也落了下来，只是落在打翻的画卷上，没出现碎裂，曹闲暗叫一声可惜。 谢霸天实力比苗嫣然技高一筹，但这蟹妖在岸上也奈何不了苗嫣然。 气急之下，嘴里开始吐白沫。 “相公，怎么了？” 门口又进来一人，曹闲刚凝出烟锅，一见是女的，没忍心打。 谢霸江吐着白沫，生气道：“你来干什么！” “何人敢打我相公主意？”那女人也极其败坏，吐着白沫，一只手化出钳子耀武扬威。 苗嫣然立即转移目标，朝着女人袭来。 “住手！” 谢霸江惊叫，苗嫣然已经停不住了，好在曹闲趁机拉了一把女人，女人身后墙壁裂开，出现五条穿透墙壁的挠痕！ 谢霸江心有余悸，暗骂女人坏他好事，但现在老婆被人制住，非常被动，只能道：“你要的东西在这！” 一个令牌拿出，苗嫣然眼睛一亮，那东西却被谢霸江一把丢向别的方向！ 苗嫣然扑过去，谢霸江连忙从曹闲手里夺过妻子。 “化原形！” 女人立即变成一个巨大的螃蟹，如农村灶台一样大，谢霸江也化作原形，变成一个更大的螃蟹，临走前还不忘对曹闲低声道‘谢了兄弟’，说完抱着老婆横着窜了出去！ “小的们快跑！” 寨子里，随着一声大吼，立即乱了套。 曹闲定睛一看，发现寨子里那些拿枪的家伙纷纷弃枪而逃，不是水蛇就是青蛙螃蟹之流！还有个大王八背着一个炮管：“等等我！谁帮我把这东西拆下来啊！” 另一边，苗嫣然将令牌捡了回来，朝着曹闲扬了扬：“没杀人，得到了~” “人？蟹妖算人吗？” “他修行那么多年，为的就是化形​‌‎成‍‌人­‎‍，人身都有了，干嘛不算人？你如果不承认他是人，估计比杀了他还让他伤心。” 曹闲想了想，似乎也对。 只是下一刻，他看清了令牌另一面上，写着三个字：灵犀庙。 “这里……是望月山？” “是啊，你知道这里？” 第一九七章，灵犀庙(二) 灵犀江畔，望月山！ 传说这座山是几千年前一尊犀牛所化，犀牛跟族人走散了，天天待在江畔，等待族人回来，最后化作山顶一块望月石，还有人说是化作整座山的。但传说只是传说，曹闲看见苗嫣然手中的令牌后，觉得传说貌似没这么简单。 只是大二跟着老师仿古采风时，也去过不少庙宇，怎么从没听过望月山还有一座灵犀庙？ 就在此刻，曹闲脑海中出现久违的文字。 ‘真武兵符’ ‘任务：走出星辰楼迷宫’ ‘任务地点：灵犀庙’ ‘任务奖励：天兵武技：《纯阳天功》’ ‘学会四种天兵武技，开启符天箓’ ‘已有天兵武技：3/4’ ‘《灵蛇功》《恶胆刀》《揉云叠雾》’ 《纯阳天功》？ 曹闲望着奖励，四种天兵武技就会开启符天箓？ 《雷星针》难道不算吗？雾术烟罗障也不算吗？鬼拳、十步游呢？ 记得第一次去民国，还在杨恩那里还学会了锁毒珠啊？ 浏览着真武兵符，发现意识落在《雷星针》上时，出现的是【天兵玄功】，而锁毒珠连单独归类都没有。 意识移到《烟罗障》上时，出现的也是【天兵玄功】，但一串意识流出现，曹闲明白《烟罗障》并不算天兵武技，而晋阶后的《揉云叠雾》居然算！ 可鬼拳和十步游也算【天兵武技】，却没有显示，曹闲一下被搞乱了。 这些技能到底怎么分类？ “曹无敌，你能背我吗？” 曹闲发现，苗嫣然的双臂在流血，一只腿也出现很长的伤口，似乎刚刚被蟹妖所伤。 “不行的，我的西装很贵的，弄脏了怎么办？”曹闲一边说着，找了个布条给她包扎着伤口。 苗嫣然咧开嘴巴一笑：“你就不怕我强迫你啊？我是妖将诶，很凶的哦。” “不是很怕啊。” “你好冷漠啊。” “那告诉我一件事，我就考虑一下如何？”曹闲问道。 苗嫣然点点头：“你说。” “你知道天兵武技和天兵玄功吗？” 苗嫣然摇了摇头：“那是天兵诶……我们这些妖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不过武技和玄功我知道。” “哦？说来听听。” “很简单啊，玄功就是靠玄光施展的。武技不用。” 曹闲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再细品一下，《烟罗障》得靠玄光维持大雾、《雷星针》得靠玄光凝聚金针，确实如她所说。 也不对啊……《灵蛇功》也要用玄光吧？ 曹闲卡BUG了，只是凭他的聪明，立即想通了一点！ 《灵蛇功》《恶胆刀》《揉云叠雾》极有可能不靠玄光就能施展！《灵蛇功》所用的玄光不过是包裹着拳头，震碎对方防御时不伤了自己而已。如果拳头硬一些，或者装上其他护具，确实可以不需要玄光加持！ 《恶胆刀》也一样！手中玄光会凝出旧刀，但没人规定不让你用真刀啊！ 《揉云叠雾》一时半会想不通，他一直把这东西和《烟罗障》算在一起的，现在看来，似乎《揉云叠雾》是另外一种用法，不然雾术为什么会直接变成自己的属性？难道《揉云叠雾》是自己的雾术单独凝聚而成的吗？不靠玄光，就能变成肢体的延伸？ 回想之前的【天兵玄功】，譬如《雷星针》《烟罗障》之类，曹闲思考了一下，发现这玄功确实没有玄光根本施展不了！ 曹闲大致懂了些。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只回答了一半，我只好扶着你了。” 苗嫣然咧嘴一笑：“那我给你钱嘛。” “多钱啊？” “十元大洋？” “这么多啊，十元大洋够我能把你背个来回了。” 曹闲絮絮叨叨，还是把苗嫣然背在背上，苗嫣然闻着曹闲身上的味道，静静地趴着。 曹闲忽然绊了一下，苗嫣然埋怨道：“看路啦。” “太黑了，看不太清啊。” “阴阳眼呢？” “还不太熟练。” “你好差劲哦，这种实力怎么当奉真嘛，碰见妖将会死的诶。” “……” 从山腰到山顶其实不远，但夜色太黑，草木繁多，比较难走。 路上，一些阿飘偷偷望着二人，也没靠近，曹闲看到他们的穿着都是渔民或者山民，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在外面游荡什么。 终于，山顶到了。 一个后世没见过的亭子矗立在那。 不知道多少年的风雨飘摇，朱漆斑驳，算不上雅致，甚至有些破烂，上面长着草，甚至里面的石缝里也长着草。 周围没有庙，甚至没有后来的望月石。 山顶三面有坡，一面是峭壁，峭壁正对着灵犀江，站在悬崖上，曹闲依稀能看见江面渔火，以及对岸的工厂在亮着灯。 “往前走啊。” “再往前就下去了！” “灵犀庙就在 走到悬崖边，曹闲低头，。 不过，这难不倒他。 玄光出现，周围雾气顿涌，凝聚脚下，忽然间，一团云慢慢腾起！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去 “爬下去啦！这样很危险！” 曹闲没有理会，苗嫣然死死抱住曹闲脖子，紧张之下，爪子不断伸出，又缩回去。 江风太大，云雾不稳。 曹闲腿在抖，不是吓的，是控制脚下的云雾太吃力了。 苗嫣然也在抖，是吓的，看着他们飘起，然后离开悬崖，然后越来越远，脑袋晕眩，浑身紧张，低头透过云雾缝隙望向下方几百丈的山底，更紧张了。 “你到底是哪里的奉真啊……怎么会这种乱七八糟的术法……” “腾云驾雾诶，这算乱七八糟吗？” “可是一点都不稳啊！” “不要害怕，我看见庙了！” 曹闲飘一飘，停一停，阴阳眼适时开启，望向悬崖峭壁。 终于，在几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崖柏后，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视野中！ 慢慢飘去，离近时苗嫣然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曹闲背着她走入洞中，洞内现在连半点光都没有了，苗嫣然摸出火折子，火光也照不了多远，曹闲其实想拿出手机照明，只是有其他人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就不让它出现好了。 这里很潮。 说实话，这种潮气不太舒服，好在洞不深，两个弯后到了尽头。 尽头，两扇石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似乎有字，只是潮气侵蚀下，已经看不清了。 谁能想到望月山悬崖的石洞里，还藏着两扇石门！ 曹闲想起过年时麒麟山墓道里的石门，发现极其相似。 “这是什么？” “庙门。” “里面不会是鬼镇吧？” “怎么可能啊……鬼镇犯不上用这么高级的门镇着。不过确实有鬼喜欢住在荒废的破庙里。” 只见苗嫣然跃了下来，拉住门环，用力一拽，两扇石门隆隆作响，被慢慢拉开。 空气中，没多少陈腐沤臭的味道，但也有一股常年封闭的石尘味。 庙！ 一个庙出现在眼前！ 二人用玄光护住口鼻，朝里走去。 两边长幡飘荡，没有腐朽，两旁的烛台上，牛油巨烛林立。 拨去烛芯的积灰后，一根又一根牛油烛点燃，立即亮堂了起来。 长幡之中，一个神像端立面前。 曹闲发现，那是个妖人石像。 妖人独角，五官风蚀模糊，体态健硕，身上纹理也布满苔藓，但不知为何，他的姿势让人觉得很落寞。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苗嫣然欢呼了一声。 曹闲见她围着神像四处寻找，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也没打扰，四处张望起来。 这是个石庙，开山而凿，不知道哪年留下的，只有神像孤零零地在这。那些柱子也都是石刻，上面布满苔藓，有的已经钟乳化。这庙似乎是漏风的，空气没那么糟糕，曹闲看向墙壁，上面似乎有壁画，是一些记录。 一只独角兽，很像犀牛。 两个人，一个拿着斧头，一个拿着弓箭。 他们在驱赶犀牛。 然后犀牛跑了，又回来，帮他们赶走了虎狼，可能是虎狼吧……曹闲望着壁画上拙劣的笔迹，也可能是别的猛兽。.. 然后三人在一起。 然后出现很多小人，帮犀牛修了个洞窟。 犀牛天天卧在洞窟里看着江水。 然后洞窟塌了，别人再也没见过他。 洞窟只剩一个出口。 再然后就不是犀牛了，而是一个人。 壁画变得清晰起来，画作也比之前的好了，但墙壁上没地方了。 最后是一个人坐在石座上，浑身发着光。 壁画完。 总共八副，如果不区分的话，会误以为是一副长卷。 曹闲来到神像下，上了柱香。 “孤苦是孤苦了点，但看你还有心思作画，那时候应该很快乐。” 拜了拜，香插入石炉里，曹闲低头一看，竟然还有！ 石座四周，还有四副画！ 一个人浑身发光，呼应着天上星辰。 乘云上天见到了其他的人。 然后云端上，另一个个头更大的人浑身发着光，拿着一个旗子，似乎在下令。 那个人又从云端上下来，变成了野兽的模样。 他又见到一个野兽。 然后他们一起走…… 随着越走越远，经过的地方一个又一个楼宇出现。楼宇有三层高的，有九层高的，参差不齐。 然后，另一个野兽身后，跟着六只动物。 一虎，一蛇，一鸟，一蛤蟆，一鱼，一狐狸。 接着，六只动物出现在三层高的楼宇上。 那只野兽卧在九层高的楼宇上。 之前的独角野兽，也卧在九层高的楼宇上。 石座上的画也没了。 这次是真没了。 曹闲蹲在地上，瞳孔微缩。手中不自觉凝出一个烟锅子，啄了起来。 六大家族？ 他看着那几个动物，这不就是灵丘当地的六大家族吗？ 王家的虎，陈家的狐狸，吕家的蛇，计家的乌鸦，杨家的金蟾，江家的鱼。 他们既然自称麒麟山六大家族…… 那么独角兽旁的那个野兽，岂不是麒麟？ 这位犀牛和麒麟相熟？ 正想着，庙后一个隐蔽的角落，出现玄光！玄光在黑暗中不明显，可在烛火通明的地方极其明显！那处不反光的地方，漆黑如墨，四四方方，如水波动，苗嫣然招呼道：“曹无敌！这里！” 曹闲走了过去。 “咱们是朋友吧？” “一船同游，一锅同吃，我又背了你这么久，咱们当然是朋友！” “那你一会不许觊觎里面的东西，因为你如果问我要，我不好意思拒绝的……”苗嫣然正经道。 曹闲点了点头：“我不觊觎里面的东西。但里面有个迷宫，我必须得去。”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迷宫？” “你也知道？” “当然了！里面是一处六道谜间。” “什么是六道谜间？” “就是很乱的地方！一般人进去很难出来！有时候出来也不一定是自己。” 第一九八章，庙里有寺，六道谜间 苗嫣然走了进去。 曹闲也走了进去。 下一刻，身边悉数变白。 “这就是六道谜间？” 不仅是白，而且都是雾，忽然曹闲觉得不太对劲，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台子上，周围是旷野，他浑身轻飘飘的，仰头，头顶的雾非常稀薄，他看见一个万丈神像！ 曹闲一怔。 这哪是六道谜间！这是天功坛啊！！！ 神像缩小，来到他面前。 “元帅？” “曹闲？你未曾筑第二阶，怎么还能历劫？” 石成狐疑。 曹闲道：“这事您问我，我问谁？” 突然被拉来历劫，没能参加捐赠仪式，口气中多半带着些许怨气。 石成沉思：“不是我带你来的！” 不是你？ “元帅，您仔细想想……不是你还能是谁？” 石成摇着头：“历劫之事，因果变数繁多，武尉级奉真只有筑阶时才能历劫！你上次说过还有一人带你历劫，我回去问过大帝，连大帝都算不到那个人是谁？” 真武大帝？ 大帝打架应该是把好手，但…… “大帝擅长掐算吗？” 石成一堵，幽怨地看向曹闲。 怎么可以非议领导？！你让我怎么回答！ 大帝当然不擅长掐算，北帝的话似乎还挺厉害，可大帝平时都见不到北帝，遑论自己一个小小的元帅了，北神庭一带也只能找大帝帮忙看看了。 “咳，这不是你该问的，大帝自然神通广大，远非你能想象。” 石成说完，赶紧绕开话题：“不过你既然隶属我麾下，我自然也不会放任你在乱劫中被人驱使。这是我的神雷令，你如果想离开，灌注玄光即可！” 曹闲感受到领导的关怀，终于有点归属感了。 一枚沉甸甸的令牌落在手上，石成又道：“这其中太过诡异，你仔细给我说说上次之事。” 曹闲说起第一次历劫，说起家里贴的真武大帝麾下三十六元帅图，说起遇见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自己。 石成越听越奇怪。 “八荒劫……很少见啊……” 石成说历劫虽分五祖劫，但其实往下还有两类，分别是纵横两劫：纵有千古，可往来过去，横有八荒，可平移当下。 千古劫是捋清因果线的，那是一个人的生命脉络。 八荒劫更像是化身，只有神庭之人才喜欢化身亿万，去人间历劫，那样他们能同时获得很多收获。 “元帅，属下才疏学浅，实在听不懂……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容我先去这六道谜间瞅瞅？” “你要去六道谜间？！这是西天传入的鬼蜮伎俩，你要小心！我这就去查查西牛贺洲那边的动向！” “世间真有西牛贺洲？” “有，那里是妖怪乐土，只是……不在人间罢了。” …… 白光一收。 曹闲出现在隐世屏里。 面前，一个寺庙在雾中若隐若现。 遥远望去，还有人影进入，回头看了一眼他们。 “太慢啦，怎么才来！” “耽误了一会，那边怎么有人啊？” “这里是乱的，有人不奇怪。” 曹闲还是不理解她说的乱是怎么回事。 苗嫣然说着拉着曹闲走向庙里。 山洞有庙！隐世屏里还有庙！ 曹闲没见过这种怪异，走到庙门口，发现上面是一个暗淡的鎏金匾额，写着‘灵犀寺’。 匾额旁是两行桃符。 上书‘独觉有圣者’，下书‘朅伽毗沙拿’。 “这是什么意思？”曹闲问道。 苗嫣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进去前曹闲张望了一下，发现里面确实有人，身后又来了两个，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来的。 寺庙里，有僧，有香客，人头攒动，曹闲愈发狐疑。 不过好在他的目标很明确。 远远望去，一个九层高楼矗立在深处。 一个佛寺，不见塔，而是楼，就有些违和，但这时候也没多想。 苗嫣然道：“我要离开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曹无敌，认识你很高兴，这是我的身法，在寨子里见你也会把束固之力用在脚上，你可以学一下，起码有些隐蔽的作用。” 这段话像是诀别一样，曹闲拿着一个冒着黑光的木牌。 天门拍卖会时见过这东西，可用一生，难传六耳。 曹闲想了想，伸手在身上一抓，一件玄光模样的衣服出现。 “这是罡衣，我不知道怎么用，但见你和蟹妖打斗时候少有玄光护体，你应该用得到。” 苗嫣然微微错愕。 她看见曹闲把那件罡衣披在自己身上。 罡衣融合进身体里，消失不见。 苗嫣然低头，然后抬头，然后一笑：“我会记住你的！” 她给了曹闲一个拥抱。 曹闲拍了拍她后背。 记住也好，忘了也罢，总之…… “注意安全啊。” 苗嫣然真的走了，那张笑脸留在脑海里，曹闲想起这一天的短暂相识。 算了。 乱想什么，自己又不属于这里，不该乱想的。 九层楼下，大门紧闭，周围有很多人，似乎在等待开门。 这楼与寺庙格格不入，但旁边的莲花池倒是很漂亮。 曹闲没能进楼，只能坐在莲花池旁歇着。 “这楼什么时候开啊？” “刚才开过一次，下次得等会了。” “得等多久啊……” “谁知道呢，听说缘分不到不能开。” “什么才算缘分到了？” “你问我，我问谁……” 周围人议论纷纷。 曹闲看得出，这群人都有玄光，只是颜色深浅不同。有些像阿飘，有些带些暗红颜色，像是妖，有些玄光中带着墨绿色，应该是木妖，还有各种暗色。 自从摸清阴阳眼的用法后，曹闲的视力比以前清晰了些。 他打量着周围人的时候，一个青年忽然出现在旁边。 “这位朋友，一个人来的？” 青年一身布衣，眉眼温和，曹闲见他面善，点了点头：“是啊，你呢？” 这青年也就二十出头，跟他差不多大。只是他袖子里露出半截纹身，像是一把刀。曹闲觉得此人应该没那么简单。 青年坐在石头旁，讪笑道：“和我一个朋友来的，走散了。” 曹闲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搭话。 “朋友此来所求何物？” 那青年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曹闲指了指九层楼：“想进去看看。你呢？” 青年指了指旁边的池子：“想带一朵莲花离开。” 曹闲一愣：“你是佛门妖怪？” 青年一愣：“我不是妖，我是人啊！” 话说到这了，青年只好开口道：“独守扶余震八荒，不拜三清又何妨，我得无量天尊业，青山不见白骨乡。扶余山，杨慎。” 没听过。 但倒是头一次有人给他报切口。 曹闲正色道：“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星辰楼，曹闲。” 二人表情严肃，连连拱手：“久仰大名！” 其实谁都不认识对方。 寒暄完，气氛又沉寂了。 说实话，不是不礼貌，实在是曹闲不爱和男的聊天，而且是这种帅的。这个叫杨慎的虽然穿着朴素，但五官精致，换一身行头绝对是个帅哥。 对这种人，曹闲只有一个原则：象棋之中，王不见王！ 大家最好谁也别理谁。 只是那青年似乎很着急：“曹兄，你不急吗？” “我急什么？” “这是六道谜间啊！” “然后呢？” “这里可不是因果线，同时出现两个你时有一个会汽化。这里极其特殊，如果后面的你进来了，你们两个会并存，只有一个能离开！”M.. 曹闲越听越不对。 什么玩意？ 我会碰见另一个我？ 兄弟你是说书的吧？ 曹闲像是看神棍一样看着杨慎，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沾着血！ 杨慎回头，看见不远处另一个曹闲走来，拱了拱手：“自求多福，等你回来了我再找你。” 曹闲顺着杨慎的目光望去，微微一怔，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第一九九章，佛轮旋涡 因果线？汽化？ 曹闲不是很理解杨慎的意思，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自从他过来后，周围全部定格，那些人也虚化，所有的景物都成了背景！ 另一个曹闲也愣住，开口就道：“朋友是陪葬俑吧？” 曹闲道：“你才是陪葬俑！” 另一个曹闲不信，忽然振臂一呼：“曹闲最帅！” 曹闲忽然想起江家地户里，那两个模仿人的陪葬俑。 但瞅着对面的自己，像一个傻子。 “咦，你怎么不学？”另一个曹闲问道。 话音刚落，二人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同时伴随着一个‘卍字’！ 一串信息流莫名钻入脑海，二人恍惚一下，瞬间汗毛炸起。 要杀了对方？！ 信息流是一种只能意会的消息，大意就是只有一个人能留在这里，继续在这个世界行走！如果在旋涡消失前还没作出决定，二人都会从因果线上被抹去。彻底消失！！！ 二人沉默。 这是本我之争？ 还是因果线里的独一无二？ 再看对方时，二人觉得棘手了起来。 该死，这是什么地方！ “朋友，打个商量……” “这事没得商量……” “不是吧，都是自己人……” 只有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才能体会当时的大恐怖。尤其是只能留下一个！ 到底谁才是我？！ 旋涡在缩小，二人在对峙。 终于，曹闲当断则断的性格显现。 “再拖下去，谁都讨不了好！”二人异口同声。 “佛狸！”二人异口同声。 同时出现两个灵狼！ 二人一愣，灵狼也一愣。 “星君！”二人异口同声。 各自手心的灵卷中，两个一模一样的玄应星君出现。 “六道谜间？！你怎么会来这么凶险的地方！”玄应星君异口同声。 “灵叟！” 两个灵叟出现。 比起见识，灵叟稍弱星君一筹，他也没见过这个鬼地方，再看对面，一模一样的自己被卷了进来！ “你是何人？敢模仿我！”灵叟异口同声，怒斥对方。 同一时刻，天上又不断出现‘卍字’旋涡，灵狼的，星君的，灵叟的。 一行行意识流落入他们脑袋，两拨人都呆滞在原地。 曹闲发现自己的旋涡还在缩小，这个死结完全解不了，深深看了一眼对方，长舒一口气。 “得罪了！” “来吧！” 二人同一时刻，同时出手！ 十步游！ 脚下，疾步行走，靠近对方的一刻，步伐停止，以自身为圆心，展开身法！.. 曹闲抬手，雾术从手中喷出，遮蔽对方视线。一把玄兵旧刀在背后凝出，曹闲反手握刀，直接砍出！ 对方也毫不示弱，同样的雾术，遮蔽曹闲的视线，同样的旧刀凝出砍去！ 叮叮当当—— 火花四溅！ 玄兵拜炼到这种程度，几乎和本体一样了，金属火花照亮战场，二人一瞬间砍出四刀！ “烟罗障！” 二人周围烟雾出现，旧刀再次出手！ 每个套路，每个细节，每个出手时机几乎都一模一样！ ‘卍字’旋涡下，二人搅动雾气，腾挪闪躲，大地上出现一个雾状的太极图，二人就是阴阳眼！ 不对。 曹闲流着冷汗，不可能一模一样，哪怕是一样的自己，念头都不可能重复。 瞬间的念头都是随机的，而且论本我的话，自己见过杨慎，对方没见过，所以他们也不是一个人！ 但，很难破招啊！ 即便中途有小细节上的变招，也没法成为突破口，因为对方会立即找回局势。 又是十几个回合，二人开始出现伤痕，曹闲什么招都用上了，还是奈何不了对方。 怎么办…… 自己没见过上一个自己，应该是九层楼刚刚开放，上一个自己进去了。 而自己倒霉地碰见了下一个自己！ 曹闲忽然一愣。 不对劲！如果这里的时间线是先后关系，那么自己也会重复上一个自己的过程，他此刻也应该进入九层楼才对。 而他并没有进去。 也就是说这个寺不在时间线里，时间如果是因果的话，那么这个寺不在因果之中！ 不在因果之中…… 跳出三界之外？ 那自己比起后来的自己，多出的一份见识，肯定就是变数！ 曹闲目光立即转向那个莲花池！ 杨慎是来找莲花池的，他能知道六道谜间，显然见多识广，这个莲花池肯定有特殊的地方才对！ 意识稍微不注意，曹闲胸口立即被一刀砍中！曹闲反手一刀，也砍到对方，只是伤害并不严重。 护体玄光破裂，一道伤口出现在身前。 对面的曹闲看了看自己无关紧要的伤势，怜悯道：“认输吧！我真不想杀你！但这个旋涡已经快缩没了！” 曹闲毫不理会，直接后撤，来到莲花池边。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喂，再给你三个呼吸的机会，你考虑一下，否则我真要下重手了！” 身后，另一个曹闲大声说道。 曹闲一咬牙，跳进莲花池里！ 莲花…… 什么样的莲花最特殊…… 该死啊…… 这里的莲花大同小异啊！！！ 鲜血流出，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如刚刚的状态饱满了，天平明显倾斜到对面。 曹闲只能靠这一线索。 但愿这是个线索！ “元帅保佑，大帝保佑，北帝保佑，玉帝保佑！” 曹闲闭眼，一个猛子扎入水下，完全凭感觉，在莲花池里抓住一根，拔了出来！ 莲花出水的一刹那，一把旧刀当头斩下！ “得罪了！” 轰地一刀，劈开池塘，刀光瞬间绽开，一个东西裂为两半！ 池塘边，另一个曹闲凝望着水里，心情有些沉重。 谁不到万不得已，会手刃自己呢？ 只是水里的东西浮上来时，他才感觉到愕然。 两节断藕？ 那藕和曹闲一模一样，只是死后化作藕体，飘在池塘上，灵狼叫道：“主子，小心后面！” 他回头，发现曹闲单手握住一朵莲花，单手提刀，刀搭在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曹闲满脸是水，开口宣告。 “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后面的……” 另一个曹闲茫然转头。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诡异的身法，难道是……这个莲花？ “动手吧。别为难。” 另一个曹闲苦笑。 他表情萧索。但也知道，旋涡太小了，对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自己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 曹闲道：“你想活吗？” 另一个曹闲苦笑：“当然！能活着，谁愿意死啊……我还是处呢……” 去你大爷的，你还敢在我面前吹！ 曹闲气笑了：“带上灵狼他们，拿着元帅给的令牌，可以离开。我想你也不愿他们卷入六道谜间之中吧？” 另一个曹闲眼睛忽然一愣，他看了看那几个人，又看了看对面的曹闲，拱了拱手：“果然是我，厚道！” 这一刻，另一个曹闲笑的很开心。 是自己的风格。 第二零零章，再次遇见自己 莲花池边，杨慎望着水中莲花，伸手触摸。 虚影。 除了岸边的石头，他甚至连水都沾不到！ 踏入水中，他如同踩到地平面，杨慎只能叹息。 “天谕道印不会是骗我吧？这莲花怎么采？” 呆滞良久，忽然间，一个声音鬼魅般的出现。 “这是你要的莲花吗？” 杨慎猛然回头，表情错愕，曹闲回来了！ 浑身是血，小伤口七八道，胸前还有一道很大的伤口，把他的洋装都染红大半。 再看他手中，一朵莲花鲜艳绽放！ “度魔莲！你是如何采到的？！”杨慎伸手去抓，曹闲把手缩了回去。 杨慎抓了个空，曹闲望着莲花道：“你刚说它叫度魔莲？” “没错！此莲只盛开于一些秘地，不受魔气侵染，曹兄能不能把这朵莲花让给我？我愿意与你交换！” “你为何想要这朵莲花？” “这不仅是莲花，还是一种身法！” 杨慎说罢，忽然踏出右脚，一朵莲花在脚下绽开！ 曹闲一愣，他居然也有一朵莲花！ 杨慎开口：“不瞒你说，我想凑够两朵。这一朵，是我在贪狼井中发现的。” 能感受到杨慎对度魔莲的渴望。 曹闲其实也挺感谢这家伙，若不是他提醒，自己刚刚根本不可能获胜！ 但重宝须赠有缘人，他采不到莲花，自己却采到了，证明自己与这莲花有缘才对。这种宝物若是随意赠出，会损失大运。 曹闲转了个话题：“你是灵丘杨家的人吗？” 杨慎摇了摇头：“不，我来自雾州南部边缘的五巍山，原本在临江给人剃头某个生计，近几日准备去魔都，来灵丘码头准备搭船过去。” 雾州行省，于南山行省相邻，曹闲点了点头：“杨兄，看得出你很想要这朵莲花，而我也有不错的身法，但这朵莲花比我的身法更精妙，所以我还是不能给你。” 这不是莲花的问题，是运的问题。 大运傍身，岂能送人？ 杨慎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遗憾之余一番思索之下，忽然道：“我跟你换总可以吧？看你灵力波动奇怪，似乎与英灵相似，既然是仁慈之辈，那必定是菩萨心肠，缺些金刚手段。我这里有一物，可补你不足！” “哦？”曹闲道，“何物？” 杨慎有些不舍，但为了度魔莲，还是拿出了一物。 “这是我手下鬼差发现的雷公尺，他本为庙灵，曾与另一个庙灵相搏时葬身于天雷之下，它没死，那个对手死了，但他对手的法器被天雷洗炼，成了一个异形法器。我用不了雷法，但你灵力波动与英灵相似，想必可以使用！” 鬼差？ 庙灵？ 这是东天门的人！ 这不是太乙救苦天尊麾下的天门中人吗？传闻他们自称秘门，又擅捉鬼驱邪，称‘生死道’。 曹闲第一次见到东天门的人！ 只是任凭杨慎说的多天花乱坠，曹闲看见他拿出了一个被劈的面目全非的法角。立即失望。 你管这叫雷公尺？雷公尺都是方头长条，欺负我没见识啊！ 曹闲眯起眼睛，看着杨慎在推销他的产品，杨慎望着手里脏兮兮的木角也比较尴尬。 他的鬼差说这绝对是好东西，需要雷法驱使。可他鬼差就会雷法，说驱使不了，猜测应该只有阳雷才能驱使，这年头，除了茅山弟子，生死道谁会雷法…… 他原本准备找个茅山弟子换些东西，现在拿出来，看看能不能跟曹闲换来度魔莲。 “咳，曹兄，别看它脏兮兮的，其实原本是个铜包木，铜水融化后变成这样的，你看像不像一只独角？” 像！ 真特么像！ 但是像有毛用？ 曹闲一瞅，更无语了，黑漆漆的是雷击木，上面亮晶晶的是铜，就像他说的，这应该是个铜包木，被劈的融化了，好在造型还不错，有点独角的样子，那铜再融地多一点就是粑粑了，但现在这长条模样……也不能说不像啊。 “抱歉，此宝可能与我无缘。” “别啊曹兄，你试试吧，看看趁不趁手？”杨慎可怜兮兮道。 杨慎感觉也就20出头，一脸年轻人的真诚和渴求，曹闲一时心软，拿了过来。 入手沉重，让他有些意外。 说实话手感挺不错的，而且细看下，黑漆马虎的只是焦炭和金属杂质，里面还有金属的光泽和奇异的木纹，如果打磨掉脏东西，应该会很漂亮。 “雷法吗？” 曹闲自言自语，雷星针也会用到雷法，刚好他会。 手中忽然雷弧出现，灌注角中，忽然间，那角周身亮起，曹闲看见雷纹密布，闪着诡异的紫色！ 只是一丁点雷弧，忽然被那角汇集在尖端，忽然发射出去，不远处一个路人忽然中招抽搐，倒在地上。 那路人恢复了几秒，又站了起来，旁边人询问他刚刚怎么了，路人也一头雾水。 曹闲一愣，杨慎一愣。 杨慎道：“你会雷法？！” 曹闲：“呃，会一点点……” 曹闲如实，因为真的是一点点！ 杨慎道：“这都是十步雷了，还一点点，曹兄太谦虚了！” 曹闲搔着头，他也偷偷练过飞针，在上面夹杂了雷法，但威力绝对没这么大啊！之前在美食园时偷偷拿祝彪试过，祝彪说蚊子老叮他。又拿吴大脑袋试过，吴钦说谁拿打火机的电麻电他。新 那么点威力，曹闲早就放弃了这种攻击手段，这玩意只能配合雷星针治病用。 但现在威力居然能被放大？ 曹闲道：“这玩意也太奇怪了……” 杨慎一笑：“这不是奇怪，是与曹兄有缘啊，你觉得这法角怎么样？说真的曹兄，若不是见你灵力波动和煦仁善，我断不会把此等凶器给你！” 杨慎又变得大言不惭，似乎刚刚的一幕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曹闲也意外，他感受到这东西的厉害程度超过他想象！它能放大自己的雷法。 真的是法器！ 曹闲望着杨慎：“你觉得一换一合适吗？” 二人都是聪明人，杨慎知道，度魔莲很多人都能用，而法角只有很少的人才能用，论珍惜程度，度魔莲自然更高一筹。 “我给你添一些买路钱！” “成交！” 杨慎还想解释一下买路钱是什么，忽然听曹闲成交，有些意外。 那朵莲花真的塞到自己手里，杨慎激动：“感谢曹兄！这钱你拿着，这是顶级供奉，在阴间非常好使。我不逗留了，一会下一个我要是过来，还得再打一场。我先走一步！”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杨慎得到想要之物，说走就走，二人拜别。 杨慎得到了度魔莲，自己得到了法角，皆大欢喜的结局。他把玩着法角，觉得这种交易很成功。如果不是杨慎的因，自己也得不到这个果，没有度魔莲，他也击败不了另一个自己，最后落得一场空，甚至兵符任务都完成不了。 总而言之，曹闲很满意这个交易。 “都是因果啊……” 九层楼里，一楼大门此刻也缓缓打开。 “入楼者报名进入！名字登记符箓！” 周围人乌泱泱地朝着一楼走去，曹闲凝出金针，封住伤口，在调息状态。 过了一会，人群都进去了，曹闲还是没有动身。 直到一楼的门关上。 然后，曹闲睁开眼睛，看见下一个自己走了进来。 忽然，对方也发现了自己！ 然后，周围全部定格，其他人也虚化，所有的景物都成了背景！ 另一个曹闲愣住，开口道：“哪里来的邪祟，敢模仿我！” 第二零一章，事不过三 曹闲道：“我是你。” 另一个曹闲轻笑：“朋友是陪葬俑吧？” 曹闲道：“你别乱猜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另一个曹闲不信，忽然振臂一呼：“曹闲最帅！” 曹闲没理会，而是看着头顶。 另一个曹闲见他没反应，正意外时，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同时伴随着一个‘卍字’！ 一串信息流莫名钻入脑海，他恍惚一下，瞬间汗毛炸起。 要杀了对方？！ 他沉默。 再看对方时，觉得棘手了起来。 该死，这是什么地方！ “朋友，打个商量……” “这事没得商量……另外，我有一个主意，咱们单挑，谁输了，谁离开！” 另一个曹闲苦笑：“你觉得输的人能活着离开？” 曹闲指了指脑袋：“动动脑子，要学会利用这里的规则！” “什么规则？” “它说只能有一个人留下了，否则两个都会被抹去。又没规定非得死一个，谁输了，谁用元帅给的令牌离开，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吗？” 另一个曹闲恍然大悟，他居然忘了这茬。 只是他警惕起来：“你是魔吧？听说魔会模仿人的本相，蛊惑人心！” 曹闲心中哀叹，有时候太聪明不好，聪明人容易怀疑一切，沟通起来极其麻烦。 好在，他不怕麻烦。 “佛狸！星君！灵叟！” 三个帮手再次出现，此刻三人还在灵卷里讨论曹闲刚刚的奇遇，发现怎么还在这，意外时看见对面又出现一个曹闲！ 惊愕时，曹闲又把他们召了回去。 “让你看看他们，不是叫帮手，就是证明一下我就是你，我们是一样的意识。这里是六道谜间，是乱的！” 对面，另一个曹闲惊住。 良久，他才长长吐了口气：“我懂了。” “懂了就好，所以……之前我的提议如何？” “好！就按你说的来！谁输了，谁离开！” “太好了！” 曹闲说完，忽然后撤，一个猛子扎入水里！ 水底，一棵莲花被他拔出！ 曹闲心中一喜：“还真有用！” 曹闲上岸，另一个曹闲疑惑：“打架就打架，你采花做什么？你到底是不是我？” 忽然，他发现对面的曹闲举起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瞄准了自己。 “雷法！” Biu—— 另一个曹闲倒地抽搐。 几秒后，回过神时，发现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你输了！” 另一个曹闲发现，对方没有杀自己的意思，但自己也搞不清对方为何如此奇怪，哀叹之下，只能拿出令牌，消失不见。 …… 此刻，曹闲把莲花收入灵卷。周围环境渐渐凝实。 他打量着周围人的时候，一个青年忽然出现在旁边。 “这位朋友，一个人来的？” 曹闲望着杨慎一身布衣，眉眼温和，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杨慎坐在石头旁，见他不准备聊天，只能讪笑道：“我和我一个朋友来的，只是走散了。” “哦，说实话，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是个算卦的。” 曹闲笑容温和。 杨慎却没了聊天的想法，狐疑道：“你是算卦的？巧了，我还真认识几个算卦厉害的，但他们都算不出来我的命数。” 曹闲不动声色地张开手，星辰镜照了照，心中一愣。 照不出来？ 不过这也没关系。 曹闲稳住表情，淡淡道：“你自东而来，姓名中有木，出生之地跟‘五’有关，此次所求一个水中物，是也不是？” 杨慎惊了。 “独守扶余震八荒，不拜三清又何妨，我得无量天尊业，青山不见白骨乡。在下扶余山，杨慎！” 曹闲正色道：“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在下星辰楼，曹闲！” 杨慎连连拱手：“原来是曹兄，久仰大名！在下正是五巍山出生，此次受指引前来，求一朵莲花！” “可是这朵？” “这……正是！曹兄，你能让给我吗？！” “世间因缘际会，杨兄因此而来，曹某又久等在此，宝物相让，有何不可！” 杨慎大喜。 只是下一刻，曹闲道：“但你需拿身上之物做交换。” 杨慎沉默，然后小心问道：“何物？” “不瞒你说，我也受指引而来，求一个雷行法器，指引告诉我，那法器，就在第一个与曹某搭讪的人身上！” “难道是……雷公尺！” 杨慎说罢手掌一翻，又一个法角出现！ 杨慎自己都没意识到此行这么顺利！ 曹闲道：“换了就走吧。” 杨慎哭笑不得，这也太顺了啊，他小心道：“要不我给你搭点买路钱？曹闲，不瞒你说，我的买路钱很神奇。” 曹闲心道：这杨慎真是厚道人。 于是道：“买路钱就免了，真想付清因果账，那给我说说你这莲花怎么用，我挺好奇的。” “说来简单，只需要用灵力供养莲花，直至莲蓬出现，服下七颗莲子即可，届时心中会结莲子，乃佛家七苦，以意种入足下即可踏步生莲，制踩邪魔，不过莲子的苦果……非常难熬。” 杨慎说完，还有些警惕，生怕曹闲要回去，连忙道：“时候不早了，这是六道谜间，在下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正式拜别，说了一句后会有期，杨慎立即离开。 看着对方一溜烟地走了，曹闲无奈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法角，又从灵卷拿出一个法角，咧开了嘴。 “你们要怎么跟我打啊！” …… 九层楼里，一楼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入楼者报名进入！名字登记符箓！” 周围人乌泱泱地朝着一楼走去，曹闲气定神闲坐在那。 过了一会，人群都进去了，曹闲仍旧没有动身。 直到一楼的门关上。 看见下一个自己走了进来。 忽然，对方也发现了自己！ 然后，周围第三次全部定格，其他人也虚化，所有的景物都成了背景！ 另一个曹闲愣住，开口道：“哪里来的邪祟，敢模仿我！” 曹闲道：“我不是陪葬俑，也不是妖魔，你先别说话，一会就知道了。” 另一个曹闲一愣，他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沉默片刻，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同时伴随着一个‘卍字’！ 一串信息流莫名钻入脑海，另一个曹闲恍惚一下，瞬间汗毛炸起。 要杀了对方？！ 他看对方时，觉得棘手了起来。 该死，这是什么地方！ “朋友，打个商量……” “这事没得商量……另外，我有一个主意，咱们单挑，谁输了，谁用元帅给的令牌离开！这也符合规则，还不会死人。” 另一个曹闲一愣，为毛觉得对方很有经验的样子？ 随着他警惕起来，曹闲道：“放心，我不是魔，也懒得蛊惑人心，佛轮、星君、灵叟就不召出来了，就按我说的吧。” 曹闲说完，忽然后撤，一个猛子扎入水里！ 水底，一棵莲花被他拔出！ 曹闲上岸，另一个曹闲疑惑：“打架就打架，你采……” 话说了一半，他发现对面的曹闲举起两个黑黢黢的东西，瞄准了自己。 BiuBiu—— 另一个曹闲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十几秒后，地上的曹闲回过神时，发现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你输了！” “好，我愿赌服输！” 地上的曹闲发现，对方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回想起刚刚不可思议的地方，有些担心之下，赶紧拿出令牌，消失不见。 妈的，他有电击枪！！！还是两把！我靠，民国就产这个了吗？就这还自称是我，我怎么没那玩意！呸——下次等着！ 另一个曹闲走了。 此刻，曹闲把莲花收入灵卷。周围环境渐渐凝实。 他等待着杨慎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和尚。 咦，这次怎么不是杨慎？ 和尚走近，黑着一张脸。 曹闲望着和尚，看他盯着自己，只能率先开口：“这位大师……有事吗？” 和尚表情阴沉：“阿弥陀佛，施主，有句话叫事不过三，不知道你懂不懂？” 曹闲嘴角抽搐，难道卡BUG被发现了？ “大师所指的三是……” “既然施主不懂，那贫僧教你怎么懂。” 看见和尚挽起袖子，曹闲连忙道：“大师且慢，我懂，我真懂……” 身后，杨慎又来了，但这次，曹闲没能跟他对话，而是被大和尚带入了九层楼里。 “施主懂了就好，记住，下不为例！”那和尚愤怒地关上了门。 曹闲扁着嘴…… 好抠门啊。 有BUG还不让人利用吗？ 如果不是感觉打不过你，我可不会客气啊…… 曹闲刚刚确实想与和尚过两招，但觉得这个地方太神秘，自己才是一阶武尉，有点太菜了，万一打输了东西被抢去，就亏大了。 算了，反正得到了两个法角和一朵度魔莲，已经很赚了！ 注意力收回，曹闲望着面前一片黑暗，心中道：我还是等下一批人一起进来，再出发吧。 第二零三章，双鱼缸 曹闲觉得，以吴钦的臂力，怕是还能抓很久。 但再让他悬起来被吹一会，恐怕真的要魂魄不全，醒来也跟中邪一样…… 这绝对不行！ 作为自己的榜一大哥，曹闲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大脑袋落得如此下场。 怎么办……该怎么办…… 怎么骗他去死呢？这难度太大了啊…… 吴钦是智迟，但又不是傻子…… 曹闲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道：“吴钦你听我说，这是梦！” 吴钦鬼嚎道：“就算是梦里我也不想死啊！” 曹闲严肃道：“但这是爱河啊！！！” 吴钦一愣：“爱河？” 曹闲望着吴大脑袋的表情，就觉得成功了一半。 曹闲继续道：“刚刚石潇潇跳下去了！你确定不跳？梦……是现实的影射！而且我还能害你不成？” 吴钦有些意动了。 他梦里的意识本来就模糊，此刻只是凭着本能坚持着。 “但我还是很害怕——！”吴钦喊道。 曹闲看见火候够了，大声道：“刚刚老鲍紧跟着石潇潇跳下去了，我早看出老鲍对石潇潇有点意思！你如果不勇敢一点，你就没戏了！” 什么？！ “老鲍，敢偷我塔！我艹你祖宗！” 听到这里，吴钦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一声跳了下去。 江中水花溅起。 曹闲看向后面的姜玉儿：“姜玉儿，累了吗？” 姜玉儿也看着曹闲，这个梦好奇怪！她从没在梦里被人告诉这是梦的。 “曹闲，别说风凉话了，你快过来救我啊！” “刚都说了，这是爱河。一个人累了，就跳下去吧！”曹闲大声道，“you，jump，I，jump！” 姜玉儿道：“河里太脏了，有没有小溪啊——我只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曹闲道：“没得选了，大浪才能淘沙！” “能不能让我换个人谈啊……再跟你谈我太亏了……” 靠！这时候了你还想这种事！ 曹闲道：“随便换！爱河里不止有我，还有好多河伯，汇入大海还有海王！都嗷嗷待哺呢！” 姜玉儿一听乐了，噗嗤一笑，大声道：“可是太汹涌啦！” “这就是爱情啊！浪到尽头——都是咸湿的味道！” 姜玉儿再也忍不住，笑的没力气了，对着曹闲道：“我们下游见！” 又下去一个！ 曹闲看着后面的苗嫣然，此刻苗嫣然如走钢丝一样，稳稳地走在绳索上，正向这边走来。 “苗笑笑！别过来！” 一声呼唤，苗嫣然有些错愕。 曹闲先发制人：“这里仍旧是六道谜间，不过目前是我的考验。如果你不跳下去，魂魄会被吹散！” 很直白。 苗嫣然一怔：“邪魔外道，又来蛊惑我。” “没有蛊惑！你们三人是我的信力前三，所以被带入这里。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三有你，但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句句属实。” 这个妖将实力太强，没有玄光，光凭自己的平衡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不仅掉不下去，很有可能走上岸。傻子都清楚，一旦上岸，就更不想跳下去了！ 曹闲说完，苗嫣然走到中段，忽然停下。 “我好久都没信过别人了。” “我不求你信我，因为这种考验对我而言不会造成损失。但我真不希望你有什么意外。所以我该怎么证明自己？” 苗嫣然静静站在索桥上。 忽然面朝江河。 一个背影，披着漫天繁星，远处河水盈盈，倒映出星辰。 “其实不用证明的。” “只要是你开口说的，我会信。” 苗嫣然一跃而下。 有句话藏在心里：但我好希望你也告诉我，这里是爱河呀。 噗通—— 最后一朵水花消失不见，曹闲怔怔出神，发现周围景色消失，自己来到一个明亮的大厅。 成功了…… 曹闲心有余悸，失焦的瞳孔渐渐恢复。 这一层，人少了很多。 “前辈！” 大厅里有很多水缸，一个水缸边，曹闲看见了何太急。 “顺利出来了？” “嗯！” “不错！” “这是？” “双鱼缸。” 双鱼缸？ 水缸底部，两条鱼纹图案清晰可见，一黑一白，正是太极的模样！ “这缸是奖励……还是水是奖励？” “都不是，这缸说来奇怪，我看别人能投一样东西进去，会出来两个！” 复制？ 曹闲一愣，这不是双鱼玉佩吗？ “投两个呢？” “会爆缸。” 正说着，不远处一个缸爆掉，一个男子哀嚎大叫：“我的巽翎双刀！！！” 不仅缸爆了，地上还有两把断掉的刀！那个男子哀嚎了一会，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三楼。 曹闲知道了，他找了一个缸。 来到缸前后，曹闲拿出度魔莲。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宝贝中，就度魔莲最需要复制一下，之前那杨慎不也是冒着危险来到六道谜间，要凑够两个吗？ 既然是身法，当然成双成对的好！ 曹闲准备投入进去时，忽然被叫住。 “有事吗前辈？” 何太急耸了耸肩：“我此行前来，没带任何的法器，你把这莲花给我，我可以帮你投进去。” 何太急说完，曹闲把度魔莲递了过去。 何太急一愣：“你不怕我夺走？” “我都没想那么多，你想那么多干嘛。”曹闲拍了拍何太急胸口，连考虑都没考虑。 开玩笑，何太急的人品早已验证过，既然不是坏人，哪怕抢走这莲花……就抢走好了。 没了莲花，曹闲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复制的法器。 灵卷？ 不行，貌似这些东西跟灵叟有关，万一多复制一个灵叟出来怎么办？ 刚刚打架都冒出灵叟了，曹闲觉得这缸里复制出一个灵叟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样算来，郭延、祖枭、幸轻愁的本命物都不能复制，包括灵狼的斥候令。 那他还有什么？ 忽然间，一个东西出现在脑海！ “怎么把小金库忘了！” 曹闲拿出真武香炉来，觉得刚刚好！ 掏空了里面的玄石，倒掉香灰，曹闲毫不犹豫把真武香炉丢了进去。 水缸忽然卷起旋涡，缸底的两只阴阳鱼快速游动起来。 一息，两息，三息，五息，九息之后，缸面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快速旋转的旋涡达到极致，接着渐渐停下，又过了一会，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被一股水行之力托着，慢慢升了上来！ 真武香炉*2！ 曹闲无比开心，甚至真武兵符都出现提示。 ‘获得真武香炉：阳炉，阴炉！’ 何太急那边，也拿着两朵莲花过来：“这一朵是阳莲，这一朵是阴莲，你拿好。” 曹闲接过度魔莲：“前辈还要往上走？” 何太急道：“没错，老夫还想寻找一下两个徒儿下落……你还要上去吗？” 曹闲摇摇头，第三层的迷宫已经开始限制玄光了，鬼知道第四层的难度要提到什么高度，自己这种小虾米适可而止就好。 “那就后会有期了！”何太急笑着作别。 “前辈等等！” 何太急回头。 曹闲递来一个香炉：“送你了。” “送我？” “嗯。本来我只能得到一朵莲花而已，你帮了忙，又白得一个香炉。送你了。” 何太急低眉，然后看着曹闲的眼睛，感受到他的真诚后，丢来一个木牌。 “好，老夫就收下了！这是回礼！” 第二零四章，毕业季 5月。 阳光明媚。 距离曹闲回来过去了三天。 灵丘大学，6号楼，504宿舍。 “阿闲，我还是觉得好可惜啊，当时的捐赠仪式很隆重，从没见过学校给应届毕业生这种待遇。金子替你讲完话后，算是学校名人了！照片还在橱窗里放着呢！” 宿舍里，吴钦描述着当时的现场，他不知道曹闲干嘛临上台时偷偷溜了，电话也不接，人也找不到，机会白白送给了金昱开。 曹闲懒得搭理吴钦。 又揭我痛处…… 你以为我想吗…… 当时就连元帅都不知道哪个狗东西把我带去历劫了，我新买的报喜鸟西服还被割了好几个口子！1300呢啊！ 没能出风头，曹闲算是躺平了，听说金昱开出了很大的风头，包括已经毕业的陆明诚学长，就连副手石潇潇、顾瓶子也被当场点明表扬，学生会、广播台还相继采访了他们。 那时的曹闲还在走迷宫呢…… 好在这次走迷宫也有很大收获，一部《纯阳天功》，两朵莲花，两根法角，何太急又给了一个木牌，里面是何太急在星辰楼得到的秘籍《崩魂拳》。 而且何太急走后，曹闲自三楼找了楼梯下去，直接出现在1楼楼外，身体消失不见，又省了一个石成送给他的令牌！ 令牌在手，等于以后若是在历劫时遇到困难，还能立即逃回来！ 收获总体来说不可谓不大！ 三天的时间，曹芸、金昱开、石潇潇几个都找过曹闲，曹闲表示谁也不见，因为实在懒得解释，但却让一群人猜起了曹闲的想法。 第四天。 5月初，论文答辩。 学院楼道里，乌泱泱的都是同学。每个人拿着自己的论文，思考着一会的对话，金昱开第一个进去，没过一会就出来了，对石潇潇和顾瓶子一笑：“别紧张，很轻松的。老师不会问刁难的问题。” 二女放了心，金昱开又看向曹闲，忽然抿着嘴道：“阿闲，知道你不想说，但是我懂！” 三天来金昱开找曹闲，曹闲都是不愿多话。打球可以，吃饭可以，聊天可以，提到那件事，就闭口不言。 今天，金昱开直接挑明。 曹闲此刻坐在门口的地上，看着自己的脚发呆。 这三天里，他按照杨慎所说，吃了莲子，但七苦却未出现，脚下也生不出莲花，有些纳闷。 此刻听见金昱开说话，曹闲抬头，你懂？懂什么？ “金子，你今天说话有点机车啊。” 金昱开深吸一口气：“阿闲，我知道，那天你故意消失，是为了给我机会。” 曹闲站起，认真道：“金子，我绝对不是那么想的，你别误会。” 金子单拳捶了捶胸：“都是兄弟，我不会误会你的，我只会敬佩！” 你敬佩个毛线啊！ 曹闲发现，石潇潇和顾瓶子的目光也变得无比敬佩。 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看一个默默奉献、关爱员工、埋头实干的领导。 “曹闲，我以前总以为别人低估了你，只有我知道你的优秀。没想到连我也低估了你！”石潇潇惭愧，“那天你把机会留给金昱开，我确实佩服的不行！” “潇潇，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曹闲道。 石潇潇道：“我懂！我们都不傻，尤其是金子。金子知道你不想让他觉得欠你的。大家都是毕业生了，脑子不会太差。” “潇潇，这件事吧，说来有些复杂……”曹闲自己都无语了。 “下一个，石潇潇！” 石潇潇还想说什么，被叫道会议室答辩去了。 顾瓶子接着道：“曹郎，我不太懂男人的友谊是不是都会这么含蓄，不过我真佩服你，你是一个好老板，我们以后会更努力的！” 曹闲看着顾瓶子傻得冒泡的表情，再看着金昱开愚蠢认真的眼神，这帮铁憨憨，也太能脑补了啊…… 心底，却有很多信力冒出。 脑海中，石像旁，三人信力不断飙升。 金昱开+10+10+10…… 石潇潇+10+10+10…… 顾瓶子+10+10+10…… 曹闲扁着嘴，事情都这样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曹闲道：“好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就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说完心道：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 果然，曹闲说罢，金子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顾瓶子也异常欣慰。 曹闲道：“以后我不来虚的了，今天回去重做工资表，下个月涨工资！每人涨500，上次拍卖会得到的收入，按照奖金分了，郭延给我做过一张表，每人奖金3W，年底还有分红！从下个月起，作坊给大家交五险一金！” “Yes——!!!” “哇——” 突如其来的奖励，让金昱开、顾瓶子二人激动地快跳起来了。直接抱住曹闲。 好事来的太快，谁都猝不及防！ 拍卖会的釉里红让作坊多了85W收入，几人的底薪从3000一跃变为3500，还有3W块的奖金，年底还有分红，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况且五险一金的待遇对于应届大学生来说是最稳定的保障，这份保障能让他们跟家里有个交代！ 石潇潇答辩出来听了这么大的喜讯，飞扑到曹闲怀里，就要亲他脑门，曹闲连连拒绝：“我可不要有夫之妇的香吻！亲脑门也不行！会坏我桃花运……哎呀，潇潇，你来真的？那亲嘴行不行啊？打我干什么……吴郎亲得，曹郎亲不得吗？” 几个人闹在一起，连金昱开都凑上来亲了一口曹闲脸蛋，没一会，会议室里传来声音道：“下一位，曹闲！” 曹闲连忙摆脱众人的魔爪，走了进去。 “各位老师好，我是历史学院文鉴系大四毕业生曹闲，学号是……” 虞伟民坐在陪座，没好气笑道：“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了。大一打架，大二跟电气学院院花谈恋爱，大三成了大学生创业大赛第一名，大四又给校史博物馆捐了这么大的礼物，曹老板，别来无恙啊！” 曹闲心中得意飘起，脸上却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羞涩：“虞主任您不能老埋汰我啊……我专业课前5，每次学院活动都积极参加，还和院篮球队一起拿了银奖，这些事您也提几嘴啊……” 几个老师呵呵一笑，这次曹闲他们算是给历史院长脸了。 团委、学生处、校史博物馆哪个不夸他们培养了几个好学生？ 虞伟民对首座的老师道：“靳院长，这就是那个曹闲。” 靳院长是副职，温和地看着曹闲，这是学院二把手，也是文物鉴赏修复出身，此刻开口道：“曹闲，上次你怎么临上台前溜走了？” 曹闲沉默。 门口忽然闯入三人，金昱开道：“靳院长，曹闲是为了给我机会！” 里面老师一愣。 虞伟民脸红道：“胡闹，都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答辩！” 石潇潇道：“靳院长，我是班长，曹闲的人品毋庸置疑，他这人嘴上油腔滑调的，其实最靠得住了！” 虞伟民道：“出去！把门反锁了！” “院长，他不爱解释，但您别误会他啊！”顾瓶子被赶出去前补了一句。 门被锁了，虞伟民汗颜：“靳院长，这帮家伙临毕业，变得野了，您别见怪……” 虞伟民察言观色，发现靳院长并不是平时那种不近人情的严肃，反而笑容更甚。 靳院长道：“曹闲，是这样吗？” “不是啊院长，都是他们脑补的。我其实临时有事……” 靳院长点了点头，临到最后还嘴硬，并非不可取，反而更有情义，他翻开曹闲的毕业论文：“你们四个的论文基本都一样，我就不多问了。听说你开了间作坊，给我个地址，什么时候和老师学生们拜访一下曹老板去。” 又被打趣。 曹闲哭笑不得：“靳院长不嫌弃的话随时都能来，我跟院里办个定点学习基地也行，不过下次院里采购设备时能不能加我一个？采购价比较便宜。” 靳院长一愣，然后摇头一笑：“商贾之人！还未毕业，铜臭之味未免太浓，也不知道你是装的还是真的……坏小子！行了，你们几个问吧，我问完了。” 见到大佬都没什么要问的，其他老师也纷纷问起别的事来，在场又开始八卦起来。 “曹闲，请说说你大一打架的事。” 老师……这是答辩，不是面试啊！ “曹闲，请说说你对虞伟民主任的评价？” 我靠，这又是搞什么？ “曹闲，你那杀口小吃档开的挺火的，我儿子特喜欢……” 老师，我谢谢您啊…… …… 答辩结束。 一天后，照毕业照。 同学们都回来了。 炎炎夏日，一身身学士服穿在身上，一个个毕业证发在手里，校长的印章醒目无比，是大学生涯的一个见证。 学士帽拨穗，和校长拥抱，出门照毕业照，一气呵成。 合照完，曹闲一众穿着学士服，开始在学校各个角落留念。 妹妹曹芸拿着曹闲的二手单反相机，成了跟拍。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今天并不是每个院都在拍毕业照，所以路人有很多素衣便服。 老鲍、亮子、吴大脑袋三人专门过来当曹闲的背景板，曹芸记录着这难忘的一刻。 和舍友的合照，和同学的合照，和全班的合照，和校友的合照。 曹芸一张储存卡拍完，第二张卡换上，只是忽然发现周围嘈杂的同学安静了下来。 老宿舍楼下，乒乓球案子旁，连续出现四位极其漂亮的女生。 不光是曹芸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朱亮咬牙：“曹贼这厮……大手笔啊！” 老鲍眯起眼睛：“李晚星、姜玉儿、韩美子、西校区的司秋禾都来了？？？” 吴钦不解：“为什么有韩美子？” 说完手上被石潇潇掐了一下，石潇潇狐疑：“你有意见吗？” 吴钦立即道：“我、我当然没意见……” “我听曹闲说，你给韩美子送过不止一封情书啊。”石潇潇冷笑。 吴钦立即道：“潇潇，你猜怎么着，说来也巧！三封情书都是曹贼写的！跟我无关啊！” 一群人看向吴钦，这厮今天为了自保，居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起来，不容易啊。 曹闲张开手臂，对四个女生笑道：“来啊，我们合个影！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第二零五章，时光的河入海流 如果说舒琴讨厌的人里有个排名的话，曹闲肯定是位居前三的。 今天曹闲毕业，邀请爱徒司秋禾来拍毕业合影，舒琴已经很不爽了，听小司说曹闲还邀请了其他女生一起，舒琴都觉得小司脑袋打坏了。 “你不许去！” “为什么啊？” “曹闲这种行为不道德！” “可是他和那些姐姐没有任何不道德的关系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 “邱师兄和几个师兄帮我打听过了。” 舒琴气恼：“那也不行！谁拍毕业照会一下子叫那么多漂亮女孩，这是毕业照吗？这是道德败坏！” 司秋禾想了想道：“老师你有些敏感啦……而且我真的好想去啊……” 舒琴望着司秋禾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直骂爱徒没出息。 阻止归阻止，舒琴还是开着车，载着司秋禾与她师兄邱成光来到了东校区。 邱成光此刻看着曹闲与几个学妹合影，不断劝着老师别生气。 心中也在大骂，曹闲这厮太过分了！这是合影吗？这是集邮！ 多少男生的梦想啊！ 但谁真正做到了？ 而且还是四个一起！ 那边那位打扮稍酷的桃花眼，戴着大耳环、直筒裤、棒球帽的，显然是曹闲曾经的女友姜玉儿，电气学院院花，今天专门化了妆，外套里还是露脐装，这谁受得了？ 比较清冷的那位，长发长裙，温婉淑女的，自然是曹闲的合伙人，大学生创业大赛的第一名，文学院院花李晚星。这人邱成光帮师妹打听过，确实和曹闲没有任何绯闻关系，但相处的也不错，橱窗里还有他们的合照，很像情侣。 另一位离得稍远的马尾女生，打扮的干净利索，身正腿直，身材相当好，自然是医学院院花韩美子，五官精致不说，一颗小小的馋嘴痣更添特色。尤其是笑容，绝对是大学时期少男心中的白月光。 望着四人中，年纪最小、身高最低的师妹，邱成光不禁捏了一把汗。 师妹已经出落的楚楚动人，五官、身材这两年已经长开了，完全是一个‌​美‍­​人­‍​坯子，但与其他三位一比，也没有什么优势。好在更甜一些…… “老师，小司的竞争力不行啊……您好歹帮她捯饬捯饬……我觉得还是有点稚气未脱……” 邱成光点评着，舒琴斜眼望来，邱成光意识到失言，立即闭了嘴。 好在曹闲没有厚此薄彼，格外照顾了司秋禾，在他很绅士地跟四个女孩在合影完，不忘邀请邱成光和舒琴过来。 舒琴冷笑转头，邱成光见状也不敢上前，曹闲则厚颜无耻地凑了过来。 曹闲对舒琴道：“您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合个影，往后再继续讨厌我也不迟~” 曹闲拉来司秋禾与邱成光凑在舒琴旁边，舒琴也没同意，也没反对，对面的曹芸摁下了快门。 合影总算结束了。 司秋禾抱了一下曹闲，笑容洋溢，今天曹闲能专门邀请她，她很开心。却又担心道：“那边是不是你前女友姜玉儿姐姐啊，我刚刚没跟她说话，她不会生气吧？” 曹闲摸着她的头：“工具人就别担心社交事故了，回去好好做你的实验！我买的衣服穿了没？” “穿了，好喜欢！过几天我要穿着去逛漫展！” “喜欢就好~” 司秋禾与舒琴走了。邱成光松了口气，跟曹闲告别完追了上去。 韩美子过来，打趣道：“浪子，你还真有本事啊~” 曹闲给了韩美子一张金卡：“这是限量的卡，今后在杀口小吃档、大排档、快餐车、美食园等等地方消费，都是7折，跟饭卡一样，滴一下就好。” 韩美子拿着金卡一笑：“这还差不多~上次的事我还没谢你，我外婆经常提到你呢。” “不用谢，咱外婆把钱都给了，不过这件事保密啊~” “知道啦~” 韩美子走了。 李晚星走了过来，抿嘴一笑：“我第一次见司秋禾，好可爱的女孩子啊~” “嗯，我小女友。她自己封的。” 李晚星掩嘴一笑：“但我最近听说你和我小姨的妹妹有一腿，需要给我封口费吗？” 曹闲笑容一收。 吕静的妹妹…… 吕环？ 曹闲连忙解释道：“吕环属于大海，不属于我！你别瞎说啊……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曹闲说着拿出手机：“你说个数，就当封口费了！30够不够？” “30块钱你想打发我？我也是杀口餐饮的老板诶，姐不差钱的~” 曹闲一脸难受地发了50块钱红包过来，李晚星白了一眼，直接收下。 “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李晚星告别道，“那我走啦，我们明天也要答辩了，要回去准备一下~” “好的，慢走。” 三个女孩子都走了，姜玉儿凑过来，嚼着口香糖：“可以啊曹老板，您还一下子叫来了四条‌​美‍­​人­‍​鱼，不怕噎死啊？” 曹闲奇怪道：“一个茶壶配四个茶碗才是王道，有什么不对吗？” “色鬼……我也是堂堂院花诶，老被你当鱼养着，太亏了……” “当年可是你哭着喊着让我当你男友的，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呢？” “谁哭着喊着了。对了，前几天我做梦还梦见你了，让我跳河呢，损不损啊~” “跳的是爱河吧？”曹闲反问。 姜玉儿脸上一红，可恶，被这家伙猜到了！ 姜玉儿收敛情绪道：“对了，最近有两个学弟趁我毕业，又对我表白了，可能会有用得到你的时候，到时候帮我一下……” 曹闲纳闷：“你都毕业了，还怕他们纠缠？” “那两个家伙学习成绩不错，体格也好，我其实想招到自家厂子里上班来着……” 曹闲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这个女人太狠毒了，拒绝别人不说，还想把小男生骗到自家厂子里打工！ 望着曹闲的眼神，姜玉儿忽然脸颊一红，桃花眼盈盈带水，揪着曹闲的胳膊：“好不好嘛~曹郎~” “打住！你早这么会撒娇，咱俩孩子这时候都抓周了。” “那你说好不好嘛~~~嘛~~~嘛！” “别嘛了，好，好好好，非常好，挡箭牌自然是随叫随到！” 姜玉儿开心地给曹闲一个飞吻+wink：“先走啦~” 鱼儿们散去，鱼塘又平静下来。 朱亮见曹闲一副欠揍的模样，幽幽道：“你真是可以啊曹贼，鱼塘里养了四条顶级‌​美‍­​人­‍​鱼……还经常出去蹦野迪……不怕月老和红娘下凡打你吗？” 老鲍啧啧叹息：“而且还跟前女友有一腿，我看姜玉儿同学对你还有点余情未了啊。” 曹闲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笑容更得意了：“什么‌​美‍­​人­‍​鱼，都是哥的过客！” 吴钦和挽着他胳膊的石潇潇凑来。 吴钦闷哼道：“瞅那边的齐超小儿，看的眼睛都直了，感觉于小雨和韩蓓蓓都不香了……” 金昱开和顾瓶子凑在旁边，金昱开看着曹芸的相机，冷不丁对吴钦道：“你刚看的眼睛也直了。” 吴钦瞪大眼睛看着金昱开，目光又移向石潇潇，腰间软肉立即被掐了一下。 “我错了……松手啊，金子他在血口喷人！” 曹闲也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觉得拍的还行：“小芸，你帮我整理出来，发给石潇潇。” “好的~” “等等！” “怎么了？” “咱俩还没合影啊！” 曹闲背起妹妹：“金子，给我来几张帅的，最好拍成情侣那种，到时候发给曹芸的爱慕者们。” 金子、石潇潇、顾瓶子、吴钦一众哄堂大笑。 “你也太损了！” “就是啊，不给学弟活路啊！” “小芸这么任劳任怨的，你还捉弄她？” 曹芸红着脸，又羞又恼：“就是啊哥！你别耽误我恋爱啊！” 曹闲笑容洋溢，又换了动作，搂住曹芸：“小屁孩谈什么恋爱！等你过了爸那一关再说！” …… 毕业了。 往后还有最后的聚会。 散伙饭。 酒量大的，酒量小的都喝高了。辅导员和邀请来的老师也喝的差不多了。 杀口美食园，作为曹闲他们班的毕业聚会场所，时任总监的刘嫂亲自下厨，按照红事的规格，做了三桌子菜。 酒水饮料是不要钱的往桌子旁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同学互相换座，找人倾吐心声。 有哭的，就有笑的。 有醉的，就有装醉的。 喝高的曹闲搂着喝高的齐超，硬把吃于小雨豆腐的齐超从于小雨怀里拽了出来。 于小雨感激地看向曹闲，曹闲则硬着舌头道：“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今晚的消费由曹公子买单！” 齐超不甘示弱：“今晚的消费齐公子也买单！！！” 吃完饭，郭延羡慕地看着主子和一群年轻人勾肩搭背远去。 一号公园里，现在成了私人场合。 露天的球场中，不知谁起了个头。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歌声鬼嚎了一遍又一遍…… 一阵风吹过，夏天也变得不那么伤感了。 于小雨、韩蓓蓓，脸颊通红地托着腮，忽然轻哼着‘起风了’。 被齐超听到后，接着，又迎来了另一支歌的合唱…… 我们真的毕业了。 第二零六章，生活渐渐上正轨 一场大酒，断片了整个青春。 中午。 齐超从家里180平的房子起来时，不停地抽着自己耳光。班级群里都是夸他的，因为他昨天在曹闲的忽悠下，抢着把吃饭钱付了…… 我特么…… 造孽啊！ 望着户头刷掉的余额，齐超眼角抽搐：“31个人吃了6500，吃鱼翅鲍鱼了吗？！” 总共就开了3桌，平均每人100多快钱的话，已经能吃到4星级酒店的价位了。他们昨天的花费，去5星级酒店吃一顿也差不多了啊……况且还是个露天摊…… 齐超给石潇潇发了短信：“班长，我们昨天吃的什么啊，怎么花了这么多？” “哦，其实没吃多少，只是最后曹闲还拿了四条烟走了。” “我艹他大爷！” 齐超一个电话拨过去：“曹贼！” 曹闲似乎也在迷糊，打着哈欠道：“嗯哼？大中午的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昨晚喝了酒今天得好好休息吗？” “你妹的，昨天吃饭归吃饭，你干嘛忽悠我掏钱？”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啊，昨天你抢着付账，差点要打我，这事同学都能作证！” “那、那你也不能顺了四条烟走了啊……” “哦，烟啊，送给辅导员、虞主任和伍老师了。” 齐超偃旗息鼓，他也是班干部，学生毕业孝敬一下师长，是小辈的心意，这确实挑不出毛病。 齐超闷闷不乐，曹闲却道：“对了，这几天你上班没？” 齐超毕业去了4S店，他爸当经理。这事听他经常提起。 齐超道：“刚转正，怎么了？” “我帮你开一单，你给我准备个车，过几天我叫人去提。你刚好吃点提成。” 齐超一愣，转眼笑道：“曹老板您太客气了，说真的呢？” “骗你干嘛？需要什么订金之类的发给我就行。” 齐超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这样算起来，自己也不怎么亏嘛~ “对了，潇潇说班费还剩了点，给你补4000回去。你昨天也太客气了，都是同学，没必要这样！”曹闲教育道。 还能补4000？ 齐超道：“曹老板仗义！” 挂了电话，曹闲莫名其妙，自己店里赚了钱，许诺的付账没完成，已经不怎么厚道了，怎么还变得仗义了？他自己还留了一条烟呢，纳闷时拆了一盒，点上。 一口烟吐出，曹闲觉得齐超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5月中旬，毕业生相继离校。 曹闲彻底搬走了，吴钦也一样。 东西放到作坊宿舍后，吴钦就回老家了。 农家五月无闲人。 吴钦家里有油菜，听说要打菜萁，然后还得在油菜地里种花生，要忙一阵。 吴钦走的当天，金昱开也回家务农了。 曹闲格外费解：“你家不是庙里的吗？” 金昱开无语：“我家就不能自己种地吗？” 自二人离开后，曹闲发现剩了自己和两个娘子军，直接宣布放假一周。这还工作个毛线啊，刚好之前发了奖金，大家都乐呵乐呵去吧！ 偌大的作坊，留下曹闲一个，一点也不冷清。 白天时灵叟、星君、灵狼一帮都出来了，他们还带着魇魔。 魇魔最近逼格相当高，开口佛洛依德，闭口佛洛姆，最近还经常拿着一本《周公解梦》，时不时还研究起了庄子，搞的檀木怪很好奇。 “他们肯放你出来了？” 魇魔淡漠地望着檀木怪，曾经这也是自己​‌‎淫​威­下臣服的小怪物，现在听见他套近乎，并不是很想搭理。毕竟大家的思想境界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 除此之外，豹王义子杨魖，也头一次被放出来。 杨魖在灵叟的荒村里不知道关了多久，此刻野性消磨殆尽，他望着灵叟还有些惧怕。 暗无天日的生活…… 无法摆脱的困顿…… 再也不想体会了…… 一个妖将出现在此地，还是曾经有敌意的，曹闲不免警惕起来，不过灵叟保证杨魖不会闹事，否则拿他试问。 曹闲才放了心。 灵叟在二楼休息区看电影，杨魖也看电影。 灵叟去水吧喝茶，杨魖也喝茶。 灵叟晚上去公园遛弯，杨魖也跟着去了。 曹闲觉得这二人关系有些古怪，忙问向星君是怎么回事，星君说自己也不知道。 生活的趣味，就是社交属性。 人是群居性动物。 在不同的圈子里，就会发现不同的快乐。 在这群妖魔鬼怪的圈子里，曹闲的体验和与同学在一起还有所不同。 这群曾经因为某种原因少行走人间的妖魔鬼怪，以一种被迫的状态体会着人间的生活，其实让他们打心底并不反感。 比如魇魔，他就很喜欢上网，每次除了看一些解梦的文章和脑洞电影外，就是跟着灵狼在玩网游，最近又加入了一个檀木怪。 只是三人的钱包加起来还应付不了网络游戏，几次帮战被人锤的有些自闭，作为带头大哥的灵狼还被人公屏上嘲讽，灵狼面子挂不住。 有些时候，郭延几人下了班也会过来。 郭延羡慕灵狼的悠闲，灵狼羡慕郭延的有钱。 灵狼作为斥候，曹闲麾下的四号人物，别说跟祝彪三兄弟比了，甚至还没蛛儿有钱，他很愤愤不平。 “主子，我也要工资！” “你要个屁！你又不干活！” “护卫你也算干活！” “上次不是让郭延每周给你200吗？你一个纸身墨魂的狼，又没花钱的地方，要那么多钱干嘛？！” “我要买点卡！” “游戏里不是能赚钱买点卡吗？” “最近魇魔和谭十八也玩游戏，我给他们冲的点卡，开销有点大……” 曹闲真特么无语。 于是让他们换个游戏。 曹闲给他们下了帝国时代III。 这是他们大学时经常玩的游戏，连一些老师都喜欢玩。 作坊里，祝彪三兄弟搓着票子，笑嘻嘻道：“四狼，想要钱啊？我们倒是有，但不能给你。可以请你洗澡，你去不？” 灵狼虎视眈眈盯着祝彪三兄弟，汪汪地叫着。自己明明洗不了澡，他们这都是故意的！ 祝彪三兄弟哈哈一笑离开，拉着祖枭去洗澡了。 作坊里，幸轻愁和蛛儿也在。 幸轻愁好像还是没找回以前的记忆，不过似乎对她而言问题不大，她开始接受了新的生活。 这阵子听说不在校医院干活了，去了灵丘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应聘了一个职位，还是寿终科，管太平间的。医学院副院长赵老气的嘴都歪了。 明珠蒙尘啊这是！堂堂一个针灸大师，去看尸体，太没志向了！ 赵老还找过曹闲一次，曹闲表示自己尊重幸轻愁的选择。 院子里，幸轻愁晚上就睡在外面，仙路开启后，也没见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似乎玄光比之前凝实了很多，而且随时能化形，睡觉时就变成一棵杏树，扎根地上睡的安稳。 蛛儿也喜欢睡在外面，有时候化形就挂在幸轻愁身上。 有几次周围喝多的酒客晚上从大门口路过，看见脸盆大的蜘蛛挂在一棵杏树上，吓都吓死了。 郭延觉得蛛儿这种化形已经干扰到了人间秩序，属于坏习惯。郭延勒令她学着人的习惯生活。蛛儿拗不过，但也只好照办。每晚都回宿舍睡，只是她给自己在宿舍的墙角搭了个吊床，说是这样睡舒服，曹闲听后觉得还挺好的。 郭延却道：“好什么啊！每天都是倒吊着睡的！哪个正常人睡觉会倒吊着？” 曹闲无语，觉得这习惯还得好多年去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家伙比较特别。 小丑也来了。 小丑最近通过在美食园的表演赚钱，收入还不错，除了郭延从账上给的以外，听说还有客人那的提成。 有些是买小丑推销的啤酒，有些是打赏小丑的表演，有些则直接买了花篮和酒，给小丑送去。 曹闲觉得这和夜总会送花篮、香槟的行为极其相似！ 这导致杀口美食园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开始卖香槟了，郭延都没想到客人们扭曲的攀比心会在一个鱼龙混杂的美食园出现。 不过这让小丑的收入节节攀升，据说已经到了第一梯队。 “他最近怎么样？”曹闲指着小丑，问向郭延。 郭延点点头，认可道：“工作很卖力！表演又好，推销又好，不过不合群。” “啊？那他赚的钱都用来干什么了？” “买油漆。” 嘎？ 曹闲一怔：“买……买油漆？？？” 这爱好，有些别致啊！ 郭延道：“对，最近他在刷一号公园那些废弃的游乐设施。” 说到这，郭延哭笑不得。 曹闲有些佩服，他见到那些游乐设施了，有些被翻新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上漆和打扫卫生，他以为是郭延请的工人干的，没想到是小丑干的！ “这样也挺好。” 曹闲道。 “谁说不是呢。” 郭延望着在场的妖魔鬼怪们，忽然笑了。 它从没见过一群非人九真，能在人间生活的如此和谐。 郭延啄着烟锅，偷偷瞥向曹闲。 这到底是主子的人格魅力……还是命运使然呢…… 郭延自己也理不清了。 他以前一路走来，虽然曾得利市神君看中，后来在夜林城地户里呼风唤雨，但总觉得少点什么，现在发现是人味。这一年多待在人间，发现自己虽然只是个大掌柜，但心情不知为何好了很多。 还是没有旧主的消息，还是没有腰缠万贯，但……郭延看着自己的工资卡，这里面已经存了8W了。他觉得这些人间的钱比起玄石还要漂亮…… 不管怎么说，自从曹闲的出现，让这些人确实过上了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 郭延自己都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交上了五险一金。 讪笑着摇摇头，郭延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掸掉烟灰。 “主子，美食园那边的宿舍，我想收拾一下。今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不在武庙大街那边住了。武庙大街那边的铺子，我准备新雇几个人，交给老刘夫妇看着。” 曹闲想了想，似乎也不错。 “好，不过我有个建议，我们可以买下作坊和美食园之间这一段的车间厂房。这样一来，不管到哪都方便，而且你们也能帮忙关照一下一号公园里的地户。” “这倒是可以，但我们账上的钱不够，可能还得等半年。” “无妨，好饭不怕晚~” …… …… 第二零七章，地户铁匠 夜，曹闲在打坐。 面前香炉燃起。 脑海中是一行行信息流。 ‘真武兵符’ ‘曹闲’ ‘境界：人境（十五脉玄光）’ ‘武力：35’ ‘医术：28’ ‘雾术：25’ ‘魅力：28’ ‘统率：25’ ‘级别：武尉，月俸10两，10枚紫气福钱’ ‘护卫：3/3’ ‘斥候：1/1，灵狼’ ‘神龛：1/1，金鼠将军’ ‘技能：十步游（融会贯通），鬼拳（小有所成），清风踏（初窥门径）’ ‘天兵武技：《灵蛇功》（小有所成），《恶胆刀》（初窥门径），《揉云叠雾》（小有所成），《纯阳天功》（初窥门径）’ ‘天兵玄功：《雷星针》（小有所成），《烟罗障》（小有所成），《崩魂拳》（初窥门径），《锁毒珠》（初窥门径）’ ‘法器：度魔莲（阴、阳），法角（阴、阳）’ 曹闲梳理着自己的所得。 这段时间五个显化的属性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还得到了一堆技能和法器。 感觉算是小有家底。 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也明白。 “这阵子先得拜炼一下身法才行。” 之所以再次准备提高身法，曹闲有三点考虑。 一，他很弱。大自然很多弱小的生命，身法都很好。比如飞虫，在实力不足以跻身食物链上层时，独一无二的特性是最强的保障，与其均衡短板，不如长板更长！ 二，有十步游打底，他对身法的悟性很好，融入束固之力后，让他更是如虎添翼，而且曹闲的攻击手段只有刀，有身法在，挥刀的时机才会更精妙。 三，他的身法很多。 除了十步游，还有苗嫣然给的《清风踏》，灵犀庙得到的度魔莲，甚至烟罗障都能用来增强身法的迷惑性。 距离下一次历劫已经不远了，曹闲短时间内也没法提高别的技能，于是说干就干。 清风踏就很有意思，脚下落地时悄无声息，直接结合了束固之力的缓冲，而且行进也悄无声息，施展时周身环绕着一圈清风，清风不散，还能帮他破开前进的风障！ 即便奔跑，经过路人时，路人只会觉得微风习习，而不是疾风拂面。 这几天作坊没人，每到下午，曹闲都会去一号公园的地户中练习。 地户里，一个一尺高的金鼠将军飘在空中，曹闲练习时它就守在旁边，地户中的九真望向这一幕时颇为古怪。 “嘿，那是谁啊？” “那不是新来的地户神吗？” “人也能当地户神？” “我说的是旁边的金鼠！” “哦，那个人呢？” “三天前刚出现，不清楚，不过看起来和地户神的关系不错。” 地户里，是个村子。 满共三十多户人。 很贫穷。 穷到什么程度呢，金鼠将军打听了一下，大概就是听说他们粮食不够还会去顾瓶子她们村偷粮食…… 这可是冒着被抓的风险啊。 但这么穷的地户里，竟然有一个铁器作坊，几乎一多半人都是作坊里的。听说早期人更多，只是去村子里偷粮食被奉真杀过，死了好多人，后来学聪明了，打了铁锅，半夜去村里换粮食。 往往留下一件铁器，然后拿走等值的粮食。而且奉真还允许他们这么做。 这些是曹闲听金鼠将军讲的。 后来为了验证，曹闲发信息旁敲侧击问过顾瓶子，顾瓶子说她小时候村里确实出现过很多怪事。比如家里无缘无故粮食没了，然后多了一些铁器，才开始以为是工厂里的人干的，她们村里传言是厂子效益不好，这算盗亦有道，就没追究。 后来铁器越来越奇怪，也越换越离谱。 顾瓶子他爸某天要去粮站，早上起来在自家仓库里对着消失的25袋小麦和地上插着的龙胆亮银枪沉默了良久。 据说当年顾瓶子都11岁了，她爸握住那枪的一刻，差点去当兵了。 不光顾瓶子她爸，她们村首富，67岁的顾三爷某天起来看着羊圈里少了11只奶羊，多了1门红衣大炮，也是五味杂陈。 在曹闲得知了这些事后，心情更是复杂。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 每天从早到晚，曹闲都在河畔修行，时不时会碰见采水的村民。 村民知道曹闲是奉真，想起曾经被杀的邻里，都不敢去搭话。 足足过了一周，有大胆的村民才在傍晚时分才凑了过来。 “大人，忙呢？”村民讪笑。 曹闲长舒一口气，有了十步游的基础，他修炼起身法事半功倍，堪堪一周，清风踏已经小有所成。 踏步无声，清风环绕，行进时也没太大的动静。 曹闲心情不错，看向那村民道：“嗯，你也忙呢？” 村民表情憨厚，笑道：“最近也不忙。听说咱这地户有了个庙镇着，是不是将来有地户神管咱这边的吃喝了？” 曹闲发现这村民玄光非常微弱，话说道一半，似乎为了省力气，直接化出本相了。 一只牛妖。 即便化形，身上还穿着铁匠背心，那背心好像已经拜炼成了玄甲一般。 曹闲眨着眼道：“地户神……还管这些？” “咱也不知道啊，咱这里太偏了，附近除了一个矿洞啥都没有。听游荡到附近的九真说，地户神会管这些。” 曹闲不清楚地户神庙的规矩，准备过去问问。 他和牛妖走过去时，金鼠将军面前已经围了一群村民。 村民：“将军，到底管不管吃喝啊？不管的话让我们出去换点吃的啊！” 金鼠：“换什么换！不许出去！” 村民：“我们上贡还不行吗，咱村里打出的铁器你随便挑啊……” 金鼠：“本将军用不了铁器！不喜欢你们的贡品！” 村民：“那咱们给你换个香炉？” 金鼠：“那是我的本命物，不换！” “嘿……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不给大家活路吗？”有只牛妖打着响鼻，“那我们吃喝怎么办？这鬼地方之前请风水先生看过，说污染了，又种不出好粮食。” “就是啊！” “你总得让我们吃饱吧？” “不行，你得给我们搞点粮食，我们化形了，要吃点精细的，这些嫩草难以下咽！！！” “没错！我们要吃细谷子！熟的！” 金鼠将军疲于应对，大吼道：“你们这群刁民，难道让我去偷吗？！” 一群村民一愣，然后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似乎不是不可以啊……” “咱地户神偷盗应该是把好手！” “是啊，肯定比咱几个强。” “要不就让他去？” 曹闲过来时，金属将军呆滞地坐在香炉上，这群天杀的，真让自己去偷啊？ 我倒是能办到，但善后怎么办？我得被拆炉毁庙的啊…… 绝望之际，金属发现曹闲来了。 “主子……” 金鼠可怜巴巴地看着曹闲。 曹闲也是无奈。 村民的诉求并不高，只是食量很大。 刚刚路上了解了一下，这里一大半都是牛妖，还有几户穿山甲，几户乌鸦，还有几个怪物，每只妖怪的食量都是正常人的三倍！ 牛妖更是有正常人的五倍！ 这群家伙不是在打铁，就是在进食。 牛妖几乎什么素食都吃。 曹闲实在不忍金鼠刚刚上任洗白，就被迫去干老本行，干咳道：“好了！以后我给你们提供粮食！” 周围瞬间安静。 然后欢呼起来。 “你们还和以前一样，拿铁器来换。” “这没问题！” 一群牛妖牛颜大悦，他们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大人，要不要看看我们作坊？” “带路！” 之前村里没人时，曹闲逛过一次作坊，后来听说那次没人是因为他们去拉矿去了。矿洞离他们村有些距离。 这次再来，发现热闹了很多。 一群还没化形的小牛犊已经成精，会说人话，此刻脚踩着风箱在帮忙，个别牛妖在打铁。几只小乌鸦看见曹闲进来，大声吆喝道：“客官神丰俊朗，来把龙胆亮银枪吗？” 正说着，被化形的大乌鸦扇在脑袋上：“滚开，这是奉真大人！” 曹闲可是进了妖怪窝了。 他发现作坊里一派热闹，就是他们打造的铁器实在是不堪入目。 除了兵器外，其余的生活铁器不仅笨重，还没有抗氧化工序。堆在那都锈了。 而且这里连个冲压机都没有，几乎是纯手工作坊，效率实在不高。 “大人，咱们作坊怎么样？”有牛妖问道。 “不怎么样。”曹闲如实道。 牛牛们瞬间伤心了…… “我们知道作坊工艺水平有限……但能怎么办啊……老祖宗当年跟着一个冶铁大师当部曲，也就学到这些手艺，一代代传下来，大家也没记住太多东西啊……” 牛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讲起了祖宗的故事，据说那是一只拉矿的牛，当年跟着一个山野奉真在地户隐居，每天看着主子打造兵刃，才学会了些本事。 主子去世后，牛妖把本事传了下来，一头牛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曹闲同情地望着他：“既然是打造兵刃，为何不继续？” “现在谁还需要兵刃啊？” “是啊大人，现在兵刃着实不好卖。而且工序复杂，我们拿去换粮食也比较为难……” “对啊，当年祖宗们出去二十多号人，提着龙胆亮银枪，去附近的村子，半道就被奉真截杀了大半……” 曹闲想象着二十多号比祝彪三兄弟还魁梧的牛妖，每人一柄长枪冲向顾瓶子她们村的样子，这尼玛换哪个奉真来都要下死手啊！ 谁知道你们是换粮的还是屠村的！ “你们祖宗都不会解释一下的吗？” “解释了，谁信啊！” 曹闲抬手道：“好了……别伤心！以后这些火炉、铁锅、铁盆就不要打了，农具也别打了，你们就打造兵器，别开刃，我来收购！” 牛妖们大喜。 当天，曹闲出去后让郭延给这里送了几车粮食。 同一时间给陆明诚学长发了信息。 “陆老板，你们外包业务里需要龙胆亮银枪吗？” 二半夜，陆明诚虎躯一震：“你们狼鹰工艺还会这个？” “有朋友会……” “巧了，确实需要！到时候样品发我，我先看看，有个大单。” 第二零八章，二阶武尉！ 5月下旬，狼鹰工艺收假的第二天。 金昱开几人陆续来上班了。 每天早上7点慢跑，8点半开工，是石潇潇定下的规章制度。 大清早，金昱开打着哈欠，对曹闲道：“咱在学校也没这么早起啊……怎么好不容易毕业了，还得跑步呢……” 曹闲也打着哈欠：“谁让你们投票把石潇潇捧到一把手的位置上的……活该……” 大清早，7点，这片住宅区不多，街道上连买菜的大妈都没有，四个身影绕着工厂街和柳河畔，开始锻炼身体。 按照石潇潇的话就是：强身是事业之本。 曹闲不知道这家伙哪来那么大的干劲……自己昨天帮忙运粮食忙到晚上11点半，累得要死，回来倒头就睡，谁曾想大早上就被叫起来了。 公园地户里，有了吃的，牛妖们总算不闹了，这几天接了明诚工艺一部分外包订单分配给他们，他们干的很起劲。 他们给曹闲的样品，曹闲当时拿给陆明诚学长，陆明诚直接通过，一下子订了80件兵器，说是有剧组要用些真家伙掺进去撑门面，有枪有刀，够他们忙一阵的。 早上跑完，四人吃了早餐，石潇潇拿出作坊的发展计划书，开始明确职责。 金昱开，负责工艺品制造和修复，总监大匠位置。 顾瓶子，负责联络业务，以及配合金昱开，副总监位置。 石潇潇，负责统筹和后勤，以及配合金昱开，总经理位置。 曹闲，负责财务以及旧物古玩回收，董事长位置。 开完早会，草台班子搭好，众人都没意见，曹闲则深思起来：“不对啊潇潇，我堂堂董事长，怎么不参加核心业务？我的技术水平在咱班是前五的！” 石潇潇道：“那是咱俩平均一下全班前五，曹老板别高估自己嘛……” 曹闲黑着脸：“你看不上曹某的技术？” “哪里的话，曹老板一出手，还有金大匠什么事，你是咱们作坊的底牌，目前管管钱就好。” 石潇潇安抚道。 曹闲明白了，这仨人连个助理的位置都不留给自己，压根是把自己看遍了…… 再看金昱开笑的很得意，曹闲冷哼一声，头转向一边。 三人开始忙了，曹闲成了闲人，这就很没存在感了。 曹闲突然哼哼一笑：“也罢，曹某人一向信奉补足短板，不如长板更长的道理，尔等速速过来！” “别闹，忙着呢。你上次收回来那堆破烂马上修复好了，到时候卖个几千块钱打打牙祭。” 曹闲看着三人修复着自己从老家收来的破铜烂铁，忽然一拍桌子，摆上三个布包。 “真不来？” 曹闲把布包解开，三人没顾得上看，过了好一会，金昱开侧眼一瞟，忽然跑了过来！ “珐琅彩？！” “还有两件道光年间的盘子？” 曹闲道：“你认识这俩盘子？” “嗯，道光年间的瓷器精品不多，能让你收到的盘子碎片不会太值钱，修好能卖个一两万。只是这裂口太新了，不是假的吧？” 金昱开狐疑。 曹闲又拿出老的说辞：“有钱人家的盘子，打碎了而已，所以我收了过来。” 这些可是上次历劫时在望月山水妖寨子里捡的。 石潇潇和顾瓶子也凑了过来，二女看向珐琅彩器，啧啧惊叹：“不会真是雍正年间的珐琅彩吧？这玩意的品相不赖，如果是真的的话……修好后可能比釉里红还值钱啊！” 金昱开顾不上回答，此刻已经沉浸在精美的瓷器碎片中了。 三人急忙把碎片带到高级工作室，至于曹闲则被晾在原地。 “喂……东西是我带回来的！” “知道了，辛苦了老板！” “我……我能不能搭把手啊？” “这点小事，不劳您出手。”金昱开说着，关上了门。 曹闲凌乱地站在车间里。 这都什么事啊…… 自己好不容易想干点活，都不给人表现的机会，我做做碎片标记总不会碍着你们事吧？ 三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了活，曹闲没辙，只能再去公园里逛逛。 公园地户，被龙临阁命名为‘铁匠村地户’，此刻，铁匠村地户中，曹闲在一棵柳树下打坐。 工艺作坊在忙，铁匠作坊也在忙，曹闲成了一个闲人，一身报复施展不开，只能用到修行上。 这一阵，曹闲感觉自己隐隐要突破了。 他卡在十五脉玄光已经很久了，虽然有了三次历劫，对玄光的吸收速度也蹭蹭上涨，只是这阵子太忙，没怎么修炼。 今天自上午9点半，一直到下午2点，身体终于有了变化。 一股奇怪的吸力出现在体内。 曹闲浑身玄光被那股吸力一收，脑海中那个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塑像，周遭涤荡出气旋！ 光还是气，在脑海中已经不明显了，那旋涡如同黑洞一样，簌地一下收回塑像体内，刹那间，四肢百骸力量充盈，犹如吃了大补丸一样！ 手心，天功坛出现，正式凝出了十六脉玄光，构筑出了第二个台阶！ 二阶武尉！ 之前还风和日丽的地户中，此刻雷云滚滚，护法的金鼠将军发现是主子突破了，没敢打扰，在大雨来临前离开了河畔。 轰隆—— 天雷响动。 神雷元帅石成似乎受到了感应。 曹闲看见手心中的天功坛，石成的塑像骤亮，染白了周遭的一切，又一个雷声出现的刹那，来到了曹闲面前。 “咦，速度很快啊，又见面了。” “参见元帅！” 时隔一周半，又见面了。 曹闲正式晋级二阶武尉！ “敢问元帅，这次去哪历劫？” 曹闲发现，历劫这种事好比解决一道因果节点上的困难，困难有大有小，和西天取经的八十一难很像，在正视了劫难并不都像生死大劫一样恐怖后，曹闲倒是喜欢上了这种经历。 能开眼界！ 石成微微一笑：“近来我麾下倒是无事，也罢，带你来一趟北神庭军中吧。” 曹闲错愕。 北神庭……军中？！ 岂不是要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天兵天将了？ 在得到兵符之后，曹闲早就没了什么伟大抱负，成为什么天选之子执掌天庭，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天兵天将就挺好。 上次在天市垣门口见到那两位天兵，不也是威风凛凛吗？ 符合男孩子对武将的全部想象！ 接着，一道雷光闪过，一只大手抓起曹闲，忽然起飞！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仿佛原地弹射到太空一样，不知道坐火箭有没有这么刺激！ 速度！还是速度！还是速度！！ 那种加速度让曹闲觉得自己思维都跟不上了，周围白光迅速散去，接着，曹闲发现意识即将模糊之际，速度终于停下，周围白光迅速散去，自己来到了一处新的地方。 云朵！ 山头！ 营寨！ 一系列景象映入眼帘。周围还有不知名的飞禽走兽。 山头坐落在云朵上，并且上面有营寨驻扎，而脚下，是万丈高空！ “这是我的神雷营。那座山叫雷角山！这阵子你不借用我的名号，不许跟别人提历劫的事，只要能在营中安稳住下，算你历劫通过！” 神雷元帅说道。 “这很难吗？” 曹闲发问，而神雷元帅冷哼一声，直接消失在原地。 “喂！元帅！我不是挑衅，我是正经发问啊……” 第二零九章，雷角神山，天雷练兵 山在云上？ 曹闲咂舌，这得多强的束固之力，才能在云上托起一座山呢！ 没了石成带路，曹闲只能一个人往里走去。 说实话，走近后发现，这里比起云中仙境，更像是一个原始森林。 曹闲越靠近越能发现环境的奇异。 周围云深雾绕，脚下先前是云雾，后来是土壤。 每隔一段路，都会出现河流、水潭，里面依旧云雾缥缈，有的甚至有水聚集，只不过那水没有底部，直接透过去可以看到水下的云彩。 而踏足山的范围后，那种浮于高空的缥缈感消失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一出来，周围的树木也多了起来。 还是有云雾缭绕，只是云雾之间，那些树木根系发达，盘根错节，莫名给人一种踏实感。树木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感觉每一棵都有点来头，树木周围，不知名的花朵竞相开放，山里还有很多的野兽出没。 再往前走一点，河流、水潭底部再不是透明的可以一眼望下去的水了，出现了水底，盛于山体上。但是这些河流、水潭却变得五光十色，里面并不是清澈的水，仔细看去还有人影晃动，或大或小。 “这里真的好神奇啊……” 曹闲发现每一眼的景色都打破了传统的认知，却又在自己理解的世界上合情合理。 蹲在水潭边，曹闲掬了水细看时，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他。 “不要喝！” 声音太突兀，仿佛耳边炸响。 曹闲吓了一跳，转头望去，一个队披甲士兵走了过来，刚刚制止他的正是为首的队正。 “这些因果水域的水可不能乱喝，会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的。” 曹闲也没准备喝，只是听见这水的名字，好奇起来：“因果水域？” “正是，你难道没见过？” “真没见过。” 队正打量了一下曹闲，衣着古怪，于是问道：“这里是北神庭佑圣真君麾下元帅石成石大帅驻守的雷角山大营，敢问阁下是何人？！” 我…… 曹闲想起石成不让自己报他名号，这就犯了难。 总得告知身份啊。 万一被当成邪祟杀了怎么办？ 曹闲突然想了个好方法。 他开口道：“在下天门奉真，曹闲！” 曹闲说着，手心天功坛出现，上面正是石成的塑像虚影。 这只是证明身份，不算借用名号吧？ 队正仔细一看，点了点头：“原来是自己人，曹奉真，请！” 见过曹闲拜炼的正神后，队正便不再怀疑了，那上面的气息就是元帅的气息，不过盘问还是少不了的。 队正路上询问着曹闲来雷角山做什么，曹闲又不能提石成，又不能提历劫，急中生智开口道：“说来这位大哥可能不信，我打了个盹，醒来便到了此山边缘了！具体为什么会来……我也说不清啊……” 曹闲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糊弄人也没这么糊弄人的…… 只是那队正不但没有怀疑，还自顾自点着头道：“打盹？那一定就是神游天外了，曹奉真倒是得了机缘。” 神游天外？ 曹闲一怔，这就糊弄过去了？ 跟着这队天兵，一路回到了营寨里。他们的营地在营寨边缘，巡守天兵，地位不高，待遇也不好，看驻扎位置就知道。 曹闲成功混入营地，觉得这里和古代的营地似乎没什么区别。 只是数量上似乎少了很多。 西游记里捉拿一个妖怪动辄就有十万天兵， 怎么感觉这里一万都够呛？ “蒋平，巡山就巡山，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队正卸甲时，身边出现一个天兵，笑着打趣。 队正道：“百里战，这位是天门奉真，人间来的。他拜炼的是咱们元帅，自己人！” “哦~人间来的！” 那个叫百里战的天兵打量着曹闲，身后又来了几人也打量着曹闲，曹闲笑着朝他们拱了拱手，那几个人却也不还礼，并且道：“现在人间大妖难出，看你文文弱弱的，别给大帅丢人啊。” 曹闲发现，自己现在和玩物一样被围观起来。 那几个天兵走来，拍着他肩膀，弹着他胸肌，有的还拎起自己胳膊捏了捏。 曹闲不解：“各位兄弟是何意思？” “谁跟你是兄弟，咱雷角山大营，可不是凡间的城隍小庙，各个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谁手上没妖兽的血？是不是啊兄弟们！” “就是——” “哈哈，这小子可别想随便跟咱混成一伙。” 曹闲是明白了。 兵，在哪都一样。 这是战争职业，信奉的就是强者为尊。 自己这位人间来的奉真，看来是被对方看扁了。 初来乍到，曹闲任由对方打量自己，也不还嘴，那群人嘲弄了两句，便也散了。 这时刚刚的队正蒋平走了过来：“曹奉真，别在意。他们就是嘴上占点便宜，心眼都不坏的。” 曹闲道：“蒋大哥多虑了，人间浮躁，比这些话难听的话我都听过，这根本不算什么。” 这种上来直接说你弱，而不进行其他攻击的，在曹闲的是非观里连挑衅都算不上，这根本不叫事嘛…… 谁还没个弱的时候了？ 蒋平看见曹闲心态平和，赞许道：“曹奉真不愧是修行中人，这份气度着实不错。只是看你的状态，怕是今晚还在神游天外，回不去的话，恐怕得在这住下了……” 曹闲连忙问道：“蒋大哥，什么是神游天外？” “老庄、列子都有神游天外的记载，大致的意思就是你的神此刻出去游历了，这不稀奇。” 大哥……这还不稀奇呢？ 那你觉得啥事才稀奇啊…… 曹闲嘴角抽搐：“是、是吗？” “是，此刻的你可能就在睡觉。一觉醒来，神就回去了。只是若是睡的长一点，你也得在这里过夜。不一定得待几天呢……” 蒋平给曹闲解释了一下，曹闲才慢慢明白。 但他确实不是神游天外，是石成带来的。 可有一点蒋平说对了，自己不一定得待几天呢…… 雷角山大营，下午，伙头兵在造饭。 曹闲发现这些天兵居然还是吃饭的，只是蒋平给他端了一碗过来后，曹闲就没胃口了。 这些饭……和庙里那些贡品摆饭几乎没区别，而且上面还有一股浓郁的香灰味。 蒋平那一队天兵却丝毫不在意，而且饭里香灰味越重，他们吃的越香，一下子让曹闲想起了那些神鬼之食。 “曹奉真，怎么不吃啊？放心，这些饭虽然对你来说只是充饥，但没害处。起码肚子不会饿。” “蒋大哥，你们算九真中的哪类？” “我是唐人，生前为人，死后为鬼，阴德很多，有次征辟把我从阴间征到雷角山了，算是阴神。这里大多兄弟也都是阴神，只有少许的正神，是死后没去阴间，直接被供在庙里，然后被征辟了。因为没惹阴间的阴气，所以比我们纯粹的多。” 曹闲半懂不懂地点着头。还是不明白他说的‘阴神’和‘阴神出窍’的阴神有什么不同。 反正听出蒋平人鬼天三界都待过。 “那……神也爱吃这些摆饭啊？” “自然！阴神、正神、阴丧都爱吃。” 曹闲叹了口气，忍住嗓子眼的粗粝，一点点地把饭吃完。 雷角山天黑的很快。 吃完饭没一会，天就彻底黑了，曹闲期待着这里的夜色，他觉得一定很美。而蒋平开口道：“雷角山的夜色很少放晴，这里夜晚多半是电闪雷鸣的。” 曹闲一开始不懂，但天黑了后的一炷香内，一道碗口粗的雷打在营帐前时，曹闲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天雷练兵！” 蒋平大喊一声，他们队里的天兵出现在天雷下。 “曹奉真——你也出来！” “不好吧？！” 曹闲瞪大眼睛，一道接一道雷电打在队伍的间隙中，这他妈太危险了！如果按照物理条件来讲，这些天兵可能都是绝缘体，自己可不是啊！ 一道小指粗的雷劈在身上，自己就没了好不好！ “别怕，这不是杀生雷！” 曹闲发现蒋平刚说完，自己身后的营帐被劈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头顶，天雷滚滚。 一道道天雷跟下雨一样落下，入眼所及都快成雨幕了！雷电从身边穿梭劈下，曹闲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这鬼地方换特斯拉来恐怕都得跪着。 “自由训练！” 天兵们两两捉对，斗在一起，蒋平站在曹闲旁边：“曹奉真，别担心，有我在你身边，天雷不会劈你的。” 曹闲苦着脸道：“蒋大哥，这玩意可不长眼啊……” “你多虑了，雷角山的天雷，三五年都很少劈到一个天兵。” “如果恰好劈到了呢？” “那就太走运了！” “被雷劈还走运？” “我们是阴神，有幸被天雷洗炼，褪去阴渣，就是正神了！这还不算走运吗？” 曹闲恍然大悟。 难怪这群天兵练的这么积极。 一劈就是一个编制啊！ 蒋平身边，下午那个天兵又带着人走了过来。 “蒋平，今晚天气不错，我手底下的兄弟想跟这位奉真过两招，你看如何？” 又是那个百里战，那位天兵似乎也是个队正。 蒋平看向曹闲，曹闲此刻完全没恨意，反而还很感动。这都是避雷针啊！ “在下二阶武尉，怕是比不上几位大哥。” “武尉？没看出来本事还不错。好，邹青，你跟他练练！这位奉真，先跟你说好，他也是二阶武尉，你若输了，回到人间时四时八节给我们供奉些宴飨，兄弟们苦守雷角山，馋人间供奉已经很久了！” “这点小事，自然没问题！那我如果赢了呢？”曹闲反问。 “赢了？哈哈哈哈，送你一本符天箓！” 曹闲微微错愕。 符天箓！ 这不是自己上次历劫时，那个没发下来的奖励吗？ “既然这样的话……来吧！” 第二一零章，皓月平行，营帐神明 天雷在上，皓月在旁！ 一轮与雷角山平行的圆月散发着淡白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营帐。 天雷还在落下，曹闲被一群天兵围住，安全感倍增。 起初去天市垣见到两个门楼守卫时，曹闲觉得天兵多半是肃穆庄严的，现在了解到这群天兵也是凡人。曾经为人间而战，或死后下阴曹，或死后被供奉，接着被天庭征辟，成了诸天星辰中那些不会发光的伴星。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星辰楼，曹闲！” “北阙紫极帐中兵，都天雷角卫神庭。雷角山，巡山武尉，邹青！” 阵势排开，见礼唱号，曹闲瞥见距离拉开，周围人也散开，这雷还没劈完呢，自己可不想和他们离的太远。 “邹大哥，请指教！” 说罢，曹闲率先出手。 出招不是杀招，而是粘，十步游、揉云叠雾同时用出，黏住邹青不让其走远，邹青瞬间被雾气包裹，拿出防备的架势，发现曹闲迟迟不出手，只是环绕在周围，他轻笑起来：“不出手我就出手了！” 一个二阶武尉的话曹闲还没放在心上，但见到邹青起手的那一刻曹闲发现自己某些地方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 一个直拳猛冲面门，曹闲瞬间侧头闪开，拳风擦过脸颊，将护体玄光擦出裂痕！ “好——！” 周遭天兵大声叫道。 曹闲冷汗直流。 鬼拳？？？ 这不是鬼拳的基础招式吗？为何这么强？ 邹青一拳打空，自己还有些意外，不过一点也不急躁，第二拳接着打出，脚下身法展开，不止第二拳，还有其他虚实的招数一起用出！ 拳头玄光包裹，轰散雾气，拳风震的护体玄光抖动作响，几近破碎，他拳头上的玄光化作黑色鳞片覆盖，那拳法虚实并用，曹闲一招也不敢硬接，只能连连躲闪。 灵蛇撞钟？ 黑鳞狂怒？ 这不是灵蛇功吗？ 曹闲看到对方用出的灵蛇功和自己完全不同，几乎把玄光利用到了极致！ 邹青上步一拳，终于得手，打在曹闲胸口，曹闲情急之下抬手挡住，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邹青也退了两步。 “好！冲灵拳用到这份上，邹青下次大比时可以谋一下队正的位置了，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蒋平，你担心什么，同样是二阶武尉，那位奉真还能被打死不成？”百里战也得意一笑，拍着蒋平的肩膀。 曹闲就地后滚站起，表情愈发凝重。 这是二阶武尉？？？ 别开玩笑了！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曹闲发现自己身法再好也没有可趁之机。刚刚那一招，分明是灵蛇功的套路，而且还有几招自己不认识！ “曹奉真小心，我不留手了！” 邹青浑身战意饱满，继续抢攻。 灵蛇撞钟！黑鳞狂怒！狂蛟摆尾！寒蛟射息！ 直拳，覆甲，长腿横扫，还有十步拳风！ 一串连招让曹闲节节败退。 “北蛇出海！” 邹青玄光再次发生变化，身后出现一条巨蛟虚影，头已生角，此刻邹青腰部以下化作蛇身，速度如闪电般袭来！ 蓬—— 十步拳风之后，本尊重拳出击，曹闲躲无可躲，和对方双拳对上！ 只见一个人影被打出场外！ “曹奉真！” 蒋平看见曹闲飞出，砸在几个天兵身上，不满道：“百里战，你手下邹青浸淫武技多年，怎么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玩真格的？” 论玄光，天兵自征辟后，几乎无法存进。 神是不能修炼的。（这里采用传统修行的设定，仙可以修炼，神不行，包括人间的） 也就是征辟前是什么实力，征辟后就固定了，他们只能不断强化对术法的熟练来提高自己。 这是神的弱点。 可长处就是他们对术法的钻研程度非常恐怖，放在凡间都是开宗立派的程度。 蒋平数落完百里战，跑去扶曹闲，只是没见到曹闲的身影。 “他人呢？” “刚刚还在这呢！” 邹青站在场中，望着刚刚的奉真，没怎么得意，也没怎么鄙夷，仿佛是普通比试一样。而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邹大哥能把冲灵拳、龙蛇步结合用到这种程度，在下佩服。” 邹青一怔，猛然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曹闲：“你怎么会在我后面！” 曹闲嘴角有鲜血流下，嘴里苦涩。 一枚莲子此刻凭空出现在嘴里，嚼不烂，咽不下，那种苦味彻底激发了曹闲心中的苦。 七苦莲子之一，求不得。 这么重要的场合，被打的节节败退，曹闲也想一展身手，毕竟都是二阶武尉，自己为何会差对方那么多！自己也想将对方打的节节败退，然后淡淡地站在原地，不得意，也不鄙夷。 很纯粹的一种欲望，体面。 若说万物大道所求的，不过就是众生平等罢了…… 可弱者哪有体面…… 苦涩在嘴里，在心里，在四肢百骸。 太苦了…… 只有想求而求不得的人，才能明白这种感觉。 那一瞬间，脚下有莲花绽开。 曹闲目光复杂地看着邹青，心中却在想着度魔莲。 这莲花……第一个度的原来是自己的魔…… “曹奉真，你脸色不好，如果受伤的话就别打了。” 邹青淡淡说道。 曹闲心中更苦，这似乎不是心态的问题，而是一个魔念生出，仿佛此刻如果不找回这个场子，自己都会耿耿于怀。 求不得！ 求不得的不止是对方那身熟练到极致的基础功法，还有这场人生中无足轻重的比试的胜利。 我想赢…… 但…… “这不是我……” 曹闲自言自语。 邹青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过他继续出手：“你拳法太活、用术太深，脚下也没配合，这样根本赢不了我的！玄光是单独的能量！束固之力又是新的发力点，你用凡间的拳术参悟天兵武技，根本不可能参透！” 邹青轰然一拳打在曹闲身上，只是玄光崩了，空中飘散着朵朵莲花花瓣。 “这是……西天门的身法？！” 邹青微微错愕。 百里战大叫起来：“曹奉真，你这是吃里扒外！既然拜炼元帅，自称北神庭，怎么还用和尚的身法！” 曹闲嘴巴发苦，脚下踏地，地上出现莲纹。 蒋平一怔，立即维护道：“这虽然是身法，但也是法器！百里战，你们灭妖时还缴获了妖族法器自用，难道也算吃里扒外吗？！” 百里战哑口无言。 似乎蒋平说的不是没道理…… 邹青再次出手，忽然发现曹闲有些不一样了。 踏步上前，与邹青硬拼起来！ 拳拳到肉，脚脚相还！ 每当邹青憋出蓄力一招时，都会见到莲纹出现，打在曹闲身上，曹闲变成一朵莲花散开。 邹青暗道不妙。 如果真是硬碰硬，对方又不会受到自己重拳伤害，自己与同样的二阶武尉，即便浸淫武技多年也讨不了好啊！ 十个回合过去，邹青试探几次，曹闲完全不受影响，该硬拼还是硬拼，等邹青用出他看不懂的招数时，直接躲掉。 二十回合，二人身上已经出现伤痕，而且力气和心态已经不是鼎盛了。 邹青几次打空，玄光耗费太大，一不留神还被曹闲袭击了一次！ “邹大哥，感谢解惑！” 曹闲顿了顿，邹青不明白时，忽然见到曹闲上步而来。 “狂蛟摆尾——！” 踏步上前，单腿如妖刀，横踢邹青面门，邹青抬手格挡，曹闲身影瞬间消散在邹青眼前，邹青感受到几瓣莲花落在脸上，错愕间，曹闲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一脚踢在他的后背—— 噗—— 邹青第一次吐血！ 巨大的腿力直接破去他的护体玄光，震的五脏六腑发痒，喉头一甜，鲜血喷出，又化作青烟散去。 周围人齐齐一愣。 邹青受伤了？ 此刻，曹闲脑海中出现提示。 ‘领悟《灵蛇功》第三重：狂蛟摆尾！’ 邹青调整呼吸，还准备再战，百里战忽然开口道：“住手！” 百里战走到中间：“我们输了。曹奉真果然让人大开眼界！” 邹青一愣，自己只是小有所伤，队正为何这就认输了？ 曹闲恭敬行了礼：“是邹大哥仁慈，我获益良多。”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腻腻歪歪的！我们输得起！”百里战丢出一本旧册，“这是我的符天箓，送你了。下次我还会带人来讨教。” 一路上，百里战带队回营帐后骂骂咧咧的。 邹青沉默良久问道：“队长，你那符天箓可是宝贝啊，怎么随意送人了？” “也不算什么宝贝，反正我名字已经登册了，只是往后少了一份好处送给兄弟们和手下部曲。而且当时那么多兄弟都在，我还能赖账吗？！” “但我没输吧？” 邹青问道。 百里战低头一叹：“他最后一脚，本来是要踢你后颈的……” …… 同一时刻，蒋平营帐。 曹闲发现天兵的住处也是凄惨，一队十二人住一个营帐，这也太寒酸了。 蒋平望着曹闲，倒是欣慰道：“曹奉真刚刚能留手，让人钦佩。” “蒋大哥……别埋汰我了。占着身法优势用出阴招已经很卑鄙了……” “身法是你的，怎么算卑鄙呢？”见曹闲心情舒缓了些，蒋平关心道，“你脸怎么抽搐了，需要请个郎中给你看看吗？” “不用了，没事。” 曹闲摇了摇头，心中无语，这是苦的……求不得那股苦劲还没散呢…… 这味道比生吃苦瓜还苦啊…… “看来你今晚得在这住下了。休息吧，明早还得巡山。” 蒋平说完，曹闲还想找他聊两句，忽然发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光是自己营帐，整个大营都安静了下来。 曹闲猛然抬头，借着帐外透入的月光发现，蒋平一队十二人，全部变成了塑像！或站或坐，营帐如同一个阴森的庙宇一般。 “蒋大哥？” 曹闲伸手在蒋平的塑像前晃了晃，没有半点反应。 “不是吧……天兵……都是这样睡觉的吗？” 整个营帐，就曹闲一个躺在那，他望着这些人，看着远方与山齐平的圆月，无奈摇摇头，睡了过去。 帮忙起个书名 前阵子老看读者吐槽书名，今天编辑也说书名太烂了。。 这。。 难道只有我自己觉得还不错吗？我合同有一次改名的机会，大家要不帮我认真想个。。。 拜托了兄弟们 被选用了送一个长期龙套，再加上感谢 《校园天兵》帮忙起个书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一一章，天兵的日常 夜，雷角山安静，山里时不时传来妖兽的鼾声。 只有巡夜武尉穿梭在大营之中。 一队武尉巡逻至大营边角的帐篷附近，对面前一个威武的身影毫无察觉。 月光照到男子的侧脸，正是神雷元帅石成。 此刻，石成旁还有一个身影，却看起来面孔模糊，即便光线不错，那人相貌也是一片星辰的模样。 蒋平营帐。 石成拨开帐帘，帐内十二天兵塑像整齐地出现在眼前，地上还躺了一个。 “帝君，就是他。” 石成对旁边的身影说道。 那身影端详了一会，才开口道：“奇怪，看似平平常常，身上也没什么因果杂线，你确定有其他人带他历劫？” 石成点头：“千真万确！之前听他提起了一次，我未曾查到，后来我亲身经历了一次。” 那身影思忖起来，复又摇摇头：“人间汇集三界因果，杂线太多，说不定是哪方神明降下的机缘吧，本君不擅长掐算，没法帮你这位麾下武尉了。” 石成点了点头，拱手一拜：“劳烦帝君一趟！” “无妨。” 那身影说完，淡化如月光散去，竟是一轮月下分身。 …… 翌日一早，曹闲醒来。 吃饭，巡山。 蒋平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位唐人尽职尽责，而且一路非常照顾曹闲。 雷角山里其实有妖兽的，而且不弱。但蒋平说那妖兽平素不会与天兵争斗，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妖怪，知道出手攻击的话是什么下场。 天兵巡山，一方面拱卫大营，一方面也是看住它们，它们有些时候待烦了，喜欢下界乱跑，会给人带来很多麻烦。 可也有妖兽自视甚高，喜欢捉弄他们。 今天正巡了一半时，一头魍魉拦住他们去路，那魍魉鬼面邪眸，佝偻着腰背，周身黑光如水，表情非常戏谑。 他故意在路上弄出瘴气！蒋平见状忙带队后撤，却还是发现有手下中了招。 “蒋大哥，那是什么？” “魍魉！魍魉老祖本为颛顼帝之子，生前暴戾，死后魔念深种，又与魔人结合，诞下许多后代，擅长毒疫。那瘴气即便天兵吸入都会腹泻呕吐，三五天不见好，这家伙可憎无比，最喜捉弄人。” 蒋平恼怒这只魍魉竟然借着云雾，偷偷用毒疫，刚刚的瘴气有两个天兵中招，即便很快撤出毒疫范围，还是呕吐腹泻不止，眼看再吐下去神躯都快散了，蒋平只能道：“你们四个把他俩抬回去找军医，我带剩下兄弟绕路巡山！” 几个天兵闻言扛起同伴，曹闲却道：“先等等，要不然让我试试？” 蒋平一怔：“曹奉真还会医术？” 曹闲也不确定自己治人的医术对神躯有没有用。 如果是雷星针能治，自己脑海里会有信息流出现，显然雷星针对此类中毒不能医治。但曹闲还有锁毒珠！ “不确定有没有用，不过既然都是玄光施展，或许有机会。” 探明了一下伤情，曹闲先用雷星针扎下，这是试探对方的气脉。只是神躯躯体不像人身的那种气！而是有一团能量流。 在能量流汇集处，曹闲种下锁毒珠。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的循环……几处能量流汇集的地方，被曹闲先后种下锁毒珠，到了第五周天，锁毒珠吸饱了毒气，被曹闲一颗一颗地拔出。 拔毒！ 这毒珠非常像癞蛤蟆背上的毒瘤一样，被剜出后那两位兄弟表情立即好转！ “咦！快看，吴角他们脸色变好了。” “好厉害啊，魍魉的毒也能拔？” 周围天兵讶异起来。 曹闲擦着汗，松了口气。 八颗锁毒珠，是曹闲用出的极限，浑身玄光全凝成锁毒珠后，力气被抽空大半，此刻曹闲有些疲惫道：“有香灰吗？用香灰埋了。” “有！” 一堆香灰铺在土坑里，锁毒珠被埋了进去，这才算拔毒结束。 曹闲看着那两位天兵好转，也放了心：“我本事微末，有没有余毒还不清楚，现在可以送回去让郎中们看看。” “好！你们两个，扶吴角他们俩回去。” 蒋平吩咐完，再看曹闲时露出喜色，“曹奉真深藏不露，这次多亏了你了。否则吴角他们会受重伤。” “蒋大哥太客气了，但就算我不出手，这位大哥也不至于受重伤吧？” “怎么不会？” “可是我听说神魔难灭……” 蒋平摇摇头：“人间的神祇有供奉，恢复的很快。我们这些底层的天神，除了后人能供奉些，剩下的就是主帅赏赐了，死伤虽然不多，但也会有……” 曹闲一愣，这岂不是混的还不如一些独霸一方的阴丧好？ “那你们……图什么？” 都已经是天兵了，还会伤亡，这岂不是很奇怪？ “那你呢，奉真拜斗又图什么？”蒋平反问。 “我……”曹闲低眉，“只是不想遇到一些让人无力的事，想让周围的世界变得好一些，想让那些作恶的人得到报应，所以我需要变得强一些。” “一样，图个心安。” 蒋平随口答完，“我们继续巡山！” …… …… 比起鬼来，神有一点好处，就是长生。 鬼无供奉，则活不久。 神不一样，即便没有供奉，也是长生不老。 但长生不是不死的。 比如王八，理论寿命千百岁，实际得靠命运，哪天被人一网捞去炖了汤，理论寿命多长都不顶用。 这就是意外，放在天门之中，便叫做‘劫数’。 这时候曹闲才发现九真也不过是不同的意识体罢了，被神化的人物实际上也都在与天争命的，至高的神明也有劫数。 都是在与天抗争。 回到营地，曹闲心情也慢慢平复，聊起了别的。 “雷角山那些妖怪，平时不用剿灭吗？” “只要不触犯规矩，不到必要时刻，没谁会去剿灭他们。” 蒋平聊着雷角山的规矩，感觉和人间没什么不同，曹闲忽然想起一个段子，任职神庭、位列仙班，还是得日日履职，天天上班。 幸好天兵也有好多开心的事。 蒋平道：“其实大家日子虽然枯燥，但隔上几十年能回乡省亲，还是很开心的。” 蒋平上一次回乡是60年前，他是唐人，家在扶风，尚有后人活着。那次恰好过年，跟着后人吃了一顿年夜饭，梦里逗了逗最小的孙辈，而且当夜还揍了一个过来作祟的厉鬼，蒋平说起这事就无比自豪。 人所求的就是心安。神也一样。 能够保护想保护的人，就是一种心安。 “曹奉真，神没有凡人想象的高高在上，也没有你刚看见的弱小无奈，神既然和人同样位列九真，其实某些方面与人差不了多少。只是神有的，人没有，人有的，神没有罢了。” 蒋平说人求神拜佛，神也会希望人来上贡召役，都是一码事。 九天之上暗淡无光的伴星这么多，寂寞地活在这虚空之中，也想尝一下人间珍馐，也想被人召役下凡，抖抖威风。 曹闲从没听过谁跟他聊这些，细细品尝下来，似乎有些道理。 “而且有时候兄弟们休沐，大老远跑到天市垣买些东西，也相当舒服。” 蒋平说了一大堆生活化的事情，曹闲心情这才没了刚刚那般沉重。 “蒋大哥，像咱们天兵能娶妻吗？” “嘿！瞧你说的！怎么不行！天有神，地有祇，人间一些娘娘庙里多的是好姑娘，而且还有一些山野神祇多为女子，昨天找你麻烦的百里战有次去人间，在当地桃花庙就认识一个桃树姑娘，回来吹嘘了好久，说是二人互相倾慕、神交很久，有时候还写信呢！” 蒋平这种正经人聊起八卦来也是眉飞色舞的，“你瞅瞅百里战那五大三粗的样，隔三差五坐在雷角山的石头上，拿着一封通神笺请人朗读，真是笑话。” 曹闲乐了。 他知道神是天神、祇是地神，天神之间爱慕者少，似乎大多有主，都是人间拱火撮合的，而无主者大多是神仙的侍女内眷，这些天兵手伸不过去，就在地上打主意。 其实也没七情六欲，就是孤独。 一颗不会发光的伴星飘在九天之上，要多孤独有多孤独，在人间找个木头、石头诉诉衷肠，也没什么犯忌的。 “他也是省亲碰见的姑娘？” “那不是，他是被召役到人间碰见的。” “召？人间也能召他？” “自然！他攒了好些年的紫气福钱，买了本符天箓，姓名在册，一些山野小修捉妖拿鬼时会请神下凡，他恰好就下去了。” 曹闲摸出自己打赌赢的那本符天箓，这玩意还有如此用处？ “对了，你也可以用。” “我就算了吧……我这点本事……”曹闲干笑一声，自己勉强胜过百里战手下的邹青，可比不上百里战。 蒋平道：“其实咱山里那些因果水域也能下凡。偷偷跳进去，不知道会跳到哪个年代了，如果没人发现，就相当于溜出去享个乐子。” 蒋平和曹闲聊着这些奇闻异事，营帐门口忽然走进一个身影。 “蒋平！你猜怎么着？桃姑娘给我回信了！” 百里战豪迈一笑，忽然发现曹闲也在，干咳一声板着脸，“你怎么还没走？神游天外这么久，你不会是回不去了吧？” 曹闲鄙夷望着他：“百里队长，我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哪位桃姑娘的庙，把她介绍给别的山神。” “你敢！” 百里战说完，发现周围人哄堂大笑，百里战立即意识到曹闲在逗他。 百里战脸颊涨红，忽然一拳轰去。 十步拳直打曹闲肚子，曹闲脚下莲纹绽放，拳风打散了一地的莲花，而曹闲则来到百里战身边，看起了信笺。 “好你个奉真，还敢靠过来！”百里战怒目。 “别生气啊百里队长，回头我给蒋大哥和你供一桌宴飨，当赔罪好了！” 百里战冷哼一声，不过这次看曹闲顺眼了许多：“这还差不多！毕竟我符天箓都给你了，哼！” 百里战说完，对蒋平咧开嘴道：“蒋平，帮我读一下桃姑娘写的什么，有些字我不认识。” 百里战搓着手，蒋平无奈拿过信笺：“百里兄敬启。一别数年，不知兄长是否无恙。今夏桃花满山，妹又想起与兄共游桃林之景，彷如昨日发生……” 曹闲也凑在旁边，忽然发现有人蹭自己。 一回头，是一个极其不好意思的大汉埋着头捂着脸，蹭曹闲肩膀，还在扭身子。 蒋平继续道：“小妹神庙，前年新修厢房三间，庙祝待我不薄，为我重塑神躯，庙内香客又增许多，去年岁末更添财神殿一处，依稀记得百里兄提过与玄坛元帅同为北神庭麾下，小妹每每夜游财神殿外，都会思念兄长，不知兄长何时下凡，可来小妹庙中一叙，略备薄酒，以示相思……” “哦呦~~~” 整个营帐内外，蒋平的手下、百里战的手下都痴汉一样地笑着，有的还抠着嘴唇，激动地不得了，仿佛心里钻了个小兔子一样。 百里战更是扭捏的恶心极了。 曹闲见他捂着脸，快把自己肩膀的肉都蹭掉了，赶紧离得远了点。 蒋平也像个痴汉一样在笑，还声情并茂道：“夏日已至，小妹思绪纷扰，也不知跟兄长说些什么，只是每每夜望北庭，都会想起兄长模样，繁星如你，相伴长空……” 百里战脸上的褶子一层又一层出现，营帐里外两队天兵也giegiegie地笑起来。 但蒋平忽然话头一转。 “其实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小妹最近遇到困扰，县里有雨神庙护法名桃将军，欲与我结连理，小妹曾拒三次，那雨神护法仍不死心，小妹苦恼。碍于雨神庙大，不敢斥责，但愿兄长能下凡助我……小妹着实不胜其扰……” 话说到这，营帐内外炸开了锅。 “这不能忍！” “这必须去帮忙！” “百里队长，要下凡吗？” “好胆！区区郡县雨神而已，岂敢放纵护法桃将如此猖狂！” “敢抢百里队长的人！” 百里战表情沉默。 蒋平收了信笺，拍了拍他肩膀。 “别担心，既然是正神，不会胡来的。多半是那桃将军自作主张，仗着雨神的名头罢了。你也不要冲动，雷角山的规矩你不是不懂！” 百里战抿着嘴，点了点头：“蒋平，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两队天兵气愤不已，他们这些年也都是靠百里战的信笺排解孤独的，一路看着他们走来，虽不能成天作之合，但也是神交莫逆，今日忽然遇见这么糟心的事，谁都想给百里战出主意，可谁心里都没主意。 此刻，曹闲干咳一声：“冷静。” 两队人马静了下来，复又出现火爆的声音：“这怎能让人冷静！” 曹闲淡淡道：“我能下凡。” 两队人马一愣，瞬间围了过来。 “曹奉真！没想到还有你在！” “嘿，巧了吗这是！” “真是帮了大忙了，昨天鄙视了你两句别往心里去啊……” “曹奉真这忙您一定要帮！” “是啊，咱都是元帅麾下，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雨神小儿放肆啊！” 曹闲抬手，一口唾沫吐地上，严肃道：“好了！诸位，我和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把话放在这！谁敢动桃花庙小妹，就相当于动我老婆！！！那雨神小儿，我这次回去非打不可！如果罪不在他，那个什么桃将军，我也要毒打一顿，给各位兄弟出气！” 一言既出，满堂喝彩。 “好！” 一瞬间，蒋平发现曹闲的声望在这一刻高过了自己和百里战。 百里战拽着蒋平袖子：“蒋平啊……那小子……哦不，曹奉真他刚刚说话是不是有问题啊，什么叫相当于动他老婆？那不是他老婆啊……” 蒋平拂袖道：“都这时候了还纠结这些！” 蒋平振臂一呼：“说的好！曹奉真！” 一群天兵高呼起来。 忽然，又一个武尉出现在营帐外。 “乱叫什么呢？” “总领……” 周围偃旗息鼓。 那武尉进来，瞥了一眼曹闲道：“元帅感应到有人间奉真来了雷角山，一会要来这里看看，收拾一下。” “遵命！” 曹闲深吸一口气，看来这次历劫，快结束了。 百里战凑过来，不好意思道：“曹奉真，这次谢谢了！先前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趁着石成没来，曹闲连忙问道：“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百里大哥，你总得给我说说桃花庙在哪啊。” 话音刚落，周围凑来十几个脑袋：“曹奉真，这地方我们熟！” 曹闲一愣：“你们知道？” “嗨，听了几十年的信了，门清！” －－－－－－题外话－－－－－－ 感谢‘卍雪月’、‘荒古魔主’‘十月风火’‘雪国情诗’的打赏~~~ 都校园天兵了，写点天兵谈恋爱也不过分吧！ 有些人爱的人在天上，有些人爱的人在庙里。 第二一二章，海后和恶少 雷角山大营，石成来了。 见到曹闲与麾下天兵相处不错，叫他去帐中单独叙话。 “这两日不见手下汇报你的动向，你是如何与他们解释来历的？” 曹闲行礼道：“回大帅，我说自己打了个盹，他们以为我是神游天外……验了一下我的天功坛后，就没再怀疑了。我可没提是您带我来的啊……” 石成道：“这还不算报我名号？” “总得表露一下身份吧？万一他们把我当邪魔灭了我跟谁说理去？” 石成挥了挥手：“行了，算你历劫通过。你可以回去了！” “怎么回？” “上次不是给了你一道令牌吗，灌入玄光，神雷自会把你送回去。” 曹闲还想把令牌留着当后手，看到石成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试探道：“我能不能先留着令牌，毕竟这是一个念想，我能时刻想起您对我的帮助和教诲！” “曹奉真，我雷角山大营兵将淳朴，可从不出滑头啊……”石成意味深长。 曹闲讪笑没回答。 石成道：“你也别动那令牌的心思了，那东西不能流落人间。” “那我能再待一阵子吗？” “随意。” …… …… 6月初。 曹闲回到作坊已经三天了。 自毕业生离校后，大学生也迎来了暑假。 这几天，妹妹曹芸住了过来。 曹芸说化工院暑期三下乡，她有幸通过选拔，7月2到7月15，将近两个礼拜的暑期活动。 曹闲疑惑道：“就算三下乡，离7月还有1个月呢，你不回家来我这做什么？” 中午，曹闲几个人在吃饭，曹芸红着脸道：“爸妈让我投奔你打工，赚点生活费。” 旁边，石潇潇吃着饭，打趣道：“小芸，你哥都是大老板了，缺钱问他要呗，我们曹老板月入斗金呢。” 金昱开也点点头：“是啊，你哥最近在你齐超哥那订了一辆车，手里钱可多了。” 曹闲也不否认自己赚钱的事实，回道：“你可想好，如果是问我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但你想凭自己努力去赚，真不一定有我给的多。” 曹闲心里把这事拎得清，亲妹妹上进聪明、乖巧可爱，当哥的给些零花钱是正常的，而且最近不缺那点钱。 但如果曹芸是为了打工而来，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这算是让她提前与社会接触，得按照她的劳务所得提供薪金。 曹芸认真道：“大哥，爸妈不让我问你要钱，所以我想靠自己打工赚些钱……我想好了。” 曹闲点点头：“行，有点骨气。你不是广播台的吗，这一个月你在作坊给金子他们拍照，写三个人物介绍，发到我们作坊网站上，每一篇100块钱，照片5块钱。” “这么低？！”曹芸一愣。 曹闲不解：“你以为钱好赚吗？” “那、那照片为何才给5块钱？” “因为我们四个摄影分在班上排前5，你的摄影水平我们看不上啊~还有后期的ps，你会吗？” “我……”曹芸扁着嘴，她似乎不会。 闹了半天是一群学过的人，自己这水平着实不够看，他们自己就能拍照，给自己5块钱已经算是天价了。 石潇潇瞥着曹闲：“太苛刻了吧曹老板……这点钱加起来够干嘛的？” 曹闲道：“苛刻吗？按照一篇介绍500字算，相当于千字200啊！没多少学生作者有这么贵的稿费吧？” 几个人一听好像也得，但还是在帮曹芸讨要好处，曹闲没得商量，回绝了众人，接着道：“恰好你朱亮哥帮我给美食园做网站，你再去美食园拍点照片，写点摊位、食品介绍。每一篇50。照片1张也算你5块钱。” 曹闲拍板，众人一听也闭上嘴。 这样算下来，钱也不少。怎么也能弄出100张照片，10篇文章，加起来也1000块钱了。 而且说实话，工作量不大。 下午，金昱开三个人又开始忙碌，曹芸拿着曹闲的二手相机在一旁跟拍，曹闲让她做三个人物介绍出来，一方面是给金子三人扬名，也算打响作坊的知名度，一方面宣传一下存在感。 曹芸觉得这样挺好的，而且大哥也没说不让在人物宣传中放些照片进去，塞一张5块钱呢！而且作坊里也有很多值得拍照的地方。 曹芸忙碌起来了。 金子三人也忙碌起来了。 曹闲自然也到了忙的时候。 下午吃饭时，曹芸给大家展示着一下午的拍摄成果，平板上是筛选出来的照片，金昱开的认真，石潇潇的细腻，顾瓶子的专注，再加上他们手头忙的工作，让照片生动了起来。 “不愧是广播台的曹部长，以后多给学姐来点镜头啊。”石潇潇开口夸赞。 曹芸换届时当了部长，经常被曹闲拿出来调侃，说她是家里最大的官了，明年说不定还能竞选一下台长，老曹家也算光宗耀祖了，此刻听见石潇潇也在调侃自己，曹芸羞赧一笑。 “潇潇姐就会拿我打趣。” 一帮人正说着，大门口走来两个身影。 “曹闲，挺忙啊。” 一个富少，双手插兜，戴着墨镜，一身正装走了进来，衬衫第一个扣子解开，并不是中规中矩的装束，还带着些不羁。他打量着这个废弃车间改造的作坊，时不时用手帕捂住鼻子。这里的味道他并不喜欢。 旁边是个辣妹，黑亮的超短裤，冰丝长袖，依稀透出里面黑色的裹胸，红唇墨镜，戴着蛇形耳坠，墨镜摘下后，竟然是一双竖曈。 巡城司的两个组员来了，王威和吕环。 吕环毫不掩饰自己的竖曈，看着邪性无比，她朝众人笑着招手，众人一愣，却也没多大反应，有人猜测多半是隐形眼镜的花纹。 曹闲看着二人骚包的模样，尤其是王威。 6月了啊……天这么热，你一身西服来我这装逼？ 曹闲顺手就把空调关了。 “你们来做什么？” 曹闲问道。 王威插着兜走到桌边，见到一盒没拆开的米饭，自顾自吃了起来：“体验一下平民生活，不行吗？” 吕环则比较客气，坐在曹闲旁边，对着几人道：“我们是曹闲好友，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几人闻到吕环身上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曹闲身边如果没有这种姑娘，那才是不正常。 只是他什么时候会和帅哥交朋友了？ 顾瓶子偷偷瞟去，那个正装的帅哥一脸玩世不恭，头发抓出造型，举手投足间都是对周围一切的不屑。 有股坏坏的感觉。 顾瓶子低下头，感觉是个危险的男人。 曹闲平时和海后、恶少走的不近，但怎么说也是一个组的，面子上还是给的很足。一份热量高的荤菜被推给王威，还有一碗浓汤：“既然体验平民生活，那就多尝尝平民的饭菜。” “嘁，也就是今天饿了。要不然谁会吃这些东西……” 王威不屑，筷子却没停下，似乎真饿了。 石潇潇发现这人果然是个不好相处的家伙，好像和曹郎有间隙一样。 曹闲又对吕环道：“晚上要一起出去？” 吕环点点头：“换班了，到我们了。” 两个圈子的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话题就少了很多。金昱开发现这一男一女没有跟他们聊天的意思，他们也没主动和对方搭讪。 不一会，吃完饭，王威浑身毛孔舒张，擦着汗道：“曹闲，你这里怎么这么热？” “热了回你车里啊。” 王威道：“家里把我送过来的，我没开车。你把空调开开。” “平民生活哪有空调啊。”曹闲摊开手苦涩一笑。 王威愣住：“刚刚来时候还有的。” “哦，这附近下午限电，开空调会跳闸。” “你……” 王威怀疑曹闲在玩他，但没有证据，而且空调遥控器被藏起来了。 曹闲道：“金子，你不是缺点瓷片吗，一会烧窑。” “行吧。”金昱开看到曹闲表情，就知道这厮要使坏，但自己能怎么办？只能配合兄弟了。 大热天，曹闲脱的剩背心短裤、金昱开也穿着背心短裤，铁了心要给那位体面的少爷使坏，车间温度一下子暴涨。 吕环看着可怜的王威汗流如雨，无奈地直摇头。 石潇潇也被热的受不了了，邀请吕环去宿舍坐坐，王威也要去，被曹闲叫住：“大老爷们怎么总爱凑到妇人堆里？” 这句话是跟杨觉学的，王威家里妇孺很多，受不了别人说他从小在妇人手中长大，一听立即怒气冲冲道：“我早晚要把杨觉那张嘴打烂！” 一楼实在太热了，王威在水吧灌了几杯冰水，还是汗流如雨，终于，在女生们离开后再也没法保持形象，褪去外套和衬衫。 此刻，一个穿着西裤皮鞋，光着膀子的富家恶少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扇着扇子，白细的皮肤略有一些肥肉，王威心中把大长老埋怨了十万八千回了。 可恶…… 什么叫让我跟曹闲走动一下搞搞关系，这破地方连空调都不给我开，我哪来的心情跟他搞好关系！ 电子窑炉旁温度透了出来，王威心中大无语。 曹闲这狗东西，今天绝对是故意的，下次别让自己逮住报复的机会！ “王少，愣着干什么，既然来体验平民生活的，过来帮忙看着炉温。” “我……” 王威黑着脸坐了过来，脑门子油光四射：“那你干什么去？” “哦，我洗个澡。” “你快点回来！我不懂这玩意！”王威大叫。 “没事，自动的！你看着别跳闸就好。” “你……”王威心中大骂，这都什么破窑啊，还会跳闸？ 第二一三章，军令状 大晚上，一辆出租车停在玉峰区城隍庙附近。 三人下了车。 又到了换班的时候。 一个四十多岁的刚毅男子站在城隍庙外，旁边树后面是他的搭档。 “卢前辈，又见面了。” 吕环上前行礼。 “卢前辈，那边是鹿平林鹿前辈吧？他怎么躲着了？”曹闲问道。 面前正是上次一面之缘的千总卢正先。 这次的吕环，眼神变成了竖曈，没有上次那般火辣，卢正先松了口气。 “吕巡检、曹巡检，好久不见。我那位搭档平素羞涩，习惯就好。这位是洪泉王家来的王巡检吧，年少有为啊，青大人在里面等你们。” “好，那下次再聊。” 与卢正先拜别，三人进了巡城司。 侧方小殿，青大人早就准备好了三人的甲马。 “难得见你们凑齐一次。” 三人换上甲马，感受着腿部的变化，曹闲还有些期待。这几天天天晨跑，他慢慢喜欢上了跑步，还挺想念上次戴上甲马奔跑的日子。 吕环则道：“大人若是没其他嘱咐，我们就出发了。” 青大人抬手：“先等等。” 青大人说完，周围的墙壁一黑，两个塑像拖着一个面目全非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人还记得吧？” 吕环、曹闲点点头，上次抓的那个铁锤怪。 现在快被打成铁饼了。 “上次的事，他仍旧说是一无所知。他既然嘴硬，你们把他本命物找到。”青大人吩咐道。 找怪物的本命物，那是要直接弄死啊！ 曹闲知道怪物化形后，死亡不会真的死，会回到本命物里，现在青大人把他折磨的半死不活，也不让他回去，显然还想在他口中套些话出来。 吕环道：“青大人，据我所知怪物的本命物很难找，他们要么会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要么会交给最信任的人，他自红枫城地户而来，那地方那么大，我们找一个铁锤恐怕有些困难……” 青大人轻笑：“此事说困难也困难，说简单也简单。你们带着他回到红枫城，然后杀掉，他意识自然会回到本命物里去。届时附近必有线索。” 吕环一怔，点头道：“遵命。我们这就去。” 临走前，曹闲忽然问道：“青大人，能问一下这事为何不让卢正先他们去做？” 三人齐齐止住脚步。 对啊， 卢正先好歹是个千总，又是九阶武尉，他和他搭档实力比自己三人要高很多，干嘛让己方三人动手？ 青大人深深看了曹闲一眼。 曹闲对视了过去。 半晌，青大人道：“你很聪明啊。” “只是对未知的事情比较好奇。” 青大人一笑：“好，那我就说说。之所以不让卢正先他们去做这件事，因为他们做过一次了，搞砸了。这铁锤怪是第二次抓来的！” 三人一愣。 王威不解：“也就是说，他们曾在地户里杀过铁锤怪一次，没找到对方的本命物？” “不错。” “那您觉得我们比得上他？”王威不客气问道。 “当然。”青大人回道。 曹闲觉得团队中有个爱找事的太好了，王威明显就是不服啊。自己其实也不服，觉得青大人做事欠妥，把不可能做到的事交给他们，分明是不抱希望，又想让己方三人是不是能发动背后的势力，发现点线索。 这就扯淡了。 “大人……这事多少许诺些奖励吧？毕竟上次也是我们抓回来的人。”曹闲问道。 青大人冷淡道：“没有奖励，所以你们去不去？” 王威拂袖，正想说些什么，曹闲连忙笑道：“去，自然要去。为城隍庙分忧，是巡检使的职责！” “好！那咱们立个军令状，如果找不到线索，你们回来领罚！” 这下，笑着的曹闲都僵住了。妈蛋，这家伙果然是压根没看上他们仨的本事，就是想白嫖他们背后的势力帮忙。 大人，您这到底是阴险呢，还是欠揍？？？ 王威破口大骂：“一个巡城司主簿，好大的官威啊！不把我们洪泉王家放在眼里吗？这事不答应你又如何？” “哦？洪泉王家，很厉害吗？那你现在到底是巡城司的人还是洪泉王家的，说清楚。” 王威哑口无言。 如果让大长老知道自己一怒之下离开了巡城司，还得罪了青大人，少不了被一顿臭骂。 王威气急败坏，又无处发泄，憋得耳根子通红。 吕环则道：“青大人，既然你立军令状了，那就要奖惩分明，不是吗？” 青大人被吕环反将一军，低眉沉思时曹闲又跳了出来：“这还用你说，青大人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很多奖励，只是不知道我们能立下多大的功，要奖励什么合适。” 青大人瞥向曹闲，沉吟片刻道：“不错，是这样。” 老东西，你总算跳坑里了！ 曹闲心中冷笑，复又严肃地拱手：“大人，那既然咱们今天军令状都立了，就别玩儿戏之事，不妨把奖惩说清楚！若是我们找到重要的线索，我不求别的，这甲马我要一副！” 青大人豁然站了起来，声音甚至尖利了起来：“你好大的胃口！你知道这甲马有多珍贵吗？那都是天门都督才能用得上的法器！” 曹闲大声吼道：“若没找到线索，我提头来见！这才叫军令状！！！” 突然一吼，把满屋子的人都吓到了。包括青大人。 这家伙……玩真格的啊？ 吕环和王威惊愕地看着曹闲。 青大人眼角青筋直跳，这特么哪来的山野奉真，办事这么二？这可是军令状！你许提头来见的诺言，如果违约跑路，城隍爷可是要派阴兵去拿你的！！！ 被一个巡检使震住，青大人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不是儿戏！我知道你和樵夫山那位关系匪浅，但即便是他，在这事上也帮不了你什么。你想清楚！！！” 青大人开口，指出他认为的曹闲的底牌。 上次拿下铁锤怪的时候他和红枫神就看见樵神了，青大人这次开口也算提醒。 “只要您舍得给，我豁出命给你找线索！” 曹闲一番话掷地有声，丝毫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 青大人咬着后槽牙，这家伙……胃口大，赌注也大，真让人头疼！ “那你们呢？”青大人看向旁边。 吕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她被曹闲带的燃了起来，疯劲也直接蒙蔽了大脑：“赌了！如果找不到线索，我也提头来见！如果找到线索，我要一对法器，最好是我姐姐吕静那种鉄锏！” 王威此刻发现自己的两个队友就是俩疯子。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军令状他可不立。 但王威也很讨厌青大人的态度，直接犯上道：“我不跟你立军令状！找到的话我也不稀罕你给的奖励，如果找不到线索，他俩如果死了，我把他俩的头提来见你！然后跟你拼了！我也不管你是谁了，爱谁谁！都毁灭吧拉倒！” “好！有种！” 青大人手掌一翻，一个军令状凭空拟好，四人击掌为誓。 青大人端坐案后：“在下静候佳音！三位巡检请便！” 曹闲几人怒气冲冲走出巡城司。 城隍庙外，王威大骂道：“这老怪物又阴险又恶心，你们俩也跟他立军令状？分明就是刁难我们！” 吕环舔着舌头：“怕什么！死就死了，不过我有个愿望，死之前咱们仨开个房！” 王威正愤慨时，听见画风一转，面颊局促，接着鄙夷道：“你贪不贪心……有我就行，叫姓曹的多此一举！” 曹闲道：“我说你俩庙里当狗，庙外骂人，不嫌丢人的……” “谁当狗了？没看我刚指着他鼻子骂他？”王威不服。 吕环也道：“就是，问你话呢，行不行？痛快点！” 曹闲正要说话，忽然间，脑海中出现提示。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韩少楚’ ‘任务地点：灵犀区上江畔码头’ ‘起始时间，22：30’ ‘任务奖励：洞明之水’ 来任务了？ “曹闲，问你话呢，难道我今天穿的不够辣吗？”吕环道抚摸着长发，玉指停在胸前。 辣，肯定是辣的！ 曹闲认真道：“够辣，其实我早就想入非非了！” 吕环羞涩一笑：“讨厌~那咱说定了？” 曹闲道：“可惜你不叫非非，你叫环环。” 吕环一滞，剜了曹闲一眼。 曹闲对二人道：“走，先跟我去上江畔码头。” “不去找线索了？” “去。不过路过一号公园时给你们看个东西。” “这还有个铁锤怪呢！” “一起带上！” 第二一四章，赌注稳赢，帮我助拳就好 晚上9点，1号公园，王威、吕环跟着曹闲过来后，发现这里修的还不错，目前六个球场，有些学生在打球，还有三个球场是空的。 但咱们干嘛来这里啊！ “曹闲，我看你是活够了。这时候了还打球？你以为军令状是开玩笑的吗？完不成契约，阴兵真的会来捉你，龙临阁和六大家族都没法插手！”王威说道。 远处，吕环看守着铁锤怪，和小卖部的利掌柜在聊天。 球场里。 曹闲投了个超远的三分，球入网落下时王威凌空接住再次暴扣。 篮筐震动，周围的小孩都惊呆了。这位下半身穿着西裤皮鞋、上半身穿着印有灵丘大学短袖的大哥哥这么猛！ 就是打扮很奇怪。 曹闲鄙夷：“急个球。话说我的短袖记得还给我啊。这是我大学的纪念！” “谁稀罕这破短袖啊！” 王威气恼地看向旁边小孩，“你们干什么？” “大哥哥！教我们打球好不好？” “你们这点水平还打球？”王威冷笑，砸球弹射，球自高空落下后双手接住，又是一记暴扣！ 周围小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衣着奇怪的大哥哥真的好猛！穿皮鞋都能跳那么高啊！ 王威运着球，对旁边的曹闲道：“曹闲，你若求我，念在同为巡检使的份上，我还能帮帮你。我们王家毕竟也是人手众多的！” 话没说完，王威手上一空，球被曹闲断掉，曹闲自罚球线一跃而起，单手凌空扣下！ “你不害我我都觉得知足了，还帮我，等你帮我我早凉透了。” 几个小孩看见曹闲也这么猛，围上来准备加qq号，曹闲把篮球丢给那几个小孩，对他们的崇拜视若无睹。 他擦着汗对二人道：“线索这不是来了吗。” 远处，一个篮球高的金鼠将军忽然走了过来。 “主子！” “来了，那个藤妖呢？” “就在地户里，要不要去看看？” “走。” 王威、吕环一头雾水跟着曹闲，来到一处地户。 这里他们知道，龙临阁给了曹闲一个地户信物，这里想必就是那公园地户了。 只是第一次来，曹闲似乎不是带他们随便逛逛的，他们看见地户里有个藤妖。 “他是……”王威不解。 曹闲没说话，叫吕环把铁锤怪带了过来。 “认识吗？”曹闲看向铁锤怪。 铁锤怪瞪大眼睛：“滕兄？！” “铁兄！” 二人抱头痛哭：“你怎么成这样了？” 铁锤怪被打扁了不少，形貌惨淡，藤妖也好不了多少，不知道被多少个耗子磨牙，啃掉不少身躯。 金鼠将军道：“它本体被我的青烟兵找到了，目前带回来在地户里种的。” 金鼠将军说罢，吕环微微错愕：“屠妖案的三个主犯之一，藤妖滕西正？” 曹闲道：“答对！” 吕环和王威惊奇地围在滕西正周围，吕环忽然掩嘴娇笑起来，趁着曹闲不备，亲在曹闲脸颊。 “小女子谢过曹奉真赠送法器~” 王威则呆滞地站在那里。 很明显，曹闲和青大人的军令状算是完成了！三个主犯其中两个都被曹闲抓到了！这还不算重要线索吗？ 而且藤妖的本命物也被找到了啊！ 这自然意味着曹闲得到了甲马，吕环得到了法器，王威得到了寂寞。 “这几个家伙那次就准备对我不利了，大晚上偷袭我作坊，幸亏曹某技高一筹，宰了一个，抓了一个。现在放心了吗？” “你还宰了一个？是那个魔人吗？” “没错。” 吕环此刻爱死曹闲了，这赌打的值！ 曹闲道：“所以今晚你们俩也不用去红枫城地户找线索了，晚上和我去上江畔码头，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助拳。” “好，我们现在出发吗？” “10点半到就行。” …… 晚上10点一刻，三人运足玄光，配合甲马奔行，不一会便到了江畔码头。 墙壁上，三人先后落下，打量着周围。 这曾经是灵丘市工业区的运输码头，以前水大的时候还能卸货，现在水位不行了，只能走些游船。还有一些两岸住的居民，会以渡船当往返工具。 三人沿着江畔遛弯。 6月的晚上，江上农家乐挺多人的。 一些渔民发现了致富之路，专门开船把游客载到江上，弄一顿吃喝，算是附庸风雅。 这里有山有水，有月有风，半杯美酒下肚，就能喝出盛夏的惬意，生意相当不错。不少体验新鲜的人慕名而来。 二人不知道曹闲到底要帮什么忙，看他模样也不怎么着急。 曹闲则静静地等着目标人物的出现。 清江月明，时间指向22:30，曹闲还是不见目标人物。 寻找间，王威却开口道：“咦，吕环，那边是不是韩少楚？” 吕环望去：“好像是啊。” 曹闲一怔：“在哪？” 韩少楚，正是今晚要保护的目标人物。 王威指着一条要启航的游船：“那边。” “你们认识他？”曹闲问道。 吕环道：“自然认识，灵丘当地有天门家族，外地也有。云河行省雾州市安田县韩家名气可不小，那位少主可是和王威一样的级别。” “走，我们也上去。” 没等他们说完，曹闲拉着他们上了那条船。 “客人，不好意思，满座了。” 刚到旁边，老板讪笑。 曹闲还在想措辞，王威则鄙视道：“一条破船还好意思拒客，生意不想做了吗？上你船是给你面子！” 说着给了老板1000块钱的面子。 老板嘴角抽搐。 他也不差钱。 但他总觉得这家伙有些横，看他衣着，下半身西装笔挺，上半身穿着灵丘大学的短袖，像这号衣品诡异的青年，多半是不好惹的。 做生意的人……惹不起，只能欢迎了…… “失礼了三位，那请上二层甲板吧，我给你们加一桌。” 二层甲板，曹闲发现王威和吕环没有去搭理韩少楚的意思，疑惑道：“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不去打个招呼？”.. 吕环笑着摇摇头，王威则不屑地翘着二郎腿：“我才不想跟他说话。他人品不好。” 你都说他人品不好，那得多不好啊…… 曹闲琢磨着这个复杂的目标人物，忽然见到一个人影走上了二层。 微胖的身材，扎着小辫子，双臂都是纹身，大晚上还戴着墨镜。一出现便笑地非常开心：“我倒是纳闷谁在偷偷看我，原来是洪泉王家和灵丘吕家来了，二位地头蛇别来无恙！” 王威站都没站起来：“这里的地头蛇就吕家，我可当不起。韩少楚，你不在安田县花天酒地，跑到我们灵丘做什么？” “王威，你既然不是地头蛇，就轮不到你发问。” 韩少楚凑到吕环身边讪笑，“听闻吕妹妹风头正盛，乃灵丘天门第一新人，姓韩的仰慕已久，今晚你看咱俩有没有什么故事可以发生？” 吕环烈焰红唇，竖曈邪魅，闻言搂住旁边曹闲的胳膊，娇弱道：“韩少楚，你可说错了，我也就在六大家族的新人里有点名气，这位才是灵丘天门第一新人。” 韩少楚一愣，看向曹闲。 曹闲也看向韩少楚。 王威对韩少楚道：“别看了，人家是二阶武尉，你打不过的。” 韩少楚微微讶异：“没想到曹奉真这么厉害，韩某孤陋寡闻了。” 曹闲正待客气几句，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咦，韩兄认识我？” “哈哈哈哈，既然来灵丘，自然要打听一翻。” 楼下，一群人叫着韩少楚的名字，韩少楚一笑：“失陪一下，一会再聊。” 说着，自顾自走了下去。 他一走，吕环才道：“曹闲，韩家老祖是一把枪化形​­‍成‍人­‌，先与妖魔结合繁衍，到了第九代才与人通婚，成功诞下后人，血脉极其特殊，别小看这家伙。” 兵器化形，这都能繁衍后代？！ 曹闲大开眼界，比起妖精等活物，这种死物化形还有后代的，确实能打破人的三观。 曹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人既然被兵符发任务保护，起码祖上或者自己是积了德的。 “你们晚上吃点什么吗？我请客。”曹闲说道。 王威不客气道：“江鲜四份，烙饼一份，一盘凉菜解腻，再上些啤酒。” “晚上这么吃不怕痛风吗？” “笑话！奉真还会怕痛风？” 王威说着，忽然开口道：“咦，那老板不太对劲。” 吕环瞥向一层，忽然低声道：“是有些不太对劲。” 曹闲此刻开口：“你们觉不觉得这船上的人也不太对劲？” 第二一六章，走！ 大船飘摇，玄光包裹，外人却看不到其中凶险。 身处其中，曹闲、王威、韩少楚、吕环四人对上一位受伤的魔将，还有四个魔人！ “是一群血魔，小心点！” 血魔是杀伐之气所化，生前喜杀喜血，无论是虐杀动物还是人，最爱看见血流汩汩的场面，那种场面会让这种情绪得到扭曲地满足。 而且比较夸张的是，他们也不介意自己流血甚至被杀。 这一大四小五个魔人聚集一处，出手阴险狠辣，招招直取要害，甚至还不像正常拼斗一样有所顾忌，他们的招式甚至是以伤换伤的阴狠之招！ 曹闲四人被迫防御起来，幸亏船老板刚被喉神枪所伤，实力大减，此刻应付起来也有些困难。 另一边韩家二长老和紫夜斗在一起，也没讨的了好。 韩山行使指枪已经不算武技，而是玄功了，指尖所至，长枪凝出突刺，随指尖而动，收、突、挑、劈，那枪尖就在紫夜鼻子前跳舞。 而紫夜看起来明明被压制一头，但每每到致命时刻，都会躲过重创。 一来二去三十几个回合下来，紫夜还是被压了一头，韩山行的攻势却越来越弱了！ “断魂枪韩山行，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真的好弱啊！” 紫夜一副恭敬夸赞的表情，言语中却是贬低。 韩山行面颊肃冷，想回嘲两句，看见紫夜突然欺身而上：“宵小看枪！” 韩山行诧异间，发现紫夜喉中一道水柱吐出，凝出一柄长枪刺向韩山行面门！ “以水凝形？！怎么可能！你一个白骨怪物化形，为何有如此精深的水行术！” 白骨…… 怪物？！ 长枪突刺，束固之力将水柱凝为枪形，与韩山行的喉神枪撞在一起，水花四散。 曹闲诧异看来，吕环也非常不解。 “韩长老，他是恶神，不是怪物啊！”吕环道。 “你们看走眼了！” “不可能，这事几十年前六大家族和龙临阁都确定过！” 韩山行道：“那就是遇到一些事，使他放弃神躯，重走本源之路。” 于人无益且害人之神，便是恶神。 那些神祇之所以化神，并不是人供奉的，而是其他九真所供！听过紫夜正是矿底埋葬的老鬼们供奉所化，目的是希望他逃出生天，替他们杀掉矿主和当年那些草菅人命的人！ 当时紫夜刚刚崭露头角，因为只有都督级的实力，又是神躯，六大家族和龙临阁并没放在心上。 因为神是不能继续修炼的！ 被供奉成神躯时是什么实力，就会一直是什么实力！所以没多少人在乎他。 时隔二十年再次露面，听到紫夜竟然意外褪去神躯，又能继续修炼，让吕环心中震动。 紫夜轻轻一笑：“眼睛还真毒，但毒也没用！”. 说着，紫夜单手一指韩山行，一把枪又凝出，突刺过去！ 使指枪！ 收、突、挑、劈！ 和韩山行招式居然一模一样！ 韩山行难以置信，自己虽然手筋被挑，但几十年磨砺的枪意都在心中，之后所练‘喉神枪’‘使指枪’更是融入半生所悟，以玄功代替武技，威力更胜一筹。这些压箱底的本事，绝不是简简单单看几遍就能学会的！ “故弄玄虚！” 韩山行开口一吼，喉神枪出现，击碎了面前水柱凝聚的长枪，忽然间水柱炸开，韩山行躲避不及，仰面倒下。 “太阴水雷！” 吕环对周围三人道：“韩长老被暗算了，我们得找机会离开！” 情况岌岌可危，但这时候船已经在江心，岂是说走就能走的？跳船的话就更别想了，对方可是水行术的行家啊！ 眼看韩山行越打越颓，周围几个魔人也不卖力了，欣赏敌人的绝望，也是魔人喜欢的事情之一。 曹闲此刻看见王威手中爆裂符准备丢出，一把抢过。 “还有这种符吗？” “你以为这符好凝吗？我一次就能凝两张！” “给我！” “给你的话别人打我我怎么还手！这相当于我的拳头！” “你要个屁的拳头，想办法把韩长老救过来！” 曹闲说着，韩少楚开口道：“走吧走吧，不救了，我的小命要紧！” 韩少楚知道韩山行完蛋的话，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这群家伙明显冲着韩家来的！ 曹闲心中大骂这货不仗义，韩山行在前面拼命，他这就准备开溜了！ 冷静下来后曹闲明白了一点，其实韩少楚说的也没错，万一韩山行还有开溜的法门，而己方待在这里岂不是碍手碍脚？ 这时候起码有一件事能明确，韩山行的战斗己方四人帮不上任何忙，不如先走！ “想走？！给我上！” 船老大招呼手下继续围攻，忽然见到曹闲张开双掌，掌心玄光出现，同时冒出两个尖角！ 灵卷里，两个许久未曾动用的法角露出角尖，曹闲心念一动，忽然间两束电光直射船老大！ 滋啦地电流声瞬间击中船老大的身上，船老大浑身麻痹倒地，魔体忽然被击出一个小洞！ “雷法？！” 周围四个魔人惊愕。 曹闲也在惊愕。 自己试过两个法角的威力，最多让人麻痹，怎么还能开膛破肚了？ 韩少楚叫道：“太好了曹奉真，这雷法专克这些无形九真，如果身体先前受伤，会让伤势加重！” 曹闲才明白过来，那个被击船的小洞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刚刚喉神枪伤到的位置，自己的雷法只是让伤势加重了！ 听见让自己再来几下，曹闲没有照做，自己的玄光还得省着，一会有大用。 震慑住周围人后，曹闲发现紫夜也望了过来，但韩山行倒地后爬起，立即着手阻拦。 “你们走！我来断后！” 韩山行面颊溃烂，太阴水雷破掉护体罡气，让他面颊流血，显得狰狞异常，却也激发了凶性。 “韩长老保重！” 曹闲大叫一声，拎起王威丢出船外。 吕环惊呆了。 韩少楚也惊呆了：“你怎么拿王少祭河神了！” 王威在半空中大骂着曹闲，忽然砸到一团棉花一样的东西上，发现船舷外是一团云雾！ 曹闲刚刚靠在船舷，偷偷用出雾术，以束固之力凝在船外，此刻已经凝实。 接着，韩少楚、吕环也被曹闲丢了出去，曹闲一跃而下：“飞！” 腾云驾雾！ 云雾腾起，一行人以10k/h的速度缓慢启动，几秒后被江风吹了回来。 王威看着他们飘到了紫夜头顶，大骂道：“曹闲，没那个本事别装逼啊！” 曹闲也沉着脸：“你们太重了！” 下方，紫夜单手挡下韩山行的袭击，另一只手指着云朵，使指枪凝出，一道水柱直冲上天！ “快躲开！”韩少楚大叫道，这枪尖明显瞄准的是自己！ “王威，把符爆掉！” 千钧一发之际，王威启动爆裂符，爆裂符早被曹闲安放在云尾，此刻一爆之下，云雾如同急加速一样往前窜去，四个人被晃倒，那柄枪擦过韩少楚耳畔，朝天上飞去。 “好险……” 韩少楚擦着额角冷汗。 曹闲立即驱动雾术，沿着江风而下。 顺风飞行的速度总算能快一点。 四人站在云上，看着船舱里还在打，吕环道：“我已经通知了吕家长老，说不定韩长老还有救……” 韩少楚默默地看着韩山行一次次倒下，头转向一边：“没事，只要我没死就行。” 曹闲不懂大家族的弃车保帅之策，此时小心地控制着云雾。 有了风力，他玄光的消耗就少了很多，从上江畔一直飘到灵犀江中段，曹闲才在江堤公园挑了个安全的地方，落了下去。 刚一落地，韩少楚就晕了过去。 吕环连忙检查了一下：“他之前被太阴水雷炸伤了，没大碍。” 接着他们发现曹闲双腿一软，也摇摇欲坠。 吕环立即扶住曹闲，感受到曹闲身上的玄光微弱：“脱力了。” 吕环说着，背起曹闲，脚上甲马亮起玄光，王威一脸嫌弃地背起韩少楚，说道：“此地离江家不远，我们先去那里。” －－－－－－题外话－－－－－－ 感谢‘wa’‘安非他命’‘荒古魔主’的打赏~~~~感谢三位兄弟~ 第二一七章，星精紫铁？共工头骨！ 晚上11点半。 灵丘江家。 江寒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门框上。作为灵丘天门家族最年轻的新秀武尉，江寒自水楼至邪地户回来后，在家族地位又蹿升一截。 原本他不是宗室血脉，此刻穿着一身象征江家少主身份的衣服，一身鱼鳞水纹的薄衫披在身上，头发扎成武士头，气质又中二了一些。 旁边是两位族姐，江若宁和江菱儿。 三人看见客房内，曹闲在被一个女妖捏捏摁摁，与王威、吕环凑在一起八卦起来。 江寒道：“护法符……曹闲的部曲居然是个郎中……” 吕环道：“还是个女妖！” 江若宁道：“曹闲哥哥怎么不用一些能打的部曲啊？” 王威道：“很奇怪吗？我早打听过他了，我一个族弟跟他一个学校，说他号称‘孟德再世’，颇为好色，用女妖再正常不过。若宁，你平日可要注意点，吕姑娘，你和菱儿也一样。” 一群人看到的那个女妖，正是幸轻愁。 幸轻愁被护法符召来，检查了一下，曹闲并无大碍。韩少楚伤势也不重。 “主子，这位奉真休息两天就好，身上被炸伤的地方都是外伤。” 幸轻愁扎了几针后，见二人都没什么大事，与曹闲行礼告别。 江寒见二人无碍，好奇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四个这么狼狈？这是遇见都督级别的九真了？” 王威还在一本正经地嘱咐着江若宁，小姨子最近越来越好看了，正叮嘱着，江寒一张冷脸挡住他的视线，王威收回眼神，撇撇嘴：“什么都督级别？那是俩都督！一个魔将，一个童紫夜！” 凶神紫夜？还有一个魔将？ 江寒一愣：“那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吕环一叹：“韩家二长老断后，我们才跑出来的。” 江寒想想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紫夜，就有些无力。童紫夜当初就和他们几个玩了一回游戏，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连家族长老都带来不了那种实力上的压迫感。 江寒长吁一口气，又问道：“吕姐姐，你之前不是与紫夜是老熟人吗？” “熟归熟，关系又不好。” 吕环如实说道。 上次偷了紫夜的鳄鱼眼，得亏是一场疯狂的游戏把自己救了，要不然以对方的邪性，自己早就凉了。 屋子里，几人在聊天，向来话不多的江菱儿给曹闲端了杯热水。 “谢谢。” 二人指尖碰触，曹闲抬头，望着江菱儿漂亮的眼睛，江菱儿也在望着他。 咦，她这是什么意思？ 曹闲纳闷。 这个女人自己太熟不过了，春梦里可没少梦见她！不是亲就是打的。 之前春梦里，经常和女人洗澡，曹闲记不清女人的面孔和样子，但每每回味起来，都觉得像江菱儿。 随着频率越来越多，曹闲愈发确定就是江菱儿。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此刻发现江菱儿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很……暧昧？还是……幽怨？ 不应该啊，莫非是……上次酒吧喝醉亲嘴的事她想起来了？ 曹闲胡乱猜测着。 周围人太多，四目相对之下，江菱儿没说什么退下。 王威、江寒也发现这边的氛围有些诡异。江菱儿平素和男子往来甚少，今天为什么特地去照顾曹闲？ 他们看见江菱儿又给韩少楚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后，诡异的气氛才散去。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哥哥没事吧？” 江若宁也凑到曹闲的床边，一声哥哥，甜到了曹闲的心巴里。 og……好久没听到这么甜的声音了…… 血糖有波动啊~ 曹闲咧嘴一笑：“没事，只是脱力了而已。” 王威道：“曹闲，江家是我王家的盟友，以后当着我的面跟若宁聊天时注意些分寸。” 曹闲瞪去：“上次我可是帮了江寒一把，江家长老准备给我在江家物色个对象呢，我就不能多多接触一下这些青春美少女吗？” “我王家和江家有婚约在身！” 王威道。 曹闲道：“杨觉跟我提过，你们两家是有婚约，候选人有你，虽然概率很大，但也不一定是你。万一是江寒和你们王家哪位姑娘呢？” 王威气急：“……杨觉那家伙嘴巴怎么这么大！” 江寒脸颊酱红：“曹大哥，别乱讲！王家这一辈姑娘年纪都小，未婚配的几个年纪最大也不过16岁。” 曹闲点着头对王威道：“听见了吧，他自己都打听好了。” 江寒立即语无伦次：“我、我没有……” 王威瞪向江寒：“16岁？那不是我妹妹吗？你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你都惦记他姐，他怎么就不能惦记你妹了？” 王威瞪去：“谁在说话？” 几人发现不是曹闲开的口，是床上的韩少楚醒了。 韩少楚醒了后第二句话就是问吕环：“吕奉真，二长老救下了吗？” 吕环遗憾道：“吕家的几个长老去了上江畔后，没发现那艘船，也没发现什么诡异的身影。抱歉，韩长老不见了……” 韩少楚大字躺在床上。 此刻一屋子人，都是大家族的子弟，爱打听人消息的毛病涌了上来。王威当先问道：“那群人为何要对你和韩长老不利，这回你得说说吧？” 有了救命之恩，再隐瞒就伤和气了。 韩少楚只能叹息：“你们听过星精紫铁吗？” 星精紫铁？ 那不是包裹着共工头骨的那块铁吗？自己刚好有一颗。 这一回，曹闲心中一怔，立即隐藏好了情绪，第一个表态：“没啊，那是什么？” 然而一屋子的人都讶异道：“星精紫铁？！这事跟星精紫铁有关？？？” 曹闲愕然发现周围人怎么都知道。 韩少楚道：“没错，当年有一块星精紫铁现世，意外流落到我们韩家手里。这些年韩家没有参悟到这块紫铁的奥义，拜炼也毫无反应。我们准备溯源，到源头问问这块铁到底有什么用。” 王威对江寒道：“这块铁是从你们江家的地户里传出来的吧？” 江寒点点头：“没错，听说是上代水楼真传时，有异人自地户里将一块星精紫铁带出。传闻这紫铁是洗怨湖的怨气所化，又经过天雷洗炼，神异非常，但我们江家人找过水楼镇压的至邪地户，没找到洗怨湖在哪。没想到那位异人带出的星精紫铁落入你们手里了。” 韩少楚一叹：“我们拜炼兵器的，自然喜好此等物品。当年也是意外所得罢了。” 王威轻笑：“难怪偷偷摸摸地来我们灵丘，原来是有私事啊。” 韩少楚不否认，毕竟这块紫铁属于江家地户里的，虽然伸手问他们韩家要不太可能，但若是提出拿东西换，这事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大家族之间，面子很重要。 于是韩少楚与二长老前来，便没跟当地奉真打招呼。 韩少楚道：“之前二长老专门来过一趟，寻找这紫铁来历，上次带的人太多，被人注意，然后围攻，废了一条手臂。这次我二人轻车简行，可惜不知道怎么又走漏了消息，而且居然有那种强大的非人九真来阻拦，这星精紫铁恐怕不一般。” 韩少楚觉得这群人仿佛在蹲点一样。 王威道：“当地家族都听过星精紫铁的大名，虽然没找到‘洗怨湖’，但确实有不少地户里的九真对这玩意极其看中。这东西可能暗含水行神力！” 韩少楚、江寒也点点头，同样是大家族，他们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江寒道：“而且地户里还有一股势力，专门寻找骸骨、异物，听说叫‘白骨殿’，我家长老曾经与他们交过手，他们也在找星精紫铁。” “这事我也知道，听说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妖魔鬼怪罢了。” 王威撇撇嘴，“我还知道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江寒好奇：“什么消息？” 江若宁道：“快讲啊王威哥哥……” 吕环道：“就是啊，讲嘛……” 韩少楚催促：“快讲！” 一群人凑来，王威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听我王家长老说，星精紫铁本来有四块，一块化形，逃跑了。一块被异人带走，应该就是韩家得到的那块。另一块被那个白骨殿得到，最后一块不知所踪。而化形逃跑的那块……正是凶神紫夜！他就是星精紫铁所化！！！” 王威一句话说完，周围人到吸一口凉气，忽然听见啪嗒一声。 转头看去，曹闲的杯子掉到地上。 王威轻笑：“看把你吓的。这事很害怕吗？” 曹闲心中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都不知道一件事！ 星精紫铁里面，包裹着共工头骨！ 自己从黄三上那里得到的一块是面骨，半边眼眶、鼻子和上颌。 曹闲忽然想到紫夜那奇怪的造型，头颅骨骼外露，还有小半边眼眶骨骼，很明显紫夜那块星精紫铁是最大的颅骨！ 如果王威说的是真的，那么凶神紫夜……起码继承了很大一部分共工之力！ 难道……紫夜攻击韩山行，是为了抢回韩山行手里那块共工头骨？ 他……难道要修炼成共工？ 曹闲惊愕时，旁边韩少楚道：“曹奉真，这次多亏了你。谢了！” 说着，一个小瓶子抛了过来，曹闲接住。 “什么好东西，为什么光给曹闲不给我们？”王威不满问道。 韩少楚撇撇嘴：“洞明之水，涂抹玄兵用的。你一个用符的要这个作甚？而且这次曹奉真出力最多，我就带了一瓶。” 王威一听没了兴趣。 这不是兵符奖励吗…… 曹闲好奇地打开瓶子闻了闻……怎么一股怪味，这叫洞明之水？ “怎么用？” “拜炼玄兵时涂上就行，有几率让玄兵蜕变。但几率极小。” 第二一八章，这就是生活 6月中，韩少楚被家里人接走了。 上次船上风波后，六大家族和龙临阁频繁地活动了起来，韩家也来了人，要联手追杀紫夜。 听说每家至少派出了一位天门都督，城隍庙也派出了两位山野都督。 搜寻十天未果，韩家只能无功而返。 这场风波让曹闲的生活节奏也变了。 晚上巡城，再不是地户里，而是城里。好似逛街一样。 毕竟一位都督级的奉真被偷袭，下落不明，在各大势力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过这股风波，还未波及到人间的秩序。 这段时间趁着巡城时，曹闲向王威、吕环打听了‘桃花庙’的下落。这是上次历劫时，在雷角山大营时许诺的事。 不过发现二人从没听过，二人不光没听过，而且知道的庙宇似乎还没自己多。 “除了城隍庙和那些地户神庙，谁会记得那种无名小庙啊……” 曹闲没辙。 看来还得自己找。 上次离开大营前询问桃花庙位置时，百里战只说是南山行省有人将他召役下界，认识了桃姑娘，但他也不知道那个桃花庙具体在哪。 百里战等一众天兵形容了桃花庙附近的山、附近的水、附近的路、附近的田，除了地名外，其他的都形容了。 可这些无用的消息完全组合不了一个具体的地点…… 况且他们的形容词着实匮乏。比如‘那庙旁边有个高高的山’‘山下有条长长的河’‘河边有条长满青草的路’‘路旁都是肥沃的田’，曹闲觉得这四个条件送到真武大帝那里，大帝也掐算不出来具‍‍­体‌‎位​置。 曹闲起初还侥幸地搜索起了地图，结果发现搜到了一个叫‘桃花庙’的夜店后，就放弃了现代工具。 这事得从长计议。 …… 狼鹰工艺作坊。 “阿闲，这几天在盘刀吗？” 早上10点半，金昱开从高级工作室出来，冲了杯咖啡，发现曹闲在给一把旧刀上油。 连续好几天，曹闲都在给这把旧刀上油，金昱开不知道曹闲为什么对这把刀情有独钟，看它的样子，也不像古代兵器，倒像是砍骨切肉的厨具。 “这不是油，这是精华！”曹闲订正。 这油其实是‘洞明之水’，滴在凝聚出的玄兵上，据说会使玄兵变异。最不济也会提高玄兵的强度。 但韩少楚说滴在本体上变异的几率更大，曹闲便老老实实地开始盘了。 “好吧，那你继续盘，我去忙了。” “嗯，最近我没什么事，你们那里需要帮忙吗？”曹闲盯着高级工作室，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金昱开淡淡道：“哦，不用了，我们三个就行。” 曹闲看到金昱开转身就走，觉得自己就不该多那句嘴。 这几天高级工作室不让曹闲进入，说是到了关键时候，有些时候连石潇潇和顾瓶子都被赶了出来，只剩金昱开一个独霸着那里，曹闲嘲笑着石潇潇也有今天。 石潇潇也没计较，金昱开往往到了关键时候，总是过于沉浸，这对于作坊来说也不是坏事。 虽然不让大家进，但金子破例让曹芸进出，因为曹芸要帮忙记录着修复点滴。 妹妹曹芸这几天跟着三个人忙的不亦乐乎，她喜欢上了记录三位学长学姐的生活，尤其看到他们将那些碎片神奇的拼到一起，还原古董旧物的真实美感后，曹芸就觉得这是个有厚重感的工作。 现在每天早上7点，曹芸都会早起，跟着他们一起跑步。 接着吃饭、工作，生活充实而健康。 到了6月中下旬，曹芸往返于杀口美食园和狼鹰工艺之间，写下了不少稿子，拍的照片更多，大大地丰富了两个网站的内容，曹闲算总账时发现这丫头已经小赚了1900了。 曹闲纳闷：“怎么会这么多？照片太多了网站会乱吧。” 曹芸噘嘴道：“哥，还有2级链接、3级链接，都得要照片图片，朱亮哥给我说了。” 是这样吗？ 曹闲半懂不懂地搔着头，总觉得家妹在骗他钱。 6月下旬，曹芸打工结束，返校了，过几天准备去三下乡支教。 曹闲、吕环三人也终于要结束近期的巡城工作了。 述职的三人站在巡城司偏殿，青大人似笑非笑：“看来曹、吕二位巡检今日准备提头相见了，割吧！你俩把头割下来，让王巡检提着来找我拼命。” 揶揄加讽刺，青大人看着堂下三位愣头青，阴阳怪气的模样丝毫没引起三人的不满。 曹闲道：“进来吧！” 门口，一个藤妖低头走了进来。 青大人皱眉：“这又是唱哪出啊？” 铁锤怪被关到公园地户了，曹闲让藤妖过来替罚。其实金鼠将军拷问过藤妖了，他们三人当时行凶作案，目标人物都有命案在身，他们三个是给别人当刀的。这事让曹闲有些不解，觉得地户里黑吃黑的事还真多。 曹闲看着藤妖：“告诉青大人，你叫什么。” “回禀大人……小人滕西正……” 青大人一愣：“屠妖案三位凶犯之一？” 曹闲道：“这就是我为大人找来的线索。” 青大人表情错愕片刻，立即恢复颜色：“所以又要让我拷问他，你们好拖时间是吧？” 曹闲轻笑：“早已拷问完了。屠妖案三人，未曾直接受人指使，不知道背后主谋。但三人却是因为密信指示行动的，说明有人暗中操控他们，同时给了不菲的回报。而且所杀的目标人物都有命案在身，今天这藤妖的本体也被我带来了，大人不信的话随意拷问就是。” 门口，祝彪三兄弟贼头贼脑凑了进来，抬着一个巨大的老藤。 根长蔓粗，聚在一起分量也不轻。 青大人看了半晌，一言未发。 三个凶犯，曹闲他们就抓了俩，还把藤妖的本体抓回来了，这功劳想抹都抹不掉啊。要是青大人知道第三个凶犯也栽到曹闲手里，估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曹闲看见青大人吃瘪的表情，哈哈一笑：“大人的甲马我就笑纳了~” 吕环也轻笑起来：“大人莫忘了我的双锏！” 王威则冷着脸：“大人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不是也没占到便宜吗。” 忽然从奚落别人的人变成被奚落的人，青大人心疼地看着曹闲把一副甲马拿走，那是一副甲马啊……不光有夜马，还有昼马……值老多玄石了！ 他挥挥手道：“赶紧滚蛋，我最近不想见到你们……” 曹闲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甲马，眉开眼笑道：“小的这就滚。” 夜色微凉。 心情舒畅。 交班结束，与吕环二人告别后，曹闲贴着甲马，小跑回了作坊。 沿途，脚下奔驰，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时不时用上十步游，来几个周天大回环这种高难度动作，曹闲觉得这才是跑酷啊！ 甲马在腿，这种长跑跟身法十步游其实不是很搭，而和苗嫣然送他的‘清风踏’很搭。 清风踏用出，周身清风环绕，长驱破风，而且脚下仿佛自带妖兽脚垫，快而无声，如同黑夜的刺客一样。 曹闲自西南一直跑到城东北，还不觉得累，仿佛有了清风踏后风阻都变低了，路过柳河时，曹闲心中一动，把度魔莲又加到身法中。 七苦…… 求不得！ 嘴里的苦涩立即蔓延，曹闲觉得这法器只有佛家那些苦行僧才能弄出来，太变态了。 嘴巴苦，心里更苦，难受归难受，但身法又变得更加鬼魅起来。 曹闲脚踏两朵度魔莲，可以同时有两段位移，六米宽的柳河旁，曹闲破风而行，忽然人消失，再出现时奔跑在柳河的另一边！ 还未奔跑两步，前面有行人在柳树下亲嘴，曹闲身体忽然再次消失，又回到柳河那一边。 “我明白了，度魔莲一次瞬移是随心所欲的，但距离最大能有‘一跃之距’！” 这阵子曹闲也试验过度魔莲，大概知道了它的瞬移范围，跟跳跃距离差不多，但今天是第一次戴上甲马用度魔莲。他想试试如果跳跃距离被加长后有没有影响。 果不其然！ 这段柳河有六米多宽，戴上甲马可以一跃而过，这次用度魔莲后，瞬移距离也变长了！ “如果脚下再灌注些玄光，估计会瞬移的更远。哈哈哈，这度魔莲还真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七苦全部出来，会有怎样的瞬移效果。” 曹闲又想起了那个杨慎，可惜他在这个时代应该不在了，否则还真得感谢一下他。 沿着柳河，曹闲穿过了一号公园，脚步慢慢放缓，开始调整起呼吸来。 刚踏进公园范围，几个青烟耗子立即围上，虎视眈眈地望着曹闲。 忽然闻到曹闲身上气味，又散去了。 曹闲发现这是金鼠将军的青烟兵。 “曹奉真，今天在夜跑吗？好雅兴啊。” 公园里，小卖部，一盏孤灯。 算盘怪利掌柜戴着老花镜探出头来。 小卖部窗外，摆着杂志饮料，还有游戏光碟，曹闲看见里面还有一台旧电视。 “老利，你生活挺悠闲啊。” 恰好今晚无事，曹闲走进小卖部里，利掌柜笑呵呵给曹闲端了个板凳。 “多亏曹奉真抬爱，给老朽一个容身之处。电视不错吧？我自己买的。” 利掌柜提起自己的钱，就有些得意。 他不是不会赚钱，而是化形之后，人间没了他容身之处。 多少年来，他只能在夜林城地户给郭延打打下手。 快活是快活，不自由。 而现在，利掌柜觉得自己很自由。 没事跟打篮球的少年聊两句，没事在公园里转转，没事看看小丑他们半夜刷油漆清理杂物，没事跟着金鼠将军巡视一下领地。有时候下雨没人来打球，他就关了小卖部去公园地户里，看看铁匠作坊里那些牛妖们。 很琐碎的生活，但他觉得很开心。 而且人间的生活，说实话比地户里先进的多。他喜欢人间。 算盘作为怪物里比较孤单的一类，能化形的算盘怪少之又少，利掌柜还未见过同类，也不喜好吃喝，郭延自从被曹闲带走后，他一度找不到自己生活的方向。 好在，现在找到了。 利掌柜口沫飞扬地给曹闲清点着他进的货。 哪种饮料卖的最好，哪种小吃最受人欢迎，哪种杂志最为畅销，如数家珍一样，他记得清清楚楚。还请曹闲喝了一瓶。 “我等过阵子有钱了，添置一台烤肠机，还有一个冰柜。炎爷说了，赚的钱都归我。哈哈哈哈……感觉有朝一日我也能买个房子。” 利掌柜描述起了畅想的未来，曹闲觉得也很美好。 this，is，life。 这就是生活。 “这里怎么这么多篮球？” 曹闲看见小卖部角落里，四五个篮球堆在那。 “嗨，有小孩子寄存到这的。我没收他们钱。” 曹闲朝着利掌柜微微一笑，拿了个篮球，准备去玩玩。 夜色下。 球场灯光开启。 曹闲在打球，利掌柜在看电视，时不时透过窗看着曹闲，小丑下了夜班，开始给那些废弃的游乐设施刷油漆，坐在游乐设施的铁架子上，微笑着看向打球的曹闲。 金鼠将军派了几个青烟兵，给曹闲捡球。 毕竟没法陪领导打球，让手下当个球童还是可以的。 地户里，一个年轻牛妖站在球场铁丝网后面，眼巴巴地看着曹闲。 被盯了一会，曹闲主动问道：“会斗牛吗？” 牛妖摇了摇头，闷哼道：“还太不会。见过曹奉真，我今天出来是帮忙运粮的。” 曹闲一笑：“去忙吧。” 第二一九章，停业升级 7月初。 一号公园。 这里现在被中学生叫做‘破烂球场’。名字渐渐传开后，曹闲觉得不太好听，这么美的地方，虽然荒废、陈旧了些，怎么能说是破烂呢…… 真是不懂古旧之美啊！ 于是请附近工人用公园里的废铁，焊了个招牌，就叫‘破浪球场’。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才符合自己的审美。 6个篮球场，每天人不多，总归热闹起来了，要打造成全民健身的地方，还需要点时间。 暑假曹闲不准备回家了，现在算是正式上班。 自从曹芸去三下乡后，曹虎、曹豹又准备过来了。 “喂，妈？他俩明年高三了过来干什么，不补课啊？” “什么？没斗志？我听小芸说他俩去年倒数第7，今年倒数第25，成绩还可以啊！哦，正数也25啊……那怎么办？” 曹闲在作坊外打着电话，电话里，母亲肖媛为双胞胎上学的事格外发愁，说是想送来，让曹闲熏陶一下。 曹闲觉得老妈高估自己了，以自己的学习成绩，多半熏陶不出什么效果。 老爸曹卫中接过电话道：“喂，老大，我给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去你那听你的，如果你不满意就把他们送回来。总之我意思是让他们见见世面……见到好东西、好环境，他们才会想争取，你看呢？” 老爸老妈都开口了，曹闲作为频阳县第一孝子，也没法拒绝。 于是当天下午，两个混账弟弟就被顺车送了过来。 “哥！” “大哥！” 一来到作坊，两个愚蠢的欧豆豆（弟弟）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这就是大哥的作坊吗？好大！ 曹闲嫌弃地看着他们，这两个家伙和曹野、曹鹤相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周围三位同学则看着两个双胞胎非常好奇，觉得真是缩小版的曹闲，笑起来都是贱兮兮的。 曹闲给他们腾了一个宿舍。 “哇，宿舍好大，视野好棒！” “好像我在电视里看到的公寓一样。冰箱洗衣机灶台一应俱全！” “装修是工业风吧，这个我知道！” “哥，你是这里是大老板吧？” 听见二人叽叽喳喳的，曹闲这才给二人介绍道：“首先，我是大老板，但地位只能排第四。这是石潇潇，潇潇姐是总经理，统筹一切。” “潇潇姐好！我们听姐姐提起过你！” 石潇潇看着两个活宝，莞尔一笑。 “这是金昱开，金子哥是技术总监。” “哥哥好！” “这是顾瓶子，瓶子姐负责对外业务，也是金子哥的黄金搭档。” “瓶子姐好！” 曹闲发现双胞胎见到外人嘴巴还比较甜，于是放了心：“这几天我就一个要求，你们跟我们几个的生活节奏走，包括作息和三餐，剩下时间除了玩手机、玩电脑之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这么宽松？ 虎子、豹子一愣，他们还以为爸妈是让大哥管自己学习来的。弄了半天这么自由！ 而且曹闲还给了他们一人1000块钱生活费。 “爸妈本来给你们一人600，我给你们补到1000，这钱花完下个月才有。你们还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不许借钱，敢偷偷借钱，我就把你们送回去，没得商量。” 二人觉得大哥太好了。 这算要求吗？这他娘的是放纵啊！ 白天依然是早起、跑步。 二人晚上兴奋的没睡好，第二天7点被拽起来跑步。 跑步，吃饭。 然后就是自由活动。二人打着哈欠，说是实在困得不行，想补觉，发现曹闲也没干扰。 中午吃饭、午休。 然后又是自由活动。 晚上吃饭。 接着又是自由活动。 有时候玩手机、玩电脑就是打发无聊的生活，现在生活变得新鲜了，二人玩手机、电脑的欲望也没那么强了。 三餐按时，保持运动，晚上跟着哥哥姐姐们去二楼休息区看幕布电影，生活比起家里来丰富了太多。 水吧里的水酒饮料都有，而且大哥曹闲也不介意他们喝低度酒，甚至还帮他们调过一杯‘苹果冰熏’，滋味棒极了。 只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一多，二人变得无所适从起来。 从一个紧迫的生活环境一下子变得宽松了以后，人有时候会茫然，每天上午、下午看着大家都在忙，自己想去体验车珠子、拉坯也没人管他们，但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晚饭后跟着大哥去球场打球是最惬意的。 他们发现大哥不仅早晨锻炼，晚上还自己一个人去跑步，曹闲告诉他们，旺盛的精力和健康的体魄，是成大事的基础。 他们铭记在心。 连着四五天，二人新鲜劲过去后，主动去看书了。 二楼，阳台是连通的，曹闲晚上在阳台吹风，看着隔壁的双胞胎在灯下读书，好奇地走了进去。 “一会吃宵夜，去吗？” 曹虎讪笑：“哥，你们都工作了一天了，费脑费体力，我俩也没怎么消耗，不饿。” 曹豹点点头：“是啊哥，这几天不玩电脑、手机，也没别的小伙伴打扰，我们俩看看书。” 曹闲能感觉到二人不是刻意摆出学习的姿态的，于是点点头：“好吧，这样也不错。求知欲是进步的基础，你们俩能自律，也算是好事。” 没有夸奖，也没贬低，也没指引，曹闲的道系态度让双胞胎感受到一种宽松的氛围。 双胞胎自发性地开始读书了。 曹闲一众人还是各忙各的。 曹闲还在盘刀，洞明之水快用完了，旧刀也焕发了新颜，可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洞明之水用完的那天，郭延、祖枭跑了过来。 “东家，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祖枭搓澡把皮搓掉了，变白了！”郭延揪开祖枭衣服，曹闲看见祖枭皮肤开始玉化。 曹闲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祖枭平时冷刀子一样的性格，今天也茫然无措：“昨晚下班和祝彪他们洗澡时候发现的。那技师给我搓澡搓成这样了！” 祖枭还有些惶恐。 曹闲低头看向自己盘的刀，忽然发现黑漆漆的旧刀上，有块黑皮松动，轻轻一抠，发现里面也露出白色！ 这……这些黑皮是污垢？ 曹闲愣在原地，不可能啊！上次祖枭受伤、旧刀断掉，这刀是自己重新修复的，而且抛光过，根本不存在什么污垢啊！ 而现在随着黑皮一点点地被抠下来，面前的祖枭也一点点的变白。 几分钟后，一个黑瘦的屠刀怪变成了一个细腻的小白脸！ 曹闲也得到了一把白刀！ 这种变化让曹闲愣在原地。 郭延也捏着祖枭的皮肤，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祖枭忽然消失在原地，一道白光闪过，钻回了刀里！ 他的本命物忽然发出嗡鸣—— 一道又一道音波涟漪之后，嗡鸣消失，旧刀钻回了灵卷之中！ 曹闲低头展开手心灵卷，那棵杏树旁边的地上，此刻插着一把白刀。 见了鬼了。 “这是怎么回事？”曹闲问向郭延。 郭延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听闻怪物即将变异时，都会出现异象。” 郭延说完，旁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什么变异、异象的，他明明是在吐魂。” 说话的正是玄应星君！ “吐……吐魂？” 曹闲费解地看向玄应星君，星君指着灵卷中：“看，就是这些。” 曹闲看见，白刀旁边，忽然凭空出现一头牛尸，应该是祖枭曾经杀掉的。 牛的尸体好似经过影片倒放一样，还原成整头牛！开始游荡起来。 那牛是虚影，分明是个阿飘！ 然后……一只又一只牛、羊出现，中间还夹杂着猪狗鸡鸭鹅…… 玄应星君道：“大凶之器就是这样。战场兵器对于人而言有煞，屠刀对于妖兽而言有煞，吐魂就是在自悟煞气的运用，没什么意外的。” 曹闲半懂不懂，不过听说没什么意外，就放下心来。 …… 不用盘刀了以后，曹闲还是继续修行。 每天开始琢磨新得到的《纯阳天功》、《崩魂拳》，除此之外真武香炉香火缭绕，继续拜炼起真武大帝来。 《纯阳天功》、《崩魂拳》确实不好入门，每次庞大的信息流都让他头脑发胀。 星君说这是曹闲玄光不够的缘故。所以晦涩的玄功和武技施展不开。这一招一式要调动身上许多处发力点，并不像十步游、鬼拳那么简单。 曹闲便将主要精力放在拜炼玄光上。 最早时候，足足两个月才有一脉玄光，这还是玄石充沛的情况下。 可随着四次历劫后，曹闲修行速度变成了先前的五倍！最快只需12天便可增长一脉玄光！ 现在已经有了十八脉玄光！ 这种修行速度让星君都很惊讶。 “你怎么修行速度那么快？” 星君只见过曹闲历劫一次，根本不知道其他的历劫，觉得曹闲现在竟然有十八脉玄光，修行速度快的吓人了。 “我可能天赋异禀吧。”曹闲毫不谦虚道。 从6月第四次历劫结束，到7月快中旬，将近40天才增长了两脉玄光，已经算懈怠修行了。 玄应星君讶异之余，郭延那边又出现了问题。 “这次又怎么了？” “主子，自从祖枭不在，备肉速度直线下降，我们供不上这么多铺子了啊……” “开什么玩笑？没了祖屠夫，我们这就吃上带毛猪了？” “您不知道祖枭现在的刀法，比机器都好使。我临时请了三个备肉师父，都说工作量太大了。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曹闲这才发现祖枭也成了杀口餐饮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只是看向灵卷里的白刀还在吐魂，觉得祖枭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了。 曹闲考虑了一下道：“那这段时间，我们停业。” 郭延一愣：“啊？得亏好多钱呢。” 曹闲道：“停个三五天，亏不了多少钱。对外说是停业升级，把杀口小吃档、大排档、美食园、快餐车都停了。对了，我再把破浪球场和狼鹰作坊也停了。” 郭延呆住：“咋了这是，日子不过了？” 曹闲突然道：“日子也不能天天这么过。我决定了，公司出钱，我们出去团建！” 郭延干咳：“团建是啥？” 曹闲道：“吃喝玩乐做游戏！拍照兜风蹦野迪！” 曹闲说完，立即把自己的想法发在群里，群里妖怪们回复了一排问号，人则发出一连串的烟花表情。 “老板万岁！” 第二二零章，人与非人一起出发！ 人生中的第一次团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临了。 曹闲曾经上学时无数次幻想着，到了单位，如果要组织团建出去游玩，是怎样怎样的心情。 结果发现第一次团建是自己发起的。 杀口餐饮旗下，包括小吃档、大排档、快餐车、美食园一众，连带着破浪公园，狼鹰工艺一众人，前一天晚上都集合到了美食园这里。 老刘夫妇拎着行李箱，不太明白团建是啥，但听起来挺时髦的，听说要去玩好几天呢。 大排档现在是老刘主管，辞职的保安小顺当副手，还有三个跟小顺关系铁的保安小哥。听见老板要带他们出去玩，每个都笑容洋溢。 负责快餐车的翠兰、翠心也在场，穿着非常清新靓丽，越来越有邻家小妹的感觉。 然后是郭延、祝家三兄弟、蛛儿、小丑。他们几个也是一头雾水，但也穿的人模狗样的。 破浪球场小卖部的算盘怪老利，穿着汗衫，拎着一把扇子，今天特地来听听团建到底是什么，因为明天曹闲也让他去。 接着就是金昱开、石潇潇、顾瓶子三人，曹闲还给陆明诚学长发了邀请，陆明诚表示有事走不开，祝他们玩得开心。 曹闲此刻，站在人群中间，身旁还有两人，是杀口餐饮的另外两大股东。李晚星和孙瀚。 曹闲像个村支书一样，开口道：“今天还有人不知道团建是什么，我来解答一下，团建就是团队建设，就是有组织的玩！所以都放松点，我们又不是去打仗！” 一句话，几个妖怪讪笑起来，老刘等人也讪笑起来。 曹闲道：“这次发起人是我，所以与我相关的杀口餐饮、破浪球场、狼鹰工艺都会参加，我们明面上、暗地里也有很多朋友，明天也会一起参加。” 众人点点头。 曹闲道：“这次地点是灵丘周边游，你们别管去哪，跟着大部队走就行。我们租了旅行车，行程完全自由，所以群里也都别问我了，出去玩而已，紧张兮兮的干嘛？本次出游免费，吃喝全包。想带朋友、家人也行，另外交1000，多退少补！” “今晚住在工厂街宿舍，明早8点集合！” 曹闲说完，一群人开心地散去。 孙瀚走了过来：“闲闲需要找个总管吗？我可以从家里借几个人。” 曹闲道：“那你有些小看我家石潇潇了，统筹管理这方面，还没见过比她强的。” 曹闲给石潇潇抛了个媚眼。 石潇潇笑骂：“谁是你家的。” 曹闲讶异：“你自己说的，狼鹰工艺亲如一家，怎么就不算呢？” 石潇潇白了一眼曹闲：“就想让我替你干活。放心吧，明天按你要求，车辆、饮食、住宿都联系好了，有我们三个班委在，这点人出游安排还是很轻松的。” 孙瀚一喜：“那我们先回去了，明早再过来~只负责美美地游玩简直太好了~” 李晚星、孙瀚和一群人作别。 他们散去后，曹闲才对他们看不见的九真继续开口。 “明天你们可以显露人形。” 面前，灵叟、星君颇为意外，他们也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间了？ 灵狼道：“我呢？” “你就一只狗，怕什么。我帮你圆场。” 灵狼吐着舌头，这感情好。 金鼠将军绿豆大的眼睛指着自己：“我也能去？” “去呗。” 金鼠将军也很开心，地户里牛妖现在按部就班地生活，自己也能出去玩玩了。 檀木怪疑惑：“曹奉真……我也能去吗？” “能啊。” 檀木怪咧着嘴很开心，他一直待在狼鹰工艺，已经待出感情了，这次出游也把它带上，好有归属感啊。 “那能不能把我本体带上啊，我怕被谁破坏了……”檀木怪不放心道。 “可以，你自己想办法。” 一群人帮着檀木怪出主意，魇魔悄声问道：“曹奉真，我一介魔人……也能和你们出去玩？” 魇魔有些意外。 按理说九真之中没谁能和魔撇开关系，因为谁都有负面情绪，但没谁喜欢魔人。 曹闲才开始也不确定要不要带魇魔，不过最后觉得不能厚此薄彼。 “别让大家晚上做噩梦就好！” 魇魔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哪怕他们自己做噩梦，我也能减轻他们的噩梦，我这方面很厉害！” 三个部曲，只有郭延明天跟车，祖枭还在白刀里沉睡，没出来。幸轻愁这几天上班，但她有护法符，随叫随到。 曹闲觉得安排的差不多了。回去把两个弟弟叫上，再把刚三下乡回来的曹芸一叫，事情差不多就这样了。 只是看到这群非人九真中，还有一个身影，曹闲叼了根烟走了过去。 “杨魖，这几天想回山神庙了？” 一个豹子头瞥向曹闲：“灵叟不放我，我怎么回。” 曹闲想不明白灵叟到底用什么法子制住了他，还是开口道：“那就好好出去玩。你们山神庙不也是要高调入驻人间吗。这次体验一下人间生活。” “别假惺惺的装好人。之前杀你没杀掉，你该怎么记恨我就记恨我。想杀我也可以，只要你能杀得掉。” 杨魖一开口，曹闲脑海就浮出四个字：野性难驯。 这人化形虽早，但常年在地户，是非观里只有最简单的弱肉强食。 回忆起民国时期他的老祖杨飞黄，那个粘人的小豹子头，曹闲就觉得这家伙和他祖宗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曹闲也不争辩：“我要是灵叟，你早被治的没脾气了。明天别摆你的臭脸。” 曹闲说着，拎出一个行李箱。 杨魖问道：“这是什么？” “夏天的衣服，给你们几个准备的。旧了点，终究穿着像个人。你们一分吧。” …… 翌日一早，一辆大巴从工厂街使出。.. 李晚星、孙瀚坐在中段。 李晚星今天穿着长裙，薄纱披肩，里面的吊带有些小性感，她化了淡妆，嘴唇也红红的，是孙瀚专门给她化的。 李晚星很自信，因为车上不少人都在好奇地看着她。 李晚星也很自在，因为打量她的人都很大方地夸赞了她漂亮，没有什么畏畏缩缩的表情。 她喜欢这种环境。 从小她就不是一个外向的人，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没有过多地跟社会上的人接触，她见过好人，也见过坏人，有时候老爹会吓唬她，说出门在外要是保护不好自己，会被坏人欺负。 李晚星知道老爹说的欺负是什么意思，于是平时的性格变得清冷了些，清冷，就是她的保护色。 但今天并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不远处的曹闲，戴着墨镜，跟他妹妹坐在一起，曹闲的存在，给了李晚星莫大的安全感，仿佛有曹闲在，就会万事无恙一样。 大巴驶出城区，李晚星看了看车上的人。车上总共三十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现在她才发现曹闲交友真的很野。 光老头就仨，也不知道曹闲怎么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的。 而且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人。 小丑算一个。 那人是美食园的表演者，从来没露出过真实面貌，李晚星很疑惑，他不热吗？ 小丑此刻，在给后排的的虎豹兄弟变魔术，纸牌从嘴里吐出，已经吐了四副了，还没完，虎豹兄弟连连叫好，想让小丑教他们几招，他们也好骗女孩子去。 孙瀚开口道：“晚晚，在看变魔术吗？那个小丑好厉害的，我去美食园看过。也不知道闲闲从哪请来的。” 李晚星轻笑：“是啊，我也见过一次。对了憨憨，那个豹子头也是变魔术的吗？” 孙瀚望去，小丑旁边，坐着一个黑着脸的豹子头。 头套非常逼真。 得亏大巴上空调很足，否则不得起痱子啊。 “变魔术不变魔术我不清楚，但那位大哥真敬业啊……” 二人心中默默佩服着杨魖。 今天，曹芸三下乡回来了，晒黑了一圈，不过更加健康和活泼了。 曹闲听着她讲着三下乡见闻，叽叽喳喳的，就一阵头大。 昨天她讲了一遍了…… 前天也讲了一遍了…… 不是大哥没耐心，大哥实在不想听了啊…… 曹闲给檀木怪使了个眼色，檀木怪立即会意。 檀木怪嘴里，一个长长的哈欠打了出来，紧接着，五秒内，车里十几个人接二连三打起了哈欠。那些普通人一个哈欠打完，先后睡了过去。 曹闲连忙瞪大眼睛，发现开车的是祝彪，有玄光阻挡没受影响，才松了口气。 旁边，曹芸打完哈欠后，也沉沉地睡去。 曹闲看见普通人都睡了，这才对初次旅行地妖怪们介绍起来。 “各位，我们现在走的是灵丘二环，下来要上高速了。我们的右手边，是元河村，曾经天瀑山大护法元子昂隐居在此。去年不幸被山神庙派人杀掉。” 一群人怒视着杨魖。 作为山神庙的四大妖将，杨魖脸颊登时一红：“又不是我杀的。” 灵狼啧啧一叹：“一个隐居的妖人都杀，你们山神庙也太小心眼了。” 魇魔道：“对，还比不上我们魔人。” 杨魖瞪着他们，头转到一边，不再说话。 曹闲继续道：“灵丘北边，是频阳、洪泉，现在我们向西走。西边是成礼、遂原，也就是六大家族中陈家、杨家的老巢。以后小心点，别惹到天门奉真。在人间，连奉真自己都遵守规矩，更别说你们了。” 这群人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沿路风景。 “所以我们这次要去成礼县或者遂原县了？”灵叟问道。 曹闲道：“没错，我们第一站是成礼县！成礼县山清水秀，林木繁茂，农业、旅游都很发达，也是当地的酿酒之乡。这次带你们出来体验一下农家乐，感受一下农业的伟大，这是人间绕不过去的厚重历史。” 曹闲觉得自己很适合当导游。 说完，一群妖怪也期待起来。 毕竟他们之中没几个在人间光明正大地行走过。 灵狼旁边的座位上，一个木雕开口：“主子，我们能去庙里逛逛吗？据说神要互相走动。” 说话的正是金鼠将军。 虽然曹闲觉得庙里的神不一定会搭理这只耗子神，但还是道：“可以啊，反正都是游玩。不过不要跟别人起冲突。当地的武尉要是来拿我们，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这个您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二一章，听说山庄不对劲 礼县，旧称‘成礼县’，从古代就是酿酒之乡，取自‘酒以成礼’，这里不止有好酒，还有甘甜泉水，农产品也很丰富。 曹闲大三时实习就来过一次。 那时在县城博物馆帮忙。住在三合院里，狼人杀时还见过几个阴神，记忆犹新。 时隔一年半，再次来到成礼县，他们没有进县城。 按照曹闲的要求，石潇潇找了一处风景优美、价钱便宜的农家乐，就在成礼县东的白云山下。 云霞山庄！ 沿途路上果园喜庆，田地茂盛。 现在是收获的季节。 自从开始注重环境保护后，灵丘各地县城旅游业也渐渐兴起。 白云山一带的旅游山庄，就有六七家之多。 一座普通的山带来的旅游流量是有限的，毕竟全国各地哪里还没个山了，当一座山伴随着农业采摘、鱼塘休闲、自助烧烤、溪流玩耍为一体后，休闲模式就变得立体了起来。 他们入住的‘云霞山庄’，在六七家山庄中规模第二，价钱却最便宜。 山庄停车场。 老板热情接待了曹闲他们。 石潇潇、顾瓶子去办手续，曹闲则带着一众人来到住的地方。 半山腰，三排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能望向山下农田和大棚。听说往山上走20多分钟，就能进入山谷，里面还能看见山间小溪，有时候还有很多小型野兽，非常原生态。山庄还在后山开辟了露营营地，提供帐篷和睡袋。 曹闲的注意力放在鱼塘里，这片鱼塘周围修的很精致，不光是钓鱼，还有沙场，沙场里有足球、篝火堆等物件，以及草坪铺设的宠物活动区。看得出老板是个有野心的人，想把休闲事业做大，一会在这钓钓鱼，踢踢球，去后山撒撒欢，都是不错的放松方式。 环境这么美的地方居然没什么人，太爽了！ “好了各位，入住办好了，按照曹老板的要求，有大床房、二人间、三人间，需要三人间的先来领房卡！然后是二人间、大床房！”石潇潇叫道。 老刘夫妇带了儿子，看见三人间贵，准备去二人间将就一下，曹闲笑道：“老刘，都是总监了，还能委屈你们吗。” 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拿走了房卡。 曹闲看到妖怪们不知道怎么分，于是自作主张为他们分配起了住宿。 祝彪三兄弟也是三人间。 魇魔、檀木怪一间双人房。 小丑、杨魖一间。 郭延、算盘怪一间。 蛛儿一间双人房，晚上幸轻愁要来。 灵叟、星君本来安排各自一间，毕竟都是前辈，但两个老头似乎不介意睡双人房，而且还挺融洽的。 剩下的人就好分了，石潇潇、顾瓶子、曹芸住三人间，虎豹兄弟住一起，李晚星这种大股东当然是单间。 保安小顺和几个朋友分到两间房。 曹闲把最后一个单间让给了孙瀚。 “我和金子挤一间房，分完！一会团建第一个项目，小组垂钓大赛开始，第一名奖励300块钱！第二名200，第三名100，参与奖10块！孙瀚当裁判！” 刚一入住，听见有比赛，茫然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 孙瀚刚好不喜欢垂钓，一听可以当裁判，立即活跃起来。 “各位踊跃一点啊！我们半小时后集合！” 孙瀚也喜欢热闹，招呼着大家入住，自己去租用渔具。 而石潇潇忽然把曹闲拉到一边。 “怎么了？” 曹闲见到石潇潇、顾瓶子神神秘秘的，有些狐疑。 石潇潇道：“曹郎，刚刚我和瓶子办理入住的时候，见到一家退房的游客。他们、他们给我们捎带说了一些不好的事……” 石潇潇支支吾吾起来。 不好的事？ “什么事？” “他们说……说……”石潇潇看着顾瓶子，顾瓶子小声道，“他们说这个山庄有问题！”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邪门。 顾瓶子说完话后，一片巨大的云朵遮住太阳。 周围立即暗了下来。 这才7月中旬，忽然有冷风吹过，吹来了山谷中的凉意，一时间还有些渗人。 二女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曹闲则丝毫没有影响：“有问题？什么问题，你们慢慢说。” 休闲长廊，曹闲挑了个地方坐下。 顾瓶子轻声道：“那游客说山庄晚上有鬼影出没！而且还不止一个！” 鬼影？鬼扯吧…… 曹闲觉得有些夸张了。 刚入住时，他、星君、灵叟都看过这里，平平无奇的一家休闲山庄。 尤其是在灵叟确定过后，曹闲就放下心来。 按照灵叟的眼力，不可能找不到问题。 曹闲看顾瓶子、石潇潇不像开玩笑，觉得即便是鬼影，也估计是哪家山精鬼魅夜晚跑出来溜达而已。 这叫事嘛…… “没事，咱这群人，最不怕牛鬼蛇神。” 曹闲说了句大实话。 石潇潇还是担心，又开口：“曹郎，随后我查了一下评论，突然发现有几条也是说山庄半夜有身影出没，我私下加了一下他们，了解了一些。这是回复。” 曹闲看见，石潇潇点评网的私信里，有几个用户留言。 ‘真事，云霞山庄真有问题，我爸喜欢夜钓，那次带一家人出来玩，我爸晚上一个人在鱼塘钓鱼，旁边坐了俩大叔。聊的还可以，第二天却听说山庄里并没入住年纪超过65岁的老人’ ‘妹子，估计办理离开的客人没骗你们，我那次去发现山庄挺大，没几个人入住，当晚和几个兄弟想着独享山庄，喝的很尽兴，第二天我俩兄弟告诉我，昨晚他们和山庄里其他妹子去跳舞了，可当时哪有妹子啊！中午吃饭发现他俩手腕上有被人抓住的手印，都淤青了’ ‘云霞山庄，后山是个古村，后来不知为何消失了，我们那次为了登山看星星的，结果在林子里迷路了，幸亏租了露营帐篷，第二天才出来，结果发现后山林子根本就不大，随便哪个方向走3分钟就能出来’ 诸如此类的聊天还有两个。 曹闲看向石潇潇二女紧张兮兮的表情，笑着安慰道：“大不了晚上我和金子守夜，你们怕什么？再说了，小顺他们以前是干保安的，外加咱们这次出来彪形大汉也有不少。这群人加起来还能被山精欺负了？” 这番话确实很安慰人心。 尤其是那群彪形大汉。 二女想起祝彪三兄弟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即多了几分安慰。 这年头长的这么凶恶的人着实不多见。 放在对手，会让人害怕。 如果是自己人，安全感立即飙升。 于是，她们打消担忧，也纷纷去准备垂钓了。 …… 杨魖作为山神庙护法妖将之一，几乎一直待在山神庙地户。 他来人间的次数很少，这都是为了豹王的大计。 即便现在山神庙灭掉天瀑山，山神庙的人也很低调。 今天，杨魖穿着曹闲的短袖，打扮的人模豹样的，被一个滑稽的舍友拉来参加一个滑稽的比赛。 垂钓大赛！ 杨魖觉得很不爽。 垂钓，是修身养性的休闲方式，并不适合妖人，妖人不需要修身养性，要么休息，要么捕猎，这是本性。 如果想吃鱼，他一记玄光入水，炸出所有鱼儿不成问题。 哪怕不用玄光，他也能下去立即捕获那些鱼。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用垂钓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 然而他的舍友似乎不这么想。 那是个卷发爆炸头红鼻子的滑稽人物，杨魖听说他就叫‘小丑’。 小丑被分到和他一个房间，杨魖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发现小丑放下行李箱后，就开始帮他干起了活。.. 又是铺床，又是撒彩花，又是揉肩摁背，还变出两个象征友谊的娃娃挂在墙上。 一个名字写着‘杨魖’，一个名字写着‘小丑’。 杨魖眼角抽搐，对于这号人实在没什么脾气。 小丑会说话，但不爱说话。 他用行为表示他很想钓鱼，并且想取得名次，可他坐不住，央求杨魖帮他。 “please……” “听不懂！” “Boys，help，boys……” “你在说什么？” “窝要当No.1!”小丑竖起一根手指，很用力。 ‘南波万’是什么意思杨魖还是不太懂，不过大致理解了小丑的诉求，杨魖这才勉为其难地跟他出来，参加垂钓比赛。 坐在马扎上，杨魖的耐心很好，似乎妖人在捕猎时的耐心都很好。 第一场比赛有六组，因为只有十二个鱼竿。 杨魖见到小丑活蹦乱跳不安分，把他的鱼竿抢了过来：“想赢就别打扰我！” 小丑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发出橡皮鸭的叫声，表示明白。然后又给杨魖表演起来，估计是怕他无聊。 杨魖赶走碍事的小丑，看见自己的对手有五组。 郭延，利掌柜。 一个凡人夫妇外加他们捣乱的孩子。 灵叟，星君。 曹闲的两个女同学。 曹闲的男同学。 似乎灵叟、星君才有些竞争力，余者不足为惧。 杨魖发现那个捣乱的孩子和娘娘腔一样的裁判老看他的脸，心中嘟囔了句‘少见多怪’，于是找了个遮阳帽给自己戴上。 捕猎的游戏……你们就别想赢我了吧？ 杨魖心中轻笑，对自己很有信心。 …… 望着大家开始垂钓。 曹闲悠闲地躺在长椅晒太阳，旁边是薄纱吊带的李晚星。 山庄开辟了不到五平米的地方，放了沙滩椅。 曹闲戴着墨镜，时不时嗅到李晚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觉得享受极了。 李晚星社交圈很小，今天本来父亲不让她出来的，直到小姨听说她是和曹闲一起出来，才帮她开了口。 李晚星很喜欢现在的恬静。 7月中旬，山里比城里舒爽的多，李晚星赤足躺在长椅上，也戴着墨镜，看见曹闲穿着短裤短袖，开口问道：“曹同学，不抹点防晒吗？” 防晒？ 曹闲不解。 糙老爷们哪用过这些东西。 见到美女好意，他转身趴下：“哦哦，那麻烦你了，抹我背上就行。” 李晚星拿出防晒的手一僵，心中小鹿乱撞，再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 她轻咳道：“海边防晒才抹后背的，你既然穿着短袖衬衫，背上就不用抹了吧？” “是这样吗？我脱了不就完了！” 曹闲说完，还真脱了。 当裁判的孙瀚无意瞟了过来：“呀！闲闲，你在耍流氓吗？怎么把上衣脱了啊！” 曹闲纳闷：“那边几个崽子不是也脱了吗？” 沙滩旁不远，有个沙地，虎子豹子、祝彪三兄弟、外加小顺他们在踢足球，各个都是赤着膀子。 孙瀚哑口无言，只能安心做裁判。 李晚星则红着脸过来，看着曹闲的后背。 宽阔，结实。 肌肉匀称不说，倒三角的身材已经是别样的‍‎­诱‎‎­惑‎‎了。 常年运动带来的肌肉线条，和健身房练出来的还不一样，没那么完美，但有种别样的野性。 李晚星指尖发颤地帮曹闲涂完，又忐忑地帮着揉匀。 曹闲趴在椅子边上，望着李晚星白皙的小脚。 “你脚上的指甲油真好看啊。” 李晚星局促地将小脚埋进沙子里，脸颊又红了几分。 怎么、怎么可以随便议论女孩子的脚丫呢…… 曹闲回忆起来：“应该是‘古铜紫’吧，这颜色可不好调啊。不过这颜色涂在脚趾上会显得皮肤更白一些，李同学还是有品位。” 李晚星嘟着嘴，原来是研究调色，艺术生的观察点真奇怪。 说完，曹闲又转过身来。 李晚星看见曹闲发达的胸肌，喉头一动，眼神转到一边，小声嗫嚅：“这、这就不需要我帮你涂了吧……” 曹闲随口道：“当然了，我自己来就行。” 刚刚后背涂不到而已。 曹闲抹着防晒，忽然一记足球飞了过来，直接朝着李晚星砸去。 球速太快，李晚星望着迅速变大的足球发呆，吓得闭上了眼睛。 曹闲顺手一抄，把李晚星抄在怀里，李晚星花容失色，没反应过来呢，听见咚地一声，她小心睁开眼，见到曹闲一记蝎子摆尾将球踢到半空，落下时凌空一脚抽射，足球应声飞出，曹虎应声倒地！ “往哪踢呢！” 曹闲呵斥。 曹豹嚷嚷起来：“大哥！你往哪踢呢！” 曹闲放开李晚星，趿拉着拖鞋跑入沙场：“把虎子抬下去，哥哥今天教教你们脚法，开球！” 李晚星惊魂未定坐回长椅，刚刚那一幕太突然了。 想起曹闲有力量的臂膀和恰到好处的保护，李晚星脸颊又红了几分。 “有点帅呢。” 李晚星偷看着曹闲，心中有点小开心。 第二二二章，人间秩序是基本 白天，‘垂钓大赛’还算正常的话，‘你来比划我来猜’就有些考验妖怪们了。 一直到傍晚的‘猜猜谁在真吃饭’，三轮活动结束后。 排名第三的是石潇潇、顾瓶子。 第二是金昱开，曹芸。 第一竟然是杨魖、小丑！ 这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杨魖、小丑得了两个第一，一个第三，700块钱的奖金让小丑对杨魖的崇拜拔升到了三四层楼的高度。 小丑现在把杨魖当大爷一样供着，又是撒花又是吹卷，杨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同时他也产生了新的疑惑。 这份尊敬竟然不是靠自己的武力得到的！ 杨魖发现不光是小丑崇拜地看着他，就连弱小的魇魔、檀木怪也希望下次和他组队。同时曹闲的同学们还向他投来恭喜的目光。 我们明明不熟吧？ 杨魖格外不解。 中午凭借妖人的捕猎意识和耐心，得到了垂钓第一这不意外，傍晚凭着鼻子灵敏，得到了猜猜谁在真吃饭第一名，他也觉得不意外。 但是现在被一群人，包括那些普通人夸赞，就有些意外了。 为什么？ 凭什么？ 而且石潇潇、顾瓶子此刻拿了张纸挡在嘴前，对杨魖道：“杨魖，你猜猜我们谁在真正吃饭？” 杨魖立即指着顾瓶子：“她。” “哇，真的好厉害啊。你怎么看破我的演技的？” 石潇潇盘子里空空如也，顾瓶子却在吃着一块鸡肉。 这有什么厉害的？ 另外……演技是什么？伪装吗？ 杨魖诧异看着灵叟，灵叟只是笑了笑。 他又诧异看着曹闲，曹闲朝他比着大拇指。 杨魖看着小丑，小丑点着钞票，高兴地分了350块钱奖金给了杨魖。 “一群怪人……” 杨魖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收下了钱，这钱似乎不单单是购买力那么简单，而是他的荣誉。 晚上，曹闲看到一群人安顿下来，伸着懒腰在走廊吹风。 “曹奉真。” 走廊那边，一个豹子头走了过来。 “杨魖？有事吗？” “没事，一起走走？” 曹闲眯起眼睛：“你不会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砍了我吧？” 杨魖冷哼：“我也是有操守的。” 曹闲更加不屑：“你有个屁的操守，我救了你义妹，你们山神庙来了仨人砍我，这叫操守？” 杨魖听闻后低下头。 半晌才叹了口气：“其实义妹之前受伤，义父并不知道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原因，所以归咎到你的头上。这事是我们不对，也算你倒霉，因为义父准备拎你杀鸡儆猴，给当地天门一个态度。其实当时我们来杀你，并不准备杀死你……只是准备把你打残……” 这特么和杀了有什么区别…… 曹闲难以理解妖人们的处事逻辑。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他们杀自己没杀掉，自己还反杀了一个，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曹闲现在心中对豹王怨气很足。 什么东西啊那是…… 曹闲对杨魖道：“过去的事虽然过去了，不代表我能原谅。你之所以能站在这，是因为当时杀我时你的作用不大。” 一句不算刻薄的话，也算是给二人一个缓冲的台阶。 当时若不是灵叟开始就制伏了杨魖，曹闲觉得自己再大度也没法和他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 杨魖没说话。 曹闲道：“说吧，大晚上出来有事吗？不会是专门找我聊天的吧？” 杨魖道：“自然不是。我想问问义妹受伤的事。” “你问你义妹去啊！” “她还没好，而且意识似乎不清楚。” 伤这么重？ 曹闲微微错愕。 如果判断没错的话，豹女是和樵神的打斗中受伤的，看起来受伤还不轻。 杨魖道：“你能保证我义妹受伤的事和你无关？” 曹闲斜眼看着杨魖：“我干嘛给你解释这些，你们又不信。” “不是不信……是我们曾经被骗的太多了。人类奉真很会骗人，山神庙吃过很多亏。当年猪王风头正盛时，有人类奉真过来邀请，说是外地来了个道人，让他一起助拳。结果他去了，发现竟然是个武当奉真，人类奉真跑了，猪王当即被打到尸解，三位护法下落不明。我义父也一样，有一次被一位山野奉真邀请对付外地妖王，结果受重伤回来，一问得知受到那奉真和外地妖王夹攻了。” 听了杨魖的话，曹闲发现这还是一群铁憨憨。 但仔细想了想，确实觉得那些人有些卑鄙了。 曹闲脾气又消了点，开口道：“你义妹受伤的事不仅和我无关，她还打伤了我的手下，重伤。” 杨魖幽幽一叹：“山神庙会赔礼道歉的。” “是因为我变强了吗？”曹闲反问。曹闲忽然想起凶神紫夜玩游戏时的场景了，那时候紫夜告诉他，之所以有玩游戏的资格，就是因为他可以无视那些天门都督，可以和一个家族平等对话。 曹闲的发问，杨魖却没有回答。 其实手心的灵卷现在和灵叟连通后，曹闲也不怕对方暴起偷袭，曹闲见月明星稀，杨魖意犹未尽，便和他朝着后山走去。 一次不怎么坦诚的谈心，算不上友谊进步，但曹闲多少看得出杨魖有些想缓和关系的意思。 这就挺好。 世界很大，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之上，还有道义。如果九真遵守这些，起码在人间是值得相交的。 之前或许有误会，曹闲不愿再想了，起码凭他现在的实力解不开这种误会，以豹王的地位也不会因为那些误会专门赔礼道歉。 曹闲拎得很清。 除非某一天，自己凌驾于豹王之上，或许曾经的意难平，才能变成顺心意。 没纠结过去，曹闲便问起了现在。 他好奇杨魖为什么不偷跑回去。 杨魖告诉他，其实山神庙最近也没什么事，灵叟待他不算太严苛，他也给豹王去了消息，说他近期在外面游历。 杨魖道：“其实是灵叟一直告诉我，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奉真。” 杨魖说起初他也不信，直到灵叟带着他，看到一些实力微弱的非人九真，在人间过得很好之后，他才慢慢相信。 起码曹闲对非人九真没有敌意的。妖人的要求有时候……并不高。 曹闲听到杨魖的解释，顿了顿：“说实话，不是我值得信赖，是他们遵守人间的规矩。人族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族类是什么你明白吗？” 杨魖摇摇头。 曹闲又道：“还有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族类说笼统点，就是具备同样三观的人，当然，也可以不是人。你瞅瞅街上路上还有一些大狗，它们也是猛兽，但他们乐意亲近人，不会咬人，不会搞破坏，它们其实也有很强的杀伤力。但共同遵守一个规矩之后，就变得让人接受了。狗有看家护院义，牛有耕田活命恩。人对于野兽，其实是乐意亲近的。那些马、羊、鸡鸭鹅等等，自古都会被人接受。” “可你们大多数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或者祭祀！” “它们落到你手上，你难道不会满足口腹之欲吗？”曹闲反问，然后又道，“至于祭祀，你以为……人族没有拿同族祭祀过？” 杨魖沉默。 曹闲叹息：“毕竟，人间也不算完美。但是大家都在努力进步……” 曹闲觉得自己这些话可能算是洗脑，但他的目的是想让一个三观不正的妖人了解人间的秩序。 人间没那么完美，但大家都在努力使这里变好。 这是一代代的努力，能让人间变得越来越好的人与非人，都是朋友。 杨魖这号妖人，需要了解这种理念，也需要遵守大势之下的秩序，否则……活不长。 后山，小树林，几分钟就走了出去。 二人沿着盘山小路来到山顶。 圆月当头，山下白光笼罩。 田野、果园、农家，远眺过去，成礼县灯火璀璨。 “谢谢啊。” 莫名其妙的，杨魖长嘘一口气，对旁边的曹闲开口道。 “谢我做什么？”曹闲不解。 “除了义父，没人给我讲这些道理。”杨魖低下头。 或许知道秩序的这一刻，他渐渐明白人和野兽的区别。 人之所以是万物灵长，是因为他们能改变这个世界。 凭借智慧。而不是武力。 曹闲问道：“我记得你祖上不是杨家的大妖吗？他没给你讲人间的事？” “我有意识起，祖父就糊涂了。杨家人说他是悲伤过度。”杨魖顿了顿，“也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也会跟杨家一些奉真子弟玩耍，但是祖父很丢人。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去池塘逮蛤蟆，然后舔它们，蹭他们。为此，我被笑话了很久。他是个很强的妖人，但他被嘲笑时都是乐呵呵的，一点也不生气。我不喜欢祖父……” 杨魖低下头。 曹闲似乎明白了他们曾经大闹杨家的原因了。 但想起杨飞黄当年和胖卦师杨烈的感情，曹闲道：“这不值得丢人。他或许舔的不是蛤蟆呢？” 杨魖不理解了。 不过能听得出，曹闲在安慰他。 清风吹来，心中的愁绪和怨恨也淡了一些。 二人坐在山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曹闲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归化一个妖人了，还待说什么时，杨魖忽然咦了一声。 “什么人！” 杨魖猛然回头。 一个黑影没入后方的石头堆里。 杨魖起身准备追去，被曹闲拉住。 曹闲一只眼睛幽蓝，眼底带着金光。 一眼望去，山下也有几个身影！ “回山庄！”曹闲立即道。 “好！” 杨魖说罢，回归豹身：“上来！我驮你去！” “这点高度，还不需要。” 曹闲说罢，竟然从山顶一跃而下！ 杨魖瞪大眼睛：“你疯了？”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曹闲脚下烟雾出现，同时周身清风环绕！ 凌空落在束固之力凝聚的借力点上，曹闲身法如野兽一样矫健，借力滚地，缓冲后，继续直线下冲，踩在下一个借力点上！ “踏夜无声……是清风踏？！” 身旁，杨魖追来，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会山神的功法？” 山神？ 曹闲莫名其妙：“我还会和尚的功法。” 说罢又是一跃而起，这次没用束固之力，直接摔在地上！但摔在地上的那一刻眼看要粉身碎骨，却摔成了一朵散开的莲花，曹闲的身影自几米外出现，继续前冲！ 第二二三章，一个杀马特 晚上11点半。 祝彪三兄弟已经睡了。 巨大的鼾声让隔壁的魇魔很抓狂。 他同宿舍的檀木怪也睡了，魇魔觉得自己还是去梦里找点吃的的好。 鬼魅一样的身影，从阳台潜入祝彪三兄弟的房间，魇魔身体面条一样的拉长，进入祝彪梦里。 粉红色的灯光。 让魇魔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个短裙女人进来，端着一个盆。然后在给他­​推​油‍​‎。 魇魔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佛洛依德说过：梦的内容是由于意愿的形成，其目的在于满足意愿。 魇魔发现祝彪对于­​推​油‍​‎格外喜欢。 毛糙的后背，享受着按摩。 魇魔知道这铁定不是噩梦。 他悻悻离开。 这不是自己的菜。 接着，来到祝刚的梦里。 粉红色的灯光。 让魇魔愣神很久，以为自己走错梦了。 三个短裙女人进来，端着三个盆。然后在给他­​推​油‍​‎。 魇魔眯起眼睛。 这猪妖……挺野啊。 魇魔还看见他在摸三个女人的腿。 呕了一声，又退了出去。 魇魔瞄向老三祝强。 粉红色的灯光刚一出现，魇魔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三个家伙不愧是亲兄弟，连梦都大同小异。 “让一让……” 屋子里十几个女人进来，祝老三高兴地哼哼直叫，魇魔竟然被那些女人从门里挤了出去。 刚一出门，自己从梦里出来了！ 魇魔呆若木鸡，自己第一次被别人从梦里挤出来了！ 站在床边，魇魔回忆起这三头猪一个比一个胃口大。 “不行，他们做美梦归做美梦，再这么打呼噜，不光我睡不着，隔壁一家三口也睡不着。我得吓他们一下。” 魇魔正要搞些小破坏，忽然，阳台外黑影一闪！ 魇魔立即隐没身形。 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出现，似乎被祝彪三人的呼噜声吸引，直接凑了过来。 魇魔借着窗外月光，发现对方身影特殊，眯起眼睛。 “一个魔人？” 魇魔看见那魔人，身体面条一样拉长，偷偷钻入祝强梦里。 魇魔来了兴趣。 还是一只魇魔！ 这不是同行吗？ 下一刻，那只魇魔被人从祝强的梦里挤了出来，那魇魔呆立良久，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犹豫了一下，对方进入了祝老二的梦。 他一进去，魇魔心下一动，也跟着钻了进去。 …… …… 同一时刻。 二人间。 灵叟把自己的本体挂在床头，没拉窗帘，欣赏着外面的月亮。 星君和他一个屋，对灵叟道：“你似乎很喜欢这里？” 灵叟一笑：“四海升平，五谷丰登，心之所愿。这里田野、果园、人文、地貌都美，怎么能不喜欢？当年我旧主作画时，看到的都是荒村饿殍，才诞生了我，但他心里是喜欢盛景的。所以我也喜欢！” 玄应星君点着头。 二人还待聊什么，忽然灵叟开口：“嘘，有人来了。” 二人倒头装睡。 阳台外，一个黑影进屋，刹那间，阴气扑面。 二人心中笃定，是一只阿飘进来了。 那黑影肩上搭着一根钓竿，见到二人酣睡，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喂……钓鱼走？” 连叫三声，黑影搔了搔头：“怎么没反应？他们不是阳人吗？但是明明有阳气啊……魂怎么叫不出来呢……” …… …… 郭延，利掌柜睡在一个屋。 利掌柜回味着今日的生活，非常开心。 他枕头下，是自己的本命物，一个旧算盘。 如果有人能拨一拨算盘，盘一盘他，他或许会更开心。 “炎爷，这日子真好啊。就是不知道伥爷、狼爷、刀爷他们有没有机会享受。” 利掌柜想起了夜林城地户剩下几个和郭延同样地位的九真。 郭延啄了口烟：“够呛。张真人不会放他们离开的，不过我看他们也不想离开。都是二、三阶武尉的实力，那一亩三分地上能称王称霸，出来后屁都不是。他们出来干嘛？” 人间有人间的乐趣，地户有地户的乐趣。 有些人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本没有错，能尊重内心的选择，才是生活的态度。 郭延说完，利掌柜还待说什么，郭延突然道：“嘘，隔壁有人！主子俩弟弟那个屋进去人了。” 利掌柜一怔。 郭延来到外面阳台，翻到了虎子、豹子的阳台上。 然后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一群女人拉着虎子、豹子起床。 “小哥哥小哥哥，我们出去玩啊~” 郭延发现二人已经醒了。 曹虎看见面前五六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长裙飘飘，笑容甜美，就咧开嘴憨笑：“豹子，这是梦吗？” 曹豹闻着女孩子身上的芳香，连忙道：“这不是梦，我们刚刚还没睡着呢！” “这就是梦！走走走，我们出去玩~~~” 二人跟着那群女孩子翻出阳台，手拉着手，嘴亲着嘴，往山里去了。 郭延呆住，这俩人没睡着啊，怎么就跟着那些花妖出去了？ 郭延表情复杂，不知道该不该干扰，想想曹闲的关系，这毕竟是曹闲的亲弟弟，郭延觉得，哪怕不干扰，还得在旁边保护一下才行。 于是，郭延也出去了。 …… …… 自曹闲下山后，杨魖的步伐变得慢了起来。 “曹奉真，别担心，这些玄光都不强。” 曹闲也感受到了。 似乎只有小妖作祟，无伤大雅。 二人来到山庄后，杨魖忽然嗅了嗅：“但这里好像藏着一个大家伙！” 曹闲的感知没杨魖那么强，只能跟着杨魖后面。 “大家伙？” 曹闲不禁问道。 “嗯，应该相当于九阶武尉。快成妖将了。” 杨魖沿着气味一直走，走着走着，曹闲发现周围不太对劲。 这不是住宿区啊…… 这都到果林了！ 二人在果林里，先后用出身法，慢慢靠近。 又走了一会，曹闲看见一个靠山的边缘，月光正好，曹虎、曹豹和几个漂亮女孩在跳舞。 这俩货怎么在这？ 曹闲眼角一抽，发现这里除了漂亮女孩，还有一个…… 杀马特？ 曹闲使劲揉着眼睛，自己没看错吧，那杀马特晃着头，扬着灰，地板动作做的糟糕极了。 而且他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收音机…… 杨魖躲在树后，眯起眼睛：“还是一只白仙。” 曹闲低声问道：“什么是白仙？” 杨魖道：“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仙。关东妖怪中，五类妖怪通灵，分别是‘胡黄白灰柳’，统称为五仙，地户里这五类妖怪化形后也具有一些不凡的本事。白仙，就是刺猬！” 曹闲呆若木鸡，静静地看着那刺猬在尬舞。 第二二四章，胖老头，雷行术 一只刺猬妖，此刻舞动着全身。 其实大晚上看见这一幕，没多少滑稽的感觉，还有点诡异。哪怕是街道上遇见也是一样。 收音机里的音乐是当年最流行的劲舞团BGM串烧。 Popg接Breakg，一个肌肉律动卡点，一个自然舞步，衔接的真是糟糕极了。这种动作放在劲舞团里只能给个ol。 一曲跳完，刺猬妖给了几个飞吻。 曹虎、曹豹看见几个女孩子拍手叫好，他们也给了敷衍的掌声。 跳的是个鬼啊这是…… 躲在树后的曹闲不知道那刺猬要做什么。 音乐关掉，曹虎、曹豹突然听刺猬妖开口：“你们看我像人吗？”M..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曹虎曹豹一愣。 曹闲问道：“他在做什么？” 杨魖低声道：“他要讨封！” “什么是讨封？” “山精化形的关键，山精出现意识后，会讨封两次。第一次讨封会化人，第二次会化五官。而且成功后会功力大增，你看他的脸，并不是人。” 曹闲这才看见，对方五官虽然有鼻子有眼，但却是刺猬的！ 杨魖说完，忽然听见一个更奇怪的疑问：“你怎么不讨封？” 曹闲眼睁睁看着杨魖。 杨魖眼角抽搐：“这是讨封！不是自讨没趣！” “你讨过……？” 曹闲一下就猜出。 杨魖低着头：“对。我当年也没能直接化妖，而是成了一头豹子精。机缘巧合之下讨封化人，第二次讨封失败了，五官还是豹子，而且修为大减……这都是拜遂原杨家所赐！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承认我是个人！” 杨魖愤慨。 曹闲啧啧叹息。 这家伙的童年真惨啊。 只听远处曹虎开口：“你当然像人了！” 曹豹道：“对，下次跳的标准点就更像了。” 两句话，忽然让杀马特身上黑光浓郁，他高兴地叫着跑远。 “我要当人了——！” “我要当人啦——！！！” 杀马特跑远了，曹虎曹豹莫名其妙，又准备继续和那群女孩跳舞。但那群女孩不知为何，也高兴地跑远了。 “喂，不是拉我们出来跳舞吗？不跳了？？？”曹虎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 曹虎闷闷不乐：“呃……豹子，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杀马特吗？” 大晚上被拉出来跳舞，结果舞伴跑了，二人满腹牢骚，好在刚刚一路上亲了几下嘴，嘴巴上甜甜的。也算是收获。 舞伴都没了，再待在果林里还有什么意思？二人本来还想着除了跳舞有别的节目呢，妈的全被搅黄了。 看着曹虎曹豹沿着路往回走，曹闲忽然发现郭延守在不远处，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这下曹闲倒是放了心。 “走吧，我们也回去吧。”曹闲对杨魖道。 杨魖却道：“曹奉真，那边不对劲。” 还没消停一会，杨魖忽然指着刺猬妖离开的方向。话音刚落，忽然天上一道旱雷出现，巨响传来，一道恐怖的玄光波动涤荡而来，远处离开的曹虎、曹豹丝毫没有影响，尾随在后面的郭延被巨浪冲击，砸在树上！ 曹闲也被巨浪带起，飞了两米之高，幸亏身法施展，稳稳落下，却还是心有余悸。 爆炸了？ 杨魖化作豹子，死死扒着树才没被巨浪冲击，心中却也无比讶异：“大妖级别的攻击！这不是打架，这是玩命啊！刚刚那刺猬也就九阶武尉的实力，没理由讨封成功后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啊！” 杨魖也是大妖，但斗法时的动静绝没有这么恐怖，这种程度的玄光波动，除非是有妖将级的家伙玩命了！ “我们去看看！” 曹闲心中忐忑，山庄里还住着那么多普通人呢，这时候再危险也得硬着头皮过去了。 …… …… 此刻，果园不远，一个满身狼狈的杀马特面对一个鹰钩鼻的胖老头，大声叫嚷：“又是你，今时不同往日，我再也不是你能拿捏的妖精了！” 刚刚的偷袭，杀马特差点就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胖老头下手这么重！ 胖老头不屑：“小小刺猬，还敢偷偷讨封！我曾经说过，你不修妖将之身，我不找你麻烦，既然你破例，我今天就不客气了！” “来啊，怕你不成！” 杀马特大叫：“白月蜃境！” 周围月华笼罩，升起一个类似隐世屏的月光屏障。 五仙秘术，白月蜃境！ 升起来的屏障连曹闲和杨魖都罩了进去，曹闲眯起眼：“蜃界？好奇怪！” “不奇怪，五仙都有月华秘术，这是他们的地利！这种蜃界可不耗费玄光！” 下一刻，果林变成了高大的树林。 那杀马特露出一张人脸，头发倒梳在脑后，随着白月光聚拢，竟然竖立起来。 曹闲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超级赛亚人。 “好胆妖将，找死！” 胖老头凌空跃起，长袖飞刀甩出，每一把刀都带着恐怖的玄光，落地后直接炸开！ “遭了……雷羽刀！这是乔真人的部曲萧道玄！” 只见地上飞刀不断爆炸，杨魖连忙拉着曹闲躲在树后：“千万别出去，萧道玄年轻时候无意染上鸦片，脑子不正常，敌我不分的！听闻他平素不喜出门的，怎么偷跑出来了！” 曹闲目瞪口呆，这就是郭延提到的那只猫头鹰？！ 只见地上，那杀马特应对的费劲，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己方，竟然把萧道玄往这边引来！ “既然脑子不正常，我们还不跑？” “你在晚上能跑过一只猫头鹰？” 一把雷羽刀插在他们躲的树后，树干直接被炸开。 萧道玄看见曹闲和杨魖，哇哇大叫：“还有帮凶！吃老夫一刀！” 长袖里的飞刀不知道有多少，一出手就是三把飞来，杨魖一跃而起，滚落在旁，曹闲踏步而飞，奔远而去。二人刚刚的地方，立即炸出一个大坑！ 二人落地，身影出现，胖老头定睛一看，大声呵斥：“原来是山神庙的小豹子！公羊遮上次打断你的腿，你还敢出来为祸人间！” 胖老头化身猫头鹰飞扑而来，凌空又化作人形，三把飞刀甩出。 轰轰轰—— 炸雷落地，杨魖狼狈大叫：“疯老头，你看清楚，我和奉真在一起！他邀请我出来旅游的！” 胖老头看向曹闲，旋即冷笑：“你说他？他用的明明是清风踏，那是山神的身法，你还敢说他是天门奉真！” 曹闲看见胖老头不由分说，又给了自己三把飞刀！ 轰轰轰—— 土石飞溅，曹闲可没杨魖那么从容，自己才二阶武尉，几乎用了大半力气来躲掉这飞刀了。 他大喊道：“看清楚啊老头，我是人！” 胖老头大叫：“就算是人，也是投奔山神庙的叛徒！你不配当奉真！” 疯了，真是疯了。 不分青红皂白的吗？ 曹闲发现胖老头注意力突然集中到自己身上，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对着旁边祸水东引的杀马特道：“你大爷的！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杀马特喘息了一会，调整过来，对曹闲道：“这位奉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可是你们天门中人的部曲，你这叫自作自受！” 曹闲见到胖老头又飞身而来，这次太近，飞刀又快，根本躲无可躲。 忽然脚下莲纹出现，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飞刀！ 飞刀爆炸！ 想趁机擒拿曹闲的胖老头也扑了个空，一爪插到地上，恐怖的玄光直接抓碎了蜃界！ 又回到了果林。 低矮的果树再也阻止不了胖老头大发​‍­淫‎​威‎​‌，曹闲对杀马特道：“快想想办法，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杀马特也着急。 他能怎么办？ 他刚刚当上妖将，面对这种大妖，只有躲的份！ 胖老头似乎盯上了曹闲，再次袭来，凌空飞扑时，身后杨魖动了手。 五道爪痕，犹如五道风刃，直接破空袭来，胖老头后背中招，急忙闪飞，消失在半空，爪痕落在果园里，那些可怜的果树大片倒下，仿佛被利刃切割一样。 杨魖道：“叫灵叟！” 曹闲立即用斥候令通知灵狼，灵狼传讯道：“他不在房间，我这就找他！” 胖老头再次扑来，这次杨魖又一次出手。 “天地无极白刃袭，周流妖风斩夜帝！” “巽影刀——” 一道风刃龙卷直奔胖老头面门！ 风波白刃，杀伐血腥，里面还有曾经被杨魖杀掉的妖怪鬼魂，在哀嚎咆哮！ “小小妖风，还敢斩我？！” 胖老头数道飞刀打入龙卷之中炸开，气浪散去，风刃割去周围落叶无数。 “你们三个，一起死吧！” 胖老头大叫一声，忽然周身迸射玄光，杨魖、曹闲、杀马特同时被玄光锁定。 杀马特大叫：“他又要使出刚那招了！” 杨魖大叫道：“是雷公刀——遭了，快一起抵抗！” 三人聚在一起，用出全身玄光。 只见此刻，天空凭空出现旱雷，接着一道闪电打下！ 轰隆—— 果园爆闪，一瞬间，巨大的玄光波动在三人头顶炸响，三人护体玄光尽碎—— 焦土，焦烟。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炸开，三人被气浪席卷其中。 杀马特不知道倒飞而出，浑身长刺插入地下，划出很长的痕迹才停下，身体又焦了几分。他心有余悸，看着衣衫褴褛的自己，愈发觉得胖老头恐怖。 这就是大妖的实力？那种看似是杀招的术法，还能施展第二次，不见疲惫的！ 杨魖浑身散发焦糊的味道，也伤的不轻。 为毛同样是大妖，自己和胖老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这气浪自己抵挡起来都费劲，没理由啊！ 杨魖错愕之际瞟向曹闲。 他和另一个妖将都受伤了，曹闲不会死了吧？ 烟雾散去，烟尘中，曹闲却静静站在那里，毫发未损。 杨魖不禁愣住。 胖老头也愣住。 旁边的杀马特也望了过来。 这奉真……好生厉害！不仅挡下了这招，竟然还没受多大伤害…… 此刻，曹闲双手手心，冒出法角的尖端。 刚刚就在雷电劈中自己的那一刻，曹闲本能地举起双手抵挡，法角也是自动钻出手心。然后，大量的闪电被法角吸取，仿佛有一层防护罩一样，让剩下的电流之劈脚下，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曹闲冷汗直流。 不知道刚刚是侥幸，还是巧合。 “曹闲！” 手心灵卷一闪，灵叟出现，忽然看见这一幕，再看不远处的胖老头，眯起眼睛：“何方妖孽！” 胖老头发现自己刚刚的雷引刀非但没劈死他们，反而又多出来了一个人。 他狐疑地看着多出的那人，表情又不可思议地望向曹闲。 为什么……这家伙明明是最弱的，为何受伤是最轻的！ 不，甚至都没受伤！ 难道他有引雷法器？？？ 他正待发问，一声铃铛声响起。 “萧道玄，你居然偷跑出来作乱，不要命了吗？” 一头马一样大的羊，自果园旁的土坡上出现。 月色之下，巨羊的双角如恶魔一样，它身上，还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头羊三两下跃下土坡，随着走近后，胖老头才低声道：“公羊遮……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胖老头做错事了一样低着头：“我出来散散心。” 那个身影道：“散心，有散几个月的吗？乔真人找你找疯了，随我回去。” “我不走！这里有妖怪！” “在哪？” “就是他们！” 公羊遮看了过来，然后低声道：“这里还有天门奉真，你居然出手攻击天门奉真，乔真人不会放过你的。” 胖老头一怔，解释道：“他是山神庙的人！” 公羊遮板着脸，呵斥起来。 “他是灵丘当地天门新秀，乔真人和我主都见过！” 胖老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曹闲。 公羊遮道：“你刚刚差点劈死了他。” “不对啊，这不对啊……他的身法我认识啊，这不对啊……” 胖老头忽然思维错乱，俩眼珠子乱转起来，变成一只巨大的猫头鹰，直冲天际。 望着他飞走，公羊遮也无可奈何，他看了一眼曹闲：“好久不见，曹奉真。今夜有事，就不与你叙旧了。” 公羊遮说完，大羊小跑起来，朝着猫头鹰的方向奔去。 …… 山庄里。 三个被雷劈的人随着灵叟回来。 刚回来，就看见鱼塘边坐着俩个老头。 一个阿飘。 一个星君。 “咦，曹闲，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还是雷行术，谁伤的你？” “别提了，我先回去洗个澡。” 曹闲很疲惫。 …… 第二二五章，有刀奴的祖枭 大晚上，曹闲洗漱完躺在床上。 今天简直无妄之灾。 去看一个杀马特，结果差点挨雷劈，这跟谁说理去？ 另外…… “这白云山的妖魔鬼怪怎么这么多……” 曹闲想起山顶窥视他的杨魖的黑影，想起花妖，刺猬，想起钓鱼的阿飘,又想起疯疯癫癫的胖老头，偷跑出来去哪不好，非得来这。 巧合吗？ 胖老头既然是乔真人的部曲，虽然疯了点，起码本性上是有一颗降妖除魔的心的。 难道说这里真的有问题？ “不应该啊，成礼县有陈家坐镇，按理说非人九真应该比较害怕才是……” 曹闲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 当务之急,还是睡一觉痛快。 …… 翌日一早，他们要去山庄不远的峡谷。 早上起来，曹闲看见杨魖旁边跟了个杀马特。 “他怎么还在？”曹闲纳闷。 杨魖道：“他昨晚死活赖着不走。” 杨魖表示这家伙可能被吓怕了，生怕飞走的胖老头去而复返，要他性命。 对于杀马特的到来，曹闲倒不是难以接受。起码胖老头最后一击瞄准他时，杀马特也帮忙抵挡过。 “他跟你挤一起睡的？” “不，跟我。” 曹闲再看旁边，一个瘦高的小白脸，刀子一样的眼睛无比锐利。 祖枭？！ “你又从哪跑出来的？” “灵叟的古卷。我昨晚就出来了。”祖枭回道。 …… 早饭吃完。 大巴车开了不到30分钟，流云峡到了。 这里是灵丘附近最著名的漂流圣地，长达40分钟的漂流是许多市民热爱的消暑活动。 四人漂流，沿河而下,大家打着旋,泼着水,欢闹而兴奋。 人群中,除了不喜欢水的灵叟、灵狼、郭延闷闷不乐之外,曹闲也有些萎靡。 “怎么了主子？” 四个人坐在漂流上，灵狼是隐没身形混进来的,不算人头。所以除了灵狼外，漂流筏上还有一个瘦削的小白脸。 正是出关的祖枭！ 听灵叟说，曹闲回屋睡着没多久，这家伙就出来了。 此刻祖枭一脸好奇地看向曹闲，记忆中的曹闲貌似没多少苦大仇深的时候。 郭延叼着烟斗，扁着嘴道：“昨天遇袭了。” 祖枭点点头：“我听那个刺猬妖说了，具体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我直接被轰晕了过去。” 祖枭错愕：“郭老二，你起码有将近三阶武尉的实力吧？” 郭延撇撇嘴：“有屁用，听说对方是个发疯的大妖。” “又是山神庙？” “不，这次是龙临阁的人……”灵狼回道。 它也是昨晚听说的。 “龙临阁？？？” 祖枭摸不着头脑。 那不是正道吗？ 怎么偷袭自家主子了？ 祖枭没参与其中，被阴差阳错的事弄的更乱了，他诧异看着郭延，又看着灵狼，迫切地想了解清楚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就好奇了，但那刺猬妖也受了伤，回屋就睡了,愣是没告诉他。 灵狼道：“我不在场，我大爷在,你问他。” 祖枭又看着灵叟,但灵叟现在不仅怕水，还晕船，没什么说话的兴趣：“不清楚，我最后才去的。” “主子，到底怎么回事，别卖关子啊……” 祖枭关心地看向曹闲，曹闲也有些狐疑。 说实话他也是莫名其妙的。 但今早吃饭时候想了想，山中里那些非人九真似乎没有什么害人的意思，可能只是疯老头的误会吧。而且一切误会的本源……似乎和自己的身法有关！ 清风踏有问题？ 曹闲目前没理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没事，可能是一场误会。我也没搞清楚。对了，你这几天怎么样？” 话题一转，说到祖枭的变化上。 几人发现，祖枭从之前的黑瘦变成了白瘦，模样比以前健康了不少。 自从变成小白脸后，这厮少了点阴戾，多了些阳光。 不光曹闲好奇，作为怪物的郭延也挺好奇。 祖枭道：“我这几天在吐魂。之前在樵神那里学习了解过，怪物修炼之路很困难，尤其我们这种屠刀、兵器、刑具等等业力缠身的怪物。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必须学会运用自己的业力。这几天吐出所有的阴魂后，我又一点点地吸了回去，这就是成果！” 祖枭说着，面前出现一个似狗非狗的怪物。 “这是什么？”郭延眯起眼睛，“豺？” 灵叟瞥了一眼，不咸不淡道：“这不是豺，这是睚眦。” 一群人惊异。 祖枭点头：“没错！樵神当时斩过一只豺，阴魂送给了我，这几天我拿吐出的魂喂养他，他是我的刀奴。我许诺他，可以供奉他变成睚眦的模样。” 灵狼羡慕地看着祖枭，这家伙居然都有属下了，好厉害啊。 再看祖枭身上，纹身除了刀身血槽之外，还多了一个睚眦的纹身！ 睚眦，传闻龙生九子之一。 龙首豺身，凶恶好斗，望去就觉得不好惹。豺狼虎豹四凶之中，豺可是排第一的！ 它个头小于狼，但因为出色的群殴能力，却在四类猛兽中冠绝一时。 在睚眦纹身亮出的那一刻，仿佛与曹闲脑海兵符有印证一般。 ‘真武兵符’ ‘恶胆刀晋阶！’ ‘恶胆刀（小有所成）’ ‘恶胆刀第一重：睚眦必报’ 曹闲愕然，突然的晋升让他也获益，曹闲这才发现，似乎部曲的修炼也能反哺自己！ 漂流筏落下水坡，流速湍急起来，郭延却不忘泼了盆冷水：“就算你有刀奴也没用，昨天的情况如果我们几个一起上，怕是也扛不住……” 漂流筏一路向下。 祖枭也没怎么反驳。 但祖枭却说了一番特别的话：“说实话，郭老二，这次我的领悟更深了一重。虽然我承认打不过妖将，但起码不会让他们白打！人捻蝼蚁难免遭到反噬啃咬，乱惹黄蜂也会遭到群起蛰伤，何况咱们和大妖的差距并没人和蝼蚁、黄蜂那么大。再大的敌人，豁出命上，死也要让他们尝点苦头！” 话语依旧阴狠。 但他们发现祖枭似乎比之前更自信了一些。 这份自信，倒是一下子让灵狼有所顿悟起来。 沿途，过山，过沟，过桥，漂流的快乐不身处其中实在无法体会。 尤其是不再想那些糟心事后，就更快乐了。 这次星君、魇魔、檀木怪挤在一个漂流筏上，就非常快乐。 魇魔偷偷告诉了星君，昨夜有个小魇魔进入祝彪三人梦里，被他吃了，星君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他不介意魔人互相吞噬一样。 星君也告诉魇魔自己昨晚和一个阿飘在钓鱼，发现了那屋子的动静。 言外之意就是，这些破事，他也不会管。 他不是奉真，他只是个善灵，作为善灵来讲，以恶制恶，没什么不好的。 魇魔吃多少小魇魔，自己都不会放在心上。 魇魔这下松了口气。 他又转头，看向漂流筏的第四个人。 “你是谁？” 第四人，正是那个杀马特。 今早不知为何曹闲把他也带来了，安排到了他们漂流筏上，还让星君观察一下他。 听见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杀马特甩了甩头发，才开口道：“我叫魏殇，他们叫我……” “‘ゞ·°殺手√╬公爵﹉?’！” 杀马特很认真地拔出一根刺，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在手心，包括那些符号。 手心中，鲜血渗出，杀马特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接着狠狠一攥：“记住了吧！” 星君、魇魔、檀木怪眯起眼睛看着这人。 有病啊！ 曹闲什么时候开始交这种有病的朋友了？这不是好习惯啊。 …… 漂流到底，又坐了两次过江滑索后，众人兴致盎然坐上大巴，返回山庄。 “今天中午、下午这段时间，自由采摘，自助烧烤！” 随着曹闲宣布完毕，大家伙又是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孙瀚，你和李晚星参与一下管理，各带一队比拼，我挑几个人当裁判，后山露营点等你们。这次就是我们杀口餐饮一年一度美食大赛！” 孙瀚、李晚星微微错愕。 听起来，好像蛮好玩的。 “老刘、刘嫂，你们俩分开帮我们吧，别让曹老板看不起我们啊！”孙瀚立即邀请道。 老刘夫妇相视一笑，既然老板又兴趣考验他们，另外两个老板都入场了，他们作为总监，岂有不参与的道理？ “没问题，那俺和婆娘就分开，一人协助一个老板！婆娘，让你看看为夫最近的手艺！” 老刘豪迈一笑，跟了孙瀚。 刘嫂也立即站在李晚星旁边。 接下来二人对辅佐的老板道：“下来我们得抢人了。做饭这事有个好帮厨，事半功倍！” 二人说罢，同时开口：“祖枭！要不要过来啊！” 作为团队中冷漠的纹身男，祖枭刚归队，立即得到被争抢的殊荣，非常开心。 “好，我跟谁？” “我——！”老刘和刘嫂异口同声。 刘嫂立即开启压制属性：“归我！” 老刘无奈：“行行行，依你。郭掌柜，过来我们这！” 郭延讶异，没想到自己也有幸参与其中。 刘嫂纳闷：“郭掌柜是管统筹的金贵人，你让他帮厨？” 老刘歪嘴叼着一根烟，得意一笑：“不懂了吧！之前小宝临出院那阵，我在医院忙，烧烤摊是郭掌柜料理的，后来我听说是郭掌柜自己动手烤的。我还偷偷尝过他手艺，瓜婆娘，郭掌柜论火工，估计都不输于你！” 刘嫂一愣，评价这么高？不是拍马屁吧？ 郭延也愕然。 自己的隐藏属性竟然被老刘发现了！ 刘嫂以为老刘故弄玄虚：“那翠心归我！” “行，我要翠兰！” 二人开始你争我夺起来。 第二二六章，预言有危 团建第二天，下午。 一年一度的厨艺大赛这个由头很鸡血。 然而，作为发起人的曹闲，找了个由头把大家安顿后，自己去了后山。 曹闲、灵叟、杨魖、魏殇，四个人行进在后山的路上。 “魏殇是吧？”此刻曹闲身边，灵叟和杨魖把魏殇夹在中间,都在审视着这个刺猬妖。 “请叫我‘杀手公爵’，米斯特.魏。”杀马特双手插在自己的紧腿裤里。 曹闲很有耐心：“好的，米斯特.魏，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白仙……姓白呢？” “那是关东刺猬，有传承的。我们祖上就不属于关东五仙一脉，所以也不自称白仙，只不过修炼方式有些类似。” 曹闲点点头：“那你老家是哪里的？” 魏殇道：“哦，成礼县黄林村黄家沟大队，我奶奶在大队庙里装神弄鬼为生，当然也帮村民行医治病。我爸妈十年前去羊城打工了……” 曹闲眼角抽搐。 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家不在地户里？” 魏殇点点头：“嗯啊，我是黄家沟的人。不过我从小没害人欺负人啊！我家很本分的！” “本分，那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讨封……” “只是为了讨封？”曹闲眯起眼睛。 魏殇支支吾吾起来，曹闲吓唬道：“成礼陈家知道吗？别让我把陈家的人叫来啊。他们对非人九真可不友善。” 魏殇一听陈家，气势一颓：“说实话，我奶奶最近失踪了，我过来找她的。” 灵叟、杨魖听后点点头，觉得此子还蛮孝顺的。 曹闲则眯起眼睛道：“赶快把没说的说完。” 魏殇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曹奉真还知道他保留了一些。 还有没说的？ 灵叟、杨魖不解，不知道曹闲怎么看出来的。 只听杀马特继续嗫嚅道：“三个月前白云山出现异象，黑光冲天，方圆二十里可见。那光只存在了一瞬，恰好被我奶奶看见了，她说是有异物出世，要过来瞅瞅。她走了一个月，我看她还不回来，担心之余也跟了过来……谁知道路遇一个疯癫的老鸮，那猫头鹰态度很不好,见我快晋升妖将，屡次警告我。我没找到奶奶，还被他盯上了，我没办法，想着在这危险的地方讨封突破一下，继续留在这……” 前因后果讲明白，曹闲则看着这座山。 冲天黑光…… 果然有问题。 “你认识那群花妖、阿飘？” 魏殇道：“来了后认识的。都是附近看见黑光的非人九真，我发誓他们这两个月没害人！都是来找那黑光的！” 都在找那黑光？ 曹闲看着云霞山庄背后的白云山。 这山普普通通，但既然有黑光现世，必然诞生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大致了解清楚后，曹闲找到卓玉蝉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这事有必要给陈家说一下。 陈家私生女，卓玉蝉。 作为月楼传人，此刻在地户中，手机没信号。 但她的表情很不好。 月楼，狐祖石像附近，太阴池。 曾经的预言又出现在池底。如同镜花水月,缥缈不散。 ‘太岁不散，麒麟不生,妖魔动荡，侵扰神州，五嶽众鬼出，三龙九真乱，乱麻之局难斩因果，危局近在当下’ 危局…… 曾经就是因为这则预言，她才要寻找其他六族真传，自从去了虎楼，见过虎祖石像后，虎祖却说这不算什么。 卓玉蝉苦笑连连。 估计虎祖他们当年实力太强，不在乎这些小麻烦，六大家族的祖上，传闻各个都是地境，自然不在乎这些。 可当下灵丘放眼望去，可没地境奉真啊！ 这几天，陈家接到消息，成礼县的非人九真不知为何躁动了起来，频频出现在人间，卓玉蝉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老祖宗，您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啊？晚辈实力太低，参不透您的预演，还望垂示……” 卓玉蝉诚心在拜面前的狐祖石像。 但石像没有动静，月楼外，却有喊声。 “姐姐，曹奉真电话！” 陈宗破的弟弟陈青砚喊得声嘶力竭，三分钟后，卓玉蝉的头才从三楼探出。 “怎么了？” “曹奉真打电话找你。” “曹闲？他找我干什么？” “说是急事，见你电话打不通，找到我哥哥那里了，我哥哥让我来通知你一下。” 卓玉蝉离开月楼，出了地户。 地户外，是一片硕大的树林，旁边还有小溪，好一派山野景象。 卓玉蝉从兜里拿出电话，看见信号恢复后拨了过去。 嘟了一声，立即有人接起。 “喂，卓玉蝉，猜猜我在哪呢？” 卓玉蝉黑着脸：“有话快说，我还有事。” “你在地户里能有什么大事。莫非你要闯荡至邪地户了？” “你什么时候也爱打听别人的隐私了？” “这不都是跟六大家族学的好习惯吗。” 扯了几句，卓玉蝉听说曹闲在成礼县，稀奇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带团旅游啊。” 卓玉蝉气笑了。 不过上次在紫夜的游戏中，曹闲拼命救人的样子，让卓玉蝉现在对曹闲的印象提升了不少，这个家伙虽然没多少正形，但作为朋友来讲，是值得依靠的人。 她不阴不阳道：“我陈家可没吕家那么家大业大，没法招待你们旅游团。” “不要你招待，你往白云山走，这里有点古怪，想请你过来占卜一下。” “占卜？” “嗯，你来了就知道了。” …… 三十分钟，一辆普通的轿车上，卓玉蝉下来。 看着面前云霞山庄的名字，应该就是这了。 沿途上山，卓玉蝉看见山庄似乎在举办烹饪比赛，仔细一瞅，竟然有好多非人九真！ 卓玉蝉惊愕。 这群家伙万一在人间作乱，曹闲得被六大家族和龙临阁联手砍死谢罪啊。 他哪来的胆子，敢带他们出来玩？ 卓玉蝉一路来到后山，更是意外。 妖将！ 面前有两只妖将，一个居然是山神庙的四大护法之一，豹王义子杨魖！ 不对啊，杨魖曾经追杀曹闲的事，灵丘奉真皆知，怎么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另一个杀马特看不出本尊，但身上妖气浓郁。 ‘八荒巽风心头过，仙佛九真无处躲’ ‘风镜！’ 卓玉蝉掐了指诀，心中默念，突然大风吹来，风沙一瞬间在卓玉蝉眼前凝聚成了一个图形，接着消散。 那一瞬间，卓玉蝉看清了杀马特的本相。 “刺猬？！”卓玉蝉疑惑。 这又是哪处地户不曾出世的刺猬，居然已经修成妖将了？ 两个妖将旁边，还有一个老头，身上半点气息都没有，但周围明显有玄光飘散，这家伙实力恐怕早就超过了都督级奉真了。 这人六大家族倒是有资料。 卓玉蝉上前一拜：“紫月孤烟凝祸胎，六根癫狂酿魔灾。月楼卓玉蝉，见过古老。” 灵叟本就姓古，此刻见到卓玉蝉乖巧见礼，呵呵一笑：“小老儿名气不显，可没切口礼数回你。今日曹小子找你有事，你们聊吧，不必在乎我。” 卓玉蝉不知道曹闲带这些危险的家伙在干什么，走了过去。 “你找我？” 曹闲回头：“来了啊！” 曹闲一笑：“饭马上做好了，一会吃个饭，有件事得靠你帮忙。” “何事？” “吃完再说。” “现在就说吧。” 见到卓玉蝉雷厉风行的样子，曹闲无奈，只能把杀马特说的事重复了一遍。 卓玉蝉沉吟。 曹闲问道：“怎么样，这么大的事专门通知你一次，算人情吧？” 卓玉蝉忽然道：“其实陈家也收到消息了，这段时间成礼县附近不止一处山头出现黑光冲天，陈家前辈亲眼见到过三处，但收集来的消息，要是算上这里的话，已经有十一处了！” 曹闲一愣。 十一处？ “没错。就在这三个月内，先后有十一处黑光出现，玄光有大有小，大的方圆二十里可见，小的只有几里可见，几乎都是成礼县周边山头。这些玄光还将一些山野九真引了出来，却没人找到黑光的源头。” 曹闲沉思：难道不光是这里有问题？ “你有占卜过吗？”曹闲问道。 卓玉蝉点点头：“记不记得在虎楼里，我问虎祖石像的事？” 曹闲道：“记得，你说什么有乱局，虎祖不以为然。” 那次曹闲、卓玉蝉、王峮进入虎楼，见到虎祖石像，当时卓玉蝉说了来历和意图后，虎祖石像并没有当回事，曹闲记忆犹新。 “没错。当时我得到这一预言后，又卜算出解法，但我的卜算之术还未精通，只算到了一个三层虎楼。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去夺虎楼令，想进去看看缘由！” 卓玉蝉顿了顿，“而最近这些异象出现，我又在月楼太阴池占卜，得到的还是曾经的预言：‘太岁不散，麒麟不生，妖魔动荡，侵扰神州，五嶽众鬼出，三龙九真乱，乱麻之局难斩因果，危局近在当下’！” 卓玉蝉道：“可能这些黑光就是危局的前兆！” 什么？！ 危局！ 曹闲此刻没法相信，又不得不信。 太阴池都显灵了，而且周围又有黑光出世，定然有问题。何况杨魖、灵叟都悄悄提醒过自己，杀马特有问题。他们发现杀马特年纪轻轻的，竟然都晋升妖将了，这修炼速度也太恐怖了。妖将可是相当于都督级的奉真啊！这种声名、传承不显的妖，哪来那么多的资源！ “那你准备怎么办？”曹闲征询卓玉蝉。 自己家可就他一个奉真，曹闲得赶紧了解一下，到时候别把家人牵扯进去。 “既然前兆来临，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准备请六族真传过来一聚，如果有时间的话，也想去六族镇妖楼里请教一下。”卓玉蝉道，“对了，到时候你也来。” “我？” 曹闲纳闷：“叫我去做什么。” “你也很特殊，我和杨觉联手算过你的命运，你的命格虽然不显，但是身负两条大运在身。” 卓玉蝉说着，忽然香风出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曹闲脸庞：“你可一定要来啊~” 可恶，‍‌美‌人‌计…… 一瞬间，卓玉蝉媚态突生，曹闲小腹火辣辣的，谁受得了这个！ 曹闲险些要表示自己愿意为卓玉蝉赴汤蹈火，并且特别想把她拥入怀中。 只是远处李晚星忽然走了过来：“曹同学，饭好啦~” 清新靓丽的倩影，让曹闲回过神来。 曹闲脑海迅速清醒，立即道：“好嘞，我们这就去品尝！” 李晚星好奇地瞥了一眼卓玉蝉，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曹闲则朝着卓玉蝉笑了笑：“到时候一定到场！” 李晚星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感觉晚来一刻，自己就要出丑啊！果然只有​‎­诱‍­惑‎­才能打败​‎­诱‍­惑‎­！ 望着曹闲哼着小曲离开，卓玉蝉惊疑不定。 他挣脱了自己的媚术？ 不、不可能啊……等闲男人哪摆脱地了这个，况且他们离得这么近…… 第二二七章，花式菜品，金子老家 当知道月楼早发现了问题后，曹闲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 卓玉蝉见识比自己多，陈家控制力比自己强。 出了怪事，有个大块头顶在前面，无疑是很安慰人心的。 曹闲手下的非人渐渐和生活融为了一部分，曹闲不喜欢这种生活被破坏！ 有一瞬间，曹闲发现自己一下子成熟了不少。懂的守护自己的生活了。 这样就很不错,成熟就该背负一些担子，扛住一些底线，守住一些规矩，在秩序下享受自由，才是成熟的标志。能带着一群人守护这种秩序，也是一个领导者让人信任的地方。 但是作为领导者来讲，除了责任感外,还得有风趣幽默、让人热血沸腾的魅力。 今天的曹闲,可不单单属于天门。 “各位同事！各位朋友！杀口餐饮一年一度厨艺大赛……评判环节，正式开始！！！” 曹闲借来山庄麦克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本次的评审有：阅历无数、几近辟谷、见多识广的顾先生！” 玄应星君被请上台，他呆呆地望着两桌子菜，在曹闲身边单手挡住嘴巴：“喂，怎么不让灵叟上？” 曹闲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他不怎么爱吃人间食物……” “那一会给我点根香，就着香火吃，才更好吃。” “知道知道……” 曹闲又把手指向台下：“评审还有：年少有为、不贪浮华、潜心艺术的狼鹰工艺大匠——金昱开总监！” 金昱开眼角抽搐，曹闲给他安排这个位置他一开始是拒绝的。自己何德何能，开始点评别人的技艺了，而且还是厨艺！自己连做饭都不会啊！ 作为狼鹰工艺仅有的两个后援团，石潇潇、顾瓶子鬼叫道：“金昱开，金昱开——！” 曹闲掏了掏耳朵：“第三位评审：美貌迷人、大户出身、风情万种的成礼县当地女士——卓玉蝉小姐！” 卓玉蝉刚刚就准备走，曹闲愣是把她拉住了。 危局近在当下又怎么样？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吃好饭，怎么去降妖除魔？ 卓玉蝉被迫营业，起身上台，和一群人打了个招呼。 全都不认识！ 好尴尬！ 台下，曹虎曹豹低声道：“大哥认识的野姐姐真多啊……这又是从哪找来的？” “鬼知道,但这些姐姐都还挺漂亮……” “没二队老板李晚星姐姐漂亮啊！” “豹子，你刚漏看了，那卓玉蝉瞥了大哥一眼时，真的风情万种！” “虎子，你懂什么叫风情万种吗？” “我怎么不懂！” 曹闲继续道：“第四位评审：吃遍山珍无数、生熟不忌、更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表演艺术家——杨魖先生！” 杨魖心中哔了狗了，曹闲让他在这种公共场合出面，他很抗拒。 他不喜欢被很多人盯着。 但曹闲告诉他，想要让人认可，被称为人，就得拿出人的样子，即便顶着豹子头，只要大家觉得你像个人，喜欢你，长相什么，不重要。 这种话骗小孩还行，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了，要不是甘心受骗，也不可能答应。 只是曹闲最后一句话很有意思：‘到底是人面兽心,还是兽面人心，你自己选’ 杨魖一时半会被侃晕了，这才上台，僵硬地朝着众人招着手。 “第五位评审：可爱乖巧、热情开朗、团结他人的摄影师，也是我的妹妹——曹芸女士！” 曹芸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坐到评审席的位置。 她局促地起身鞠躬，台下剩下的人给了五个评审掌声。 曹闲宣布：“除此之外，剩下都是大众评审，每人有1票。评审每人有5票。可以任意投给1队或者2队。所以，我们下来的流程就别太正式了，没固定座位，开始自助餐时刻！吃完投票！！！” 一言既出，饿了很久的一帮人抄起筷子和餐碟就围了过去。 1队是孙瀚和老刘带队，副手有郭延。 主攻烧烤。 烧烤一道，重在腌料。腌制入味的烤肉，才能烤出更加喷香的成品！再辅以调料等外物，就会让人得到最原始的满足。 几万年前的老祖宗，吃的就是烧烤。 这次更有果木炭备着，老刘信心十足。果木炭烤肉虽然是噱头，但听起来总会觉得烤肉里有果香在！ 2队是李晚星和刘嫂带队，副手有祖枭。 祖枭的刀工配合刘嫂的厨艺。什么菜品都能胜任。 主攻宴席。 宴席料理在一个圆字。 圆融通达，回味无穷，是味蕾的最佳体验。 从开胃菜、到头菜、到结束的羹汤，让味蕾有丰富多变的体验，是宴席的精妙之处。 而且荤素搭配时的营养，也在一次次咀嚼中被身体吸收。 这不光是宴席，这是人生啊！ 人的一生，生下来就是别人吃席！中间几十年吃别人的席！走后也是别人吃席！ 大家在悲痛和欢笑中，体味着人生百态！ “哇——刘嫂的好吃！” “这边真不错！” “我一会要投刘嫂！” 眼看己方花式烧烤被比下去，老刘和孙瀚急了：“这可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 “不能让我婆娘拿了头筹，要不然我俺在家里地位不保啊！” 郭延大叫一声：“慢着！看我们的星火烤肉！” 说罢，单手在盘子上一摩挲，忽然间千万火星腾空而起，热浪把肉香激发散开，一群人怔住。 还有杂耍？ 火焰上天，烟雾弥漫。 果炭的烟雾和烤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用最原始的味道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细细一闻。 不是焦糊的味道！而是焦香！ 是米其林三星大厨最喜欢的焦香！那烤肉上甚至还有顶级烧烤才具备的焦褐感！ “或许刘哥这边的菜才附和今天的环境吧？” “对啊，大山之下，自然要配烧烤啊！” “而且这烧烤的味道非常不错啊！” “原始，还是原始！我喜欢！” “这才是食物本身的味道啊！” “不，这是自然！” 人气一下到了烧烤方。 李晚星和刘嫂急了，在招呼着大家赶紧过来。. 刘嫂纳闷：“不应该啊，俺这道席是毕生功力，外加独门绝学，还有祖师傅的刀工备菜，怎么能没吸引力？” 那些餐盘上的雕花、菜品的大小都将刀工展现的淋漓尽致，这种刀工配合刘嫂的烹调，绝对不至于输给烧烤啊！ 祖枭望着郭延那边得意洋洋，也冷笑开口道：“各位，看这边，黄昏了！” 众人望来。 此刻已经黄昏，天色稍显昏暗，他们不明白祖枭为何要说这句话。 望来的时候，忽然间，祖枭揭开一道菜的盖子。 因为宴席注重储存，需要锅气，所以这边的菜全都用盖子盖着。 此刻，那道菜被揭开后，祖枭手上的刀忽然灌注玄光，接着摩擦在铁盖子上，摩擦的一瞬间，盖子下的菜冒出了骤亮的光芒—— “啊！什么？是、是残阳啊——” “这道晃眼的光芒，怎么可能是菜里发出的——” “好、好刺眼！！！” 曹虎曹豹没见识地大叫起来，表情无比浮夸：“他扔了闪光雷进去！！！” 光芒散去，一道百味鸡出现！ 祖枭只是手指一抬，一道刀光切开了鸡身，里面包裹着秘制酱料瞬间被激发。 这一刹那，所有人又被祖枭的技法深深迷醉。 “天呐！神前刀工对决！神乎其技！！！” “这是刀工和火工的较量！！！” “没想到他们的厨艺恐怖如斯！” 一声赞叹，让品尝环节进入­‌高‎潮­‍不分。 “祖老三，你卑鄙！”郭延大骂。这货居然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你就不卑鄙吗？”祖枭回敬。是你先开始的！ 郭延一拍桌子：“看我们的火山烤肉——” ‎‍­大­力­一拍，声音震动。 瞬间无数火星飞起，郭延身处火星之中，彷如厨艺魔神。 祖枭继续揭开盖子：“看我们的风林宴席——” 刘嫂和李晚星配合着把洗干净的竹筒扔上天，落下时刀风闪过。 祖枭收刀—— 竹叶、发光的菜、落在桌上的竹蝶摆成一排！ 刚刚刀刃又摩擦了盖子，揭开的三道菜陆续散发出闪光雷的耀眼光芒！ 眼看着二人还要比，曹闲连忙道：“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众人这才从二人变魔术的表演中回过神来，大快朵颐起来。 …… …… 第三天，遂原县。 昨日下午，杀口餐饮第一届厨艺大赛冠军，花落刘嫂手中。 刘嫂一组三人得到3000块钱奖金，高兴的合不拢嘴。 钱不算什么，荣誉很重要！ 同时刘嫂也开始正视自己的丈夫和郭掌柜，搞了半天这二人的火工如此了得！昨日险些落败。 一场比赛，倒是让手下人更和谐了一些。不少人和非人也将昨日的对决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实话，谁都没见过吃个饭还有这么花里胡哨的时候。 不过，很享受。 今日，大巴车离开成礼县，来到遂原。 遂原山清水秀，果园不多，但稻田很多。 梯田错落有致从山上排下，还有水牛悠闲出没，非常的原生态。 “今日是团建最后一天，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当然，今天的主要任务也不是团建，是应刘总监的邀请，大家一起参观一下上游的供应商。” 老刘嘿笑着打了打招呼，‘总监’俩字听的自己有点飘。 平时油烟污气的，顶个总监的名头没啥卵用，现在出来后，总算感觉自己人模狗样的。 是个官啊！ “各位，这里是俺老家，平时采购都在这里。多亏老板同意，也方便了乡亲们，今天俺带大家去看看供货，老板说了，也记录一下供应地的照片，打好我们的招牌。我们要让杀口餐饮，做大做强！” 老刘进城后，还意外带动了农村养殖的乡亲，这两年没少从他们那进货，一些养殖户也因此多了不少收入。 在老刘家附近找了个最近的农家乐后，一群人下榻完毕，老刘便带着他们去参观了。 然而曹闲此刻，却和狼鹰工艺的几人在一起，并没过去。 “阿闲，你是大老板，不去行吗？” “有孙瀚和李晚星在，我去不去都一样。反正主要是让曹芸去拍照。”曹闲顿了顿，“还是觉得你家有意思！” 金昱开家就是遂原县的。 这次来到农家乐后，金昱开发现，这里竟然离自己家不远。 他要回家看看。 作为同学，石潇潇、顾瓶子这些人比起养殖场，自然对金昱开的家更感兴趣。大家都听过，金昱开的家是庙里的。 “那行，那我给我叔打个电话。叫个三轮车来接一下，走过去还有段距离。” “没事，我看沿途风景不错，我们走着去。”曹闲说道。 “可是有女生……”金昱开看着两位女同学。 石潇潇道：“坐车坐的人屁股都麻了，刚好走一走” “那，走着！” …… …… 路程不算多远，也不近，山间土路，还有石子硌脚。自走出农家乐50分钟后，一片林野出现在眼前。 “哇，这是你们村？” 绕过半山腰，四人望着前方坡地，一览无余，全是桃树和水田！ “世外桃源吗这！” 金昱开微微一笑：“5、6月份时候，桃花还没谢，这里更好看！现在风景不行了。” “你家这么漂亮你不邀请我们？” “住不下啊……” 石潇潇和顾瓶子埋怨着金昱开，金昱开只能无奈摊开手。 现在是7月中，桃树已经挂果，听说8、9月桃子成熟后，又会迎来第二场美景。 桃野村，位于遂原县东南。 曹闲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往北走，就是风池口，也就是幸轻愁的老家、医仙洞了。 此刻水稻临近收割，天地一片盛景，见曹闲陶醉于其中，金昱开急忙趁机请了假：“还有10来天水稻就熟了，我得回来帮忙啊。” 曹闲一愣：“你5月份不是请了假吗？” “5月份是收油菜……” 曹闲真佩服。 因为总监家里要农忙，单位每年5月、7月得放农假，这估计放在各大作坊也属头一份。 “行行行，别给我扯这些……你家到了没，渴死了。” “马上！”见到曹闲同意，金昱开一乐。 村子里西北，金昱开走着小路，带他们来到一个古香古色的建筑后院。 ‘邦邦邦——’ “谁啊？前门买票！” “喜子，我！” 门栓打开，一个扎着纸人的女孩探出头：“金子？” 曹闲几人挤进来，从背包里摸出水杯，见到后院有茶壶，立即给自己被子里倒了一些。 石潇潇发现那女孩也就20出头，五官挺端正，就是……怎么还流鼻涕？ “金子，你咋回来了？”女孩眨着眼睛。 曹闲忽然发现，女孩说话时，眼睛瞟着不同的方向。 咦？ 金昱开拿出手帕，给喜子擦了擦鼻涕：“我们在外面采风，刚好离家近，我回家看看。这是我几个同学。对了，我爹呢？” “偏殿呢，木梁有问题。”喜子随手一指，金昱开便去了。 此刻，二女看到这姑娘如此古怪，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曹闲倒是很自来熟得凑了过去：“喜子？” “嗯！你是谁？” “我是闲子！” 女孩又流出鼻涕，眼睛看向不同方向：“曹闲！” 曹闲一怔：“嘿！你听过我？” 喜子咧嘴：“嗯！金子给我提过好多次你，说你是好人！” 曹闲心花怒放：“哈哈哈哈，那是当然啦！你叫啥？” “就叫喜子！” 哦—— 看着喜子不太聪明，曹闲又道：“你是金昱开的妹妹？” “我他媳妇！” 噗—— 曹闲一口茶水喷出，喜子眨着眼睛，摸了摸打湿的纸人埋怨道：“你注意点，我忙活呢。” 曹闲苦笑着道歉，旁边忽然靠过来一人，曹闲侧头一看，眼疾手快抄住晕倒的顾瓶子：“喂，瓶子？你别吓我啊！你怎么晕了？石潇潇！别喝水了，过来掐人中！！！” 第二二八章，游三殿 “瓶子？瓶子？你别吓我啊！”石潇潇委屈巴巴，“早知道刚刚我们就不走那么长的路了，都是我不好……” 石潇潇眼睛红红地，揪着曹闲袖子：“曹郎，想想办法啊，你办法最多了……” 石潇潇在晃曹闲，曹闲二指已经搭在顾瓶子脉搏上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雷星针告诉他能治！ 一串信息流钻入意识，曹闲打了盆凉水，擦到顾瓶子脸上，正等着雷星针下一步指示时，忽然没了。 嗯？！ 就这？ 不扎几针吗？？？ 曹闲搔着头，觉得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只是看见晕倒的瓶子,并没有醒来。 “潇潇，跟我一起抬她到阴凉地方！” “好、好的！” 二人抬起顾瓶子正移动着，金昱开扶着一个中年人回来,中年人走路一瘸一拐，笑声却很宏亮：“是小开的同学来了吗？听说小曹也在，在哪里啊？” 老金自然认识曹闲，有次去学校看金昱开时，曹闲老爹曹卫中也在，最后还是曹卫中开车把他送回去的。平时总听金昱开提起曹闲，老金又搭了次车，就觉得这父子俩人都很好。 而且金子大学毕业后跟曹闲开了个作坊，算是非常要好的铁杆。 一听曹闲来了，老金放下手里的活就赶了过来。 只是走过转角，老金乍眼一看，发现曹闲和一个女生抬着一个昏倒的女生，一愣道：“小曹，女孩病了赶紧抬去医院啊，你抬到庙里有啥用啊！” 曹闲大眼一瞅，是金子他爸,气的鼻子都歪了：“叔,都啥时候了还开玩笑！金子房间在哪？” “哦哦,在这边楼上！” 曹闲、金昱开、石潇潇一起，把顾瓶子抬回房间。 金昱开的房间，庙里新盖的建筑之一，后院二楼，外面也是木质结构，里面则现代化一些，起码这屋子里是通了电的。 凉席床上，顾瓶子依旧躺在那里，中年人说要去找村诊所的大夫，金昱开抠着手指，有些自责。 好端端地邀请同学来家里玩，怎么弄成这样了。 “要不……再掐掐人中吧？我爸去找村里大夫了。”金昱开提议。 曹闲阻止他们继续掐人中的想法，再掐人中就特么破了。 “停！目前没事！别乱动啊！”曹闲制止。 “阿闲，你确定？” 曹闲道：“我确定！当务之急，是先别添乱！” 雷星针既然没什么反应，起码证明顾瓶子没大事。 既然没大事，曹闲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一个。 打量着屋里,这是个二层筒子楼,金昱开有自己独立的小单间,站在二楼能看见庙宇后殿。 屋子里没什么古香古色的东西,也不算现代化。一个平板床，一个吊扇，书柜、书桌等简单的陈设，曹闲倒是觉得很清净。如果空气中少一些香火味就更舒服了。 曹闲洗了把脸，坐在床边，开口问道：“金子，你都有媳妇了？”。 “瞎说！”金子红着脸。 曹闲挤眉弄眼道：“别装了，喜子给我说了。” 金昱开自后窗望去，楼下的喜子还在扎自己的纸人，金昱开干咳道：“你……你别信啊！喜子单纯，随后一说，如童言无忌。” “那她到底是你媳妇吗？” 金子一叹：“唉……说来话长，小时候长辈有过玩笑话，大了后就不当真了。喜子从小发育不全，这里有些问题，所以大家还是哄着她，我也哄着她……” 金昱开指了指脑壳。 曹闲点了点头，就说嘛，感觉金子跟喜子的关系也不像男女朋友。 金昱开看见曹闲还准备八卦，忙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看见房间没人，曹闲俯身，在顾瓶子耳畔附耳说道：“听见了吗，喜子不是金子媳妇……瓶子瓶子，快快醒来，喜子不是金子媳妇……瓶子瓶子……妈咪妈咪哄……快快醒来啊……” “曹闲！你神叨叨的干嘛呢！”石潇潇打了盆凉水回来，看见曹闲在装神弄鬼。 “哦，我度一些有用的消息给瓶子……助她苏醒的……” “瓶子都昏迷了，你还这么玩……”石潇潇埋怨着曹闲，浸湿毛巾，又准备给瓶子擦额头，忽然咦了一声，“曹郎，瓶子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 二人发现，顾瓶子还真醒了。 眼皮从微微跳动到睁开，顾瓶子撑着身子坐起，石潇潇上前抱住瓶子，眼睛有些发红。 “你可算醒了……” 凉席上，顾瓶子摸了摸脑袋，狐疑地看着石潇潇：“我刚晕了？” “嗯。” “可能太热了……” 石潇潇红着眼睛：“你吓死我了都。” 顾瓶子虚弱一笑：“我现在没事了。” 中午3点，几乎是最热的时候。 老金开了一个瓜，陪着一群人聊了起来。 “欢迎大家来家里玩，也庆祝一下小顾平安无事。”刚刚村里大夫专门来看了，说是万事无恙，可能刚刚热到了。 顾瓶子有些羞赧：“给大家添麻烦了。” 一群人连连安抚，表示没事。 一个瓜吃完，金昱开给满脸是西瓜汁的喜子擦了擦嘴，看着他熟悉的样子，曹闲觉得这俩人就算不是什么娃娃亲，也多半有点猫腻。金昱开平时不近女色，但那宠溺的眼神……实在是不像对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啊。 “我再给大家开个瓜去！” 老金起身，一群人赶紧劝阻，老金死活不听，石潇潇道：“阿闲快去拦着，真吃不下了……” “好嘞。” 曹闲跟着老金到厨房，老金嘿嘿一笑：“小曹，你现在是金子的老板了，以后要关照一下那个傻小子啊，那小子脑子太直，迟早要吃亏。” 曹闲阻止了老金切瓜，把他架了出来：“叔，吃亏是福啊。” 院子里，老金道：“什么福不福的，吃亏就是吃亏。只不过有的人吃了亏，长进了，所以才叫福。有的人吃亏不长进，就不是福！金子那孩子就是不长进……” 曹闲发现老金的道理很硬，居然相当有逻辑性。 看来这可不是个普通的木工。 “叔啊，老早听金子说，他爷爷当年被老庙祝收养，是真的吗？” 二人从庙后，走进殿里，闲聊起来。 今天没多少游人，这种山村小庙，本来就是游客不多，有时候花开的时候，香火会旺盛些，不少人会过来拍照。 老金点点头：“是啊。当初我爹被爷爷收养，说起来也七、八十年了。那时候这庙还没名字，就是桃林野庙，听说还有狼出没，转眼间，就修的这么好了……” 老金一边感慨，一边指着旁边橱窗里介绍：“这是你帮金子买的那幅画。真好看啊！那么便宜买到这幅画，多亏了你。” 曹闲看见橱窗里，正是去年美院拍卖会里，他帮金子买下的那副《玄坛元帅》。 绕到正面，发现这个殿坐在正中的，正是玄坛元帅——武财神赵公明！ 赵公明乃真武大帝麾下三十六将之首。 平常的形象都是身骑黑虎，黑面铁冠、手执鉄锏，可这里是武财神法相，一手鉄锏，一手抱着聚宝盆，黑虎身下，踏着铜钱元宝。 发现是北神庭的大佬，曹闲赶紧拜了拜，捐了300块钱进去。 老金也没阻止，只是说了句曹闲的生意肯定越做越大的祝福。 曹闲拜完，起身道：“叔，同学之间帮忙是应该的。我俩也是好友。不过我从没听过金子有媳妇啊，这是怎么回事？” 从另一个门出去，二人来到小庙正殿。 今天太热，正殿也没人在。 老金一叹：“说来也惭愧。二十年前家里太穷了，借着小庙勉强度日，只有几亩薄田，我兄弟三人怕孩子将来成不了家，便想着将他们撮合在一起……” “喜子……是捡来的童养媳？” 曹闲一震。 老金叹息：“金子是捡来的。” 啊？ 曹闲呆若木鸡。 他刚刚对这个家的关系有过很多的猜测，却从没想过金子才是捡来的那个！.. “当时夏天，孩子在庙里一棵桃树下一直哭，不知道谁放那的。村里没人管。我们兄弟仨实在不忍心，就养着了……” 曹闲唏嘘，难怪，金子长得一表人才的，和老金完全不像。 “那喜子呢？也是您的孩子？” “是。当年我们兄弟三人，我负责主管庙里的事，就在这住的。我媳妇梦见桃花娘娘投胎下凡，成了肚子里的孩儿，结果难产走了，孩子却活了下来，但脑子落下病根。”老金唏嘘，“这些事村里都知道，也不怕跟你们讲。” 桃花娘娘下凡投胎，有点意思。 安慰地拍了拍老金肩膀，曹闲陪他唏嘘了一会，又转移话题道：“不过叔啊，您神话故事听多了吧？娘娘下凡这种故事你也信啊？” 老金不服了：“怎么是故事呢！你看，桃花娘娘耳后有块胎记，喜子也有。” 曹闲看见，正殿上坐的桃花娘娘，耳后还真有个红印，也不知道的红漆还是什么。 走出正殿，又来到另一侧的偏殿。 “举头三尺有神明，信则有，不信则无。小曹，你不信无妨，记得多做好事，积功德，老天会保佑你的。” 老金知道神神鬼鬼的事糊弄不了大学生，但引人向善总是没错。 曹闲也点点头，这本来就是该做的事。 “这些事金子一直没给我说过。” “他从小不爱和人说心里话。我之所以给你说这些，是因为这一年经常听金子提起你，说你给了他很多机会！对他很好。小曹老板，我这个当爹的谢谢你啊。” 这个偏殿，坐着一个白发神像。 曹闲道：“叔你太客气了，都是兄弟，应该的。对了，这个神是谁？月老啊？” “哦，这原先是县郊的雨神老爷。22年前我爹还在的时候，听说要拆雨神庙，他在庙里待了一辈子，舍不得神像被毁，花了不少代价请村民把雨神移动到这里了，给他新盖了个偏殿。” 老金说完，有一瞬间，曹闲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雨神…… 桃花娘娘…… 赵公明…… 刚刚光顾着聊天了，这时候反应过来时，曹闲想起一件事。 雷角山大营里，百里战信笺中那个桃花姑娘…… 曹闲猛然抬头，在雨神身边找了找，发现就俩水妖护法，才松了口气。 然而老金发现曹闲在看那俩护法，开口道：“这是稻鲤将军，和金蟾将军。都不是原先的。当年雨神庙只有一个桃将军，因为和桃花娘娘类似，拆庙时就没管。说来也巧，雨神旧庙拆了后，金子就被捡到了。而且在雨神殿旁的桃花树下，当时还有人说这小子是舍不得雨神的桃将军，脱胎显灵了。” 老金嘿嘿一笑，曹闲则眼角抽搐起来。 雷角山大营那封信…… 不会是22年前写的吧？！那岂不是说金子就是那个经常滋扰桃花姑娘的雨神庙的桃将军？？？ 第二二九章，不同寻常的小庙 下午，吃完饭，曹闲一个人来到桃野村后的山上。 “惆怅啊……看到这里的风景，曹某就更惆怅了啊……” 曹闲唏嘘。 庙旁边有个高高的山…… 山下有条长长的河…… 河边有条长满青草的路…… 路旁都是肥沃的田…… 曹闲对照着雷角山大营得到的消息，四个基本信息都对上了。 他眼角抽搐，看来真是这里！ 这里现在不叫‘桃花庙’，叫‘姻缘庙’,听闻桃花自古被喜爱，也称‘姻缘花’，上天有月老和红娘牵线姻缘，地下有各地的桃花娘娘主持喜事。这姻缘庙，正是百八十里比较灵验的庙宇之一。 曹闲蹲在地上，树枝勾画了一副关系图。画完把木棍摔在地上。 “造孽啊！！！” 曹闲握拳乱甩。 金子竟然是桃将军转世！ 离他娘的大谱！ 说实话，曹闲即便见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但还是不信转世之说。 这玩意可能在高维度世界才能得以验证。 但他不能赌。 曹闲看着手里的符天箓，陷入沉默。 起初他想的办法是：如果找到桃花姑娘和那个桃将军，立即召唤出百里战，二人合伙将其痛殴一顿，百里战还能趁机下界看看桃姑娘，自己也能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上面有人，不要想着打击报复。 真可谓一举两得！ 现在计划全乱了！ 现在，没人知道曹闲心里多复杂，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同僚，帮谁去啊…… 身后，一个傻乎乎的姑娘哼哧哼哧地上了山，找到曹闲后，吸着鼻涕道：“闲子，金子叫你下去打牌！” 曹闲望着喜子来了，幽幽道：“喜子，你爹说你是桃花娘娘下凡，是真的吗？” 喜子头一歪，吸着鼻涕：“打听别人秘密干什么？” “我……”曹闲哭笑不得，居然被反将一军。 他干咳道：“这不好奇嘛……到底是不是？” “当然是！” “吹吧你。”曹闲看着脑子不正常的喜子,忽然有些可爱。 这姑娘四官很端正，越看越顺眼，但傻乎乎，举止总带着一丝奇怪的笑点。 喜子嘿笑一声：“不信我给你看看姻缘？” “呦，你还会这个？” 喜子也不解释，俩眼珠子瞅着不同方向，伸手搭在曹闲手腕。 二人挑了山头一个石头坐下，曹闲看喜子表情认真，不忘调侃：“看姻缘还需要号脉呢？” 喜子皱眉：“嘘！小点声。” 三分钟后，喜子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时而疑惑，表情几经变化，最终收回手：“闲子，你身上姻缘怎么那么多啊！” 一句话，曹闲笑容一僵。 接着黑着脸道：“金子是不是又造谣我名声了？” 随后想了想，不应该啊,金子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八卦给家里人说啊，这压根不是什么话题。 喜子道：“这还用金子说？你身上红线如藤，都想缠住你，却没一根成功，你眼光很高吗？” 曹闲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这个傻乎乎的姑娘高深了起来。 “我……眼光不高。” “可你身上这些红线都艳丽漂亮，你如果眼光不高，那灵丘当地可能就没眼光高的人了。” 红线？ 红线到底在哪里？ 曹闲眯起眼睛，发现这傻姑娘是在……揶揄自己？？？ 喜子难道也会开玩笑？ 曹闲忽然认真起来，把喜子当成了正常人：“那你给我说说，哪些姻缘羁绊较深，我以后注意点，别误了佳人。” 喜子道：“看姻缘得给钱的。” “因果账是吧？我懂。道家讲三六九，给你三个数，不少了吧？” 曹闲摸出三百，喜子竟然毫不客气地收下。 她对曹闲道：“你身上缠绕较深的红线确实没有。” “那还好。”曹闲松了口气。 “这其实不算好。”喜子顿了顿，忽然说话流利了起来，“皆知你为红尘客，不为一花独自开。但你命中有一劫，劫数必从红尘来。身缠六树桃花运，难登比翼双飞台，目前鸳鸯同戏水，小劫度完……大劫开。” 谶言？！ 曹闲浑身一震。 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喜子嘴里蹦出来的！ “什么意思？”曹闲道。 “目前缠你最深的桃花劫，是最小的‘鸳鸯劫’，闲子，你知道鸳鸯吗？” 曹闲点点头。 喜子道：“鸳鸯可不是成双成对，是临时配偶。所谓露水鸳鸯，就是如此。你是不是跟某个姑娘关系不清不楚的？” “我……” 还真是！ 曹闲心中震撼，浪迹红尘二十三载，今日竟被傻姑娘指点迷津！这…… 真是桃花娘娘下凡投胎？ 曹闲想到了什么，忙掏出灵卷中的鸳鸯牌。 喜子接过一看，点了点头：“不错，上面刚好缠着那条红线！” 曹闲确定，这上面没半点异样，连玄光都没有，喜子既然能看见红线，必然是她身上具有非凡的本事。 曹闲肃然起敬：“喜子大师，敢问此劫何解？” 这劫必然是说江菱儿！ 自从去年江家的人去曹家沟隐世屏，自己也跟去了，找到一个温泉，以及里面的鸳鸯牌，然后自己开始春梦之路，之后在酒吧被下药，和江菱儿亲在一起，然后关系就开始不清不楚的，曹闲以为是自己的癔症。 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 “一池孽缘，无解！” “无解……” 曹闲唏嘘，难不成自己和江菱儿必有一腿？ 能不能换成江若宁啊，他喜欢甜妹啊…… 不管自己的桃花如何，现在曹闲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小看喜子了。 这傻丫头身上，的确有不同凡响的地方。 …… …… 夜晚，农家乐那边打来电话，曹闲告诉他们今晚自己不回去了，明天返回也不用等他们。 这几天金子老爸要修缮偏殿，那里梁柱有问题，神像彩漆也剥落了，他们几个刚好来帮个忙。 在金子家安顿下来后，曹闲发现住在庙里也不错。 这个姻缘庙香火不旺，但寓意很好，再加上和附近旅游挂钩后，算得上一个打卡地。 当下旅游大队中，中老年人偏好山野游玩，动中取静，陶然于山水之中，是他们乐得清静的享受。 年轻人喜欢大都市、喜欢阳光沙滩，中老年人则喜欢在家附近走走，所以这些香客中，有不少是为子女求姻缘的。 看人求神拜佛其实没看头，但曹闲看到的确是父母的关心和希望，无论是父爱、还是母爱，亦或是想抱孙子的间接愿望，在与离乡子女相隔千里之外，用这种求神拜佛的方式体现出来后，也很让人触动。 翌日上午，老刘一众坐大巴回了，结束了为期四天三夜的团建。 而曹闲，则看见今天的第一批香客。 “桃花娘娘在上，保佑我儿子找到一个好媳妇~” 一个妇女在祷告，周围妇女在打趣，环境是宽松的，门口的曹闲也在笑。 虽然知道这事求神可能没什么用，但总归是给人心理安慰的一件事。 事成了，曹闲都能想象到妇女在家老气横秋地告诉孩子：这姻缘是你妈求娘娘求来的！ 有了头一批香客，就有后面的。 只是后面的香客有些奇怪。 偏殿，玄坛元帅殿内。 因为正殿的头香被烧过了，有人开始烧这座殿的头香。 曹闲不解：“阿姨，这是玄坛元帅啊，您烧头香也到罢了，怎么在这里给孩子求姻缘啊？” 那阿姨瞪着曹闲：“就你懂得多！我咋不认识这是赵公明？” 我…… 曹闲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 中年妇女可比妖魔鬼怪难对付，他佯装扫地。 妇女可能觉得自己说话重了，语气又变得温和道：“你是庙祝的徒弟？” “呃……算是吧。” “哼，那以后好好问问你师父这座殿的用意。” 听见阿姨说的高深莫测，曹闲更疑惑了：“我师父不在，您给我讲讲？” 阿姨立即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一个消息赫然映入眼帘：《一般人不知道的十个求姻缘的秘密》 阿姨打开，第一个就是：“这是一个破天荒的消息，只有有缘人才能刷到。当下姻缘，其实归财神爷赵公明管……” 阿姨笑的神秘兮兮，曹闲如五雷轰顶。 BGM还是：或许月老掉线爱由财神来管…… 曹闲这才知道营销号的恐怖。 这特么比迷信还迷信好吗？ 我真武大帝麾下头号元帅，黑虎玄坛赵元帅某天竟然成了姻缘之神，这事要捅出去北神庭得闹出多大事啊。曹闲实在不敢想象月老、红娘、赵公明三个人站在一起争香火的情景。感觉赵元帅某天会把二人变成左右护法啊。 经历过财神殿的洗礼后，曹闲神情恍惚地来到雨神殿。 发现还有人在这里烧头香！ “神仙老爷在上，我儿子今年33了，整天工作，也不娶妻生子，求求你帮帮他吧……我也想早点抱上孙子……” 曹闲望着一个大叔拜的虔诚。 大叔已经退休的年纪，看穿着家里也不差钱，怎么眼力劲不对了。 上面牌位明明写着雨神啊。 大叔拜完起身，望着曹闲道：“小伙子，你在这半天了，干嘛呢？” “哦，我是修复神像的，今天上漆。” “嗯，好，好啊。” “是……是吗……那我去了？” “慢着，我考考你！” 曹闲苦着脸，站在大叔旁边。 大叔指着雨神两个护法：“你知道这是何方神圣？” “哦，这是稻鲤将军！” 稻鲤，就是稻田鲤鱼。 大叔立即道：“谬也！” 曹闲一愣，大叔接着道：“此乃锦鲤神君！旁边是痴情护法，所谓蛤蟆本是痴情种，说的便是旁边的金蟾！” 曹闲觉得大叔为给儿子求姻缘已经魔怔了，扯着嘴巴讪笑：“是、是吗？” “自然！这老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月老了。所谓锦鲤邀月，蛤蟆痴情，便是如此！” “不是……大叔，那牌子上可是写着雨神的名字，全称‘行云布雨恩泽广施显圣之雨神君位’。” 大叔望去，才看清一行小字，接着脸颊一红。 然后表情立即恢复正常。 “哈哈哈哈，一派胡言！”大叔倨傲道，“庙祝没文化而已！” 说罢竟然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偏殿安静，曹闲一时半会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啊……人家雨神管下雨的，你来求姻缘，这年头神仙也不好当啊……” 曹闲摇着头，开始用掸子清灰。 身旁，传来一声叹息：“可不是吗。” 忽如其来的声音，让曹闲虎躯一震，转头时看见一个老头拎着一块红布，红布上写着正是刚刚大叔所求之事，老头头大如鼓。 “老夫以前在自己庙里，管管下雨就好。虽然不能让灌下的万亩田地雨水丰茂，也不至于让田地、果林旱死。现在到好，这帮人不求雨了，来求姻缘！那天杀的老庙祝，当初让我死在老庙好了！救我干啥啊救我……” 曹闲眼角抽搐，看见老头就坐在案台上，浑身散发着玄光，低声问道：“敢问老先生何方神圣？” 老头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见了鬼一样：“你能看见我？”. 曹闲点点头。 老头激动道：“老夫乃雨神啊！就是你刚说的‘行云布雨恩泽广施显圣之雨神君’！阁下是天门奉真吧？幸会幸会！” 曹闲干笑：“幸会。鄙人姓曹，叫我小曹就好。” “哪里哪里，曹奉真见笑了！不知曹奉真可认识遂原杨家的人？” 曹闲点点头。 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能不能请杨家来人，把我的神像移出去重新立庙啊。我实在给人说不了媒啊，我只会点下雨的本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曹闲无语。 “神君啊，有机会我帮你问问。不过见你殿里香火不错，这差事想必干起来也没啥问题吧……” “嗨，才开始香客所求，没一次应验的。后来有高人指点了两手，本神君倒是会了几招。就是尾随年轻人，趁着二人会面，下一场雨，把他们困在一起。说实话，本神君也不通人间情情爱爱，这办法倒是成就了不少对。二十多年来，神君也算小有香火，但、但这终究不是个事啊……”老头道，“还不如直接下雨，灌溉天地来的痛快些，是不？” 曹闲一听，好家伙，原来有两把刷子啊！ 一听老头居然为了偷懒，想重新回雨神的职位，心中立即消退了帮他说好话的心。 曹闲觉得这就挺好的。 曹闲语重心长：“神君啊……您这算歪打正着了！您不知道多少对被迫分手的小情人，当年就差你这一场雨呢。” 神君虎躯一震：“此话怎讲？” “当年要是吵吵闹闹时有您这一场雨留住他们，或者淋透他们。不管是接下来困在一起，还是某一方淋雨生病，最后都有借口继续在一起。既然您还是念念不忘灌溉之事，不如每年灌溉的时候连下雨带撮合姻缘，一举两得！” 神君一怔，仿佛神性得到了升华。 头一次听见雨还能这么用的！ 殿外，金昱开大声道：“阿闲！吃饭，吃完饭干活了——” “好嘞……” 曹闲挥手，准备和老头告别。 老头忽然道：“咦，曹奉真，你是金昱开的朋友？” 曹闲点了点头：“一会帮你上漆铺彩呢。” 老头一喜：“自己人啊！他据说是我麾下桃将军转世。” 曹闲转头：“据说？” 老头道：“对，小老儿神通不行，也不确定。不过见他言谈举止和桃将军挺像的。也觉得有七八成可能。我那麾下护法，当年颇为厉害，就是爱慕桃花娘娘，隔三差五地跑到姻缘庙来。这金小子倒是没桃将军那般痴愚。唉，要是老庙祝活着，还能帮我看一看。” 曹闲听着老头絮絮叨叨，忽然觉得这个庙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猛然间，脑海中出现提示。 ‘真武兵符’ ‘兵符任务：保护玄坛元帅神像’ ‘任务时间：下午7点’ ‘任务奖励：随机’ 曹闲见老头还再说些什么，没来由问道：“雨神君，敢问桃花娘娘有意识吗？” “当年据说有，我没见过她。桃将军见过。但我搬来时候，她就没意识了。都说是转世了，我也就当听听……怎么了曹奉真？” “哦，没事，我在想，您和桃花娘娘都是九真之一，那您对面的财神殿，他老人家可有意识？您可知道，这是我天门奉真所崇敬的元帅之一啊。” 老头道：“哦，它啊，泥塑土胎。没见显灵过。不过它来这庙的年头比我早，我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显灵。不过这几个月总有香客在那边吵闹，说是要砸了他的神像。” “哦？为何？” “谁知道呢。”老头撇撇嘴，“神也不好当啊。他们求姻缘时被我破姻缘了，我当初差点也被砸神像。正常的。” …… …… 第二三零章，兵符孙贼 桃野村，姻缘庙。 7月中下旬的天确实热。 自从给金鼠雕了身躯到现在，曹闲算起来自己有小半年没碰过专业相关的东西了。 再次接到修复神像的活，他从骨子里都是愉悦的。 一件短袖，浑身湿透了，曹闲并未察觉，仿佛比起和妖魔鬼怪打交道,曹闲觉得自己更适合做一个匠人。 脑子里不用考虑太多的东西，亲手将一个破碎的古旧之物修复如新，就是一种成就。 雨神神像，背后因为潮腐，大片颜色剥落，大家打磨掉碎渣腻子，和那些烂漆，接着开始刮灰。等阴干后，就可以上色了。 老金看着四个年轻人干的起劲，颇为欣慰。作为过来人，他知道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有多珍贵。 儿子金昱开手法娴熟，和着桃胶，顾瓶子在旁边帮忙，曹闲和石潇潇只负责打打下手。毕竟这么点工作用不到四个人。 老金修着木梁，看到曹闲跃跃欲试的样子，提议道：“小曹老板，玄坛元帅的神像也有不少裂纹，你手痒的话去补一补？” “好啊！” 听到老金的话，曹闲搬着凳子，来到财神殿内，看见玄坛元帅身上的漆裂，摁了摁，里面空鼓不大，这种裂痕不需要铲下来大补，用点桃胶就足够。 从上午到下午，曹闲干起活来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旁边的石潇潇歇了好半天了,看见曹闲终于干完活，发现这和他平时在专业课教室还不一样。 “曹郎，看不出来，你补神像时似乎更有耐心啊。” 旁边，曹闲不忘给财神爷换了贡品，顺口道：“开玩笑，这是财神爷啊！不得认真点。” 曹闲歇了一会，又找到几个裂痕大的地方，填了腻子。 这种修补，都是小儿科，有些胆大的学长，桃胶混合方便面渣滓都敢上手，填平裂痕后上了颜色，谁都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曹闲倒没那么恶趣味，腻子上完，拍了拍神像，自己给领导补个神躯，也算是当属下的本分了。赵公明虽说不管他,但总归和自家神雷元帅石成是一个级别的，而且拍在三十六将之首。希望赵元帅以后能多多照顾一下，保佑他发个大财什么的。 速干腻子要干透，还得6个小时。 曹闲见手上的活忙完，这才伸了个懒腰。 小庙香客到了下午，就陆续少了。 大家出来玩也不是奔着庙的，这地方没大庙景色好，除了上头香和乘凉比较有意义，其他时间可没人愿意待在庙里。 金子在忙，瓶子在忙，石潇潇在和吴钦视频。 曹闲没当电灯泡的习惯，一个人回到休息区二楼，只剩喜子在隔壁，继续扎她的纸人。 曹闲盘坐在床上，趁机修炼一会，等待着下午来财神殿闹事的家伙。 房间里，灵叟钻出，打量庙宇，啧啧说道：“这里香火不错啊！” 曹闲半睁着眼睛：“灵叟，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小庙的香火比不上武庙十分之一，怎么就不错了？” 灵叟摇摇头：“非也，非也！香火可不是看谁的香多。而是看还愿的人。头一次来烧的香叫祈愿香，那是求神的。祈愿香多，说明你名气大。第二次来烧的香叫还愿香，是酬神的。还愿香多说明你本事大。这座庙的还愿香相当的多！” 酬神，就是酬谢神明。 神州子民不如国外那般万事求神，只有祈愿实现，才会特地酬谢，拜神在许多香客看来和求人办事一样，事前上香是求事，事后上香是酬谢。只有真正灵验的，才会特地来烧还愿香。 听灵叟这么一说，曹闲疑惑：“香火还有门道？” “有的。在普通人看来没啥区别，但点香后的心境不一样，所以神明感受到的香火味道就不一样。” 曹闲点点头，觉得今日迷信知识+1，又是有收获的一天。 灵叟转了一会回去了，曹闲继续打坐，不知不觉，又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自从晋级二阶武尉，玄光增长，曹闲浑身似乎也没质的飞跃，也就是耐力好了，力量大了，精力充沛了。上次江畔救下韩少楚，得知韩家二长老失踪，曹闲心态却有了些变化。 天门的圈子，从一开始的好奇，变得危险了起来。 曾经他以为天门奉真诸多，当地六大家族足以维护秩序，而现在发现，都是狗屁。 一个天门都督都保不住性命，遑论武尉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被觊觎，估计也会变成某位失踪人口，这就太不值得了。 东西哪有人命重要？ 只是自己三观这么想，其他人未必这么想，打劫这种事本就是一种负面情绪的宣泄。 曹闲数着自己身上能称得上宝贝的东西，发现最重要的就是灵卷，毕竟真武香炉、法角都在灵卷中，唯一的好处是灵叟的灵卷与自己的相通，还有一层保险在。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曹闲盘坐在床上，进入一个微妙的状态。 今天没拜炼玄兵，两只手心里，法角却悄悄钻出，曹闲能感觉到。 法角具体是什么，曹闲一开始并不知道。当初杨慎说这是法器被天雷融化所得的法器。但样子像牛角、羊角，比那些角更宽一点。 直到玄应星君看过，才告诉曹闲，说这玩意之前是雷击木包铜的‘天蓬尺’，浑身铜铸，内芯请进去一截至阳雷击木，然后封铸四周。 雷术在五行中属‘木行术’，劈木生火，以金导之，这天蓬尺自明代后大为常见，原本就是用来请‘天蓬元帅’的法器。 曹闲听的半懂不懂，但起码知道，这东西一来不是凡物，二来御雷之用。 中午3点，一直到下午6点，直到喜子进门，叫曹闲去吃饭，曹闲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苏醒。 两手手心，法角嗖一下缩回，喜子吸着鼻涕，有些疑惑：“闲子，你在修行吗？” 望着这个神神秘秘的傻姑娘，曹闲也不隐瞒：“是啊，你能看懂？” “当然！只是我忘了修行术了。” 曹闲咧嘴一笑，在旁边的脸盆里洗了把脸：“你记得也没用。神祇不能修炼。” 身后，喜子忽然道：“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 曹闲心道：灵叟、星君他们一众都告诉过我，九真之中，神不能修炼。这是常理！神祇在封正的那一刻，是什么实力，就是什么实力。 “自然是高人告诉我的。” 曹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只是下一刻，喜子又给他上了一课。 “那些高人说错了。” 有一瞬间，曹闲觉得喜子有些故弄玄虚。 这事自己也打听过，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怎么会是错的呢？ 然而喜子悄声道：“神乃偷天大贼，怎能会因封正而固步？” “偷天……大贼？”曹闲一怔。 喜子继续道：“你不想一想，天上那些一出生就是‘神’的人，凭什么闭关消失上千年后，实力又会大增？” 曹闲皱眉：“是……专精于术？” 曹闲猜测，比如自己现在，如果玄光修为不再增长，那么把自己学会的天兵武技、天兵玄功全都参悟到最高，实力自然也会大增。 喜子则回答：“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转世投胎。” 喜子说完，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既然是九真，那么就不会存在偏偏只有神不能修炼的谬论，只是神的修炼方式不一样而已。转世投胎，就是神的修炼……” 曹闲站在原地，直到喜子已经下了楼，又喊他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 吃完饭，6点50。 曹闲看到任务开始时间还有10分钟了，他还在回味着喜子的话。 原来是神是这么修炼的吗…… 曹闲砸吧着嘴。 这样一来，九真倒也公平。只是一下子凸显了神的强大。 “等等……凶神紫夜消失了20年，有没有可能也是转世？”曹闲联想起来，随后甩去杂念。 就算是又如何，人家转世20年，连天门都督都不放在眼里，越了解的多，就越觉得自己的渺小。 曹闲打定主意，这次安顿下来后，他要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了，他踏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圈子，只有变得越来越强，才有可能独善其身。 正想着时，庙外匆匆进来两个村民。 “老金，出事了！” 老金道：“怎么了？” “拉石头的三轮侧滑到沟里了，赶紧把这里香客散掉！” 曹闲随着众人抬头，发现姻缘庙背后的山坡上，一个三轮车满载着大石头，轮子滑到旁边土路里了，但凡再倾斜一点，满车石头就会从山坡上砸下来！ 金昱开老爹大怒：“村里不是不让砖石车走庙后山坡这条路吗！多危险啊！你们怎么开的？” 村民搓着手：“这不是近嘛，下次不会了……” 老金道：“快，让香客散了，我们上去帮忙！” 石潇潇和顾瓶子连忙疏散残余香客，金昱开和老爹匆忙上山。 曹闲眯起眼睛，瞅着脑海的任务：“这就是‘保护玄坛元帅神像’？！” 兵符孙贼！你玩我呢！ 我以为是几个祈愿不成的烂香客过来砸场子，尼玛你给我弄了一个三轮的石头！！！ 曹闲估算了一下高度，这一车石头下来，感觉张真人都半截入土了啊！ “阿闲！跑啊！你还待在庙里干什么！” 山坡上，金昱开忽然发现曹闲还在庙里，大叫道。 曹闲连忙道：“你赶紧先去拦着，喜子还在庙里，我找找！” 金昱开一愣，关键时候把喜子给忘了，连忙道：“你一定小心啊！” “知道！” 第二三一章，纯阳霹雳，烈火玄真！ 刚跟金昱开说完话，忽然山坡一块石头滚下，在几个突出的土坡弹跳起飞，重重砸在财神殿外的石砖上！ 啪—— 地上石渣飞溅，打在墙壁和散弹一样。 卧槽！ 山坡上一群人疯狂往三轮车那赶，三轮车旁两个村民大叫：“快来人帮忙啊！我们拉不住了！” 山上情况岌岌可危！ 曹闲迅速跑向庙里。 完了，真砸下来喜子那二层楼恐怕也不保啊！ 一边是财神殿，一边是喜子，曹闲脚步瞬间乱了。 “别慌，别慌，万事无恙……” 曹闲深呼吸时，第二块石头也滚落下来，几次弹跳，砸在财神殿顶上，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从侧门进去，曹闲看见那石头将侧面的护法像砸碎。 可怜的招财童子掉了一条胳膊，凄惨地站在那里。 一瞬间，曹闲呆呆地望着殿顶的大洞，大骂一句，跑出殿外。 “孙贼！这任务老子不做了——！” 跑出殿外，脚下玄光灌注，四下无人，曹闲凌空一跃，空中踩住束固之力凝聚的借力点，翻身上了院墙，再一个冲刺蹬踏，飞入后院的二楼楼道。 几乎是一个滑步，曹闲来到金昱开门外。 “喜子，你在哪啊？吱一声啊！！！” 山上落石开始乱滚了，连续三块砸在后院和偏殿，曹闲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脚又一脚暴力踹开门。 二楼住宿的地方，却没那个姑娘半点踪影。 此刻，电话响起，是金昱开的。 “喂，阿闲！喜子找到了吗？！” “没有！”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自己先出来！这车快滑下去了！” “闭嘴！死也得给我拉住了！” 曹闲眼中凶戾起来，挂掉电话，忽然间耳朵一动，听见一个尖叫。 正殿有人？ 凌空倒飞，曹闲浑身玄光包裹，跃下二楼，落地一瞬间炸成一地莲花，嗖地一下出现在三米之外，闪身进入正殿！ 正殿后门砖地，被一块石头砸裂，巨大的声响，让殿里惊叫连连。 曹闲在香案下看见一个惊恐的傻姑娘。 “喜子，走！” 连拖带拽，喜子大喊着就是不走，表情和失心疯一样，直呼“完了完了”，她抱住香案的腿，曹闲再不客气，一拉一扛，喜子上背，只是下一刻，正殿西北角的屋顶，石头径直砸入，直冲二人！ 旋转的石头，飞行的太快，曹闲听见后再回头时，发现已经不到两米了，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潜意识的指令并不是逃。 那一瞬间，身体彻底交给了意识。 脑海中，那个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塑像忽然又出现裂纹！整条手臂露出！ 潜意识仿佛是另外一个人，一手扛着喜子，挺直了脊背，另一只手虚空一握，一把白刃出现！ “纯阳霹雳——烈火玄真——！！！” 直到石头来到眼前，忽然间挥出！ 一声爆喝，一把烈火刀划破空气，灼烧的热浪和不知道从哪燃烧的火光，将正殿瞬间染成赤红色！ 和刀身恐怖的力量迸射，将那石头一分为二！！！ 那种分割不是刀刃单纯的分割，仿佛一个流星，以极高的速度摩擦出的不融于俗世的火焰，强行在绽放！切口如同融掉的一样！ 啪—— 一刀挥完，石头一分为二，砸在地上，酥脆成渣！ “《纯阳功》（初窥门径）晋级！” “《纯阳功》（小有所成）！” 光芒一收，曹闲意识恢复，立即扛着喜子，迅速离开正殿。 此刻山上落石依次滚落。 三轮车旁，六七人拽住三轮车，已经力竭。 一个村民道：“危险啊！要不然放弃吧！” 金昱开大吼：“死也要拽住！” 几人用尽力气，勉强和三轮车维持着平衡。 一个村民道：“坚持一下，我把最上面两层石头推下去，车就能稳住！” 说干就干，那村民跳上车，高于车厢的那些石头，被村民用脚先后蹬了下去！ 比起整辆车掉下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金昱开紧咬腮帮子，担心着里面的曹闲。 此刻，曹闲偶然领悟《纯阳功》，顿时有了胆气。来到偏殿，屋顶上一个又一个石头出现，该来的终于来了！ 给喜子换了个香案躲着，曹闲此刻浑身玄光激荡。 刚刚潜意识里，自己用出的刀法似乎还是恶胆刀的刀法！但是刀身聚集的能量，却是另一种变异的玄光能量！ 纯阳霹雳！烈火玄真！ 曹闲呢喃，有学有样地朝着一块碎石砍去，这次手腕剧痛，受到强大的反震，才把那石头一分为二！ “错了！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曹闲诧异。 大殿中，一个身影没来由出现，手执鉄锏，身骑黑虎，另一只手竟然端着聚宝盆。 “赵元帅？” 时间仿佛停滞。 那肃穆的财神爷，此刻在指点着自己：“错了！你纯阳不泄，光凭玄光，激发不出这功法的威力。” “那我该怎么办？” “既然纯阳不泄，那加一点点阴气呢？” 身影瞬时消失！ 纯阳不泄…… 加一点点阴气…… 曹闲忽然间，透过屋顶大洞，看见坡上二三十个石块一起滚落，背后僵直！ 这是最后一波了！ 但，赵元帅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整个山坡上，石头砸下的声音与野兽奔腾一样，土渣坠落，山体颤动。 几个“手下留情”的石头卡在土里，大部分石头则和滚落的土渣一起奔腾而来！这高度将近50米的山坡，每个滚石都有半个篮球那么大，滚石砸下的威力有多大曹闲根本计算不出，只是这高度丢下一颗鸡蛋，感觉都能把人砸晕！ 滚石奔腾，在最后一个土坡弹跳而起。 一瞬间，曹闲肾上腺素飙升，下一刻，明白了赵元帅的话！ “我知道了！” 当初绣娘赠他的六阴鬼火，一半被揉进眼睛里，异变成了鬼曈。 另一半还存在指尖里！ 此刻，曹闲再次动手。 “纯阳霹雳——烈火玄真——” “混沌五炁——覆映吾身——！” 右手阳气凝刀！ 左手一抹刀身！ 指尖一丝丝阴冷鬼火，与刀身玄光融合，仿佛水入热油，产生了狂暴的变异！ 刀身瞬间变红！原本纯阳不泄的玄光，灌注刀身，再加入一点阴气后，仿佛包裹玄光的薄膜被划破一道出口！ 大量玄光波动起来，狂暴宣泄！ 一把烈火刀紧握在手！ “闲子！快躲起来啊——”香案下，喜子捂着脑袋尖叫大喊。 石头暴雨一样落下！ 偏殿外面轰轰轰轰地落地声此起彼伏，曹闲仿佛整个人化作一团爆裂的陨星，出刀迎接着漫天碎石！ “你躲好就行——” 赤红色的光芒爆射明亮，浑身玄光宣泄而出！ 殿外，一片狼藉。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落石却已经结束。 二三十个石头，七个砸进财神殿，两个砸进主店。殿外的地砖破烂的不成样子，墙壁和梁柱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坡上，村民终于合力把三轮拽了上去。 金昱开浑身脱力，躺在地上歇了片刻便狂奔下去，一路来到偏殿门口。 “闲子，曹闲！！！” 烟尘还未曾散去。 满地土石，偏殿被砸出不少窟窿。 到处是瓦片和树枝。 他颤颤巍巍进了偏殿，这里的烟尘也是一样的多。 头顶几个大洞中，阳光射入，混着灰尘，照在一个倒地的身影上。 “阿闲？你别吓我！” 金昱开跑去，发现曹闲已经昏迷。 额头上，手臂上，全是血迹和划痕，金昱开眼睛一红，赶来的石潇潇和顾瓶子也大叫起来。 金昱开看见，香案下，还有一个身影。 “都是你害的！你刚刚去哪了！！！” 金昱开怒视喜子。 喜子此刻擦着鼻涕，不停地寻找着地上的石头。 “北神庭的刀法……他是北神庭的人……也不知道认不认识百里大哥……有救了……我有救了……金子不用帮我挡灾了……” 喜子头痛欲裂，一下子倒在地上。 金昱开怒容一收，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又难过地扑了过去：“你没事吧？喜子……是我不好，我……” 金昱开整个人六神无主，心中无比痛苦。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三一章，纯阳霹雳，烈火玄真！免费. 第二三二章，回到作坊 朦胧之中，不知道躺了多久。 曹闲再醒来，已经在金昱开的床上了。 屋子里，村医疗所的大夫安慰道：“小金，你同学无碍，就是脱力了。身上的伤口也都是小伤。没有淤青，所以内伤的概率也不大……” 总而言之，曹闲没事。 听到大夫的安慰，金昱开表情好了一些，接着道：“喜子呢？” 大夫显然认识喜子，爱莫能助道：“没伤，吓的，可能是精神原因吧，多多休养。” 大夫说罢，又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床上，曹闲的脑袋还是有些恍惚。 缓了一会，才渐渐回过神。 醒了吗？ 下午，最后一波飞石落下，当真惊险，一下子飞来六七个石头，曹闲纯阳功配合恶胆刀用出，几乎耗费了所有的玄光，彻底榨干了自己后，才将那些石头一一斩碎。当时，身体一下子变得非常无力。 在看见周围安然无恙后，疲惫袭来，他便沉沉睡去。 现在看来，似乎没事。 能在这种飞石中活下来，还把任务完成了，曹闲注意力不由得看向脑海。 心道：是这个石像的原因吗？ 石像周围，漂浮着幸轻愁、郭延、祖枭的本命物的投射，灵狼的斥候令，以及金鼠将军的分身青烟。较以往不同的是，他一条手臂从石像中露出。 黝黑深沉，如人的轮廓，如夜的模样，颇为奇怪。 “阿闲，你醒了？” 金昱开的脸出现在头顶。 曹闲拍了拍金昱开的脸蛋，虚弱道：“老板犯险帮你救女人，这人情你得记住啊……” 金昱开抿着嘴，呆板的脸上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是好。 “阿闲，你别说话，你太虚弱了……” “我可能是饿的……有没有夜宵啊……” “我、我这就下面给你吃……” “？？？等等，你先回来，我好像被你占便宜了。” …… …… 自从落石事件后，老金大发雷霆，闹到村子里，拉个石头不仅毁了庙，还差点闹出人命，这件事村民怎么算也占不到半点理。 好在村里出人安抚了老金，对方也提出赔偿和道歉，老金才消了气。 简单的庙宇修缮，从小修，终于成了大修。 这几天，曹闲缠着绷带，贴着胶布，搬着椅子坐在后院，看着忙碌的一帮人，比较自在。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大夫说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每天晒着太阳，看着大家忙碌，曹闲也没怎么动弹，他们也不让曹闲动弹。曹闲现在的待遇和喜子一样。 只是喜子似乎受过那场惊吓后，神智更加不清了，先前还能神神叨叨给曹闲聊一些有的没的，现在除了扎纸人，就是看着金昱开发呆。 曹闲自从知道这两人有身份后，问过几次，想了解他们怎么变成这模样了。明明是桃将军追求桃花姑娘，结果转世后一个对女人似乎不感兴趣，一个则成了傻子。 但喜子没能给他任何答案。 从7月中下旬，到8月上旬。 11天的时间眨眼而逝。 曹闲的玄光，已经积累到了20脉！ 以前2个月玄光才增长1脉，现在历劫四次，修行速度提高了4倍，加上原本的速度等于原先的5倍！理论上来说12天就有一脉玄光。但他可不是修行狂人，无时无刻都在修炼，所以修炼速度也不算多快。 但20脉的玄光，渐渐地让曹闲觉得自己不再像以前那么菜了。 这阵子，除了修炼外，狼鹰工艺几人帮着庙里收拾完毕，又等着金昱开家里收完稻子，这才准备离开。 “小曹老板，这次太不好意思了！本来想招待你们玩一阵的……” 老金握住曹闲的手，递来4000块钱。 曹闲纳闷：“叔，你这是干啥？” 老金讪笑：“你们都在帮忙，这点钱意思意思。” 曹闲不解：“我们可不是冲着钱来的啊，何况您还提供了住处呢！” “公归公，私归私，你们手艺好，咱也不能白用你劳力啊。在外面请的人价钱更高，手艺还不行，这钱是你们应得的！” 曹闲点了点头，其实这样也对。因果账嘛，能结清是最好的，况且之前帮小忙免费也就算了，这十来天帮大忙，1000块钱多吗？平均每天不到100块啊！请个粉刷匠人都请不起。 曹闲收了钱，见老金又提了点土特产，也没客气。 楼上，金昱开、石潇潇他们在收拾行李。 今天，几人准备回去了。 曹闲在楼下角落，摸出烟锅子扎上，给卓玉蝉打了个电话。 “喂？” “怎么了？” “咦，你怎么这么冷漠。上次不是说这里危局近在眼前吗，最近如何了？” 卓玉蝉无奈一叹：“还在有山头冒出冲天黑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32处了！” 话音刚落，忽然间，曹闲看见姻缘庙背后的山上，开始弥漫出黑光！ 那光芒骤亮，光柱粗像是漫山遍野的玄光都汇集在一起了，只是一瞬间，收缩，然后冲天而起！ 曹闲望着黑光没几息后消失，呢喃道：“有没有人给你说……遂原县也出现黑光了？” “啊？什么意思？” “我在遂原县。刚刚才看见。” 成礼县的隔壁，遂原，杨家的地盘！ 也出现黑光了？ 卓玉蝉立即严肃了起来：“杨觉就在我月楼这里，我这就去找他！你最近还是先回灵丘吧，有事我会告诉你一声的。” 卓玉蝉挂了电话，曹闲望着后山，目光出神。 总觉得忽然间一下子这么多山冒出黑光，不是什么好事…… 但到底预示着什么危局呢？ 发呆的时候，一辆车已经停在村里，车上，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甩着钥匙，朝庙里走来。 老金瞥了一眼，咦道：“小齐？怎么穿的这么阔气？不远处那辆新车是你的？” 这人正是金昱开一个宿舍的齐超！ “哈哈哈哈，叔叔好。那车可不是我的，那是曹贼、哦不，曹老板的！我今儿专程来接他！” …… …… 一辆凯迪拉克，驶出桃野村。 新车，新鲜的味道有人会迷恋，有人会作呕，但这不重要。 男人要的就是引擎的轰鸣。 这是曹闲的第一辆车。 齐超毕业后，在他爸的4S店上班，其实上班前，齐超就开始给曹闲洗脑了，他一直觉得曹闲会成为自己的客户，明里暗里告诉曹闲这车有多好。 果不其然！散伙饭吃完第二天，曹闲就给了他惊喜！ 只是按照曹闲的装配要求，足足两个月时间，新车才到。 刚好，曹闲这几天付了尾款，让齐超开车过来接他。 车里，齐超装模作样清清嗓子：“曹先生，恭喜您成为尊贵的凯迪拉克车主，愿七彩圣盾照亮您的事业和前程，所有的伟大都源于一次勇敢的开始，愿世间每一次泡澡都能拥有新的感悟，从此凯迪不拉客，只拉妹妹和模特。” 曹闲一根烟砸了过去：“当初就老给我说这句，把我洗脑了！齐超，小人也！” 齐超哈哈一笑：“曹贼，按理说你得到店提车，这已经算破例了啊，也就是你这关系，要不然我才不会违例，我爸知道我今天开着车主的车过来接人，差点没骂死我……” 曹闲坐在副驾，舒服地享受着空调：“少给我扯淡……最近上班怎么样？” “成天跟孙子一样，还在我爸眼皮子底下，又不能搞特殊，兄弟苦啊……你们呢？” 齐超回头，看见后面的三个同学：“金子，瓶子，班长，曹贼最近带你们仨干什么大活呢？”.. 石潇潇舒服地靠在后座：“跟上学没区别，修修补补的……” 齐超羡慕：“赶明儿哥们受不了气离职了，曹老板记得收我一下啊。” 齐超说着，给曹闲狗腿似的点了根烟，曹闲嘿笑：“必须的。” 回到狼鹰作坊，快两个礼拜不见大哥的曹虎、曹豹飞奔出来迎接。 在发现曹闲的新车后，大哥就不重要了。 虎豹兄弟又是视频炫耀，又是朋友圈吹牛，曹芸都忍不住发了一条，曹闲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三位爱卿，别嫉妒，你们迟早也会有的。” 曹闲打发了眼红的金昱开三人，郭延却找上门来。 “主子，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曹闲看见郭延似乎不像忧愁，不明白他这么急干嘛。 “晚上下班了说！”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三二章，回到作坊免费. 第二三三章，妖怪宿舍 曹闲回来的第一天晚上，被郭延带了出去。 路不远，就在作坊隔壁的旧工厂。 原来是宿舍改造好了。 曹闲好奇，发现宿舍的改造用的是作坊的施工队，宿舍装修的感觉和作坊里的宿舍差不多。 这里原先的最老的一批宿舍楼，筒子楼的模样，离工厂区很近，加固了一下后，门窗、水电、防水防热又重新做了，每间房子都大同小异，一二楼各有两间空出来的大厅，似乎是活动区域。 这对于普通人没什么，但是对于妖怪们可高兴坏了！ 「曹爷来了啊~」 第一批入住者在一楼，利掌柜住在最外面的房子，发现曹闲来了，笑呵呵打招呼。 这个算盘怪小卖部打烊后回来，住在干净整洁的屋子里，非常新奇。 曹闲进去瞅了瞅，家电一应俱全，而且相当高档。 曹闲纳闷：「郭延，你之前的预算没这么豪华吧？」 曹闲不介意这些人住的好一点，跟自己一个级别也无所谓，就是害怕这家伙做黑账。 郭延交代道：「二老板、三老板投的钱。他们说今年的分红全不要了，要给大家弄些好的环境。」 曹闲一听是李晚星和孙瀚给的钱，就放心了。 这两人可不差钱，他们能这么做，想必是觉得这么做值得。 利掌柜隔壁，是郭延，然后是祖枭，小丑、祝彪三兄弟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除了祝彪三兄弟央求把房间打通以外，其他人都在房间里干着自己的事。 这些宿舍还没分完，房多人少。 曹闲看见一个奇怪的身影，疑惑道：「魏殇，你怎么也在？」 那个杀马特刺猬居然也来了。 魏殇理了理自己的鬓角，这才道：「曹老板，我现在是杀口美食园的表演人员，郭大掌柜说管吃管住的，你不能不认账啊！」 表、表演…… 曹闲眼角一抽。 你都不怕喝多的酒客打你吗？ 谁喝酒烤串时候喜欢看你跳尬舞啊，况且跳的还不好看…… 曹闲看向郭延，郭延干咳一声：「我看别家火爆的美食园都有表演，这不是缺人吗。」 「缺人……你也不能降低门槛啊……」 郭延伸手挡住嘴，悄声道：「他跳的确实不行，但他这回带来几只花妖，极受欢迎。」 他还带回来了花妖？ 曹闲跟郭延来到二楼，这里是女生的宿舍。jj.br> 蛛儿住在第一间房，旁边就是花妖姐妹。 一群笑颜如花、长得比较萝莉的花妖们冲着曹闲微笑，曹闲觉得，如果这样的话，或许还能促进生意。 郭延邀宠道：「我觉得幸老大失去记忆后，有些不合群，也让她住过来了。」 院子里，三辆车，两辆是祝彪三兄弟开的拉货车，一辆正是幸轻愁的小车，听说她现在下班后就开车回来，对这里还比较满意。 曹闲现在觉得，郭延这家伙战斗力可能弱了点，但整活能力绝对够用，他对这地方很满意。 「做的不错！还得是你啊！」 「主子过奖，我还替你给他们画了大饼。说表现好的，可以住独立套间。」郭延嘿笑。 曹闲虎躯一震：「这破楼还有套间呢？」 郭延点点头：「以前厂领导的房子在后面，两室一厅呢。」 曹闲皱眉：「你哪来的钱买那房子？」 「哦，孙瀚老板他家把这一片都买下了。」 曹闲服了。 行吧，从孙瀚能在大学后街搞到大排档的铺子他就发现了，孙瀚的钞能力也挺强的。 8月中，曹虎曹豹带着一个半月的见闻回家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刺激他们好好学习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三章，妖怪宿舍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曹芸也回家陪父母了，等开学后再来。 这阵子，金昱开一帮人开始修复珐琅彩。 曹闲则独自修行起来。 每天很规律，早上7点起来跑步，然后修炼。 晚上11点前准时睡觉。 宿舍里，真武香炉香火不断。 曹闲开始钻研自己茫茫多的技能。 从8月到9月。 学校悄无声息地开学，除了研究生报名时离开了几天，曹闲几乎所有时间都是修行。 学校的研究生宿舍，曹闲和金子被分到了一起。 这地方二人没怎么住过。 有课开车上课，没课在作坊泡着，导师虞伟民得知曹闲开上凯迪拉克后，现在也会给学生们吹嘘了。 「上届毕业生里，你们曹闲学长、金昱开学长是我的得意门生，刚毕业就买好车了，你们也要加油，我们的专业很有前途的！」 上次博物馆捐了釉里红后，曹闲的名声又上了一截，虞伟民和院里老师但凡讲课，或多或少都会提起曹闲他们，说是学院的培养的精英，让大家好好学习。 开学是那么突然，一个研究生的身份，让曹闲有些没接受过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步入社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学生的身份，其实也挺好的。又一次属于校园，但自己现在可不再是青葱懵懂的小屁孩了。 研一，按照学长们的总结就是跟着老师「打杂」。 并没有想象中高大上的学术环境。 他们专业毕竟也是实践性质多与理论性质的专业。 「打杂」虽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但导师是虞伟民就不一样了。 虞主任今年升到正主任，官威又大了几分，但和曹闲他们处的很好，于是曹闲他们从跟着虞伟民打杂，变成了带着虞伟民「打杂」。 「虞老师辛苦了，这是你这周薪金。一会我让人开车把你送回去。」 狼鹰工艺门口，虞伟民拿着曹闲递来的红包，忽然觉得很奇怪。 这尼玛…… 怎么变成学生是老板了？ 这阵子，他们修复珐琅彩出现了困难，有几片彩瓷没了，这玩意要用石膏补，那基本卖不上什么价，只能找来虞伟民帮忙。 老虞凭借经验，立即给出了方法，并且亲身指导。 于是有了这一幕。 「曹闲！你混账！老师指点你两句，怎么还能给钱呢？！你这是侮辱斯文！」 虞伟民吹胡子瞪眼。 曹闲好劝歹劝把虞伟民劝到车上：「虞老师，您别再拿我当学生了好吗……我知道这侮辱斯文，但不能白嫖你劳动力啊，现在都是知识付费的年代了，你就当我这个做学生的孝敬你点好处，又不是行贿！你帮我们干了活了啊！」 虞伟民抬手就拒绝：「别谈钱！下不为例！以后有事直接问我就行！」 曹闲没辙，虞伟民最近新官上任，可能比较克己自律，过几天教师节让金子带几瓶好酒几条好烟过去得了。 祝彪开着曹闲的新车，乐呵呵的把虞伟民送走了。 作坊里，金昱开几人望着补的差不多的珐琅彩，各个脸上露出笑容。 「完成度95%！只要再按照虞老师教的，把剩下的补完，就能请人鉴定了。」 看着他们干劲满满，曹闲做好分内工作，去了隔壁妖怪宿舍楼。 9月初，曹闲凝聚了第21脉玄光。 这几天忙着学校的事，没法专心修行。 吴钦开学后也住过来了，曹闲便把宿舍留给他。希望这家伙能开点窍，利用宿舍做点什么正经事。 夜晚。 妖怪宿舍楼。 二楼。 二楼空出最大的房子成了舞蹈室。杀马特和花妖在编舞。小丑在练不伤人的魔术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三章，妖怪宿舍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祖枭在这里静坐。周围都是隔音海绵，还加装了隔音玻璃，效果很好。 一楼。 一楼空出最大的房子成了棋牌室。每天晚上，祝彪三兄弟都会拉人打牌。郭延好这口，他们便美其名曰陪老板打牌。 毕竟郭延是他们的直属上司。 棋牌室里，不光杀口餐饮的一众人在。魇魔、檀木怪也在。杨魖、灵叟、星君、灵狼也在。 他们在靠墙的地方买了六台旧电脑，跟网吧似的，听说是杨魖掏的钱。 「喂，你一介妖将，怎么和他们一起堕落了？」 曹闲望着自己的斥候灵狼，戴着耳机在打帝国时代，旁边杨魖在学习，非常费解。 杨魖头也不回驱赶着曹闲：「我辛苦修炼­‍成‎​人‍不就是为了堕落的吗？曹奉真你没事去修炼去……」 灵狼道：「就是，主子你管的真多！他在电脑里打打杀杀总比在人间打打杀杀要好吧？」 被、被鄙视了？ 曹闲笑容僵住，得，见他们说的不无道理，曹闲懒得追究。 只是他有个疑问。 「杨魖，你哪来的钱买电脑的？」 「哦，祝彪他们知道灵丘打黑拳的地方，我去打了几次拳。佛狸，你让我玩玩，快点！」杨魖说着开始抢鼠标，把灵狼挤走。 灵狼气急，又挤不过杨魖，只能跳到檀木怪的椅子上，一巴掌抽到檀木怪后脑：「你，下去！」 檀木怪委屈巴巴地离开电脑。 棋牌室终归比舞蹈室热闹。 有时候杀马特也会下来，和灵狼他们抢电脑，玩劲舞团，美其名曰要编舞。 杀马特带着四个花妖，键盘敲起来噼里啪啦的，被大家鄙夷多次不知悔改，最后键盘都弄坏了，这群人也不会修键盘，少玩了1个晚上的游戏，很气愤。 后来听说灵狼设了锁屏密码。避免魏殇下班早，回来抢机子。 魏殇几人一下子失去了玩电脑的权利，非常气愤：「为什么不让我们玩？」 「这又不是你买的！而且你把键盘都弄坏了！」 「你等着！我赚钱买电脑了也不让你玩！」 灵狼觉得，自己得罪一个妖将，似乎有些玩大了。现在幸轻愁、郭延、祖枭、加自己和金鼠，恐怕才能和妖将一战，为何缓和关系，灵狼一边安抚魏殇，一边找上杨魖。 「老杨，是这。你出钱，我出力，和魏殇闹下去谁也讨不了好，咱俩不如也做他们的生意！也能弥补键盘损坏的费用。」 灵狼觉得可以顺势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网吧。 杨魖不知道脑子不好使，还是怎样，和灵狼一拍即合。 于是杨魖继续打黑拳，买电脑，和灵狼真在妖怪宿舍开了个网吧。 同时二人拉拢算盘怪利掌柜在棋牌室开了个夜间小卖部，同时负责手动计费，这事说起来也挺奇葩的。 曹闲发现，妖怪宿舍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但他没有干涉。 郭延、祖枭、祝彪、魏殇一群人是打工赚钱。 灵力、杨魖、利掌柜在赚打工人的钱。 内部循环开始后，曹闲发现棋牌室不仅成了内循环的一个所在地，还成了妖怪体验人间生活的前哨。 有一次，公园地户里的牛妖出来拉粮食时，偶然见到了网吧，便再也无法自拔了。 幸运的是，他接触的是人类的电脑游戏。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不幸的是，他接触的第一款游戏是劲舞团，当时魏殇他们在网吧玩。 于是公园地户里，某一天，一只牛妖在悄无声息中，留起了刘海。 一周后，他慢慢尝试着把刘海竖了起来。 一周半后，他找上了下午放松打篮球的曹闲。 「曹奉真……」 「有事吗？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三章，妖怪宿舍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 「咳，你们作坊……能打鼻环吗？」 曹闲手一滑，投了个三不沾。 他眼角抽搐，看了牛妖半晌后，轻咳问道：「你们铁匠作坊……似乎也能打吧？」 牛妖干咳：「俺爹不让俺打……」 曹闲望着这位化形不全，一个牛头人身的家伙，唏嘘道：「那、那得给钱的。你有钱吗？这是因果账。」 牛妖想了想，摸出一个东西。 他闷哼道：「这个东西是不是能卖钱？这是俺爹之前受伤时，胆囊切了。这是他的结石……听说挺值钱的。我偷出来了！」 卧槽。 曹闲瞪大眼睛，你怎么把你爹的牛黄偷出来卖了？！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三章，妖怪宿舍免费：，！ 第二三四章，活的地脉 9月。 突然到来的一场雨，让灵丘市气温骤降。 全城被洗了一遍，灵犀江的水位也涨高不少。 灵丘西南。 玉峰山，后山。 一个自然保护区里，坐落着几十户村民。 这些人祖辈都生活在此，祖上有猎人，石匠，皮匠，木匠等等，像是个杂居的小村子。平时除了驴友外，没几个人会来这里。 这些年，村里留不下人了，许多后辈的年轻人都去了城里，剩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孩子，和一些守村的老人。 村子虽然不大，但靠山崖的地方，有个依山而修的崖洞。 听说很早前是自然形成的，也曾作为行军打仗时的藏兵之地。后来有人修缮了崖洞，那部分村民就搬到了这里，至于崖洞曾经有龙出没的传说，却是很少有外人知道。 崖洞里，今日来了一些客人。 露天的地方摆上桌案，迎接着客人，那些客人年纪差不多都50、60岁了，中式衣衫衬托着气质不俗，但显得主座上的老者，像个山大王一样。 「乔真人，这次成礼、遂原出现异象，不知是何情况，龙临阁若是知道消息，万望告诉我们一下啊。」 客座上，成礼陈家、遂原杨家的大长老客客气气，面带忧色。其他几个老者没那么担忧，但也都相约而来，算是打探消息。 这里是龙临阁。 来客正是六大家族。 主座上的老者，脸上有一刀疤痕，衬出一些匪气，他看着来客，声音宏亮道：「龙临阁现在并非老朽拿事，你们跟萧师侄联络便好。」 如果曹闲在，一定认得出这位就是当今灵丘两位天门霸王之一，乔鹰乔真人！ 乔真人说话时，看向副座的萧归雪，萧归雪如今才是龙临阁的首座，按照规矩，自己也得听他调遣。 副座上，萧归雪欠身：「师叔，在下不敢！龙临阁还得靠您把关。」 乔鹰不满：「你要累死我吗？张厉老小子都去享清福了，我不想掺和这些事。有人挑衅打架的话，叫我就行。」 到了乔鹰的年纪，随心所欲不逾矩，他坐不住，说完便走了。 萧归雪望着师叔离开，知道师叔是给自己竖立人情关系，一些事师叔告诉对方，他们只会记师叔的人情，自己告诉对方，他们便会把人情算自己头上。 心中一暖，萧归雪看着众人道：「各位。这次的事龙临阁有眉目了。那些黑光，都是地脉所迸射。我曾派人去寻找过源头，发现地脉中有一隐蔽灵力在涌动，自陈家镇妖楼附近开始，已经经过了杨家镇妖楼，目前到了计家。」 萧归雪的话让在座长老一怔。 「那地脉……是活的？」 萧归雪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何，不过确实是活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活的地脉，虽然特别，但也不是没听过。 地脉，又叫龙脉。只不过有大有小，有升有隐。 大明立国时，刘伯温斩99条龙脉，开山凿河，凿的就是地下的连接。 有道是山在地上行，气在地下走。这些地方，极易诞生很强的九真。凿断之后，便会绝了后患，也就是破坏风水。 刘伯温斩龙脉的故事众人都知道，结果是少斩长白山龙脉，女真兴起，绝了大明国祚。 但其实所斩的地脉，其实只是坏了表面风水，绝了路。不代表地脉消失。这条路不通，几十上百年后，地脉自己也会开辟别的道路。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忽然道：「那如何是好？计家现在凋零，如果那活的地脉在计家出世捣乱，万一出现几个强大的九真，计阳恐怕连察觉都察觉不到啊。」 萧归雪点点头：「所以各位还得派点新人去查探一番。另外，各处地户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四章，活的地脉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里最近也不太平，听说一个叫「白骨殿」的势力兴起，手下实力有高有低，却渗透到了各个地户之中。」 白骨殿？ 几个长老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是什么地方？」 萧归雪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我最近查到，山神庙的山神……便出自那里！而且五浊井的童紫夜，也跟那里有些关系。包括已经死亡的天瀑山妖王龙山，都和白骨殿有关系。」 一听到这些消息，几个长老连忙道：「我们这就去地户里查探。」 王家大长老安抚道：「各位长老，稍安勿躁，听萧首座把话说完。而且就算你们想去查探，你们的玄光在地户里也太明显了。容易打草惊蛇。」 萧归雪道：「没错。地户守护的是非人九真，对人族可不太友好。你们一旦不小心展露实力，会引起有心人的窥视，难免会有白骨殿的眼线在。」 「那怎么办？我们也没有龙临阁的云中术隐匿啊！」 萧归雪道：「最好的办法，还是交给年轻人。」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而且年轻人有什么经验？」 「对，我们杨家那几个，都不行，还不如老子去探探，大不了死活不暴露，遇见人跑嘛！」 「是啊，丢人是丢人了点，但我们去多少安全些。」 听到长老们的话，萧归雪一叹：「逃避没用。再说，你们去也不一定安全。前阵子，韩家二长老销声匿迹的事你们也清楚。麻烦如果真来了，逃不掉的。」 场中沉默了片刻。 萧归雪道：「这次的消息，是我龙临阁真传李知水、萧沐晴带回来的。」 听到这里，几个长老都明白了萧归雪的意思。这件事是年轻人查清的。 也就是说，他们又该锻炼年轻奉真了…… 「那好吧。我们去商量商量……」 龙临阁，几乎灵丘当地天门前辈都到场，商量了一件大事。 年轻奉真没人知道。 但3天后，所有年轻奉真都接到一个消息，频阳计家集合。 曹闲也接到了这个消息，据说当地地户发生了一件怪事，让他们去探探情况。 曹闲看着手机，@了好几次群主，才确定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用QQ群通知啊……」 曹闲无比费解。 不是都有炉神传信吗？ 这几天不用上课，作坊也用不到自己，曹闲看好时间，按时赶了回去。 频阳县，曹闲老家。 开着车行驶在县道上。 这次要去计家。 计家不在县城，而在县南部，比回家更近。曹闲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 曹闲老早就知道六大家族各有产业，而且家大业大。计家听说是做建材生意的，曹闲起初为了避嫌，没走动关系，今天到了这后，整个人愣住。 砖窑啊…… 我靠。 不仅是砖窑，而且计家还雇了一群妖怪在烧窑，那些家伙浑身玄光包裹，普通人看不清五官，曹闲却看清了。 有几个没化形完全的……居然是乌鸦。 走过砖厂，再往里走，是个大院，一群熟悉的人早就到了。 王家王威，王峮，还有一个不认识，看起来更倨傲。 杨家杨觉，还有几个不认识。 陈家私生女卓玉蝉，陈宗破的弟弟陈青砚，还有两个新面孔。 等等等等，六大家族包括龙临阁都来人了。 一直到下午，约定的时间截止后。 龙临阁首座，萧归雪开口道：「诸位，今日之行，只为查地户异象，具体的事你们应该也清楚了。计家附近，有两处地户入口，避免引起惊动，你们分头进入。」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四章，活的地脉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些年轻人，有世家奉真，也有山野奉真，此刻被分为两队，自两个地户同时进入。 曹闲也在其中，只是进入的时候，两个地户出现了一些问题。 「萧首座，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这边有几个人进不去。」 进不去？ 萧归雪看见，这处地户大家进入都很顺利。 可是直到曹闲动身后，忽然被弹了出来。 接着身后的杨觉、江寒也弹了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时，身后的人却顺利的走了进去。 萧归雪诧异无比。 「王长老，你们那边地户有几个人进不去？」 「四个，王峮、卓玉蝉、吕环，甚至计阳都进不去！」 几个年轻人被带到了一起。 刚一会面，所有年轻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原因。 他们有共通之处！ 都是镇妖楼的真传！ 只是几个长老和龙临阁并没有互通消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听见计阳开口：「既然进不去，那也不好冷落大家。萧首座，各位长老，在下就招待几人去家里隐世屏坐坐。」 萧归雪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自便吧。」 「您要来坐坐吗？」 「不了。」萧归雪婉拒。 根据他们最后的商议，他们要和几个长老从另外一处地户入口进入，到时候得暗中保护这些年轻人。 于是，长老们望着六个年轻人，带着不解，告别了计家。 而计阳带着一群人来到隐世屏后，一个超级豪华的大院出现在眼前。 如果不是大院被毁了一大半，可以想象巅峰时期计家的财力和实力。 破壁残垣中，别有一番滋味。 几人刚一到，他们便齐齐看向新来的吕环。 「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虎楼，王峮。」 「夜半雷轰角峥嵘，滔天江湖可乘风。鱼楼，江寒。」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向我求。蟾楼，杨觉。」 「紫月孤烟凝祸胎，六根癫狂酿魔灾。月楼，卓玉蝉。」 「蒿茔废土葬尸骸，诬谗阴鸟生尘埃。巫楼，计阳。」 吕环呆滞地看向这群人。平素大咧咧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 曹闲介绍道：「这几个家伙就是六大家族中，镇妖楼的真传。」 找到组织了？ 吕环呆愣片刻，忽然行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礼节。 她不知道自己蛇楼真传的身份是怎么被他们发现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红唇轻启，朗声见礼：「伏脉千里生邪曈，牛鬼背后用毒功！蛇楼，吕环！」 忽然，不知道谁先笑了，然后大家依次笑了。 有四个字默默地凝结在心头，他们互相看了看，一个共同的意识出现。 同道中人！ 这才是他们的自己人！ 在各自家族中孤独苦修，没人比他们自己更懂得同伴的珍贵。 「等等，曹闲，为什么还有你？」 吕环望来。 曹闲搔着头：「你问我，我问谁啊……」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四章，活的地脉免费：，！ 第二三五章，计家地户 计家隐世屏里，大院残破。 曾经计家的议事厅也是断壁残垣。 但此刻，聚集着7个年轻人。 祠堂牌匾写着「忠孝仁义」四个大字，这是计家的家训。 牌匾下，7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平素最爱插科打诨的杨觉当先开口。 「诸位，这次灵丘天门聚集，查探地户，我们几个不知为何不能进入。不过有一点我们能确定，在座诸位皆为镇妖楼真传！」 杨觉最近不上班后，宅在家又胖了几分，已经没脖子了，但正襟危坐的模样，确实在年轻人中有些派头。 江寒一如既往穿着立领外套，嘴巴藏在衣领中，他靠在旁边的石柱上，侧头问道：「胖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需要这么婉转。」 「请叫我佛爷，弥勒也行，谢谢。」杨觉订正完，继续道，「我觉得大家可以去地户里看看，为什么当地地户偏偏不让我们进。」 卓玉蝉不解：「既然地户进不去，我们怎么去地户里看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首座的计阳沉吟片刻，抬头道：「这胖子恐怕想去我计家的至邪地户。」 「没错！」 杨觉看向计阳。 人群中，目光都集中在计阳身上，一听见这种事，大家似乎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计阳开口道：「其实无所谓，只是大家应该清楚，至邪地户的九真，并不像普通地户那般和善。这鬼地方出妖孽和邪祟的几率非常大。那地方不会太安全！」 既然是至邪，自然有邪门的地方。 祖宗们曾经镇压的就是邪门的九真，时过境迁，曾经邪门的九真该杀的杀了，该灭的灭了，但保不齐还有余孽。 江寒一听，一团水聚集在手心：「正想试试手！怕什么！」 江寒跃跃欲试。 吕环也跃跃欲试。 吕环坐在石桌上，不介意展露自己的大长腿，浑身伸展，竖曈亮起，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真传，她心中有不少疑问。 第一个就是：当代真传怎么凑齐了？！ 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现在是表态的时候。 「我同意！正想去见识一下别家的地户是什么样子。」 吕环向来喜欢冒险，一听说能进别家的至邪地户，更加兴奋了。 杨觉、江寒、吕环三人表态，准备去一趟。 计阳自然不会拦着。 卓玉蝉和王峮稍微考虑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那就出发！」 杨觉拍板。 曹闲道：「喂喂喂，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啊？我一介山野奉真，没必要去这种地方冒险吧？」 杨觉奇怪：「你怎么这么怂？」 江寒道：「是啊曹大哥，当初陪我江家地户，也没见你怂过啊。」 「这不是怂，这是稳重。事态反常必有妖！」 「我们就是去斩妖除魔的！」 曹闲换来了几个白眼，被连推带拉地，跟着一群人走了。 计家大院最深处，一个地下室。 地宫一样的建筑，据说以前是计家藏银子的银库。 望着这么大的地下建筑，曹闲咂舌，这以前得存有多少银子啊…… 地宫尽头，是一个门。 计阳打开门后，他们发现，似乎到了山体内部。 中空的山腹，伸手不见五指。 但下一刻，计阳身上的玄光，忽然一变，成为火焰！ 一个火人，突兀地出现在人群中，仿佛烈阳一样。 曹闲一愣。 着火了……？？？ 杨觉眯起眼睛：「计家的玄鸦神火！这家伙……果然有在偷偷修炼。」 计阳身上的火焰，直接照亮了山腹，众人看见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五章，计家地户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山腹石壁里有巨大的钟乳，这里似乎是一个溶洞，墙壁还有不少岩画，已经玉化。 山腹最里面，是一个三层高的楼宇！ 不同于曹闲见到的其他楼宇。 这处楼宇是石头建的！ 计家，巫楼！ 一楼，空空如也。 石头墙壁有火焰灼烧的痕迹，计阳的表情很复杂。 曹闲看到这一层被破坏的很多，似乎经历过剧烈的打斗。 身后吕环凑上来，轻声道：「这当年的夷妖案现场。计家满门忠烈，全死在这里。这才拖住了西洋妖怪的脚步……」 曹闲早就听过这件事了，也曾打听过。 据说是因为鸦片。 曹闲悄声道：「就算是鸦片，西夷妖怪要报复，也不至于杀的这么惨吧，他们都不要命的？」 吕环道：「我听说不止是这原因。那些西夷妖怪似乎要从计家地户里放什么邪祟出来。」 「什么邪祟？」 「其中原因，已经不清楚了……当年知道真相的计家人都死了。活下来这一脉……并非计家核心血脉。」 吕环的声音似乎有些大，计阳也听见了。 他顿了顿脚步，怅然道：「是啊。她说的没错，这些年我父亲、祖父也相继寻找过线索。也曾去了国外寻找线索，都没找到。到了我这一代，意外觉醒祖上血脉，却也不敢前往至邪地户一探究竟。」 计阳的觉醒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老祖托梦，才继承了血脉和秘术，但有别于其他人的是，他一直未曾去过计家的至邪地户中。 众人沉默下来，任谁见到这么一个大家族突然凋零，也难免升起兔死狐悲的哀伤。 杨觉搂住计阳：「别多想。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 计阳一怔，回头看去。 他身上的火光照出后面人的表情，每一个都在看着他。 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计阳一笑：「走吧，去三楼！」 巫楼，二楼也被毁的差不多了，听说现在这样子，都是几代人打扫过的，只是那些战斗痕迹和渗入石头的血迹，怎么也打扫不干净。 三楼，计阳面对着一个破损的石门，也不需要打开，径直走了进去。 一群人也跟在后面。 约莫10分钟。 巫祖石像出现。 一个乌鸦头、人身的雕像，孤零零伫立在此，一半身躯被破坏，似乎也没什么残存的元灵。 计阳拜了拜，众人拜了拜，巫祖没有半点反应。 曹闲心中有个问题，但觉得问出来显得有些业余，就憋着没问。 他想问计阳：你家老祖石像不说话的吗？ 他见过江家鱼祖、王家虎祖，石像都会聊两句，到了计家，这身躯虽然残了，但也不至于不吭声吧？ 只是见到没人问，他也忍住没问。 从逻辑上看，多半是因为石像损毁太过严重。 「走吧，前面就是地户入口了。」 绕过石像，计阳在带路，忽然，后面有人咦了一声。 「计阳，你家老祖从来不说话的吗？」 这不是曹闲问的，是江寒问的。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五章，计家地户免费：，！ 第二三六章，入口，地户乱葬岗 这个问题相当突兀。 在场先是安静了一下，接着传来杨觉的鄙夷。 「巫祖都破损成这样了，怎么说话？」 江寒纳闷道：「但我刚看见，他朝着曹大哥眨眼了。」 周围忽然安静。 计阳也转身回来：「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来过这里很多次，都不见老祖石像开口。」 「千真万确，不信你问曹大哥！」 江寒指着曹闲，曹闲一头雾水。 「我没看见啊。」 他刚刚根本没注意石像眨眼的事。 只是江寒把他拉到石像面前，过了片刻后，众人发现诡异的一幕。 巫祖眼珠看向曹闲，眨了一下眼睛！ 这…… 计阳愣了。 其他几人也愣了。 单单的眨眼，很奇怪。仿佛他想说什么，但为何偏偏是对曹闲眨眼？ 曹闲看着巫祖石像，上石座摸了摸，瞅了瞅，敲了敲，都没反应。 直到杨觉把他劝下来。 「你果然是个有身份的！」 「等等，他好像想对我说些什么。」 曹闲示意安静，然后直勾勾看着石像眼睛。 片刻后，石像又眨了一下眼睛！ 气氛安静几息，曹闲终于放弃了。 这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也解读不出来什么消息啊…… 「计阳，你们计家有跟老祖石像沟通的秘术吗？」曹闲问道。 计阳哭笑不得：「就算有，也传不到我这代啊。早失传了……」 曹闲又问：「你们老祖有没有什么奇特的经历？」 计阳想了想：「这个确实有。老祖据说是乱葬岗的乌鸦化形，化形前一直在坟茔尸骸之中生活，未曾跟随异人之前，一直在那地方徘徊。」 听了计阳的话，曹闲有了主意。 如果这个点，是自己和计家老祖的共通点的话，那么可以试试那一招！ 他玄光注入左眼，鬼曈开启，一直等待巫祖眨眼。 几十息后，忽然，石像眨眼，这一刻，曹闲直勾勾地看着石像，发现石像里一只阴魂出现了片刻！ 那一眼，瞬间将曹闲吸入一个陌生的黑暗中。 果然有效！ 左右看去，杨觉、计阳他们都消失了，黑暗中，只有一个空旷的声音传来：「你是何人？」 「灵丘天门，山野奉真，曹闲。你是巫祖吗？」曹闲回答，他的声音也有回声。 黑暗中道：「不错！但我只是巫祖石像里残存的阴灵。当年我的元灵也残缺了，导致阳灵消散，只剩阴灵苟延残喘。」 「你刚刚朝我眨眼是想说什么？」 「我只是看见你的眼睛很特殊，想试着和你沟通一下，没想到你竟然会意了我的意思。我也只能这样跟人沟通。」 曹闲点点头，问道：「我们现在要去计家的至邪地户，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去那里？只有镇楼妖的真传后人才能去那里，你们几个难道都是？」 「没错！」 「好、好啊。多少年了，居然都凑齐了！只是你……又是哪家后人？」 「我只是山野奉真。」 黑暗中道：「不对，你身上气息很特殊，绝不是山野奉真！但你也不可能是异人的后人。异人乃麒麟降世，不沾阴邪，你身上有鬼气化曈，难不成是狱曹转世？」 「狱曹？」曹闲不解。 这个名字，比麒麟山的异人出现的更少。 「没错！当年异人带着我们六人的本尊，镇压灵丘当地地户，狱曹是他的朋友，也是他最大的臂助，甚至实力和异人不相上下……只是异人和狱曹认识的时间比我们都晚。」 「是吗？狱曹竟然那么强。对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六章，入口，地户乱葬岗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了，那位异人实力……有多高啊？」曹闲一听自己真是有身份的，很开心，而且还和大佬相差不大，连忙询问起来。 黑暗中答道：「异人的实力有九层楼那么高！！」 字正腔圆的回答，让曹闲想抽他。 我尼玛…… 这是正经人能想出来的回答吗？ 只是下一刻，曹闲想起了什么。 「等等，巫祖，我曾在望月山灵犀庙，看过一组壁画。那灵犀似乎和异人、六大家族的老祖认识，你知道那个灵犀吗？」 「那不是灵犀，那个人就是狱曹！异人当年设楼镇压地户后，意外失踪，狱曹便设了一道六道谜间，震住灵犀庙地户出口。同时只身前往异人所在的麒麟山，帮异人坐镇镇妖楼！后来，狱曹也消失了。」.. 「什么？灵犀就是狱曹？」曹闲呆住，「我听说他只是和朋友家人走散的犀牛啊……每天饮江望月，期盼家人归来，怎么就成狱曹了？」 「他不是灵犀啊，他是星君！他是……」 曹闲即将听到重要消息，忽然间，黑暗空间一震，曹闲又重新回到刚刚的地方。 「他是谁？！」 曹闲扑去，拍着巫祖石像，巫祖却再也没有动静了。 「他是谁啊……你倒是说完啊……」 「曹闲，曹奉真！你冷静啊……」 杨觉拉住曹闲：「你刚跟巫祖对话了？」 「是！我在问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曹闲从没像今天这样吃惊的，别人一直在说他是个有身份的，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但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今日总算有线索了，巫祖石像说了一半居然掉线了！ 「冷静冷静……刚刚有个震动。似乎是至邪地户传来的。我们得去看看！」 杨觉劝住曹闲，曹闲大骂那帮地户邪祟。 马上要揭晓了，又把自己吊着胃口！ 「走！」 来到至邪地户入口，一个黑色水潭出现在眼前，计阳几人早就等在此了：「入口就是这里！刚刚的震动似乎也是从这里传来的！」 「那还等什么，进吧！」 「我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江寒道：「放心，我有经验。老祖们早就灭掉了入口方圆几十里的邪祟，入口绝对安全！甚至地户里不一定有邪祟知道这是入口！」 「这样吗？」计阳犹豫。 杨觉在拱火：「就是，你不能让客人打头阵吧？」 人群中，吕环兴奋出来：「算了，我先来！」 只见一个黑衣辣妹，没等大家反应，直接跳入水潭中。 莽女啊我靠…… 杨觉发现江寒也来了兴趣，第二个进去！ 「怕什么，走着！」 水花溅起，接下来几人鱼贯而入！ 杨觉扁扁嘴，得，计阳这人是靠不住了，以后得靠蟒女和猛鱼打头阵。 想罢，自己也跳了进去。 破旧。 荒凉。 还有点阴森。 曹闲和杨觉是最后跳入水潭里的。 从水潭里浮上来，发现他们位于一个…… 墓室中？！ 墓室已经露出缺口了。顶上的大洞让地上积满了一个小池塘的水。 木棺石椁排列凌乱。 不少尸骸散落，已然酥脆。 「我天，你们计家的地户入口，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江寒撤去玄光，这水怕是泡过尸体吧？幸亏刚刚有玄光包裹，才不至于那么恶心。 计阳也是第一次来，看着周围环境，震撼中带着新鲜。 卓玉蝉此刻，已经走了出去：「喂，外面是个乱葬岗。但葬的不是人。」 曹闲跟着走了出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六章，入口，地户乱葬岗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去，发现外面的墓地比里面简陋很多。 葬的各种兽骨。 除了牛羊之类还有特征，其他骨头就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了。 「这个地户，应该也是妖人居多。」杨觉判断道。 妖人最喜欢模仿人类，从衣食住行模仿到婚丧嫁娶。这种棺材里葬着兽骨的组合，自然是妖人无疑。 「妖人居多不假，不过这个地户里，妖人的地位似乎不怎么高啊。」 卓玉蝉看向身后的入口。 他们在一层，二三层还有建筑！ 有魔气！ 三层的大型墓葬！ 几人上去时，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干什么的？」 声音刚出现，只听邦地一声，王峮随手捡了根棍子，把人打晕了。 是个枯槁的老头。 「你打他做什么？」杨觉皱眉。 王峮仿佛做错事一样：「看他鬼鬼祟祟的，顺手就打了……」 「你打晕他我们在哪问路去？你真是王家的人啊。」 王峮低头讪笑。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六章，入口，地户乱葬岗免费：，！ 第二三七章，玄鸦岗，玄鸦城 这是个墓园吗？」 「是墓园。」 「确切的说……曾经是墓园。」 乱葬岗，三层，已经破损。 卓玉蝉、江寒、杨觉在发表看法。 这里似乎很早以前是墓园，墓室虽然建在地上，但都是石头垒起来的。比起木质建筑，地户里的妖怪用石头的更多。 墓园很大，可看守墓园的只有一个老头。 约莫半个小时后，老头苏醒，发现周围的几人，警觉起来：「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 杨觉口中，吐出一枚钱币，朝着老头飞去。 外圆内方，写着吐真二字。 下意识的，老头一把接住。 「我乃玄鸦岗碑灵！」 碑灵……？ 老头说罢，讶异地看向手中：「吐真钱？你是蟾楼的人？」 杨觉胖脸露出讶异：「你还知道蟾楼？」 老头轻笑：「自然！只是六妖楼很久都没人来了。」 计阳忙问：「你认识六妖楼的奉真？」 「老相识了。上一个来的是计家的计良平，之前巫楼遭了灾，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巫楼的奉真了。你们都是从巫楼地户来的？」 一群人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头轻笑：「一帮小娃娃，戒备心挺重。你，是他们的头儿吗？」 老头忽然指了过去。 几人发现，老头的手指的正是曹闲。 曹闲不解：「茫茫阴气，已经掩盖不了我的气质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 听的杨觉翻出白眼，计阳嘴角扯了扯，卓玉蝉也无语。江寒默默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老头哈哈一笑：「因为你身上的玄光我看不透啊。」 老头的话莫名其妙，看到一群人不解，老头换了个话题：「当年此地阴丧汇聚，阴气入碑，巫祖用玄鸦神火帮我清除了身上的阴渣，我才有了意识。说到底，我还欠他一分人情。你们今日来有什么事，我不会过问，这是我的令牌，如果有大鬼寻衅，你们可以派上用场。」 一块白骨令被递出，曹闲接住。 曹闲问道：「老前辈，这里地脉最近有什么不同的变化吗？」 「地脉？」 老头摇摇头：「玄鸦岗一向太平，就是个鬼蜮。这里地脉不显，倒是没发现有不同之处。不过巧了，最近地户有不少九真过来寻找着什么，似乎也在念叨地脉的事……」 几人对视了几眼，还想问些什么，老头忽然消失不见。 「好了，我倦了，就不陪你们了。」 空气中，老头声音飘散。 见到老头这里没什么消息，杨觉摸了摸下巴道：「各位，我们先去周围看看吧。既然还有人找地脉，那些人身上肯定有线索。」 离开乱葬岗，经过了一片树林。 当下，黄昏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山后，树林一下子阴森了起来。 树上挂着白绫，地上还有荒冢，江寒走过一个又一个坟丘，不解道：「这些九真把坟聚集到一起做什么？」 从乱葬岗到林子，坟头不断，先前是遍地有坟，现在是走几十米就有，密集程度超乎人的想象。 那些坟头，有些已经长草，想必已经无后人祭拜，有些则坐着虚影，曹闲鬼曈望去，发现是一个又一个阿飘。 似乎快到夜游串门的时候了。 「是啊，这坟地确实密集的过头了。」 卓玉蝉也是眼带疑惑。 从日落那一刻开始，不断有坟头出现、白绫出现，更夸张的是有的树上还吊死着妖兽尸体。 生前好不容易化形­成­人‎的妖兽，居然也上吊自杀，死后尸体和风干的肉一样荡在树枝下，格外诡异。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七章，玄鸦岗，玄鸦城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他们发现，不止是妖兽，还有怪物。 有的白绫上挂着一个烛台，有的挂着一个茶壶，有的是乐器。这些东西上吊就非常奇怪了。 上面还残存着淡淡玄光。 「真是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 江寒二指一搓，一个水刀出现，用力弹出，一个悬挂的茶壶摔下来。江寒手中水团出现，茶壶落入水团中，江寒仔细观赏。 的确有玄光残余。 但怪物这东西，干嘛上吊呢？谁听说过生活把一个茶壶逼的上吊了？ 不远处，一个镇子出现在眼前。 周围的阿飘也越来越多。 他们看见那些阿飘涌向镇子，不知道准备干什么。 杨觉道：「分头打听。曹闲，你跟吕环在巡城司是搭档，你们两个一起行动。我带着他们。」 曹闲也不矫情：「好，注意安全。」 …… 小镇日落，路上升起火盆。 火盆里，黄纸的味道和沿途香烛的味道很浓郁。 曹闲和吕环走在街上，吕环眯起眼睛：「曹闲，这是一个鬼镇？」 曹闲点点头：「应该是了。」 二人看见，街上几乎都是阿飘。 其他九真只占很少一部分。 这么小一个镇子，到了晚上相当热闹。二人玄光护体，防止阳气泄露。现在他们可不想关心这个鬼镇怎么来的，却想早点找到些线索，好离开这。 「茶点，上好的茶点！」 「衣服，新衣服！」 「各位爷，有打尖住店的吗？」 「谁要坐车？」 小镇上叫喊声不绝于耳。 卖茶水的，卖寿衣的最多。但生意最好的却是棺材铺子。 一些衣着华丽的阿飘，明显就是不差钱的那种，来到棺材铺子付了钱，找了个棺材就躺了进去。专门有抬棺纸人把棺材抬往他们的坟地，有钱的还会请一队吹打。 还有一些拉棺的牛马，一些人上了棺材，指了地方躺下，牛马就拉着板车，驮着棺材隆隆走了。 「店家，生意不错啊。」 曹闲走入一个棺材铺。 一进门，温度骤降，曹闲玄光直接包裹了全身。 店家是个纸人。 脸蛋子通红，闻言搓手赔笑：「托您的福！生意还行！二位是来挑合葬棺的？」 什么叫托我的福！什么叫合葬棺！ 你话术怎么这么硬啊。 曹闲汗颜：「打听个事。」 店家一听，没什么兴趣了。 「哦，什么事啊？」 曹闲看见纸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忽然想起爷爷曾经给自己的冥币。 于是摸出，当小费似的递了过去：「重说！」 纸人热情洋溢：「呦，爷！您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闲拍了拍他脸蛋：「前几天有几个询问地脉的家伙去哪了？」 纸人一怔。 接着默默地把钱退了回去。 「爷，您还是别问的……小的不是不说，是真不能说！」 曹闲揪住他衣领：「他掘了我朋友的坟，我要找他们算账！你如果不说，就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纸人挣扎不开，忽然从兜里变出一个纸剪刀。 剪刀咔嚓向曹闲手腕剪去！速度极快！ 但此刻有人比他更快！ 吕环一根鉄锏卡住剪刀，另一根鉄锏顶住纸人的脑门：「偷袭？手挺快啊！」 纸人错愕：「不是游魂野鬼？玄鸦岗哪来这么厉害的鬼魅？」 曹闲此刻并没生气，又把钱塞到对方怀里，拍了拍对方胸口：「店家，别伤了和气。现在你就两种选择，拿钱总比送命好。」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七章，玄鸦岗，玄鸦城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近距离感受到曹闲、吕环的呼吸后，纸人眯起眼睛：「阳气？你们不是鬼，你们是奉真？！奉真就能在地户里随便杀人吗？」 曹闲发现，这帮地户里的家伙可能野惯了，见到奉真也不带怕的。 没法用奉真的身份压住他，曹闲只能摸出一个令牌：「巡城司办案。违令者格杀勿论！你有本事惹城隍，你就去惹！」 这一下，纸人怕了。 城隍是什么？ 当地守护神！管人间，也管地户！ 自古以来，当地所有人死后，都由城隍派阴差引渡阴间。城隍可以和阴曹地府直接说上话的，如果请阴兵来拿他，跟拎小鸡一样简单。 看见巡城司的令牌，纸人立即怂了。 「大人见谅，小的区区纸人化形，有眼无珠……我这就说……前阵子确实有人来这里询问过事情。说是探查地脉风水，小镇不大，他们也没隐瞒，所以都传开了。」 「他们人呢？！」 「半月前就走了。」 「往哪走了？」 「你们去车马行打听，消息从他们那来的……」 曹闲和吕环走出棺材铺，没过多久，找到车马行时，发现杨觉带人在这。 杨觉在里面说话。 王峮道：「曹兄，你们来了？」 「嗯，打听到车马行有线索，你们也打听到了？」 「是，杨觉用了吐真钱。打听消息还挺简单的。」 没一会，杨觉出来，曹闲看见有一辆马车拉着巨大的石椁，杨觉跳了上去：「走，出发！」 出、出发？ 一群人坐上马车，感觉格外诡异。 「据说那群人半个月前离开，往镇子东边的玄鸦城去了。」 玄鸦城在小镇东边，还有段距离。 这个小镇四周都是墓葬坟茔，沿路上，许多乞讨的孤魂野鬼趴在地上，或哀嚎，或匍匐，有的干脆横在路中间，任凭车马碾过。 马夫道：「这群家伙都是没有后人的孤魂野鬼，阴人较少，妖人居多。最大的渴望就是谁能把他们供着当个家仙。」 妖人只要成功化形，死后还能以阴魂形态再活着。听说如果运气好，还能被人供奉，成为家仙。 王峮坐在石椁上，看着沿途有蛤蟆之类的妖人鬼魂，不禁问道：「不是只有胡黄白灰柳五仙能当家仙吗？蛤蟆也能当家仙？」 胡黄白灰柳，自然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老鼠、蛇。五仙在关东地区很为盛行。@：. 但王峮可没听过蛤蟆还能当家仙的。 「关中就有供奉蛤蟆的传说。招财金蟾没听过吗？」杨觉立即鄙夷。 「这倒是没听过。」王峮尴尬一笑。 曹闲上课时接触过金蟾图案，闻言道：「听说五代时期有个叫刘海的道士，生于燕国，后在终南山修炼，就降服过一只三足金蟾，作为护法。那金蟾为刘海招财进宝，接济穷人，效力一生。后有许多人也效法请金蟾当家仙……」 「曹闲说的没错！」杨觉玄光化形，变出金蟾脑袋和大嘴，得意道，「金蟾可是很厉害的。」 曹闲不解：「但那是三足金蟾，你得意个什么劲，你是三足金蟾吗？」 一直没说话的吕环，忽然嫣然一笑，火辣辣的目光，通红的脸蛋，更添妩媚，她悄声道：「他怎么不是三足金蟾……」 海后一句话，让石椁边缘坐着的几人愣了片刻。 然后杨觉脸颊涨红，其余几人哄堂大笑。 杨觉幽幽看向吕环：「吕奉真……你跟曹闲学坏了啊……」 吕环舔了舔嘴唇：「我可比曹闲坏多了。」 …… 玄鸦城，距离小镇约莫一个小时的路程。 踏入城外十里的范围后，终于再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七章，玄鸦岗，玄鸦城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没坟茔了。 城门，下马亭，车夫将几人送到，开口道：「几位爷，城里不让进，余下的路你们自便哈。之前那一伙人就是从西门下去的。」 告别车夫，几人端详起这座城来。 很大。 曹闲觉得起码比夜林城和红枫城加起来还要大！ 这城居然还是有城墙的。 这就意味着当地的妖怪……经常打仗。 七人入城，盘查却不严。 这城徒有人类城池之形，却没人类城池的规矩。 但似乎对魔人的检查特别苛刻。 「你们几个，去恶胆石测一下！」 恶胆石，长得和普通的风水石没区别。 一个石头上，写着「恶」字。 众人轮流摸上去后，恶字或多或少都有反应，但只是一点点而已，恶字没被完全点亮。 「好了，进去吧！」 测试完，他们便将几人放了进去。 曹闲则好奇看向那块石头。 「那是干什么的？」 计阳道：「恶胆石，魔人摸到那块石头，会恶相顿生，原形毕露。六大家族也有类似的灵石。」 曹闲倒是头一次见。 城里，傍晚，街道上都是灯笼，还有鬼火。 这座城单单防着魔人，却不防阴丧，曹闲不清楚为何，想必曾经在魔人手上吃过大亏。 杨觉道：「现在要搜索的范围太大了，我建议咱们各自散开搜寻，目标也小一点。而且我们这些天门奉真，在地户里没什么待遇。曹闲、吕环却有巡城司的身份，这样，你们俩分开，一人带一队可好？」 吕环自然没意见：「那我挑王峮、江寒、计阳。」 杨觉胖脸一抽：「你这是挑队友吗？」 吕环嫣然一笑：「和男孩子们一起干活，比较开心嘛，这三个棒小伙和我多配啊~」 显然江寒、王峮、计阳也很兴奋。 尤其是计阳，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这么说定啦！」 杨觉没辙，可能是见到没挑自己，还有些失落。 不过曹闲一把将他搂住，另一只手自然地搂住卓玉蝉：「佛爷，别沮丧。三足金蟾不需要眼泪！」 「不要叫我三足金蟾！这绰号显示不出我多厉害，你知道我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曹闲严肃道：「知道，舌头！你舌头能发流星锤。」 「……曹闲，你大爷。」 吕环眼睛一亮：「啊……这得见识一下了，曹闲，王峮给你吧，杨觉我带走了！」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七章，玄鸦岗，玄鸦城免费：，！ 第二三八章，寻找线索 地户大城，车水马龙。 曹闲、王峮、卓玉蝉三人走在街上，到处都看着新奇。说实话作为地户里的城邦，玄鸦城的规模超乎大家的想象。 仿佛是一下子来到古代一样，街上行人着装古香古色，各种铺子应有尽有，而且建筑相比夜林城那些地户都要贵重的多。 「这里的产业……相当发达。」 王峮咂舌。 产业，是衡量文明程度的一个重要标杆，从古至今，在所有生灵为食物奔波时，农耕文明便展现了自己强大的优势。解放了许多生产力，才让各行各业得到了充足发展。 偌大的城邦，不缺粮食，已经颇为少见。之前听说郭延的夜林城地户，还得靠人间运送粮食。 然而这里，似乎已经自给自足。 食物充足后，非人九真似乎开始大肆模仿人类的生活，从科技到娱乐，当然，作为非人的劣根性来说，这里的娱乐产业感觉放在古代都不可小觑了。 乐坊、青楼、酒楼、赌坊，看的王峮跃跃欲试。 「怎么，想进去玩一玩？」 曹闲问道。 王峮讪笑：「确实想见识一下。」 说罢，王峮发现曹闲勾搭着他的脖子，朝着赌坊里走了进去。 顺兴赌坊。 门口的旗子上画着一个骰子。 这旗子叫「招子」，后来才衍生成「招牌」。 掀帘而入，里面乌烟瘴气。 叫喊声、喝骂声不绝于耳，还带着汗臭味。 最近的桌上，一荷官抓了一把玄钱放入碗中一扣，桌上四门压住分别写着：一、二、三、零。 赌客纷纷掏出钱压在四个数字上。 王峮不解：「这是赌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卓玉蝉也摇摇头，二人看向曹闲。 曹闲一笑：「这是「摊钱」。」 「摊钱？你懂这个？」 曹闲诧异：「我历史学院的，为何不懂？这玩法自汉代就有了。唐宋时期民间也很盛行。取一把铜钱扣住，等人押注，然后每次取四枚，看余数有多少。余1、2、3或者没余数，就对应着压四门。」 他们望去，发现荷官大喊一声：「买定离手，开！」 碗中玄钱被依次拨开，四枚一拨，拨到最后余了一枚，压1的赌客高兴地大叫起来：「哈哈哈哈，老子赚了！给钱给钱！」 王峮瞬间明白了玩法。 第二轮时，王峮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手指一搓，一两玄光注入，压在三上。 「咦，新来了个人。」 「大手笔啊，一两玄石！」 「哈哈，我赌这次是1！」 荷官招呼道：「买定离手！开！」 这次开到最后，剩了2，庄家赚了一大笔。 王峮输了钱，也不气恼，卓玉蝉看他还有些跃跃欲试，好奇道：「你平时赌瘾很大？」 王峮讪笑：「我做木材销售的，陪客户时候就会玩两手，今日见到新奇，想试一试。」 卓玉蝉道：「洪泉王家净出败家子啊。」 王峮对曹闲客气，对卓玉蝉可不怎么客气，不满道：「你当初追杀我的事还没追究呢，你怎么还奚落我？」 卓玉蝉被将了一军，只能吃瘪道：「我只是劝你别赌了。」 曹闲道：「是啊，这可比买大小概率小多了，压四门，胜算只有四分之一，如果庄家是老手，开的时候做点手脚，没人会赚的。」 「买大小又是什么？」 曹闲嘴巴努了努，指向旁边。 王峮看去，是摇骰子。 「这个怎么玩？」 曹闲道：「这边玩的是双骰，七以上是大，七以下是小，压七赔三。」 「你怎么懂这么多？」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八章，寻找线索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曹闲理所当然：「我读书多啊。」 王峮鄙夷，谁还没读过书了，这分明就是敷衍。 玩摊钱，王峮输了一两玄石，玩大小，王峮又输了一两，好在有伙伴在，没让他继续。 三人准备出门之际，一个瘦削的小胡子拦住了三人。 「三位爷，留步。」 曹闲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有事吗？」 小胡子赔笑：「刚刚看见三位爷玩的不小，不如上楼玩玩？咱们顺兴赌坊二楼，可比一楼热闹的多。」 卓玉蝉道：「不了，我们有事。」 王峮也无奈耸耸肩，虽然他也想玩。 曹闲客气回道：「你听见了，我们这次来是找人的。刚刚随便玩两手而已。」 「找人？嘿，在玄鸦城里，可没咱们顺兴赌坊找不到的人。如果陪楼上的几位爷玩高兴了，找人，一句话的事。」 找人，是曹闲故意放出去的话。 听见对方的意思，王峮有些意动，卓玉蝉也考虑了起来。 但曹闲突然拒绝：「不了，爷有的是钱。花点小钱去打听，总比在这里亏大钱的好。」 曹闲朝着小胡子拱了拱手，对二人道：「走，去前面的东来赌坊转转。」 出了顺兴赌坊，卓玉蝉好奇：「刚刚你故意放出消息，怎么不顺势上楼呢？」 曹闲道：「那个小胡子分量不重。消息给他，也换不来什么回报。那只是个叠码仔。」 「什么是叠码仔？」 王峮插嘴道：「招揽赌客的人。」 三人走在路上，卓玉蝉好奇：「曹闲，你怎么看着比王峮还社会一些？」 曹闲唏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要融入社会，必须要了解社会。」 卓玉蝉美目一瞪：「去你的吧，穷人家的孩子可不会关注赌博。」 「那你可错了，越穷的地方，赌的越凶。」 「你这算歪理吗？他们一晚上能输成百上千万？」 「不能。但他们一晚上输的钱可能是半年的劳动所得。虽然不一定很多，但对于他们而说，已经是全部身家了。」 卓玉蝉一愣，这才觉得曹闲说的有点道理。 顺兴赌坊不远，东来赌坊门口。 曹闲迟迟没进去。而是找了个话题跟二人聊了起来。 聊的二人都觉得没意思时，王峮忽然小声道：「刚刚的小胡子跟过来了。」 此刻，曹闲才迈步向着东来赌坊走去。 但身后一个声音叫道：「这位爷，且慢。」 曹闲转头：「怎么又是你！你敢跟踪我？」 「小的不敢！」小胡子连忙道，「斗胆问一声，爷要打听什么人？」 「哦，风水师。」 「风水师？咱玄鸦城的风水师不少，不知道爷要问哪位？」 「半个月前，玄鸦岗，我故人的坟头被人踩坏了。听说是几个风水师干的。我来找他们评评理。」 小胡子一听，原来是这样。 他笑道：「爷您慢走，这事我帮您打听。小的就一个要求，到时候您去顺兴赌坊玩两手。」 曹闲看了小胡子半晌。 心中的评价忽然改变了。 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 「好啊。」曹闲一笑，「我这几天都会在城里。你们既然手眼通天，想必找到我下榻的地方不难。」 「好！小的告辞。」小胡子说完，立即离开。 曹闲三人也走入东来赌坊。 「刚刚的小胡子似乎很想让你入局啊。」卓玉蝉道。 曹闲点着头：「应该对他有好处。」 「不会是想打劫吧？」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这座城既然已成气候，必然有其明里暗里的规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八章，寻找线索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矩。打劫这种事，都是小毛贼干的。大贼劫人用的才是规矩。」曹闲说着，二指搓出玄钱来，这次也加入了其中。 一个时辰过去，曹闲在一楼玩的不亦乐乎，还赢了一些玄钱。 天门中人规矩森然，以赌获利，本就是犯忌了。 只是刚出门，曹闲随手把赢来的钱散给了乞丐。 刚刚曹闲的目的自然不是去赌，还是在打听消息。 从放出消息，到小胡子的回馈，曹闲得知了第一个方向：玄鸦城有风水师。 然后进了赌坊，曹闲又放出第二个消息，得到了赌客的回馈：玄鸦城的风水师在城南。 曹闲换了赌桌，又告诉赌客，自己之所以手气好，是得了城南最厉害的风水师的指点，赌客忙问是哪个，曹闲让他猜。他问：是不是归无算？ 于是曹闲离开赌坊，目的很明确：去找那位叫归无算的风水师。 连翻放消息收消息，王峮、卓玉蝉在旁边惊的目瞪口呆。 打探消息还有这么打探的？ 刚入城是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偌大城邦从哪去找那几个人，现在才一个时辰，就有了明确的方向了，期间还赢了点钱。. 三人走在路上，卓玉蝉感受到曹闲的老练，这家伙从认识的时候就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论做事做人，感觉成熟的不像话。 于是她更好奇了。 曹闲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曹奉真，听说你以前有个师父？」 卓玉蝉问道。 曹闲听见自己曾经编的瞎话又被提起，唏嘘不已。哪有师父啊，都是兵符孙贼一路磨砺我成长的，上一次差点用石头砸死我。 「是的。」 「你的本事都是他所教？」 「自然，倾囊相授。」 「还真是厉害。如果我们镇妖楼这些真传要是有名师指点，就好了。」 卓玉蝉遗憾道。镇妖楼的真传每一代都青黄不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种断代的传承，确实很伤。 王峮道：「其实也还好，我们起码也祖先梦中授法，还有石像指点迷津。计阳他家的石像都是破损的，多可怜。」 卓玉蝉像是看个傻子一样看着王峮。 「你觉得计阳可怜？」 王峮纳闷：「难道不可怜吗？他那么孤单。」 卓玉蝉无奈扁扁嘴：「计阳家虽然是一脉单传，但也开枝散叶不少。只是家里除了他那一脉能觉醒玄光，其他分家血脉太稀薄，没法觉醒。而且他不算可怜，他说他没进过巫楼地户，我们姑且相信。但一个没进入巫楼地户的人，居然学会了玄鸦神火，这叫什么？」 王峮摇摇头。 卓玉蝉道：「这就是天赋异禀。他仅凭梦中授法，就学会了火行术。我听说江寒学习四渎龙术，还进过两次地户呢。」 卓玉蝉顿了顿，「而且计阳的实力很强！」 这一次，曹闲都不解了。 计阳？实力强？ 被王威羞辱成那样？ 平时遇到危险还卖队友？ 卓玉蝉道：「我是听兄长说的。陈宗破说计阳天赋奇高，这些年一直很低调，但恐怕不弱于吕环。」 最后一句话，王峮吃了一惊。 他见过吕环和杨觉几人单挑，他之前连入场的资格都没。 计阳不弱于吕环？ 那岂不是二阶武尉甚至三阶武尉的实力了？ 聊天时，三人已经来到城南。 玄鸦城城南，坊市不少。 三人走过一座桥时，一个中年人望着桥下的鱼儿，突然开口道：「远行来客地户游，敢问仿古或寻幽？」 曹闲看着中年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和他们说话。 卓玉蝉、王峮不知道该不该理这个奇怪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八章，寻找线索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的人。 曹闲回道：「如果是仿古呢？」 「仿古别访清净处。」 「寻幽呢？」 「寻幽莫寻城里头。」 「可我们不是仿古，也不是寻幽，我们来找人。」 「人已不在家中坐，或许城外有苗头。」 曹闲一笑：「敢问前辈姓名？」 「前辈不前辈，云淡风也催。姓名无姓名，在此指迷津。」 王峮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位大叔，能不能好好说话。」 王峮想看一下中年人到底是怎样高深莫测的一张脸，凑到侧面，发现长发披散，遮住面庞。 曹闲道：「前辈请明说一下身份，我们立即就走。」 中年人道：「竖心无点，寻无方寸。」 曹闲拱手行礼：「告辞。打扰！」 三人立即离开，王峮还在问那个人到底是谁，卓玉蝉低声道：「竖心无点，寻无方寸，是个归字。那人是归无算。」 「他是那个最厉害的风水师？他怎么还会卜算？」 「风水卜易，自古一家，都是方术。如果他不是，那么他起码算到了我们要去找归无算，一个意思，都是阻止我们去的。」 王峮暗骂：「走了这么远的路，可恶，又得回去。」 曹闲道：「不用回去。我们去城外看看！」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八章，寻找线索免费：，！ 第二三九章，寻找线索（二） 玄鸦城外，一座烧焦的大山格外醒目。 大山坐落在城南，曹闲三人从南门出城后，第一眼看见，似乎就能闻到那股漫山焦土的气息。 卓玉蝉眺望远方：「咦，这是什么山？怎么烧成这般模样。」 「这山……煞气好重！」 王峮鼻子一动，盯着那大山。 他能闻到这山里，烧死了许多生灵，那种烧死的冤魂化作煞气聚而不散，让整座山都露出凶相。 曹闲鼻子没那么灵，听了王峮解释了一下后，多看了一眼。 烧山…… 这座山有三座山峰，绵延十几里，要烧起来，得多大的火啊。 「刚刚那个人让我们来城外，不会是让我们看这座山吧？」卓玉蝉不解。 曹闲摇摇头：「不清楚。」 他会些推理，但这种摸不清头脑的指点，必须要有足够的见识才能解开，天门之中他的见识可不怎么高。 曹闲看着卓玉蝉：「卓玉蝉，你能卜算一下吗？」 记得上次在商场寻找吕环时，卓玉蝉的卜算就起了很大作用。 「能。」卓玉蝉顿了顿，「但不一定比那个人算的清楚。毕竟这里人太多，这么多因果里找到要卜算的真相，比上次寻找吕环难多了。」 「为什么？」曹闲不由得发问。 卓玉蝉道：「好比在一个限定的范围内去寻找东西，范围越小，找到的速度越快，范围一旦变大，难度节节攀升。之前在商场里找吕环，好比在一个十几平米的草丛里寻找一枚钱币，于是我能卜算到那个钱币周围有怎样的杂草以及环境，拿来作为参照物，寻找起来就很方便。而这次，相当于在一个草原上寻找一枚钱币，即便我占卜到那钱币方圆一平米是什么模样，找起来也非常困难。」 曹闲点点头，算是听明白了。 城南还有许多人在进出，三人还是找了一个多时辰，没发现任何头绪后，这才返回城中。 晚上，一个客栈。 曹闲待在房间内，整理着思路。 一天的寻找，线索着实少的可怜。 风水师那条线已经断了，桥上遇到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最厉害的风水师，「归无算」。 他把三人引到城南外，曹闲就在考虑这是不是另一个方向。 他们是去找风水师的。 找风水师目的是问问山上为什么冒黑光。 所以最终目的是要弄清楚黑光。 「如果那位归无算真要指点我们的话，那城南的焦土荒山就是答案了。它会和其他山头冒出的黑光有联系吗？」 屋子里，曹闲一筹莫展之际，玄应星君忽然出现。 「曹闲，你到哪了？我怎么闻到一股凤凰的味道？」 「凤凰？」曹闲一愣，「这是地户里，叫玄鸦城。」 玄鸦城是哪，玄应星君不清楚，但他确定，凤凰的味道很重。 曹闲猛然想起城南那座山，连忙给玄应星君说了一下，玄应星君则摇摇头：「凤凰不爱烧山。金乌才喜欢烧山。凤凰只喜欢火，却不怎么爱纵火……」 这就又没头绪了，曹闲无奈：「这里哪有凤凰，哪怕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金乌。你怕是闻错了吧……」 「是吗？」玄应星君皱了皱鼻子，「不过那两种鸟身上的味道确实都有一股焦味。」 玄应星君又闻了闻，发现味道没了。 只能耸肩道：「你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还不是找些线索。」 星君知道成礼县、遂原县山头黑光冲天的事，在听了曹闲的解释后，开口回道：「之前你说的那黑光我回去想了想。其实不一定是活的地脉才会造成那种玄光。」 「哦？还有什么能造成那样的动静？」 「星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九章，寻找线索（二）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精。」 「星精紫铁？」 「星精就是星精，你上次得到的紫铁是积攒了洗怨湖的湖水，才发紫。星精是白色的，有可能是天外陨石，有可能是山顶石头受日月精华所生，诞生的方法很多。星精比玄石高一个等级，蕴含能量巨大，发出冲天玄光也不奇怪。」 「但那么多山头接二连三出现，难道也不奇怪吗？」曹闲反问。 玄应星君忽然道：「如果活的不是地脉，而是星精呢？」 曹闲觉得，玄应星君的猜测真心大胆。 「活的，星精？？？」曹闲瞪大眼睛。 「是啊，少见多怪。」 「可是……他干嘛乱跑，而且发光？」 「这谁知道呢。」 玄应星君伸了个懒腰，留下一头雾水的曹闲，返回灵卷了。 翌日。 卓玉蝉告诉二人了一件事。 「昨晚我占卜了一下……」 「占卜到什么了？」王峮问道。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夜晚。我心里所想的是那几个风水师的下落，但只看见星空下有一座山，好像就是城南那座。太难解读了……」 「那你说了不是等于没说……」王峮无语。 卓玉蝉今天有些虚弱。 没了月楼太阴池，她耗费的玄光似乎有些大，今天并不是很想动弹。 卓玉蝉留在客栈休息了。 曹闲和王峮二人走在街上。 王峮道：「曹兄，我觉得找到那些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是啊。」曹闲点点头。 「那我们今天是找城里，还是找城南？」 「随便转转。」 曹闲二人随便溜达溜达起来。 王峮发现曹闲有些心不在焉。 王峮年纪和曹闲相仿，比曹闲早毕业一年，但自忖没曹闲成熟。而且比曹闲实力更低，所以一向以曹闲马首是瞻。 毕竟最初在虎楼时候曹闲救他一命，化解了他和卓玉蝉的恩怨，让他很感动。 今天跟在曹闲后面，王峮决定好好当一次跟班。 从城南客栈，回到西街，王峮觉得这座城里是如此的无聊。如果是好好游玩的话，相信自己会很快乐，但是带着任务在身上后，无聊程度就会随着迷茫程度节节攀升。 在城里，王峮发现曹闲又来到了赌坊不远。 王峮猜测曹闲是不是又想借助赌坊的眼线了？ 只是等了一会，没见曹闲进赌坊，而是放出了一头灵狼。 刚刚一路上，曹闲通过脑海中的斥候令给灵狼吩咐了任务，大体也就是游街，灵狼对这个任务很满意。 灵狼出现后一分二，再分为四，奔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而且还各带了二十只小狼。这样的规模，放在一个妖怪城中，一点也没引起他人注意。 王峮看着曹闲和灵狼，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却发现旁边有人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袍子里。 「嘿，小乞丐，干嘛呢！」 这次来地户，避免衣服和地户格格不入，他们都披了一身黑袍，此刻一个小乞丐似乎在偷他的东西，王峮不免喊了一下。 那乞儿怯生生看着他，也不说话。 王峮没打对方，而是手指一搓，一钱玄石丢出。 「谢谢大爷！」乞儿露出笑脸。 王峮挥手道：「走吧，下次别偷东西了……小心被人打。」 乞儿痴痴地笑着：「不会的，有那位大爷在，他会保佑我的。」 王峮纳闷，看向乞儿所指的方向，正是曹闲。 他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位大爷会保护你？」 「他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同类？你是什么妖怪？」 「我爹娘是鼠妖化形，我自然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九章，寻找线索（二）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也是鼠妖！」 你是鼠妖，曹闲可不是啊。王峮觉得小乞儿的脑壳是不是打坏了，怎么净说摸不着边的话。 「曹兄，那边有个小乞儿说你是他同类。他是鼠妖。」 王峮走了过去汇报。 街上，曹闲闻言一愣，转头看了过来：「鼠妖？」 小乞儿见到曹闲，也不害怕，点头说是。 曹闲一喜，要找人的话，怎么把这个优势给忘了！ 一个妖怪城邦找人，耗子起码比自己的纸狼厉害的多吧？ 曹闲叫他来到一个巷子里，浑身雾气出现，伴随着金鼠将军的分身。 烟云笼罩，金鼠将军格外威严。 王峮瞪大眼睛看见，一个大耗子站在曹闲肩上，那小乞儿见到后纳头便拜。 「鼠神爷爷可怜可怜小的吧！小的家徒四壁，缸无余粮，饿了好些天了……」 金鼠将军低眉道：「本神怎么帮你？」 「不瞒爷爷，小的知道一家富户，还请爷爷显灵神通，咱们今晚把他家偷个干净！」 小乞儿说罢，吹了口哨，巷子里一下涌出十几只老鼠，凑来后全变‍‎‌成​人‍形。都是饿得面黄肌瘦的耗子妖。 金鼠将军脸颊通红，脑中晕眩，险些从曹闲肩膀上掉下来。 偷？偷你大爷啊偷！ 它小心地看着曹闲，连忙对乞儿道：「放肆！本神早已金盆洗手，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了！不对，本神从前也不干这些事！」 「啊？这样子啊……」一群鼠崽子失落不已。 金鼠毕竟是老鼠供奉出的神祇，对这些崽子们有天然的保护欲。 他有些心软，干咳一声：「这是我主曹奉……咳，曹先生！曹先生心地慈悲，你们求一求他，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金鼠使劲使着眼色。 地上的乞儿们又跪向曹闲。 曹闲望着这群可怜巴巴的小妖，顺水推舟道：「你们帮我在城中放出话，说有位叫杨觉的风水师前来挑战风水卜易的本事，有能耐的请找他单挑，赢一次给100两玄石！他具体在哪，有能耐的人自然会算到。」 100两玄石？！ 乞儿一怔，感觉好多钱啊。 「这么简单？」 「自然，事成之后，给你们5两玄石。现在的话……先给你们一两，买一箩筐烧饼绰绰有余。吃饱了就去吧。」 曹闲说着，丢过去一两玄石，肩膀上的金鼠感激不已。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三九章，寻找线索（二）免费：，！ 第二四零章，天狗吞星 从玄鸦岗旁的小镇开始，一路到玄鸦城西门，曹闲在西门大街上派出灵狼，准备模拟一下那几个风水师所去的方向。 穷举法最笨，也最实用。 派了灵狼出去，又派了鼠妖乞儿把消息往杨觉他们那引导。 两步做完，曹闲和王峮回客栈去陪着卓玉蝉，曹闲请卓玉蝉卜算了一次后，自己又去了一趟城南。 一个清净小院，院子里两个老仆在打扫，忽然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个青年。 「敢问公子是何人？」 曹闲拱了拱手：「问路的人。」 「抱歉，问路去别家。」 「只有这家主人方能指点我去路。」 老仆沉默，接着道：「主家已经隐居了。」 「万望通报。如果不是有事，在下不会上门叨扰。」 曹闲拿出一个令牌。 巡检使？ 老仆一愣，这是城隍庙巡城司的令牌。 「公子稍等。」 老仆回了院子，没一会出来道：「主人有请。」 曹闲走进院子，清净朴素，有个小池塘。木楼中，一个中年披散头发，看不清面孔，端坐屋内。 曹闲没客气，不等对方开口，径直脱鞋进入，朝着中年人拱了拱手坐下，这人，正是昨日在桥上见到的那人。 「阁下为何又要来此？」 「竖心无点不明。寻无方寸不通。不明不通，自然要来此，再次聆听指点。」 「你怎么找到我的？寒舍虽在城中，可就算知道路，也未必能到我家门口。」 中年人说话又玄了几分。 曹闲道：「一位朋友卜算得知。」 卜算？ 中年人一愣：「光凭卜算就破了我门口的三遮阵？」 三遮阵，遮地，遮气，遮玄机。 曹闲刚刚敲门前，在这个院子周围绕了很久，都没找到门，还是请星君出来帮忙，被星君点破的。 原来这院子要寻到正门，得背贴着墙走，才能一点点摸到门口。 曹闲一笑：「我那位朋友光是卜算了你的位置，至于阵法，那是另一位前辈破的。」 中年人觉得曹闲有些神秘了，不过没继续追究，而是道：「你效力于城隍庙？」 「我效力于人间。」 「效力人间为何来地户？」 「人间有异样，特来查个清楚。」 「何种异样？」 「山有黑光，冲天而起，连绵几十座。」 「可查过地脉？」 「据说地脉活了。」 「断无可能！」中年人一口否定，「莫说这一片，就连人间灵丘一带，地脉被斗宿压的死死的，想活可不容易。」 「斗宿？」 二人一问一答，有聊天，也有沉默，沉默时候喝一杯茶，然后继续对答。 「对，斗宿。」中年人点了点头。 曹闲看见，他在旁边沙盘画了一张图。 图上专门圈出六个地方。 「可认得？」 曹闲摇摇头。 中年人接着道：「那你可知道六妖楼？」 「自然！」 六妖楼，就是六大家族的镇妖楼，他怎么不知道？ 只是曹闲立即发现，这六个圈的位置好熟悉……这不是六大家族的所在地吗？ 若是把中间两颗看成灵丘吕家、灵丘江家的位置，那么旁边的就是遂原杨家、频阳计家、洪泉王家、成礼陈家。 曹闲伸手，一笔将六个圈连了起来。 几年前选修课时，古代星象演变史的课上，老师教过这个星宿。 「这是南斗？」曹闲抬头。 「不错。」中年人点了点头，「这六颗正是北方星区第一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零章，天狗吞星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宿，斗宿的主星。也被称为南斗六星。明初异人降世，设镇妖楼，镇压当地地户，连地脉都压着，它凭什么能活过来？」 曹闲没想到六大家族的位置还有这种门道！ 「那你为何问我查没查过地脉？」 「地脉没活，不代表地脉没通。若是地脉通着，有九真顺着地脉作乱，便轻而易举。」 「在下区区山野奉真，见识甚浅，恳请前辈指点！」曹闲施了一礼。 中年人意味深长的笑着：「你要找的地方，我昨日其实指给你了。」 曹闲发问：「是城南那座山？」 中年人道：「我不知道。我是术士，只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就是我指给你的东西，至于那个方向具体能看到什么，我并不知情，这样才不沾因果。」 曹闲忽然拿出一个锦囊递过去。 中年人不再掐算，而是打开，里面是一堆金属光泽的细沙，呈现紫蓝色。 「什么粉末？怨气为何这么重？」 中年人错愕。 这细沙正是曹闲曾经拆共工头骨时剩下的，此刻见到中年人的反应，曹闲道：「先问点题外话，城南那座山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饮了一口茶，摩挲着细沙，开口道：「祸斗烧山。」 祸斗？ 「祸斗是什么？」 中年人不再回答，目光变得复杂。 憋了良久，中年人幽幽道：「你是怎么当上巡检使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曹闲干咳：「可能某些方面有过人之处！」 中年人正喝着茶，险些喷出来。 小伙子你太特么能吹了。 啥啥都不知道，吹牛还这么厉害，人间奉真现在都是这种货色吗？天门要完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中年人才道：「祸斗是妖，妖化形‎​‍成­‍‌人­‍，是修行的第一步。然后妖还能继续修行。那些得了火行术的犬妖，自古被称为「祸斗」。也有人传说是母狗怀胎时被流星碎片所砸到而生的狗崽子。」 曹闲恍然大悟。 「那座山什么时候烧的？」 「几天前。」 曹闲算了一下，时间对上了！ 几天前，不正是那黑光一路向频阳移动的时间点吗？ 但细节又有些不对劲。 曹闲道：「这样的话……那些山头上的黑光，就真有可能是星精了。星精一路来到频阳，和狗妖融为一体，或者被狗妖找到，然后烧了山？」 中年人一怔：「星精？」 「不错。」曹闲点着头，突然起身，「多谢前辈指点，我知道接下来去哪了。」 见到曹闲要走，中年人道：「慢着！你是说有活的星精？」 「是。怎么了？」曹闲疑惑。 「遭了！」中年人起身：「我随你一起去。」 「你也要找星精？」 「不！我曾算到有妖星降世！玄鸦城曾经就是火妖盘踞的不毛之地，当年异人平定了此处，才换来一片太平。我总以为是魔人作祟，没想到会是这样……」中年人忽然压低声音，「真是妖星啊。」 从小院出来，曹闲身边多了一个中年人。 「自我介绍一下，归无算。」 「久仰大名，在下曹闲。」 「曹奉真，你朋友里既然有擅长卜术的，为何要来寻我？」 「说实话，论见识，我们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你。」 这句话让归无算很受用。 中年人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又理了理杂乱的胡须：「你刚说知道去哪了，可否说说？」 「这还用说？肯定是那座焦山附近最近的一座山啊！」曹闲说着，通过斥候令传话道，「佛狸，你们继续找那几个风水师的下落，顺便帮我通知一下王峮和卓玉蝉，让他们来城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零章，天狗吞星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南外！」 此刻，城东。 吕环、杨觉、计阳、江寒整理着这两天的线索。 「完全没有线索嘛！」 四个莽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仅没有线索，城内还有传言说一个叫杨觉的神算子来了，挑战当地风水卜易的高手，谁赢了可以拿走100两玄石。 杨觉胖脸抽搐：「肯定是曹闲干的！」 吕环修剪着指甲：「这样也好，把他们吸引来比我们一个一个找有效率的多。」 杨觉气急：「还真比啊？我就会用一下吐真钱。到时候比什么？」 计阳拍了拍杨觉肩膀：「到时候你们就比谁能算到去玄鸦岗的那几个风水师在哪，谁就赢。」 一个闹剧分析到这里，众人忽然发现曹闲出的竟然是个妙招。 还有隔空递招的？ 江寒不禁道：「曹大哥好厉害，这是他的本意吗？」 几人不清楚，不过也觉得有了方向。 城南，夜里，曹闲、归无算在山下休息。 曹闲今夜才听到，这座山几日前忽然起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山里死亡无数。一些妖人化形后，就是散人的实力，也非常弱，被火烧死的不计其数。还有很多没化形的妖兽也死在那里。 「归前辈，你怎么知道是祸斗？」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城南山上起火，我起了一卦，卦中天狗吞日。日为阳火，我起初只知道狗与阳火推演出来是祸斗，却不知道为何能算出阳火来。你刚刚一说星精，我就立刻明白了！天狗不是在吞日，是在吞星！」 夜晚，离焦山越来越近，焦糊的味道就越来越浓。 曹闲等到王峮、卓玉蝉后，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继续前进。 绕过焦山，归无算道：「离这座山最近的山就是不远的血炎山，你是说那祸斗有可能在那里？」 「我不清楚，不过我能确定一只祸斗可烧不起这么大的火。」 这是曹闲刚刚撒尿时偷偷询问过星君的。 马车隆隆。 还没到旁边的山，王峮忽然叫道：「曹兄，那有火光！」 曹闲望去，半山腰，果然有火光出现。 同一时刻，脑海中忽然有文字出现。 「真武兵符」 「任务：阻止祝融烧山」 「任务地点：血炎山」 「任务奖励：阳火」 「得到阴火、阳火，可修太极」 「已得到阴火」 曹闲快速浏览了一遍兵符任务，发觉奖励丰盛之余，又带着巨大的疑惑。 为何是祝融？ 不是祸斗吗？ 「王峮、卓玉蝉，我们快走，目标出现了！」 此刻，半山腰，一只熊罴大的狗，痛苦地行走在路上。 它双眼已经失焦，瞳孔火焰出现，血盆大口中，探出半截身子！ 那身躯被火焰灼烧，已见肋骨，头骨一半露出，一半是人脸，笑的很狰狞。 那人一只手伸出来搭在地上，随即划出一条长长的火痕。 「好狗儿，再烧掉这座山，等我恢复了肉身，就放你自由，并赐予你火行术！跑起来吧。」 狗很迷茫，也很痛苦，它吞下男子，口水和岩浆一样，滴落在地，就是一团火星。 这里太潮湿了，山根本点不起来。 它在找上风口。 同时忍受着腹中巨大的痛苦。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零章，天狗吞星免费：，！ 第二四二章，纯阳神火，半截祝融 火势终究没烧起来，但先前那个青年烧起来了。 在几人灭火时，青年和那只祸斗斗在一起，根本不是对手，二人玄光充沛，只是一个木妖化形，一个火行妖兽，打到最后，青年浑身已经燃烧出大火，非常吃亏。可为了防止这只祸斗烧山，青年几乎使出了全力！ 「小心！」 王峮见青年防御疏忽，飞扑而上帮忙。 凌空时双拳如风钻打出。 「悲风长锁，兽王伏魔！」 虎楼，伏魔虎贲拳！ 拳意被束固之力包裹，又被风钻带出，轰在祸斗身上，竟然是十步拳！拳意后方旋风如长锁一样，如臂使指。 拳风外放，趁其不备打在祸斗腰间，祸斗没有受伤，只是哀痛，愤怒之下回头扑来！ 曹闲见状飞起一脚踢开王峮，自己借力反弹而回，祸斗扑空，那青年趁机抬腿下劈，凭空多出一棵松树树干，朝着祸斗当头拍下！ 「青松震！」 祸斗被砸入大地，尘土飞扬！ 情况已经逆转，火势已经熄灭。 归无算发现之前松树上的火夹着玄光，能量源源不绝，难以熄灭，只能控制火势没法帮忙，曹闲三人则与那个祸斗缠斗起来。 地上，半截火人大喊道：「乖狗儿，走！」 祸斗被三人围困在中间，不解地看向火人。 「你灵智初开，缠斗只凭本性，不是他们对手！你走吧！」 火人驱赶。 论玄光，祸斗浑身的玄光源源不绝，曹闲觉得这种程度的玄光起码是妖将了，好在对方攻击招式只有基础攻击，没有后续招数，一扑一咬只要躲开，就能避免大部分伤害！ 听见火人催促祸斗撤退，曹闲立即道：「既然生出灵智，就乖乖伏地投降！不然我杀了他！」 曹闲凝出砍刀，点在火人背上，祸斗低吼龇牙，火人却道：「无须管我！我赦你自由！如果修行有成的话，再来找我！我不会死的！」 火人说罢，忽然喷出一团火焰，烧向祸斗！ 似乎是仅剩的玄光了，火人那团火焰烧去后，身上的火熄灭大半，而火焰中，一颗枣子大的石头直接飞入祸斗嘴里！ 「天火星精？」归无算瞟了一眼，震惊道。 祸斗吃了那石头后，火光更甚！ 「吼——汪！」 祸斗朝着火人大叫。 火人惨笑：「不用烧山了，我现在这样也修补不了残躯，你好好活着就行！走啊——」 祸斗这才撞开三人的包围，向着山下奔去。 祸斗走了，青年见状，卸下所有紧张，化为一截木头，燃烧成炭，倒在地上。 「喂，兄弟，你别吓我啊！」 王峮走到那一截木炭旁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卓玉蝉鄙夷：「他乃树妖化形，此刻受伤定然是回本体了，这截木炭只是他的假身，你着急什么？」 王峮这才点了点头。 曹闲看见，那火人此刻只剩骸骨，那骸骨和星精紫铁里的共工头骨一样，都变得金属化。 只是共工头骨发蓝紫色，而火人发赤橙色。 「星辰楼的小子，你坏了我的好事，现在满意了吗？」 吐出天火星精的火人，此刻从头骨到半截身子，都成了金属骨骼，之前还有半张脸，现在只剩骷髅在说话。 「你烧山取命，残害生灵，哪来那么大的不忿！」曹闲鄙夷。 火人冷笑：「我乃火正祝融，这里每座山头都是我的引火祭品，这仪式自古如此，他们活该待在山上！」 「自古如此……便对吗？！」曹闲冷笑，「你不光引火，你是为了自己复活吧？」 「那又如何！我就是火！我复活了，就有用不完的火！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二章，纯阳神火，半截祝融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 这人三观已经扭曲了，曹闲没法跟他辩解，摸出打火机点着。 火人一愣：「火种？你自哪取的火？」 「脑子里。」 「荒谬！脑子还能取火？」 「脑子不进水的话当然能取火。脑子能造出取火的东西，懂吗你？火的传承，传承的是生火的方式，而不是一颗不灭的火种。天有至暗，地有至阴，江河有泛滥之时，四季有冬寒之日，命运无常，一颗火种根本没办法一直保存下去，但只要知道怎么再次把这颗火种点燃……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曹闲啐了一口，「我跟你讲这些干嘛，费劲。」 火人呆坐，他有些不明白。 归无算总算灭了附着玄光的火焰，转头看向几人时，大家都被烟熏的脸颊漆黑。 「原来这就是那颗妖星。」 归无算看向火人，「是你烧了山吧？那天火星精是怎么回事。那东西是天外来物，你在哪得到的？」 火人转头冷笑：「老子不和光头说话。」 光头…… ？ 归无算摸了一下头顶，发现假发不见了！ 原本飘逸不羁的长发和粗犷的大胡子，不知道是被火焰生出的风吹落，还是刚刚灭火时被水柱带来的风弄掉。 此刻只剩一个光头，下巴上也没毛，只有唇边两撮细长的小胡子很突兀，有几根还被烧卷了。 火人嘴巴恶毒，奚落着归无算：「你这形象放在共工手底下，至少是个丞相。」 「啊啊啊啊啊住口！！！」 高人形象瞬间坍塌，归无算惊恐大叫，连忙转过身去。 滑稽的样子，让几人笑了起来。不过是善意的。 「归前辈，其实这幅样子也挺帅的……」 「聒噪！我什么样子我不清楚吗？」 归无算满地转圈，直到曹闲把自己的黑袍脱下给他穿上，归无算戴上帽兜，整个人藏在黑暗中，才有了一丝慰藉。 「曹奉真，今日已晚，这便随我返回吧。在我府上将就一下。」 「求之不得，不过这人我也要带回去。」 「嗯，那截木头你也带上。」归无算道。 曹闲看向烧焦的木炭：「为什么？」 「刚刚那青年可是妖将。这是木妖假身，修炼起来也不容易，上面蕴含至木之力，虽然被烧毁，已没大用，可是如果当炭烧的话，几乎不灭的。」 曹闲一怔，烧烤神器啊！ 翌日，中午。 归无算的小院。 曹闲洗漱完毕。 归无算又戴上了假发和胡子。 高人形象瞬间竖立，他淡雅地坐在茶桌旁，品着香茗。 对面是卓玉蝉，二人似乎在交流卜算心得，颇为投机。 曹闲吃了一顿小河虾拌饭，不得不说，这是地户中除了消费场所外，最好吃的家常饭。小河虾炸的酥脆，作料适宜。那鱼子酱量大管饱，入口Q脆，一些食用水草也烹调得当，凉拌后点了香油和醋，好像是鞭炮笋的口感。 跟高雅之人在一起就是舒服，起码饮食方面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很有追求。 「曹奉真醒了啊。」 「归先生早！」 归无算点了点头：「妖星已灭，再无担心烧山之事，余心快慰。今日我已上报城内，缉拿祸斗，以免远近山头再遭不测。」 「善。」曹闲不吝称赞。 昨日任务完成，奖励一直没发，所以曹闲才把半截人带了回来。 按照兵符的尿性，奖励怕是又得自己寻找。 曹闲本想把他关在灵卷里，灵叟死活不让！他灵卷里绝不会关那种会火行术的邪祟，曹闲只好把他绑在屋子里。让灵叟帮忙看着。 果不其然！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二章，纯阳神火，半截祝融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那半截祝融留了一手，天亮时不知从哪得到的火种，浑身又燃烧起来，烧断了绑他的绳子，幸亏灵叟叫醒了曹闲，曹闲一脚踹翻了半截祝融，他脑子里滚出来一粒龙眼大的气团珠子。 没错，就是束固之力凝固的气团！ 还是珠光宝气的那种！ 曹闲再傻，都知道这玩意就是奖励了，他抬手去捡，换来半截祝融恐吓：「不要——那里面是纯阳神火，触之即刻化为飞灰！」 说实话曹闲当时还被唬到。 只是随后一想，真他妈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在山里时几人就挂了。 再加上兵符的双重线索，曹闲才不理会这种唬人的话。 手指一触摸，珠子气团便一下子钻入指尖。 灵叟大惊：「曹闲！他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还敢触摸？」 真……真的？ 曹闲瞪大眼睛：「不可能啊，连地板都烧不着啊！」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二章，纯阳神火，半截祝融免费：，！ 第二四三章，消息接二连三 灵叟大惊失色：「那是灼烧意识的！从里到外的烧啊！」 曹闲当时觉得自己要挂了，赶紧写了篇日记。 写的老泪纵横，毕竟灵叟不会骗自己。 只是写完了后，眼泪都干了，发现自己还没事，他又看向二人。 「你俩怎么能合起伙来骗我呢？」 曹闲皱眉。 灵叟皱眉。 半截祝融也皱眉。 不应该啊…… 曹闲伸出指尖。 忽然，指尖出现刚刚那团火焰，同时外围包着另一层火焰。 「六、六阴鬼火……」半截祝融失声，「你一个男人怎么会有六阴鬼火这东西！」 「男人不能有吗？」曹闲不解。 半截祝融道：「自然不能！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葬于阴地，未曾破身的女人才能炼化出这种鬼火！」 「哦，一个朋友送的。」 「荒谬！谁会送这种大礼给别人！这玩意没法抢夺，只能真心相送。」半截祝融痛苦大喊，「我当年要有六阴鬼火，御火术何至于此？」 曹闲想起绣娘，没想到这份礼这么重！ 曹闲道：「听你意思，有六阴鬼火能防止你那纯阳神火灼烧意识？」 发现半截祝融吃瘪不理自己，曹闲就知道猜对了。 难怪兵符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当奖励，看来也就自己能用。很配嘛。 「灵叟，现在能把这家伙关灵卷了吗？」 灵叟点了点头：「似乎他再无威胁了，可以。」 半截祝融被关进去前，曹闲把自己的打火机丢给了他。 半截祝融不解：「这是什么？」 「拿了你的火种，也给你个火种。免得你无聊。提前说好，里面不能轻易放火，否则你会被揍的。」 白天，曹闲召回了灵狼。 根据灵狼说，那几个风水师已经找了，它无意间看到了杨觉他们在和风水师比试，也找到了杨觉他们的下落。 曹闲想到自己埋的这一条后手，松了口气。 现在可能也不需要那些家伙了。 告别了归无算，曹闲邀请他有空来人间玩，归无算点了点头，只是说离人间最近的入口需要赶车一个月，有机会的话他会去的。 曹闲想了想，可能计阳家的巫楼对于非人九真来说，是只进不出的。 便回应道：「好的，后会有期！」 玄鸦城。 曹闲碰见了小乞丐，给他们结清了因果账。 这次放出消息，他们功不可没。 小乞丐表示自己很喜欢这种付出换来的报酬，能不能让曹奉真再给他们指条明路。曹闲只能把归先生介绍给他们，告诉他们多做善事，归先生如果受其感动的话，会帮他们的。 任务完成。 因果账结清。 奖励得到。 曹闲一身轻松！ 见到杨觉他们时，曹闲问他们什么时候回？ 杨觉一愣：「你消息好灵通啊，怎么知道我们要回的？」 曹闲一愣。 任务都完了，自然要回了。 只是他们阻止祸斗的事杨觉可不知道啊。 曹闲试探问道：「看来你们知道了一些事？」 旁边的江寒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曹大哥，多亏了你了，把风水师都引来，和米勒杨比试卜术。」 计阳不免吹捧起了杨觉：「而且这胖子也聪明，连比试带套话，三两下真得到了有用信息，还没掏钱，白嫖啊直接！」 杨觉倨傲地挺起胸膛。 看见几人还在卖关子，吕环托着腮，嫣然一笑：「别让我们家曹闲等急了。我直说吧，那些风水师发现这段时间地户里许多山头出现玄光冲天，和人间情况相似。他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三章，消息接二连三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们去看了一番，发现个别山头有裂痕。」 「裂痕？」 「对。和地户入口一样。不是山体的裂痕，是空间裂痕，通往人间的！」 曹闲恍然大悟。 还有另外的收获啊！ 「有没有可能是什么活的地脉，或者活着的星精？」曹闲试探问道。 杨觉一拍大腿：「你说着了！那帮人说地脉不可能活，因为灵丘当地被斗宿镇着。地脉翻不了天。但星精有可能！那些裂痕有可能是星精砸出来的！」 「天火星精？」 「不一定。」杨觉摇摇头：「据说是很早之前留下的。但最近才裂开！可能起初只有黄豆大小吧，现在的话，个别裂痕已经能通过一条手臂了。即将成为新的地户！」 这下，曹闲算是明白了。 「那黑光，是裂痕里发出的光！」 杨觉道：「没错！有些黑光是地户里的能量，有些是九真身上的玄光，反正这玩意都是黑色，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何先后裂开，依次爆发了。所以才从成礼县开始，一路到了频阳县！」 吕环道：「听说有可能是星精怪物活了，化形‌成‌人​​，想要去人间。也有说是镇压的九真出世。这种镇压了数百年的九真，首先排除妖、精、人三类寿命最短的，剩下的只能是魔、鬼、怪、灵、神、仙！」 曹闲道：「看来这次我们收获颇丰。但这种事似乎是很严肃的大事，你们干嘛这么高兴？」 几人相视一笑。 计阳道：「杨觉说，这消息可以拿回家族换玄石。我们可以大捞一把！」 「你们……发这种财不损善行吗？」 「涉险换的！」 「就是！」 「不寒碜！」 「总比其他人得到的消息要多吧？」 几人商量时，酒楼外走来一个人。 曹闲一看，居然是一开始赌坊的小胡子。 「先生，找你找的好辛苦。玄鸦城能藏得这么深，你是高人。之前你打听的消息，我查到了。」 曹闲都把小胡子忘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敬业。 「辛苦了，只是一些事我们已经打听到了。」 曹闲见这家伙是个讲究人，还是拿出一两玄石递了过去，结个善缘。 小胡子一愣，然后道：「这样啊……那你知道这些风水师里，还混杂着魔人吗？」 曹闲一愣，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这些魔人来自于哪吗？」 曹闲又摇摇头。 「那你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吗？」 曹闲看向小胡子的眼神变了。 这特么才是好斥候啊！ 他都想给灵狼报个补习班了。 「愿闻其详。」 小胡子掏出一张信纸，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1两玄石不够，我要30两！」小胡子用力地比出了三根手指。. 周围一静。 接着，有声音出现。 「够他妈贪婪！」曹闲瞪着小胡子，忽然笑了，「我喜欢！卓玉蝉、杨觉、计阳，给钱！」 三人一愣：「为什么是我们？」 曹闲淡淡道：「事是你们三家地界出的。先前的消息，你们给家族联盟和龙临阁反馈，能赚一大笔。你们隔一阵子集体消失一下，就说是再探地户，然后去哪玩几天，出来后再把这次消息透露回去，又能赚一大笔！寒碜吗？」 「不寒碜！」 三人异口同声，掏钱极其爽快。 曹闲又看向剩下三人：「你们也能卖消息，这几件事绝对不止这么点钱，为了大家团结，到时候的钱你们平分就行。你们也拿三十两玄石出来。」 江寒、王峮、吕环三个莽夫虽然不解，也掏了钱。 曹闲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三章，消息接二连三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手里，60两玄石在小胡子面前晃了晃：「30两玄石你吃不下，你只有10两，我再多付给你10两！你帮我‎‎​调‍​教­‎一下手下，同时我要后续的消息！后续再有消息，我再给你20两！」 这种货色，决不能一次喂饱，要不然下次胃口更大！但也不能不喂，要循序渐进。 「够狠的！」小胡子眯起眼睛，「阁下是奉真吧？」 「还是巡检使！」曹闲亮出巡城司腰牌。 「好！在下也见识了一下巡城司的手段。」小胡子把信拍在桌子上，拿走20两玄石，「你手下呢？」 曹闲叫出灵狼，灵狼一听曹闲的想法，分了个分身出来。它表示分身就够了。 小胡子稍稍讶异了一下，便收回惊异。 任职巡城司的，果然手段非凡！居然还有此等斥候灵宠。 「曹奉真，后会有期！」 小胡子带了灵狼一个分身走了，其他人看着曹闲：「你当着我们面转卖一下消息，就赚了40两玄石？」 曹闲白了几人一眼：「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懂不懂？我一山野奉真，又不跟你们抢这渠道，快看看里面的消息吧。」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三章，消息接二连三免费：，！ 第二四四章，公园地户关着的妖怪 10月，长假悄无声息的来临了。 又一批新生入学后迎来了第一个假期，对大学生活充满希望。 研一的曹闲，则开车带着自己的导师虞伟民，又来到了作坊。 假期作坊不放假，这不是曹闲黑心，而是珐琅彩修复到了重要阶段，金昱开他们不准备停手。 虞伟民是曹闲的导师，也是金昱开的导师，于是又被请来指导工作。虞伟民很费解。 以往带研究生时，都是老师带着同学参与课题，或者一些实践性的工作，为毛偏偏到了这一届，自己成了被带的那个人了？ 自曹闲的作坊上次捐献了釉里红后，虞伟民已经琢磨出一点门道，听说曹闲这家伙有收购旧物的渠道，这是很不得了的。古董古玩哪怕碎了，都是在圈子里打转，不会流落到圈子外，曹闲这家伙能从那种封闭的圈子收到这些碎片，作为普通大学生来讲已经算手段通天了。 “虞老师，咱们继续谈钱吗？” “不谈！”虞伟民高风亮节。 曹闲点了点头：“那下次过节时候你让师母腾一个房间，到时候的烟酒可能塞不下……” 虞伟民严肃地看向曹闲：“有必要这样吗？不是老师不喜欢钱，而是指点你们本来就是老师的工作和义务，你们有自己的路子参与到实践当中老师很欣慰，但老师是教师！” 曹闲发现虞伟民升为正主任后，越来越能打官腔了。 你一个学术型的人才说这些话干嘛…… “虞老师，有个道爷曾给我提过，有个账，叫因果账。你帮忙出力不求回报，是高风亮节，但这因果羁绊，会压在我们身上。你要真为了我们好，就把这因果账算清，这钱不烫手，拿学生的酬谢也不丢人。” 曹闲看见虞伟民还想说什么，提醒道，“你都快60了，天天往外跑，白白为爱发电，师母那也说不过去吧？” 老虞还是没有妥协，直接进去帮忙了。曹闲无奈一笑，但心中更加敬佩了几分。 老虞以前就豪爽，带他们出去几次，兴致来了就自己掏钱，让同学们多玩多逛，就凭无私这点，当得上自己称呼一声老师。 自频阳县回来半个月了，上次去地户出来后，杨觉把六妖楼的真传集合了起来，听说卖消息赚了不少玄石。曹闲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他虽然没有直接获益，但间接也得到了不少东西。 作坊没让他帮忙，曹闲去了公园地户。 铁匠村，金鼠将军陪着曹闲来到村里，牛妖们干活很卖力。 那些化形的乌鸦、穿山甲也生活的很滋润。 上一批拍电影用的武器卖出去后，铁匠村拉来了如山的粮食，吃得一多，力气就有，力气有了，产量更大。陆明诚学长又给曹闲接了一单，还是打造些兵器。放在旅游景区，仿照的是民兵团打土匪时候的武器样式。 牛妖打铁运输，穿山甲找矿挖矿，乌鸦嗑瓜子，多么和谐的生活啊。 其实乌鸦是负责控火的，但这些家伙闲不住，升了炉火，添了燃料后，只要铁匠作坊没什么别的事，都会出来遛弯。 村口，绑着一个怪物。 铁锤怪。 屠妖案那个凶犯被栓在这里，曹闲没有上交给城隍，他偷偷打听过，这家伙去了城隍庙，顶多就是被关着，或者被打死，这种被人指使去造杀孽的二百五，如果不榨干一身劳动力，愧对他造的罪。 于是铁锤怪成了村子里的苦力。 他不会打铁，打铁是个技术活，牛妖也不愿意教他，于是他就成了凿矿的苦力，有时候穿山甲和牛妖他们挖矿运矿时，会带着这家伙一起。 铁锤怪见曹闲来了，耷拉个脑袋。 “生活如何？铁飞。” 铁飞，是他的名字。 “生不如死。”铁锤怪扁着嘴。 “比城隍庙呢？” “能好一点。那边的看守看我不爽顶多就是打一顿，这里的乌鸦太聒噪了……” 此话一处，引来了乌鸦的不满，一群乌鸦吐出瓜子皮，对着他拳打脚踢，也伤不到铁锤怪，发泄了一通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乌鸦一走，铁锤怪倒是享受地躺在草地上。M.. 曹闲见他一副摆烂的姿态，没说什么，笑着离开这里，又看向河岸的方向：“金鼠，那个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主子，那家伙倒是比铁锤怪活跃的多，平时也不提要求，但不知为何，还挺喜欢那群乌鸦的。” 那个家伙，自然是半截祝融！ 本来他被关在灵卷里，结果灵叟觉得他像冻死骨，以容易勾起自己伤心的回忆为由，强行让曹闲带了出去。 曹闲觉得这都是借口，灵叟还是害怕这种会火的家伙。没辙，只能带出来放在公园地户，让金鼠和一村子人看着。 曹闲来到旁边的河里，一个半截身子都金属化的骨架子被铁链绑着，半沉在河底，脑袋露出河面。 他如同泡澡一样坐在那里，旁边的乌鸦比铁锤怪旁边的多多了。 “大神，您当真的那么厉害吗？” “嘿，不是我吹，当年我带着三足金乌纵火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呢。” “三足金乌就是我祖宗啊！” “那不是，你想多了。三足金乌是乌鸦妖吞下天火星精所化。而且一路修行成仙，仙你懂吗？那可不是血肉生命，是气态生命！气态生命怎么能生孩子呢？” “大神，那你控火本事是不是很厉害啊？” “这么跟你说吧，我那个时代……无敌！我要烧哪一片山，只要化出范围，绝不会多烧一丈，也不会少烧一丈！” 曹闲在树后，看着半截祝融跟乌鸦们吹嘘着他的过往，实在不想去打扰。 这半截祝融凶残冷血，为了复活自己不惜烧了一山的生灵，曹闲总觉得他会不得好死。然而玄应星君却看了他一次，说半截祝融身上没有任何恶业！ 这个消息起初让曹闲愣了好久。 险些吐槽老天不长眼。 还是最后自己才想明白的。 祝融出自炎帝部落，自古炎帝部落烧山开垦，可以驱逐猛兽，肥沃土地，过火的土地比不过火的生产力还要高很多。 烧山在当代几乎是罪大恶极的事，但放在半截祝融那个年代，还真是一件善事。 角度、立场、时代、各种因素造就了一件事的两面性，曹闲没法评判，只能接受。 于是把半截祝融放在了这里，想让他了解一下今时不同往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得到感悟和启发。 “曹奉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河里，锁着的半截祝融忽然开口。 树后，曹闲走出。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刚刚曹闲可是用了身法掩盖身形的，而且玄光裹着自己，并没有露出气息。 半截祝融口中不屑：“你吞了纯阳神火，我怎么能闻不到这种味道呢。” “曹奉真好！” 乌鸦们打着招呼。 这群乌鸦可太喜欢曹闲了，就因为这个家伙，铁匠村现在有了数不清的粮食，这对一个妖人村子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这位奉真也没架子，脾气温和，和当年杀了牛妖前辈们的奉真还不一样。 曹闲笑着回应了一番，坐在岸边石头上。 “祝火正，看来你最近很清闲？” “呵呵，拜你所赐。这铁链绑着石头将我沉在河底，没法不清闲。”半截祝融冷嘲热讽。 第二四五章，‘最高处’ 被祝融奚落，曹闲也不生气。 「你所行之事，太过危险。没法还你自由身，没把你交到城隍那里，已经算我仁慈了。」曹闲回答。 「城隍？他算老几？无名小辈，还想判我？」 「我一直好奇，你究竟是真正的祝融，还是死后化形的怪物。」曹闲换了个话题。 半截祝融起初不愿回答。 经不住旁边乌鸦一次又一次催促后，才看在乌鸦的面子道：「都有吧。我现在具体是九真中的哪一类，我都不清楚。不过既然是死后又有残存意识，又因死物化形，算得上「鬼怪」。」 曹闲恍然。 有些尸骨保留着生前意识，又是在死后化形的，身份模糊，都会被打上鬼怪的标签。算是两类兼有。 这就和「神灵」「魔鬼」「精灵」「神仙」「魔仙」「妖仙」那种很像。 半截祝融说罢，又好奇地看向曹闲：「可我却看不出你是谁。」 「我？我是人。」 「你是人，但你身上的命运，却不是人的命运。你命数我看不透，但身上有两条大运，其中一条已开。等闲之人可没你这么复杂！」半截祝融幽幽道。 「你还懂这个？」曹闲一愣。 「废话！部落之首，都是巫觋。自古时起，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才是第一位！当年神州各个部落头领，谁不懂这个？」 曹闲则怀疑道：「你举止谈吐可不像那时候的人。不是在骗我吧？」 半截祝融别过头去：「我苏醒过好多次了。最近的一次是600年前，去过人间。」 「啊？」 没想到这还是个与时俱进的鬼怪！ 曹闲瞪大眼睛，点了根烟冷静了一下。 半截祝融看到曹闲嘴上叼的东西，爬上岸好奇：「这是什么？」 「哦，神仙草。」 「当我没见识啊！这是烟草！」 「知道还问。」 「为什么是这样的？」 「方便携带。」 没了纯阳神火的火种，半截祝融仍旧能使用火行术。 只不过很弱小。 骨骼里热浪出现，蒸干了身上水渍，他肋骨、脊骨绑着铁链，连着河底的石头，离不开多远，只能半躺在曹闲旁边的石头上，从曹闲的烟盒中摸出一根。 曹闲第一次见到骷髅头抽烟。 觉得这幅画面很像东南亚那边的禁烟广告。 而且这骷髅是会用打火机的。 上次曹闲给他的打火机，被他藏在石头堆的干草上，此刻点燃嘴上的烟草，曹闲看见骷髅头是七窍生烟。 「600年前，异人和狱曹找到了在人间的我，把我「请」了回去，又镇压了。他们二人皆出于星辰楼，而你，也是星辰楼的人！」 骷髅感慨。 曹闲一愣：「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是异人或者狱曹转世？」 这个问题曹闲也好奇很久了。因为那个烧毁的九层楼，就在老家旁边！那正是异人镇压的星辰楼！ 但自己身边见识广博的人太少，六大家族传承又断代了，唯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星君，又不知道灵丘当地的故事，只是说神州各地的星辰楼太多了，仅此而已。 上次去计家地户，计阳家的巫祖石像似乎也知道一些秘辛，刚要说清楚，却因为地动山摇而停止。出来后他又找过巫祖石像，似乎因为上次说话用的能量太多，又不说话了。 曹闲一直很好奇，好奇自己这身奇遇。 也好奇他们说的身份。 毕竟脑海里那个石像可一直静静矗立在那，而且自己还被附身了几次。 半截祝融吐出烟雾：「不知道。不过我见过异人和狱曹，他们身上的气息和玄光，和你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异人是麒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五章，‘最高处’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麟降世，而狱曹是星君下凡。你身上的气息，只是和狱曹有点像。只有一点点像。」 曹闲错愕之余，发现对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来路，便洒然一笑：「星君也好，神明也罢，下凡了都是人。能来人间，就是为了好好当人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半截祝融看向曹闲，轻哼一声：「怪人。」 「很怪吗？」 「当然。许多九真修行一世，都是为了前往更高处的。没听过甘心现状的。」 「如果我现在就在最高处呢？」曹闲又问道。 「最高处？」半截祝融哑然失笑，「你要笑死我吗？你权力不出一处地户之外，实力不到三阶武尉而已，普天之下连一呼百应都做不到，谈何最高？这点能耐放在最早的部落，都是末流！」 曹闲点了点头，却又道：「我曾想过这个问题。「最高处」其实是个哲学问题。我觉得他不代表我拥有的东西，而代表我当下的状态。如同波峰和波谷，我在波峰的状态一直保持下去，得到你说的权力、实力，都是迟早的事。」 这一下，祝融安静了不少，若有所思。 「你没见过电脑吧？」曹闲问道。 半截祝融摇摇头。 「下载速度、传输速度一个道理。我现在的状态比以前都好，1/保持下去，什么东西都能下载了。如果是1KB，那得猴年马月了。」 半截祝融还是不懂，不过看曹闲这么有信心，觉得他的状态确实不错。 闲聊也聊了，二人目前没什么共同话题，便到此打住。 曹闲临走之际，把半包烟留了下来。 看到曹闲离开，半截祝融又点了一根。 「你知道电脑吗？」 他问向旁边的乌鸦。 「我不知道！」 「哦。」 「不过村里有人知道！」乌鸦又道。 半截祝融好奇：「谁？」 「牛村长的儿子，牛二喜！他还是我们村里第一个杀马特！」 半截祝融虎躯一震，狐疑道：「什么是杀马特？」 「嗨，就是潮人！名字都是洋文，叫「Sar」!聪明的意思。」 几只乌鸦在地上写了字，半截祝融一看，果然潮流！这鬼画符自己都看不懂。 「把他叫来。」 没一会，一个刘海很长，毛发很炸的牛妖走了过来。 身体已经化人，脑袋上却是牛头。 祝融眯起眼睛，望着这位打着鼻环、画着眼线的牛妖，狐疑道：「你是牛二喜？」 「抱歉，我叫「ゞ·°殺手√╬伯爵﹉?」！」 牛二喜伸开手，手心里，鲜血和疤痕早已干涸，上面是他的ID，杀马特在祝融面前晃了晃，接着狠狠一攥，鲜血又一次渗出。 祝融一怔，觉得这牛妖有病。 不过还是虚心道：「你知道电脑？」 「自然！」牛二喜抬头，45°角，表情有些忧桑。 祝融道：「下载速度是什么回事？什么照壁，K璧的。」 「你就当那是运输速度吧，K璧就是一车运1000斤矿石。「照壁」就是1024000斤矿石。」 祝融恍然大悟。果然很聪明，很杀马特！ 祝融又想到曹闲刚说的波峰和波谷，峰、谷他知道，但…… 「波又是什么？」 牛妖一愣，淡淡道：「波就是母牛的柰子。」 「滚！！！」 牛二喜被祝融丢着石头砸中，连滚带爬跑了。 这家伙，干嘛打人呢？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五章，‘最高处’免费：，！ 第二四六章，我可以为你去死 有些时候曹闲觉得比起自己的部曲来，他才算混日子的。 现在杀口美食园在郭延的经营下蒸蒸日上。郭延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这无可挑剔，因为曹闲已经看到，郭延在生意上是有竞争意识的。 他不但在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时候还会带着员工去别的美食园、烧烤店去比较。 于是杀口美食园从杂乱的夜市环境，逐步向着美食休闲的场所转变。规章制度慢慢立起来后，美学也逐渐萌生，这点可以从郭延准备主动修一个水塘开始。 修水塘，三股东孙瀚不同意。 孙瀚态度也没那么坚决，看到设计图后觉得漂亮是漂亮，只是他觉得这美食园再多一个水塘的话，岂不是成了蚊子窝了？ 入秋的蚊子各个都是轰炸机啊。 只是孙瀚没发现角落里的蛛儿听见要修水塘，口水止不住的流。 孙瀚不常在这里吃饭，所以并不知道有蛛儿在此，美食园里的蚊子少到几乎没有。 水塘真的在修了。 随着这里的口碑越来越好，杀口美食园还孵化了另一个产业——杀口小酒馆。 工厂六路，最靠近一号公园的厂房宿舍，被郭延盘了下来。 三层的筒子楼打通后加固了一番，砖瓦房风格，头顶是大风扇，个别窗户改成了阳台，推开阳台，可以看见一号公园里打球的少年们。 这里是卖酒的，但只卖低度酒，还有炭烤牛排那些，是个相对安静，可以拍照谈事情的地方。比其他的杀口餐饮逼格高了不少，而且……有表演。 花妖们的表演最简单，因为漂亮，自带香气，只负责端着最贵的菜肴走来走去上菜就行。好奇的酒客闻着味道，都会想着点一盘一模一样的， 小丑自美食园表演完后会来这里变魔术，小酒馆二楼有他专门的舞台——一个鸟笼模样的表演台。 祖枭也在表演，就是单纯的切肉片肉，祖枭不明白这群看客为毛这么捧场，还有人类女性过来要他微信，开玩笑，屠刀怪喜欢的白花花的肉可不是这种白花花的肉，祖枭一个都没给。 没成为表演成员的刺猬妖很难过，他觉得郭延看不起自己。 “为什么没有我？！” 今天，当着曹闲的面，魏殇找上了郭延。 曹闲觉得郭老二能把一个妖将逼成这样，也算有能耐。而且魏殇脾气还真好，居然没想着靠武力解决。 于是曹闲出来主持公道：“是啊，为什么没魏殇？” 郭延不慌不忙拿出个本子：“魏殇，上个月翘班11次，其中去网吧10次，睡觉1次，还带着蛛儿玩电脑，影响蛛儿旷工2次，影响花妖旷工2次，晚上睡觉影响小丑休息，被小丑举报5次。偷小丑的魔术道具卖了买皮肤1次。偷利掌柜的饮料和泡面2次。主子，这人是毒瘤啊……” 曹闲看到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幽幽地转过头看向魏殇：“米斯特魏，你自己瞅瞅，小丑都过来举报你了……你说得过去吗？” 魏殇脸颊一红，上个月他的公会逐渐壮大，这不是上头了么。 “哼，我是在苦学舞蹈！” 魏殇说完，气鼓鼓走了。 曹闲看着郭延，二人大眼瞪小眼。 郭延啄了口烟锅，慢慢道：“主子，这家伙其实脾气挺好。一个妖将能服气我的管束，我是服气的……” 郭延在夜林城地户称王称霸的时候，还没使唤过妖将呢，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魏殇这方面是值得肯定的。他也提出过让魏殇负责当打手，罩着场子，会给魏殇更多的酬劳，魏殇偏偏不干。他说他是舞者。 这就很让人头大了……郭延觉得这家伙脑子多半不好使。 曹闲倒是觉得这家伙有些可爱，有梦想的妖怪，总会被他高看一眼。 晚上12点半，美食园打样，一群员工回了宿舍。 娱乐室里，又变得热闹起来。 妖怪都是夜行动物，每天的生活自下午开始，一直到凌晨。 一楼娱乐室，豹子头模样的杨魖打完黑拳回来，坐在电脑前玩起了游戏。利掌柜在公园地户小卖部打样后，又来到这里当起了网管。 祝彪三兄弟最近洗澡洗的腻了，晚上在这里打打麻将，也比较放松。 打麻将当然少不了郭延。 搓麻声有时候会引来灵叟、玄应星君观摩。 灵叟是喜欢这里的氛围，玄应星君纯属爱显摆，他下凡的早，早年间不知经历过怎样的生活，麻将技术出奇的高，在他的指点下，祝彪他们经常赢郭延的钱。现在玄应星君在三头猪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偶像天蓬元帅。 蛛儿有时候也会来一楼。 小姑娘蜘蛛化形，来人间后勤勤恳恳，担任着除虫工作，郭延给她的工资不算多，但也不少。 “利爷爷，我办理下上机。”蛛儿个头和柜台一样高，仰着头，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利掌柜笑呵呵地给她开了票，票上是上机账号和密码。 蛛儿玩电脑是魏殇带的，所以也加入了劲舞团。级别是子爵。 ID：ゞ·°殺手√╬子爵﹉蛛ル靌梖?_；° 她发现曹闲眯着眼睛看自己的ID，还有些脸红地捂住了屏幕。 这些殺手公会的dancer与灵狼带领的网游团伙格格不入。 上次曹闲给灵狼推荐的帝国时代III对于妖怪来说太单调了，他们又开始了网络游戏。当曹闲看见‘Blizzard’的启动图标时，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暴雪！ 果不其然！ 灵狼带着杨魖、檀木怪、魇魔进入了魔兽世界后，四个家伙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为了部落（for，the，horde）！” 四个家伙一下让曹闲想起了大学时代。 当时班上有5个男生，除了他、金子、齐超以外，剩下两个都是WOWER，同宿舍的朱亮也玩了2年。 曹闲见到4个菜鸡还在摸索阶段，但遮掩不了眼中那份炽热。 灵狼激动地表示它可以为部落领袖萨尔活着，永远守护奥格瑞玛！ 曹闲问道：“那我呢？” 灵狼猛然转头，意识到曹闲还在。 周围空气安静，旁边几个人发现情况有些不妙。 灵狼急中生智，更大声道：“主子，我可以为你去死！” 卧槽…… 包括郭延在内，在座所有人一下子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黯淡了。 连带曹闲都身子一晃，这回答……居然击中我的心巴了！ 曹闲当即买了10张点卡送给了灵狼。灵狼得意地炫耀起来。 可恶，这家伙居然偷学自己的油滑，这谁受得了。 曹闲心情愉悦，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灵狼身上，而是摁着檀木怪的脑袋，转过他的头：“谭十八，你哪来的钱上网的？” “四郎请的！” “魇魔，你呢？” “也是！” 曹闲眼角一抽，灵狼这狗日的都学会养闲人了！ 灵狼似乎感受到刚刚讨好的主子又散发着一股煞气，讪笑道：“主子，我另一个分身现在在玄鸦城跟小胡子学本事呢。” 曹闲一听，倒是不好多说什么。 之前历劫去80年前，在武德神君点化之后，一束神光便和灵卷融合。自此，灵狼就开始有分身出现了。 而现在似乎能一心多用，曹闲只能让灵狼注意点，让大家别沉迷于这玩意。最好是有个工作。 “知道了主子，最近老谭和老孟考催眠师证书呢，我带他们放松一下。” 曹闲一怔：“老孟是谁？” “我。”魇魔随口道，“我现在姓孟，不是做梦的梦，是孔孟的孟，我叫孟厄。” 好烂的名字我去…… 曹闲扁了扁嘴巴。 晚上，幸轻愁也被护法符召到了这里，与一帮娱乐人士不同的是，幸轻愁过来就在院子找个了坑，化形，扎根，睡觉。一气呵成。 天上，小雨渐渐落下，秋意渐浓，天会越来越冷。 幸轻愁似乎不在意这些，曹闲看了她一会，门口两个杀马特走了过来。 第二四七章，三秋之乱，魔灵上师 一只刺猬妖，一只牛妖。 两个打扮大同小异的妖在边走边聊。 “小牛，150的速度跳过去了没有？” “还没。” “那你太弱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公会就得把你降级成子爵了。”魏殇唏嘘。 “不要啊会长！” 牛二喜鼻环一抖一抖的，央求着魏殇。他天天在村子里打铁，晚上出来练练指法，已经很不容易了。 魏殇冷冷一笑：“伯爵起码得150，公爵188，这是规矩。” 150，188，都是游戏中的速度，曹闲听说这游戏最快有220，能跳过去的，无一不是个中翘楚。 二人随口跟曹闲打了个招呼走了进去：“利掌柜，上机！” “好嘞。” 不正经的妖怪，夜生活也不正经。 当然还有正经的。 小丑之前就很正经，在游乐园有个工作，招呼小盆友。 他也是怪物化形，似乎是小丑塑像，现在塑像埋在公园一个遗弃的角落，曹闲还是听金鼠将军说的，那次被金鼠和青烟兵挖出来过，又偷偷埋上了。这是小丑的本命物，是他的秘密。 祖枭之前也很正经，一直有切肉斩骨的工作。 晚上，二楼舞蹈室。 练完舞后的魏殇走了，这里就剩小丑和祖枭两个。 小丑在对镜子练习滑稽，曹闲就很佩服。 这种给人可笑印象，再让人大吃一惊的表演风格，是带着强大反差的，反差造就的冲击力会让人觉得这人很厉害，也会让表演更加精彩。 曹闲能看出门道，所以看到了小丑的认真。 祖枭则是一味的认真。 这家伙成了小白脸后，还是每天打坐、修炼、悟道，个别情况下会去洗澡‎‎推‌‍油‌‎​。 但祖枭的刀法现在出神入化，杀口餐饮几乎所有的备肉都是出自他的手，他还游刃有余，非常轻松。 这家伙是除了郭延和老刘夫妇以外，杀口餐饮旗下工资最高的员工。月月破万，还不是凭曹闲的关系，纯凭实力。 曹闲没打扰小丑和祖枭，自己去了后面的单独宿舍。 今晚不回作坊了，在这修炼。 …… …… 几乎12天一脉的玄光增长速度，让曹闲在10月下旬的时修炼到了23脉玄光。 再有1脉，就达到三阶武尉了。 听说三阶武尉，是一个很重要的门槛，标志着奉真修行已经小有所成。 11月上旬，灵丘的秋天正式到来。 这段时间，当地天门的格局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上次自计家地户回来后，六大家族和龙临阁得到消息，地户裂开了！ 小裂缝有黄豆大小，大的能穿过一条手臂！他们验证过后，发现是真的！ 这种变化非常棘手。 这也代表着妖怪会通过那些裂缝地户，能前往人间了。 曾经相安无事的几百年里，地户和人间并没有大规模的冲突，但现在看起来，隐隐有风雨欲来的前兆。 而且一个组织浮出水面。 白骨殿！ 曹闲看见手机群里的消息，龙临阁首座萧归雪再三强调，白骨殿要出世了，同时爆出了这个组织的消息。 自天门典籍中查找后，白骨殿最早出现在唐朝天宝年间，可能还有更早的，但已无记载。天宝年间有个道士马蜀博，为玄宗续命，设法坛，召三千法师作法，为唐玄宗续命延寿。 没成功。 反而开启了鬼门！ 史称三秋之乱！ 自此，人间气运被侵染，三秋之乱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东天门的人凋零大半。无数自称‘秘门上师’的东天门弟子，在封印诸鬼时身死道消。那些人的尸骸，竟然无故消失，后来被发现是魔人掠去，制成了一个个魔灵上师！ 杀口小酒馆里，曹闲听着对面的杨觉口沫横飞，讲述着他了解的事。 “魔灵上师？”曹闲一愣。 “没错！和魔灵妖丁、魔灵妖目一样，有血肉的九真死后会被魔骸师炼制。那些东天门的人实力参差不齐，生前既然被称为秘门上师，后来便统一叫‘魔灵上师’了。” “是三秋之乱才出现的吗？”曹闲思考。 “是，你听过三秋之乱？”杨觉吃着花生米。 “那是自然。”曹闲顿了顿，“唐玄宗为人非常厉害，很能打不说，艺术造诣也非常的高。晚年却不舍人间繁华，想要延寿成仙，长生久视。被一个法师蛊惑，连续三年秋天的无为而治，最后以那场法事为终结，导致国家大乱，从此转衰。” 不知道这是历史还是野史，但这是老师讲述李隆基时期文物时提过一嘴。 唐玄宗李隆基时期正值大唐鼎盛，舞马衔杯纹银壶，黄河铁牛等都是那时候制成的。 尤其是作为其生日礼物的‘舞马衔杯纹银壶’，曹闲小时候美术课还画过。那是十大国宝之一啊！和清明上河图、曾侯乙编钟、四羊方尊、勾践剑都是同一级别的宝贝！ 杨觉一叹：“人哪有什么长生，除非变换生命形态。他一介帝王也不想想，血肉之躯凭什么与天同寿？” 二人喝着小酒，聊着琐事。 杨觉看着曹闲经营的不错，忽然揉了揉鼻子：“那什么，我生活费用完了，你店里缺送外卖的不……” 曹闲还在唏嘘时，突然听见这么一出，差点被花生米呛到。 “啥？你？不是，你堂堂杨家少主，论地位和王威平起平坐，还是蟾楼真传，地位和实力相加后，六妖楼的真传和六大家族少主们没人能跟你比吧？你杨家最近破产了吗？” 杨觉怒目：“我就不能出来干活吗？” “能是能……但你家不缺钱吧……” 杨觉揉了揉鼻子：“镇妖真传，不沾因果，不受余荫，才能独立成长。我借家里的势越少，我才能走的越远，蟾祖石像这么说的……之前我不是也在送外卖么……” “我以为你在体验生活，顺道做点善事……谁知道你是为了谋生呢……” 曹闲大无语。 不过，还是很够义气的注册了线上外卖，配送员让杨觉优先担当。 11月时，天气一凉，露天烧烤的生意没夏天好了。大家转入了室内，一部分人点起了外卖。 每天都能看见一个胖子身披黄袍，骑着小车往来。只有极少数妖怪知道，这个胖子身份显赫到堪称六大家族年轻一辈之首。 曹闲也是第一次见到了杨觉的部曲。 还是一个豹妖！ 似乎也是杨家镇宅妖兽杨飞黄的后人，比起杨魖来顺眼一些。平时化作豹猫的模样蹲在摩托上，还戴着精致的小头盔。 “母的？” 曹闲发现小头盔是粉红色的，摸着它的小脑袋，说完，手被豹尾抽了一下，连忙拱手讪笑：“抱歉啊下次不摸头了……” 母豹子声音细腻，订正道：“曹奉真下次莫乱说，是‘女的’。” “是是是……” 看着他们相处和谐，曹闲也不能置喙什么。 到了杨觉过来打工的第三天，母豹子忽然见到了杀口美食园白吃白喝的杨魖，二话不说发起了攻击！ 第二四八章，妖怪，特殊友谊 “杨魖！你个叛徒！” 曹闲看见杨觉的部曲瞬间出手，望着杨魖的时候仿佛看向一个仇人。 浑身玄光绽放，得亏天冷了外面没什么客人，劲风直接吹倒了桌椅。 杨魖一愣，看向母豹子已经打到面前了，忽然化出尾巴，抽在那母豹子的身上。 母豹子被抽飞了出去，砸烂了旁边的桌子，杨魖面无表情道：“杨锦？” 房子里的酒客听到动静，张目望来，看不见包裹着玄光的二人，只能看见一个桌子烂了，咕哝了一句，又在继续喝酒。 外面的两个豹子头，则对视起来。 杨魖的眼神很复杂。 论血缘，这是自己的堂妹，老祖杨飞黄当年被杨家一位前辈收养，那位前辈死后，杨飞黄心灰意冷之下，选择和一个豹子精成为伴侣。那便是他们的祖奶奶。 祖奶奶只是觉醒了意识，吐出喉中横骨，可以说话，未曾化形人身，杨飞黄也化作豹子陪着她。于是二人的后裔，也都是豹子。而且这一代化形的，只有杨魖和这位堂妹。 多年未见，杨魖看见杨锦后，心中有些意动。刚刚的出手也留有余地，但母豹子起身后浑身玄光迸射，准备再次拼命。 “杨魖！再来！” 娇喝，随着玄光荡出。 曹闲看见，这母豹子四阶武尉的实力，玄光一环环层次分明，足有三十七脉！ “你再动手，我就不留手了！”杨魖冷冷说道。 旁边，刚提好外卖的杨觉呵斥：“杨锦住手！你准备犯忌吗？” “我没有……” 失神了一下，杨锦咬着嘴唇，怒气没法宣泄，杨锦一掌拍碎了院子里的桌子，红着眼离开。 杨觉胖脸一抽，这一天算是白干了。 “曹闲，这桌子我会赔给你的……”杨觉说完追了出去。 曹闲发现杨魖望着杨锦的背影时很复杂，他没一会开始默默收拾残局，曹闲走过去问道：“她似乎很恨你？” “嗯……我成为豹王义子后，她就恨我了。” “她和豹王有仇？” “算是吧。老祖杀死了豹王的兄弟，豹王杀死了我的叔父，都是妖怪间的正式斗法。奉真也乐意见到他们这么斗，那些年死的妖人挺多的。” 杨魖似乎不想多说，曹闲也就没多问。 妖人间的争斗，似乎是天门奉真乐意见到的事，曹闲没法评判这种恩怨，但留给后人的伤害没法抹平。 曹闲知道自己奉真的身份，注定安慰不了太多，说的太多只能让他觉得是风凉话而已。他识趣地不再说话。 只是没一会，几个妖怪走了过来。 “杨魖，干嘛呢？不是出来吃个饭吗？怎么把曹奉真的桌子都砸了？” 魇魔剔着牙，今天运气不错，有几个酒客喝醉了，做了噩梦，他趁机吃了几个噩梦，好饱。 “是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啊。你和曹奉真刚刚不会斗法了吧？那也太过分了！”檀木怪也走了过来，居然胆大地指责了起来。 “我和曹奉真没斗法，刚刚是别的人来了。”杨魖解释了一句。 小丑表演完出来后，看见一片狼藉和失落的杨魖，忽然在杨魖面前做了个鬼脸，然后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发出橡皮鸭的声音。 杨魖没好气一笑，小丑看见杨魖开心后也开心地吐出舌头，忽然嘴里爆炸了，轰地一下，黑烟冒出，把脸熏黑，小丑变成了对眼，头发炸起。 杨魖又笑了一阵。 小丑恢复原状，乐呵呵地拍着杨魖肩膀，吹起一个气球递给他。 小丑只能做这么多了。 杨魖不情愿地拿着气球，发现灵狼也从外面赶来：“杨魖，你们在这干嘛呢？走，今晚说过帮小丑去刷油漆的，我们一起去啊！” 妖人的悲伤，人类安慰不了，但这些非人九真却可以。 杨魖明明是颠顶妖将，实力比魇魔、檀木怪、小丑、灵狼加起来都高，此刻却和他们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在灵狼的扇呼下，一群妖怪陪着小丑去了一号公园。 曹闲倒是对这群家伙的友谊表示意外。 完全不搭调的几个妖怪，现在仿佛成了要好的朋友，而且曹闲惊奇地发现，他们身上正酝酿出一种特殊的感情，很像兄弟情。 “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啊……” 曹闲啄着烟锅，又搔了搔脑袋。 …… 小丑今晚表演结束的很早，才10点半就下班了。 此刻，一号公园里那些游乐设施旁，几个妖怪正在卖力地刷漆。 来打篮球的曹闲几次望去，发现他们干活真的好认真。飓风飞椅、海盗船、旋转木马三个游乐设施不仅刷好了油漆，而且座位都更换了一新。 曹闲夹着篮球，在小卖部旁休息。 利掌柜笑道：“曹奉真今天有空来打篮球了？” “嗯，主要是看看小丑他们。” 利掌柜请曹闲喝了瓶汽水，也望着游乐设施的方向：“小丑这几个月都在刷油漆、换设施，他似乎想让这些游乐设施再动起来。那些椅子，都是他自己安装的。” 曹闲微微一怔。 最早的一批游乐设施已经20年了，年纪几乎和自己一样，早就到了报废的年纪，让设施再次运转，几乎不可能啊。 “没劝劝吗？小丑的收入不高吧，把钱投在这上面……似乎是打水漂了。” 利掌柜道：“才开始妖怪们不懂这些玩意，后来炎爷打听过，说是不能用了。所以也劝了，但小丑不听。他一直在做这些事。” 利掌柜趴在窗口，身子探出，看着不远处的几个黑影，眼神却是在笑的。 “能有一件自己坚持的事，真好啊……” “能有一群陪着自己做傻事的朋友，也不错的……” 曹闲顺口，又感慨了一句。 小丑几人里，灵狼是兽形，只能用牙帮忙提油漆。 檀木怪不喜欢油漆味，而且更不喜欢油漆沾到自己，大多都在摸鱼。 杨魖也一样，虽然他的本事不会让油漆沾到自己，但他似乎对油漆过敏，即便玄光覆盖全身，也难免有些疏漏。 魇魔倒是没什么反感，但他是魔人，精神强大，力气却不大，刷一会就累了。 小丑就不一样，刷油漆非常认真，还把曹闲丢掉的旧西服穿在身上，显得很正式。 那旧西服是上次团建时曹闲给妖怪们的装束，之前捐赠釉里红买的，结果历劫时在六道谜间被另一个自己弄坏了，当时不舍得扔，谁知道最后被小丑挑走了。 黑西服上，已经占满紫蓝色的油漆，直到今天的油漆刷完后，几个兄弟才结伴回家，准备下副本去。 …… 11月初，天空无月，星辰遍布。 在作坊休息了几天后，曹闲再次前往学校。 一辆七彩圣盾停在武庙大街最火的摊子旁。 这里叫杀口大排档。 老刘夫妇在忙着摊子，外甥蒋顺辞去了保安职位后过来帮忙，让老刘轻松了不少。 “老板来了~” 看到曹闲和金昱开下车，老刘乐呵呵地迎了过来。 曹闲一笑：“生意不错啊刘总。” “哈哈，托您的福。明天要上课吗？” “是，今晚回来住。车帮我看好。” 曹闲寒暄了两句，和老刘作别，明后天都有课，他和金昱开准备回来住。 第二四九章，甘露碗，妖怪有隐患？ 周二，灵丘大学，教室内，曹闲和金昱开坐在一起。 工艺美术课。 虞伟民在讲课，同学们坐在底下听。 工艺美术种类很多，曹闲大二时候就有一门民间工艺课，讲的是剪纸、灯笼、糖人等，算是半实践课，老师还带着去县里采风了。 时隔两年，在一个月前又学习了一下工艺美术史后，再次迎来了新一门课程。 金属工艺。 「同学们，我们把金属工艺和宗教礼器放在一起讲，是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认知。在很早的古代，金属制品并不多用于民间，而在祭祀上颇多，当然一些贵族也有使用。最为熟知的自然是青铜器，比如鼎！《史记·孝武本纪》记载：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也。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鬺烹上帝鬼神……」 虞伟民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下面同学在认真记笔记。 曹闲环顾四周，新的学年，来了新同学，也走了旧同学，课堂上没了大学四年的氛围，却多了不一样的认真，曹闲觉得生活挺新鲜。可惜班上美女太少了…… 之前班上的美女虽然不算太惊艳，可毕竟还有于小雨、韩蓓蓓那样的班花在，那都是上课的积极性啊。 现在班里的女生会打扮了不少，可是像于小雨那种有女人味的同学，却没了。 「曹闲！你想什么呢？」虞伟民看见曹闲走神，不满说道。 曹闲眨着眼：「没、没啊。」 「那你来说说，鼎的用途。」 曹闲想了想道：「鼎就是煮肉的锅。」 记得没错的话，「鬺烹」就是煮肉祭神的意思。 虞伟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说说「鼎盛」是什么意思？」 曹闲想了想：「锅盛满了？」 周围同学哄堂大笑。 曹闲道：「笑什么，古代食物稀缺，锅盛满了，不就代表丰衣足食，正当盛世吗？」 众人一愣。 虞伟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诡辩，不过有点自己的领悟，很不错。鼎盛确实是正当盛世的意思。那一言九鼎呢？」 「我一口气许诺你九个锅的食物！」 虞伟民正喝着茶，直接喷了出来。 我怎么能教出你这种学生了？ 「三足鼎立呢？」虞伟民幽幽道。 「咱们仨就能把天下这口大锅支起来！分而食之！」 曹闲豪气干云。 「你没去文学院读研，是屈才了。请坐。」 虞伟民非常无语，让曹闲坐下。 曹闲这家伙分明都知道意思，就是不好好回答。不过这里面有曹闲自己的理解和领悟，是虞伟民最欣赏的一点。 学习不是照本宣科的念书，能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进主题，已经算是有自己的理解之道了。 「曹闲刚刚的回答非常新颖。我们继续回到鼎上。鼎的确是锅，后来生产力发展了，青铜器慢慢出现在民间。而后春秋时期，楚地潮湿，出现熏炉，造型与鼎类似，毕竟炉鼎都是锅子的用途，而熏炉多用于除菌、防霉，在汉代后，才以出香为目的。」 虞伟民切换幻灯片，幕布上是一个香炉，炉盖为狻猊。 龙生九子之一，狻猊行五，喜烟喜静，常坐与香炉、佛座处。 接着幻灯片变成寺庙常见的方形香炉，和鼎一样，插着大香。 「现在鼎已经不再是煮肉的容器了，多见于寺庙、道观之中。宗教继承了并发扬了一部分金属工艺，对传承有着很大的帮助。问大家一个问题，宗教场所里还有什么金属工艺产物？」 虞伟民把问题抛了下去。 金昱开第一个举手：「钟！」 「没错！」 虞伟民赞许地看着爱徒，「自古有「钟鸣鼎食」的说法，用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九章，甘露碗，妖怪有隐患？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就是大家族里才有的逼格。」 老虞的幽默让课堂氛围变得轻松了不少。 有学生道：「老师，那岂不是说现在的寺庙和道观很有逼格？」 老虞白了一眼：「寺庙现在又不靠鼎煮饭。」 曹闲道：「但庙里的神明要靠鼎吃香火啊！」 「你闭嘴！」老虞瞪来。 曹闲乖乖闭上嘴巴。又引来一片笑声。 课堂氛围很轻松，老虞趁兴聊道：「其实这些宗教场所，还有不少东西跟金属工艺有关，可以叫它们「法器」。」 幻灯片挨个闪过。 召役神吏的法印、 斩妖除魔的法剑、 祈天求雨的甘露碗、 神鬼辟易的法铃、 挂环做法的师刀、 还有能发出特殊声调的钟、磬、铛、钹等等。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头你们不管是自己买来参考也好，自己雕也罢，明天在工艺教室给我做出来一个金属工艺品模具，范围就是那些道家法器吧。下课！要拷课件的同学拿U盘来拷，拷完金昱开把我的U盘送到办公室。」 虞伟民走了，一群同学纷纷围到了讲台电脑前。 办公室，虞伟民喝着茶，曹闲也喝着茶。 虞伟民虽然是代课老师，但他在这一级的研究生就三位。曹闲坐在虞伟民的电脑桌前，此刻看着课件里的一张图片，好奇道。 「老师，这东西不是化缘的钵吗？」 虞伟民瞥了一眼，这是课件上的图片之一。 「这是「甘露碗」，也是水盂，你硬要说是钵，我也没意见。怎么了，你想做这个模具？」 「那倒不是，只是我似乎见过这玩意。」 虞伟民不解，这东西多了去了，见过有什么大不了的？道士做法求雨用它，普度世人也用它，过去是陶瓷质地，还有木头的，后来变成黄铜质地，显得厚重一些。 「我以为你会好奇那些法剑。」 虞伟民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吃饭了。 中午，学校食堂，虞伟民、曹闲、金昱开在食堂吃饭。 「阿闲，你怎么还在研究那甘露碗呢？」 饭都吃完了，金昱开看见曹闲手里还在搜索着这玩意的图片，曹闲没理会金昱开，不禁思索起来。 大四摄影课时，他们去洪泉王家采风，曹闲见到一个不男不女的铜瓢怪，曹闲救了她，那铜瓢怪也引着曹闲找到了王家地户。算是一报还一报。 曹闲今日发现，这家伙的本体，居然是法器甘露碗！ 「难怪当时听她愤愤不平，说自己是祈天法器，被加铸成这可笑的物件……」 只是后来，再也不见那家伙的踪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 明天还有课，二人便留在学校里。 午休后，金昱开起来时发现曹闲在笔记本电脑上还在搜索相关资料，便也没打扰，自己去了工艺教室。 宿舍里，曹闲给杨觉打了个电话。 正值下午，送餐高峰期已过，杨觉没什么事，小憩时看见曹闲的电话后问道：「喂？曹闲，有事吗？」 「米勒，问一下啊，如果六大家族的奉真无意把妖怪放出来，那妖怪跑了，六大家族会怎么处理？」 曹闲自从放出那个叫童惊霖的怪物后，起初有些担心。后来把这事忘了！直到今天看了老虞的课件后忽然想起，发现是个隐患。 于是准备咨询一下杨觉他们，看看事情的严重程度。 听完曹闲的描述，杨觉想了想，然后道：「肯定是先撇清关系啊！那可不是我们放出来的！家族长老会嘱咐弟子，打死都不能承认。你想啊，那妖怪万一害了人，按照规矩，放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九章，甘露碗，妖怪有隐患？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走它的，得赔命啊！」 沃日…… 赔命？！ 曹闲有被惩罚震撼到，也被六大家族的手段无耻到！ 杨觉问道：「怎么了，你家美食园的妖怪不会是杀人跑路了吧？那你死定了……知道部曲那么有用，天门奉真为何不爱培养部曲吗？根本不是养不起，就是怕失控！然后部曲杀人犯忌，你去连坐。张厉张真人知道吧？80年前，他师兄的部曲杀了人，整个灵丘天门都在追杀！他师兄连夜跑路。当时张真人的师父何老前辈还是龙临阁的人，这事跟何老前辈也没多大关系，他还是直接被逐出了龙临阁！」 曹闲微微怔住。 何太急一直说他是龙临阁的弃徒，自己还没仔细问过，没想到是这原因！ 「这么严重？！」曹闲呼吸有些沉重。 杨觉平时说话不算夸张，所以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他应该也没无聊到拿这事开玩笑来烘托吓人的气氛。 曹闲愈发觉得不太妙。 杨觉回道：「可不是吗。王威那么骚包一个人，走哪都喜欢排场，为什么没部曲？就是因为王家长老觉得这样安全！不给他配！曹闲，我早就觉得你那美食园迟早要出事，你一下收拢了那么多妖魔鬼怪。太夸张了！现在……玩砸了吧。」 杨觉替曹闲感到惋惜。 曹闲也是有些毛骨悚然。 幸好那些家伙没闹乱子，但仔细一想也让人害怕啊。 「好了别瞎猜，我这边没出什么事……」 杨觉道：「哦，那就好。欺骗朋友也是保命的第一步。放心吧，我不会给别人说的。」 曹闲：「……，我谢谢你啊。」 挂了电话，曹闲又拨了个号码。 吕静的。 「喂？曹闲，有事吗？」 「小姨，你当初为什么把那么多妖怪塞我这里……」 「哦？怎么突然问这个。」 曹闲幽幽道：「我今天意识到妖怪们失控的可怕了。」 吕静道：「是这样的。」 「完了？没个解释？」曹闲眼角抽搐，「妖怪失控杀人，我得赔命啊！」 沉默了一会。 吕静道：「解释是有的。不过我怕你不信……」 「你先说！」 「有人托梦给我，那些妖怪放在你身边最稳妥。所以从猪妖、到祖枭、到小丑等等，我都送到你那里了。」 曹闲心中哔了狗了。 「有人托梦把这种定时炸弹给我？我和他有仇吗？而且，那是梦啊！」 「可那人是城隍啊。」 曹闲揉着太阳穴：「好了好了，以后别迷信了……」 曹闲说完挂了电话，无力地躺到床上。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九章，甘露碗，妖怪有隐患？免费：，！ 第二五零章，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翌日的实践课上完，金昱开拿着没做好的蜡样，准备回作坊继续。 坐在副驾上，金昱开看着曹闲一脸心事的模样，好奇道：「阿闲，昨晚开始你就忧心忡忡的，怎么了？」 「玄而又玄的事，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金昱开道：「其实从小到大，庙里也有好多玄而又玄的事。」 曹闲只当是金昱开在开解自己，随口道：「哦？有做梦玄吗？一个女的做了梦，得到别人指点，将一些……嗯，将一些人托付给了我。」 金昱开随即直起身子。 半晌小声问道：「阿闲，都是兄弟，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把别的女生搞怀孕了？」 我…… 曹闲差点把方向盘打歪了。 「不是！」曹闲白了一眼。 金昱开道：「哦，其实也没事。托梦的事我也遇到过。小时候老做一个梦，一个桃将军死在庙里，临死之前让我照顾好喜子。」 曹闲一怔，桃将军？ 你不就是桃将军吗？ 「真的？」 「真的。梦了好多次。小时候我体弱多病，大夫说我先天不全。活不过10岁，7、8岁的时候愈发严重，每次晕倒，都会遇见那个桃树将军，后来我慢慢就好了，梦里我吃了一树的桃子。每次做梦都吃一个，吃一个，身体好一分，直到最后，再也没梦见他。」 金昱开说着，都觉得当年的事有些不可思议。 不光他不可思议，曹闲都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金子不是桃将军转世，而是融合了桃将军的能量？」 太玄乎的事曹闲也不愿去想了，没多久，工厂六路到了。 曹闲把金昱开放到工厂街的路口，直言自己有事，让金子走回去。然后开车去了城隍庙。 城隍庙，巡城司，青大人伏案于书桌之后。 见到曹闲进来了，青大人道：「曹巡检，坐吧。」 原本只有一个书案的偏殿里，忽然凝出一个椅子。曹闲觉得神奇，坐了上去。 「今日不是你当值，怎么过来了？」 青大人停下手上的笔，看向曹闲。 说实话，最近越看这个山野奉真越顺眼。屠妖案顺利解决，枫树神欠了他们一个人情，给了不少供奉。而且挖出了他们背后的人。这一切竟然是个小小武尉解决的，青大人就觉得很神奇。 「大人，听说巡城司能发布任务？」 曹闲问道。 「没错。若是当地奉真有需求，可以委托城隍庙。有求必应嘛。」 「我想找个人。」 「玄石10两。」 巡城司能发布任务，曹闲还是听吕环和王威那阵子说的。其实龙临阁也能发布任务，都是为了便利。 曹闲一开始准备找被自己放出的童惊霖，但保密起见，准备换别人。 「我想找恶陀。」 十两玄石奉上，现在曹闲真武香炉里每个月有10两玄石，巡城司每个月有5两玄石，加起来俸禄15两，此刻把玄石奉上，青大人倒是好奇不已。 「天瀑山那位妖后，你确定找她？」 曹闲点点头。 上次对付魇魔时，把恶陀送给他的护法符用了，之后再没了她踪迹。曹闲想通过恶陀去找童惊霖的下落，现在能帮他、又不会败露事情的，只有这位地头蛇。 「好，你等我一下。」 青大人说完，走了出去。 曹闲喝着茶，打量着偏殿。 还是冰冷，破落，那些塑像静静地排成一排，很像雷角山大营那些天兵塑像。 曹闲感慨着这个神秘的圈子时，不到10分钟，青大人就回来了。 他递来一张黄纸。 「找到了，去吧。」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零章，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曹闲一怔，这么快？？？ 他望着黄纸，起初没看懂，纸条上写的东西很乱，结果慢慢品出了门道。 「柳河河畔尽头，灵犀秋水港口，西一里有长街，西北望大厦不足十五丈处，有所寻之人。其所居处窗外有飞马，门朝铜镶花」 曹闲看向青大人：「这是谁的手笔？」 青大人一笑：「自然是城隍爷。」 这也太厉害了啊！ 九真的圈子，找人还真特么是靠掐算啊！ 「对了，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城隍爷……」曹闲还想问一下为什么要托梦给吕静，把妖怪送到自己那里。 然而青大人抬手：「算了，等你武尉三阶后再来请教。城隍光芒太盛，与你沟通你会晕厥。」 晕厥？？？ 不是吧，我和神雷元帅石成沟通都很正常啊，城隍爷论实力论级别都比不上石大帅吧？ 曹闲不懂，不过还是拱了拱手，识趣离开。 开车，曹闲地图的导航正是柳河河畔尽头，汇入灵犀江的入口。 入口又走了一会，在港口处，曹闲掉头往西边开了500米，是港口十字，十字西北方向，真是一个酒店高楼。 洪安酒店。 曹闲又拿出那张纸。 「柳河河畔尽头，灵犀秋水港口，西一里有长街，自路口西北望大厦不足十五丈处，有所寻之人。其所居处窗外有飞马，门朝铜镶花」 「不足十五丈吗……」曹闲沉吟。 来到酒店门口，曹闲估算了一下，大堂挑高差不多5米。 「酒店每层差不多有3米7、8，不足十五丈，应该在10层。但是「窗外有飞马，门朝铜镶花」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确定房间的关键。 根据城隍的指引，曹闲已经将范围缩到极致了。 绕着酒店外面走了一圈后，曹闲忽然看见远处一架飞机划过。 「啊！明白了！是10层南侧的房子，南边是南山机场！」 曹闲进了酒店，来到10层后，虽然身处迷宫一样的过道，但方向感极好。 在朝南侧的房子走过一遍后，曹闲退回到1009的房间门口。 这里所有的南侧房间门口，都没有铜镶花！可是这间房子的门口对面有一幅画，画的正是带有铜镶花的西式楼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里面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是谁？」 「是我。」 门打开，一个穿着丝质睡衣的女人出现，面带疑惑。 「曹闲？」 这都下午了，还是香槟色的睡衣，曲线毕露，曹闲瞪的眼睛都直了。 「你来干嘛？」女人问道。 我……可以吗？ 曹闲咽回下流的口水，回过神来：「找你帮个忙。」 「先进来吧。」 洪安酒店是港口附近最好的酒店，不过有些年头了，里面的摆设不算奢华。 阳台通透，恶陀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了城隍庙。」 「难怪。老城隍虽然名声不显，但我们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着。说吧，有什么事吗？」 曹闲将自己目前的事说了出来，恶陀听完，似笑非笑：「这种事你干嘛不找六大家族和龙临阁？」 「不熟。」曹闲直接道。 他和杨觉一帮人很熟，但那些镇妖楼真传没法借用家族能量，他和那些长老关系又只限于见过，这种事自然不会找他们。 恶陀一笑：「是叫童惊霖吗？我记住了。水行怪物确实不多见，我会去寻找的。不过我这里还有些事。」 「什么事？」 「我快生了。你要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保证晚上安全就行。」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零章，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曹闲一怔，再看恶陀时，发现她肚子确实隆起了，比刚刚站着的时候明显的多！ 不对啊…… 你夫君失踪了一年了，你怎么要生了呢？ 似乎看见曹闲眼中的疑惑，恶陀道：「修为越高的非人九真，孕育后代的时间越长。」 曹闲点了点头：「那你可以住我那里，我那边住了很多妖怪，还有一个地户。不过你得保证别给我添乱，你要生孩子，我要图安全，我不想再因为别的事节外生枝了，我不想给别的九真赔命……」 恶陀轻轻一笑：「放心吧。山神庙和天瀑山的仇，目前已经缓和。只剩我和豹王两个人的恩怨了。」 曹闲干咳：「怕的就是这个……他义子现在在我那……」 恶陀笑容一收：「杨魖？这小豹子杀心极重，你收他作甚？」 「阴差阳错，解释起来太多了……」 二人收拾了一下，恶陀带着东西来到曹闲的车上，似乎对这辆车还挺满意。 恶陀道：「杨魖我可以不杀，他自诩颠顶妖将，也不过就是个妄尊自大的毛头小子。比起他老祖杨飞黄，这家伙的实力弱的可笑。当年杨飞黄救过我一命，我认这个人情。」 有了恶陀的保证，曹闲松了口气。 听到九真圈子的爱恨情仇，还有一丢丢向往。 这好像就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江湖吧？？？不止是人的江湖，还有非人的江湖。 快意恩仇，不过如此！ 人有人的精彩，非人也有非人的精彩。 能在百年后留下一段脍炙人口的故事，也算不枉此生。 「你这几天先住在我作坊的宿舍，妖怪宿舍你想去就去，但不建议你住那。过几天地户收拾好了，你搬去地户里，那都是群善良妖怪，你也踏实。」 听到曹闲安排的非常妥当，恶陀这才满意地托着腮，看向曹闲的眼里莹莹放光：「你比龙山体贴的多。」 曹闲笑容僵住，这话绝对不能接！ 我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不能给她肚子里的小鳄鱼当爹，后爹都不行！会败我桃花运的！ 曹闲回到地户，扛着大包小包，微信里喊道：「潇潇、瓶子，帮忙提东西，一会在三楼腾出一个宿舍！」 石潇潇二人过来帮忙，金昱开也出来了。 当金昱开看见曹闲从副驾扶下来一个美女后，表情就出现了微微的变化。 丝质睡衣，裹着外套，小腿外露，还踩着高跟鞋。 烈焰红唇绝不过分，一身装扮成熟又性感！jj.br> 「我还没虚弱到用你扶的程度。」恶陀拒绝了曹闲的关心，自顾自下车，连行李都自己拉走了。 曹闲觉得这种好强的女妖真可怕，这么性感的身材，一旦好强，总会少些女人味。 不让自己帮就不帮吧。 曹闲点燃一支烟，欣赏着恶陀的屁股，这都怀孕了还踩着恨天高，妖人的平衡力还真是厉害啊。 旁边，金昱开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曹贼！你不是说没把别的女生搞怀孕吗？」 曹闲心里正批判着恶陀，忽然听见金昱开来了这么一句，表情一愣。 「不是……金子，你哪只眼睛瞎的？」 「无耻之徒！我瞎？她腹部隆起，虽然站起来不明显，但骗得了潇潇和瓶子，骗不了我！你那天还跟司秋禾视频呢，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是说这个瞎啊！ 你大爷！ 曹闲鄙夷：「金昱开，你滚一边去，有空去管好你家喜子吧！」 「别给我转移话题！阿闲，你可想清楚，你还没结婚呢，不能这样乱搞！」金昱开严肃道。 你这是误会我的人品！ 老天爷都知道我曹某人并不好色！ 曹闲此刻真想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零章，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扇一下他后脑勺，这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啊！ 如果是吴钦的话他就扇了，金昱开平素聪慧，不至于这样吧？ 「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曹闲弹掉烟头，转身去地户了。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零章，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免费：，！ 第二五一章，雨 怀孕似乎对一个大妖来说没有实力上的压制，恶陀每天精神满满的帮曹闲去找人。据说童惊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洪泉县王家附近的水域，她似乎通知了残余的手下，在那里进行搜寻。 曹闲现在对于夜晚作坊附近出现的陌生非人，已经习惯了。 这些家伙不是来吃饭的，就是天瀑山的余孽，天瀑山覆灭后，他们还对恶陀忠心耿耿，想必以前多受照顾。 这一阵子，曹闲在帮恶陀收拾住处。 她住在作坊不是长久之计。毕竟曹闲忍受不了金昱开他们没完没了的八卦。 公园地户里，铁匠村最幽静的区域，腾出一个房子。 牛村长听说地户要来新邻居了，很是欢迎。 铁匠村这些年没什么外来客人，直到金鼠将军、铁锤怪、祝融来了后，才焕发了一些生机。 村里不差房子，只是翻新一下费不了多大功夫。穿山甲检查地基，牛妖夯土、稳固框架，乌鸦重新铺顶，连铁锤怪和祝融也参与了进来。 铁锤怪敲敲打打，干的异常起劲，似乎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 半截祝融还是个骷髅架子，隔着200米指挥着乌鸦干这干那，那些乌鸦竟然还真听他的。 三天不到，一个整洁的房子就修好了，还是临河的地段。 恶陀搬进作坊宿舍没几天，就搬走了。 恶陀搬家那一天，石潇潇和顾瓶子还送了点小装饰品。只可惜这位姐姐自始至终都没告诉她们真实姓名，想必……不方便说吧。 “瓶子，这位姐姐不会真怀了曹闲的孩子吧？”看着恶陀晚上开始搬家，美食园一群人都来帮忙，石潇潇八卦起来。 怀孕？ 哪怕了解曹闲的人，对这种行为还是觉得超出认知了。 顾瓶子想了想道：“潇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曹郎做事一向分寸感极强，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石潇潇讶异：“你这么看好他？” “不是看好，是这么多年了，他身边从来不缺美女，但你有没有发现，没有谁说过他人品有问题。我总觉得他和女生相处起来很大方……这种分寸感，很少见。” 相处很大方，是顾瓶子对曹闲的印象，这个人其实不复杂，单纯的喜欢漂亮女孩子，而且一点也不猥琐，这种分寸其实很难把握。 石潇潇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曹闲的分寸感是她见过中最有谱的，看起来是个色鬼，但相处下来却没一点被冒犯的感觉，而且也不是中央空调那种暖男。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放松，这是非常难得的。 这类人她只见过曹闲一个，没法对比，就更不好评判。 石潇潇索性也不八卦这事了，男友吴钦是曹闲兄弟，自己和曹闲是四年的搭档，就算曹闲喜当爹的话，她最多多个小侄子，这也没什么。 此刻，晚上，恶陀终于第一次来到地户。 她有一个院子，收拾的干净整洁，恶陀扫视了一眼屋内。床铺是鸦绒，不是鸭子的鸭，是乌鸦的鸦，虽然不高档，多少像个家了。木头、家具都是翻新的，家里最漂亮的就是铁器，甚至炉子、灶台都准备的一应俱全。 一个院子，五间屋子，一个灶房、一个杂房、一个正厅，两间卧房，相当大气。 “曹奉真，你确实比龙山体贴。” 恶陀再次看向曹闲，笑意盈盈，“他当年给我的房子，就是天瀑山水潭边上挖了个洞。” 曹闲干笑：“是吗？” “嗯，好烂的一个洞。只有重新化形成妖才能钻进去。我们俩在里面窝了许多年。” 这句话不知为何，听起来还有些励志。 曹闲唏嘘之余，又发现恶陀的眼神有点问题，那是母性待产时安全感的缺失，才会露出的眼神。但我就一小小奉真，还没到三阶武尉，你可千万别在我身上找安全感啊！ 曹闲发现旁边有个替代品，于是道：“其实这村子也不是一般的地户村子。看见那边的家伙了吗？” 恶陀望去，是一个泡在水里的骷髅架子，只有半截，还散发着金属光泽已经淡淡的赤纹光芒。 “看见了，那人似乎很有来头。” “没错，那是一个残缺的祝融。” “祝融？”恶陀一愣，“他何以跟神明相提并论？” “具体情况你们当了邻居后，自行了解吧。总之在我心里，他比你危险太多，所以目前拴在这里。” 恶陀轻轻一笑：“奉真之中倒是没几个人会信任非人九真的，你能信任我，我很高兴。我乏了，你且回吧。那个家伙我顺便帮你看着。” 恶陀说着，走进屋里。 曹闲摸了摸鼻子，这寡妇还真干脆。 自己就喜欢这种利落劲。 …… …… 11月中旬，大雨不断。 又是一年光棍节。 朋友圈里发单身照片、和同性聚会照片的大龄青年越来越多了。 李晚星发了在图书馆喝奶茶的照片。 韩美子发了实习的照片。 司秋禾发了导师舒琴化妆后的照片，评论区又被舒琴骂了一顿。 姜玉儿今年换了风格，不再是暗黑工装的美少女，而是坐在豪车里的厂花，主驾的位置上，方向盘露出大奔的车标，开车的是一个男的，与她长得挺像。 ‘帮亲大哥找个嫂子~’ 配文一出，没几个人给她亲大哥物色嫂子的，都是给她亲大哥推荐妹夫的。 曹闲回了一句：又打鱼呢？ 姜玉儿回了一个媚眼的表情：曹老板，来我的鱼塘吗？ 曹闲：并不想去。 曾有次在古玩街曹闲见过她闺蜜白佩佩，白佩佩也加了曹闲微信，此刻留言道：二位，我最近在写言情，想以你俩为原型！ 发现自己可能要出名了，姜玉儿回复：我要当大女主！但男主外貌别参考曹闲。 曹闲不服：为什么？我、胡歌、吴彦祖、彭于晏平均下来能颜杀年轻时的古天乐！ 姜玉儿鄙夷：你拉低了多少平均线心里没谱吗。 光棍节，齐超发了和同学聚会的招牌，正是于小雨和韩蓓蓓，齐超小儿笑的不怀好意，配文还非常矫情：三个可怜单身狗~ 这种人的心思一看就能明白，就想来一出一王二后的桥段。 曹闲哪能如他所愿，于是破坏道：三个可怜单身狗，其中两个我抱走~ 齐超回了个刀子的表情。 于小雨、韩蓓蓓一乐：曹郎要抱走哪两个啊？ 半年不见，你们两个越来越茶了啊~ 曹闲回了个坏笑：当然是你们两个啊。 于小雨、韩蓓蓓：咦，曹郎，你坏死了~ 曹闲抱着手机笑的很开心，一多半的快乐来自于想象中齐超的咬牙切齿。 …… …… 光棍节其实很有意思，流行起来后也符合当代全民的期待，国家要人口生育，家庭要传宗接代，个人要脱离单身，商业要趁火打劫，大势所趋之下，节日就莫名火了。 一些情侣不过节，但也会发狗粮。 石潇潇和吴钦就出去玩了，照片拍的甜甜蜜蜜。后面还有金昱开和顾瓶子当背景板。 曹闲看着欣欣向荣的人间生活，再看着妖怪宿舍里的乌烟瘴气，就觉得这些家伙虽然化形，但和人还是两个世界的物种。 这帮人好像并没有谈恋爱的欲望。 入秋后，关店的时间提前了。 打牌打游戏的时间就变多了。 从光棍节之后好几天的晚上，妖怪娱乐室都非常热闹。 自从牛村长的儿子牛二喜经常偷偷来这里上网后，牛村长带人抓了他好几次，说他不学无术。 可是牛村长偶然接触到麻将后，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淳朴中了。 现在牛村长晚上也偷偷出来，看郭延一帮人打麻将，有时候一看能看到半夜。看了没几次，就上桌凑局了，玩的不亦乐乎。 儿子上网，父亲打牌，曹闲觉得淳朴的老牛一家，算是毁了。 说实话，娱乐的确丰富了精神生活，也让不同的九真有了不少共同话题。 小牛最近和魏殇在语音里跟公会中的小姐姐聊的很火热，牛二喜从没觉得隔了一个屏幕能和人聊天聊的如此自然！ 杨魖、灵狼一群人也是如此。 他们也在公会里跟人下副本，打BOSS，公会的成员相处都很热情。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玩魔兽世界最重要的原因是被里面精彩的招数所吸引。 于是这帮人开始照着里面的招数开始练习。 本来就是玩个热闹，直到某一天，天赋最高的杨魖练成了剑刃风暴…… “我叫武器战，输出靠风扇！” 二半夜，下雨天，宿舍楼后。 杨魖整个人旋转起来，他的武器就是利爪，旋转出的风暴让旁边请来当陪练的魏殇都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鬼招式！” 魏殇也是妖将，此刻感受到这一招的强大，只能逃跑！ 他快，杨魖更快！ 电风扇直接绞杀过去，魏殇护身玄光立即碎裂，身体被挠的皮开肉绽！ “别打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几个花妖站在雨里，泣不成声。 魏殇吐着血，艰难爬起。花妖们将他扶住。 对面，杨魖也停了下来，没两秒跪在地上开始吐。 曹闲看到两败俱伤的场面，感慨着今天的雨不是一般的大啊…… …… …… “根据灵丘市水利部门的最新调查，今年的汛期比往年延长1个月，可能持续至11月底，希望广大市民远离河边、河岸，停止钓鱼等水上活动。” 11月，下旬。 广播里不断播报着消息。 这阵子，天气转凉，雨还在下个不停，原本10月初结束的汛期，似乎还在持续。 导致灵犀江的水不断上涨。 支流柳河的水已经淹上岸好几次了。 这么大的雨，作坊里跟世外桃源一样，显得很安逸。 但轮到曹闲他们组巡城了，曹闲披着雨披，站在雨夜之中。 玉峰区那边路被淹了，车是不能开了，两条腿贴上甲马后，雨夜里一个黑袍青年奔跑了起来。 “曹闲，你这打扮，像个反派啊！” 雨夜中，送外卖的杨觉骑着摩托，载着部曲母豹子，同样穿梭在雨幕里。 “少废话，你跟着我干什么？不送外卖吗？” “我这一单刚好要去玉峰区！” “那你载我一段！” “想得美啊！”杨觉说罢，口中凝聚出一个水团喷出，砸到曹闲肩膀。扭着油门就跑！ 曹闲拿出凝聚的烟锅，追了上去。 杨觉惊恐：“你速度怎么这么快？就算贴甲马，也不可能超过70km/h啊！” 曹闲举着烟锅一下又一下敲到杨觉头盔上：“让你吐我！让你吐我！死胖子你越来越贱了！” 杨觉哇哇大叫：“别打了，我错了！再打我就翻车了啊！” “少装可怜！你的实力就算翻车也不会有大碍！” “但是饭洒了会给差评的啊！”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玉峰区快速移动。 第二五二章，随意巡城 雨夜，与杨觉一路并行到玉峰区，二人分道扬镳。 城隍庙，巡城司偏殿。 曹闲、吕环、王威披着雨衣进来，脱了帽兜，站在殿中。 “来齐了？” 青大人看着三人，打开卷宗：“最近一切太平。各处地户安稳，除了成礼县、遂原县、频阳县出了些怪事，龙临阁也不需要城隍庙插手。你们三个随意巡城吧。” 随意巡城？ 这倒是个轻松的活。 青大人给二人发下甲马，又看着自备甲马的曹闲，忽然问道：“你平时拜炼甲马吗？” 曹闲一愣。 “这玩意还需要拜炼？” 青大人表情一僵：“暴殄天物！你以为甲马很常见吗？就算没时间拜炼，该有的喂养总有吧？” 曹闲尴尬一笑：“这不是符纸吗……它、它怎么喂啊？” 青大人心疼的蹲在地上，看着曹闲腿上的甲马：“都饿瘦了！墨痕都淡了！” 曹闲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您也没提醒过我啊！” “你这是怪我了？” “不敢……” 青大人揉着额头：“不用的时候放在有青草的地方，拿东西压住它，或者放在透气的盒子里，它自己会化形成马，出来吃草。这是灵物，那些草木灵力会补充它的体力，当然，能拿玄石喂养自然是最好的……” 青大人嘱咐了一番，曹闲连忙感谢，随着二人离开。 得到了甲马喂养之法，曹闲觉得之前确实没怎么理会过甲马。 三人奔驰在雨幕中，王威冷哼道：“曹闲，甲马落在你手里也算明珠蒙尘了，你如果养不起，不如卖给我算了。” 曹闲轻笑：“想得挺美啊王少，当初你如果趁机立下军令状去讹青大人，说不定也有甲马了。机会给你你把握不住，不中用啊。” 曹闲现在的表情就非常可憎，王威面露不爽，但也无可奈何，谁知道当初那种局势，明明是青大人要白嫖他们背后的势力为巡城司办事，而曹闲竟然反设下一个套，把青大人框在里面！ 更诡异的是，这家伙早就找到了凶手，居然没交上去！ 这家伙的奸诈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王威那次将这件事告诉家里后，王家大长老罕见的沉默了良久。 王威可从没见过谁能让大长老的表情这么复杂过。 …… 今日随意巡城，可不是在城市里闲逛。是要在当地地户周围巡查的。 没错，城里也有地户。 据说自颛顼帝起，灵丘一带地户就很多，那是天地分离时留下的‘缝隙’。 自古以来没人理解的了那些‘缝隙’，随着这些年空间意识的觉醒后，他们才渐渐明白那些所谓的缝隙，根本就是维度层面的，很难用三维世界的眼光去理解。 包括公园地户在内，都是曾经巡城时所要关注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些勉强称得上‘地户’的缝隙里，有些和地户空间是连在一起的，好比树根拔出后，地下那些盘根错节的空隙，有大大小小的道路能让那些‘空隙’连为一体。 还有一些独立成一部分空间，就是曾经没有与其他根须缠绕在一起的树根‘空隙’。 一些九真会误入此处，靠着汲取残留的‘天根’能量修行。 “吕环，你说人可以汲取地户中残余的‘天根’能量修行吗？” 灵丘体院，晚上11点，门口还有学生进出。体院东南方老操场也有一处地户，后来建了器材室，入口被堵住了。 三人玄光附体，保安看不见三人，他们便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吕环道：“当然了。只不过那里能量虽然充裕，但是其他环境并不适宜。在地户里修行的人很少。” 吕环告诉曹闲，人能接受的环境其实很苛刻，最适宜的温度，约莫20°左右。 “如果温度低于16°或者高于26°，哪怕在地户里修行，也得消耗一部分玄光去维持这个温度。不像怪物、魔人、鬼神等等。怪物几乎可以无视低温，有些甚至可以忍受高温，魔人、鬼神大多也是如此。即便是同样对环境有要求的妖人，耐受力也比人的范围要大的多，所以人一般不会在里面修行。” 而且环境不光只有温度，还有湿度，还有其他虫蚁、风寒、声音等等干扰。 总而言之，没哪个奉真会真去地户里苦修，吃力不讨好。 曹闲想了想点点头：“所以地户里不适合人。” 王威接话道：“你应该这么想，地户里适合人的舒适区都被非人九真占了。最早一些地方其实也很适合人修炼的！你听过洞府吗？凭什么山上凿一个洞，就敢称府邸？是因为那洞里有地户啊白痴！那里面别有洞天！” 王威继续炫耀着自己的见识，曹闲也继续在惊讶着。 这就是……洞府？ 从高维的视角看去，果然和普通人的视角不一样，没想到洞府的真正面目是这样！ 听王威一说，他竟然有些豁然开朗。 在体育器材室转了一圈，三人离开了这里。 这处入口被房子堵上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入口在墙里，除非谁哪天把墙弄倒，地户的入口才会露出，所以不必担心。 从体院出来，三人继续赶往下一站。 曹闲站在下一站的门口，表情一愣。 “吕环，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吕环作为三人的队正，此刻带着他们来到了灵丘大学！ 这不是我的学校吗？ 曹闲一头雾水。 吕环看了一眼曹闲：“青大人给的卷宗是这么写的。你们学校医学院，也有一处地户入口。” 医学院，大晚上没什么人。 曹闲一直搞不明白的是亮亮堂堂的学校里，唯有医学院部分楼道是冷光照明。之前陪着吴钦来过几次，曹闲就觉得走在这里很不舒服。 不光是冷光照明，这里的通风也比其他学院更加顺畅，顺畅带来的体感就是总有风在吹脖子，不管你面朝哪个方向，老觉得后面有人。 三人玄光附体，没人注意。 晚上医学院的学生也很刻苦，这都11点半了还是有人在。 一路上楼后，曹闲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大脑袋？” 上到三楼时，一个1米9的大个子刚刚走过楼梯口，一身白大褂，正是好兄弟吴钦。 吴钦来到一个教室门口，敲了敲门，闷哼道：“各位注意一下，马上关门了。” “哦，好的师兄！” 现在，作为研究生的吴钦成了老师的助理，催促着教室的学弟学妹离开。 曹闲没和吴钦打招呼的想法，但吕环却径直走到了那间教室。 一到门口，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冲着天灵盖就去了。福尔马林主要成分就是甲醛，味道非常刺激，曹闲曾经和吴钦来医学院时闻过，感觉跟劣质装修的屋子一样。 三人走进教室，曹闲这才发现，桌上盖了快白布，一群学生在对白布鞠躬。 不出意外的话，这白布 学生走后，教室里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是火葬场的，这具尸体要经过专人送去火化。吴钦正是负责人。 教室里，吕环看了看角落一个柜子。 柜子里打开后，一个一米高的地户入口出现在此。 “走吧，这里也没非人出来。” 柜子合上，吕环带着他们走了出去。 曹闲看着那个柜子若有所思。 这不是吴钦曾经给他们讲的那个鬼故事吗？吴钦老说解剖课教室时不时有被翻过的痕迹，说是大体老师不舍得离开人间，难道是这个柜子？ “等等。” 曹闲忽然叫住了二人。 “怎么了？” 吕环不解，曹闲把自己听过的鬼故事一说，王威眨着眼：“你真是故事听多了吧？这小地户存在的时间也不短了。这是曾经灵丘国立学堂医疗所的住院部，百年以来从没听过这地方出过邪事啊。” “多待一会，权当休息了。”曹闲还是觉得，吴钦那种闷葫芦，多半不会骗自己。 吕环一听也有道理：“嗯，那就待着吧，反正也不急。” 于是吴钦锁门的时候，三个人便静静地坐在了屋子里。 …… …… 12点，楼下的路上也没多少人了。 今晚不知道为何，王威的话变得有点多。 刚刚摆尸体的桌案上，王威坐在旁边，开口道：“你们知道吗，王家和江家的婚约重订了。” 第二五三章，初次配合，黑影伏诛 婚约？ 这本来是家事，不宜打听，可是看见王威欲言又止的样子，吕环顺着问道：“哦，我听过。说是你大哥王啸，还有你族弟王峮也进入了婚约名单。你们王家不知道选你们三个的谁，是吗？” 王威点点头：“对。还有我妹妹。四个人。” 曹闲打开窗户在透气，不解道：“人生四大喜，本来是好事，怎么看你苦大仇深的？” “喜？表面看着是喜。但你们这种山野奉真，根本不知道大家族的痛苦。” 王威再次唏嘘。 曹闲也是佩服。这厮一天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居然强调他很痛苦。 我怎么就没资格体会这种痛苦呢？ 曹闲道：“什么痛苦？” “身不由己。” “废话，己不由心，身怎么由己？”曹闲更不屑了。 然而曹闲一句话让吕环和王威都愣住了。 半晌，王威道：“你以前就这样说话吗？” “当然，怎么了？” 王威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曹闲头一次见这厮给自己发烟，拿起踹在烟盒中：“教室不宜抽烟，尤其医学院实践教室。” 王威点了点头，也把烟收起：“你说话很有启发。我确实是己不由心，说实话，我不喜欢江菱儿。” 吕环轻笑：“这恐怕谁都看得出来吧？江家姐妹里，江菱儿漂亮而木讷，论吸引力完全比不上她妹妹江若宁，而且江若宁的血脉还是嫡系，当地天门奉真喜欢江若宁的不在少数。” 王威撇撇嘴：“我也不喜欢江若宁。起码没有那么喜欢……” 这一下，曹闲倒是好奇了。 甜妹你都不喜欢？ 你什么时候瞎的？我都扛不住那个小夹子啊！ 曹闲忽然看向吕环，今天的吕环一身黑色雨披，如黑袍一样罩着她，里面穿着一如既往的火辣，那身材，锥子脸，水蛇腰，凹凸有致，妩媚的不像话。 曹闲幽幽道：“你不会喜欢吕队正吧？” 吕环脸颊露出恰到好处的娇羞：“不应该啊，我还没跟他睡过觉呢，他都没见识过我的厉害，凭什么喜欢我啊？” 曹闲恼怒：“这不是重点！” 吕环懵懂：“那什么是重点？” 一旁王威摆摆手：“别猜了，不是吕环。是一个非人。” 牛！ 曹闲心中竖起大拇指。 “你牛逼！虽然我讨厌你，但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有勇气。” 王威白了曹闲一眼：“说的我不讨厌你似的。灵丘天门色鬼之首，见了你就觉得龌龊！” “王威，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色鬼，还是之首？我糟蹋过谁了？” “反正江若宁用魅魔帖测过你，你对她一点都不动心。” “这不是恰恰证明我是好人吗？” “也能证明你道行太深，鬼知道你对谁有兴趣，到时候施展起来，那些没谈过恋爱的女奉真一个都抵挡不了！” “你这就是栽赃！” 二人争吵间，曹闲似乎抓住一个重点。 他看向吕环：“等等，他刚说女奉真没谈过恋爱？” 吕环懵懂点着头：“对呀。” “不对啊，你不是谈过吗？” “嗨，我是睡过觉。不会为男人掏心掏肺……” “你倒是直接啊……” “蛇楼又不忌讳这个。不过灵丘天门的女奉真确实没有几个谈过恋爱的，感情方面跟白纸一样。” “为什么？” “这就是修行啊！天门天门，我们法天而修，天道本就是无情道。我们记得善就好，至于情，不需要这东西。才能守护好天门。” 不需要情……才能守护好天门…… 曹闲听到吕环似是而非的答案，觉得某些方面有些扭曲了，但也觉得某些方便，似乎也是对的。 但…… 无情道…… 是这么修的吗？？？ 他不理解，天门的传承比他接触的三观理论要早的太多，曹闲止住了这个话题，看向王威：“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了。你今天怎么突然给我俩说这些？” 王威叹息：“不吐不快。又没有谁跟我平起平坐，我没什么朋友，找你俩这种外人聊会天怎么了。” 王威这一聊，就止不住了。 似乎真把曹闲和吕环当成了树洞一样，他形容着他喜欢的那个姑娘的好，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乖巧活泼，她的善良可爱，她的一切，听到最后曹闲都不忍心打断了。 “喂，这是在说女人吗？女人哪有这么完美的？” 曹闲单手搭在嘴边，对吕环道。 吕环回道：“首先肯定不是人，其次是谁就不清楚了。另外，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动手！” 王威一声大喝，踢碎了身后的柜子。脚上贴着爆裂符，那爆裂虎威直接炸开，又控制在脚面一尺方圆之处！ 一个黑影遭到重击，正是从他们仨防备的柜子里钻出，吕环抬手，袍子里不知何时凝出了玄兵双锏！ 两根鉄锏直接打向黑影腰间，黑影更加吃痛，直接朝着窗户撞去！ 哗啦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出现，黑影跃下，曹闲直接跟了上去！ 三楼！ 这种高度王威和吕环可不敢跳，他们没有相应的身法，只能靠曹闲。 曹闲终于知道吕环突然来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了！ 三楼的高度，曹闲几乎是紧跟着黑影跳下去的！ 落地一瞬间，狠狠踩在对方后背！ 哗啦—— 雨水溅起，黑影剧痛，居然还没死！双手直接插向曹闲腹部！ 蓬—— 曹闲整个身躯化作莲花绽开。 黑影惊愕：“西天门的术法？你是和尚？” 惊愕之时，黑影不忘起身后撤，一跃之下，三米之远，只是刚落地，曹闲身躯凭空出现，一脚凌空抽向黑影脖子！ “你才是和尚！” 灵蛇功第三重，狂蛟摆尾！ 黑影脖骨咯啦一声，完全没想到刚刚那个小子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同时重创自己！ “你找死——！！！” 黑影大吼一声，身躯直接鼓胀，然后爆掉！ 轰—— 巨大的玄光爆炸开来，曹闲身影直接被那一爆吞噬。 爆炸带起的水滴重新落下，黑影擦着嘴角的血，咯啦一声，掰正了自己的脖子，只是看向曹闲消失的地方，眼睛里更加惊恐。 “凭什么？小小一个武尉，哪来这么高深的身法！” 曹闲消失的地方不见尸体，又变成了朵朵莲花飘落。 楼旁的树后，曹闲擦着嘴角的血出现。 刚刚黑影暴起发难，还是震到了自己，若不是度魔莲用的及时，恐怕就被炸残了。 自己现在两次度魔莲全用了，自三楼落下几乎把这人脊骨踩断，刚刚一脚又踢折了这人的脖子，这人居然还是没事人一样，曹闲没有底牌，不准备再靠近了！ 而且他用的……竟然是那日凶神紫夜他们在船上对付韩家人的那一招！ 曹闲眯起眼睛：“太阴水雷？！” “呵呵，你还知道太阴水雷，不错！没能炸死你，我也很意外！” 黑影转头看向曹闲，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曹闲看见一个丑陋的面孔。 尸体！ 这人特别像水泡烂的尸体！ “你是白骨殿的人吧……”曹闲冷哼道。 黑影嘿嘿一笑：“是又如何？藏了这么久，没想到能被你们发现……” “你藏在这里，到底有何目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黑影话刚刚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不妙！ 头顶一连串符纸飞来，直接炸开！ 王家爆裂符！ 黑影脑袋被炸的晕乎乎的，吕环趁机抡起鉄锏直接破掉他的护体玄光，敲碎了对方的肩胛骨！ 二人终于赶到了。 “曹闲，断筋！” 吕环的鉄锏顺势打在黑影腿弯，黑影跪倒，双手撑地，曹闲踏风而来，善刀凝出，利索的两刀直接斩断黑影双臂！ 战斗结束！ 三个人第一次配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把黑影绑起来时，吕环理了理鬓角的长发：“曹闲，我们又立功了！” 王威也踢了踢被绑好的黑影，哈哈一笑，用符纸抽着他的脸：“偷听我聊天，让你偷听我聊天！白骨殿，妈的韩家的二长老都敢杀，下次是不是要杀我们啊？” 曹闲此刻躺在雨地里，好一会才吐出一口气：“你俩下次出手时，给我多留点时间，这也太突然了……” “我也是看到王威给我使眼色，才觉得不对劲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反应速度真快！”吕环夸赞道。 曹闲心跳如鼓，不过总算……把这家伙逮住了。 他疲惫一笑：“还是太弱了，我刚受伤了，还得麻烦你背我一下……” 吕环顺势背起曹闲：“好，没问题，我们这就回巡城司！” 曹闲在吕环背上，对着王威比起大拇指：“王少，我低估你了，算你厉害。” 王威轻蔑一笑：“那是自然。不过你也太弱了，这尸魔最多九阶武尉的程度，还是被我俩重伤过！你居然被重伤到了……” 王威趁机奚落了一下曹闲。 曹闲一叹：“唉，王少说的是，曹某修行还是不到家。” 看到吕环和曹闲走远，王威眼中的讥讽渐渐收回。 不对劲啊……曹闲这家伙平时哪会忍下这口气？曾经为了计阳那个鸟人，他都敢跟我叫板的，轮到他自己了，怎么不反击？ 有阴谋？ 王威急忙思索了一下。 等等…… 他发现一个重点。 吕环把曹闲背走了，这个尸魔谁来背？ 我？？？ “喂，你们两个卑鄙！”王威大喊。 远处传来回声：“我们两个baby先走一步了，巡城司等你~” 第二五四章，二人升职，巡检总领 再次回到巡城司偏殿外，曹闲看见一束光忽然闪过消失。 进了偏殿，曹闲打量着里面的痕迹。 青大人狐疑：“看什么呢？” “刚看见一束光。” “别找了，那城隍大人……” 城隍？ 曹闲了这里也快半年了，还从未见过城隍。 以前学生期还城隍殿转过，任职巡检使后，就让进了。 青大人看着曹闲和吕环：“们怎么又回了？” 门口，一哼哧哼哧地声音现：“让这青眼石狮子看看，们仨抓到了什么！” 王威进殿，一捆住、嘴巴封住的尸魔丢地，尸魔两臂斩，也丢旁边。 王威一脸怨念地瞪着曹闲和吕环，雨地里洗了洗，回发现青大人围尸魔边转了好几圈。 王威摸一支烟点燃，貌似最近才学会的抽烟，呛的咳嗽了几声，忘翘着二郎腿指点：“尸魔，九阶。尸衣发现完好，灵丘大学医学院地户缝隙里，据说和白骨殿关系。怎么样？这算大功一件吧？” 青大人眼神惊疑，又法糊弄。 人间发现这种级别的魔人，确实大功一件！这放为祸，知会怎样的破坏力。 忽然，尸魔围观现了微妙的变化，似乎一路积蓄了少力量，身的符纸发黑光，继而爆开！ 一黑影从尸体中钻，飞向殿外！ 青大人怒目而视：“了巡城司还想走？！” 曹闲看见青大人背后，一青眼石狮子的虚影现，抬手一拍！ 那黑影重重拍地，青眼石狮子扑，直接踩住了！ 地砖裂开，青大人的身影跟着石狮子挪移到了尸魔身旁，青眼石狮子消失，青大人一只脚踩尸魔后背，大声：“人啊，带！” 偏殿墙壁变得黝黑深邃，深处，两塑像走了，一抓住黑影，一拖着尸魔，走进黑暗中。 墙壁恢复原状。 青大人看向三人。 这三家伙，巡城司到半年，破了一屠妖案，捉了一尸魔，还立了功了。 青大人功劳簿记了们一笔：“念吕队正统领方的份，吕队正今日升职为巡检总领，月供奉加5两，们小队再立一功，可再升一人。” 吕环欣喜，却很正直：“今日立功，全凭曹巡检坚持。如果让们留那，们也会发现魔物盘踞，此功当属曹闲为首。” 吕环讲述了一事情经过，们三当准备离开一处了，只曹闲说留再看看，三人便留了。 然后聊，然后王威发现了那魔人，偷听们聊。 然后王威暗示吕环，吕环和王威先后手，能制服尸魔，尸魔从三楼跳了，险些逃跑，曹闲舍生忘死追逐，还可能跑掉。 吕环陈述事实，王威虽然屑，但也否认曹闲的功劳。 那三楼啊！ 们俩的身法最从三楼一点点爬，向曹闲那种一跃而的莽夫身法，们的，如果曹闲拖住那尸魔，们最终也捉住对方。 二人陈述，而曹闲则看向青大人，脑子想别的事情。 这家伙竟然青眼石狮子化形？ 城隍庙门口的那吗？ 好神奇。 过刚刚连细节都问，直接提拔吕环，手段未免太低劣了，这小小的离间计啊。 这种离间计虽然无伤大雅，但也会让内部和。如果吕环贪功之人，们小队往后的关系可能会现裂痕。 这老小子……居然玩权谋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四章，二人升职，巡检总领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若拼音防盗文字不正确，清除缓存再刷新页面！ ！那小脑袋瓜子能转。 “曹闲，这可的？”青大人望。 曹闲：“都大家的功劳，也参与者之一。” 青大人打官腔，曹闲就打太极。 青大人见曹闲接招，回：“首功就首功，这候必谦虚！” 曹闲还接招，转移话题：“大人算认可们这份功劳了？” 青大人点点头：“巡城司向赏罚分明，们功，当然赏！” “谢大人！” “谢，这总领令牌，拿吧，拜炼一就行，很容易。” 曹闲现已经知，拜炼的性质，其实就沾染自己的气息，打自己的烙印。 拿着总领令牌，又见青大人递一张符纸。 玄甲符！ 玄甲符分为初、中、高三等，分别对应总领甲、百总甲、千总甲，这相当错的防御法器，而曹闲手里的正“总领甲”！ 这东西比自己的护体玄光还用！和甲马一样，都城隍庙才的秘传法器！ “以后当值，可配甲门，交接记得归还。” 玄甲符贴身，样子了变化，周身现了铠甲，感觉铠甲并华丽，过一些害部位全部保护包裹，比护体玄光靠谱了很。 曹闲欣喜谢，眼珠子一转，又谄媚：“大人，次的屠妖案结了吗？” 青大人爽：“们抓到两凶手了吗？许诺的甲马、吕环的鉄锏已经给们了，还想怎样？” “嗨，就问问。” 青大人情愿地翻开卷宗：“屠妖案里死了五妖怪，凶手抓住两，交代白骨殿指使，只过白骨殿的谁，哪指使的们，们也说清。而且逃一，这案子还结，也法跟白骨殿的案子并案处理。问这干什么？” 曹闲小声：“说可能给信，屠妖案逃的那凶手……叫白景，魔人，……宰了。这应该可以结案了吧？” 一间，偏殿里鸦雀无声。 曹闲一笑：“这算再立一功吧？能把们组再升一人？” 青大人阴晴定地看着曹闲。 半晌，牙缝里挤几字：“请城隍大人验证！若此人扯谎，属恳请诛杀令！” 这么狠？ 吕环和王威倒吸一口凉气，诛杀令！这事曹闲扯谎，恐怕立毙当场！这老小子一点玩笑都开得！ 城隍大人？ 曹闲还反应过，忽然一团白光包裹。 刹那间周围一片白色，什么都看到了。 只一刻，曹闲脑海中关于白景杀的一幕现，包括遇到，到战斗，到金鼠将军击溃，那段记忆直接从脑海中抽，白光中还原了一遍！ 白光只持续了一会，那段记忆播完便消失见。 偏殿中，一幽幽的声音回荡：“曹巡检所言为。” 声音渐渐散，殿外雨声再次现。 青大人愣了半晌，复杂地看向曹闲，妈的一小小屠妖案，这家伙薅了自己几次羊毛了！ 更可恶的，自己刚许诺过再立一功，就可以提拔们一人。 原本让们互相竞争的，到头发现怎么又给自己挖了坑？ 雨打树叶的声音变得吵闹，失了之前的宁静，也打破了青大人的好心情。 青大人几次调整心情，才缓和了表情。 “错嘛！” 青大人深吸一口气，露难看的笑容，“既然城隍大人验证了的话为，刚好屠妖案就算结了！曹巡检，做的非常好，这都吕队正统领方，这样的话，吕队正也升为总领吧！” 又一巡检总领的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四章，二人升职，巡检总领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若拼音防盗文字不正确，清除缓存再刷新页面！ 令牌递，和一张玄甲符。 吕环拽了半，从青大人手中拽，还王威一把揪过：“青眼狮子，别认账啊！” 青大人极情愿地看着三人说笑离，偏殿内安静的可怕。 讨厌的曹闲！ 讨厌的王威！ 这群讨厌的人类！！！ 青大人折断了手中的毛笔，大声：“人！！！把刚刚那尸魔带，本座亲自拷打！” 一小队，两总领，实力高，级别却很高。 吕环还队正。 这次功劳明明曹闲的，谁知曹闲又帮自己讹了一总领令牌，她简直爱死曹闲了。 “曹奉好坏啊，好喜欢！” 想起刚刚青大人曹闲气的法发作的模样，吕环心情就很美丽，身子一劲地往曹闲身靠，曹闲也笑的得意洋洋。 “只许喜欢，能迷恋啊，属于大家的！” 其实也想讹青大人，只那家伙总动一些歪脑筋耍一些低级计谋，这就很诚了，把自己骗了也就罢了，骗过，这恶心人吗？ 谁还会恶心人呢…… 也知这石狮子性格为何如此扭曲。 王威双手交叉胸前，淋着大雨，心中也淋雨。 “喂，们两注意点，旁边还人呢！” 王威横着眼睛看向这二位，眼里妒火熊熊。 吕环抛了媚眼：“别生气，次功，也能升职~” “乎这的人吗？”王威声音高了八度。 “乎喊什么喊？”曹闲白了一眼。 王威服：“那尸魔还背回的呢！寸功，能喊一吗？” 吕环掩嘴一笑：“别喊了，今晚家，请大家吃宵夜！” 翌日。 吕环巡城司当总领的消息传遍了吕家。. 吕家几位长老都鼓励了她一番，见到曹闲也当总领后，眉开眼笑地让曹闲平和吕环走动走动。 吕静很好奇。 妹妹吕环的实力虽然，但这才半年的间，青大人那种古板守旧的家伙，怎么提拔她提拔的这么快？ 吕家场，当吕静知曹闲也当总领的候，表情更错愕。 “们仨结了一案子，还巡城捉了一尸魔？？？” 场里，吕静诧异非常。 曹闲喝着茶：“可以吗？那些家伙实力也算高，们仨完成这种难度的任务，值得怀疑吧？” 吕静扁了扁嘴：“地户缉凶，如同大海捞针，们虽然实力强，但对于普通九，包括人类，都穷凶极恶之辈。如果躲，们找三五年绝对找到，如果再偷偷行凶，也极难缠的。这两件事对于们而言，运气属实太好了……” 曹闲否认，理这么理。 “这可能就实力弱的好处吧，麻烦会自己门，挺的过，就能解决，可挺过的人也了了……值得羡慕。听说少奉都寻仇杀死的。” 吕静点着头，否认。 场中，吕环和王威单挑。 可以说王威的实力并弱，曹闲能发现，已经到了武尉二阶！ 曹闲算了一，自己历劫四次，才了五倍的修行速度，王威为何修行速度那么快？ “对了小姨，这家伙的实力怎么增长这么快？” 曹闲指着王威。 吕静幽幽：“的实力才增长的快吧！两年的间，从一介散人到了二阶武尉，就算六大家族，几人跟得的速度？” 曹闲摸着鼻子，讪笑了一声。 吕静：“那位师父给留了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四章，二人升职，巡检总领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若拼音防盗文字不正确，清除缓存再刷新页面！ 少材地宝服用，能拿交易的，也给们看看啊。” 材地宝？ 别开玩笑了。 进门圈子后，就喝了一壶酒，土地娘娘庙给的，吃了一颗杏，部曲给的，除此之外啥材地宝都见过好好？ 曹闲干咳：“那就说，王威实力提升飞速，这些材地宝的功劳？” “自然。王家的“青松果”就之一。里面的木行灵力相当充沛。比起玄石补给玄光的速度，自然更高效一些！” 曹闲一愣。 玄石…… 难修炼玄光唯一的东西？ 可恶，灵叟和星君怎么从给提过呢…… “、吗？”曹闲一怔，“们吕家看也了？” 吕静倒否认：“的。” “什么？” “提了，些恶心。” 材地宝还恶心的？ 曹闲理解。 但看吕静这幅模样，也问。 晚，亥，休息了一的曹闲三人，从吕家，吕环拿一信笺，对二人：“们今晚法随意巡城了，任务变。” 三人看见信笺青大人重新更改了任务。 “这什么狗屁任务，目标，内容，只一地方？” 王威大骂起。 曹闲清楚，青大人虽然看们爽，但还算公正，这种玩得菜但玩得起的家伙，会给们一些完成了的任务。 “这地方哪？” 信笺写着“罗云寺”。 曹闲清楚位置，王威和吕环却沉默了一。 半晌，吕环才：“灵丘一带最想的地户。” 吕环朝远走了，王威一叹，曹闲旁边：“她爹死那里了。” 曹闲微微一怔。 吕环回过头怒目：“爹死！” 说罢无奈一叹：“但确实和死差了……”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四章，二人升职，巡检总领免费：，！ 第二五五章，盗骨？ 罗云寺，不是灵丘当地的寺庙。 因为这个寺庙在地户里，入口离望月山不远。 据说很早以前，有非人僧人传播佛法，渡一方太平，便传了下来。 「你父亲……在这里？」 夜里，寺庙灯火通明。 在寺庙门口，曹闲望着里面，晚上还有很多信徒上香，不由得好奇起来。 吕环神色复杂道：「当年他杀戮太重，走不出心结……被西天门度去了。后来一直在这里修行。」 杀戮…… 曹闲也杀过妖怪。 手刃妖怪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感，事后他觉得那些妖怪的死不会让他触发负罪感，所以没有杀戮的反噬。. 所以曹闲理解不了杀戮太重，心结难开是怎样的感觉。 「要进去吗？」 「不去。他不找我，我也不会主动找他。」吕环说道，「我在周围转转。」 吕环不愿进去，但青大人给的任务是在罗云寺里，曹闲和王威走了进去。 青灯古佛，在地户里是罕见的场景。 这里的妖怪很朴素，甚至还有一些阴丧出没。 寺庙的香火到了晚上，不比白天的少，曹闲看着王威百无聊赖的模样，发现他对此地毫无兴趣，而且轻车熟路。 好奇道：「你来过？」 王威瞥了曹闲一眼：「眼睛还尖的不行。不错，我的确来过！灵丘当地奉真可不止一人被西天门度去了，我们王家也有长老在里面修行。杨觉的二叔也在！」 一间普通的寺庙，居然有这么多奉真，曹闲更加好奇了几分。 青大人让他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三人不清楚，刚从偏殿门口走过，一个僧人叫住了曹闲。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身着莲花宝器，着实少见。」 僧人双手合十，曹闲则警惕起来。 「大师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曹闲眼神警惕，表情却露出憨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僧人见状道：「施主莫要担心，贫僧只是好奇。当今佛陀高人才会宝相庄严，行止绽莲，施主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大的机缘？」 王威在一旁受不了僧人的神神叨叨，告辞道：「曹闲，我去一边看看，你们聊。」 王威走了，曹闲想摆脱掉这位八卦的僧人，又想打听一下对方怎么看出来的，思忖片刻后回道：「大师法眼如炬，不瞒你说，我身上还真有莲花法器，大师有何好奇的，可以直问，我必不隐瞒！」 僧人一怔，似乎被曹闲的真诚搞糊涂了。 「惭愧！」僧人宣了声佛号，「贫僧确实好奇，想问一下此法器所采何处。」 「采自灵犀寺！」 「什么？你去过灵犀寺？」僧人一怔。 曹闲道：「不错！」 僧人眉头皱起：「不可能，灵犀寺乃一处六道谜间，凶险万分，你没被困在那里已经是万幸了，又怎会把里面的法器带出来？」 曹闲一笑：「信不信由你，我句句属实。大师问完了，可否容我问几句？」 僧人看见曹闲不似骗他，只能接受这个结果，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请问。」 「敢问大师，何为七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生为何苦？」 「生在母腹，夹间如狱，不得自在，十月胎落时受五浊恶世风吹冷暖，裹衣如刺，犹经数年方可无事，且降生之日立分贫富，相貌残缺妍丑伴随一生，此谓生苦。」 「受教了。」曹闲双手合十。 僧人不解：「施主不再问其他的吗？」 「其他多半容易理解，唯有生之苦难以理解，今日得大师点拨，算是明白一二。」 「善哉！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五章，盗骨？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施主身具智慧，不如入我佛门，清净而修！」僧人抛出橄榄枝。 曹闲一笑：「入你佛门岂不是还要受爱别离之苦？」 「红尘俗世，光阴荏苒，浸Yin越深，越入七苦之门，早日脱离苦海，方能安享极乐！那些离不掉的人，都是心之孽障罢了，百年之后，世间一切人与事，想留也留不住的。」 僧人又宣了个佛号。 曹闲道：「大师说得对。不过有一点不敢苟同。」 「哦？愿闻其详。」 「红尘俗世，亦非生来皆苦，苦中有乐，乐极生悲，原本就是循环。心中无苦，红尘便无苦，大师看的太透，也就看不透了。」 僧人低头：「我愿与施主辩难一番，领略一下施主见识。」 曹闲自我打趣：「哈哈哈哈哈，施主哪有什么见识，施主从小太油滑，那愚笨老爹便敲打我，难得糊涂。我才不愿与你把一些事辩的越来越明白，我不想明白。」 气氛愣了一下，僧人忽然一笑：「施主身负道门大智慧。贫僧受教。」 二人来到寺里，曹闲发现往来僧人全跟他旁边这位僧人打招呼。 曹闲道：「大师修为不浅，怕是有身份之人吧？今日独独在我身边，是迎接，还是监视？」 「非是迎接，也非是监视。世间一切，皆为一个缘字。缘起之时我与施主相遇，缘散之时自会分别，施主多虑了。」 曹闲道：「我自城隍庙而来，也不知道上面为何派我们来此，大师可否指点一二？」 城隍庙…… 僧人好奇抬头，他发现面前的奉真，居然对他毫不隐瞒。 于是僧人道：「贫僧法号「莲空」，如果贫僧判断的不错，你们应该因我而来。」 曹闲错愕，茫然不解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处偏殿。 这偏殿的位置极为靠后，几乎在最后面的正殿旁边。 偏殿里，是一具白骨。 白骨端坐莲花台上，身披袈裟，不知用了什么防腐技术，白骨泛着柔和的光芒，仿佛玉化。 「这是……」 「贫僧本体，白骨殿九代大护法，玄莲。」 有一瞬间，周围落针可闻。 再看周围，没一个香客。 曹闲从窗外望去，天空圆月被遮住。 月黑风高……杀人夜？ 曹闲僵笑道：「莲空大师，白骨殿现在上了龙临阁和城隍庙的黑名单，你爆身份可不能乱报，这玩笑不好笑啊……」 这秃驴是白骨殿的人！ 曹闲此刻后背汗毛炸起。 这不是把自己送到贼窝了吗！ 只是曹闲稍微一想，就觉得自己可能反应过头了。 寺庙能混迹地户这么久，定然有高人镇着，莲空和尚在此地承认白骨殿的身份，不怕有心人听见？ 如果真不怕的话，只能证明两点。 一，这家伙实力高的能掩人耳目。 二，这家伙的身份不是秘密。 不管是哪点，曹闲也不再害怕了。 对方实力高强，灭口的话自己求饶也没用，毕竟身份都告诉自己了，还能让他活着离开？但如果这家伙身份不是秘密的话，岂不是证明两点：罗云寺要么是贼窝，要么这家伙是一张好人卡。 常年玩狼人杀的逻辑瞬间贯通脑海，此刻展露无疑。 莲空发现曹闲听了他的话，只是警惕了刹那又放松了下来，更为讶异。 「施主好强的定力！听见我是白骨殿的，居然不怕？」 「大师好大的玩性。专门捡这种事告诉我，故意的吗？」 莲空轻轻一笑：「阿弥陀佛。贫僧莲空，再次见过曹奉真！青狮果然没骗我，你是个极其厉害的新人。」 青狮？ 曹闲一愣：「青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五章，盗骨？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人跟你打过招呼？」 「是。最近寺里出了些事，贫僧想求助巡城司帮忙，青狮便推荐了你们过来，重点是推荐了你。」莲空和尚直勾勾地盯着曹闲。 偏殿后，一个静室，莲空和尚摆上茶水，曹闲轻轻一嗅，盘坐在他对面：「敢问大师这里遇见了什么事，你堂堂白骨殿大护法都没法解决，偏偏叫我这种小卒子过来。」 「唉，说来惭愧，在下本和前身没什么关系。在下是一堆白骨死后化形。前身玄莲大师，原本就是寺里的高僧，几百年前修行有成，加入了白骨殿。」 一开口，曹闲就听不懂了。 「你等等！大师，什么叫修行有成，加入了白骨殿？」 「哦，玄莲大师是去度他们的。白骨殿出自唐代，分佛道两大殿，皆为佛门道门心魔所化，连年天灾人祸，人间动荡不安，无暇顾及地户，地户便也动荡起来，白骨殿趁机起事，一步步壮大，直到明初，武当奉真出手，剿灭各地白骨殿魔人不计其数，灵丘当地的余孽也被异人和狱曹带着六位强大的镇楼妖灭掉，换来太平。不过这些年他们又活动起来了，玄莲大师亲身前往度化，在那地方任职大护法之位。」 「有了大护法的身份镇着，玄莲大师倒是度化了不少魔人皈依，后来即将圆寂之时回了罗云寺，在此坐化。」 曹闲明白了过来。 莲空的前身是玄莲，去度魔了，没完全成功。在那里还当了大护法。 临死前回了罗云寺，白骨化形，成了面前的莲空。 「不知大师有何事吩咐，还请明说。」 「我手骨被盗，还望曹总领帮忙寻找。」 「抱歉啊大师，白骨殿我接触过，实力个顶个的高，我小小武尉，就不蹚浑水了……」 「盗骨者身份是不是白骨殿的人还不确定，能确定的是……实力并不高！只是她们都是极其漂亮的魅魔，擅长魅惑。我修行不够，着了他们的道，青狮说巡城司里你这方面的修行最强，不知曹总领可否帮个小忙？作为报答，我可以为曹总领点化。」 点化？ 曹闲一怔。 「你是说点化？」 「没错。贫僧有秘法，能让你的佛门法器更上一层楼，你应该清楚点化吧，巡城司的甲马、玄甲符都是经过点化的符纸，才有了额外的神通！」 甲马、玄甲符竟然都是点化而成？ 难怪那么珍贵！ 曹闲当然知道点化，但可不是甲马、玄甲符！而是灵卷！他的灵卷就是经过武德神君点化的，灵狼从此有了分身，获得了微弱的神力。 听见有邪魔作祟，曹闲义不容辞。 「哼！区区魅魔，听说只是擅长‌‎色­‍诱​‎‍而已，曹某根本不放在心上！大师放心，盗了你的手骨，就是盗了我的手骨！曹某必然千里追逐，还你一个全尸！」 听见曹闲豪气干云。 莲空和尚嘴角一扯，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吗？那就拜托你了。这是我向城隍求来的地方，机会可能就这一次，那帮魅魔很狡猾，要是跑了，就真不知道去哪了……」 曹闲看到，又是一行谜语文字。 之前找恶陀时候就见识过。 他开口道：「大师放心！」 曹闲从罗云寺出来，吕环和王威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曹闲严肃的模样，二人问道：「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二位，来活了！初步判断有魔人跑去了人间！」 「啊？」 「别啊了，提前给你们说好，这次恐怕是我们小队的一个考验！」 「故作神秘。」王威不屑。 曹闲道：「是魅魔。」 王威收起不屑：「区区‌‎色­‍诱​‎‍之魔，人人得而诛之！她们在哪？」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五章，盗骨？免费：，！ 第二五六章，再遇魔人 周五晚上，都市红男绿女放松的时候。 青春就这几年，尤其刚毕业的青年，在没进别人鱼塘的时候，大家都在各种社交场合打窝子。 齐超就是打窝子的爱好者。 「小李，哥哥心里苦啊……」 一个名为「桃花庙」的夜场，齐超人高马大坐在卡座，周围的青年都是快乐热闹地在聚会，感觉只有他满心愁苦。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旁边是一个西装女性，是齐超销售组的同事，在陪着喝酒：「超哥，齐总只是对你要求高了些，你毕竟是齐总的儿子，他其实没恶意……你别喝了……」 齐超推心置腹地拍着女同事的腿：「小李，你不懂，齐总这个人平时不给我下绊子，挤兑我几句，他心里就不痛快！他堂堂总经理，就是看我这个儿子不顺眼！要不然开会为何专门批评我，我是迟到了还是早退了，还是工作不认真？你给评评理！」 小李浅笑举杯，齐超只能把手伸回来端起杯子。 二人一碰，对饮下去。 齐超干了三杯酒了，有些飘飘然，又想推心置腹地拍小李的大腿，正酝酿着苦恼的说辞。却在下一刻，看见了两个倩影。 齐超贼眼中光芒亮起。 不远处坐下一对姐妹花，光线让齐超看不清五官，但是轮廓很漂亮，比于小雨、韩蓓蓓那种稚气未脱圆润感，更多了一份立体。 成熟的味道一散发出来，齐超眼睛就移不开了。感觉小李与之相比起来，逊色了一大截。 那对姐妹花此刻端了杯酒，环视四周。 「姐姐，我们干嘛躲在这里？那手骨不用去交给白骨殿吗？」 其中一位女子说完，另一位女子轻轻一笑：「我们还准备在人间游荡呢，最好别跟白骨殿扯上关系。那群家伙早晚和奉真有一战，我们这点实力加入那地方，只能算炮灰。」 「可我们现在是帮他们做事，已经扯上关系了啊……」 「不交不就完了。或者向他们提条件，来换。」 「这样……真的好吗？我们躲在人间的话，会有更大的麻烦吧？」 女人抿了一口酒：「你是说天门世家？你不懂天门世家，他们被善念蒙蔽，私心很重。若我们没有做大奸大恶之事，他们依旧会把我们放养！而且我们盗走的手骨是在地户里，天门世家很少管那里的事，除非巡城司那帮人……」 了解的九真都知道，巡城司和天门世家，算是两拨人。 他们的目标和行事风格迥异。一波管地户里的事，一波管人间的事。虽然有交集，但合作不多。 「姐姐，什么是大奸大恶之事？」 「害人咯。在人间害人，龙临阁和天门世家会管，地户伤害别的九真，巡城司会管。」 「哦，如果我们不害人呢？」 「只要不露面，基本没人管我们~」 「啊，原来是这样。」 二女调侃着天门世家和巡城司，有说有笑时，忽然看见一个侍应生走了过来。 「二位女士，刚刚那边一位先生，为你们点了一瓶酒。」 二女回头望去，不远处的齐超举杯示意，二女莞尔一笑。 「姐姐，那个家伙好呆啊。」 「是吗？要不要请他过来坐坐？」 「嘻嘻，可他有女伴呀。」 「那又如何~他自己都不介意多两个的~」 晚上1点，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曹闲三人拿着那张谶言一样的纸条，来到了一个夜场的门口。 「南湖以北，路桥之下，柳林有庙，魔人夜行。内有酒池肉林，群魔乱舞」 南湖以北他们跑遍了，有路桥的地方有五个，区域锁定很小的范围，如果旁边还有柳树林和庙，那只有在河柳林中，那个附庸风雅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六章，再遇魔人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的夜场了。 「桃花庙」！ 夜场的名字很奇怪，曹闲曾经找桃姑娘时还搜到过，没想到居然在此！ 三人进去，里面不算乱，都是喝酒的人和醉酒的人，DJ很震，音乐很响，入秋下雨降温，都影响不了美女们暴露的穿着。白花花的大腿一露出来，当真是酒池肉林的景象。. 三人进去找了一圈，发现没任何可疑的人。 曹闲又点了杯酒，让吕环、王威去厕所瞅瞅，等他们出来后，发现还是没可疑迹象。 「完了，来晚了。」 王威要了杯柠檬水，「事搞砸了吧？早说赶紧走，就是不听。」 吕环道：「走什么走，路上遇见卢前辈跟人斗法，我们难道视而不见吗？」 一小时前，三人本来早到了，但路上见到一个魔人和一个奉真在斗法。 当时离望月山不远，那奉真他们仨认识，正是轮值的卢正先。 卢正先作为九阶武尉，效力城隍庙十几年，立过功劳很多，已经任职巡检千总。 今日适逢休息，似乎碰见了一个魔人，与之打了起来。三人见状只能帮忙，那魔人被打伤后逃了，三人与卢正先分别，才赶来此处，发现线索已经没了。 「好了，帮忙是应该的，这事就别争了吧？」 曹闲看向王威，「你如果跟人斗法，有其他奉真经过，你希望他们帮你还是不帮你？」 王威道：「我能自己解决的话，自然是别帮我！卢正先乃九阶武尉，那魔人还不到魔将的实力，最差也是平手，干嘛帮他？」 吕环止住王威的声音。 作为队正，她也不傻，王威可能是想立个功劳提升一下级别。所以才着急。现在一个队里，她和曹闲都是巡检总领，王威还是巡检使，虽然吕环不觉得这两个级别有毛的差距，但王威自然想挂上更高的名号。 心情能理解。 「我们要不去再问问城隍，那盗骨的魅魔去了哪。」吕环提议。 曹闲道：「问一次得20两玄石呢！」 王威侧目：「何止！二算因果得十倍！二百两！」 二算因果？ 还有这么一说？ 曹闲道：「你家也不差钱……就当买官了。」 王威怒目：「能不能升职还不一定呢，以青眼狮子的性子，多半会拿找理由破坏掉许诺。我家大长老要知道我花了200两玄石，为他人做了无私奉献，会骂死我的……这一连串因果我还得一个人扛着，还会被人笑话，吃力不讨好！」 曹闲一听，水还挺深。 不过王威说的也是，青大人的吊样就爱白嫖天门世家的帮助，说不定还真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否掉这次功劳。 那样的话钱不就白花了吗？ 踟蹰间，曹闲接到一条微信。 「曹贼，借我2000块钱，下周还你」 曹闲一看，是齐超发的。 曹闲回道：「你居然也有缺钱的时候」 2000块钱转了过去。 齐超：「瞧你说的，今天去桃花庙喝酒，钱用超了，下周从股票里取出来给你」 曹闲忽然一愣。 曹闲赶紧回复：「超儿，来桃花庙了？我也在这」 曹闲觉得有些蹊跷，只是信息发过去时，齐超不回了。 是巧合吗？ 曹闲快速考虑起来，又给齐超打了个电话。 电话还是不接。 这狗东西，拿钱就玩失踪，没义气啊！ 从夜场走出，吕环道：「线索断了就断了吧，好事怎么可能一直照顾我们呢。」 三人觉得，今晚当值结束，该回去休息了。 吕家离得近，吕环邀请去吕家居住，三人也不推脱，前往吕家的路上，曹闲还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六章，再遇魔人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在想齐超的事。 只是王威忽然喊道：「躲起来！」 路上还有小雨，曹闲被王威压着，连带吕环一起，摔入绿化带中。 「作死啊你！」曹闲被树枝戳在脸上，如果不是有护体玄光在，感觉皮都要戳穿了。 王威比出噤声的手势：「那个魔人在前面！」 绿化带里，三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冒出头，看见前面的街道，一个魔人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末了，从不远处的小路走了进去。 那正是刚刚和卢正先斗法的魔人！ 「他怎么来这了？」 「似乎在找人！」 「跟上！」吕环打了个手势。 这一带是商业区，还有不少高端住宅楼和酒店在这，那魔人为何大半夜会在这里出没，三人不解。 雨雾蒙蒙的街道，曹闲用出烟罗障遮蔽着玄光，和水雾混在一起。 王威一张符摔碎在空气中，又一张符遮住身体，浑身漆黑。 「虎嗅符？墨隐符？最近不见，你本事长进了啊，居然能维持双符并用。」 吕环咂舌。 王威轻笑：「比不上你的龙蛇步，只不过那家伙的龙蛇步似乎比你还强一些？」 三人都在隐匿身法，但吕环和曹闲的很像。 吕环看了一眼曹闲：「我不清楚，但他也夹杂了别的功法。」 「是那烟雾？」 「还有破风之术，风吹不到他，夜里便没回响，这破风之术不知道是哪里的身法，和龙蛇步配合起来更加了得！」 三人随着魔人前进，那魔人来到一个高档酒店楼下，又开始左顾右盼。 他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似乎确定了他要找的人就在这座酒店里。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保安对他视而不见。 「我们要跟上吗？」 「酒店大堂太空旷，我们跟上会被发现，得找个不起眼的部曲。小丫，你去。」吕环的部曲，一只未化形的蛇精从后腰爬了出来。吐着信子跟了上去。 曹闲和王威感觉到一阵发麻。 银环蛇？ 这玩意剧毒啊！你藏在衣服里？ 那蛇穿行在夜色中，从门口跟在后面。 三分钟后，三人玄光掩映，才走进酒店。 电梯门口，银环蛇道：「主子，那人上了电梯，在17楼停了。期间电梯没动过！」 银环蛇又钻入吕环衣服里，三人坐上电梯，来到17层。 一出电梯，王威嗅了嗅，闻到了空气中潮湿的味道，是刚刚那个魔人。他身上的雨水被玄光挡在外面，有股特别的味道。 有虎嗅符在，王威的鼻子特别灵敏，自电梯口循着潮湿的味道行走，拐了两个弯后，看见角落里的几间房。 17楼，1727房间门口，味道戛然而止，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踌躇时，忽然听见「啊」的一声大叫，接着出现玻璃破碎的声音。 吕环再也不犹豫了，一脚踹开房门，三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件豪华套房，房间里，窗户破碎，有三个身影，一男两女，皆为魔人！ 「玄莲护法的手骨在哪？说！」 一个男子掐着女子的脖子，撞碎了玻璃。 「不拿出交易的东西，想白抢？没门！」 其中一个女的看见曹闲三人进来，抱着黑布包裹，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魔人大怒：「你们白费一具苦修的人身，值得吗？」 「反正死不了！过上十年二十年又能复活，怕什么！」 另一个女人也是一样，说完也跳了下去。 男子看见两个女人的魔身居然没摔碎，她们衣服如同降落伞一样，在即将落地时展开滑翔，减缓了下落的力道，身体摔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六章，再遇魔人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入绿化带中。然后，发现二女自地上爬起，将黑布包裹背起，一瘸一拐没入黑夜。 「妈的，耍我！」 他大怒，想下楼追时，看见门口堵了三个人。 「滚开！我不想杀人！」男子大怒。 王威已经关上了门。 吕环一马当先，挡在几人最前面。 「你不想杀人……」吕环舔着嘴唇，「我想除魔！」 僵持之下，曹闲站在卧室门口，非常疑惑。 这间套房里……为毛齐超也在？ 床上的齐超脱的只剩裤衩了，此刻却晕了过去。 联想起之前两个女魔人，一时间信息量太大，曹闲理解不了这里的情况，只好也关上了卧室门，三人将魔人围住。 「喂，束手就擒吧。」 「凭你们？」 「可不就是凭我们吗。」 吕环褪去黑袍，火辣的身材再显现，只是眼神里出现一抹疯劲。 「曹闲，王威，压阵，我先跟他会会！」 王威冷声道：「可那手骨被带下楼了！」 吕环轻笑：「我们解决完眼前这人，再去找手骨也不迟！」 王威错愕。 好大的口气！ 刚刚他们仨加上卢正先，都没奈何了这个魔人啊！ 只是曹闲见到吕环的反应，立即闪到一边，抽起烟来。 这个疯姑娘自信心有点爆棚了。 曹闲眯起眼睛…… 有后手吗？ 曹闲不确定，不过烟雾中，他两只手掌上，法角渐渐出现。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五六章，再遇魔人免费：，！ 第二五七章，你们一伙的吧？ 一个开门的功夫，竟然遇到几番变故。 曹闲三人看见了要追缉的魅魔，但是魅魔逃脱，反而见到了之前和卢正先斗法的魔人！ 这次三人没法放任不管，即便是第一目标的魅魔都得暂且搁置在一旁。 吕环不由分说，要拦住这个魔人。 于是吕环率先出手！ “伏脉千里生邪曈，牛鬼背后用毒功！蛇楼，吕环，特来取你性命！” 战斗中的吕环和平时的状态完全的不同，此刻吕环双手握着鉄锏，鉄锏的尖端冒着绿油油的玄光，刚报完名号整個身体就冲了出去，与那个魔人斗在一起！ “镇妖楼传人？呵呵呵呵，镇妖楼隐没人间数百年，传人从来没凑齐过，已然一个没落之地，你报这名号，又有什么用！谁会怕你们？” 魔人不由分说，单手抓向吕环面门！ 这是一只血魔！ 魔人乃九真情绪所生，血魔是极其常见的魔人之一，常见不代表他弱！ 血魔都是九真嗜血好杀的情绪所生，无论是战场上的士兵，还是生死相搏的野兽，那种嗜杀，不是病态残忍的虐杀狂，而是你死我亡的极限情绪。 被迫滋生的这种情绪，才能战胜生死关头的大恐怖，那血魔就是如此！ 不仅魔体化作真实形态，而且招数也非常的极端简单！ 一把匕首从他手中出现，格挡着鉄锏，反手刺向吕环手臂，吕环格挡开，被一脚踹来，吕环再次格挡，那魔人借力腾起反弹到身后墙壁，然后再次弹出！ 以力破防，再次借力反攻，这都是生死关头的及时运用！ 明明算不上天门都督的实力，却让吕环觉得他的招式比一些吕家前辈们还要难缠！ 这次攻来吕环没有硬接，躲在一旁，那魔人忽然匕首插向旁边的王威。 “三杀魔！” 一击三杀，三者皆杀！ 招数一亮，王威立即觉得不太对劲！ 那魔人竟然化作三个身影以同样的姿势出现在自己旁边，三个魔人身影举起匕首直接插向他前胸后背！ “滚开！” 王威身上爆裂符绽放。 轰地一声，那魔人凝出的三个身影碎掉！ 玄光分身？！ 王威爆裂符的虎威震碎了三个分身，却没想到这个魔人竟然有如此诡异的分身攻击之术，他的本体没受到任何伤害！ “小小年纪，爆裂符这么自如，王家的人吧？” 魔人多看了王威一眼，却再也没理他，直接砍向吕环。 这一刻，他同时和两个人斗法！ 吕环一愣，她已经调整好架势，发现那魔人再次攻来，她也不甘示弱。 “毒心针！” 鉄锏当头砸下，魔人和吕环斗在一起，匕首格挡住吕环的鉄锏，但鉄锏上附着的玄光却被震碎，放入是附着在鉄锏上的水滴一样！ 震碎的一刻，那些雨滴变成了数十根针，刺向魔人全身！ “好歹毒的阴招！” 魔人手腕中招，直接后撤，他发现自己手腕已经发青了。 魔人一愣，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看似是硬碰硬的一招，还蕴藏着毒功后手！ 与吕环相拼的同时，三杀魔再次出现在王威身边，王威连忙摆脱包围圈，浑身符纸周流旋转。 王家的符纸一开始最多只能用三张，三张符纸如玄兵一样，可以随手凝聚，因为里面存放的虎威、杀招、辅助的技能，都是王威早早拜炼好的符纸。 在达到武尉后，每升一阶，便可多用一张！ 现在王威是二阶武尉，能用的符纸变成了五张，先前挡住三杀魔，符纸破掉，现在又凝出两张，勉强维持住和那魔人分身的抗衡！ “吕姑娘，快下死手，这家伙好像有问题！” 王威大声提醒。 他发现那三杀魔碎了一次后，再次出现竟然又厉害了几分，他觉得魔人没憋好事，果不其然，吕环欺身缠上之时，发现魔人身上，又多出三个分身！ “三杀魔！” 三个分身对付王威、三个分身对付吕环，魔人的本体则来到曹闲面前。 “让开！我要拿里面的人血祭，挡我者死！” 不知道魔人的招数对他自己造成了怎样的反噬，两次三杀魔的使用，让魔人的表情虚弱了很多，他来到卧室门口，对着抽烟的曹闲呵斥。 “让？” 曹闲啄着烟锅。 里面可是齐超啊！ 齐超可是欠了自己2000块钱呢，你拿他血祭，我管谁要钱去？ “喂，打个商量。那两个魅魔耍了你，我们的目标也是他们，不如我们联手去捉她们去，如何？” 曹闲开口询问。 魔人一愣。 曹闲口若悬河：“你想想看，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非得现在打死打活的，就算一方死了或者重伤，另一方能得到什么？” 两句话，让魔人刮目相看。 仿佛面前这个奉真和其他的奉真有点不一样。 “你是认真的？” “我自然是认真的！” “好，我正有此意！” 魔人和曹闲一拍即合。 “我叫白意。” “我叫杨觉。” 二人伸出手，准备击掌盟誓，刚想劝阻呵斥的王威、吕环二人，听见曹闲报的竟然是杨胖子的名字，呵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妈的这家伙也没憋好事！ 果然！ 不光曹闲没憋好事，那魔人击掌盟誓的一瞬间，身上出现第三只手！ 第三只手挥着匕首，直接刺向曹闲左胸！ 曹闲击掌盟誓的手忽然雷弧闪过！ 一束电流比起魔人来的更快！ Biu—— 滋滋滋滋—— 魔人浑身麻痹，一瞬间，曹闲翻手一握，虚空中一把白刀出现，接着斩向魔人头颅！ 血线滋射在墙壁上，满墙殷红！ 魔人惊恐地看向曹闲，身体直勾勾倒下。 死了？ 王威和吕环惊愕看向那魔人。 一个特别难搞的家伙，怎么一瞬间成了曹闲的刀下亡魂？ 曹闲觉得不对劲，忽然提醒道：“吕环，小心！” 吕环注意力转移到自己面前的三杀魔上！ 那明明是魔人分身的三个魔影，此刻三合一，变成了刚刚的魔人！ 那魔人吃惊不已，看见抡到面前的鉄锏，直接后撤，然后一汪沸血泼洒在空中。 “敢阴我，小子！你找死！” 一汪沸血泼中吕环，吕环身上没有灼伤和腐蚀，但双眼一瞬间变得通红。 王威道：“沸血之毒！曹闲小心，吕环已经中了魔毒，情绪被控制了！” 吕环中了魔毒之后，忽然开始无差别攻击起来！ 除了魔人以外，同时攻击最近的王威。 王威躲闪，曹闲成了首当其冲之人，曹闲第一次领略到魔毒的诡异，接二连三挡住吕环的招式，整个身子隐没到烟雾中！ 吕环失去目标，又打向旁边的三杀魔！ 这三个魔影之前是来对付王威的分身，此刻和吕环战到一起，曹闲趁机询问王威：“这是什么魔毒，为何这么古怪？” “这是情绪之力，相当难对付！不好，那个魔人要跑了！” 刚刚用阴招的那个魔人，此刻已经打开了房门，准备逃走，忽然踉跄了一步，倒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气脉瞬间淤堵，让他的玄光也跟着使不上来。 吕环刹那间清醒，抬手一锏，打碎了那魔人的脊骨！ 魔人浑身剧痛，吕环反脚一踹关上房门，娇喝道：“敢阴老娘？以为就你会玩毒吗？” 那魔人脊骨碎了几节，满身是血，恶毒地回过头来：“天门吕家，果然不能小觑！好，好！” 正说着，他浑身鼓胀，一瞬间，整个身体爆开，毒血泼散，吕环、王威、曹闲三人立即躲在掩体后面，那魔人爆炸的沸血，总算没粘在身上！ “不对，他这不是天魔解体，而是要逃？” 爆炸刚结束，吕环惊疑起来。 果不其然，窗口的三杀魔，又开始三合一，变成之前魔人的模样，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屋子里，随着魔人离开，他的尸体，之前泼散的血迹全部化作玄光，消失蒸发。 三人从窗口忘了下去，只见一个黑衣魔人飞翔在空中。 “曹闲，追！” 吕环和王威抬起曹闲，朝着窗口就往下丢。 曹闲瞪大眼睛：“你们干什么？这是17楼！要杀人吗！” 王威撇撇嘴：“别装了，刚看你小子抽烟就知道你酝酿着别的招式呢，还是救韩少楚时那招腾云驾雾对吧？” 二人把曹闲丢了出去，曹闲果然没有反抗，凌空踩在云雾之上。 这俩人，居然摸清了自己的套路！ 不错，自己刚刚就打算用这一招的。 装逼虽然没成，但曹闲还是觉得正事要紧。 “快上来！” 吕环、王威也丝毫没有犹豫，跳在云雾上，曹闲直接腾云驾雾，随风而下！ 魔人从楼上跃下，眼看要逃出三人的追击范围，不料他们竟然又追了过来！ 两方越来越近，剩下总共不到30米的距离。 魔人大喝：“你们再追来，我就殊死一搏了！真以为我没底牌的吗？” 王威在犹豫，吕环才不管什么危险，脸上仍然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曹闲却冷笑道：“少装蒜了！你有这种滑翔之术，之前明明能早早追去，非得留下来跟我们缠斗，只有两种可能。一，你想摆脱我们，单独追寻那两只魅魔的下落。只有摆脱我们，你才能轻松自在地单独对付他们两个！” 两拨人速降，他们在滑翔降落，已经到了7、8层楼的高度。 那魔人大笑起来：“荒谬！” “荒谬不荒谬，你自己心里清楚！” 吕环好奇道：“二呢？你不是说有两种可能吗？” “第二种可能……喂，你和那两只魅魔是一伙的吧！你们不是白骨殿的人！” 曹闲此话一出，不止吕环、王威，就连那魔人都愣住了。 两拨人落地，同样落到一个绿化带里。 曹闲轻轻一笑，三人包围住了那魔人。曹闲从黑暗中走出：“以你的实力，杀掉魅魔可能会受到阻碍，但如果是要抢一个黑色包裹，然后从17楼滑翔离开，那太简单不过了。你怎么会放任那两只魅魔先走？” 曹闲带着吕环、王威围住了那魔人，手掌心，一个闪着雷弧的尖角出现。 那魔人眯起眼睛，这玩意就是刚刚麻痹了自己的法器！ 他被麻痹后，直接被曹闲斩了脑袋。所以对这法器很是忌惮！ “我说的对吗？” 三人的包围，魔人闷不做声。 曹闲呵呵一笑：“不回答，就代表我说对了。当时在酒店，你应该是发现了我们追来，才让那两只魅魔先走的吧？你在给她们拖时间。” 魔人眯起眼睛：“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不光是魔人好奇，吕环和王威也好奇了。 尤其是吕环，她和曹闲搭档最多，每次曹闲都会给他意外惊喜。 曹闲道：“首先，这是蒙的。因为原因到底如何，对我来说不重要。其次，蒙的对不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能找到那两个魅魔的下落，这就够了。” 蒙的？ 王威瞪大眼睛看着曹闲。 刚刚曹闲说的自己都快信了，一条条罗列下来，虽然脑子不如曹闲转的快，但大致考虑了一下，曹闲说的似乎没毛病。 只是没想到是蒙的，而且蒙的结果还不重要。 王威头一次领略到曹闲的思路，这思路仿佛如枭雄一样，直指重点，有些老奸巨猾！ 那魔人眼睛瞥向周围，似乎准备跑，曹闲道：“别想着跑了，我们三个人手里还有底牌，真打起来，三打一你不会赢的。” “呵呵，你这么自信？” “自然。我还有个更好玩的事，你想见识吗？” 魔人一愣：“什么？” 曹闲忽然大声道：“出来吧！你们盗走的手骨交出来，莪可以放这个魔人一马，否则我们三个合力杀掉他，不会费多大劲的。而且我们三个其中之一如果受了重伤或者死掉，你们往后的生活会更加麻烦。我数十个数！” 曹闲没来由的大喊，旁边两位同伴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僵持了一刹那后，那个魔人立即紧张了起来。 王威扁着嘴低声道：“吕环，曹闲的意思是……那两个魅魔还在附近？” 吕环舔着嘴唇，看向曹闲的眼神火辣无比：“如果他们仨真是一伙的话，那两个魅魔自然会关心这个魔人的死活，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躲在附近。曹闲这个家伙太聪明了……这也能猜到？” “十、九、八、七……四、三、二……” 数到二的时候，草丛里有了动静。 “请住手！” 两个衣着只能在特殊场合出现的女士，从灌木丛中走了过来。 一个黑布包裹被捧在手上。 王威鄙夷看去，三秒钟后，擦了擦流出的鼻血。 “这位奉真，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一位魅魔问道。 曹闲发现这家伙装束都变了，似乎在极力施展自己的优势。 这衣服骚的…… 骚的都没法形容了。 曹闲收回打量的眼神，认真道：“自然是真的。你们这位血魔朋友，已经损失掉两条分身小命了，再死的话恐怕二三十年都见不到他了。把盗走玄莲大师的手骨交出来，我放他一命。” “不行！” “不可！” 王威、吕环出口阻拦。 尤其是吕环：“此事不能开玩笑，即便对敌人，有违诺言的话要损修行的！” 气氛僵持。 幸亏对方同意之前，己方改口了，曹闲觉得天门的圈子还真是君子的可以……诈术都不让用。 “这位奉真，似乎你的朋友不同意。” 一位魅魔抱着黑布包裹，没有递来的意思。 曹闲讪笑：“没办法，那这样吧，你们交出盗走的手骨，加上你们之一留下来当人质，我个人保证人质不会受到半点伤害。来换这个魔人一条命。如何？” 吕环、王威瞪大眼睛：“曹闲，你疯了？要一个魅魔当人质干什么？” “既然你保证不会受到半点伤害，那我留下！” 一个魅魔立即回应。 “妹妹，你……” 抱着包裹的那个魅魔一愣。 另一个魅魔道：“姐姐，你和白大人比我有用的多，我知道我留下了会耽误你们。不如换白大人一条命。这位奉真，你刚可是许诺过了，不会让我受到半点伤害对吧？” “对！” 曹闲再次开口。 “好。成交！” 那个魅魔，带着黑布包裹走来，同时回头道：“姐姐，你和白大人快走！他们三个不追究盗骨之事，以免还有别人，快走吧！” 黑布包裹亮出，被盗走的手骨出现。曹闲三人验了货后点了点头，另一个魅魔和之前的魔人立即远遁。 “杨觉是吧？我记住你了！你若是敢伤我义妹，我会找上你们杨家的！” 远处，那魔人大喝警告。 安静了一会，曹闲忽然看向吕环和王威：“骗人损修行吗？” 吕环白了曹闲一眼，王威则低声道：“如果冤大头是杨觉，那一定不损修行的。放心吧！” 第二五八章，员工扩招 12月初。 狼鹰工艺宿舍。 转眼间，曹闲一队已经准备交班了。 这次轮值小有收获，一队三人先后晋升成了巡检总领，算得上都当上小官了。 “巡检使、巡检总领、百总、千总……”曹闲在宿舍里列出升官图，据目前来看，自己虽然是天兵的身份，拜的也是真武大帝麾下神雷元帅，但上司平时除了历劫也不会出现，他在整个系统里算是城隍调遣。 “弄了半天我是基层啊……” 曹闲在慢慢明白过来自己的位置之后，还有些唏嘘。 他幻想的天兵天将可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哪里有妖魔鬼怪，只凭一声号令，旌旗一卷，千百部曲随即出现，跟着他斩妖除魔。怎么现在和想象中还有些差距…… “这不是地兵吗……怎么能算天兵呢……” 曹闲靠在椅子上。 好在听王威和吕环说，到了巡检总领后，可以请调阴兵，这也只能算是不错的消息。 玉峰区，城隍庙。 晚上交班。 总领甲被交还回去。 青大人看着吕环小队交上来的玄甲符和甲马，又不情愿地瞥了一眼王威。 “没事的话请回吧。” 青大人说完，伏案低头。 不得不说，青大人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这一小队了，原因无他，目无尊长，狂妄难训，偏偏还颇有能力。 这次，仅仅是一个轮值的时间，曹闲一队三個人居然都晋升成了巡检总领，瞧这三人得意的劲，青大人更不开心了。 “嘿，青大人，这次我们仨可是先后立功了，抓了一个潜伏在人间的九阶尸魔，又把屠妖案结了，最后还把罗云寺玄莲大师的遗骸给找回来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呢？” 王威也升官了，拿着自己的总领令牌，阴阳怪气地嘲讽着。 “哦？那还真是恭喜你们了。”青大人说完，再也不理会他们。 三人离开，一个和煦的老者出现。 三缕长髯显得文绉绉的，还有一抹威严，偏偏穿着农夫的服饰，陡一出现，青大人收起一切情绪，起身恭敬道：“见过大人。” “呵呵，老朋友了，不必客气。”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大人说笑了。” “你啊你，就是太看中这个了，你讨厌六大家族的人，殊不知六大家族也是这幅模样，你岂不是陷入迷障？” 青大人不再开口。 “我听说白骨殿的魔人屡次出现，最近地户可还安稳？” “回大人的话，地户破裂处许多，裂痕渐渐扩大，但里面的非人九真却还安稳。没听说白骨殿的人正大光明的出没。” “那就好，人间也是是非之地，希望他们自己拎得清，真跑到人间来，就是取祸之道。”城隍掸了掸衣服上的土，笑呵呵地朝外走去。 月色很明，城隍看着天上的月亮，呢喃道：“异人啊异人，这城我也守了600年了，那些裂痕我却补不了，你总得想想办法啊……” …… …… 交班第一天，曹闲舒服地洗了个澡。 作坊宿舍，他刷着校园爱情剧，宿舍里还有一人，正是吴钦。 吴钦有时候周末会来住两天，说是陪曹闲打篮球，曹闲姑且信了他的鬼话。反正他是没见过吴钦主动提出来要去打篮球的，倒是经常晚上和石潇潇一起压马路，也不知道这黑灯瞎火的工厂街上，藏着吴大脑袋多少龌龊的想法。 吴钦这几天经常在作坊讲鬼故事，说是上礼拜晚上带学弟学妹解剖课完后，解剖课教室被莫名之力给破坏了，里面似乎有人在打斗，还打坏了窗户云云。 鬼故事听的石潇潇、顾瓶子花容失色，他们虽然不害怕神神鬼鬼，但吴钦这2B把第一现场的记录视频给拍下来了。还配上了他的猜测解说。 那张不知道解剖了多少大体老师的解剖床。 那个有很多年头的柜子却被打碎的柜子。 那个被打碎的窗户玻璃，还有当晚角落中没有清理彻底的人体积液等等。 都用第一视角拍下来后，夹杂在解剖器材的背景里，竟有一丝身临其境的恐怖。 金昱开和曹闲看见吴钦还把手机投屏到幕布上，吓得石潇潇直往吴钦怀里钻，金昱开觉得吴大脑袋会的越来越多了。 “阿闲，吴钦最近手段多了啊，再不是那个只会舔班长耳朵的憨批了。” 曹闲也深有同感。 “对了，你这阵子不是在美食园宿舍住着吗？怎么回来了？” 金昱开好奇。 之前美食园宿舍给曹闲准备了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宿舍，曹闲借口要整顿一下旗下业务，和员工打成一片，搬过去住了，金昱开也理解。 但这也没住几天，居然又回来了。 曹闲摸着鼻子：“哦，人员扩招了，过阵子再过去~” 其实根本不是人员扩招，是那个被当­‌‎成‌­人‌‍​质的魅魔，占了他的宿舍。 那个魅魔原先被安排在员工宿舍二楼，和蛛儿、花妖当了邻居，结果把祝彪三兄弟几人迷的神魂颠倒的，还有魏殇、小牛他们，每天都去骚扰魅魔，让其他女员工不厌其烦。 曹闲没辙，只能让她先住后面自己宿舍。让郭延再给他收拾一间房出来。 金昱开趁机聊了起来，问曹闲美食园的待遇、收入之类的，曹闲看见金子欲言又止，不禁好奇：“金昱开，你有话可以直说，拐弯抹角不是你的风格。” 金子一愣：“有这么明显吗？” “废话，你想说什么，干脆点。” 金昱开搓着手：“你们美食园还招人吗？不瞒你说，我村里有人想来……” “谁？” “喜子。”金昱开干笑。 喜子？ 曹闲一怔。 喜子在金昱开眼里可能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眼睛还有点歪的傻姑娘，但在曹闲眼里可没那么简单！ “什么时候来，我来安排。” 金昱开有些发呆：“你这么积极？” “怎么？我和喜子也算相熟了，而且那日山崩落石毁庙，我俩可算患过难的啊。” 曹闲琢磨着喜子能来，简直太好了。喜子是桃花娘娘转世，自己正愁没法和自己认识的那群天兵兄弟交代呢，现在刚好绑在身边，起码和雷角山那帮天兵兄弟也搭上关系了。 只是曹闲说完，发现金昱开眼神古怪了起来。 那眼神……好像自己抢了他女朋友似的，怎么还有些醋意？ 曹闲再次确定了一下，确实像！ 自己和石潇潇斗嘴的时候，吴钦看他也是这眼神。 “阿闲，你不会对喜子也有兴趣吧？” 果不其然，沉默了一会后，金子开了口。 曹闲眼角抽搐：“金昱开，在你眼里，曹某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那不是……你的人品我能相信，就怕喜子理解不了别人对她关心是不是喜欢她，你可要悠着点，别、别太热情啊……” 曹闲还了一个鄙夷的眼神：“管好你自己吧，冬天了，顾瓶子可不能再中暑了。” 金昱开听的莫名其妙。 冬天……顾瓶子中暑……和喜子有什么关系？ …… 可以说郭延是个很好的掌柜。 杀口小酒馆立住脚了。 稳定的客流量带来了稳定的收入，这小酒馆的孵化相当成功。现在不仅有小丑的表演、花妖的跑堂，还多了一个极具魅力的女人。 郭延把魅魔用上了！ 每天，魅魔都会在酒馆里唱歌。 风格有成熟的、甜美的、深沉的，曲风和她每次出场的衣着有很大的关系。 当曹闲看着杀口小酒馆的鸟笼舞台里，小丑出来后，魅魔走了进去，诧异无比地看向郭延：“她还会唱歌？！” 不仅会唱歌，而且相当好听！ 郭延讪笑：“我其实不知道。都是魇魔告诉我的。” 曹闲看着旁边的魇魔，魇魔不知道从哪赚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副金边眼镜，身着西服，现在手里捧着一本书，文绉绉道：“魅魔主修魅惑，但凡能魅惑人的，无论歌声、舞姿、美貌等等，都是她的修行。唱歌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曹闲对魔人不了解，一直以为魔人是害人的，现在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魅惑，也是让人沉沦的一种手段，非说是害人，也能说得过去。 天大地大，心瘾最大。谁的心被魅惑走了，也就等同于沉沦了。 “你的西装哪买的，怎么这么眼熟？”曹闲把注意力又转移到魇魔身上。 “哦，偷你同学金昱开的。” “……你不怕损修行吗？” “曹奉真别闹，魔人偷窃，怎么会损修行？其实我无意潜入他梦里，发现他不喜欢这件西装，想着西装如果丢了就好了，他刚好新买一件。我刚好如了他的愿。”魇魔说的振振有词，“他没抱怨西装丢了的事吧？” 好像是没抱怨…… 曹闲算是对这群老六服了。 今晚营业结束，郭延也给曹闲收拾了一间屋子，就在魅魔对门。 一栋楼，目前住着曹闲和一个魅魔，不知道郭延是有意安排的，还是怎样。 屋子里，祝彪三兄弟借口帮曹闲新家干活，又过来调戏那魅魔了，曹闲发现这三头猪贼眼放光，色心熊熊，觉得这魅魔还真是个隐患。 曹闲的新宿舍里，郭延坐在沙发上，叼着烟锅，对曹闲道：“主子，公园地户里这几天传来了消息，那个半截骷髅架子说是想出来，托人征询你的同意。” 祝融？ “他要出来干什么？” “不清楚，说是被恶陀欺负怕了，不想在里面待了。” 第二五九章，神秘路人 时隔小半个月，曹闲再次来到公园地户，这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食物充足了后，牛妖和乌鸦们翻修了一遍房子。 环境焕然一新。 说实话，曹闲之前见识过妖人的住处，除了禽妖和个别猫科妖人外，大多数妖怪特别不讲卫生。 比如妖人的宿舍里，最干净整洁的，是豹子头杨魖的。 杨魖的内务收拾程度比花妖还整洁！这另曹闲刮目相看，他和金昱开的房间也是很整齐的一类，很喜欢干净的环境。 而怪物、魔人房间就简洁了些，比如郭延、祖枭，虽然屋子不算特别干净，却简洁明了。 最乱的是魏殇、猪妖、蛛儿等人的屋子，也不知道是化形前的恶习还是怎样，一個比一个差劲。魏殇房间地上都是果皮，床上也是。祝彪三兄弟就不提了，猪窝一样。蛛儿的屋子里更是结着蜘蛛网，里面还有野味……为此郭延骂过她很多次。 乱糟糟的生活环境里，牛妖也占其一。似乎是先天的习惯，村里牛妖的屋子比起乌鸦来脏了很多，甚至穿山甲的房子都比牛妖的干净。 对卫生条件要求不高的还有恶陀。 好在这位妖后曾经有人伺候，知道享受，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招揽了几个乌鸦当佣人，屋子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 走在村里，曹闲来到河边。 大下午，天气已经转寒，大多数乌鸦妖喜欢去铁匠作坊，一方面他们负责控火，一方面可以取暖。 不做事的一群乌鸦，则成天围着祝融转悠，带着祝融嗑瓜子，听祝融吹牛逼，曹闲觉得阶下囚能做成这样，也算是出头了。 “怎么了，听说你要找我？” 曹闲来到河边，对祝融道。 “曹奉真，你前几天带来的那个女妖，事太多了，不是我想找事，是她一直在找我麻烦，说什么我的模样容易吓坏她的孩子，让我每天蒙着面，躲着她走，要不然就揍我，你说这公平吗这。” 祝融说着，朝着曹闲伸出手，讨要着烟。 曹闲给了他一根。 开口道： “那你还想怎样？你一个烧山的阶下囚，每天在地户里这么悠闲，已经是破天荒的优待了，要不然把你交给城隍庙去？” 曹闲蹲在河边，自己啄着烟锅子。 祝融和刚蒸完桑拿的大汉一样，半截身子浮上来，身上残余的火行之力蒸干了水珠，他拿出藏的打火机点燃。 一口烟吐出，祝融道：“拿走了我的神火，还要把我交给城隍庙，不讲究啊。” “所以你忍着吧，恶陀是大妖，你去惹她，揍了你也是白揍，况且最近在怀孕中，性格可不会像平时那么温顺。” 二人聊着天，祝融一根烟抽了一半，看着远方的天空：“我要是烧了第二座山，能恢复全身骨架的话，也不至于被一只小鳄鱼这么欺负。” 曹闲来了兴趣：“你烧山还能恢复骨架？” 祝融笑了笑，一脸神秘。 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祝融也有，他烧山秘法就是他的修行秘法，被曹闲破坏他也不介意，起码这个奉真给了他某种程度的自由。 毕竟……他恢复实力，也是为了自由。 “曹闲，我在村子里听说你的名声很好，不像平时的奉真那样，你把这些妖怪当人看，是吗？” 曹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应声。 祝融一叹：“我是祝融骸骨所化，算是死物化形的怪物，你也该把我当人看吧？你拿走了我的神火，本应该被神火烧死，谁知道你却有阴火护身，意外得了机缘！这事我没法怪你，可能是老天的安排。但现在我没了火源，维持火行术很费力，你既然不放心我去人间，不如让我去铁匠作坊吧？” 曹闲早就发现祝融话里有话，绕了一大圈，总算绕到了正题上。 “好啊。” 这一刻，曹闲没拒绝。 祝融一怔，发现这位奉真连条件都不谈的。 “可当真？” “自然当真。” 祝融呆呆地看着曹闲，曹闲微微一笑：“放心去吧，我没什么阴谋。我之前阻止你，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现在同意你，也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你我立场不同，难免有矛盾，你想修行我不反对，不过希望你把这里当成一个家，哪怕是不怎么温暖的家也行。莪不想看到这个村子的生灵，化作你火海里的祭品。” 关于祝融烧山的事，是他那个时代的做法，烧山能驱赶野兽，肥沃土地，还有助于他的修行，这件事放在祝融的立场本就没错。 曹闲不是什么烂好人，所以同理心是有的，既然兵符没让处死他，只是让自己阻止他烧山，曹闲就不做一些多余的事。 与祝融告别，临走前把自己新买的一包红南京留了下来，曹闲不忘嘱咐：“好好干活，以后烟草要花钱买。” 祝融一怔，对着曹闲的背影道：“这玩意还得花钱买？玄石吗？” “不，人间的货币。” “贝壳的话我有！早知道这里交易要花钱，我就攒了一些，都是这阵子从河里捡的。” 祝融很得意，从石头底下拿出一堆贝壳，眼睛发亮：“哈哈，你没想到吧！这些钱能买多少烟草？” 曹闲沉默了一下，忽然一笑，从灵卷里拿出半条剩下的红南京，全都给了他：“暂时能买这么多。下次我就不收贝壳了，要钞票。” “什么是钞票？” “人间现在的货币。” 祝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曹闲说完，二指点在太阳穴一挥，朝祝融作别。 …… 12月，天冷了。 今天从公园地户出来，曹闲收拾了一下新的宿舍，直到晚上天黑时，才前往美食园，准备吃碗面条。 自大三有钱以后，曹闲的伙食就变得丰富起来，现在吃了两年多了，体格也比先前结实了更多。 但他最近发现，还是吃主食香。 一碗酸汤面，汤头只要是精心调配的，入口都非常舒服。 热乎乎的面条吃完，汤也喝干见底，老板嘿笑道：“曹老板最近好久不见啊。” 这家面摊老板是美食园的租客，因为美食园巨大的客流量，让这里其他摊位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郭延把除了烤肉之外的生意，全部让利给了其他老板，所以这位手艺不错的面摊老板，也赚了不少钱。 “是啊，还是老顾你做的面条好吃。” 这老板是不远处村子的，也就是顾瓶子的村子。有顾瓶子这层关系，再加上手艺独到，所以和曹闲也认识。 “那是，咱以前就是加工面条的。后来得到一份秘制汤头，才想着出来开个摊子。”顾老板唏嘘道，“以前摊子可火了，后来工厂街一片搬迁后，这一片跟鬼蜮一样，面摊生意也不行了。好在这两年曹老板的美食园拉来一片生意，咱也跟着沾了光。” “还是你自己的手艺好，有这手艺，去哪都能火。” 曹闲轻笑，聊了两句，离开摊位。 回去的路上，曹闲还回味着先前的面条，觉得一大碗还是不够吃，下次得加二两面才行。 还没走到妖怪宿舍，忽然路边一辆车摁了摁喇叭。 曹闲转头，司机是个墨镜男，他不认识，后座车窗落下，一个中年微笑着看向曹闲。 曹闲发现，是两个普通人，没怎么搭理。 只是曹闲走，车也走。 一路到妖怪宿舍门口，曹闲发现那车停下，有些好奇。 “朋友，大晚上别来这种地方。” 是忠告，也是警告。 曹闲可不想这个家伙因为某些不该存在的好奇心，害了他。 “是吗？为什么啊？” 车里，那个中年人发问。 曹闲无语：“不是一路的。” 中年人一笑：“如果是一路的呢？” “你走哪条路？” “我啊……”中年人想了想，“北天门那条路。” 第二六零章，7局，北山 工厂街的夜晚本来就安静，现在更安静了几分。 车旁，曹闲听到中年人的话，知道这人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他回道：“好巧啊，有事吗？” 中年人打开车门，让出一个身位：“进来坐坐？我没有恶意。” 曹闲看见这家伙没有玄光散发，没玄光散发能维持人形，基本就是人无疑了，但没玄光散发也不代表他没有玄光。 是奉真吗？ 曹闲不清楚，感觉真碰上什么硬茬子也逃不掉，索性大方地坐了进去。 一辆老式的吉普，后座很硬，那中年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方清风。” “曹闲。” 中年人笑道：“我知道你，你不一定知道我。” “敢问方先生，是外地的天门弟子？” 方清风今年50多岁，男人将老不老的年纪，带着成熟以及些许沧桑，但眼睛很有神，他嘴唇有些干裂，常年奔波，疏忽喝水的人才有这样的特征。 听见曹闲的话，方清风没有回答，却聊起了别的：“民国初年，神州动荡时期，各地军阀混战，国外势力渗透严重，民间更是惨不忍睹，那时候，邪门的事太多了……” 方清风似乎在讲故事，曹闲便没有打扰。 “后来，一个青年联合了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在民间成立了一個组织，一些非人的生死恩怨，开始有人去解决了，当然，大多数是阴丧的事……直到1930年，那个组织渐渐壮大，被东洋人、西洋人同时盯上，一些国外的高手开始来到神州大地，寻找他们的麻烦，几年后，满清的大萨满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你知道的，这些民间江湖的事，只能用江湖的手段解决，好在，那个青年全都挡了下来……” 方清风在说，曹闲在听，司机也在听，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收音机里是音量很小的京剧。 “那个青年是北天门的人吗？” 曹闲适时问道。 方清风一笑：“不，他是东天门的人。那个组织叫灵侦总局，民国成立。那个青年……叫杨慎！” 曹闲听故事的心态慢慢收起。 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杨慎？ 灵犀庙六道谜间中，那个寻找度魔莲的家伙，那个拿了法角跟自己换莲花的家伙。 居然……这么有来头？！ 望着曹闲呆滞的眼神，方清风呵呵笑着：“你认识他吗？” “哦，我……听过。” 曹闲摸着鼻子。 方清风看了曹闲一眼：“是吗？只是听过？” 曹闲定住心神，不慌不忙道：“有什么奇怪的吗？我是北天门中人，听过一个捉鬼上师，没什么大不了吧？” 曹闲早就听过，东天门是治鬼的，而且手段相当了得。于是故作熟悉的回答。 方清风又是哈哈一笑，似乎眼泪快出来了，他拍着大腿摇着头：“真正听过杨爷的人，才不会说他是捉鬼上师！他的身份太多了，你偏偏挑了一个最平常的。” 曹闲闭口不答。 似乎自己说错了话，索性不再开口。 笑了一会，方清风继续道：“后来，灵侦总局更加隐蔽了，然后转入了更深的地下，和很多人一样，默默守护着神州。逐渐从民国时期半庙堂半江湖的性质，变成民间一个传说。因为许多人听过这地方，但是从没见过。” 曹闲淡漠道：“这和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关系吗？听说他们自称生死道，但我不是东天门的人，也没见过生死道。” 方清风没回答，继续唏嘘道：“再后来，鬼子被赶走了，内乱也平定了，神州重归安定。但你知道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留下了多少间谍、特务以及一些无法无天的毒瘤，伺机破坏吗？” 曹闲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对这片土地狂热热爱的人，不会一边流泪一边回忆，因为凭方清风的年纪，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除非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热爱，才会在说起那个时代时，表情这么复杂。 曹闲又静静听着。 方清风道：“直到今日，各地间谍加起来也超过10W之多。当然，我们今天重点不是间谍，而是和他们一样讨厌的想搞破坏的家伙。” “你想说非人九真吧？” “没错。” “所以你是灵侦总局的人？” “不是。” 方清风摇摇头。 曹闲讶异：“你说了这么多，自己竟然不是灵侦总局的人？” 方清风道：“因为灵侦总局，后来成了一个叫749局的地方！杨慎离开后，749局拆分，从名字到机构，一分为三！分别为7局，4局，9局。9局才继承了前身衣钵，专管灵侦，所以9局才叫‘灵侦总局’。因为九也是至阳之数，克一切阴邪！而4局是研究机构，至于7局……才是我的单位。” 方清风递上一张名片，比假冒伪劣的骗子还假冒伪劣。 上面写着一个地方，叫‘北山’。 【北山，方清风】 五个字，就是这张名片的所有内容了，简单的曹闲仿佛觉得他在敷衍。 “北山？” 曹闲望着方清风玩味的眼神，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露出敬仰的表情还是该露出什么别的表情，自己二十多年的情商似乎不够用了。 灵侦总局，变成749局，再拆分，7局成了北山，9局继承了杨慎衣钵，这串逻辑曹闲是听得懂的，但他不知道这位北山来客找自己何事。 “幸会，方先生。” 曹闲回复。 “该说幸会的是我，曹奉真。” 方清风伸出手，曹闲不解，与之握住。 方清风道：“我出任务经过灵丘，发现了你的美食园，一查之下没想到当地多了一位天门新秀，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这位新秀是你。本想着找机会解散你的美食园，现在看起来不必了。” 曹闲微微一愣。 似乎北山在天门的名望极大，自己这里连当地天门世家和龙临阁都没想着管，他居然可以想着解散美食园。 而且看样子并不是说说而已。 故事讲完了，方清风伸手作请，曹闲下了车，还是一头雾水。 方清风一笑：“我们会再见面的，一点心意。” 曹闲手里又被塞来一个信奉。 车窗升起，方清风道：“回见了，曹奉真。” 吉普车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妖怪宿舍大院门口，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曹闲。 直到现在，曹闲才不确定地想到：他只是过来跟我打个招呼？ 似乎排除了一切答案后，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真相。 …… 回到妖怪宿舍，曹闲发呆地坐在桌子前。 面前是一个拆开的信封，正是方清风留下的，曹闲本以为他的‘一点心意’是钞票或者支票，最不济也是钱财有关的东西，没想到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两个青年站在大街上。 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杨慎！ 杨慎笑的还是和自己见过的那样人畜无害，有些儒雅，有些谦和，衣衫破旧了些，却难掩精气神散发的光彩。 另一个青年他也认识。 “为什么是我……” 曹闲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断对着光源照射，想找到点伪造的地方。要是人为P图再做成黑白照片，当今还算有这个技术。可是照片发黄的处理和影像模糊的处理就有些难了，连他这种专业学过的学生，也看不出来任何伪造的痕迹。 再者说，方清风没必要为了跟自己打招呼，P一张自己和杨慎的合照吧？！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和杨慎的合照？？？ 曹闲错愕时，发现黑白照片上方有一行已经模糊的小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模糊的背景纹路。 ‘壬申年与曹老板会于黄浦江畔留念’ 曹闲一掐算，自己曾历劫去过民国，那是1930年，按阴历算是庚午年，还有2年，才到壬申年。 一系列离奇荒诞的事情让曹闲愈发不解了，直到一声雷响，让曹闲回过神来。 “看文字，这照片似乎是杨慎的私人物品……也就是说，我曾经在壬申年与他在黄浦江边见过？” 诡异的时间悖论，让曹闲也不知道自己卷进了怎样一个时间怪圈中，能确定的是，方清风代表的北山，找他的目的绝对没有送个照片这么简单。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曹闲收起照片，立即开始调整心情。 有道是‘物来顺应，未来不迎’。 有些事想再多也没用，当下状态是要好好修行才是。 自己现在差一脉玄光到武尉三阶，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每次临近凝练玄光，都会有一两次历劫，看今天的天气，怕是快到了。 这劫数不是今天来，就是这几天来，他该考虑的是安稳度过这些小劫才是正道，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自己老念叨着杨慎和方清风作甚，他们又不是美女。 杂念撇开后，天上的雷音越来越大了，随着雷音不断响起，闪电也开始出现，窗外的雨慢慢下了起来。 终于，一道粗大的闪电划破夜空之时，曹闲迎来的久违的感觉。 似乎闪电击碎了窗户，在这一瞬间将他融化在当场！ 湮灭的感觉一下子让身体变得轻盈，周围变成了一片白光！ 曹闲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飘了起来，而且意识还很清醒！ 只是被闪电带走的一瞬，曹闲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何方妖怪胆敢掳走我的部下去替你历劫？！” 声如雷震，正是自己的上司神雷元帅！ 曹闲一阵感动，原来神雷元帅石成还是比较关注自己的啊，没想到这闪电竟然是别人劈下的，而神雷元帅守护在他身边！ 只是神雷元帅刚说完，曹闲又听到一声巨响出现。 啪—— 从声音的波动来看，像是打雷。 但从个人判断来看，觉得更像是打雷的声音中，好像谁被扇了一耳光。 声音从噼里啪啦，变成了Pia里啪啦，非常明显！ “雷部小帅，滚开！” 那声音极其霸道，掩盖在雷音中听不清，接着曹闲视线恢复，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频阳县城，丰饶山下，铁坊街。 日历在5年前。 大晚上，曹闲发现另一个自己躺在床上，旁边上下铺是虎子和豹子。 第二六一章，有初恋甜吗 5年前？ 曹闲算了算时间。 1年前是大四上学期，5年前就是高三上学期，高三开学那年的12月初，那不是我即将去市里画室上冲刺班，备考美术的时候吗？ 曹闲站在卧室中，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 为毛来到了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我身边藏着什么危险吗？ 他隐约能感觉到，每次历劫，似乎是有谁想告诉自己一些消息，但没法直说！仿佛天地间的一层意牢阻隔了直接交流一样。 第一次，某個分支的自己遇险，自己来到一个平行位面，见到了一个很厉害的王峮，和中学时候已经觉醒玄光的自己！那时候五浊井的凶神紫夜，派了手下乱童前来，邀请他和王峮加入魔人的势力。 那一次是最摸不清头脑的一次。 第二次，来到了80年前的雨阳村，认识了小时候的张厉张真人和他师父何太急，认识了计家、杨家的人，认识了化名曹友德的武德神君，在医仙洞开启了幸轻愁的仙路。 第三次，还是80年前，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又见到了何太急，曹闲刚历劫认识了行舟游江的苗嫣然，来到了望月山，在灵犀庙里进入了一处六道谜间，在星辰楼第三层的双鱼缸，复制了一件真武香炉送给了何太急。 第四次，向上司神雷元帅禀报了自己的异常，那次没去哪个位面，直接去了神雷元帅的驻地，雷角山大营，认识蒋平、百里战等一帮天兵。 几乎是碎掉的历劫经过，除了第二、第三次有联系外，剩下毫无逻辑可寻。 现在曹闲知道的东西太少了，能感觉到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奇怪的旋涡中，可是这些得到的线索还是太少，让曹闲没什么头绪。 “是高维生物向低维生物递话吗？您就不能凝出一封信啊……哦对，如果是意牢的话，的确没有文字的存在……” 坐在书桌前，曹闲向来玲珑透彻的小心脏都不够用了，索性不再去想了，只是看见桌子上的东西时，好奇了起来。 “咦？甲马？” 借着月光，曹闲发现桌子上是几张甲马，符纸一样的东西，画的很精致，记得没错的话这是自己高三时的随手涂鸦。 拿出来和自己真正的甲马比对了一下，曹闲表情慢慢愣住。 “这怎么……一模一样？” 那时候符纸上的花纹都是凭想象力乱画的，当时画完被虎子、豹子拿走了，后来就忘了，并不记得花纹是什么样的。 现在再次看见后，曹闲瞳孔微微紧缩。 灵卷里，忽然传来嘶鸣，手掌打开，真正的甲马瓢了出来！ 一副昼马、一副夜马直接飞到桌面，幻化出一白一黑两匹骏马！ 夜马四蹄踏在符纸上，凑向桌上所画的符纸嗅了嗅，似乎不感兴趣，悻悻地飞回了曹闲手心。 昼马则蛮开心的，因为他们的符纹一样，不停蹭着这符纸作亲昵状。 曹闲没好气道：“认错了，假的。” 昼马睁着懵懂的眼睛看向曹闲，不太明白曹闲的意思。 扫视了一圈，曹闲看见再没什么提示和线索后，将昼马一收，离开了房间，从后院翻了出去。 …… 灵卷里有睡袋帐篷，曹闲在丰饶河畔将就了一夜。 翌日一大早，这个时代的曹闲和虎豹兄弟去上学了。 灵丘当地的秋季运动会是10月底开始，因为这阵子连番大雨，加上学校操场被水淹过，导致拖到了11月底12月初。 今天是运动会第二天，曹闲记得，今年的运动会是最不热闹的一年。 连番大雨，让运动会不断推迟举办日期，将学生们的性子快磨没了。学校最后还砍去不少比赛项目，也是草草举办了事。 铁佛寺一中，现(本章未完！) 第二六一章，有初恋甜吗 在的操场还是土操场，1年后才会换成塑胶操场，班级方阵，学生们比第一天更乱一些，大家都在自由自在地聊天，曹闲看见那时候的他坐在高三二班的方阵里，正在好发小于雪梨聊天。 “阿闲，什么时候去市里？” “明天吧，今天参加完运动会，明天我爸就开车送我去市里了。到时候在画室冲刺一个月，准备全省联考！”曹闲伸着懒腰，双手托在后脑，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于雪梨祝福道：“加油啊哥们！你一定没问题的！” “哈哈，借你吉言~” 运动会的音乐响彻操场，二人聊着，听见喇叭里的比赛项目，发现到初二100米比赛了，相约过去看看。 初二一班，曹虎、曹豹、于雪梨的亲弟弟于青木去了检录处。 三个小子一向都是运动健将，于雪梨的家境比曹闲家好一些，于青木一身运动装和跑鞋，有些小帅。 反观这时候的曹虎、曹豹，一个穿着曹闲旧的运动裤，一个穿着曹闲淘汰的运动鞋，寒酸了一些。 不过曹虎、曹豹今天的腿上似乎还贴着不一样的东西。 甲马？ 远处的曹闲本尊看见，这俩中二少年穿着踢足球时的长袜，每人的袜子上贴着两张符纸。 正是昨夜那副甲马！ 这玩意当年起没起作用曹闲不清楚，可他知道甲马一副分四张符纸，代表马的四条腿，你俩分开贴了，是不是不稳当啊？ 果不其然，发令枪一响，100米的赛道上有两个人就冲了出去，刚与其他人拉开身位后，几乎同一时刻摔到在地。 曹虎和曹豹一摔到，周围学生哄笑起来，二人脸颊通红，爬起来继续狂奔。 短短4秒后，曹虎、曹豹就追上了其他人，接着迅速拉开别人三个身位，然后越来越大！直接过线！ 运动员进行曲中，广播台的姐妹花郑瑶、郑月激动地念着稿子。 “今天，我们将在赛场上拼搏，拼出汗水，赛出风格！看呐，我们初二一班的三位健将来到了赛场，拼搏吧，你们！加油吧，曹虎、曹豹、于青木，运动员，冲！” 通讯稿没念完多久，体育老师则拿着话筒：“最新喜报，初二年级100米纪录被刷新，曹虎、曹豹同时刷新100米纪录，曹虎更是以超过纪录0.41秒的成绩，夺得初二男子100米冠军，请曹虎、曹豹上领奖台领奖。” 比赛的结果让全场哗然。 两个摔倒的人，同时打破记录，冠军更是打破了几乎半秒的比赛纪录啊！ 今天的背景音乐，全成了曹虎曹豹的BGM。 看见二人上台领奖，小曹闲和于雪梨很高兴。 角落里的曹闲本尊更是玩味地笑着。 那一副甲马，竟然带着微弱的力量，似乎是昨晚自己的甲马分给它的。这有点出乎人意料了。 运动会还在进行。 曹闲却离开了赛场角落。 “元帅啊元帅，这次历劫，不会只是让我看这些比赛的吧？” 学校外，曹闲踢着树叶，喃喃自语。 从学校到街道，曹闲一没思路，二没任务，索性放松下来，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高三的时代，没什么好怀念的，大家能记住的都是压力和苦，似乎只有不甘心的人才会想着回到高三重来一次，曹闲这种正常人，没有自虐的想法。 如果非要说高三这一年有值得怀念的人…… 曹闲猛然一愣。 “任馨？” 突然间，曹闲像触电一样浑身僵硬，来到车站，准备买一张去市里的车票，却发现5年前还没移动支付。 在灵卷里曹闲找到了这年发行的钞票，拿出一沓踹在兜里，在售票窗口递了一张过去。 “你好，去灵丘市(本章未完！) 第二六一章，有初恋甜吗 22，找你78。” 大巴车开在路上，曹闲的心已经飞远了。 真武兵符没分配任务，即便突然有任务，曹闲准备随时返回就是了。反正两边的路并不远。. 但时隔多年，能再次见到任馨，曹闲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男孩子在青春时代，都有一束专属于自己的白月光。 那年的曹闲还不是曹郎，不是一个情商爆表的油滑小子，不是打抱不平的正义少年，直到这束白月光照到身上。 1个多小时的车程，曹闲似乎从没这么急躁过。 大巴终于到站，灵丘市汽车北站门口，似乎空气都变得清新了，曹闲深吸一口气，露出明亮的笑容，旁边卖苹果的大妈招呼道：“小伙子，要苹果吗？” 曹闲问道：“甜吗？” “甜！”大妈回道。 “有初恋甜吗？”曹闲又问道。 大妈嘿嘿一笑：“这年头啥能甜的过初恋呢？但我这苹果也不差，我洗一个你尝尝！” 大妈用瓶装水冲了一个苹果，曹闲咬了一口，汁水四溅，果然很甜！ 想着去见任馨没买东西，索性把零钱递了过去：“来28块钱的。” 一兜子苹果被递来，曹闲叼着苹果，拦下一辆的士。 心情只要是美的，什么都是美的。 “师傅，去美院东门艺达画室~”曹闲发誓，他从小到大可没对男人笑的这么甜过。 只是那司机师傅见曹闲衣着不俗，眼睛一转：“哦，那得70。等我再拉一个人。” 曹闲笑容一收。 咔崩一声，手里的苹果直接被捏爆了。 曹闲这一天的好心情全特么被破坏了， 从汽车北站到美院，8站的距离，你要我70？还要再拉一单？ 爆开的汁水溅了师傅一脸，师傅浑身一震，他是第一次见人单手把苹果捏成苹果酱的！这得多​大‌‍‌力­道啊？ 曹闲阴着脸望了过去：“你刚说多少？” 他望着曹闲黑的出水的脸，咽了口唾沫：“大概不到25……” “还要再拉一单是吗？” “不、不是……这就走……” 师傅看着曹闲把苹果酱丢出窗外，抹了一把脸，赶紧发动油门。 …… 第二六一章，有初恋甜吗 第二六二章，奎木狼（斗木獬） 艺达画室，坐落在灵丘美院门口的城中村里，与美院围墙隔着一条街。 当年所有同学的愿望都是将来去对面画画，也就是考上灵丘美院，曹闲也不例外。 下了车，曹闲玄光掩映，直接上了楼顶。 这栋楼，只有三层、五层是画室，一条很长的楼梯只通三、五层和楼顶天台，城中村的画室格局大多如此。而楼顶就是当年他们的宿舍了，一排简易板房。 楼顶，天台围墙前，一个女生站在石墩上，望着对面美院出神。 那个女生头发上沾着颜料，衣服上也有不少颜料，还用了一根画笔当发簪，她披着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立领的毛衣，此刻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有些唏嘘。 “还有一個月啊……” 石墩旁，曹闲也站了上去，与她并肩，同样唏嘘道：“是啊……” 女生侧头看向曹闲，一张极美的容颜出现在面前。 哪怕是5年后的曹闲，再次看见这张脸，也少了些对视的勇气。 曹闲活了23年，见过的唯一一个，10分女孩。 姣好的五官，姣好的身材，姣好的气质，单拿出来每样都不算出类拔萃，可不知道为什么组合到一起后，一个旷世绝美的姑娘就出现了。 任馨望着这位没见过的同学，打量起来：“你也画不动了吗？上来透透风？” 曹闲转过头，面对这张久违的面孔，抿起嘴唇一笑，什么都没说。 画室兄弟褚州平说过，任馨是挺漂亮，但也没曹闲说过的10分那么夸张，曹闲不确定这是不是和个人审美有关，总之任馨的相貌在自己心里，还没被谁比下去过！可能……除了那些会不断改变、微调容貌的女妖怪们吧。 二人就这样站在楼上，吹着风，谁也没说话。 忽然间，曹闲脑袋出现一阵剧痛，同时伴随着石裂的声响。 他捂着头险些栽倒，任馨将他扶住：“喂，你怎么了？压力不要太大啊。” 剧痛只是一瞬间就消失，曹闲扶在墙上大口喘息，他看见，脑海里的石像烂了…… 裂纹密布，然后崩开，一个人影出现！周围雾气氤氲，看不清轮廓和五官，脑海里那个人影痛苦地跪在地上，同时，曹闲耳畔响起了神雷元帅的声音。 “曹闲，紧急军情！速速来城隍庙！要快！” 城隍庙？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疼痛稍缓后，曹闲捂着头，急忙对任馨道：“这苹果送你的，我有事要走了！” “啊？”任馨摸了摸曹闲的额头，“喂，你状态很不好诶，要不要陪你去医院啊？” “不用！”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明天再说！” “我叫任馨！” “知道了……” 任馨看见曹闲飞速下楼，自己提着他送的一袋子苹果，非常疑惑。 “他这是要泡我吗？”任馨捏着下巴，沉思起来，“好省钱的手段啊。” 说着，她洗了一颗叼在嘴里，继续坐在石墩上释放压力。 “别说，还挺甜的，这个小子不错嘛。明天我要坐他旁边！” …… …… 刚刚见了任馨一面，曹闲身体就出现了变故。 脑袋时而剧痛，时而轻松，脑海里那个人影一直在痛苦地捂着头，看不清模样。 又打了个车，曹闲前往玉峰区城隍庙。 司机师傅有点担心曹闲的身体状态：“小兄弟，头疼的话要么去医院吧……去城隍庙真没用啊……” “让你开车，没让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行了，你别管我……” 曹闲捂着头，实在不愿意搭理师傅，终于，到了城隍庙门口后，曹闲(本章未完！) 第二六二章，奎木狼（斗木獬） 刚下车，一道白光闪烁，他整个身体被白光包裹着，拽进了城隍大殿。 周围一切都是白色！ 但周围有建筑，案台，有塑像，白色的世界里，正上方坐着一个笑容祥和的老者。 正是城隍！ 城隍身边，一个铠甲残破的元帅站在旁边，曹闲看见了神雷元帅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权当没看见，连忙道：“元帅，您怎么来了？” “曹闲！你身体里有个人！” 石成顿了顿，极其严肃道，“就是他在干扰你历劫！” 曹闲一愣，是脑海里那个石像？ 可那个石像是接触真武兵符后出现的啊，真武兵符不是武德神君祈祷上天时降下的吗？ 那石像本尊不是你们的人？ “那怎么办？”曹闲忙问。 石成道：“此次你历劫，我专程关注你一举一动，发现那个家伙又要捣鬼，于是我和他激战了一番，也不知道来到哪条因果线了。那家伙虽强，但被我打伤了！今日，我要借这里的地神城隍与我合力，将那个人从你身体里驱逐出去！” 石成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帮曹闲驱逐作法，感觉就像是来报仇的。 曹闲注意力回到石成脸上的巴掌印上，干咳了一声：“元帅，要不要从北神庭再叫点帮手？” 石成怒目圆睁，叫帮手？ 叫那帮家伙过来嘲笑自己吗？开什么玩笑！ 城隍也一扫祥和，怒目圆睁。 这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地神吗？ “我看不必了！这位奉真，你实力微末，还不知道元帅的强大。当然，你可能连本城隍的实力恐怕也未曾领略……” 望着这个后世都素未谋面的城隍爷对自己微微嘲讽，曹闲索性闭上了嘴。 得，都是领导，都比我牛逼，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二人让曹闲盘坐在地，曹闲屁股底下，大地之力通过城隍庙直接将曹闲控制住。 而石成双手十指全部出现电弧，手上巨大的吸力似乎能将空间扯成面条拉长一样。 “城隍，开始了！” “好的大帅！” 二人忽然间，浑身玄光暴涨，直接用出所有实力。 曹闲身上出现剧痛，尤其是脑袋！ 石成大叫：“曹闲，抱元守一！！！抱元守一！！！” 曹闲痛苦地捂着脑袋，却无法晕厥。 抱元守一……什么叫抱元守一啊！ 你下次作法前先告诉我怎么防护好吗？ 曹闲脑袋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络都在被巨大的力道撕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拉长了…… 那种痛苦，没法晕厥，只能直面，曹闲忽然想起自己体内似乎有两种火焰。 “对，抱元守一……” 指尖的六阴鬼火和至阳神火同时运转，曹闲感觉到抱元守一似乎并不是脑海和丹田，而是意念！ 他的意念就在两团火焰上，所以意念随着两团火焰开始抱元守一，同时不断调和两团相撞的能量！ 但那两团能量随着痛苦传来后极其难以控制，从指尖开始钻入曹闲体内的经络，一条条经络钻入钻出，一个个穴位刺激打通，一个个体内迷宫，随着两团火焰的动作，而成为了熟悉的路线！ “好痛啊***——” 曹闲体内经络被火焰相冲，似乎是一道冷热交替的能量在开荒犁地一样，浑身难受万分。 石成还是在大叫：“抱元守一！” 意念随着两团能量继续运动，曹闲发现两团能量渐渐开始融合！ 接着，脑海中愈发疼痛，剧痛到达顶峰的时候，忽然，一个东西被巨力，从脑海中扯了出去！ 同时两团火焰一分为二！ 一个阴中带阳，回到了原先的指尖(本章未完！) 第二六二章，奎木狼（斗木獬） ！ 一个阳中带阴，回到了对称的另一只手指指尖！ 曹闲汗流浃背躺在地上，这感觉怕不是刚生了一个孩子那般难受。 石成、城隍，二人和接生婆一样嘿笑：“哈哈哈哈，让你藏！藏不了了吧！老子非得看看，你到底是何人！” 曹闲在白色的世界里，找到了香案案几靠着，撑起身子，也想看看这个脑子里的家伙到底是谁。 但那个掩面痛苦的人影，被石成一把拎起来后，石成表情慢慢僵住，继而慢慢惊恐。 那人影背对曹闲，曹闲看见那个人抬起手给了石成一耳光！ “看清了吗？” 石成眼角抽搐，咬着牙关。 那人反手又给了城隍一耳光。 “你又在看什么？！” 城隍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石成：“大帅，他打我！” 石成低着头：“给我说有什么用……” 城隍望着那个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人仰头，似乎要将眼泪忍回去，慢慢转头，和曹闲视线相撞。 曹闲看见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口中居然有两个声音同时发出。 “北神庭镇西白虎七宿之首……”“北神庭镇北玄武七宿之首……” “奎木狼（斗木獬）！” 第二六二章，奎木狼（斗木獬） 第二六三章，情劫 奎木狼……？ 斗木獬……？？ 曹闲表情呆滞，因为这两位是传说中的星君，在二十八宿中，一个是西方七宿之首，一个是北方七宿之首。但他们怎么融为一体了？ 城隍表情呆滞，因为这两位传说中的星君品级大的了不得。每一個都比神雷元帅要高！斗木獬更是北帝亲卫，奎木狼也隶属北帝管辖，但他的直属上司，却是千年未曾现世的白虎星君！他更是二十八宿里最强的星君。 石成表情唏嘘，两巴掌白挨了…… 二人陡然出现，令城隍小庙震动起来，纯白的结界出现裂痕，所谓小庙难容大神便是如此，城隍迅速撤去界力，周围白色的环境瞬间消失，周围重新恢复黑暗。 曹闲开启阴阳眼，发现他身处于城隍大殿之中。 周围震动消失。 曹闲不知所措地看着二人，没有说话，石成则望着那个人影，幽幽道：“奎木狼……你为什么披着斗木獬的人身？” 那个长得像曹闲的人影瞥了过去，冷漠道：“你是要打听我为何下界？” 石成一愣，连忙道：“莫告诉我！我不沾染你的因果，刚是我多嘴了，告辞！” 一道闪电出现，嗖地遁出，曹闲只见一狼影闪烁，那遁出的闪电便被捉了回来摁在地上！ 石成站在原地，那只狼影摁着他的影子，石成苦笑。 “我只是好奇你为何存在曹闲体内，至于你为何下界，我不想问，也不想管！你虽隶属北帝统御，可你上司是白虎星君，白虎星君闭关多年未出，他都不管你，我们也不想管！” 北神庭的关系虽乱，但乱而有序，外人可能一时半会难以捋清，但石成却了解的很详细。 真武大帝乃玄武星君所化，在人间历劫无数，才得道封正，他的封正可是紫薇大帝借着人皇李世民的口敕封的，集大唐人间气运在身，功德浩荡！论身份，真武大帝和同属四象中的白虎星君平起平坐，但谁都清楚，真武大帝比白虎星君更厉害。 奎木狼挥了挥手，城隍被一阵白光包裹，清出了城隍殿。 此刻殿内就剩了三个人影。 奎木狼冷漠：“600年前斗木獬下凡历劫，人寿已尽，却久久未归，我就知道他出事了。我与斗木獬私交甚笃，自然要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恰逢那时我也在历劫，便发现他的功德彼时全转到玄武星君身上，那个老王八，借了七个亲卫的的功德之力，一举晋级北帝之位，却全然不顾我兄弟的安危！” 听见对方在痛骂北帝，石成咬着牙吼道：“真武大帝不是那样的人！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奎木狼拎起石成的衣领：“有什么原因？！他亲卫都生死不明了，天上无魂，地下无尸，只留下六个斗宿相布的镇妖楼，勉强维持着星辰性命，他都不管管的吗？” 石成拨开奎木狼的手，骂道：“你一个被感情冲昏脑子的家伙，能不能像个星君的样子！白虎星君都不敢妄议北帝，你积点口德行吗？既然斗木獬是在历劫，真武大帝自然不能插手相帮，徒添因果变数，只会让劫难更复杂！” “雷部小帅，信不信我揍你？” “你来！眨一下眼睛我就跟你姓！” 望着石成只敢动嘴，也不敢还手的样子，奎木狼扬起的手慢慢落下。只觉得没什么意思。 奎木狼撇撇嘴：“后来我无心历劫，一直在寻找斗木獬的下落，怕他神形俱灭，只得把他仅存的星辰之力收拢起来披在身上，为此，我只能舍弃自己的人身，只是这家伙的人身似乎经历过大难，太弱了，害得我历劫也屡次失败，一直逗留人间……” 石成心中骂着活该，表面又唏嘘道：“你有心了……” 奎木狼撇撇嘴：“这几百年我找过很多地方，才慢慢清楚，当年斗木獬下凡时，和麒麟一起，帮(本章未完！) 第二六三章，情劫 着麒麟做一件大事。你知道麒麟那家伙，和四位星君是平起平坐的，他召来斗木獬当狱曹，镇压着一些妖怪。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石成好奇心被勾起，又被压了下去：“你别告诉我……我真的不想听……” “可你早晚会知道。” 石成干咳：“那你说说看……” “西牛贺洲，破了。” 石成瞳孔微微紧缩，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听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奎木狼轻笑：“西天门镇不住西牛贺洲了，你清楚那里有多少妖怪，也知道那里有大恐怖吧？那里万灵平等！” 石成忍住抖动，却也没法想象西牛贺洲破了是怎样一番人间炼狱。 大殿内，曹闲此刻小声问道：“二位，打断一下，敢问万灵平等……为什么有大恐怖？” 曹闲怎么听这四个字都包含着一种慈悲为怀的观念，他自忖俗人，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 石成压低声音：“万灵平等也就是说……在那里，人可以吃妖怪野兽，妖怪野兽也可以吃人！没有谁会管辖那种事……在万灵平等看来，人并非高高在上，杀戮……各凭本事罢了。” 曹闲一怔：“这岂不是和西天门的慈悲相悖？” 石成苦笑：“这的确和慈悲相悖，但和“大慈悲”却不会相悖。大慈悲，就是他们的大爱，也适用于非人的生灵……西天门只有对死灵，才会施展金刚手段，对于一切生灵，包括魔灵，都会施展菩萨心肠……” 曹闲瞪大眼睛，这种价值观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这就是大慈悲？ “等等。”石成抓住了重点！ 他猛地抬头：“麒麟降世，他不是昊天的人吗？” 曹闲看向石成：“元帅，昊天到底是谁啊？” 这个名字曹闲听神话听过无数次了，但是神话历史太乱，根本捋不清，华夏神州的神话体系就有好多种，昆仑系神话，蓬莱系神话，楚神话，中原神话，还有许多的萨满神话。 石成则道：“昊天上帝，是宇宙间第一缕玄光。也就是人间所称的“老天爷”，你如果将天庭看成部落联盟的话，那昊天上帝“东皇太一”就是第一代部落联盟的大帝，后来他在巫妖之战被杀后，玉帝部落成了部落联盟的统治者。” 宇宙间的……第一缕……玄光…… 曹闲微微错愕。 石成继续道：“但那时候昊天部落还未灭亡，他的第二任大帝叫帝俊！几乎天上的妖怪都是他们的人。曾经昊天上帝空缺的一段时间，紫帝也当过一段时间天界的最高统领。” 奎木狼道：“不错！昊天被杀后，身体死了，但意志并未死亡。他的人被帝俊聚集起来，虽没了统御天庭的能力，但依旧不可小觑。麒麟就是昊天的人！麒麟下界，也是昊天的授意。那群妖怪有的深入各地地户，似乎企图在统治地户，扰乱人间，麒麟就是来人间帮忙的，顺带吸收功德。” 曹闲提炼消息的能力还算不错，复杂的过程只要讲完，他就明白了过来。 功德是各路神仙的内驱力，而人为万灵之长，会提供很大的功德，只要帮助人间稳定，才能得到那些功德，所以各路神仙都在各显神通，来稳定人间秩序。但天上的神仙要下凡，必然要付出某些代价，肯定有下凡一无所获，得不偿失的情况。否则大家都下凡了。 而且曹闲看的更通透一些。 这些事看起来很伟大。 性质却和中东战争，各路去援助一样。联想到这里，曹闲就变得理智了起来，到底哪路神仙是美帝，哪路神仙是道义，这首先要分清。 一些乱子，可不一定都是妖人作祟…… 曹闲的敬畏之心少了，人就理智了。 现在初步判断，没头脑的奎木狼，和耿直的石成，暂(本章未完！) 第二六三章，情劫 定是张好人卡，镇妖的麒麟和斗木獬，跳明身份，铁好人无疑。 几张好人卡围在身边，曹闲有了些安全感，看着大家聊的差不多了，也大胆了些：“星君，那你下界又是历的什么劫啊？” 奎木狼转头：“废话，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奎木狼头痛欲裂，突然跪在地上，不断锤着地。 城隍庙内石板龟裂，奎木狼大吼一声，浑身散成星辉点点，顺着曹闲的四肢百骸钻了回去。 忽然间，曹闲体内一片星空出现，经络仿佛星路一样打通，又好像神经元般畅联，虚汗和杂质顺着汗水流淌出了毛孔，浑身痛不欲生，同时脑海中不断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 “任馨？” 几乎虚脱的曹闲被石成扶住，看到曹闲无恙，石成无奈道：“他还能历什么劫？几千年前的情劫他一直都没通过，在北神庭都出了名了……我算看出来了，他寄宿你体内，是想靠你的本事帮他历劫的。” “我？”曹闲擦着虚汗，挤出笑容，“泡妞吗？” 石成摇摇头：“情劫不止是泡妞，喜怒哀乐爱憎欲，都是情，你莫要小看情劫，修道之分两种，有情道和无情道，能勘破情关度过情劫之人，非常少见。” 石成说罢唏嘘一叹：“我是沾了这家伙因果了，回不去了，既然来到你的地盘，你看着给莪准备个住处吧……” 第二六三章，情劫 第二六四章，情劫（二） …… 来到灵丘市的翌日，曹闲、石成从一个破烂的旅馆醒来。 一大早，旅馆楼下，城中村里，曹闲吃着油条豆浆，询问起石成来：“大帅，昨晚睡得怎么样？” 石成佯装在吃油条，只是没沾到嘴精华全部被吸入口中，油条化成灰簌簌落下。 他喝了一口豆浆，豆浆也没沾嘴，精华味道进入口中，碗内和蒸发了一样，剩下一个碗底的糊状物。 他咀嚼着余韵，幽幽地转过头：“不怎么样！那地方比我们行军大营还逼仄……” 石成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退，现在看起来格外可怜。 又是挨打，又是挤黑旅馆，还被迫卷入其中回不去了，曹闲还有些对不起领导。 曹闲也比较无奈，只能PUA道：“大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一不想施展法力，去高档地方白吃白住；二还没身份证，能找到一间黑旅馆收留我们已经够可以了……来到人间，我也想好好招待你，但你非得按照人间的规矩来，不应该啊……只要不作恶，可以不按照这规矩的，要不我今天先带你办個假证？” 石成一听就摇头：“别损我修行！弄虚作假的事我不干，另外，你就没身份证吗？你开一间房我住过去不就行了？” 石成横着眼睛。 曹闲扁着嘴：“我身份证更新换代了，换成两年后的了，现在拿出来也用不了啊……” “那算了，逼仄就逼仄点吧……” 石成拒绝弄虚作假的一切，只能委屈自己了，二人吃完饭，曹闲问道：“奎木狼呢？” “你脑袋里关着呢……” “我是说他怎么不出来？我还想问问他，他要怎么通过我历情劫？” 石成道：“你考虑太多啦！他把他的因果和你融为一体，互相掺杂，情劫自然而然就被引到你的身上了。” 曹闲一愣：“我遇到的所有桃花不会都是他的吧？” “说不准，反正肯定有。” 曹闲算是服了。弄了半天，这辈子女人缘比较好，一半是沾了奎木狼的光。 “也就是说我不用管他的事就行，因为他的事到头来都会变成我的事？” 石成赞许点点头：“然也！”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石成低声道：“你直接成了奎木狼的命中贵人，他身上又披着斗木獬的人身，你等于和这两个家伙都有了羁绊，冥冥之中比其他奉真要多上很多机缘！机缘这个东西，对神明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不过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具体有什么用还得你自己去争取和发掘……” 显然，石成对好处的理解已经脱离了荣华富贵的范畴，曹闲感受不到直接的好处，一听还得自己去争取和发掘，又耸了耸肩。 还算不错……起码争取和发掘之后，能获得机缘，不用白辛苦。 而且情劫这事他在行啊！他情商够，尤其情劫中的桃花劫，那不就是撞自己枪口上了吗？ 大早上兵符没任务，曹闲也没事，准备先带领导去买一身衣服。 石成昨晚就穿着武将服饰，黑旅馆差点都不让进，曹闲好说歹说，才告诉旅馆老板他们是拍戏的，这才混了个入住的资格。刚刚吃早饭也觉得石成的衣服比较碍眼，于是曹闲打了辆车，带着石成去了最近的商场。 早上10点，到12点，2个小时，曹闲给石成买了身皮风衣，配了靴子和高领毛衣，黑亮的一身，石成觉得镜子前的自己不伦不类的。 “这行吗？” “行！人间都穿这身！”曹闲小声道。 石成武人出身，又常年身居高位，面容刚毅，眼神威严，再加上身材原本就高大，一身长发扎起，特别像道上的大哥。 被曹闲一打扮，连导购小妹都不敢直视石成的眼睛。 曹闲又觉得石成的眼睛有些凶戾，买了个墨镜给他。 “人间真流行这个？我怎么没见几个人穿？” “大帅，这是阿玛尼啊！我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 进商场的时候，保安还以为是今天的Coser来了，出来后石成就换了身装饰。 离开商城，他们来到画室附近，恰好看见了中午下楼吃饭的任馨。 “她是谁？你干嘛一直盯着。” “哦，我初恋。” “咦，怎么还是个仙女？” 石成看见任馨后，嘴巴微张。 仙女？ 曹闲觉得领导夸人夸的真好，只是反应过来后不禁问道：“她不会是奎木狼的桃花劫吧？” 石成道：“不确定，不过像。” “但她不是我的桃花吗？” “那你想多了。这种姑娘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凡人呢……” 我…… 你大爷！ “七仙女都能看上董永，三圣母都能看上刘彦昌，仙女看上我没毛病吧？”曹闲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初恋看上的是奎木狼。 “计较这种小事做什么，看上你俩谁都一样。”石成安慰道。 “不一样！男人在乎的就是这种小事！” 石成鄙夷望来，发现曹闲右眼变得些许不同，忽然伸手一点，一个虚影出现在曹闲旁边。 奎木狼也在盯着任馨。 “他怎么出来了？”曹闲问道。 石成道：“他刚一直在偷看，你瞅他的样子，这一劫多半是他引来的。” 奎木狼商量一样对曹闲道：“小子，能摆脱掉她吗？” “你不是历情劫吗？干嘛摆脱她？” “说实话我不能陷进去……要不然没完没了的。” “可能摆脱不掉，毕竟你招的桃花太好看了，我也喜欢……” 曹闲说完，奎木狼躺在地上，曹闲踢了踢他：“星君，你怎么了？” 石成道：“他被命运束缚住了……” 曹闲发现领导真爱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梗呢？ 奎木狼又一咕噜坐起来：“那你能在恋爱中占据主动权吗？” 曹闲回忆了一下和任馨的恋爱，这不仅是初恋，还帮自己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往后四五年都摆脱不掉她的影子，而且对方极有主见。要不是联考后她出国断了联系，自己可能现在还念念不忘。 曹闲悄声道：“说实话，这局莪方不占优势……现在的我充其量是个青铜……” 石成连忙道：“不占优势就去扭转局势，我是局外人，可以帮你参谋！” “你懂爱情吗？” “不懂，但是我很冷静！起码比他强吧？”石成指了指原地转圈的奎木狼。 曹闲是服了，什么时候冷静也能用来泡妞了？ 我一个青铜带你一个黑铁和旁边一个塑料，已经很辛苦了，您别添乱行吗…… 中午饭，任馨吃完小炒，回到画室，这个时代的曹闲已经到画室楼下了。楼下，曹卫中领着曹闲在办理手续，午休完，顺利入学画室之中。 画室里，同学都裹着棉袄、羽绒服，没人看见画室站着三个玄光掩映的人。 曹闲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当年的画作，这水平在画室中还算中上，一张色彩，从构图到铺色，循规蹈矩，老师也点头夸赞：“有底子，冲刺一个月，绝对能通过联考！” 老师的夸赞引起了旁人的主意，老师走了没一会，一个女生搬着板凳便走了过来。 “嘿，又见面啦。我昨天找了你一下午。” 平平无奇的五官，组合起来直接击中人的心巴，小曹闲望着旁边的女孩子，瞳孔微微紧缩。 好漂亮啊…… 说实话，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他收回心神，好奇道：“我们……认识？” “你还送过我苹果呢。” 小曹闲脸颊一红，这搭讪方式太直接了，简直就是你我本无缘，全靠你来编啊。我什么时候送过你苹果了…… 见小曹闲不搭理，任馨也不介意：“你叫什么啊？” “曹闲。” 任馨微微一笑：“任馨，多多关照。” 两个年轻人擦出爱情的火花，三个大龄青年站在背后抓耳挠腮。 奎木狼道：“快点附身啊，你等什么呢？这次到了历劫的时候了！” “你别闹，根本附身不了！” “怎么可能，我好不容易逆转的因果，难道……”奎木狼转头看向石成，“你搞的手脚？” 石成不卑不亢：“逆转因果，本来就不为天地所容，因果有定数，他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除非是八荒劫，但八荒劫只能改变另一个因果线的你，对现在的你也没用！” “我要的就是八荒劫！”奎木狼把石成扑倒，画室里一个架子莫名倒下，吓了学生一跳。 地上，二人扭打在一起，石成拼命护着脸，奎木狼也不敢施展太多的法力，只能发泄一般锤了石成一顿。 奎木狼坐在地上，不爽道：“我只要在八荒劫中克服一次心魔，摆脱掉这些情劫的魔影就够了，谁要真正改变因果！你一个雷部小帅，坏我好事！” 石成擦着鼻血坐起：“不服的话你找北帝评理去！看看咱俩谁受罚！” “我会怕他？”奎木狼龇着牙。 石成冷哼：“他上面还有紫帝呢，你也不怕吗？” 奎木狼听见紫薇大帝的名号，下意识夹住了尾巴。 紫薇大帝统御诸天星辰，治天极严，不怒自威，天上所有的星君都是他的麾下，奎木狼自然会害怕紫帝威严。 他愤愤起身，伸出手指指着石成脑门：“你等着，我早晚要收拾你！” 奎木狼说完，又像个痴汉一样凑在任馨旁边：“曹闲小子，她好漂亮啊……” 曹闲托着腮，蹲在另一边，眼神入迷：“是啊星君……” “你说这一关我能过去吗……” “这东西，就和人间的脱敏效应一样，多接触过敏原，慢慢就不敏感了……多看看，多接触，就能过去……” 奎木狼眼神放光：“这样啊……” “是啊，星君，你尾巴翘起来了，要不要先收一收……” 玄光化出的尾巴落在奎木狼屁股后面，翘的老高，奎木狼也入迷道：“不怕丢人，我跟你讲，收不住了……” …… 一连三天，石成发现曹闲、奎木狼都在尾随那个仙女。 他觉得这两个人可能完了。 奎木狼一个人堕落也就罢了，居然还拉着自己的属下，这事不能不管。 第四天，石成很严肃地将曹闲拉出画室。 石成道：“这次是我和奎木狼打斗的时候带你来的，因果线已乱，你要冷静！” “放心吧大帅！我会看着奎木狼的。” “就是因为有他我才不放心呢！”石成顿了顿，“他昨天化成你的样子，又跟任馨约会去了！” 什么？！ 曹闲一愣。 就说当年和任馨的发展怎么那么迅速，弄了半天，一个他在画画，另一个他在帮忙约会，这效率，能不高吗？ “他还偷偷亲嘴了，这家伙已经控制不了了。” “任馨的初吻竟然不是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事！” “能不关心吗！” “反正他用的身躯跟你一模一样，在乎这事做什么！” 第五天，小曹闲正式跟任馨确定恋爱关系。 第七天，望着小曹闲和任馨去了小旅馆，奎木狼无比痛苦…… “不！我也要去……” “你真不能去啊……” 曹闲和石成连拉带劝，奎木狼嘶嚎起来，被理智克制，又被感情折磨。 石成劝慰道：“反正他用的身躯跟你一模一样，在乎这事做什么！” 这话曹闲听的有些熟悉，他警惕地忘了过去，发现奎木狼在看自己。 一双狼眼，极其恐怖，奎木狼可能被感情折磨的太痛苦了，今天没有打石成，而是开始动手打曹闲了。 石成护着曹闲，曹闲在跑，奎木狼在后面追，边追边哭：“你站住！” 曹闲双腿贴着甲马，跑的飞快：“我不！你当我傻啊！” 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 奎木狼痛苦万分：“这种劫数，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你们让我过去吧……” 石成也打不过对方，只能呵斥：“人间的事，你再过去，就万劫不复了！” 三人追打一夜，翌日看见小情侣下楼吃早饭，奎木狼抽了一夜的烟，不断自语：“我不应该把这事寄托在别人身上啊……可恶，我当初脑子怎么想的……” 石成和曹闲像是看一个疯子。 石成老远道：“你不就是想摆脱她的影子吗！” 奎木狼颓然靠在墙角。 一天的时间，这家伙都闷不吭声，曹闲没辙，偷了小曹闲的身份证，去旁边开了个酒店，拉着奎木狼去泡了个澡。 一直到晚上，曹闲双手圈成望远镜，看着斜对面的画室楼下，拍了拍奎木狼：“星君，快过来，来活了！” 奎木狼抖干身上的水珠，石成也凑了过来，三人头伸出窗口。 画室楼下，一群混混躲在不远处的巷子里。 奎木狼百无聊赖：“没劲……你俩去吧……” 石成道：“等等，好像还有几个身影不太对劲，在楼顶？！” 奎木狼又凑过来，看见楼顶上站着三个人，都在低头看着楼下，楼下，正好是小曹闲、任馨和曹闲的画室好友褚州平。 奎木狼龇着牙：“找死啊……” 第二六五章，佛魔 奎木狼和石成腾空而起，曹闲乘着云在后面跟着。 此刻，曹闲才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大概当年进入画室一周，他结识了室友褚州平，又和任馨开始交往。褚州平原本就是刺头，中学时代就喜欢欺负别人，这人可以说除了画画外没一点优点。还因为不想让曹闲睡他上铺找过曹闲麻烦。 曹闲当时也不惯着他，宿舍门一关，打了一架，褚州平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才被迫与曹闲和解，但他不止看曹闲不爽，还惹到了外面的人。 也不知道是别的画室的，还是流窜在附近的混混，今天恰好是这帮人堵截褚州平的那天。 楼下，12月的天黑的很快，大家去了城中村里吃晚饭，只是褚州平走在前面，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 六个抽着烟，穿着夹克的小混混将褚州平围住。 “你就是褚州平？” 为首的那个眼睛半睁着，二指夹着烟，大拇指在掏耳朵。 “你们是谁？” 那人旁边的一個混混轻笑，推搡着褚州平道：“半个月前你在这巷子里骂谁了，还记得清不？” 褚州平想了想，忽然道：“你们几个是那个小流氓的同伙？呵呵，一群垃圾。那小流氓调戏我们画室女生，骂他都是轻的！你们想打架吗？” 领头老大一听这家伙脾气还挺冲，火气上来道：“上！” 那些人摔掉烟蒂，直接扑了上来。 褚州平1米9的身高，对上5个人虽然不怕，但只能防御。对面的拳头抡来，他步步格挡，被逼到墙角，那些人见褚州平不还手，越打越勇，直骂褚州平是废物，开始上升到祖宗十八代。 “来啊，还手吧，咱们大不了一起进局子，你也别想考学了！” 一群人不断地嘲讽起来。 小曹闲和任馨走在后面，任馨搂住小曹闲脖子，挑了一下曹闲下巴：“今天画画不错嘛，快赶上我了~” 小曹闲任由她调戏，附耳轻声道：“你昨晚辅导的好……” 微风吹着耳朵痒痒的，昨晚和辅导四个字合起来，听的任馨心里酥酥麻麻的。 她霞飞双颊，一双翦水秋瞳望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你这个小混蛋了，你以后不用在偷偷了，感觉如何？” 大胆露骨和调侃，被任馨混杂到一起，听的小曹闲完全招架不住。 哪个少年受得了这个？ 另外！ 曹闲也有功底，立即回复：“认识你这个小捣蛋鬼是我的荣幸，以后多多……” 任馨脸颊又红了几分，张牙舞爪拍着小曹闲的后背，小曹闲嘿嘿直笑。 转入巷子，小曹闲搂住任馨：“你平时说话都这样的吗？满口的虎狼之词。” “我呀？我不这样……只是三年前看到叶卡捷琳娜大帝的时候，觉得自己该活出自己的样子。她一生情夫那么多，多飒啊……” “俄罗斯的女帝？” “没错。”任馨一笑，“将来能去俄罗斯列宾美院学习，也是我的梦想~” 小曹闲觉得，任馨真好，有她的追求，有她的梦想，虽然让普通人看来，这女的的想法惊世骇俗，但曹闲觉得她在追求梦想的路上，就是美好的。而自己，好像没有这方面的东西。 见识局限了他，他只知道好好学画，通过联考，再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就能上大学，目前并没什么梦想。 被任馨带着幻想了一阵，小曹闲忽然摁住任馨肩膀。 “怎么了？” “那边被围住的似乎是大州。”小曹闲眯起眼睛，“你先离开……” “你要打架啊？” “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小曹闲不等任馨反应，已经走了过去。 褚州平被一群人围着，一直不见还手。 为首的混混又点起一根烟，二指夹着，大拇指在掏耳朵：“你说说你，多大个人了，喜欢多管闲事，今天打你都是轻的，明天再让我碰见你，我就……哎哎哎，谁揪我头发？疼疼疼——” 旁边五个混混一愣，转过头来。 褚州平也是一愣，意外地看向曹闲。 小曹闲揪着混混头目的头发，发现旁边经过的行人居然没一个上来帮忙，连个拍照录证据的都没有。 痛心疾首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伙同一帮流氓地痞，围堵一个高考学生！你以为国家没有法治的吗？？？” 上来就是一顶帽子扣下！ 混混头目丢掉烟，双手抓住曹闲的手：“什么光天化日，现在是晚上！另外你松手，要不然连你也收……哎疼疼疼，快放手，是真疼……” 还敢威胁我？ 小曹闲揪住头发往后一扯，另一拳直接打在对方胃部，混混头目觉得胃部翻涌，胃部神经抽动之下，甭管下午吃没吃东西，都开始跪地干呕起来。 一群人都懵了，老大怎么被一招干吐了？ 小曹闲看向褚州平：“你平时不是挺横吗？怎么今天怂了？” 褚州平没说话，旁边的混混狠声道：“他敢还手，就会失去高考资格，大不了咱们一起蹲劳教所，谁怕谁？！” 话音刚落，脸上挨了一耳光。 小曹闲呵斥：“你们结伙行凶，今天能围堵一个高考学子，明天就能杀人！目无王法，真以为警察叔叔的法眼会被你们的卑鄙行径蒙蔽吗？告诉你！警察叔叔最提倡敢于和黑恶势力作斗争！我们不会怕你的！” 说罢趁对方不备，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又一个人被放倒，其他人凶性上来，不知谁起哄，喊了声拼了，直接开打！ 有了曹闲两个帽子扣下，这帮人故作凶狠，下手着实不重，凶狠程度还没校园霸凌来的恶劣，四个人对上曹闲，曹闲护着脸，也不甘示弱地还击。褚州平看到这一幕，终于出手，揪着最近二人的衣领将他们拉开，一人给了一拳！ 四打二，曹闲最不虚这种场合了，混子就是混子，不仅球场有混子，打架也有混子，划水划的厉害，那些真动手的被曹闲照着胃部招呼，这事他太有经验了。 胃部打击是最直接有效断掉对方行动力的攻击，曹闲分寸拿捏妥当，不会打伤别人，还会让人在遭到攻击后以为受到了重伤。 不到3分钟的时间，没那么多口舌，四个人接连被放倒，为首的混混爬起：“你们等着！我们走！” 小曹闲上前一脚把他踹倒，比对方还凶恶道：“你今天走不了！我这就报警！好好在局子里待着吧！” 那混混一愣：“你怎么不讲武德？人都被你打了，还给条子点炮？” 啪—— 一耳光抡下，曹闲狠声道：“叫警察叔叔！” 混混头子委屈，他年纪也不到20，道上都怎么叫的，蔑视感显得自己很威风，怎么碰见这么一个浑人，连称呼都要管吗？ “你有种打死我吧！” 混混头子索性耍起了无赖，褚州平觉得无赖最为难缠，索性道：“算了吧，下次他们不来了。” 曹闲鄙夷望去：“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一万次，他们今天能打你，明天就能杀你，后天就能杀你全家……” 褚州平都被曹闲的话唬住了。 小曹闲不断给混混头子扣帽子，混混头子也吓到了，他们最多打架斗殴，杀人可是重罪啊，怎么还有杀全家的事呢？ 小曹闲拎着对方衣领：“说，你是不是想杀他全家，或者干掉他身边亲近的人？” “没、没有啊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惹你……” “大州，你看，这叫卧薪尝胆！这家伙一定会这么干的！”曹闲指着混混头子说道。 褚州平虎躯一震，似乎渐渐摸到了曹闲的套路，连忙问道：“那怎么办？” 小曹闲一叹：“一会报警，然后验伤吧，你就说之前被打的头疼，去医院后只要检验，就说头晕想吐，逼着自己吐出来。神经创伤和脑震荡，可是隐患大病，一年能讹他家20W。看他穿着也不差钱，多讹5W也行。” 褚州平一愣，混混头子一愣，小声道：“我都听见了……” “听见也没用，你们没证据，警察叔叔办案讲证据的。”曹闲瞪了过去。 “我们几个都听见了，有人证……” “嗨，你们是行凶团伙，栽赃陷害，这证据没人认。发媒体上舆论都不认……”小曹闲摸出混混头子兜里一包烟，老练地点了起来。 这一刻，混混头子才发现惹到一个极其难缠的人。 阴的阳的都玩不过对方，这要被玩死啊！ 那人急忙道：“大哥，这位大哥，放我们一马，我们保证不干坏事了……” “别啊，我见义勇为，还能发钱发证书呢。是这，你给我一拳，往这打……我报个见义勇为的工伤。”小曹闲指着自己的脸颊。 混混头子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莪不！” “你怎么这么怂？我刚都打你了……” “别想坑我！”他咆哮道。 曹闲犯了难。 褚州平又道：“要不算了吧……” “是是是，算了吧……” 小曹闲搂着混混头子：“你是哪的？” “什么哪的？” “工作。” “我没工作……” “家呢？” “那能告诉你吗？” 混混头子白了曹闲一眼，发现曹闲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他的钱包了，拿出身份证拍了个照，“原来就是城中村里的啊。” 曹闲看到位置，发现是隔壁巷子里的，那里都是六层高的城中村小楼，不少同学租住在那。曹闲一乐：“你家一年收租，得20W吧？” 混混头子警惕。 曹闲道：“是这，我可以放你一马。你给我们写个赔偿书，今天你伙同谁打了他，一五一十写清楚，摁个手印，不想进局子也行，我们拿到赔偿书也不需要你赔偿，如果你再让我碰见，我就把这赔偿书给警察叔叔，保证你家从今往后租不出去，看你爸妈不打死你。” 褚州平发现，曹闲真特么狠。 玩阳的对方惹不起，玩阴的对方也惹不起。 这赔偿书一出，直接拿捏到了对方痛处，几乎任由摆布了。 混混头子纠结，这书他不想写，但更不想进局子以及被讹钱，犹豫再三，看见曹闲去买来纸笔印泥，只能按照曹闲的意思，逐字逐句写了个清楚。 “好了，赵小飞是吧？都是朋友，今天不打不相识。哈哈哈哈，以后高抬贵手啊……” 小曹闲把身份证还给了对方，又给对方点了根烟，帮他拍掉尘土。 褚州平瞪着眼睛，这又是唱哪出？ 恩威并施之下，赵小飞感激涕零：“这位大哥，赔偿书里可写了，只要我们不再犯事，你们就不要赔偿啊，说定了啊！” “嗨，大丈夫一诺千金，自然说定了。之前哥们打的太重，你别往心里去啊！大州，你烟呢？” 褚州平递来一包红南京，曹闲拿着给混混们发了一圈：“不打不相识，哈哈，大家别往心里去。” 说完，赵小飞客客气气地跟曹闲二人道别，直到他们走远，褚州平才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曹闲：“曹老大，你才是这个！” 褚州平比出大拇指，曹闲摸了摸鼻子：“都是小打小闹，这赔偿书你拿着，可能真去起诉的话不会起什么作用，但那家伙多半会忌惮一些。” 从小曹闲就陪着老爹去法庭，一系列流程都摸透了，但那只是物流站赔付诉讼，不过能让这帮家伙忌惮，也算解决了麻烦。 楼顶，三个黑影看见了下面发生的一切，直呼有趣。 “大哥，这家伙就是百花圣母的护花人吧？” “呵呵，如果是他的话，也太弱了。” “是啊，当年百花圣母转世到西牛贺洲宝象国，护花人好歹是奎木狼，现在这位，真的不行。” “说的奎木狼能行似的，他的人身破了色戒，法力大减，二十八星宿之首都快保不住了。” “区区色狼而已，早晚会死在女人肚皮上……” “走，我们下去，见一见百花圣母！” 三人自空中一跃而下，瞬间却被拎在空中，然后提了回来。 “哎？怎么回事？” 其中有人转头，碰上了一张凶戾的眼睛。 “你是谁？” 奎木狼没回答，旁边的石成答道：“他就是你口中那位色狼……” 那三个人，全是妖魔，石成横扫过去，雷眸但凡扫过面庞，背后的玄光都出现一个妖怪的虚影。 曹闲看见，是一个鹿妖，一个兔妖，一个魔人。 三人此刻难以置信地看向奎木狼：“西白虎下首，奎木狼？” “是又如何？” “不可能，你怎么这般弱小！”三人惊奇。 “因为我挤进别人的因果线里，只能带来这么多能量。但对付你也足够了……” 奎木狼只一招，兔妖的头就掉了下去，张口一吞，尸体上的玄光精华尽入腹中，余下的变成骨骸残渣。 楼下有人走在路上，见到掉下来一个兔头，随脚踢开，直呼晦气。 旁边的鹿妖惊恐，曹闲发现这家伙也就武尉三阶的实力，照着鼻子给了两拳，鹿妖被奎木狼震慑，不敢乱动。 魔人则讪笑地看着石成，石成道：“我问你什么，你可能也不会说的。那我就不问了……” “别啊，你问啊！我说！” 一道雷光闪烁，魔人电成青烟，飘散在空中。 此刻，奎木狼和石成看向曹闲制服的那个鹿妖。 石成是好奇，奎木狼则是愤怒：“你们找百花圣母何事？” “星君饶命！本来无事，今日偶然碰见的……” “胡说八道！尔等三人见识绝非无名之辈，你们到底是谁？痛快的话给你全尸！” “奎木狼，你做梦吧！” 天台上，又一阵白光闪过，那是奎木狼一根利爪划破了空气，鹿妖人头滚落，直接毙命。 “石成，毁尸。” 石成不忍修行多年的鹿尸被糟蹋，两个木盒出现，割下了鹿鞭和鹿茸，递给曹闲，一阵电光闪过，尸体成为飞灰。 曹闲望着血淋漓的鹿鞭还有鹿茸，眼角抽搐：“大帅，这是……” “给你的，大补！” “不瞒你说，我体格还行……” “那你觉得咱们仨谁最虚？” “这……” 曹闲默默收起了木盒。 奎木狼一脚踏地，一个东西被震起，落在手上，石成望去：“这是？” “西牛贺洲的妖行佛牌。” “他们是佛门的人？” “不，他们是佛门的魔。” 曹闲不解，赶忙问了一下，石成道：“奎木狼说的魔，是佛魔对立的魔，佛有多少，魔就有多少。西天门的修行中，需要‘辟魔’，那些从体内赶走的魔，会附身到妖怪身上。不像我们，太极心法，大道相融，善恶并存，却能存善抑恶。” 曹闲明白了，这种修行，等同于把体内的负面能量和情绪，直接摒弃！获得至善！ 可世间哪有至善……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那个女生。”石成见奎木狼飞了下去，带着曹闲也落了下去。 城中村，一个餐馆，褚州平今天请了客。 桌上，是店里最贵的四道菜，还有一碗汤，褚州平拱着手：“曹老大，嫂子，今天能招待你们是我的荣幸。” 餐馆门口，奎木狼望着里面的任馨，目光出神。 第二六六章，情劫花债十甲子，星君无一例成功 12月，一直到1月。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曹闲三人每天都在美院旁边的酒店里，望着对面的生活。 曹闲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激动，慢慢变得平静。 如果说这次历劫能见到初恋，还是值得回味的一件事，可这事如果是历劫，还是别人的情劫……就特别的别扭。 这到底是谁的初恋……？？？ 奎木狼又出门了，曹闲和石成跟在后面，望着他玄光凝聚的尾巴高高翘起，哼着小曲进了画室，曹闲忍不住问道：“大帅，您说实话，这家伙是历劫来的……还是陪读来的？” 石成横着眼望着曹闲：“你闭嘴吧，小心他又找茬揍你。” 曹闲闭上了嘴。 整整一个月啊！奎木狼出勤率比自己还高，每天第一個到画室，小曹闲和任馨还没来呢，他都已经坐在那了。又是帮任馨整理颜料、削铅笔，又是帮忙铺画纸……搞的任馨总以为是小曹闲偷偷做的，越来越爱他了。 合着当年我以为自己被初恋深爱，原来是要感谢奎木狼？ 曹闲又道：“不是情劫吗，他天天跟舔狗一样……怎么渡劫啊。说好的要忘掉任馨呢？” 石成小声道：“他能忘个屁。昨晚不是听说那姑娘是百花圣母转世吗，那一直是奎木狼的劫。” “他俩以前就有一腿？神仙也能谈恋爱吗？”曹闲来了兴趣。 大早上要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嘿！瞧你说的，怎么不行，天上神仙情情爱爱的，他都不算出名的。” 曹闲八卦之火熊熊：“还有出名的？谁啊？” “北帝的老大哥天蓬元帅，和嫦娥……” 曹闲恍然大悟，把八戒给忘了！ “还有没？” “还有大天尊，和嫦娥……” 石成下凡后也胆大了，小声说道。 大天尊？ 曹闲反应过来后一愣，那不就是“玉皇大天尊”，玉帝爷爷吗…… “还、还有吗？”曹闲体验了一下八卦领导隐私，觉得真带劲啊。 “还有吴刚和嫦娥……”石成继续道。 “……”曹闲眯起眼睛，“怎么哪哪都有嫦娥？” “漂亮呗。” 曹闲瞪大眼睛：“有多漂亮？” 石成摇摇头：“我没见过。嫦娥是后羿的妻子，后羿又是帝俊部落的人，天帝东皇太一死后，玉帝坐上了正统宝座，于是帝俊一系和天庭一系向来不和睦，紫帝一系又和天庭关系不错，所以我们紫帝一系和帝俊他们也走的不近。” 曹闲想象不出嫦娥的姿色，但代代相传之下，也知道不是什么庸脂俗粉。 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能是简单的女人吗。 画室里，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联考在做准备。 来了一个月了，看奎木狼当舔狗也看了一个月了，曹闲觉得这样下去奎木狼一辈子都不会历劫成功的。 晚上，曹闲叫住奎木狼。 “星君，听我家大帅说，你似乎是准备靠我来历劫？那不妨听听我的想法好吗？” 奎木狼摆了摆手：“我还是想靠自己。” 曹闲直接碰了一鼻子灰。 你再靠自己下去，可能这辈子都成功不了。 曹闲转身走开，问向石成：“元帅，我记得历劫失败不是有代价吗？这情劫历劫失败的话，代价是什么？” 石成道：“代价就是长居“离恨天”。” “离恨天？那不是太上老君的道场吗？” “你家里有虫子吗？”石成反问。 曹闲点了点头。 “你家如果是你的道场，那虫子就是历劫失败的神仙，转世过去受苦的。男女神仙抱憾终身，都会落得长居离恨天的。无错更新@ 下场。那地方广袤无垠，你勘不破情劫，老君帮你勘破。一关就是成千上万年，方圆千万里连个毛都没有，保准你从此绝了七情六欲，听说天蓬就在那里关着呢……” 曹闲打了个哆嗦。 成千上万年啊…… 怕是啥都会忘了吧。 1月初，联考。 大清早，目送着大巴车离开，曹闲看到奎木狼的样子，也知道他这次算是失败透了。 这家伙用自己的因果线来到五年前，可什么事都没做成，还越陷越深，看样子，需要在离恨天关很多年。 石成、曹闲二人陪着奎木狼，奎木狼自言自语道：“600年前下凡历劫，我经历十甲子，每一劫都未曾成功，然后上一次情劫还会和第二次同时出现，搞得我忘不掉还度不了。唉，石成，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没有。” “那你真好。曹小子，你呢？” “咱俩喜欢的人差不多……” “……”奎木狼更唏嘘了，“都是我害了你。不过幸运的是，你身上还有斗木獬的人身外皮，他是个很克制的家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以应对我留下的情债。” 情债？应该是任馨吧，曹闲想了想，说道。 “星君，其实忘掉一个人很容易。” “哦？” 曹闲道：“半个月后，联考成绩下来，那时候任馨就动身去国外了。她的生活、学业会越来越好，然后我们互相祝福，默契地不再联系，然后我也会慢慢的，忘记她。” “那不是忘记啊……”奎木狼看向远方，“你只是找到了替代她的人。” 曹闲一愣，仔细想想似乎是这样，但这种大彻大悟的话似乎不像奎木狼说出来的。 他不是舔狗吗？ 奎木狼道：“那时候，你会遇到我别的情债，姜玉儿、韩美子、李晚星、司秋禾、江菱儿等人，那些姑娘都是我十甲子未曾渡过的劫。” 曹闲恍惚了一下，被石成扶住。 奎木狼侧头看来：“百花圣母就是芙蓉仙子，那是我最大的劫，不瞒你说，我还喜欢过玉兰仙子、梅花仙子、南星仙子、禾雀仙子、菱花仙子……” “停下！我不听！” 曹闲捂住耳朵，这狼怎么偏偏跟花过不去啊，弄了半天自己的桃花全是他的？！ 我就没面子的吗？ 奎木狼一叹：“后面还有呢，只不过你没遇到……” 曹闲幽幽看着对方，你这厮几乎囊括了我鱼塘所有的优质鱼儿了……我以为这些鱼是我养的，弄到最后你才是塘主…… “你一个情劫都没度过去？” 奎木狼望着曹闲，嘴巴抿起，眼皮随着脑袋点了点。 曹闲看着对方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是痛心疾首。 造孽啊……！！！ “情劫之中，有喜怒哀乐爱恨欲。无论哪种情愫，都会将咱们牢牢捉住！” “星君，别提咱们，我不配！”曹闲扶住石成，连忙摆手。 奎木狼道：“这次历劫一过，肯定又得失败。彼时我可能就要走了，我和斗木獬的机缘留给你。你自己珍惜。” “走？”曹闲不解。“你才用我的因果线历劫两次，怎么就要走了？再试试啊，说不定有机会。” 曹闲现在也不想松开这个大腿，虽然感觉奎木狼下凡后实力不高，但他也是一条大粗腿，去离恨天闭关多可惜啊。 “两次？什么两次，我就试过一次。无错更新@说了百花圣母才是我最大的情劫，只要能把她看淡，其他仙子都是浮云。所以我才逆转因果，过来一搏的……” “不对吧。最开始的八荒劫，难道不是你带我去的？我瞎了一只眼睛，去了中学时代，看到另一个更早觉醒的自己，还会四象盘里的法术。” 。 奎木狼一怔：“不是我带你去的啊。” 二人齐齐看向石成。 石成道：“也不是我啊。” 三人互相对视。 奎木狼二指忽然点在曹闲眉心，一番搜查后不确定道：“斗木獬难道还活着？……但我接手他人身的时候，就剩一具空壳了。神魂消失，不知道遭了什么难……而且我眼睛也没瞎，干嘛要付出那种代价带你去历个小劫？” 三人再次互相对视，石成和奎木狼，像是在城隍庙里一样，身上玄光笼罩在曹闲身上，想把曹闲体内藏的东西抽出来！ 只是玄光刚刚盛放，整个灵丘市的天空变得昏暗无比。 云层迅速堆积，云层之上，一个巨影出现。 “奎木狼，你下界十甲子历劫不成，何必执迷不悟！” 那巨影，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虎头！ 虎头探出，两只眼眸皆为无限星辰，它张口一吸，奎木狼浑身虚化，变成星光点点！ “星君！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奎木狼大喊。 虎头道：“胡闹！真武让我带你回去，你要违抗法谕吗？” 旁边，石成单膝跪地。 这竟然是久未现世的白虎星君！ 他是可以和真武大帝平级的四象星君，整个西方天域都是它在统御，这家伙无比好斗，而且极好面子，能被真武大帝请来，想必是大帝给足了他面子，石成连忙把曹闲摁住，也单膝跪在地上。 “真武大帝麾下雷角山神雷元帅石成携下属奉真曹闲见过大星君！” “免礼。” 一道柔和的光芒将二人托起。 奎木狼指着曹闲道：“星君，您帮我看看他，他体内是不是还有一个家伙？” 白虎星君瞥了一眼曹闲，曹闲仿佛被看透一样，体内和大脑一空，好像彻底暴露在别人的眼神中。 只是一瞬，白虎星君收回目光，曹闲浑身汗如雨下，大口呼吸起来。 白虎星君一道温和的玄光落入曹闲体内，安抚着曹闲的神经，他开口道：“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他身上倒是沾了你不少因果，因果线一团乱麻！这下可以走了吗？” 奎木狼唏嘘，这一走，再次相见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他褪去曹闲模样的人身，自身化作星光璀璨飘起，那褪下的“人身”也化出星光，一点点没入曹闲体内。 “曹小子，但愿我没给你增添太多麻烦。记住，我有机缘留在你身上，斗木獬的消失，应该和西牛贺洲的妖怪有莫大的关系，我历劫虽然失败了，但是你既然有其他奇遇，继续去探索吧，必要时候，我留下的东西会助你一臂之力！” 奎木狼浑身星辉化，然后一点点的飘起，被云层里的白虎巨口，吸入其中。 云顶之上，巨虎开口：“石成，后面的事交给你了。带这个奉真离开这条因果线吧……这里不是他的劫，但奎木狼搅乱了这里，我也算他通过了。” “谨遵大星君法谕！” 白虎星君出现的快，也消失的快。 只是一瞬间，天上便下起了雨。 曹闲感受到体内融入星辉后，多了一点点变化。 似乎是阳火更加听话了。 他伸出手指，阳火出现，石成以为这是奎木狼留下的遗泽，开口对曹闲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似乎没事了。” 一道白光包裹，石成和曹闲消失在原地。 1月，灵丘市。 曹闲回来了一个月了。 研一上半学期结课，珐琅彩成功拍卖，杀口小酒馆生意走向正轨，似乎很多好事接踵而来。 但曹闲完全没有参与感。 妖怪宿舍楼里，两居室的套房，现在除了魅魔、曹闲外，还。 多了一个住户。 石成来了。 1个月前，石成带着曹闲回到了这里后，发现自己上不了天了，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我法力呢？” “你问我我问谁？” “妈的，被奎木狼阴了！他把我法力截走了！” 曹闲看着石成大发脾气，不解道：“但是没看到他对你用手段啊……是不是你错怪他了？” 石成也不清楚。 按理说他虽比不上奎木狼，但对方要在悄无声息中把自己的法力截走，也断无可能。 但不是他，又是谁？ 石成没法回去，曹闲便刚好给他安排了个宿舍。 虽然在另一条因果线待了一个月，但回来时，又是12月，所以从12月到1月，石成在曹闲地盘住了一个月了。 这期间，没人知道石成身份，石成还挺开心的。毕竟神像都知道人间好！ 而且这次不是自己故意滞留人间的！即便被谁发现也不会受罚。 曹闲这里，似乎收留了不少妖怪，但都很规矩，石成最喜欢这群规矩的家伙，曹闲身边的朋友，也都是良善之人，石成觉得这种环境还不错。 1个月的时间，曹闲让他自行体验人间生活，自己则参加了结课考试、珐琅彩的拍卖会，也算是相当充实。 害怕领导无聊，还让祝彪开着自己的凯迪拉克，经常带领导去兜风。 但曹闲后来听说祝彪这厮带石成去洗脚了。还叫的599的九天升龙套餐。无错更新@ 这件事石成没提，他也没问。大家对于洗脚的事默契地直接翻篇。 1月底，将近年关了。 郭延开始着手放假安排。 今年不仅要放假，还要保证放假期间妖怪们不会乱跑。郭延和灵叟商量后，决定还是和去年一样，把大家迁入灵卷里。 “朋友，你也是我家主子收留的妖怪吗？” 郭延客气地询问着石成，石成一愣，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好，到时候在灵卷也给你准备一个屋，咱们一起过年。不过你要来帮忙干活，行吗？” 石成法眼如炬，一瞅，就看出郭延是个烟锅化形的怪物。 这烟锅怪还算有礼貌，石成便点点头：“行啊，安营扎寨，也算我的强项。你说的灵卷怎么去？” 郭延把石成带到灵叟那，灵叟大手一招，直接让他们进了荒村古卷之中。 荒村残破，可怜的连个完整的墙都没有。 但此地“地水火风”齐聚，也算是一方世界了！ 石成看着神奇，听说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也是这般作用，如真实一般。 来了灵卷里，石成看见大家都在干活，旁边的灵叟看不透石成的实力，朝他拱拱手：“我观朋友玄光特殊，敢问可是九真之中的——神？” 石成微微一笑：“是，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石成是个武人，对于灵叟这种文人，也多有敬重。 灵叟呵呵一笑，彬彬有礼道：“既然是曹奉真请来的贵客，还请在一旁歇坐，这点琐事，让小家伙去忙就行。”。 第二六七章，石成的效率 对于见多识广的灵叟来说，神很常见，金鼠将军就是鼠神，自己也曾被供奉成神，没什么稀奇的。 但说实话，穿黑皮大衣戴墨镜的神……他还有点摸不清来路。 “曹闲交友越来越杂了……” 灵叟望着石成的背影，喃喃自语。 此刻的灵卷里，已经开始动工了，灵叟收回目光，表情带着欣慰。 去年这帮妖怪就是在灵卷里过年的，他很喜欢这种热闹。当年旧主作画时，目睹荒村十室九空、饿殍遍地，一路全是冻死骨，不少都成了野狼口粮，所作之画里悲凉哀伤之意溢于言表。 惨绝人寰的世界啊…… 灵叟自诞生灵智起，就对这种悲凉带着天生的敏感。 他很不喜欢这种氛围。 于是晋级地境后，他想将这里打造成自己的理想国。 一个思山即山、思水即水的世界！ 他有野望，可他失败了，机缘巧合下碰见曹闲，被曹闲破除了他的梦想，那时候的灵叟痛苦又挣扎，境界跌落，甚至差点走火入魔。 直到后来，跟在曹闲身边，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一个理想国，重要的哪是思山即山的幻想啊。 是人啊！ 在去年过年时，荒村古卷迎来了第一波人气，总算变得不太一样了。 村子依然破，但挡不住村里的欢声笑语。 那时候灵叟在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安贫乐道，不过如此！ 今年，他依旧想和去年一样，一来可以帮曹闲解决妖怪去留的烦恼，二来，热闹。 这些天，妖怪们白天上班，晚上来到灵卷，每個人都在建房子。 妖怪们不仅在融入灵叟的世界，也拉着灵叟在融入人类的世界。 灵叟现在，有了一笔收入。据说是……租金。 这钱是人类的货币，妖怪们说，要在村里租住，花钱住个好地方，让灵叟施展一下法力改善改善环境，灵叟错愕，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荒村是古卷的本来面貌，灵叟是改变不了的，但古卷中看不到的地方，他却能动用神力修改。 于是荒村之外，另起炊烟，他们在忙，灵叟也在忙。 说实话，这帮家伙没一个木匠，建的房子太烂了。 灵叟也不会木工技术，让他改一改地貌还行，但建房子有些不够看…… 见到他们忙活了两三天，房子还是没有初具雏形后，旁边的石成坐不住了。 “喂，你们效率太低了。要是放在我们大营，会被处刑的。” 石成插着兜，来到一群妖怪面前。 妖怪们面面相觑。 这哥们是谁啊？ 一身黑皮大衣，还戴着墨镜，不干活还喜欢哔哔，真讨厌。 妖怪们心有不满，不过还算维持表面和气，杨魖撇着嘴，自己堂堂妖将都过来干活了，你不干活也倒罢了，居然说风凉话！ 杨魖走了过去：“我说你……” 刚近石成十步以内，杨魖背后汗毛炸起！ 危险！ 杨魖瞪着石成，这种感觉自己从未有过，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石成发现，一个妖将走了过来，似乎有话想说。 他疑惑问道：“你说我怎么了？” 杨魖腿肚子发软。 这厮绝对不是普通九真！妈的，自己在豹王面前都没感受到这么恐怖的威压。 杨魖连忙话头一转：“我说你……咳，您……累了吧？在下杨魖，与曹奉真交情不错，既然您也是曹奉真请来的贵客，还请歇着，我们干活是笨了点，您多多包涵……” 杨魖急忙把曹闲抬出来当保护伞。 一群妖怪诧异地看着杨魖。 这还是豹王义子，妖将巅峰吗？ 平时除了对灵叟客气了点，杨魖对曹闲都没这么客气过。 这已经不是晚辈之礼了，这口吻听着像对方孙子一样。 石成摆了摆手：“不累，天天都在歇着，想找点事做，这里谁是主事的？” 郭延拱了拱手：“在下曹奉真麾下部曲郭延，目前在人间任掌柜一职，灵叟吩咐我来主事，敢问这位贵客，您有办法吗？” 郭延可不傻，杨魖这狗东西荤素不忌，现在见了此人都和孙子似的，他也赶忙把姿态降低。 “自然。”石成道。 郭延直接喊来所有人：“都过来，听这位先生的！” 石成微微一怔，这群妖怪怎么如此听话？自己都不用立威的吗？ 妖怪们向来野性难驯，全凭喜好做事，不服管教是常态。即便是人，有时候也不会服气别人的管教，但现在石成看见这群人不仅围过来，而且还静静等他发号施令，石成心中赞许地点头，曹闲治下有方，我得记他一笔。 想罢，他开始安排任务。 “那个用刀的，去伐木，每间房屋立五木，架二十四杊。” 祖枭点头：“好嘞！” “那个刷漆的西夷怪物，现在用不到你，一边待着去。” 小丑尴尬一笑，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发出滑稽的声音。 “郭掌柜，你负责熏烟过火！” 郭延抱拳：“遵命。” “三头猪，去扛木头，全垒在这！” 祝彪三兄弟点头：“行。” “那个檀木怪，熏香附魔会吗？” 檀木怪尴尬：“不太会……” “不太会就去学！郭掌柜熏香过火后，防蛀工序就算完了，你上个檀香，房子里也好闻。” “好，我试试……” “算盘怪，配一下木料比例，你来监督入库。” 利掌柜点头：“得令。” “杏树妖，你……咦，你开了仙路？”石成一愣。 幸轻愁懵懂：“主子也这么说。” “算你有机缘，那你从妖身上提点树胶，这对你来说不难。” 幸轻愁拱手：“我试试。” “灵叟，你去平整土地。” 灵叟也来了干劲：“好嘞！” “那个半截骷髅架子，你是干嘛的？” 石成望向半截祝融，不解问道。 半截祝融冷笑：“我乃上古火正祝融是也！” 石成冷笑：“浑身那点阳火烧炕都烧不热，你还算火正？” 祝融气的发抖，头转向一边。老子烧山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石成道：“你帮着郭掌柜熏烟过火吧，既然自称祝融，起码的控火是会的吧？” “那是自然！”半截祝融朝着郭延爬去。 “刺猬，妖将之身，脱些刺下来做钉子，损不了你修行吧？” 魏殇点了点头：“这是小事。” “准备钉子，越多越好，这里搭建榫卯算是难为你们了，用钉子连接才更快。” 魏殇道：“好的！” “花妖，去采集花籽，届时种在屋前，既然不是行军建筑，那赏心悦目是必须要的。” 几个花妖蹦蹦跳跳走了。 “小蜘蛛，你可修行至妖目？” 妖目就是武尉的实力。 蛛儿害羞：“还没……只是妖丁。” 石成想了想：“那你也去一边玩去。” 蛛儿吐着舌头走了。 “那两个魔人，你们会什么？” 魇魔掷地有声道：“哲学！” “滚一边去！” 魇魔垂头丧气：“哦，好……” “你呢？” 魅魔道：“歌舞算么……” “来一曲，我品鉴品鉴……” 石成端了一杯杏子酒，抬手示意，魅魔也毫不害羞，当即跳起舞来。 石成望着旁边呆头呆脑的牛妖：“你实力也不到妖目吧？” 牛二喜作为魏殇的小弟，杀马特家族的一员，实力还没蛛儿厉害，他干咳：“马上了……” “那你去和猪妖帮忙拉木头去！” 妖怪们井井有条地忙了起来，石成看到还有个抱孩子的女妖。 恶陀也来灵卷里了。 大过年的，曹闲不想把她放在铁匠地户，万一年过完发现村里的牛妖全被她吃了，那就作孽作大了，于是把恶陀和祝融都带来了。 石成道：“你怎么无所事事的？” 恶陀发现，以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人面前，都有种天生的恐惧。 那可不是见了乔真人、张真人那种恐惧，比他们更甚！ 恶陀老实道：“我、我在带孩子……” 恶陀敞开外套，里面是二十来个蛋。 石成瞥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他是商朝人，那时候鳄鱼又叫蛟龙，蛟龙蛋可是极美味之物的大补啊！当凡人时他就吃过。 发现对方目光警惕，石成擦了擦嘴角口水。 既然是曹闲的朋友，他也不好讨要几颗蛋吃。 “哦，那你继续带吧。” 石成见到人员安排的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效率嘛。 第二六八章，筝筝要结婚了 1月，年关将近。 妖怪宿舍在忙，曹闲也很忙。 临放假前，狼鹰工艺作坊开了年度总结会议。会议是石潇潇发起的，石潇潇当班长时候，就有每年总结的习惯，这是个好习惯，她带到狼鹰工艺以后，曹闲也表示赞成。 只是曹闲觉得……性质好像和班会差不多。 还不就是3个班委和自己这個民间封的‘名誉班委’，比起上学时少了个齐超，剩下的似乎没区别…… “今天是1月15日，距离作坊放假还有1天，今天我们就不工作了，来总结一下这一年的成果。” 石潇潇在二楼投屏处打开了PPT，对着在座三人道：“在曹老板的领导下，我们1年的时间，先后完成了两件明洪武釉里红、一件珐琅彩瓷、两件道光瓷器的修复。其中一件釉里红在毕业前捐赠给了校历史博物馆，获得了极大殊荣！同时，另一件釉里红和珐琅彩瓷经过鉴定拍卖，获得了共计190W的高价，请在座各位，为曹董鼓掌！” 金昱开、顾瓶子、石潇潇三人，掌声热烈。 曹闲抬手，压了压，见大家还是热情，自己索性也鼓掌起来。 四个人的掌声持续了一分钟，曹闲才起身道：“狼鹰工艺的发展，离不开各位的努力，曹某一介俗人，大家过誉了！” 曹闲按照流程谦虚几句。 石潇潇趁机接过话头：“除了曹董，我们还要感谢技术总监金昱开先生，是金昱开亲手主持了修复工作，才会让狼鹰工艺有了如此程度的名气，大家鼓掌！” 金昱开迎着掌声站起来，他没什么话可说的，就4个人，还都是老同学，不至于这么正式。 要不是今天石潇潇强烈要求，他甚至连西装都不会穿，妈的太冷了。 石潇潇继续道：“我和顾瓶子小姐，在这一年中也学到了很多，能与曹董、金总监共事，是我们的荣幸，接下来，请老板讲两句！” 石潇潇坐下，曹闲站了起来。 他还没适应公司化生活，自己平时在学校也不爱这种正式发言。只是看见三个人殷切的眼神，还有录像的妹妹，以及放假后过来陪石潇潇的吴大脑袋。曹闲就觉得得说点什么。 曹闲清了清嗓子：“今年，是狼鹰工艺的第一年，也是我们自力更生的第一年。说实话，各位能放弃其他的工作机会，和我一起把狼鹰工艺创办起来，我很开心！这是我们的专业，也是我们的梦想。但我知道梦想没办法当饭吃，于是我觉得还是让大家先吃饱饭再说……” 曹闲顿了顿，朝远处招了招手：“吴钦！” “来咯！” 吴钦拎来一个大袋子，重重放在桌上，乖乖离开。 曹闲拉开拉链，里面全是钞票！ 在场几人注意力全被吸引。 “这是昨天吴钦陪我去银行取的。我算了一下账，今年除了装修、作坊翻修的费用外，剩余的利润我预留了一部分，剩下全拿出来了。珐琅彩瓷，每人奖金4W5，年底分红，金昱开12W，石潇潇4W，顾瓶子4W！” 饶是淡定的金昱开，看到这么多钱后眼睛都直了。 作坊股份分配后，曹闲占5成，金子3成，石潇潇和顾瓶子各1成。 这次加上分红的钱和奖金，金昱开拿了16W5，石潇潇和顾瓶子各拿了8W5，足足23W5的红票子放在桌上，引起一阵尖叫。 曹闲没给自己奖金，但按照分红，他也有24W的分红。 一堆钱被瓜分一空，曹闲哈哈笑着：“现在让金总监讲两句！” 金昱开满面红光，刚上研一的学生哪受过糖衣炮弹的轰炸，豁然站起道：“一切都是老板领导的好！大家明年继续努力，争取给老板换辆大奔！” 几个人哄堂大笑：“好！” “再让老板给我们娶个老板娘~” “娶俩~” “哈哈哈哈……按照老板的性格，俩恐怕不够啊……” 一群人开涮曹闲，曹闲也不介意：“好了，金总监讲的不错。散会！” 曹闲大手一挥，一群人开始数钱。 石潇潇抱着自己的钱凑到吴钦身边：“看见没，老娘现在有钱了，你好好读研，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吴钦也羡慕不已，他听说石潇潇一个月工资有3500，一年就是4W2，加上奖金和分红的8W5，吴钦咽着口水：“阿闲一年给你发了12W7的工资？” 石潇潇小声道：“是15W7！上次釉里红卖出去，曹闲还给发了3W块钱奖金呢……” 吴钦听罢，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这工资在灵丘市已经进入第一梯队了，这还是扣过税和缴纳完五险一金的。 作坊里，人人都带着笑容。曹闲的钱，则被妹妹收起来了。 曹芸在放假后就来作坊，准备过年跟曹闲一起回，结果看到了这一幕，也被刺激的不轻。但多半是羡慕！ “哥，我把钱存哪啊？” “提过去给郭延就行。他拿的我的银行卡，让他一存。咱们明年就能买房了~” “啊？”曹芸一怔，这么一大笔钱，交给别人，哥哥也算心大。但曹芸也没啰嗦，照着办了。想象一下明年买房的事，曹芸更加激动了，心中觉得大哥简直是自己的偶像，这才刚毕业，车房就齐了。 放假了。 1月16号，杀口餐饮关门歇业，曹闲和老刘夫妇一帮人喝了一顿酒，就正式步入了假期生活。 一辆车，自灵丘市向北而行。 县城还是那个县城，一年的时间，除了丰饶山景区修缮的比之前更好以外，似乎没什么变化。 今年回家，车里是3个人。 除了曹闲​‍兄‍妹‌​‍外，发小于雪梨也在车上。 于雪梨家就在曹闲他家巷子里，几乎是对门的位置，将她送到后，曹闲又绕了一圈，把车停在家里的后院。 “老大回来了。” 母亲肖媛擦着手，在后院杀鸡，看见曹闲回来，眉开眼笑地凑了过去，“这车真漂亮啊！上次虎子豹子回家给你爸说，你买了个新车，你爸一直念念不忘的。” 肖媛像是看牲口一样看着车，摸了摸大灯，摸了摸后视镜，曹闲直接让老妈上了副驾。 “我爸喜欢的话给他留着。我再买辆二手的。” 肖媛觉得这副驾坐着太舒服了，只是一听曹闲要把车留给曹卫中，连忙阻止道：“胡说什么！你爸可养不起你这车……再说了，有新车干嘛买二手的?” 曹闲回道：“车就是个代步工具……我没这方面的追求，车留给他，也不需要他养，我出钱……” “那也不行！”肖媛极力反对，“你爸要开上这车，都不知道他姓啥为老几了，肯定成天出去跟人吹牛……” 曹闲只好无奈耸耸肩。 曹闲卸下年货，把钥匙递给曹芸：“二丫，你开去物流站，给爸看看车。” 肖媛一听不乐意了：“怎么让芸丫开？撞到了怎么办？” “妈，我会开车……也考驾照了……” 曹芸撒娇。 曹闲点头：“是啊，这丫头高中就帮莪爸修车了，天赋比我高。这阵子她在作坊那也开过几次，手熟着呢。” “不行不行，财不外露，有点钱别嘚瑟……” 曹闲没辙，肖媛作为一家之主，自己可不敢忤逆。 帮着母亲杀鸡剃毛，肖媛看到曹闲的刀法竟然比自己还好，知道这都是在外面练的。儿子现在是又忙餐饮又忙艺术，真的越来越有出息了。她坐在旁边一脸慈祥：“老大，你车也有了，事业也算顺利，不想想娶个媳妇的事吗？” 曹闲一边干活一边道：“我才多大，感情方面还不成熟。婚姻大事可得稳着点……” 肖媛道：“感情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不成熟的夫妻多了去了，也都是慢慢磨合的呀。” “妈，您今天感慨很多啊。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事了？”曹闲转移话题。 肖媛一叹：“唉，你二婶上次过来说，筝筝要结婚了……我也是觉得你们也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曹闲杀鸡的手一停，好奇道：“筝筝要结婚了？” “嗯，就定的年初六。” “这么快？？？” 曹闲看着曹芸，曹芸摇了摇头：“曹筝没给我说啊……” 肖媛笑道：“过几天就有人通知你们了。到时候男方过来迎亲，你这当哥的还得帮忙堵门呢~” 第二六九章，大年初六 今年过年，老曹一家终于有了个主题。 年二十九，曹卫中就关闭了物流站，来到弟弟曹卫国家。 还有一周就是亲侄女出嫁的日子，作为大伯，他要提前回老家安排。看看缺什么陪嫁，帮衬帮衬。 大年三十，老曹家其乐融融吃完了饭，一直到初三，等县里商场开业后，就开始买彩电、冰箱、洗衣机和床上用品，一趟趟地往回拉，好不热闹。这些东西结婚那天得一起拉到男方家里去。 “小野，筝筝结婚好突然啊……之前怎么没听说呢？” 曹闲也开着车，车里堆得满满的床上用品，还有几箱香烟和喜糖瓜子，曹野、曹鹤坐在车里。 作为曹筝的亲大哥，曹野无奈道：“这丫头去年10月偷偷把证领了，领完后才给我说的，把我气的……后来我专门过去敲打了秦明几次，发现那小子确实是真心真意，这才给爸妈说了，没想到爸妈倒是挺喜欢秦明的。” 二叔曹卫国和二婶说闺女学历不高，长得漂亮，害怕嫁出去要么受委屈，要么受欺负，但不知为何对秦明的印象极好，他们不在意秦明家里条件怎么样，自己家条件也不算好，只要秦明好好对他闺女，什么都好说。 听到筝筝和秦明的爱情能得到祝福，曹闲心中便开心了起来，这种全家都看好的婚姻，再合适不过了。 “之前没给你们说是我爸妈和秦明家里在商量，看看婚房怎么弄，婚宴怎么弄，一切商量好、布置好了，就到年关了，这才说的晚……” 从年初三，到年初六，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大年初六，曹家沟。 二叔曹卫国家的小院，张灯结彩，通红一片。 年味未消，又迎喜事，这一年是喜上加喜。 “各位听我号令，今天咱们把门堵好了，不能让秦家那小子轻易把筝筝接走！” 大清早，曹闲就穿戴整齐，站在大门顶上的晒台，对院子里喊道。 院子里，曹野、曹鹤则带着虎豹熊三兄弟振臂回应。 “没问题！” 六个小伙子，其中三個大舅子，三个小舅子，送亲团着实规模不小。 只是门口现在剩下5个人，曹虎仰着头，看着屋顶的曹闲：“大哥，你不堵门吗？” 我？ 愚蠢的欧豆豆啊，大哥现在已经是天庭编制了……身上法力无边，我要堵门的话秦明那小子可真就进不来了啊…… “我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 曹闲目视远方，掸了掸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唏嘘回道。 曹虎眼角抽搐。 大哥越来越能装了…… 早上6点，临江市阴川县秦家村，新郎官秦明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胸前戴着花，手上捧着花，坐上了接亲的婚车。 车队即将去隔壁市的频阳县接人，他的心情还有些忐忑。 秦明回头，婚车后座，他的堂哥堂弟作为伴郎，也都陪着他。 “大哥，三亮子，这次迎亲得靠你们了……筝筝可是有3个哥哥3个弟弟，感觉我们闯不进去啊……” 秦亮膀大腰圆靠在后座，哈哈大笑：“二明，我说你就是瞎操心，咱大哥在这呢，谁能拦得住？” 老秦家长孙秦昆，此刻也靠在后座，呵呵一笑：“是啊别怕。有哥呢！” 秦昆的体格，是三兄弟里最弱的，1米75的样子，穿上衣服也显示不出什么肌肉，但那双眼睛无比野性，甚至有些匪气。他这句话一出，秦明就松了口气。 大哥什么实力，自己太清楚了。 从小秦昆家里条件不好，去县里读书后还老被找事，最后开始慢慢反击，跟学校的人打，跟校外的混混打，结果一下打出了名气。 高中时期，十来人就难以近身了，秦昆的力气是出奇的大，秦明秦亮两个人加起来跟秦昆练过，还不够他一只手的。 今天有大哥撞门，媳妇是接定了！~ 婚车总共派出6辆，因为还要接曹家的人过来，所以车上空出不少座位，迎亲队伍加上大总管，才坐了10个人，讲究个十全十美。 其中秦家的大姐秦润、妹妹秦青、秦莹、秦雪都凑了过来，要陪着接亲。 1个多小时的车程，像是过了1天那么难熬。 终于，婚车驶入灵丘市频阳县的地界，从县城一直到曹家沟，秦明看着远山接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到了！大哥，三亮子，我们到了！” 曹家沟看热闹的村民也很多，放炮的，撒花的，围着抢红包的络绎不绝。接亲队伍一下车，村上的小孩就跑了回来大喊着报告：“报——禀报曹无敌将军，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关上城门迎敌！” 曹闲笑着的表情一怔：“谁教你这么说的！” “是火熊将军教的！” 曹闲看着曹熊，曹熊搔着脑袋：“大哥，是虎子豹子昨天安排的，这是我们花重金买来的探马……” 我尼玛…… 这小孩仅仅6岁就当了虎豹营的探马，长大还不翻天啊！ “不许叫我曹无敌将军，叫我大帅！” “好的大帅！” 曹闲从屋顶给几个小孩丢下一把糖，朝院子喊道：“新郎官来了，准备堵门！” 村子路窄，婚车没法进来，秦明一众下了车往里走，为首的秦明梳着油头，老远就看见了门顶晒台站着的曹闲，憨厚的笑容露出，朝着屋顶道：“曹大哥，我是秦明啊，今天手下留情好吗……” 秦明的姐姐秦润也陪着，最初曹闲在秦家村的竹林里，还救过她。 秦润也笑意盈盈：“是啊曹大哥，让我们进去呗~” 曹闲居高临下，演了起来：“哼，小小秦明，我们当初把妹妹交给你照顾，是看你厚道老实，谁想到你居然监守自盗！这事不给个说法，门是不会让你们进的！” 秦明尴尬地在笑：“感情的事……时候到了谁忍得了啊……曹大哥，你们要什么说法？” 大门里，曹虎拉开小门眼，朝外面喊道：“还能是什么说法，红包！快点的！” 一群人乐了。 秦明的堂弟秦亮笑道:“曹家大哥，那我们如果不给呢？” “嘿，你们秦家这是准备抢人了？” 秦亮没接触过曹闲，见这人是个健谈的人，说话时表情幽默，明显在活跃气氛，心中好感一生，也笑道：“那可不。筝筝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秦家的人了，谁也拦不住！曹家大哥，得罪，我们要撞门了！” 秦亮脱下夹克，大冬天，里面就一件短袖，故意用力秀着肌肉，胳膊和曹野一样粗。 曹闲见他来势汹汹，拱火道：“咱可说好，撞不开门，之后红包得翻倍啊！” “好啊~” 秦亮说着，带头开始撞门，秦家姐妹在说好话起哄，有的也在帮忙，曹家这边分毫不让，5个小伙子把大门死死堵住，曹虎还一个劲往门缝外面塞炮仗。 “外面的听好了！200红包一道门！不给不让进！” 曹家长辈全都笑意盈盈地望着这里。 秦亮一时间没撞开，象征性地塞了200进去，压低姿态：“小兄弟，麻烦开个门，红包给你们了！” 曹虎一乐：“行，那我不堵啦！” 曹虎一走，秦亮发现还有4个堵门的，苦着脸道：“合着你们是一人要200啊？你们敢不敢先放我们进去，咱们单对单？” 门里门外都在挑衅，也在演戏，图的就是个热闹。 曹闲觉得气氛差不多了，给男方那边制造点难题，也是为了热闹，但不是真给对方难看的。 曹闲准备让门后面的几个人放放水，忽然，一个叼着烟的家伙走了过来。 “喂，里面的朋友，莪开始撞门了，你们小心点啊……” 这人一开口，秦家一群人全都安静了。 曹闲定睛一看，这人自己见过。 去年陪秦明过来找筝筝的，似乎是秦明的大堂哥，叫什么秦昆。 秦昆声音很特别，浑厚宏亮，中气十足，同时有种冷冷的感觉，铁门的门眼里，曹豹望着外面的青年道：“这位大哥，你尽管来，咱们老曹家可都是吃饱了饭的！” 秦昆望着里面的小兔崽子说话还挺有意思，回复道：“先说好，门撞烂的话不用赔吧？” 一听这话，不光曹豹不服气了，曹野和曹鹤也不服气了：“能把门撞坏，算你厉害，自然不要赔！” “行，亮子，你们几个让开。”秦昆驱赶其他人。 “就你一个？” “嗯啊。” “有种！豹子、小熊，你们也走开，我俩倒要看看他怎么把门撞烂。” 气氛变得奇怪了一些，曹闲不清楚对方哪来的自信。 一般人别说有人堵门了，就是不堵门，都不一定能把门撞坏，这还是一个人。 曹闲想罢，手心星辰镜露出，直接照了过去。 ‘秦昆’ ‘人’ ‘武力：29’ ‘美妆：12’ ‘酒量：15’ ‘魅力：29’ ‘名声：29’ 曹闲看到对方五个最高的属性，整个人都愣了。 武力29？！ 岂不是一般的妖怪，这家伙徒手都能打死了？ 还有名声、魅力，怎么都那么高？？？ 星辰镜里，数值到了15都是专业的水平，放在名声上，已经是很出名了！这个姓秦的不过20多岁，哪来这么大的名气？ 另外…… 曹闲捏了捏下巴，这家伙5项最高的属性中，为毛有一项是‘美妆’……而且几近专业水平的数值。 他到底从事什么行业的？ 疑惑归疑惑，发现猛男出马，曹闲不敢马虎，直接跳了下去，将门后看热闹的虎豹熊直接拉远。 29的武力值，这人不用玄光都能暴打散人了！肉身堪比武尉啊这可是！ 果然，拽开虎豹熊没多久，门外喊了一句“小心”，接着曹野、曹鹤仿佛受到攻城车的撞击一样，第一下，浑身一震，险些倒下。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哪来的怪力，第二下，第三下再次撞来！ 门轴发出支呀地刺耳声，随着第三下撞来，秦昆几乎用出了全部力气，踏地，前靠，发力，轰—— 人形攻城车撞在铁门的那一刻，门后的曹野、曹鹤直接倒飞而出—— 啪——砰—— 两扇铁门，半边门的门轴直接撞断！歪斜着砸在地上，另一半发出铁皮剧烈的抖动，听的无比刺耳，心脏还有点难受。 地上躺着的曹野曹鹤看见烟尘之中，光芒洒进来，一个身影背着光踩着铁门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没事吧？说好了不赔大门啊……” 秦亮拥着新郎官秦明，和一众女性大大咧咧道：“走咯，接新娘子咯！” …… …… 正月初六，临江市阴川县老庙镇秦家村。 曹闲一帮娘家人坐在一桌，虎豹给曹野喂饭，曹熊给他亲哥曹鹤喂饭。 “唉，丢大人了……” 大早上堵门的时候，二人没想到秦昆有如此怪力。 曹野和曹鹤，二人胳膊直接震脱臼了，还是曹闲给接上的，每每想到那三次撞击，二人都心有余悸。 “大哥，秦明他那堂哥的力量，比我们教官还恐怖啊！” 曹野不断重复，显然遭到了巨大打击。 “是是是，大哥懂……” “大哥，你没挨过，你不懂……”曹野唏嘘。 曹闲更唏嘘。 我不懂？我可比你们更懂了。 29的武力值，不见任何玄光出现，我怎么会不懂？凡人之躯有那么恐怖的力道，这人极有可能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了。 曹鹤一甩刘海，开口道：“大哥，你要不要跟那位秦家哥哥试试，给咱们找回点场子？” 曹闲扁着嘴。 出的什么馊主意…… 不用玄光，我也不是他对手，用玄光，又显得我欺负他…… “找什么场子，对方光明正大的赢的。输了就得服。” 曹野、曹鹤服不服，曹闲不清楚，但曹闲能看见婚宴办的很热闹。 秦明老爹秦满堂、曹筝老爹曹卫国，两个亲家相处格外的融洽，席间被灌多了，脸上抹的煤黑，滑稽又有趣。 流水席，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了。 最开心的还是隔壁村的曹筝舅舅，她舅舅舅妈膝下无子，现在曹筝嫁过来，他们就当是孩子出嫁，还给封了很大的红包。 喝晕的，哭晕的，笑晕的，都混杂在一起，正月初六的酒席，渐渐进入尾声。 “兄弟，我不能再喝了……”曹野作为筝筝的亲哥，被轮流灌酒，已经趴桌底好几次了，对方秦亮把他扶着：“野哥，不是酒，这是白茶，解酒的！” 52°的白茶被曹野一饮而尽，又窜到桌子底下，曹鹤甩着刘海，哭笑不得。 热闹渐渐结束。 曹闲也喝了不少，今天算是回不去了，他上完厕所出来，见到秦昆拎了瓶酒往外走，想找上去聊几句。 跟在秦昆后面，曹闲很想旁敲侧击一下对方从哪搞的天材地宝，但脑子混沌，没想好开场词，就一直跟着。 从秦家村跟到一个坟地，曹闲发现秦昆是上坟去了。 远处，秦昆在上坟，曹闲等着他出来，只是忽然间，见到此地阴气浓郁，有些疑惑。 “好大的鬼雾啊……” 这雾气里旁人看不到，自己却能明显看出有玄光飘散，黑色的玄光氤氲夹在在雾气中，非常明显。 曹闲转头，发现鬼雾是从另一个方向飘来的。 他沿着雾气寻去，走入一片荒地。 这片地没种任何东西，但似乎在堆肥养地，这是开荒的步骤之一，地只要养好了，种点果树、农作物都会长得好。 地没什么特别，但走到尽头，地底在往外冒黑光。 不光地底冒黑光，荒地旁一个落差很大的土山壁上，也在冒黑光！ “郭延！” 随着曹闲招呼，灵卷里郭延出来，乐呵呵一笑：“有吩咐吗主子？我们在打牌呢。” 曹闲指着黑光询问：“这是什么？” “咦？这地上的黑光，似乎下面葬着阴丧邪祟。土山壁上那个……好像是个庙！” “庙？这也叫庙？” 曹闲不解。 郭延一笑：“玲珑梯，悬山庙，这自然是庙！只不过不是人拜的，是妖精拜的。夜林城里就有很多悬山庙，都是未化形的小妖精拜的。那庙似乎镇着地里的邪丧。我们要挖出来吗？” “哦，既然有庙镇着，那就不挖了。” 俗话说因果自有定数。 曹闲当初放走的童惊霖还没抓到，可不想再放点别的家伙出来。 遥望了一下还在祖坟祭拜的秦昆，曹闲动身返回了。 看来今日与他无缘。 第二七零章，御仙庭 年初六，宴席结束，等中午喝断片的一帮长辈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曹家长辈先被车送走了，下午曹闲几个兄弟又被拉着一直喝，回去时也开不了车。 看着大家喝的都晕晕乎乎，曹闲则从灵卷里召来祝彪，反正大家都飘了，应该不在乎司机是从哪变出来的。 车上，就坐着曹闲、曹野、曹鹤和司机祝彪，只是车开了没多久，曹野就开始吐。 那真是一阵接一阵的吐，搞的车里酒气熏天，让后座的曹鹤不满道：「小野，看你把大哥新车都吐成什么了……」 说完，他也受不了那股味道，也开始吐。 两个人的喷射威力实在不可小觑，曹闲倒不是心疼车，就是单纯觉得太恶心了。 「我说你们俩行不行了？不行的话咱今晚就不回了，找个地方住一宿……」 曹闲询问。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给我找个地方休息吧……我不能再被颠簸了……」曹野捂着脑袋痛苦说道。 曹闲只能让已经开上县道的祝彪，先掉头去市里。 「那今天先不回了，去市里住一晚上。」 祝彪打开导航，询问道：「老板，去哪住啊？」 「随便导一家开门的，稍微好点的。」曹闲看见曹野曹鹤满身污秽，顿了顿道，「算了，找个洗浴中心吧。」 祝彪点了一家，导航里传出声音：「正在为您导航，前往「御仙庭休闲会所」。全程16公里，正在为您规划路线……」 从县道一路来到休闲会所，车里已经被吐的一塌糊涂，泊车小哥热情招呼道：「欢迎光临，老板需要泊车吗？」 「哦，不用。但是需要洗车。」 「请去前方右转，下地下车库，那里有洗车行。」 车子停在御仙庭负二层，交给了洗车行，曹闲、祝彪一人搀了一个走进电梯。 一进大厅，眼前豁然开朗，别说，这家洗浴休闲会所还真不错，这里的前台小姐姐，姿色都是妆后8分的水准，曹闲办理了4个号牌，祝彪感慨道：「老板，这地方比咱们市里还阔气啊！灵丘市还没这么好的洗浴中心。要不把兄弟们也叫出来洗个澡？」 一来到洗浴中心，祝彪就想起他的水友们。 曹闲琢磨了一下，这一年时间妖怪们给他挣了不少钱，而且都安守本分，没惹什么事，请大家洗个澡不算什么，于是道：「行，我出去一趟，你把他们两个先带到休息区看着。」 「好嘞！」 曹闲再次出门，地下车库里，没监控的地方，曹闲打开灵卷，发现灵卷里面很热闹。 一群人在打牌，曹闲意识投了进去。 现在的灵卷，自从被点化后，曹闲意识便能伸入其中了，这是个全新的发现，原先只有灵叟召他进去的时候，曹闲才能进去，但那样的话会留一副古卷在外面，如果被有心人拿走，颇为麻烦，现在的意识投影，和进入一个游戏世界一样，非常便捷。 「咦，主子来了？」 荒村之中，一个大屋里面，郭延、祖枭、幸轻愁、灵狼一帮家伙，各自扎堆，有打牌的，有做饭的，还有坐在炕上唠嗑的。 早就听说他们在收拾灵卷里面的屋子，但曹闲实在没想到屋子这么大！ 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并排建了好几间房然后打通一样。 「这屋子好大啊。」 曹闲感慨了一声。 灵狼道：「是您领来的那位石前辈督建的。」 哦，大帅啊，那没事了……石成行伍出身，向来喜欢大而宽敞的住处。 「主子今日前来有事吗？ 」郭延问道。 「今晚有人洗澡吗？我请。」 洗澡？ 灵叟、郭延率先表示不感兴趣。 灵狼也兴趣寥寥。 这都是不爱水的。 一听是热水，花妖、蛛儿一帮也没兴趣了。有时候在妖怪宿舍洗澡，他们都用的常温水，热水这东西……她们不是很喜欢。 尤其是小丑，打着手语表示自己的妆会被弄花，曹闲也是佩服。 到最后还是只有祖枭、祝刚祝强愿意一起去。 「你们不去？」曹闲看着杨魖和魏殇，怎么说这两位妖将不会怕水吧？ 「我不爱洗澡。」杨魖道。. 「我也是。」魏殇也道。 得，这都是化形前留下的臭毛病，曹闲没辙，看向石成：「大帅，走吧，一起啊！」 石成勉为其难地站起来，严肃道：「这次我不***了！要是让四值功曹发现我在人间快活，非得参我一本……」 曹闲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上次石成被带去洗澡发生了什么。 再次从负二层来到打听，曹闲又带了4个人，一群人走入洗浴中心后，感觉这里也不像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大过年的，还有家长带着孩子来泡澡玩耍的。 除此之外，有一片人造沙滩区，上面有人造日光，一些人躺在沙滩上，感受着冬日感受不到的阳光、沙滩、海浪，无比惬意，老板还大手笔地移植了几棵椰子树，也不知道是咋活下来的。 晚上9点，带小孩的家长陆续离开，或是走了，或是去了包房睡觉。泡澡的地方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人。 曹闲发现池子角落里，有个青皮胡子一直盯着他们。 那家伙长发倒梳在脑后，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像是什么好人，目光里却带着疑惑。 他一会看一看石成，一会看一看祝彪三兄弟，似乎能看破他们身份似的。 曹闲离开水池，坐在沐浴区旁的躺椅上，要了杯茶水。 放松时那个青皮胡子凑了过来，眼皮半睁着看向曹闲，轻笑道：「朋友哪里人？」 曹闲看见他双手行礼的姿势很奇怪，这副行礼姿势也不像抱拳，也不像拱手，倒像是双手组合出一个奇怪的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随着一礼后，一根1916发了过来，曹闲看向青皮胡子的笑容和他带着烟渍的牙齿，知道这家伙要盘自己的道。 「灵丘来的。」接过对方递来的好烟，曹闲如实道。 「哦~邻居啊。」 曹闲给对方点了火，自己也点上火，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嗯，这位大哥呢？看你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隐隐有虎威傍身，怕是大有来头吧?可否给小弟说说？」 曹闲一记马屁拍出，青皮胡子呛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兄弟你太谦虚了……你带来那几个家伙非人非鬼，我都看不破身份，还这么夸我，你才是大有来头的啊！在下李崇，这场子就是我开的。」 李崇发现曹闲看不懂自己的行礼手势，便简单地报了一下家门。 御仙庭的老板？ 曹闲肃然起敬：「见过李老板！」 开玩笑，这场子没个几千万开不下来，哪怕光是有钱，开了也罩不住，这个叫李崇的，想必就是所谓的道上大哥了。 只是……他居然能发现祝彪他们是非人之身！这就有意思了…… 这到底是那条道上的黑老大呢…… 「李大哥，今日偶然路过，我带几个朋友来玩玩，如果打扰的话，我现在就带他们走。」 曹闲姿态放低，李崇也不小气：「兄弟客气 ，要不是你带着一只英灵过来，我说不定会对你们出手，但既然有英灵在，证明你们也并非歹人，放心玩！今天再有额外开销记在我头上~」 李崇倒是很喜欢曹闲说话风格，但似乎还在保持一定距离，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关系了。 曹闲微微一笑，却还是有些不解道：「英灵？敢问是指谁？」 李崇遥遥指向石成：「那个朋友不是活人吧？」 曹闲望去，点了点头，大帅确实不算活人。 李崇道：「他身上功德太盛，生前死后必然做了许多善事，几乎快成圣灵了。难得见到这种人物。我这场子也算蓬荜生辉了！」 李崇与曹闲聊了两句，大家都是点到即止，李崇发现曹闲来此只是休息一下，并没恶意，便聊了几句，借口离开。 曹闲见他离开后，心中才确定：这家伙恐怕是东天门的人。 东天门自称生死道，开口闭口都是生死、功德的，只有东天门的人最不忌讳谈生死和阴魂。 大帅说过，北天门和东天门走的并不近，太乙救苦天尊是天界专门拯救不幸堕入地狱之人的天神，看似是治鬼的，实际上东天门依旧把鬼当人看，这和北天门的行为相悖。 毕竟人鬼殊途，鬼若存于人间，哪怕散发的气息都会伤人，这可比其他非人九真的危险更大。即便是魔人，也只是影响人的情绪，而鬼气，可是直接侵染阳气，危及生命的。 但不了解他们，曹闲就不予置评。 世界很大，民间的奇人异士也很多，李崇的出现，权当一个插曲，曹闲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11点，石成被曹闲带着，去了观影房。 「那个东天门的小子找你何事？」 「哦？您看出来了？」 「自然。一身玄光，难掩浑身阴气，阳人身上有那么重的阴气，除了跟鬼打交道的东天门上师，还能有谁。」 「他是这里的老板，随便问了几句。」 「原来如此……以后和东天门的人别走的太近，阴气缠身，会带来很多麻烦，那群家伙修行的术法，容易乱人性……」 石成说着，躺在一个床铺上。观影房里一屋子都是能躺下的床铺，空调风是恒温28度，穿上短裤短袖都嫌热，屋子里有一个极大的投屏，播放着公共电影，每个床铺旁还有一个可移动的支架屏幕，还可以单独点播电影和音乐。 今天有曹闲在，祝彪三兄弟不好意思叫技师，祖枭则没顾虑，屠刀怪叫技师专门是为了***的，没别的图谋。 祖枭被一个穿着网袜的小姐姐带走了，祝彪三人心痒难耐，只能干着急。 曹野曹鹤已经睡着。 石成正在看《封神演义》，看的津津有味，刚睡下没多久，曹闲却一咕噜坐起。 「怎么了？」 石成望去，曹闲道：「我出去一下。」 「真武兵符」 任务：镇压异变的白事道兵 任务地点：临江市殡仪馆 任务时间：晚上10点30 任务奖励：冥帐 任务要求：独立完成 晚上8点半刚到，还没享受一会，曹闲只能穿好衣服匆匆离开，一出门，时间已经到了10点10分。 「还有20分钟？为毛每次都是急行军……」 车还在洗，曹闲搜了一下距离，确定打个车20分钟肯定到不了，于是贴上甲马，狂奔在夜色里。 高新区金竹路，是临江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御仙庭便坐落在此，自金竹路向西，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破旧的建筑。曹闲奔跑在夜色 之中。 临江市殡仪馆，坐落在临江市西郊，夜色下，大过年的，路上没多少行人，公交也已经停运了，曹闲跑过大桥，和几处山头，老远已经看到了临江市公墓的位置。 10点20，曹闲发现时间紧迫，直接朝山上跑去，这是殡仪馆旁的一座公墓，横跨公墓，终于在10点30之前，来到了临江市殡仪馆。 矮山，几乎全是上坡路，旁边不远就是当地电厂。 从殡仪馆东望，几乎能看见临江市的全貌。 大晚上，殡仪馆并不恐怖，因为这地方不知是改建还是加盖建筑，靠西的区域变成了一个施工场地，灯火通明。 曹闲看了一下围挡上写的建筑项目，此地似乎要建一处存放尸体的建筑，此时此刻，一个挖掘机刚挖开推倒的废墟，忽然有人叫了起来。 「头儿，快来看啊，我挖出一个坛子！」 一个工人在大叫，工长听后跑了过去，发现还真是。 曹闲玄光掩映，也凑了过去，看见废墟下，一个骨灰坛埋在土里，坛子上写着一个脏兮兮的字—— 「死」！ 那工人有些大胆，过去拨开泥土，汇报道：「头儿，这坛子上写着俩字！」 俩字？ 曹闲再一看，死字的旁边还写着一个「十」。 十死？ 十死无生吗？ 曹闲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间，周围黑光大盛，坛子里飘出一队纸人，敲锣打鼓，吹着丧乐。 「天苍苍，地幽幽，十死法坛再露头~」 「生死路，九世人，又来一世镇凡尘~」 「开坛咯……」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阴风四起，鬼哭狼嚎，那些白纸人快活无比，但不知为何，表情从送葬时的安详，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开坛要祭啊……」一个擦着红脸蛋的纸人说。 「祭谁啊？」另一个擦着红脸蛋的纸人问。 纸人们齐齐转头，直接看向吓的跌坐在旁的工人和工头。 「祭他们啊！」 工头已经吓坏了：「快跑……！我去请王馆长，他们殡仪馆出邪乎事了！」 工头不愧是干工程的，见得怪事不少，都这时候了还有力气跑路。 那工人则吓瘫了，双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怎么都用不上劲，口里更是吐着白沫。 「头儿，等等我……」 纸人哈哈大笑围了过来，又开始围着工人吹打：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但凡阳间行好事，身上戾气不缠身！」 「你浑身都难闻的发臭了，即便没我们，也活不了多久，让我们祭了吧！」 工友浑身抽搐，被一群纸人抬着，即将摔死在坛子前时，一个青年从旁边工地跃出。 「住手！区区纸身怪物，也敢在人间造次？！」 曹闲手中凝出善刀，隔空一挥，一个纸人被拦腰斩断！ 那工人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其他纸人眼睛骤红，死死看着曹闲：「这家伙因果已臭，留在人间也是祸害！弄死了就弄死了！」 曹闲凛然不惧：「祸害自有人间来定夺审判，哪怕真有人命，也得让他还苦主一个公道，被审判被惩罚，而不是白白被你们弄死！」 纸人大声呵斥：「你这小子，有想过苦主的感受吗？他身上缠着三条人命！不祭了他，留着过年吗？」 「审判的第一目的从来不是除恶的，是为了警示后人！防止其他人继续作恶！你们 一群纸人，又懂什么？！」 两种观念相冲突，谁也不服谁，于是纸人中走出六个身影，开口道：「我且问你，你退还是不退？！」 曹闲道：「不退！」 「休怪我等无情！奏乐！」 纸人说罢，漫天纸人开始吹打，丧乐齐鸣时，走出的六个纸人浑身黑光大盛，直接朝着曹闲打来。 「一言堂：刑！」 六个人异口同声。 第二七一章，另一道大运，起 纸人刚一开口，一个奇怪的法术就当头打下！ 刑？ 曹闲周围景色一变，变成一个衙门大堂。 那刑，是行刑的刑！ 一言判下，周遭升起幻境。 曹闲不知为何被押到了一个铡刀之下，一个纸人抬起铡刀，照着曹闲脖子砍下！ 曹闲冷汗直流，迅速后撤，挣脱出来后手中屠刀朝纸人一劈，幻境消失，又回到工地上，刚刚那个纸人被砍成两半！ 「鬼蜮伎俩！」 曹闲发现这些纸人一瞬间让自己陷入幻觉，，知道这几个纸人可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于是用出全力。 揉云叠雾！ 周身雾气顿生，环绕纸人，雾气中微弱的粘性，让那些纸人行动受阻。 「这是什么雾术，怎么这般难受？」 纸人大叫起来，同时曹闲感受到又一个纸人撕下身上的纸，摔碎在空中。 「金无痕，魄无痕，八百天锋挂天痕！」 天锋？ 曹闲一愣，天的锋芒，那就是风刃了！ 果然，那些碎纸中的玄光裹挟着纸片，如风刃一样刺了过来，空中有雾，雾中有风，风中还有刀！ 整个雾中都是曹闲的视线范围，那种领域和蝙蝠的声波一样，曹闲对雾气中的所有东西了若指掌，此刻感受到风刃突袭，立即挥刀格挡！ 风刃割破雾气，击打在刀刃上叮当作响，那些纸片被曹闲的刀刃劈砍，破掉包裹的玄光后，纸片就和普通纸片一样，飘洒落地。 雾气被破，散向周围，第一波纸片如雪花一样洒在雾气中，曹闲看见对方又撕了一片纸，即将激发，手心法角露出，一束雷光直接击船纸人脑门，留下一个灼烧过的小孔。 那纸人倒下！ 曹闲摸了摸脸颊。 这是刚刚无意被风刃割伤的，曹闲发现指尖有鲜血，那种割伤的感觉和被纸片划伤一样，还有些疼。 六个纸人，还剩四个，这四个中，有两个家伙同时出手。 「看我神音！」 一个纸人尖叫，魔音灌耳，曹闲神魂被慑，一下子定在原地，另一个纸人踏地而来。 「踢虎！」 腿如铜柱，足如虎贲！ 被纸人踢一脚是什么感觉，曹闲可不想体验，这些纸人实在太诡异了，在那一脚踢到面门的时候，曹闲忽然像朵莲花般被踢散，身体一下子出现在两个纸人背后！ 一刀双杀！ 横斩一刀，两个纸人头颅滚落，仰面倒下，曹闲矗立原地，胸口起伏，刀尖指着剩下的两个纸人，眼神渐渐凶狠。 「还有什么本事，接着用！」 许久没碰见过实战了，曹闲也被打出血性。 只是最后的两个纸人人性化地耸耸肩。 「没招了，我是起尸的。」 「我也没招了，我是算命的。」 起尸的？ 算命的？ 曹闲眯起眼睛：「纸人也有职业？」 起尸那纸人贴着两个红脸蛋，笑道：「我六人乃化身钟祭判、烛斗符的白事道兵，自然有相应的本事。」 曹闲听不懂，于是瞥向算命的那个：「那你算到了自己今天会死吗？」 「术士不算己身，这是常理。不过我算到了今日出世，会有杨爷故旧相见。没想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你是谁？为何会有杨爷的度魔莲？」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分。 度魔莲？ 曹闲看向那纸人：「你又是谁？居然知道杨慎？」 纸人嘻嘻笑了起来：「我等如果不知道杨爷……那就太滑稽了。这骨灰坛里葬着的……就是杨爷的骨灰啊！」 此言一出，曹闲脑海中出现无数的问号。 杨爷的骨灰？ 那个拿法角跟自己换度魔莲的杨慎？ 那个创立灵侦总局的杨慎？ 这帮纸人……是东天门的人？他们是杨慎的后人拿来给杨慎陪葬的吗？ 无数个问号升起，没人能解决曹闲的困惑。 但曹闲忽然手起刀落！ 那个自称算命的纸人被劈成两半。 曹闲道：「抱歉，我和他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觉得他面相还算不错，不会因为他骨灰要出世，就要血祭一个普通人。在我看来……你们和他并不是一路人。」 最后一个纸人呆立在原地，看着曹闲动手，也不气恼，也不恐惧，非常平静道：「你可是杨爷传人？」 「我不是。」 「那你走吧。」 「让我走，凭你？」 「凭我。」 纸人周身，竟然也出现烟雾！不同是不是散发的，而是吸附的！ 那骨灰坛里，大量骨灰飘起，围绕着纸人盘旋。 曹闲发现那骨灰坛似乎被挖掘机挖破了封口，骨灰被玄光带出，聚集在那纸人身上，渐渐包裹出了轮廓！ 是一个雾影蒙蒙的老人…… 老人望着曹闲，双眼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 曹闲望着老人，心中一动，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这老人就是杨慎老了以后的样子了。 那老人浑身骨灰漂浮，维持了人形的轮廓，一些骨灰未曾吸附在身体上，导致还有些模糊，看起来和鬼魅一样。 他深深看了曹闲一眼：「既然被你阻止，我不会伤人了。我要等一个人来，那人既然不是你，所以你走吧。」 除魔卫道，讲究的是斩草除根，这是曹闲一直被灌输的理念。 他能看见这个纸人最为特殊，似乎能运用杨慎的本事，但曹闲还没弱道被几句话吓走。 「说实话，我也想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来都来了……总得尽全力吧。你们可是有前科的！」 打，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跑，可就留下一个隐患。 曹闲进入兵符圈子后，头一次这么纠结。他有些头疼六大家族的规矩，遇到邪事得拿命拼…… 但又不得不赞赏这种规矩。 不拼命，岂不是阿猫阿狗来人间捣乱，都能为所欲为了？ 一瞬间，曹闲再次消失！ 出现在纸人背后，起手，落刀！ 那纸人静静站着，任凭曹闲砍下！ 一分为二！ 接着满身灰尘，绽放出一朵莲花。 蓬—— 灰尘炸开，然后在不远处合并，重新化作老人的模样。 度魔莲！ 骨灰绽开的莲花，已经融入了度魔莲的意境，不再是实体，曹闲微微错愕，再次砍下，老人又绽开全身，融合到不远处。 「事不过三！你还是走吧！」 那老人说罢，曹闲忽然感受到一只大手朝自己拍来！ 绿火如鬼掌，夹杂着红黑色的火焰！ 里面黑色丝线摇曳坚韧，散发着红光，曹闲只在玄应星君的聊天中听说过。 只有业火是这个样子的！ 轰地一掌，曹闲倒飞而出倒在地上，身边那个工人也被劲风托起，丢在曹闲旁边的土堆上。 老人转身 ，身上骨灰飞回骨灰坛里，纸人也变小，贴在骨灰坛旁边。曹闲耳畔传来余音：「走吧，不会有你担心的事发生的。杨爷毕竟是正道。」 翌日中午，曹野、曹鹤酒醒。 御仙庭里，其他人已经回到灵卷。 他们吃了一顿自助餐后，曹野脑子舒服了许多，只是看见对面曹闲的脸色很奇怪。 「哥，你受伤了？」 休闲会所里，每个人都穿着V领短袖，曹野看见曹闲胸口，有一个掌印。 「哦，没事。一会吃完饭你俩先开车回，我有点事。」曹闲随口说道。 一天的休息，下午曹野和曹鹤开着车先走了。曹闲乘车来到临江市殡仪馆后，则留了下来。 「操心的命啊……」 曹闲走在上坡的路上，摸了***口，还有些疼。 昨天被业火打了一掌后，倒是没什么后遗症，让幸轻愁帮忙看了一下，幸轻愁也说是表面伤，无须担心。 伤势是不担心了，但那个隐患曹闲还是有些担心。 大下午，曹闲来到工地上后，看见周围已经封起来了，周围人说工地昨晚出现了怪事，大家议论纷纷，似乎是一个工人撞邪了，醒来后疯疯癫癫的，曹闲听了一会，发现他们只是重复这些话，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工地上，有两个老头。 一个拿着茶杯，叼着烟，另一个一身道袍，看着骨灰坛在掐算着什么。 「老王啊，这骨灰坛不简单啊……」 「谁说不是呢……你就说能不能解决吧！」 「自然可以。不过你得找一个八字极硬的人，今晚12点过来处理就行。」 「八字极硬……巧了，还真有！」 道士抚须一笑：「这是他的机缘，也是他的因果。」 道士说罢，忽然道：「谁在偷听？」 二人转头，发现曹闲。 曹闲见到是两个老头，于是拱了拱手：「哦，自己人。」 自己人？ 工地上的人都被驱逐了，这里哪来的自己人！ 这小子明显就是混进来的，以为这点把戏自己看不出来？ 道士气笑了：「是吗？贫道天虎山玉机子，敢问道友为什么说我们是自己人？」 曹闲这次本来也是存心过来打听情况，装熟都是老手段了，只是没想到道士的话让人有些意外。 天虎山？ 曹闲心中一乐，这下借口都不用找了。 曹闲于是站直，郑重地拱了拱手：「原来是玉机子道长，久仰久仰！在下与赤灵子道长相熟，他那鬼虎亦曾见过。道爷怀疑我的话可有些见外了啊……」 抽烟的老头本想把曹闲呵斥走，发现还真是熟人，他看向道士。 道士则有些出乎意料：「你和我师兄认识？还见过我天虎山手段？他不是隐居在隔壁灵丘市吗？」 「我就是灵丘来的。昨晚见这里出意外，专程过来看了看。」曹闲拱了拱手，「在下山野奉真一个，见过二位前辈。」 二人点头回礼。 奉真，可不是生死道的自称，见这年轻人有些本事，又没那么有本事，二人便继续再聊。 玉机子对旁边老头道：「到时候因果会被那八字极硬的人接去，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放心吧老王。你还有担心的话，今晚我在这看着，事情一完，我再走，如何？」. 抽烟的老头点了点头：「那好，今晚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因果账结一下，三根大香不过分吧？」 「老朋友了你要这么贵！」抽烟老头吹胡子瞪眼。 道士抿着嘴：「我那么多徒子徒孙要养呢，真以为我和临江那群老家伙一样悠闲啊？天虎山弟子仅次于鱼龙山好吗？」 「行行行，下次不请你了。」 抽烟老头气鼓鼓离开。 道士嘿嘿一笑，对曹闲道：「小道友既然关心此事，不如晚上我们一起来看看？」 「好啊。」能了结一桩后患，曹闲求之不得。 玉机子道：「行，那先跟贫道去附近的馆子吃顿饭，贫道顺便问问我师兄的事。」 晚上11点半。 曹闲和玉机子藏在工地附近，观察着那个骨灰坛的位置。 这老道士真能喝啊，从下午吃饭，二人要了一瓶52°白茶，一直喝到晚上10点，几乎都是老道士喝的，喝完脸色都没变。 老道士询问着师兄赤灵子过得如何，曹闲只道是他在武庙当庙祝，过的还算好。 「道长，您天虎山还收人吗？咱们这么投缘，您要不要检查一下我的根骨？」 曹闲想起武德神君庙里，赤灵子驱使鬼虎的模样，还有些羡慕，对玉机子推荐着自己。 玉机子吐着酒气道：「我说曹道友，你们是拜武当的，我们是拜茅山的，咱不是一路人……」 「我也可以拜茅山啊！」 「你？晚了。你身上灵气波动乃玄光所化，并非阳气所化，你那是功德善行所炼，咱们压根不同源啊……」 曹闲也没听懂，但大概能明白。 北天门和东天门的能量源头不一样，一个充电的，一个加油的。曹闲觉得修行还真麻烦，就没个油电混动的办法吗…… 正聊着的时候，玉机子喊了个噤声，二人发现，工地远处的灯光下，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那身影远看还挺熟悉。 走近一看，曹闲一愣。 这不是秦明的大哥吗？ 「他到底是谁？」曹闲问向玉机子。 玉机子表情复杂：「有缘人。」 有缘人？？？ 「没错，这个骨灰坛，就是他的机缘！」 玉机子似乎知道什么，曹闲却发现这是个精明的老道，怎么也套不出话，时间慢慢来到12点，秦明的大哥似乎也喝了点酒，开始挖坛子。 只是刚一走近，漫天吹打的纸人再次出现，同时昨天仅剩的纸人再看清了来者后，浑身力道泄去，坛子随即砰地炸开！ 漫天纸人随着巨大的爆炸消失不见。 那个姓秦的抬手一挡，手心被划破，浑身也被爆炸震晕过去。 「成了！」 玉机子高兴道。 「不是啊道长，那人晕了……要不要救人啊？」曹闲二指一捻，雷星针出现。 玉机子拦住曹闲道：「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说话间，玉机子忽然发现骨灰坛里，另一道黑光飞出，直奔曹闲而来！ 嗖地一下，钻入曹闲体内。 玉机子一愣：「咦，刚刚是什么东西？」 曹闲此刻，脑海中出现提示：得到冥帐。 曹闲装傻充愣：「你问我，我问谁……既然不需要我们的话，那我们还是走吧。」 「你等等……」 玉机子上下打量着曹闲：「你到底是谁，怎么能截取杨慎的机缘？」 第二七二章，走阴路返程 大年初七，因为骨灰坛的事耽误了一夜，直到初八凌晨，那骨灰坛的事解决后，曹闲才开始返程。 双腿贴着甲马，跑在夜里，曹闲现在的时速差不多70km/h，轻松小跑1个多小时，差不多就能到家。 只是今晚跑步的时候，没走大路，而且旁边还有个骑虎的老道。 老道名叫玉机子，乃天虎山首座，曹闲不清楚玉机子的实力有多高，但能看得出他身上没前辈的架子，很好相处。 荒郊野路，阴风呼呼。 二人一前一后疾驰，草木快速倒退。 玉机子看着曹闲居然还有甲马法器，稀奇不已：“呦，居然是巡城甲马？！这可是城隍庙的不传之秘啊，按理说城隍可不会把这等法器轻易送人……你哪来的？” 曹闲看着玉机子身下，一头鬼虎相驮，跑的不比自己慢，也无比好奇：“打赌赢来的。话说前辈，您这鬼虎……还能驮人呢？” 玉机子捻着胡须，嘿嘿一笑：“小看贫道了不是，这畜生都是成精猛虎死后被收伏召役，自然能驮人。不过这畜生去不了阳气太重的地方，只能去有阴气的地方。而且越是阴气重的地方……他们力气越大！” 说到阴气，曹闲望着周围陌生的道路：“前辈，这条路我看就阴气挺重的，这到底是哪啊？在地户里吗？” 玉机子说是要赶往灵丘市，探望一下师兄赤灵子，也就是武庙街那位庙祝。于是他和曹闲同路，但现在他们走的却不是高速和县道，而是一個伸手不见五指的神秘驿道！ 刚刚在殡仪馆旁的山头，玉机子将曹闲带了进来，他们踏入一个类似地户入口的地方，让曹闲颇为意外。 玉机子坐在鬼虎上，回答道：“算是吧。不过你小子胆子也挺大，敢跟我过来，不怕我是歹人啊？” 歹人？ 曹闲心中想着灵卷里的大腿们：咱俩谁歹还不一定呢。 “虽与前辈相交半日，但前辈面色刚正不阿，必是良善之人，这点眼力劲我还是有的。” 一记马屁拍出，曹闲又成了人畜无害的模样，顺势问道，“我听说地户里的距离，可比现实中要长的多啊，我们干嘛要从这里走？” 比如从雨阳村地户到公园地户，人间的路开车40分钟就到，但是要走地户的话，妖将都得跑几天几夜，而且比例很不规整，比如从雨阳村地户到灵犀庙地户，人间距离更近，开车20多分钟就到，但听说在地户里要走十天半个月。 玉机子对曹闲的马屁很是受用，听他好奇发问，也耐心解答：“这世上就没绝对的事。有距离长的路，就有距离短的路。这叫走阴路！” “地户一些阴路阴风激荡，危险重重，容易吹灭阳火，吹散魂魄，等闲修为的人和妖怪都不愿意走。但鬼喜欢，因为阴路里有阴风相佐，可以飘游，而且从一地到另一地距离极短。” “可这地方会损耗些阳气。一般生灵活物进来，会大损体魄，普通人更是要重病缠身。不过被灵媒带着的话，阳气也无须损耗！这些路就是所谓的‘抄近道’了。” 又听到一个离奇的故事，曹闲大开眼界，这逻辑也解释的通。 地户里既然有拉伸的空间，就有缩短的空间，这没毛病。 “您是灵媒？”曹闲问道。 玉机子也不掩饰：“能当庙祝的……大多都是。侍奉神灵之人，多半也受鬼神关照~” 曹闲感受到周围的风确实和普通的风不太一样，更加阴寒，还有些蛰面，只是那些风被玉机子护着，没多少吹到曹闲脸上，果然是有灵媒庇护的。 不到15分钟，玉机子喊了声‘到了’，二人从前面冲出一团迷雾，下一刻，曹闲发现周围景色忽然一变，一下子到市里了！ 曹闲浑身一震。 宽阔的马路，明亮的路灯，周围一点也不陌生，手机也有信号了，看位置，是在灵丘市东郊。 “这近路抄的也太不可思议了！才10来分钟？” 从临江市忽然到了灵丘市，这尼玛有些不可思议啊。 玉机子收起了鬼虎，笑了笑道：“这有什么的。这条路还不算太近。” 周围，一下子到了柳河河畔，马路上的路灯装饰地喜气洋洋，二人走在街道上，玉机子道：“不过你可不要轻易走阴路。” 曹闲还想着以后通过阴路缩短一下任务距离，一听嘱咐，不解问道：“为什么？” “你阳气不足。” 阳气？ 曹闲挠了挠头：“挺足的啊……曾经有前辈说我纯阳不泄来着……” 玉机子瞥了一眼：“但是量太小了。人身三盏阳灯，点两肩天灵，你身上最多就是灯，阳气足的人，会顶着三个巨大火球。你还是多多修炼再去抄近路……” 差别这么大？ 曹闲想罢，指尖的至阳神火护住周身：“阳气不足，阳火可以用吗？” 曹闲周身，忽有火焰护体。 那火焰熊熊，看的玉机子一愣：“好家伙，你这阳火也太纯了，阳火自然可以！我倒是小看你了。但你还是不要轻易走阴路，如果不是有经验的人，极容易在里面迷路。有时候迷路耽误的时间，你照常走路的话可能都到了。” 原来是这样…… 曹闲欠了欠身，表示学到了。 柳河河畔，二人分道扬镳，曹闲指了一下武庙的方向，玉机子和曹闲道别，曹闲见到已经是凌晨，这时候赶回家也不现实，便回到了妖怪宿舍。 …… 大晚上，12点半，妖怪宿舍娱乐室，大家被放了出来。 灵狼率先大叫道：“哎呀终于回来了，我憋死了！杨魖、老孟、老谭，上机！” 娱乐室，几台电脑同时开机，过年这几天，他们在灵卷里生活虽然滋润，但没法玩电脑，灵狼憋得实在够呛。 他和杨魖几人都不爱打麻将，包括魏殇一众也是，此刻回了老窝，可把灵狼一帮家伙激动坏了。 四个妖怪在玩山口山，魏殇带着花妖、蛛儿在玩劲舞团，旁边的利掌柜笑呵呵地望着大家玩的热闹，帮他们沏茶拿饮料。 麻将桌上，郭延叼着烟斗，带着灵叟、祝彪一帮搓了起来。 只见识过麻将游戏，没见识过电脑游戏的祝融，爬在地上，仰头看向电脑问道：“佛狸，这是什么东西？” 过年这些天，半截祝融和灵狼的关系不断升温，因为祝融只有半截身体，行动不便，灵狼便用出分身，驮着他在灵卷里代步。 而且灵狼喜欢用祝融的骨头磨牙，一来二去，二人结成了奇怪的友谊。 见到祝融发问，灵狼一脚把旁边座位上的檀木怪踢开，把祝融叼到椅子上。 “老祝，这是电脑游戏，就是我过年给你讲的。对了，你刚好有手，不如也来吧？我们刚好缺人，你练个亡灵法。” 祝融懵逼：“可我没玩过啊。” “不要紧！老利，给他来瓶冰可乐！”灵狼朝着利掌柜大叫道，“对了，他还抽烟，来一包红南京，账算我头上！” 一包烟，一瓶可乐，让祝融和灵狼的关系再次升温。 恶陀裹着大衣，望着那半截骷髅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撇了撇嘴。 “曹闲，你麾下那斥候，还真会收买人心……” 妖怪宿舍角落，曹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恶陀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解开大衣口子。 怀里是个育儿袋，乌鸦们帮忙编织的，大概十来颗鳄鱼蛋被她一直带在身上。 曹闲闻言瞥了恶陀一眼，随口道：“佛狸那脑子可不会收买人心，都是率性而为的。” 正说着，娱乐室地上，80多个小狼在屋子里乱跑，扑到恶陀腿上，望着她怀里的鳄鱼蛋流口水。 恶陀踢开小狼，小狼只能去别的地方撒欢，有的更是窜上电脑椅，咬着杨魖一帮人的衣服。 “佛狸，你赶紧管管，让你孩子滚蛋！” 杨魖驱赶着小狼，这群家伙已经长大了，口水中带墨，沾在身上极其难洗。他很不喜欢被小狼围着。 说实话，灵狼自己也不喜欢这帮小崽子。 自己身上挂了10来只，有的咬着他耳朵，有的还在咬键盘，灵狼用爪子打开他们：“你们都滚一边玩去！爸在打游戏呢！！” 比起这两个人，魇魔和檀木怪则淡定很多，毕竟小狼不喜欢他们身上的味道，但祝融却不一样了。 祝融很喜欢这帮易燃物，恨不得把他们都堆在身边。 曹闲旁边，一个黑风衣墨镜男坐下，曹闲看了一眼：“大帅，这几天没照顾你，跟他们玩的如何？” 石成道：“相处的还不错。” 恶陀歪头看向石成：“这位朋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为什么曹闲称呼你为大帅？” 过年相处这么久，依旧没人知道石成的身份，石成也没提过，听见恶陀发问，他含糊道：“随便称呼而已。” 恶陀耸耸肩，可能还不熟，对方似乎不想理自己。 屋子里除了曹闲，还有一人称呼石成为大帅，就是魅魔。 那个魅魔娇弱无骨地靠了过来：“大帅，今晚还看跳舞吗……” 石成摆了摆手：“你魅惑的本事太小了，对我没吸引力。” 魅魔气鼓鼓的离开，去撩拨打麻将的祝彪几人了。 …… 日子忽然间就热闹了起来，曹闲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初八凌晨回来，安顿了妖怪们，曹闲将近1点才睡，睡到中午才起。 一整天，妖怪们睡起来又继续在玩，干正事的就几个。 小丑就是之一。 大年初八，从中午到下午，曹闲和利掌柜在收拾破浪球场和小卖部，小丑就在旁边不远处刷油漆，那些游乐设施已经焕然一新。 曹闲听说小丑托郭延请了几个机械工程师，看看能不能把游乐设施修一下，曹闲觉得这家伙是个有梦想的怪物。 曹闲不怎么爱打游戏，他喜欢户外运动。 石成也是如此。 石成现在还在寻找回不去天庭的原因，但仍未找到，不过他闲暇之余，会和曹闲过来打打篮球。 石成没想到一个弹性不错的球，加上一个框一个板子，能有这么多玩法，年前就跟曹闲玩过几次。看到曹闲给自己表演花式扣篮，石成学了两次，便全会了。 今天球场打扫完后，二人也玩了起来。 石成运球过人，起跳扣篮一气呵成，曹闲死活防不住，他看见石成居然把身法运用在过人上，还有雷法加成。 闪电步？！ 连续Z型突破，石成晃了两次，曹闲就被晃倒，石成抓起篮球背扣入篮，浑身酣畅淋漓。 “人间的游戏还真是有趣啊，我到时候回了雷角山也让他们玩玩。” 曹闲汗流浃背，哭笑不得。 今天陪领导打了1小时球，自己就进了3个，太憋屈了，如果不是有篮球规矩压制，曹闲觉得自己一个球都进不了。 “还打吗？”石成问道。 “不打了……打不过你。”曹闲见石成意犹未尽，补充道，“或者我叫几个同学来跟你玩。” “那多没意思。普通人太弱了！” 石成说着，球场外，忽然走来几个身影。 “哦？谁啊这么大口气，普通人太弱了，跟我们试试？” 一个胖子，一个头发扎起的中二青年，一个高大寡言的青年走了过来。 曹闲一看，杨觉，江寒，王峮来了！ 过了一年，杨觉又胖了一圈，但似乎精气神更足了。 石成看着三人，眯起眼睛：“一只蛤蟆，一条小鱼，一个幼虎，你们似乎也不强吧？” “大叔，你叫谁蛤蟆呢！” 杨觉张口一吐，一个链子锤从口中喷出，这一招既能攻击，还能束缚！ 那篮球被链子锤黏住，飞向杨觉怀里，杨觉接球起跳，200斤吨位的炸弹扣篮，让篮板为之一弯！ 杨觉落地，大肚子不服气地顶了石成一下。 “吓到了吗大叔？” 石成被撞了一下，斜眼抿嘴瞥去。 这死胖子谁啊！要不是看在曹闲的份上，我非电你一下。 “有病。” 石成懒得搭理这货，去旁边小卖部了，曹闲嘴角抽搐：“胖子，你火气挺大啊，怎么谁都挑衅？”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是个神，神怎么了？还不是位列九真之一。口气这么大，我肯定得让他高看一眼……” 曹闲觉得杨觉再说下去有被雷劈的风险，连忙制止。 “打住，你过个年果然飘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哦，有个事找你。昨天去你家了，你爸妈说你不在。今天我们过来看看。” “去我家？” “嗯。昨天我们几个都在频阳县计家，顺道去你家找了下你。” “你们聚在计家干什么？” “嗨，计阳家的老祖石像，最近会说话了。他告诉莪们一件事，我们听起来挺奇怪的。” “什么？” “让我们去救计阳老姑……” 曹闲一愣：“啊？他老姑是谁啊？” 杨觉扁着嘴：“我哪知道。计阳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就把这事给龙临阁说了，龙临阁忽然要召人商议，明天一起去啊！” 新 第二七三章，去问老妖怪 灵丘市西南，一个半靠山的村寨。 这里道路不便，景色也不优美，甚至连野游的驴友都不会轻易过来。 村子里的人外出打工居多，让这里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普通人看不见的是，村子后山有个布满楼宇的岩洞，坐落着一个特殊的地方。 龙临阁。 龙在华夏神州具有极高地位，从混沌初开到三皇五帝，有说龙是气态生命，有说龙是人文图腾，还有说龙是神仙妖怪，许多地方都有关于龙的传说，这里也一样。 据说这个半包围结构的巨大岩洞，在南北朝时期，出现过一条巨龙。彼时村民还不在岩洞居住，那龙在一场暴雨后被村民发现时，已经出现在岩洞里。 龙很虚弱，有胆大的村民在接触了一个多月后，发现它并不伤人，便猎来食物，供它享用，一直持续了半年。 半年后，这条龙化作一个青衣男子，为了感谢村寨里的人，建了一座阁楼，并且在阁楼中开始传授一些秘术。 那些秘术，普通人学习后有强身健体之用，稍有天赋的人学习后，慢慢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团温暖的能量，那能量如龙形百变，能化火，成水，驭风，令兽，有诸多玄奥。 村民从此更是敬龙如神明。 又过了三年，某一天夜里，星空大盛，那龙随着星光点点消散，青衣人不见了，只留下他存在的阁楼，和他的传说。 当曹闲听了龙临阁的故事后，还有些神往。 他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 岩洞村外，泥土路上，曹闲、杨觉四人和吕环、计阳、卓玉蝉汇合，七个人一路都没有看到好看的风景，这里能看见的只有冬日不灭的杂草，和远处不怎么茂盛的荒山。 时有青松栽种沿途，可能也是营养不良，比起其他地方的松树又矮又歪。 从土路进村，道路险要，这小路还有一定坡度，掉下去就是十几米的山沟，连摩托车都不容易进来。 曹闲和杨觉三人走了1个小时，才看见山体背后，那个传说中的岩洞。 「遂原杨家，弟子杨觉与其余六大家族弟子受邀而来，见礼龙临阁同道！」 岩洞外连个篱笆都没有，杨觉还是在一个石亭旁整了整衣衫，开口拜见。 树林里，一个背着弓箭的女子出现：「杨师兄？还有曹大哥？快快请进。」 曹闲定睛一看，女子脸上有红霞胎记，背着一副弓箭，正是龙临阁首座萧归雪的侄女萧沐晴。 萧沐晴现在还是猎人的装扮，似乎因为脸上的胎记而羞涩，但曹闲发现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姑娘的身法越来越好了，刚刚自己竟然没发现他。 萧沐晴引着他们几人来到岩洞中。 曹闲抬头，发现洞顶约莫二十层楼那么高，半包围的结构里，建着很多小楼，似乎木头很容易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腐烂，那些小楼的结构大多都是石质。和计家隐世屏里的石质建筑差不多。 那些石头楼很阴森，没什么人气，还有一条小溪从洞内深处流出，供人取水，一进来，原本不高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石楼里，只有一栋建筑很明显。 是个木楼！ 以曹闲的眼光，看得出木楼翻修过许多次了，但木楼前的桃符和牌匾，似乎很有年头。 桃符上书「潜龙之龙于洞中蛰伏勿用」，下书「见龙之龙现八荒四野在田」 牌匾「龙临阁」三个字古朴苍劲。 潜龙勿用？ 见龙在田？ 收回目光，曹闲跟着萧沐晴走了进去。 龙临阁没想象中那么严肃，楼里生着炉子， 一群小孩还在玩，听说都是龙临阁收养的孩子，有山野奉真的后人，也有非人的孩子们，他们玩的开心快活，首座萧归雪在炉子上烤着枣，泡到茶里，旁边的小孩子又热心地为他加了桂圆、枸杞、红糖、砂糖、冰糖、蜂蜜…… 「够了够了！别给我乱加东西！」 萧归雪吹胡子瞪眼，「我今年都有些三高了。」 六七个小孩子端着大茶缸，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呼着热气道：「师祖，但这样很甜啊！」 萧归雪冷哼：「好东西多着呢，你们小时候把牙吃坏了，长大就只能喝粥了。」 「啊？那师祖你喝吧……」他们丢下茶杯就走。 萧归雪眼角一抽，见到曹闲几人来了，顺势道：「咦，你们来了啊。刚好尝尝老夫亲手给你们烹饪的甜茶，别浪费啊！」 曹闲几人无语地坐在椅子上，一人端了一杯齁甜的茶汤，也不敢多嘴。 萧归雪戳了戳炭炉：「杨觉，你们上次提到的事给你们家族汇报了吗？」 杨觉点头道：「说了，我杨家长老没听过计阳有什么老姑在世，都说他家老祖石像糊涂了。」 其余几人也点头，表示家里没听过此事。 萧归雪道：「我也没听过计家有哪位奉真被困在某些地方，龙临阁查了一下，计家上一代就两个奉真，上上一代一个，上上上一代似乎也是两个，因为血脉稀薄，诞下的后人也都没觉醒玄光，都是普通人。」 计家凋零，是众所周知的事，被拿到明面上计阳也不尴尬。 只是计阳问道：「萧首座，可老祖石像不会骗人。我相信他。」 萧归雪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各家的老祖石像确实没有骗过人，因为那本来就是残灵，复述的都是曾经的记忆。但会不会把很早以前的事情当成近日才发生的呢？」 「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计阳问道。 计家和龙临阁关系匪浅，因为计家鼎盛时期是一个庞然大物，哪怕老一辈，也是和龙临阁的乔真人相交莫逆，所以计阳才会求龙临阁帮忙。 萧归雪道：「我龙临阁没有你长辈的资料，六大家族也没有。那差不多只有一种可能。你说你那位老姑有没有可能是镇妖楼的传人？」 萧归雪一说，计阳便愣住了。其他人也品味了起来。 似乎有点道理…… 镇妖楼传人本就是六大家族各自的秘密。 一来这些传人所修行的法门和普通弟子不一样，二来他们成长时很弱，为了保护他们，大家都默默保护着这个消息，别人自然不知道。 即便计家当年有这么一位老姑，恐怕也低调地行走在天门圈子里，名声不显。 「那岂不是更难找了……我父亲去世前，也不曾告诉我家里有这么个长辈啊……」 计阳哭笑不得。 大厅后，一个老头走了过来，眉眼有神，双目如刀，他一出现，计阳和旁边一帮人齐齐站起。 「见过乔真人！」 乔鹰来了。 乔鹰轻轻一笑：「计家的小子，要找你家长辈，这件事其实不难。」 乔鹰一出现，给了计阳一个惊喜。 「前辈可知道消息？」 乔鹰道：「我并不知道。只是我与你家相交莫逆，你那长辈如果是你父亲一辈，我必然认识。但那时候我可没发现你们计家有谁深藏不露。所以可能是与你爷爷一辈的族人。但你爷爷那一辈，我也认识的不少，除非她的年纪比你爷爷还大很多，亦或者辈分比你爷爷更高！」 计阳扁着嘴。 这不 是等于没说么…… 老祖石像都推测了，那人按照血缘是自己老姑。 看见计阳一筹莫展，乔鹰笑道：「你何不去拜访一下灵丘当地的老一辈问问情况？」 老一辈…… 那都是各家不出世的老祖宗了。 而且没听说有几个还活着。 杨觉开口：「乔真人，您这话有些异想天开了吧。拿我杨家和我熟悉的王家、计家来说，这三家就没什么老祖宗活着。现在的大长老们，也都是老一辈里的小弟小妹们，您都不知道内情，他们怎么知道？」 乔鹰不满地看了杨觉一眼：「眼皮子真浅，光以为你们家祖宗算老一辈？那些部曲呢？你们各家或多或少养着一些老妖怪吧？他们当年随着主子东奔西跑，见识远在后来的长老之上。」 此言一出，一群人恍然大悟。 对啊…… 如果当年真有什么隐秘之事需要寻找，这些老一辈的部曲可都是见证者。 「感谢前辈指点迷津。」 一群人松了口气，喝茶时候觉得茶汤也不齁了。 乔鹰呵呵一笑，和小辈们聊了起来。 这次他们过来，一来是询问，二来也是拜年，一群人都拿着礼物送给乔鹰，乔老头高兴地合不拢嘴，曹闲自然也有准备，听说乔真人喜欢养鸟，年前就请金昱开做了个鸟笼子。 乔真人把玩着鸟笼，喜笑颜开，也不忘问道：「有心了。不过曹小子，你怎么和他们走到一块了？」 曹闲作为这一代最有名的山野奉真，乔真人见过好几次，觉得是个不错的孩子，但见曹闲和这几个孩子走在一起，乔鹰总觉得这群人的组合很奇怪。 他们似乎性格、爱好、志趣皆不相同，怎么就搅和在一起了呢？ 曹闲道：「这不是缘分到了嘛。」 「是……吗？」 乔鹰纳闷看了曹闲一眼，也不想多八卦，哼着小曲回去了。 龙临阁中午留了他们吃饭，真传李知水和萧沐晴相陪，几个年轻人吃的一言难尽。 这里的饭有些太野了，烤肉和野菜，虽然量大管饱，但都不像过年吃的。 肉上油水大，菜里土腥重，完全没有美感的料理组合，除了李知水和萧沐晴外，其他人都没吃多少。 下午，从龙临阁离开后，计阳表示他接下来要去一下杨家，先见见杨家老祖的部曲杨飞黄。 「各位兄弟姐妹，耽误大家陪我跑一趟了！」 「计师兄见外了，我等镇妖楼真传，自然要互相帮助的。」江寒大方地回道。 「是啊计师兄，过几天如果还有消息，及时联系。这阵子我卜术也有所突破，说不定给我些线索，会占卜到新的消息。」卓玉蝉也回道。 「咦，你突破了？成礼陈家看来给了你不少天材地宝啊。」杨觉瞥向卓玉蝉，忽然一枚大钱弹出。 「卓玉蝉，你现在什么实力？」 大钱旋转在半空，紫金光泽，外圆内方，写着「吐真」二字。 卓玉蝉凌空接住大钱：「三阶武尉！」 这一刻，卓玉蝉眼中刹那失焦，接着转瞬恢复，恼怒道：「杨觉，你就这么打听别人隐私吗？」 杨觉嘿嘿一笑：「三阶武尉？你修行速度还真快啊……好了好了别生气，给你交换个消息，江寒也三阶武尉了。」 众人讶异，看向江寒。 这也有点快啊！ 江寒转头，不满地看向杨觉：「你交换消息换我的做什么？我还等着一鸣惊人呢！」 杨觉哈哈一笑：「大家自己人，就别藏着掖着了。话说吕环、 计阳已经四阶武尉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这群人目光再次呆滞。 四阶？ 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吕环也到罢了，历练回来后本来就是新秀第一的名头，计阳怎么也四阶武尉了？？？ 这不科学啊…… 几个人里，王峮还是修为最低的，他尴尬地扁了扁嘴。 吕环忽然问道：「曹闲呢？」 杨觉要弹出吐真钱，曹闲连忙如实道：「也是三阶。」 「看来这两年大家都吃了不少天材地宝。修行速度暴涨。」杨觉道，「等这阵子解决完计阳的事，我就准备去蟾楼至邪地户历练了，届时想一起的都来啊。」 杨觉开始邀请，众人也都存了一些历练的想法。 大家的路既然特殊，那抱团一起成长才是正确的选择，允诺一番后，杨觉和计阳告辞了，他还要帮计阳找人。 大年初九。 本以为这次出去有事发生，结果什么事都没。 曹闲晚上回来，石成穿的整齐，曹闲询问：「大帅，你这是干什么去？」 给他买的衣服已经被换下，石成又换回了自己的甲胄。 听见曹闲发问，石成道：「哦，今日乃大天尊诞辰，我带点水果贡品去拜一拜。跟我一起吗？」 大年初九拜玉帝，曹闲才想起这个习俗。 忽然间，曹闲想起了什么。 「咦，最近怎么不见玄应星君呢？」 这个习俗还是玄应星君告诉他的。去年和千年，自己都陪着他拜玉帝来着。 「玄应星君？你这里还有一位星君？」 曹闲一愣：「您来了俩月了，没见过他？」 「没啊！」 曹闲搔了搔头：「可能沉睡了吧。」 这两个月太忙，自己也没注意。玄应星君藏在灵卷哪个角落，他还不清楚，只能先陪着石成去了作坊楼顶。 楼顶，空荡的天台，石成设了供桌，拜的很正式，其他的妖怪们也跟来了。 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真诚相拜，妖怪里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玉帝的家伙，也都有学有样，跪在地上。 曹闲张望了一下，妖怪宿舍里的家伙竟然一个不落全来了，包括小丑和两个魔人。 「四狼，我们今天在拜什么啊？」 魇魔偷偷问灵狼。 「别问，磕头就行。听说是天庭的老大！」 灵狼表情虔诚，说实话，他也是听灵叟说过玉帝的存在，都说这是很厉害的一尊大神，灵狼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崇拜强者总是没错的。 于是曹闲麾下，在今年的正月初九，出现了格外虔诚的一幕。 第二七四章，我给你找个兽医 正月十五后，学校收假，刚刚步入社会的上班族也平衡了心态，继续扎入996福报的海洋。 曹闲的车被曹野开了回来，听说招待筝筝小两口的回门宴上，曹野当时开着车去接人，很有面子。可惜一家人就曹闲没到场，筝筝说下次单独请曹闲一次。 车刚送回来，老鲍找了曹闲一次，想让曹闲帮忙开车撑场面，说有一个单子要谈。 近来无事，曹闲就给老鲍当了一回司机。 生意谈的很顺利，那家养殖场老板签订了3年的疫苗采购合同，老鲍感激之下，说是要请宿舍兄弟们聚一聚，吃顿饭。 「阿闲，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啊！」 地址选在杀口小酒馆，老鲍叫来朱亮、吴钦。 宿舍兄弟四人再次相聚，都有些激动。 周围环境很好，不过分小资，工业风的布置却偏偏很有情调。 「我早说了，二哥非池中之物，瞅瞅我这眼光！」 朱亮望着小酒馆里上菜的花妖们，眼睛都直了，这小破地方的侍应生也太漂亮了叭…… 放在学校起码也是班花的级别啊。不知道曹闲花了多少钱雇佣的。 吴钦平时和曹闲走的最近，最为淡定。 曹闲一步步从一个小吃档崛起成为餐饮老板，还开了个工艺作坊，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里面先不说曹闲付出的辛苦，就是光凭那些员工，也不是一般人能雇来的，能把这么多有本事的人聚集在一起，这就是曹闲的本事，不服不行。 吴钦闷哼道：「老鲍，你这半年过的也不赖啊，华子都抽上了？」 小酒一喝，兄弟们也打开了话匣子。 老鲍散了一圈烟，开始复述自己的事业历程，他去年4、5月就去实习了，到现在几乎快一年的时间，气质多了些成熟，言谈举止也比大学时候放开了许多。 老鲍抿着小酒，咂舌道：「说实话，我过的嘛……还是苦了点。跑销售的都这样。还好你鲍哥有本事。你知道那些养殖场的老板最为抠搜，从他们手里谈下单子，得付出很多东西……比如……」 「比如皮燕子？」朱亮插嘴。 老鲍啐了一口：「滚！比如真诚。」 朱亮嘿嘿一笑：「这倒是。和干实业的人打交道，没点真诚别人压根不会跟你相处。大家都是先认人再认生意的。我那网咖也是这样……」 老鲍找到知己一样握着朱亮的手：「亮子说的太对了！那时候哥哥为了混个好印象，可是煞费苦心啊。比如这次的老板，养的鸡鸭，还养的马。他养马纯粹是爱好，结果马病了，他自己又不知情，哥们虽然是为了推销疫苗的，但也不忍那马儿受苦，给那老板提出来后，又找我老师帮忙调配了一个药丸子……专门给他的马儿治了治。」 老鲍谈起了给马吹丸子的事。 那种大型动物不好好吃药，脾气还倔，尤其是驴马骡子这类，喂药时需要一个粗管子把药丸子嘴对嘴吹进去。 结果第一次没控制好，被马吹回来了…… 几人沉默了一瞬，哄堂大笑。 老鲍搔着头：「妈的我连续干呕了三天。好在吹了一个礼拜的药丸子，那马儿总算好转了。」 「这么大的恩情，老板肯定感激坏了，那你还要阿闲帮你撑场子？」朱亮问道。 老鲍瞥了个眼神：「嗨，不懂了吧？老板起初想和我们签一年的采购，有阿闲撑场子，这不是一下签了三年的吗，我当时说阿闲是我销售部组长，那老板一看组长都这么有钱，还开的七彩圣盾，肯定信任我们的疫苗，说到这我得敬阿闲一杯！」 「不要太客气，都是爸爸 该做的！」 曹闲带着微笑，儿子现在看起来比大学时候活跃多了，这就是成长啊。 「滚你大爷的曹贼……不行，你这次得喝两杯！」老鲍大声道。 吃完饭，一群人还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老鲍又请客去下半场。 「走吧！这一单签完我这个月都可以摸鱼了。去KTV玩玩？」 刚刚吃饭，老鲍还邀请了吴钦的女友石潇潇和金子他们，他们不好意思来，要去KTV，人少了不热闹，他又邀请了一次，几人便也跟着来了。 老鲍和几个兄弟唱的热情高涨。 吴钦和石潇潇你侬我侬。 顾瓶子、金昱开也都是老熟人了，没少被曹闲叫着跟他们宿舍去食堂吃饭，所以一点都不拘束。只是金昱开见到曹闲宿舍开始唱王心凌的歌后，死活不加入。 金昱开特别佩服曹闲的宿舍氛围，这帮人上大学都是咋过的日子，宿舍四个人，每个都会跳王心凌的舞蹈，妥妥的王心凌男孩啊。 从《爱你》，到《睫毛弯弯》，到《Hoey》。 如果是曹闲一个人跳就算了，他本来就骚，结果朱亮、吴钦和老鲍特么一个比一个跳的好！ 一首歌曲开始，只听KTV里，四个粗甜的声音吼了出来。 吴钦（比心石潇潇）：「Hoey!~?」 老鲍（歪头清纯）：「你把爱放进我的心里~?」 曹闲（双手捂住耳朵歪头）：「关上耳朵我用心在听~?」 朱亮（扭胯）：「你用爱为我打造贴心耳机~?」 吴钦（扭胯摆手）：「Hoey~?」 朱亮（撅屁股甩手花，对着石潇潇）：「保持神秘你还是猜中我的心~?」 曹闲（撅屁股甩手花，也对着石潇潇）：「播放我的心情~?」 朱亮、老鲍、吴钦（凑过来对着石潇潇双手比心）：「满满六颗心~?」 石潇潇和顾瓶子被逗得咯咯直笑，金昱开捂着额头，感觉与今晚的气氛格格不入。 为什么别的宿舍喝完酒后能歌善舞，而我宿舍喝大了后爱找公主…… 音乐很震，笑声很响，曹闲刚热身，还想跳几段，忽然来了电话。 曹闲接通：「喂，米勒，大晚上的有事吗？这几天美食园开业了，回来送外卖啊。」 电话那头：「曹闲，是不是喝多了？你在干嘛呢？」 「喝了一点，唱歌呢，要一起吗？」 电话那头，杨觉一脸嫌弃，不过还是说明了来意：「帮我个忙，让你部曲过来给我家镇宅妖兽看个病。」 看病? 曹闲打着酒嗝，躲到安静的地方道：「你脑子秀逗了吗？幸轻愁是给人身看病的，妖身不行，除非他们化­‌成­人‎形。」 上次山神庙找茬，祝彪三人被打回原形，幸轻愁就无可奈何。 杨觉道：「这样啊……那怎么办……计阳老姑的消息问出来了，陈家有位老祖的部曲说，我家镇宅妖兽和计家人相熟。可飞黄老祖宗早就糊涂了，而且神志不清，没法沟通啊。」 曹闲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我叫个兽医帮你看看……」 「能行吗……」 「怎么不行？杨飞黄是豹子化形，好歹也算动物……」 「那行吧，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 嗨皮到半夜，朱亮和鲍世豪、吴钦又挤在曹闲宿舍过了一夜。 翌日，曹闲中午起床后带上鲍世豪，前往遂原县。 老鲍昨晚就听说明天要和曹闲出去，给个动物看病，直言包在 自己身上。哪怕自己不会，还有他们学院的老师坐镇呢。 于是中午1点前，二人就来到了遂原县。 遂原杨家，也像一个隐世的村寨，隐世屏坐落在杨家村的树林中。 这里是灵犀江中游，有树有水，山也不高，这里还没有普通人来的先例。于是杨觉让人给鲍世豪蒙住了眼睛。 「阿闲，这是哪啊……干嘛要蒙眼睛。」 鲍世豪还有些忐忑，感觉被绑架了一样。 曹闲安慰道：「老鲍，这是为你好，有个动物园老板家的猛兽病了，私人动物园，不能声张……你最好别记着路……」 私人动物园？ 有这么神秘吗…… 老鲍走了20分钟，终于，眼罩被解下。 一入眼，周围建筑让鲍世豪吃了一惊。 古香古色！ 远处有个三层高楼特别显眼，而且很华丽。周围一派生机盎然，这在1月份的时候，是很难出现的。尼玛……我到了哪？ 不光是建筑，鲍世豪觉得周围的树木花草，没个大几千万都布置不出来。 除此了美景，鲍世豪看见周围池塘很多，这池塘里不知为何，养了很多蛤蟆，除此之外，还有一头……豹子？？？ 鲍世豪双腿一软，被曹闲扶住。 「阿闲！怎么还有猛兽啊！这玩意私人可不兴养啊……」 「放心，不咬人。」 曹闲搀扶着鲍世豪，鲍世豪还是吓得不轻。 不咬人这特么也是豹子啊！ 曹闲三骗两骗，鲍世豪总算决心靠近看一看，毕竟有个胖子说会帮忙看着。 老鲍打着哆嗦，一点点靠近，他发现那豹子没别的爱好，就爱舔蛤蟆，这个行为很古怪。 再看那些蛤蟆居住的地方，环境适宜，温度适宜，这还没惊蛰呢，都脱离冬眠了，谁家给蛤蟆弄了这么一大片好地方住，当真有钱。 「朋友，你家养的这豹子……一直都爱舔蛤蟆吗？」 围着豹子走了几圈，鲍世豪看向杨觉。 杨觉点点头道：「是的，他小时候被一只蛤蟆养大的。认其为父，长大后那蛤蟆去世了，他悲伤至极，一直喜欢抱着蛤蟆舔……」 这是个真中有假的故事。 蛤蟆就是蟾祖的后人，杨觉的祖上，杨烈。 杨飞黄作为杨烈义子，在杨烈死后，伤心不已，重化豹形，与一母豹子繁育后代，一直至今。 杨觉一家都是喜欢蛤蟆的人，所以也不介意把自己和先祖形容成蛤蟆，在他们看来这是荣幸。 虽然故事离奇，可鲍世豪听完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又观察了一个小时，期间在杨觉的帮助下，鲍世豪第一次上手摸豹子，他是连问带看又录视频，最后还给自己的老师发了信息。 终于，曹闲和杨觉二人在喝茶时，老鲍走了过来。 「杨老板，你们家这豹子……没生病。」 杨觉胖脸一愣：「没病？」 鲍世豪点头：「我确定，没病。不仅没病，性格还异常的好，不怕人，不警惕，所以更没有什么应激反应。我一个陌生人出现，它都没一点害怕的，动物园里的豹子，可没这么乖。」 杨觉看了看曹闲，曹闲道：「老鲍，你要不再看看？」 鲍世豪道：「不用看了，我刚拍视频也给老师发了，我老师是灵丘动物园特聘的兽医顾问。给动物看病很有经验。」. 「既然没病，怎么这么多年，他都蔫蔫的，而且每天晃头晃脑，神志不清的……」 杨觉好奇。 杨飞黄虽然是豹子，但杨家小一辈也管他叫老祖，小时候杨觉还骑在他背上玩过，这豹子性格确实好，就是从小到大这几十年，浑浑噩噩的。 老鲍摸了摸鼻子，干咳道：「说实话，你们所认为的症状……原因应该在那些蛤蟆身上。」 「蛤蟆怎么了？」 鲍世豪无语：「蛤蟆眉间到后颈的毒腺被刺激后，会分泌毒物。这就是中药里所说的——蟾酥的由来。」 鲍世豪拿起手机亮出图片：「蟾酥的提取是用纸蘸蛤蟆的分泌物，晾干后所得。而你家这豹子是直接舔，猫科动物有给领地内的小弟舔头的习惯，他只要觉得谁是他的小弟，就会给谁舔头，这放在猫科动物上无可厚非，可是放在蛤蟆身上，被舌刺刮到，它们就会分泌毒液，那毒液具有相当程度的致幻作用……而且听说吞入后会产生大量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相当于这豹子……在嗑药。」 鲍世豪说着，杨觉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鲍世豪看了一眼那豹子，摇头叹息：「看样子这家伙嗑药的时间还不短……要想它恢复正常，先断药吧……把他和蛤蟆隔离圈养。」 困扰杨家多年的问题，一朝被老鲍解决，杨觉给老鲍包了个3000块钱的红包，老鲍死活不收。 杨觉把钱交给曹闲，让他务必让老鲍收下，曹闲给老鲍买了两条华子，又塞了1000块钱：「收下吧，你帮了杨老板忙了。一会你自己打车回去，我还有点事。」 有曹闲开口，老鲍就不客气了。虽然这次想着义务帮忙，但人家也不差钱。 老鲍笑呵呵地拿着钱走了。 下午在县城吃了顿饭，送走了老鲍，杨觉回到家里又是唏嘘不已：「这些年大家都以为飞黄老祖是失去主人伤心过度，才天天舔蛤蟆。每当看到这一幕，我杨家的长老们都赞叹其忠诚可嘉。谁知道飞黄老祖是嗑药上瘾了……这让我怎么给家里长老交代……」 曹闲也无可奈何。 「杨家这么多年都不请个兽医给他看看的吗……」 「拜托，飞黄老祖当年可是巅峰妖将，几近妖王的修为。这实力几乎算得上百病不侵了，谁会想到请兽医给他看病啊……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想让他清醒一下，问问计阳老姑的下落，才想着给他看一看的……」 杨觉又想到老豹子嗑药的事，就哭笑不得。 难怪他舔蛤蟆上瘾呢！ 就这几十年里，家里长老还怕他寂寞，养了十几个池塘的蛤蟆，这家伙天天嗑药，能不浑浑噩噩的吗…… 杨觉叫来了他的部曲，母豹子杨锦，曹闲下午也让祝彪把杨魖送了过来。 堂­‍‎兄­妹​见面分外眼红，杨锦对杨魖爱答不理。 杨觉把飞黄老祖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后都有些不可思议。 「嗑药？」 杨魖微微一怔。 老祖小时候就爱出丑，天天舔蛤蟆，让他也连累被杨家弟子笑话，弄了半天不是老祖思念成疾，而是嗑药嗑的？ 「嗯。杨魖，你当年与杨家有仇，多半也是因为你家老祖的事。这些天你和杨锦把你们老祖看着，陪陪他，和那些蛤蟆离远点。待他清醒后我们有事要问他。」 曹闲说着，杨魖撇撇嘴：「我这几天还有事呢。要打游戏。」 打游戏，就是一个叛逆的借口。 曹闲知道杨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理由，因为太滑稽了。 但他还是有所准备。 下午送鲍世豪离开时，曹闲在县城最好的网吧给杨魖办了张会员。 「这是会员卡，你打你的游戏。需要照顾你老祖的时候，你就去照顾，不耽误。」 杨魖一叹：「只要杨家的人不来招惹我，我去就是了。」 杨觉看向曹闲在给一个妖将下命令，颇为惊愕。 杨魖可是山神庙的护法妖将，向来野性难驯，当年还和杨家起过重大冲突，闹出过人命的那种。 这样一个浑人，又不属于曹闲麾下，为何会这么听曹闲的话？？？ 杨觉道：「杨魖，你当年伙同山神庙几人，杀入我杨家隐世屏，闹出几条人命，你还很委屈吗？」 杨魖轻笑：「当年要不是你们杨家的几个奉真过来杀我山神庙的人，抢夺法宝，我才懒得出手！谁先杀谁的，你们搞清楚！」 杨锦道：「杨魖！你越来越野了，杀了人还这么嚣张？」 杨魖哈哈一笑：「又来这套！我山神庙做事一向恩怨分明。我最讨厌那些虚伪的奉真！」 曹闲抬手：「打住，你当年连我都想杀，恩怨分明个屁。」 杨魖一下子蔫了。 杀曹闲那次，确实是行为上的污点。 他以为曹闲和那群奉真一样，都卑鄙虚伪的可以，直到最后才发现是个巨大的误会。 曹闲道：「当年你们的恩怨，既然都没继续追究，那一定事出有因。不过就算你占理，也别太嚣张了，人命这种事发生后，大家都不会讲理的。你还是低调点……」 曹闲的话，杨魖自然能听进去，他拿了网吧会员卡就离开了，不远处传来声音：「我会每天过来陪杨飞黄。其他的事我可不管！」 杨魖硬气的走了。 杨锦朝着他背影骂了一句，也与曹闲和杨觉告辞，气鼓鼓地走入森林。 林子里有个地户，不少族人在那里居住，她想着让老祖先搬过去和族人们一起住段时间。 事情解决完毕，杨觉留下了曹闲。 「既然等老祖恢复还得一阵子。你不如陪着我去一趟蟾楼地户如何？」 曹闲望着杨觉：「这才是你叫我来的最终目的吧？」 杨觉轻轻一笑：「走，我知道你好奇，带你去看一看。」 第二七五章，曹闲和杨觉 蟾楼地户。 毒沼。 一片冒着气泡的沼泽。 褐色发紫的气泡，上升的很缓慢，缓慢到爆开都让人觉得是慢动作。 那气泡里的气体，随着气泡的爆开而上升，偶有路过的飞鸟沾染了气体，一头栽进沼泽中，沉下去时连一丁点挣扎的意识都没有。 毒沼边上，是一片林子。 有溪水流过，一部分注入沼泽中，让这里一直保持着湿润，一部分涓涓流下，顺着岩石缝隙，冲刷出来的水道，流向林子外面。 一个人在洗脸，确切的说是一个人形的家伙。 宽阔的后背，皮肤却异常的差。 溃烂，脓包，满背的恶疮，让人看见后总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那個人很虚弱，正洗着脸时，一头栽倒在溪水里，被呛了一鼻子水，才勉强支撑着爬起。 忽然，树林里飞鸟惊慌而起。男子并未察觉…… 毒沼中心，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那气泡里面，有一个身影。 丑陋的大嘴微张，舌头卷起先前掉入沼泽的鸟尸，喂入口中。随着三排锋利的牙齿在咀嚼，那鸟尸没一会被嚼碎，连毛吞入腹中。 那个身影是一个长着牙齿的蛤蟆，蹲坐的时候有三米高，肚子无比肥大。 但它又不是蛤蟆。 半蹲的身体，随着双腿的直立，那蛤蟆站了起来，几近6米的身形，朝着溪水边走去。 一步又一步，脚蹼踩着沼泽吧嗒作响，一路来到虚弱的男人背后。 蛤蟆妖嘴里，口水溢出。 他看着那个蓬头垢面、背生恶疮的男人，大量的口水分泌而出，顺着嘴角流淌到了身上。 那男人似乎终于发现了蛤蟆妖。 他慢慢转过头，眼睛渐渐睁大。 “呱——” 蛤蟆妖的腹部隆起，发出了雷动的叫声，下一刻，张开大嘴，将男人吞了下去！ 三排牙齿开始快速咀嚼。 一下，两下，腮帮子动到第三下时，蛤蟆妖咀嚼的动作停止，天灵盖从里到外，被一拳打穿！ 砰—— 巨大粗壮的玄光，裹挟着碎肉透颅而出，洒在周围。 蛤蟆妖神经在抽动，浑身数不清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往外渗出，轰然倒地。 那个男人自大洞中钻出，像得到了美味的食物一样，抓着蛤蟆妖的脑子，和他身上的肉，生吃起来。 “等你等了好久了……” 那个男人轻笑着，只是没吃一会，他从那蛤蟆妖的肚子里，掏出了一个完整的……人？？？ 那人被粘膜包裹，像是包裹在羊水里一样，不同的是，那是个成年人。 男人好奇，又很疑惑。 诧异时，那个羊水里的人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 咕咚…… 里面的男人一笑，一个气泡从嘴巴边升起。 “装神弄鬼！” 外面的汉子挥拳打去。 这一拳，刚刚就能打穿蛤蟆妖钢铁一样的天灵盖，他对自己很有自信。 只是这一拳并没有打碎那个羊水里的人。 反而打破了那层黏膜。 哗啦一下，那个人流了出来。 男人听见那个人大咳，又惊愕于粘膜的坚韧，先前的愤怒变得有些好奇。 “你是谁？” 咳嗽完的人慢慢爬起，一脸舒爽又很疲惫地靠在蛤蟆妖的尸体上。 “哈，哈哈哈……我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向我求！蟾楼，杨贪。” 那个疲惫的裸男抹了一把脸，补充道，“贪得无厌的贪。” “你为什么在那个蛤蟆里？” “赌输了。” “你说话很奇怪。” “哈哈，是吗？” “我会杀了你，你不怕吗？”那个男子恐吓道。 杨贪望着那个男子，忽然张口，一枚紫钱吐出，直接洞穿男子脑袋，穿颅而出。 “做梦呢？” 男子的尸首直挺挺倒在地上，也变成了一只蛤蟆。 杨贪笑着爬起，剜出两只蛤蟆妖的毒腺，将其中的精华汽化，直接吸入口中。 …… …… 遂原杨家，隐世屏里。 蟾楼分三层。 曹闲去过江家的，王家的，计家的，这三家比起杨家隐世屏，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面太奢华了。 楼里几乎囊括了自明代以后所有奢华的古董玩物。 但都是仿制！ 纯金的仿制！包括神像在内。 不知道是个人喜好，还是恶趣味，明清两代最精致的官窑，也都被金子仿制了一遍！ “你家……是金匠？” “不可以吗？” 杨觉反问。 曹闲估算了一下，这么多金器，如果是纯金的话，可能要拉升全市的GDP好几个点了。 如果是镀金也相当不得了，起码买条街是没问题的。 带着曹闲一路上楼，杨觉开口道：“蟾祖一开始就喜欢财宝，尤其喜欢金子。异人消失后，我们家祖上也就融入人间，转行做了金匠。灵犀江有两条支流，那条柳河靠着矮子山，地下有金矿，老祖最早就在那里淘金。” “矮子山？”曹闲问。 杨觉道：“哦，就是五浊井老巢。” 曹闲扁着嘴。 真豪奢啊…… 他看见这一屋子的金器，俗而阔气，恨不得也认个祖宗。 “真羡慕你了，你家才是六大家族最富的吧……” “羡慕个屁。”杨觉扁着嘴，“那些仿制的金器，如果是明清当年的正品，那该多好啊……” 杨觉又向往起来。 曹闲一琢磨，好像也对。 一个金盘子7位数打底，但一个嘉靖年间的精致瓷器，8位数起步，气氛烘托一下就上9位数了。几十倍上百倍的差距啊！ 如果那些仿制金器都是瓷器的话……这一屋子宝贝放出去，全省GDP翻番是肯定的。 这算是投资失败吗？ 来到三楼，曹闲看见蟾祖挂像，是个神风俊朗的青年，奇怪的是长着三只手。 “不是说三足金蟾吗？” “说是那么说，但化形‌‌成‍人​‌‌哪有三条腿的？那也太异类了。” “等等，咱先说一下三条腿的事……” “你住口！老祖面前不得放肆。” 曹闲住口。 杨觉一拜，三楼挂像后，是一个石墙，石墙裂开，二人走了进去。 “第三条胳膊都是玄光凝聚的。出现在腹部和胸口。如果是蟾形，其实也算是三条腿。” 杨觉说着，二人进入洞中。 依旧幽深的石洞，都快走到底了，曹闲左瞧瞧右看看。 “杨觉……你们家老祖石像呢？” 再往前，就是山腹中的庙了，那可是至邪地户入口。 这一路都没见过老祖石像，让曹闲很费解。 “2年前突然消失了。” 消失？ 曹闲一怔。 杨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突然没了。” 新 第二七六章，极乐之乐 杨家地户，也是一处庙宇镇着。 庙宇后的一个黝黑深洞里，曹闲随着杨觉走了进去。 眼前景色一变，周围是一片森林，说实话，空气中漂浮着腥臭味道，让曹闲鼻子有些不适应。 刚进来，二人就看见远处有个裸男！ 曹闲微微一愣。 那裸男仿佛没看见二人一样，自顾自地盘腿修炼。 裸男身边，是巨大的蛤蟆尸体，蛤蟆被拆解的四分五裂，上面的毒腺全被挖了一空。 “他是谁？！” 曹闲惊愕。 “我家老祖。” “啊？他……？？？” 曹闲掐指一算，镇妖楼是明初设立的，距离现在600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还能活着……？ “他是修仙之人？” 曹闲看向杨觉。 杨觉胖脸露出无奈：“你问我，我问谁啊……2年前，老祖石像消失后，我没法禀报家里长老，因为他们也进不了镇妖楼，告诉他们是徒添烦恼。我只能自己寻找，便壮着胆子来到了蟾楼地户，看见了他……” 二人看着那個男人，在修行完毕后，男人长长舒了口气，浑身化为气体散开，再次出现时，已经随气体到了沼泽中央。 气态生命吗…… 曹闲曾经听说过，九真之中，仙是一种独特的生命形态——气态生命！ 气态中有人、妖、精的肉身，神、魔、鬼的魂魄，有灵的独特能量，又像怪物一样是无机物。 仙体能化作九真任何一种形态，又能从任何形态化为气态！ 气体能凝聚血液，又能变成石木，还能以魂魄状态与人沟通或者斗法。 这是九真中最稀有的存在，介乎生死之间，介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甚至听说，仙比神而言更加厉害。 看那裸男诡异，曹闲说不出话来，杨觉道：“上次我来的时候，学了他的招数，我的确也能使用。这次你得帮我，让他多用点法术。” 曹闲还未明白杨觉是什么意思，杨觉忽然道：“喂！老祖！” 沼泽中央，打坐的裸男睁开眼睛。 “谁在唤我？” 那人张望四顾，似乎看不到二人，杨觉则开口：“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向我求！蟾楼，杨觉！” 话音刚落，曹闲只见那男人大手一招，忽然被劲风卷起跌入沼泽！一瞬间，曹闲寒毛直竖，只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沉了下去！ 一点点的沉没，曹闲半点玄光也施展不出，大恐怖之下，觉得灵魂被挤压，窒息感蔓延全身！ 杨觉这狗东西不会把自己祭了吧？？？转头一看，杨觉沉的比自己还快…… 一直到头颅沉没，无法呼吸，在濒死的一瞬，曹闲的灵魂像是被抽了出来一样，从水池爬起，大口呼吸起来，气息平缓后他看见自己来到了一个莲花池中！ 这…… 曹闲张望。 池水很浅，刚没小腿，周围莲花绽放，自己刚刚就趴在池子里被呛到了，池子中心，那个裸男此刻一袭薄纱素裹，露出匀称的身材，他眉心点着一枚红点，仿若神明！ 杨觉也经历了刚刚濒死的体验，大口喘息着从池水里爬起。 那人微抬着眼皮望来，嘴角一笑：“小胖子，原来是你。上次偷学我的‘红莲夺’还不够你用的，这次怎么又带了一个人过来？” 先前还看不见二人的男人，此刻却看到他们的身影。 曹闲望着周围，已经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沼泽还是莲池了。 刚刚的死亡又是怎么回事？？？ 站在池子里，曹闲只觉得浑身通透，四肢百骸都散发着愉悦的感觉，仿佛从低维世界被带到了高维世界一样，再没有被困肉身的桎梏！ 浑身没了疲惫、惊恐、焦虑，通透到只觉得自己像一团能量体。 诡异的感觉！从未体验！ 杨觉深深一礼：“老祖在上，晚辈不敢欺瞒。您那红莲夺着实让晚辈长进不小，但晚辈还想学点新的东西。” 男子哈哈一笑：“既然想学新的，就得按照以前的约定，先打败我再说。你可是要找我比试？” “自然！但我要带他一起与老祖切磋……”杨觉指向旁边。 “你要叫帮手？……”男子微微错愕。 杨觉胖脸低下：“老祖上次也没说比试时候不能叫帮手啊……” 气氛安静了几息。 男子随即绽放出笑容来，仿若佛光普照，灿烂温和。 “好，既然我没说，就不算你错。”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向我求！蟾楼，杨贪！那位小子也报上名来！” 杨贪的年纪，也不过30出头，正值巅峰之年。 此刻浑身佛光宝气，并不像北天门的奉真，反而像西天门的菩萨贤者！ 曹闲见到对方认真见礼，也不敢怠慢，正色道：“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星辰楼，曹闲！” 从曹闲开口，一直到说完，杨贪都静静地在听。 只是最终说完，杨贪座下莲台裂开。 轰隆一声，整个莲花池为之一振，池水不断翻滚，冒出蒸汽，接着慢慢平息。 曹闲二人不清楚对方怎么这么大反应，一股庞大的能量压得二人胸口发闷，根本不敢问话。 那杨贪表情肃冷，直到池水平息后才缓缓舒了口气：“呼，原来是曹奉真，刚刚在下着相了。既然你与杨觉同道而来，那……你们一起上吧！” 莲花池上，杨贪如佛，开口说完，拈花盘坐。 他从脚到头，竟然瞬间玉化，真成了一尊菩萨贤者！ “三千泡影，舌将神威！” “红莲夺！” 对方玉化的一瞬间，杨觉口中链子锤直接吐出！ 曹闲仔细看这链子锤，果然是红莲造型，莲苞未开，随长链喷吐，重重砸向玉菩萨！ “曹闲！帮忙！别留手！” 曹闲见到杨觉一开口，那玉化菩萨就被砸碎在当场，只是下一刻，碎片纷飞，又不断愈合。 杨觉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再次吐出链子锤，凌空甩起，砸向玉化菩萨，像极了甩头一子的用法！ 那玉化菩萨再次从头碎裂，依旧拈花微笑：“不长进，这点能耐还没精通，就想再学新法……” 手上的莲花有一瓣飘落，飞向杨觉！极慢的花瓣，杨觉躲闪不及被飘中，想再次出招的他忽然一口咬断铁链，如佛打坐。 “阿弥陀佛……曹闲，你且放下屠刀，随我打坐可好？” 杨觉表情虔诚，曹闲被搞懵了，刚刚还要打死打活，此刻神经质一样劝解自己放下屠刀？ 曹闲看见，似乎是那莲花搞的鬼！ 一朵莲花又从花瓣跌落，飘向自己，曹闲躲闪，那莲花立即跟随，虽然在下落，但仿佛会跟踪一样，从不落地！ 曹闲没有犹豫，喊了声得罪，直接出手！ 双脚踏地而起，凌空从背后摸出善刀，一刀砍向那玉化菩萨的手腕！ 手腕和手上的莲花一起落地，接着开始重新恢复，刚刚打坐的杨觉苏醒过来，大喊道：“他的莲花可以渡你六欲，千万小心！你怕的话我来替你挡着！” “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啊！” “放开了打就是了！我扛伤害！” 杨觉说的大义凛然，也加入攻击的行列。 二人出手无比凌厉，只是出手的频率越快，那玉化菩萨的恢复速度也越快！ 有一息间二人上一刻刚刚打碎玉化菩萨身体，下一刻眨了个眼，对方就愈合如初了！ 随着每一次攻击，玉化菩萨身上都会飘出一朵花瓣，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漫天花瓣洋洋洒洒落下，虽然杨觉不断再扛伤害，可这次杨觉又陷入打坐，曹闲还是没躲开，终于沾在身上。 糟糕，要被渡六欲了…… 一瞬间，曹闲紧张无比，但下一刻，极大的愉悦袭满全身！！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 这种体验，可以说懂的都懂，第一片花瓣粘在身上，然后几十片花瓣接踵而至，几十次的贤者时间，让大脑空了又空！ 周围莲花没了，莲池没了，玉化菩萨没了，脑子里的胜负欲也没了，往前种种，往后种种，所想所思，都变成了空白！ 曹闲甚至说话的欲望都没了，因为现在这一刻，就是佛家的空，摆脱了一切桎梏的空…… 除了空之外…… 曹闲——荣登极乐！！！ 这种没有欲望的感觉并不虚无，反而很快乐！ 无念时自己就是无。 起心动念时，只会感觉到快乐！ “阿弥陀佛……” 旁边的杨觉刚醒来，也再次中招。 二人一起荣登极乐！在各自的快乐里沉沦，亦或者升华！ 不用再去想烦恼，因为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 不是忘了，是压根就没了！ 不用再去想欲望，因为所有的欲望都不见了。 不是忘了，是真正的六根清净！ 二人不再攻击后，玉化菩萨身上也不再飘落花瓣。 二人身上贴着的花瓣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落下，曹闲的意识才从极乐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他呆滞地看着玉化菩萨。 那玉化菩萨微笑：“刚刚的感觉如何？” 曹闲打了个冷战。 感觉么…… 比和任馨第一次去小旅馆还开心啊！ 等等…… 我曹某人为何会这么想？ “一般……” 曹闲说归说，又开始了攻击。 漫天莲花花瓣再次出现，杨觉也加入其中。 他们才开始都躲着那些花瓣，等多到一定数量后，杨觉大叫一声：“曹闲，别管我！你继续打！让这些花瓣冲着我来！！！” 几十片花瓣全部被杨觉沾走，曹闲勃然大怒。现在才发现，杨觉特么一开始就不是扛伤害来的，是找乐子来的！ 死胖子不当人也！ “莪也能扛下所有！”曹闲反口回道。 望着二人争抢，玉化菩萨笑的非常开心。 看见曹闲魔化一样攻击着自己，玉化菩萨敞开了让曹闲打。 一批批花瓣落下，曹闲贪婪地望着那些花瓣。 从来不知道六根清净荣登极乐是这种快乐的感觉！他还想再来一次！ 这一次，比上次更多的花瓣被打了出来，几乎像是羽毛一样把曹闲全部裹住。 我次奥…… 贤者时间——！ 曹闲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了，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无比接近神明！ 不，他觉得自己就是神明！ 谁能想象的没有欲望的快乐，是如此的快乐！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光凭发呆放空，都能得到大解脱！ 佛门啊…… 能发展这么壮大，不是没道理的！ 完全放空的大脑中，此刻忽然起了变故。 上次奎木狼消失后，曹闲脑海中的石像便不见了。 只是此刻，脑海中却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在脑海深处，呼唤着曹闲。 “喂，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你搞清楚啊！” 被人破坏了快乐，曹闲非常不开心。 “谁啊？别喊！” “白痴，这可不是荣登极乐！这种离苦得乐的法子，后劲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曹闲又被打断，他脑子混沌，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先后两次被打断后，曹闲这次的快乐持续很短。 苏醒，曹闲再次朝着玉化菩萨攻去！ 而此刻，玉化菩萨则开始了躲闪。 打不中！ 还是打不中！ 刚刚的攻击，随随便便就能往对方身上招呼，而现在，吃奶的劲用出，被对方三两下躲开，那些花瓣也不再飘散，曹闲有些急躁。 杨觉也是如此。 二人先后从夹击到突袭，只打中了对方两次，两片莲花花瓣落下，他们又争抢起来！ “让我来！” “你往后稍一稍！” 两片花瓣被一人抢了一片，再次大脑空白！ 放空的感觉确实有种任何人体会不到的快乐。 比起食欲，比起‍­色​欲‎­，比起贪欲，比起更多的欲望来都要单纯。 纯粹的快乐，极乐之乐！ 可是极乐之后，更大的空虚就会降临…… 杨觉已经红了眼。 曹闲内心心底，也生出一股负面的情绪。 他居然想把杨觉打残，好让他别跟自己竞争这些花瓣。 念头刚出现，脑海里的声音又响起。 “发现了吗？你享受了多大的极乐，就会滋生多大的魔念。对面那个家伙根本不想管你们死活，等你们彻底被魔念控制后，他杀了你们，就是一笔极大的功德！” 曹闲浑身僵硬。 但他好像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 “完了……那怎么办？” 曹闲的念头越来越重了，想再夺几朵莲花过来，同时让杨觉赶紧滚蛋。 他想废了杨觉！ 脑海中的声音道却陷入虚弱。 “你会蜃术吗？” “我不会……” “阴阳混沌，为蜃！” “我不懂啊！” “混沌之中……万物皆可诞生……” 声音一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曹闲清醒过来，无比痛苦。 完了啊…… 自己又想进入贤者时间了，这可如何是好？ 当和尚居然比和女孩子滚床单还要快乐，我这号是不是废了啊…… 曹闲看见杨觉又开始疯狂攻击玉化菩萨，他双眼泛红，又用强大的意志力和扭曲的心态，摁住那些负面情绪。 不行！ 人化魔的话被打死就好，但面子掉了可就捡不起来了！我曹某人怎么可以被一个和尚左右情绪！ 扭曲的胜负欲一升起，忽然在曹闲心中筑成一道护城河。 曹闲回想着脑海中那个声音的建议。 蜃界…… 蜃界乃混沌所生，里面什么都有，那我得搓出蜃界来，反击一下！ 不能光让我快乐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阴气和阳气混合……我试试……” 曹闲手心至阳神火和六阴鬼火，不断开始交汇…… 新 第二七七章，来渡我 蜃乃神话中的一只巨大海怪，相传蜃能吐出浑身精华之气，编织幻象，变成琼山玉宇，海阁楼台。 那蜃气之中自成一界，名为蜃界。 先秦方士法天地而修，于蜃界之妙意之中参悟这种幻化之道，自汉末汇集大成。 汉末乌角仙人左慈，便是其中高手！ 相传左慈举手投足间蜃术随行，行走人间仿若仙家一般不可捉摸。 曹闲听过左慈三戏曹操的故事，可蜃术落到自己手里，琢磨起来更添难度…… “要搓出混沌来，然后再用混沌之气幻化万物……脑海里那家伙是谁啊……出这种主意是不是高估我了……” 杨觉还在攻击玉化菩萨，那玉化菩萨还是躲闪，不接招，没见到莲花花瓣掉落，杨觉的攻势越来越急躁。 “打够了吗？” “敢问老祖，这次要传我的可是那莲花花瓣？” “自然。此招名‘极乐禅’，只是你没本事战胜我，那便自己去悟吧……” 杨觉扁着嘴，他太想得到这一招了，杨觉个人不喜欢跟人正面斗法，却很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奇怪术法，能搞的对方不战而溃就是一种成就感，他打来打去，见到曹闲开始摸鱼，大声道：“还不来帮忙？那些花瓣都给你好不好？” 曹闲此刻，周围腾起烟雾。 他发现杨觉对那种快乐的抵抗力比自己还高，联想到刚刚入魔，还有些惭愧。 “别说话，继续！” 曹闲的烟雾笼罩了整个莲花池，玉化菩萨望着烟雾，不急不躁，静静等着他们攻来。 只是等了很久，周围都是烟雾，不见招式。 玉化菩萨有些纳闷。 “还不现身？我没性子陪你们这么玩。” 提醒了一句。 玉华菩萨见到两人没反应，开口道：“杨觉？” 杨觉也不回答，忽然莲花绽开，劲风吹散了雾气。 玉华菩萨发现周围居然变了样子！ 刚刚还是莲花池，此刻周围成了佛国。 远处几百上千的罗汉、菩萨礼佛唱经，声音空灵，他抬头看去，天空是一尊巨大的佛陀，在低眉讲经！ “杨贪，你可有所顿悟？” 梵音隆隆，那佛陀目光转了过来，玉化菩萨微微错愕，然后有些恼怒。 “蜃术？居然拿佛陀当蜃术来用，是不是有些放肆了？！” 曹闲躲在蜃界的某一处，此刻心中忐忑。 搓出来了！ 刚刚在雾气中，他以阴阳相合化为混沌之气，然后自混沌中编制了一处巨大的蜃界。 这蜃界无比脆弱，如梦幻泡影，一戳即破。但那玉化菩萨之前就没主动攻击，所以曹闲笃定他现在也不会攻击！ 蜃术中，那些罗汉菩萨都是曹闲幻想出来的，脑海中回忆着各自神话故事里佛家的模样，呈现在其中，方法简单粗暴，几乎是把自己的所想直接照搬了出来！得亏自己还有些美学功底，这么美好一件作品，自己都觉得震撼！ 听见玉化菩萨发问，曹闲咽了咽唾沫，开口道：“人人皆佛，人人如我，佛陀即一切觉者，佛就在此，何来蜃术之说？” 曹闲在说话，声音空灵，却是从佛陀口中传出来的。 玉化菩萨怒目道：“妄议佛法！歪门邪道也！” 曹闲反驳：“荒谬！佛法包罗万象，何来妄议之说？” “诡辩的小子！你可知什么是佛？” “我既佛！” “哈哈哈哈哈，别以为学了两句俏皮话，就敢与我讲经。”玉化菩萨冷着脸，“既然你既佛，那你来渡我！” 蜃界中，曹闲扮作远处一罗汉，对着旁边的罗汉道：“怎么办？他让我渡他。” 杨觉刚刚被曹闲带入蜃界后，就惊愕无比，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如此野路子道术了。 这可是蜃术啊！幻术之中集大成的存在！相传鬼打墙就是蜃术的一种，但那只是勾起恐惧的低级蜃术，蜃术越厉害，就不会以单一情绪为切入点，而是直接照搬世界而来，甚至其中运行规律都和世界相似！ 现在听到曹闲为难，杨觉压低声音：“你自己闹的这一出，你看着办！” “还不是为了帮你！” “那你说怎么办？” “你去渡他，我给你贴個弥勒金身！” 蜃术中，杨觉不情不愿起身，走到玉化菩萨面前，曹闲自混沌中给杨觉蒙了一层皮，下一刻，那个罗汉摇身一变，成为了弥勒佛！ 杨觉对着脚下莲池一照，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弥勒，信心大盛，走到玉化菩萨面前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在下弥勒，乃未来佛，前来渡你……所谓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在下即是未来佛不假了！” “滚蛋！再冒充弥勒我打死你！” 玉华菩萨最终没忍住，一拳打在杨觉眼眶，一脚又踢到杨觉屁股上，杨觉发出惊恐的猪叫，连滚带爬跑了…… 下一刻，曹闲硬着头皮来到玉化菩萨面前。 玉化菩萨淡淡说道：“早看出你俩藏身的位置了，现在亮相，可是有话要说？” “有，我来渡你。” “凭你？你也是未来佛？亦或者过来人？”玉化菩萨一脸鄙夷。 曹闲正色：“不，凭你自己。” “你非佛，难以渡我，要让我来自渡，岂不可笑？” “你非我，安知我让你自渡不是渡你？” 曹闲反问。 这个问题，一下让玉化菩萨为难起来。 剧情一下上升到哲理的高度，远处的杨觉发现似乎有戏，心中暗暗给曹闲加油，这时候把老祖忽悠瘸了，自己可是能得到大实惠啊！ 莲座上，杨贪立即恢复神色道：“既然让我自渡就是渡我，我若不自渡，你可还算是渡我？如果不算是渡我的话，你何来渡我一说？” 我艹，这老蛤蟆脑子好灵光……跟老子打机锋啊…… 这三两句小词把自己都快绕进去了。 曹闲脑细胞都沸腾了，拿出这么多年忽悠同学的本事，大脑高速运转。 故作沉吟片刻，曹闲立即道：“你可修佛法？” “日日精修，不敢怠慢。” “你可知佛？” “不知佛，所以才让你渡。”玉化菩萨嘴角渐渐上扬，比起打斗，他更喜欢这种碾压式的精神高度。 曹闲道：“既然让莪来渡，你永远不会知佛。” 玉化菩萨戏谑：“那你来说，我怎么才知？” “忘了他。佛本泡影。” 曹闲刀走偏锋，反将一军，玉化菩萨愣了一下。 又是诡辩！但又无法去辩驳。 曹闲趁机道：“你所求大道在泡影之中，大道怎能修成？” 这…… 泡影吗…… 二次暴击，玉化菩萨慌乱了一下。 这个切入点玉化菩萨无从反驳。 曹闲又道：“忘了吗？” 三次诘问，直指本心！ 新 第二七八章，区区救命之恩 忘了吗…… 忘了吗？？？ 到底忘了吗？？？？！ 许多声音堆叠在脑海，不断响起。 玉化菩萨眼神发呆。 忘了……才能求得大乘佛法吗？ 甚至要连佛都忘了吗？ 可这…… 这如果把佛忘了，我到底要求什么？ 还是说……只要把所有东西都忘了，我不用求，就已经是佛了？ “没、没忘。”玉化菩萨有些气势不足。 曹闲趁机大喝：“没忘你如何守空？你的空又是什么？” “……”沉默。 玉华菩萨身上，寸寸碎裂，先前那个纱衣男子出现，眉头纠结：“我的空是什么……那你说我的空应该是什么……” “你心有执念，便没法守空。佛都不知道你的空是什么，你自己怎么知道……不如忘掉，不如忘掉啊……” 忽然，杨贪的眉心轮暗淡了下来。 一瞬间，巨大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逸散，直接冲碎了蜃界! 似乎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蜃界破碎，连带着曹闲精神一痛，仿佛精神遭到重创，摇摇欲坠。 他捂着头站在原地，周围又变成最初的沼泽，沼泽中心，那个男子静静坐在沼泽上。 “我的空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啊……” 杨贪飘在半空，仰头看着天上。 说实话，他知道曹闲是在诡辩，是在胡说八道，甚至曹闲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堆无心之语，居然点醒了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种感觉更加让他无力。 他一個修佛之人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胡说八道所点醒，而那毛头小子却指引不了他醒来后该怎么走，让他更痛苦…… 如果点醒他的是一个高人多好啊！ 杨觉看见老祖菩萨身竟然被破掉，整个人变得颓废，杨觉连忙上前道：“老祖，你输了！按照约定，该把‘极乐禅’传给我了吧？” “别打扰我！这是你要的东西，拿着滚！” 一道玄光直接打在杨觉脑门，杨觉后仰昏倒。 曹闲一怔，这么暴力？ 貌似杨家老祖现在已经到了极没耐心的程度了。 杨贪瞪了一眼曹闲：“你也滚！身披斗木獬的人身，长了一颗奎木狼的贼心，坏我修行，其心可诛也！你被一身乱命裹挟，星君不是星君，奉真不是奉真，还敢妄议佛法，等我想通了空是什么，再来揍你小子！” 明明是你修行不到家，迁怒于我干甚……你早点把杨觉要的东西交出来，或者直接拒绝他不就没这事了么…… 曹闲扁着嘴，复又问道：“老祖，您还知道斗木獬和奎木狼呢？” “我可当不起你的老祖！” 杨贪冷哼：“若不是斗木獬困我在此，镇我修为，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修佛？那个混蛋活该给异人陪葬！” “您还知道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没的，当年封印六处至邪地户又是怎么回事？听说西牛贺洲破了，您知道内情吗？” “天门大事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一个小卒子而已……” 杨贪鄙夷，“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身上星辰杂力太盛，早晚会走火入魔。趁着闲工夫赶紧斩断与他们的羁绊吧。否则……哼哼，你将来修行即便大成，迟早也会被另一个星君下凡镇压！我与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带着那死胖子滚蛋！拉着外人来坏自家老祖道心，我杨家没这号不肖子！” 毒沼中一个巨大的泥浪涌起，直接拍下！ 曹闲连忙背着昏迷的杨觉离开岸边，岸边那棵枯树被万吨的泥沼直接砸碎在当场，臭气熏天！ 妈的这老杂毛才走火入魔了…… “老祖，再唠两句啊！” “滚回去和吕三春唠去，那家伙舌头长废话多！” “您舌头也不短啊……”曹闲说完，忽然又见到一团臭泥砸了过来，带着音爆一样的破空之声，他全力用出迅速躲开，身旁一棵两人合抱的树被打折！ 曹闲瞪大眼睛。 溜了溜了……这老蛤蟆真下死手了。 临走前曹闲不忘留个好印象：“下次再来看您！孩儿先走一步！” “滚！别来了！下次让那个不孝子也别来了！” …… …… 2月上旬，冬雪盖山。 杨觉苏醒时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杨家村子，目前是个大型的旅游区。农家乐一体化很全面，曹闲在一个很舒服的山景房醒来，推开窗，外面冬雪未化，柿子树通红可人。 曹闲醒来没多久，杨觉就叫着口渴，幽幽醒转，曹闲连忙找到了杨家大长老。 大长老赶来后望着醒来的杨觉，对着曹闲笑呵呵道：“感谢曹奉真援手。” “大长老客气……区区救命之恩，不值一提……” 大长老笑容僵住，好一个区区救命之恩啊…… 一天前，把杨觉从镇妖楼里背出来，就撞上了大长老。 大长老是知道杨觉真传身份的，同时也是杨觉爷爷的亲哥哥。 他看见杨觉无恙，便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得了一份莫大的机缘。大长老起初很欣慰，只是后来听曹闲描述里面的风险，又描述自己把杨觉从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手里救下后，大长老就不怎么开心了……什么丧心病狂的男人，那是我们家老祖！ 另外，听你意思是……挟恩图报？ 大长老保持着风度：“没想到曹奉真也能入我们杨家镇妖楼……罕见啊。这个楼连我都没法进去……” 杨长老已经是天门都督的实力了，此刻说出这种话，有些不甘，有些唏嘘。 以他的天资绰约，都没能被选中成为真传，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曹闲则转移话题道：“嗨，人各有命。进不去不见得是坏事，能进去不一定是好事。这一次要不是我舍身相助，杨觉开春就成春泥了，你不知道最后多么凶险，那男人恼羞成怒，涌起6米高的泥浪，6米啊！哪怕是水都能把汽车拍扁了！这泥拍到人身上，肺都能震出来……也得亏我身法方面小有造诣……” 曹闲望着窗外，唏嘘不已，给自己点了根烟。 杨家大长老眼角抽了又抽，最终干笑起来：“是、是多亏了曹奉真……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玄石方面，我准备了100两……你也知道，杨家觉醒的小辈不少，玄石一直不够用……” 曹闲抿着嘴点着头：“莪理解，救命之恩嘛，100两绰绰有余……” 大长老额头青筋突爆，你能不张口闭口救命之恩么…… 大长老还是干咳道：“100两是有点少了，再加50两吧，杨家玄石实在是不多啊……话说我听闻曹奉真也对工艺古玩颇有造诣，我们们杨家自古是金匠出身，一些金器虽然是仿制的，但也较为精美……要不送你十件？” 什么？ 十件？！ 大长老说完，曹闲眼睛瞪圆：“大长老，下不为例啊！我和杨觉是兄弟，救他是我本分，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以后不可这般折辱我与杨觉的友谊。” 我去你大爷的…… 这山野奉真特么是谁教出来的啊！放到人间都不嫌缺德的。 大长老见杨觉迷迷糊糊，便带着曹闲道：“那这就随我来吧……” 杨家，金库。 金库坐落在杨家祠堂下面。 杨家的祠堂和戏台连在一起，这里现在也是杨家旅游村表演的场合。现在隔三差五还会请民间艺人过来唱个戏，丰富一下精神生活。 曹闲自从见识过吕家的商场后，就知道六大家族都是有钱的主，今天第一次见杨家金库，曹闲以为自己到哪家银行了。 从戏台下一个暗道，又过了一个石道，曹闲到了金库内部。 偌大的金库，分了八间，都是金器！ 西方那些贪图财宝的恶龙妖怪见了都得咆哮两嗓子啊。 “这些金器都沾染了恶行玄光，煞气颇多，大多都是杀人越货的因果，我祖便收藏了起来，直到度化恶念，才肯放出去流通。” 曹闲恍然大悟，想必都是曾经各地狗大户的镇宅宝贝，但沦为因果凶器，沾染的煞气太多了，收集起来不让流通，也避免煞气沾染凡人。 合着还是做好事呢…… “这一部分净化的差不多了，你挑十件，算是赠与。” 杨长老指着一堆金器开口。 曹闲看见这些金器个头都不大啊…… 可恶，比起刚刚那堆金盆金缸子金塑像来说，也太小了。最大的就是个梳妆盒。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我已经见到那些大个的金器了，这些东西让我怎么高兴的起来？ 曹闲兴趣寥寥间，忽然看见旁边还有一堆。 “这些是……” “哦，损坏的金器。” “这些东西残缺的不少啊……” “是啊，金属之物，都会氧化，这是避免不了的。有些发现时都埋在土里，破损更是严重，怎么，曹奉真喜欢？” “这堆破烂加起来也卖不了几个钱吧。” 曹闲可是懂金价的，工艺美术课上，金属工艺就会让学生关注金银器，连带金价和金价的手工费。 金价的手工费1克几乎有金价的五分之一了，复杂一点的更多，今年1克黄金300多，手工费就得60多，曹闲道：“要不这些全给我吧，看起来也就算10件了。” “可这明明有二十多件啊……” “不是还有好多残缺的嘛……” 杨长老一愣，点头道：“那既然曹奉真喜欢，就拿走吧~” 杨长老掩饰住笑容，这年头金器的价值有一大部分在于金匠的手艺啊，你居然要这堆东西，那你拿走好了。年轻人，你真是不清楚打造一件金器得多难。 曹闲掩饰住笑容，老头真大方啊……今年作坊又有活干了。 可不是光你家是金匠啊…… 新 第二七九章，天门结构 2月中旬，灵丘大学。 从杨家回来了三天了。 曹闲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阵的日子…… 从奎木狼的出现就开始打乱了生活，然后到现在自己发现越来越乱了，不知道搅合到了一个怎样的圈子里。 见识过杨家老祖偏门的手段后，曹闲发现目前唯一能做的是，就是被动的变强。 好歹是可以变强……这是为数不多的慰藉。 研究生宿舍内。 金昱开在看NBA，一罐啤酒打开，金昱开剥开吊炉花生，对曹闲道：“阿闲，你说NBA这帮人的体质怎么这么强？” 宿舍是老式宿舍，板床，床头靠着窗户。 金子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两张床中间的大桌上，曹闲一抬头，就能看见金子望着那群肌肉猛男羡慕。 “你管这些干什么……球场上比的还是球技和意识，体质更强的人过去，也不一定玩的更好……” “我就是羡慕。” 曹闲道：“体质好的人多了，那帮玩橄榄球的更强。” 金子扁了扁嘴：“我发现你这几天不爱跟人交流了，也不爱刷校园爱情剧了，是不是感情受挫了？” “我？感情受挫？笑话！我这阵子是在思考人生……” “你的人生不是挺精彩的吗……车子开着，铺子开着，思考什么？” 曹闲枕在双手上：“金子，你不懂啊……我最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子，里面的人個顶个牛逼，我就山野小子一个，有时候总觉得被裹挟着，你知道我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不喜欢被裹挟的感觉……但我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金昱开以为曹闲是为了事业，接触了一些社会上不喜欢的人，安慰起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你有能力，自然能接触到更有能力的圈子，这其实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阿闲，是不是最近别人给你压力了？” “有点吧，主要是迷茫，我就想知道我该干什么……”曹闲发现金子没有听懂，仍然在开导自己，不免坦露心声。 金昱开拿了罐啤酒递了过去：“王阳明说知行合一，知就是行，行就是知。你在干什么，就是你该干什么。” 曹闲微微一愣。 知行合一吗…… 曹闲看着天花板，我在干什么呢？ 我在收留一些妖怪，帮一些天门奉真，完成兵符的任务，这就是我该干的事？ 迷茫的心绪渐渐清晰起来，曹闲念头通达了许多。 或许有些时候，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有了方向，接下来就是把该干的事情干好就行了。让妖怪和人间生活越来越和谐，让自己变得更厉害帮上更多的人，更漂亮的完成兵符交代的任务。 其实生活，并不复杂。 “金子，你不当老师可惜了……” 曹闲夸奖了一句。 金昱开微微一笑：“其实最近虞老师让我去当助教呢。” “哦？可以啊。” “可是作坊里的事还有那么多……你前几天不是带回来一批金器吗，我哪有时间去当助教……” 几天前，曹闲从杨家回来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件破损的金器，石潇潇、金昱开都以为曹闲抢了哪家古董店了。 那金器做工还行，而且有些年头，修复好后不敢说卖个高价，起码卖个金价绝对不过分。 不过金器修复较为困难，涉及熔炼，可不单单是粘合修补，这些技术本科时候可没学过。还得自学很多技术。 曹闲安慰道：“你当你的助教去，把金器带到教室让学生练手都行。” “啊？你不怕丢了？” “丢了就丢了……” 金昱开发现曹闲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一克金子多少钱心里真没数吗？那些金器虽然小，质地也参差不齐，但怎么着也是金子啊…… “好了你别管了，我来操持。” 金昱开说完，又看起了比赛。 曹闲念头通透后，则趴在桌子前，埋头写着半年记。 ‘2月20日，天气晴’ ‘好久没写日记了，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写，写个半年随笔吧’ ‘去年年末，我成功晋级三阶武尉，说实话，我是有水分的。所以我一直很低调，直到后来发现灵丘天门的几个家伙也晋升了三阶武尉，他们的水分更大’ ‘我是走历劫路线的，他们是嗑药的，听说吃了很多天材地宝，我很嫉妒’ ‘话说我到现在为止，就喝了一壶地母娘娘的酒，吃了一颗仙杏，我也不知道那些算不算天材地宝，总之论家底，莪还是单薄啊……不过我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奎木狼和斗木獬’ ‘话说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在我体内，我还不知道，总之这种羁绊，给我带来了一些好处，当然还有苦恼。比如……我的桃花运居然都和奎木狼有关，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PS：奎木狼其实是一只舔狗’ ‘算了，再写一点吧。过年时我认识了东天门的玉机子道长，道长带我走了阴路，颇为神奇，不过大帅一再嘱咐我别跟东天门走的太近，说这帮人身上阴气太重，乱人性……我现在好奇那北天门的人身上什么气太重，有没有弊端，大帅说北天门的人身上霸气很重，以北帝为主。这一波人情世故的回答，我是没料到的……” “年后我去了蟾楼地户，第一次领略到佛家的快乐，那是杨觉老祖施展的术法，也不知道那是四大皆空还是五蕴皆空，总之那种空是一种很舒服的爽感’ ‘既然说到空，不得不提一嘴，今年的情人节我收到了礼物，司秋禾给我送了一张大头贴，我贴在了手机壳上，美中不足的是，大头贴是合照，上面还有她导师舒琴，师兄邱成光，还有俩师姐和另一个敲打过我的师兄，唉，这丫头脑子是咋想的’ ‘PS：当晚我做了个春梦，跟江菱儿泡温泉，腰疼’ ‘算了，再写一点吧。2月14情人节过后，我发现周围的人多少都处了对象，就我还单着，我是该到了认识新女生的时候了，只是奎木狼的情债还有几个人没出现，即便认识新的女孩子，也有可能是他的桃花劫……妈的，我讨厌这个家伙。不好好当星君，老谈恋爱干什么……” “我给大帅表示了几次愤慨后，大帅安慰我说这家伙在天庭非常花心，号称瑶池塘主，和不少神仙姐姐谈过恋爱，和另一个号称银河河伯的天蓬元帅有的一拼，听口气大帅也很讨厌那个家伙’ ‘PS：所以我现在把爱情看的很淡’ ‘算了，这次真不写了……男人成熟后要沉默寡言，俗话说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正经人谁写日记啊……溜了溜了……’ 半年记里，曹闲想到什么就写下什么，直到最后说无可说，才合上日记本。 明天还有课。 …… 翌日，中午课上完，曹闲被虞伟民叫住。 “怎么了虞老师？” “小曹啊，你最近有没有兴趣当大二的助教？” 一听虞伟民是拉壮丁的，曹闲想着老虞帮了他太多忙了，决定回个人情，顺口道：“美女多吗？” 虞伟民喝茶的表情一僵，怎么把这小子的属性给忘了！ “哦，我记错了，已经找金昱开了……” 开玩笑，那可是自己的课啊！自己现在刚升主任，副教授职称，要是在他课上助教和学生谈了恋爱，太影响风评了！ “不是，虞老师，我没那个意思！”曹闲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虞伟民笑容僵硬，鬼才信你好吗？ 你以前是个穷学生的时候，魅力都那么高，现在事业有成，又开着好车，谁信你能老实巴交地帮我当助教啊！ “是是是，老师当然知道你的人品，这次真不用了，下次有机会再找你啊……一定！” 没能当上助教，曹闲还有些遗憾。 他们大二的时候，有些研究生的学长学姐会来帮忙上课，感觉很威风啊，老虞怎么不选自己呢？ 还想说什么时，虞伟民又道：“对了，还有个事，礼县文保局来了个人，刚问了一下你在不在，要见见你。” “谁？” “一会就来了。” 虞伟民办公室里，曹闲等了一会，发现是陈宗破来了！ 一个帅的不像话的男人，目前任职文保局督查队长一职，放在干部队伍里芝麻大小的官，曹闲却不敢怠慢。 这家伙可是六大家族年轻一辈里最厉害的家伙之一！ “陈队长来了，你们聊。” 陈宗破笑着谢过虞伟民，然后邀请道：“出去走一走？” 曹闲点点头。 陈宗破说，他是跟着县博物馆主任过来的，一批县级展览物被修复完毕，他要带回去，顺带看一看曹闲在不在学校。 曹闲道：“陈队长，咱就别绕圈子了，看你找我也不像是聊闲话的，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曹闲大学5年，还从没跟帅哥走在校园路上，一路望着可爱漂亮的学妹们偷瞟陈宗破，然后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总觉得怪怪的。 陈宗破的帅，给人的压力太大了，而且这家伙笑起来很迷人，还总爱笑，自己好膈应。一个帅哥老对你笑，你受得了？ 陈宗破发现曹闲不太自然，一笑道：“曹奉真，听说你前几天去杨家了？” “嗯……你知道了？” “当然，六大家族同气连枝，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从杨家走了以后，吕静忽然找上了我，去测验了一下杨觉的本事。” 吕静！ “她找杨觉干什么？” “想拉杨觉进巡城司。” “那为什么找上了你？” “因为我想拉杨觉进北山。” 北山两个字一出，曹闲呆呆地看着陈宗破。 陈宗破笑道：“北山的人找过你吧？不瞒你说，灵丘天门弟子在成为武尉后有三个去处。一般到了三阶武尉，都会敲定自己的去处，那样有助于修炼和在人间更好的行走。” 陈宗破顿了顿：“一是巡城司，巡城司是管地户的。地户里面的妖怪不做乱，人间就安全。吕静就在巡城司任职。” “二是龙临阁，龙临阁是守护人间的，一些妖怪来到人间，龙临阁会去归档列籍。王家的王啸，就在龙临阁，那是与我、吕静年龄相仿、实力相仿的代表，比龙临阁李知水更强，可惜不算真传。” “三是北山，就是7局。我就在7局。当然，我以前也在巡城司、龙临阁待过。其实这三个地方来去自由，只是最好有自己的选择，那样才会走得更远……” 陈宗破笑容灿烂，旁边一个偷看的学妹注意力太集中，撞到了树上，害羞的连忙逃了。 曹闲头一次听见天门中人的结构，原来这么复杂！ “为什么没一处统一管理的地方？” “因为没人有这个声望啊~谁都不服谁。”陈宗破顿了顿，“其实以前也有……” “什么地方？” “星辰楼。” 曹闲一怔。 陈宗破道：“以前的星辰楼，就是人间的守护之地，按照神州最初一分为九，九个地方各有一处星辰楼存在！名为九野。” 原来……星辰楼是这种职责吗…… 曹闲忙问：“那后来呢？星辰楼怎么不见了？” “后来宋末毁了一半，元蒙的狼鹰巫师毁的，明初时，圣火又烧光了剩下的星辰楼。”陈宗破脚尖，在土地上写了一个‘明’字。 圣火…… 明教…… 曹家沟那个星辰楼，是明教圣火烧毁的？！ 曹闲发呆时，陈宗破转移话题道：“有一队人，要去巽龙山一趟，缺个向导。我恰好最近有事，你要不要去一下？” “但我压根没听过那地方，怎么当向导？” “其实是当保镖。我请的你和杨觉。你们如果还能叫来人的话，也可以再叫。报酬的话每人3W，时间不超过1个月。考虑一下，当帮我个忙……” 陈宗破说着，递给曹闲一张名片。 【北山，陈宗破】 后面是他的号码，只不过是玄光覆盖的，别人看不见。 曹闲回过神时，陈宗破已经走了，曹闲给杨觉打了个电话：“喂，弥勒？你要去当保镖？” “是啊，陈宗破说你也去，我想着咱们兄弟俩出马，还能挣点钱，就答应了……你知道我年前跑外卖太辛苦了，满打满算才1W多，还得喂杨锦，她一个月就能吃掉6000，我过年连给家里小辈红包的钱都没有……这次给3W呢！” 沃日，你一个少主，怎么就穷成这鬼样子了…… 曹闲发现，陈宗破玩诈术。 “我可没答应，他今天才给我说的！” “啊？那咋整，我拒绝?” “也到不用……既然有钱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再叫几个人！” 新 第二八零章，不正常的商务车 巽龙山，坐落在临省，据说去年汛期延长，暴雨不断，冲坏了山体，有村民在雨后上山时，发现了一处石殿。 起初村民以为是有大墓出现，鬼迷心窍之下叫上一帮不学无术的人，准备摸些宝贝，不料那石殿并非墓葬！ “陈宗破说那地方是一个祭祀的地方，那队村民死了三个，吓疯两個，活了一个跑了出来，连忙报警，上面探索一番后，把这件事给了北山处理。” 灵丘东郊汽车站，杨觉啃着煎饼果子，对曹闲说着他打听到的消息。 二人身旁，还有一个少年，正是江寒！ “祭祀的地方而已，里面到底什么样子啊，怎么还死人了？” “我怎么知道！陈宗破又没说里面怎么回事。” “米勒，那你打听的消息不给力啊……”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要么你去打听！” 江寒不满道：“米勒，我问两句怎么了，这么不耐烦的？要不试试手上功夫？” 江寒说话间五指张开，空气中玄光迅速汇集了一堆水汽，变成了一个大手，握成了拳头。 看到二人争执，曹闲叫停道：“行了，路上再练，陈队长来了。” 陈宗破此刻来到东郊汽车站，看见三人道：“江寒也一起去吗？太好了，按照报酬，一人3W，大家都是天门中人，因果账我提前一结。” 陈宗破很爽快拿出9W现金，杨觉眼睛一亮，随后又道：“陈队长，话说在前面，你说过一个保镖3W的，我们这次可带着部曲过来。” 部曲…… 陈宗破一怔。 见到不远处，又走来几个身影。 杨觉的部曲杨锦。 江寒的部曲侯贲。 曹闲的部曲郭延、祖枭、幸轻愁，斥候灵狼，肩膀上还站着炉神金鼠将军。 陈宗破笑容垮掉。 这么多？？？ “曹奉真，这都是你的部曲？” 陈宗破在问，曹闲也不隐瞒：“我听杨觉说六大家族早把我查的清清楚楚，我就不隐瞒了，这都是我麾下。陈大哥，你为难的话报酬看着给？” 曹闲笑的人畜无害。 自己收留这么多妖怪，灵丘天门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帮人害怕和妖怪产生羁绊，万一妖怪野性难驯伤人，受到连坐，被天门合力追杀，曹闲却不怕。 谁让他知道这件事前就已经和这么多妖怪有瓜葛了。 藏着掖着，还不如都亮出来。 这次陈宗破哄骗了自己一波，让自己去当保镖，既然答应了，索性也讹他一下。 包括灵狼、金鼠将军在内，曹闲麾下5个人，加上自己总共6个，陈宗破俊美的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还是给了曹闲18W。 “你够狠……” 陈宗破被讹了这么多钱，还保持着风度，曹闲主要是不喜欢别人唬他，看见陈宗破吃瘪，又退回来6W。 “哈哈，我这斥候和炉神是附赠的，你以前帮过我，我也不是见钱眼开之人……” 陈宗破表情总算好了一些。 这次唬曹闲的目的主要就是他觉得杨觉不靠谱，吕静极力向他推荐曹闲，说曹闲做人做事很有一套，他才非得把曹闲拉上船。 也是自己耍了点心眼在先。 见曹闲诚意满满，陈宗破才道：“一会一辆商务车从这里开出，直达临省雾州市，到了雾州市，7局的人会在那里等你们。” “好的！” …… 路线的事不用他们管，他们便权当是观光来的。 商务车上，曹闲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部曲似乎比他们更热情一些。 江寒的部曲侯贲，此刻看向后座幸轻愁：“姑娘是什么化形啊？在下侯贲，化形前是一只猴子，今日和姑娘一见如故，这是不是缘分啊？” 得亏幸轻愁是一棵杏树，要是桃树，侯贲估计要乐疯了。 幸轻愁和杨锦坐在后座，杨锦是杨觉的部曲，杨飞黄的后代，今天一见侯贲就不太喜欢这个家伙。 抓耳挠腮，静不下来，感觉很浮躁。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没看女孩子在聊天吗，你一边待着去……” 杨锦驱赶，侯贲悻悻，转头又看向曹闲其他部曲。 曾经他和主子江寒第一次见曹闲时，产生过间隙，还被曹闲打了一巴掌，他总想着找补回来。 欺负不过曹闲，欺负欺负他手下的部曲也能满足心理，一些恶作剧，捉弄一下别人什么的，反正也无伤大雅。 他看向后座一个狼形怪物正和他背上的胖老鼠在聊天，又凑了过去。 “喂，你们是什么化形啊？” 灵狼今天心情不错，昨天下副本得到了一件好装备，整个人乐坏了，它口沫横飞地给金鼠讲着它的装备多牛逼，金鼠眨着绿豆眼睛，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很过瘾。 狗拿耗子的组合让这二人看起来很违和，正聊着时，灵狼听见侯贲发问，回道：“哦，我是一只怪物。我大名曹佛狸，在主子手下排老四，他们都叫我四狼。” “幸会，我是猴妖！” “猴妖？我还没见过猴妖呢。介绍一下，这是郭老二，祖老三。”灵狼非常热情，给侯贲介绍了郭延和祖枭。 郭延在车上玩手机，遥控着美食园的运转。 现在杀口餐饮规模虽然变大了，但在他的安排下，每个人的工作井井有条，他不在的时候，也能正常运转，只要及时督促就行。 听见别家奉真的部曲打招呼，郭延一笑，点头示意了一下。 祖枭则一直闭着眼睛，听见灵狼的介绍后，才看了侯贲一眼。 妈的……好像刀他啊…… 祖枭看了一眼，就不想闭眼了。 他杀过牛羊猪鸡鸭鹅狗，还没杀过猴呢，不知道猴子杀起来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他们会发出怎样的叫声…… 现在人间在保护猴子，让祖枭有些无可奈何。 祖枭望着侯贲的时候，眼睛炯炯有神，侯贲则笑容僵硬，不知道这家伙为毛这么看着自己…… 似乎察觉到祖枭眼神太热情了，侯贲讪笑了一下，便缩了回去。 车上，曹闲、杨觉和后排的江寒凑在一起，聊起了司机。 “曹大哥，这司机似乎也是九真……你说他会是人吗？” 江寒发现司机身上也冒着玄光，黑色的光芒不怎么旺盛，曹闲道：“不知道，不过你们没发现窗外的路变了吗？” 路？ 二人没怎么观察。 只记得刚发车的时候天色如常，现在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一样。 江寒望着外面道：“我也不知道去临省的路以前是什么样的啊……” 江寒说着，就要开窗，司机忽然开口：“不要开窗！” “为什么？我透个气。”江寒说着，一把拉开窗户。 下一刻，商务车忽然出现变化！ 似乎是时间程度的风蚀一样，车外到车内迅速老旧！ 仿佛火焰撩过一般，车内的座椅、窗帘、走道包括司机的驾驶台，一下子旧了十几年的模样！ 同时司机身体直接干瘪下去，成了一具枯骨，腐朽的味道飘来，过道干净的地上泥土和青苔立即出现，然后一阵风从窗口吹来，周围座椅底下数不清的黄纸纸钱洋洋洒洒飘在车内！ “说了不要开窗户！” 司机转头怒目。 此刻，前排的挡风玻璃也碎的不像样了。 几张旧报纸从驾驶位向后飞去，其中一张糊在侯贲的脸上，江寒只是一瞟，赫然看见报纸上写着一个新闻。 ‘灵丘5.23特大交通事故始末’ 时间在15年前，一辆载着10人的商务车被后车追尾，撞下悬崖，无一生还！ 一时间，周围空气冷了8度。 司机疯了一样拍着方向盘，嘴里不断重复：“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江寒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尴尬不已：“我、我给你道歉好吧，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司机说完，开着车冲下了悬崖！ 新 第二八一章，以刀渡人 曹闲三人此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吓的，纯粹是商务车滞空时的失重感！ 然后急速下落！ “该死——” “不好——” “完了——” 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整个车重重地摔在悬崖底部。 震动，冲击力，精神难受…… 曹闲身上包裹着玄光，表皮受伤不重，只是内脏似乎被震碎了一样，极为难受，呼吸都是痛苦的…… 目之所及处天旋地转，恍惚间看见杨觉似乎把舌头都咬断了。 ‘滴滴——’ 恍惚了一会，一阵汽笛声响起，曹闲猛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车上。 车在行驶，旁边的杨觉不断伸着舌头，也是一脸震惊：“刚刚怎么了？” 江寒捂着发昏的脑袋，指着前方道：“这车又开始变旧了！” 终于，曹闲忽然想起当初去姜玉儿家工厂的事，开口道：“完了，这是他的必死局！” “必死局？！”杨觉和江寒异口同声。 杨觉愣住：“这是一处鬼打墙？” “没错！” 必死局就是死者生前的经历，只有身处大恐怖之下所死，那种执念不会消退，死者会成为九真中的‘鬼’，那必死局也会成为他的‘鬼术’，李三喜道长后来提过，说这种鬼术一开始无法被控制，一旦被触发，会不间断地开始使用！直到破局，或者施术者鬼气耗尽，亦或者有谁撑不住死在这里，成为鬼术的祭品。 曹闲说着，看见商务车即将再次冲下悬崖，挥拳打向旁边的玻璃。只是玻璃半点裂痕都没有。 杨觉口吐红莲夺砸在玻璃上，那莲花一样的链子锤直接弹了回来！ “说了不要开窗！” 司机狂躁地拍打着方向盘，接着，商务车第二次腾空而起！ 江寒此刻，已经钻出一半，但平衡瞬间失去，那种失重感再次袭来，商务车第二次从悬崖上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江寒觉得自己的腰可能断了，因为他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屁股…… 难受…… 还是难受…… 曹闲刚缓过神没多久，又来了一次大坠落，脑浆子都被震花了。 一口血咳出，这还是有玄光护体的情况下，换個普通人来，身体得折成很多段吧…… 妈的……怎么会这样…… 脑子轰鸣。 汽笛也开始鸣叫。 曹闲揉着头，发现他们又回到刚刚行驶的时候。 曹闲连忙道：“去抢方向盘！” 此刻，车窗已经是打开状态，车身逐渐变旧，曹闲刚说完，杨觉一张口，链子锤便缠到了方向盘上，江寒身上水行术分身如鱼一样游了过去，踩在刹车上。 “不行！方向盘根本转不动……” “刹车也是，踩不下去啊！” 二人看向曹闲，等待着曹闲的办法。 曹闲道：“你们之前就没对付鬼的办法吗？” “咱们不善治鬼啊，只有硬打！” “那就打啊！” 杨觉一拳打到枯骨司机的脸上，司机晕倒，可商务车仍旧冲下悬崖，再次摔在地上…… …… 三人意识再次苏醒。 江寒部曲侯贲弱弱问道：“几位奉真，还得来几次啊？我有点想吐……” “闭嘴！别打扰我。”曹闲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他的鬼气不耗尽的话，我们会一直重复他的必死局。除非……有办法能破局……” 曹闲说完，大叫道：“先钻出去！能逃一个是一个！” 江寒离窗户最近，率先钻了出去，侯贲紧随其后。 这次商务车冲下悬崖，再次出现在路上时，后座已经没了江寒。 杨觉惊道：“他在路边！” 曹闲眼中一亮，虽然江寒还在这次必死局中，可已经到了危险之外！有戏！ 这次，他与杨觉，连带所有部曲都开始出逃。 车又飞下悬崖一次。 重新出现后，剩下的人也全部钻了出来。 几个人此刻站在路上，看见那辆商务车一次次的复活，一次次飞下悬崖。 杨觉先前在必死局中受了伤，舌头被咬了，虽然看起来无大碍，但在这种地方受伤，是直接伤了阳魄的。 舌头不怎么灵活，杨觉有些大舌头一样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哪知道，我满共对付过两次鬼。” 曹闲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经历，第一次是在医院碰上幸轻愁那次，胳膊被砍伤了，第二次是和李三喜在姜玉儿家工厂，才知道必死局和鬼打墙的。 经验不是很足。 不过比起杨觉他们，算是有见识了。 郭延此刻走来，对几人道：“主子，两位奉真，在下之前倒是见过鬼术。那司机的玄光明显强于普通的鬼，怕是有九阶武尉的实力，几乎是恶鬼的程度了！恶鬼可算作大鬼，实力强悍，而且鬼术直接作用于精神，不是很好破除。” 恶鬼…… 那可是仅次于鬼将的家伙啊…… 那么强的鬼术，还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防不胜防！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精神强度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如果这鬼术一直不破，他们岂不是要一直困在这里？ 在这里看见车辆一次次冲下悬崖，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此地的阴气太重，风都会蜇人，再加上他们先前几次受过伤，伤了阳魄，如果不从这里出去，会留下后遗症…… “米勒，我记得你刚刚打晕了那司机？” 曹闲忽然想起了什么。 杨觉点了点头：“虽然这家伙实力可能很强，不过也不防御，不还手，一拳就晕了。但也没用啊，车还是会开下悬崖……” 车一直开下悬崖的话，必死局就破不了，他们还是会被困在这里。 那几乎是一段固定的因果，在死亡的时间线上不断重播。 曹闲忽然道：“我可能有个办法，起码有可能带我们提前出去！” “什么办法？” 曹闲看向杨觉，杨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你不会是叫我去吧……” 曹闲语重心长：“刚刚那几次坠落，我内脏受伤不轻，江寒翻出去没成功，腰部有损，目前就你只是咬了舌头……而且我觉得你有可能破掉他的鬼术。” “你是说……极乐禅？！” 杨觉也不傻，听曹闲说到这份上，忽然想起自己最近才新学的法术。 “没错！” 曹闲道：“这次翻下悬崖，一定有隐情。诱因必然是开窗！司机才会疯了一样把车开出悬崖。你把那莲花花瓣用出来，让他感受一下快乐，最好能把他渡了！这必死局，弹指可破！” “可他是恶鬼！”杨觉强调。 曹闲继续分析：“但他是陈宗破叫来的，陈宗破必然不会叫个恶鬼来害我们，他这次发疯是被刺激了，而不是主动攻击！所以你有机会！” 杨觉听到曹闲的分析，觉得似乎有道理。 一切的起因都是从开窗开始的。 然后司机不像操作失误而引起的死亡，更像是精神刺激后主动赴死。 这种鬼执念很重，如果能度化，绝对是一场功德。 “那我试试……但现在我们已经下车了，我得先回到车上啊……” 商务车再次出现，杨觉面对着高速驶来的车身，开始与其平行奔跑。 “加油米勒！！”江寒鼓励之下，杨觉猛然一跃，爬进了窗户！ 此刻一张报纸被吹来，贴在脸上。 杨觉知道时间不多了，直接奔向驾驶位，一瓣莲花贴在司机额头！ 忽然间。 狂躁的表情瞬间消失。 杨觉趁机吐出一枚钱币：“你为什么寻死？” 吐真钱！ “因为我儿子！” 司机接住钱币，恍惚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松，前方就是悬崖，似乎他在纠结是要冲下去，还是继续体验这种四大皆空的快乐。 只是提到儿子后，司机眼神陡然转厉，杨觉发现车还是飞出了护栏…… 再次回过神来，杨觉感受到自己在流鼻血，但实际上没流出来。 他知道阳魄已经被阴气所伤，这次直接用出两瓣莲花！ 极乐禅有个极为困难的施展方式，如果不是被动挨打，很难用出来。 从一开始凝聚，到经过路边的曹闲一众人时，两瓣莲花才堪堪凝出，杨觉直接贴了一瓣在司机额头。 一瞬间，司机眼中的暴躁消失，杨觉道：“你的儿子不想你寻死，停下吧……” 这一次，司机临到悬崖边，忽然车速减慢，杨觉趁机又贴了一瓣。 “停下！” 似乎是大脑放空的原因，本能意识接手了控制，司机忽然把方向盘一拐，将车身拉回了路上。 曹闲一众人欢呼起来。 艹！太难了！ 车上，司机逐渐停下了车，呆滞地看向杨觉，杨觉此刻像个弥勒一样，佛光普照，曹闲一帮人也来到车旁。 司机呆呆道：“我儿子4岁时，我开着车，他妈妈抱着他开窗透气，但他妈妈睡着了，没想到他翻了出去……死了。” 司机的眼睛渐渐出现了人性化的神色，捂着脸痛哭起来。 “他妈妈后来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都是那窗户害的……” 周围，悬崖山路的环境渐渐破碎，如玻璃碎片破烂，还原成了先前的平路。 车从风蚀破旧的颜色，又变成了先前的商务车。 曹闲打开车门，回到车上。 司机捂着脸：“他的死距离我寻死那年，已经过了6年，我以为我早就释怀了……但那一次，我一直情绪不好，在开车时有个人开窗透气，莪忽然想起了6年前的事，实在是没忍住……” 杨觉宝相庄严，抚摸着司机的头顶：“都忘了吧……都……” 忽然，一个巨大的拳头直接抡来，打在司机的脸上！ “没忍住就拉了一车人陪葬？！” 曹闲阴阳怪气地说完，祖枭上来就是一刀砍在司机的脖子上：“就是！” 鬼体再虚无缥缈，被玄光也能伤到！ 那司机脑袋被祖枭提了起来，祖枭恶狠狠盯着他。 曹闲一巴掌抽在祖枭后脑勺：“你砍他干什么？！” 祖枭愣了一下：“他伤你。” “我……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在渡他！在给其他冤魂喊冤！你光把他砍死了有什么用？他得赎罪！” 司机已经是九阶武尉的实力，放在鬼中，铁定是恶鬼之流。 这是难得一见的大鬼，如果他要恢复鬼体，可以立即恢复，只是此刻，司机的阴气不断流逝，他解脱一样微笑着：“谢谢……” 笑容虚弱，那目光看向祖枭，不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反而是看一个恩人……祖枭的刀身，刀奴睚眦飞出盘旋，大口吞噬着那些阴气中的精华。 “你先别死！你既然能被陈宗破雇来，一定是有活下来的理由的！你得赎罪！”曹闲大声道。 那司机则面带微笑，身躯渐渐化为青烟散去，头颅也开始散去。 “但我累了……我怕我下次再想起痛苦的事又害了人，不如这次……开心的走吧……” “你等等！我听一个道长说，鬼如果死了，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曹闲大声道。 “我不想轮回了……我真的累了……”司机又看向杨觉，疲惫一笑，“刚刚那几瓣莲花，是我这些年最轻松的时候，谢谢你了……” 祖枭手中提着的脑袋，化为青烟散开，车内鸦雀无声。 祖枭收了刀，似乎知道自己莽撞了，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车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多半能感受到司机的挣扎和痛苦。 哪怕身死道消……也不想活了…… “唉，逝者已逝。死了就死了吧。” 杨觉缅怀了一会，确实有些唏嘘。 这个人的恶业他没法度化，只是看见他在死前会感激自己，杨觉还是觉得感触良多。 杨觉开口道，“曹闲，别纠结了。” 车里，曹闲捂着脸坐下，声音从手掌里传出：“我不是纠结，这里是阴路……没人带路，会迷路的……” 阴路？ “这不是地户密道吗？据说道门的缩地成寸，就是运用了这些阴路。” 几人一愣。 “嗯，是啊……我被一个前辈带着走过，这地方神秘不假，但出入口极难把握，不是常年行走在此的家伙，外人来了……不识路的，而且还有阳气被侵的风险……” 江寒试探道：“我们可以开车……即便迷路，也能有试错的时间吧。” 旁边的郭延连忙道：“江奉真，我在夜林城地户听过，鬼车是怨气驱动的……这玩意咱们可都没有啊……” 江寒不信邪，坐在主驾，发现怎么也打不着车，这才信了郭延的话。 “完了，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新 第二八二章，巽龙山下一小村 一条小道，不分南北，难辨东西。 道路上的景色黯淡无光，仿佛这片天地失去了色彩一样。 灰蒙蒙的野草，灰蒙蒙的树，灰蒙蒙的天，目前唯一有色彩的可能就是曹闲一行人。 这是一条阴路。 杨觉和江寒听家里人说过，阴路又叫‘鬼道’。 这路最初是黑白牛马索命勾魂的‘官道’！ 人间只有人、妖、精死后有亡魂，自古相传，人会被黑白无常勾魂带入地府轮回，牛头马面则是勾妖精的魂魄。 有道是‘黑白相聚千军避’‘牛马出行万兽啼’，这四尊阴差是每个亡魂避之不及的存在。 凡间黑白牛马只存在于当地城隍庙里，亡魂死后感受到阳间炙热，犹如炼狱，几乎会自发向凉快的地方聚集，便会前往城隍庙里。还有一些亡魂阴魄强悍，能抵挡这些炙热炼狱，因为不愿离开人间，便会在其他稍微阴凉的地方躲藏起来。 彼时黑白牛马就会四处勾魂，带他们走。这些‘阴路’，就是方便黑白牛马快速出行的官道，阴官的官。 这些家伙也是阴曹的官差，平素会称他们为‘阴差’。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有点冷了……” 江寒走在路上，紧了紧衣服。 一种深入灵魂的寒冷避无可避。他现在是三阶武尉，玄光附体，即便冬日下河戏水，也感受不到多冷，现在还是走路运动的状态，那冷意真的有点过分了。 “谁知道呢，曹闲，你既然来过，该知道怎么出去吧？” 杨觉试探地看向曹闲。 其实六大家族的弟子，见识都是听长辈说的，他们实际历练没几次，这种危险的地方更是没来过。 曹闲没想到自己成了目前的领路人，摊开手道：“我也只走过一次啊……不过我记得出口有一团看不清的雾气，我们一路注意一下，先找个雾气出去。” 上次天虎山玉机子道长带着出去的时候，明显就有一团雾，这件事记忆犹新，那应该是阴路和人间的交汇处，阴阳两股能量相聚产生大雾，这并不奇怪。 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侯贲、杨锦也开始发冷，纷纷变成兽身。曹闲几個部曲则面色正常，似乎阴气对他们的影响不大。 即便是同为妖类的幸轻愁，也不是很怕这些阴气。 可能树妖天生有抵抗力吧。 终于，这条小道不知走了多远，几人总算看见了一团雾，江寒打着哆嗦：“走走走，那边应该是出口！我们可以出去了！” 刚离开路上，忽然一股巨大的阴风吹过，他们看见一个身影跑的飞快，几乎眨眼间从路上穿过。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身影，那身影飞奔在后，大喊着：“往哪里跑！” 喊归喊，速度却慢了一筹，他在追逐时，忽然看见旁边路上一行人准备进入雾里，连忙停下劝阻道：“喂！别去那里！” 曹闲几人看去，那是一个士兵扮相的家伙，似乎是明代的捕快。 “为什么？” 那捕快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几人看见他身上数道刀痕，皮开肉绽，这恐怕是他的死相。 捕快道：“那个出口外面是一处深渊，很是危险。出去了也没有路。” 捕快说完，感受到几人的呼吸，疑惑道：“你们是阳人？” 曹闲拱着手：“这位大爷，我们是阳人，在此地迷了路，可否劳烦指点一二？” 叫大爷是斟酌已久的考虑，怎么着这家伙也是明代的老鬼，算是祖宗辈了。 捕快则冷哼：“我死时才28，你可不能乱叫！” 曹闲被噎，不叫大爷难道叫你大哥吗？这才是乱叫好不好…… 曹闲干笑，换了个称呼：“这位官爷，在下莽撞了……此次我们借阴路去巽龙山，带路的人意外亡故，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指条明路啊？” 听见曹闲开口客气，捕快便也客气起来。 “哦，你们是道门中人吧？方便！在下也要去巽龙山附近缉拿小鬼，你们跟着我！” 捕快对曹闲的称呼满意了不少，立即热情起来。 曹闲看得出这是个正直的家伙，便在一旁打探起来。 三言两语熟络后，一根烟递出，曹闲又拿出一沓冥币，捕快只觉得与曹闲相见恨晚。 “哎呀，哈哈哈哈，曹总领，这也太客气了！” “洪总领，千万别客气，你我算得上同僚了，相见即是缘啊！” 捕快叫洪定风，说来也巧，他在雾州城隍庙巡城司任职，因为是九真之一的鬼，所以专管一些小鬼闹事，算起来还真是曹闲的同僚。 二人同属巡城司，又都是巡检总领之职，曹闲能感觉到洪定风比自己弱，可他有这职位，想必是立了不少功劳。 一场同僚的社交，并没有因为人鬼殊途而有隔阂。 洪定风抽着曹闲递来的烟，吞云吐雾道：“曹总领，杨道爷，江道爷，你们大老远跑来巽龙山做什么，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人招呼到位了，洪定风便将这三位年轻人当作自己人，杨觉好奇：“有什么古怪吗？” “太有了！我生前就在雾州衙门当差，那时候巽龙山就闹妖怪，当时有道士查探过，说那是一处风口，住着一条恶龙！那龙阴邪的可以，经常吐出仙气‎­诱‍惑‎妖兽，然后再把他们杀死。” 洪定风讲的故事几人是理解不了的，曹闲于是引导道：“洪总领，你说那龙是真龙吗……” “你问到点子上了！不是！我死后知道，那是一种地脉，巡城司有前辈说那里风水不好，过风之处多有煞，就和穿堂风一样，吹多了伤及阳魄，那里还有特别的东西加重风煞的能量，所以才说它是龙。” 洪定风严肃道，“那里有个鬼城，听说还有妖怪魔物居住，你们如果真要去那里的话，最好备些至阳之物傍身。比如狗血、鸡血、黑驴蹄子。” 杨觉哑然：“又不是盗墓，备那些作甚？” 洪定风瞥了一眼：“杨道爷，这就不懂了吧？狗血辟邪，鸡血至阳，黑驴蹄子妨煞，每一样都是克制风煞阴邪的东西。你在人间用不上，阴间就得用这个！” 几人受教，洪定风指着前面道：“那就是出口了。” 几人望去，似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原野，有几棵老树，半死不活地生长着。 曹闲一怔：“那里没有雾气啊……” 洪定风一笑：“阴路之上，出口可不一定都在雾气中。一些百年鬼木，阴邪洞穴，都是出口。那是一棵老槐树，撞上去，就到巽龙山了！” 撞上去？ 三人依旧不理解。 洪定风说着朝几人拱拱手：“我去追捕那小鬼了，有缘再见！” 说罢，一个加速，朝着老槐树撞了过去。 嗡地一下，槐树树身似乎出现一道涟漪，洪定风直接撞了出去，消失无踪。 曹闲几人面面相觑，便有学有样，跟在后面撞了过去…… …… …… 南山行省比邻云河行省。 原本坐车6个小时才到的路，走阴路4个多小时便到了。如果不是车坏了，曹闲觉得可能更快一点。 巽龙山，晚上9点，一队人出现在荒山野岭。 趁着手机有信号，杨觉给陈宗破打了电话，陈宗破问道：“怎么现在才到？” “你还说这些，陈队长，你找的司机也太不靠谱了。他被刺激的带我们进了鬼打墙里，我们可都伤的不轻！” “受伤了？”陈宗破忙问了一下细节，才干咳道，“这不是图快嘛……我就找了个特殊的司机……按理说亥时、子时出发最好，可能是下午出发，太阳未落，那家伙犯迷糊……如果晚上的话，一定不会出现这些事……” “打住！先不说这些了，要保护的人在哪？算了，你把手机号给我。” 陈宗破干咳道：“他们没有手机。这样，你去附近的村子找一找。” 我…… 杨觉扁着嘴，这都什么人啊，怎么连手机都不带呢。 挂了电话，江寒询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陈宗破让我们自己找。” “不是吧……陈师兄现在怎么如此不靠谱，他不是号称‘鬼狐’么，本领强，智谋多，这点事都统筹不了？” 江寒在吐槽，杨觉也觉得奇怪。 陈宗破的大名在六大家族中如雷贯耳，相当于天门之中‘别人家的孩子’，资质优秀，实力强劲，名声还好，偏偏长得也帅，比起他同龄的王啸、吕静，更完美一些。 这次三番两次搞这些不靠谱的事，是怎么回事？ 三人没辙，也只能开始寻找起来。 …… 晚上9点，路不好走。 曹闲开了阴阳眼在带路，旁边的杨锦维持着豹子身也在带路，后面跟着几个瞎子。 现在的城里，哪怕村镇，晚上都会有光亮，但是到了深山老林，当真是黑灯瞎火，这种黑就是身手看不见五指的黑。 周围亮起来的只有很远的镇上的灯光，和天上的星星。 “这次出来真不走运啊……晚上10点了，我饭还没吃呢……” 江寒叫苦不迭。 哪怕叫他跟别人打一架呢，也比在这种环境里要强啊，这得憋死个人了。 “你以为3W块钱是好拿的？再说了，吃点小苦算什么，佛爷我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学着点吧你……” 杨觉说着，对旁边的豹女道：“杨锦，你视力这么好，以后晚上帮我送外卖去吧？” “不要！” “我给你分成……” “不要！莪不仅视力好，鼻子还灵，那些饭香我忍不住，人间的女孩子都是要保持身材的，我不想成为一个胖豹子……” 杨觉无语，这都什么借口啊。 后面的人里，灵狼视力最好，张望着周围，不禁说道：“主子，这地方和风池口挺像啊。” 风池口，就是幸轻愁的老巢。 曹闲望去，疑惑道：“哪像了？” “风势很像，你看那风，从西面两山峰中穿来，一跃而下，前面的山沟又是一处藏风之所，不像吗？” 曹闲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灵狼在那里困了80年，天天观察吧，感觉那地方它比幸轻愁还熟悉。而自己才去了两次，找不到相似之处。 杨觉看不见周围模样，好奇道：“这里还有藏风之所？” 灵狼点点头：“是啊。” 这个名词，是跟灵叟学的，灵狼努了努嘴：“那边就是。” 杨觉望去，他看不见那地方，但发现那地方就在山峰南侧，咦了一声道：“青龙点水，玉带环腰？” “什么意思？” 杨觉虽然视力不行，但也是能看见夜色中山的轮廓的，他指点道：“这两座山山势如同龙盘虎踞，右边的龙稍微厉害一些，压制了左边的虎，但龙属木，虎属金，金又克木，恰好又构成了一个平衡。然而藏风之处在前方，又形成了一个朱雀明堂，一般只有墓葬喜欢安置在这种地方。怎么还有村子呢？” 杨觉家传算命，对风水卜易都有涉猎，老祖杨烈和杨飞黄当年就是摆摊卜卦为生的，能说出这些并不奇怪。 曹闲好奇道：“你是说村子不适合在这？” “其实风水中没有不适合一说，只有更适合一说。这里更适合当一个陵墓！如果人群居的话也无碍，毕竟阳气汇聚，也可以冲煞，就是单独夜行的话要避避煞气。” 几人走了40分钟，总算看见附近亮着丁点灯光。 “找到了！村子在那！” 灯光指引着他们进了村子，曹闲看到道旁老树，和这些难走的土路，觉得当今社会都快奔小康了，能找到这种村子实在不容易。 “这鬼地方不通道路，能把电和网通过来，真是够厉害的。” 几人经过了一处信号塔，看见手机立马满格，不由得赞叹，中国电信我得信啊！ 这处村子似乎晚上没什么精神娱乐，大家都在家里窝着。 年也过完了，马上也开春了，再窝几天，等寒意过去就该春耕下地了。 几人随便找了亮着光的人家，敲开了门。 一个女人出现。 金耳环，红袄子，肤白貌美，看她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似乎还是个俏媳妇。村里有这种姿色的，着实不多见！ 那个俏媳妇望着门外三人，警惕道：“你们是谁？” 杨觉觍着脸笑道：“妹子，我们是过路的……” “谁是你妹子！” 感受到了轻薄，俏媳妇直接关上了门。 杨觉碰了一鼻子灰，笑容僵住。 “我刚说的有毛病吗？” 曹闲无语。 “米勒，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被人叫妹子的。” 曹闲又敲了门，这次开门的还是那个俏媳妇，旁边站着一个提着叉子的大婶。 二人虎视眈眈望着外面，曹闲面色不改：“你好，我闻到家里有中药味，是不是有病人？我是灵丘大学医学院三下乡实践的研究生，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看一看病人。” 杨觉一愣。 江寒一愣。 后面一帮人都是一愣。 曹闲这是唱哪出？ 果然，此言一出，俏媳妇的警惕消退大半，那大婶也放下了叉子。 曹闲外貌太有欺骗性了，干干净净一小伙，不苟言笑，却很真诚，让这个身份很有说服力。 “你……真的？” “嗯。”曹闲一咳，“你身上的药味应该是……” 曹闲看向身后幸轻愁，“药味应该是……？？？” 幸轻愁也看向曹闲，眨着眼睛：“应该是？” 郭延看不下去了，干咳道：“主子让你告诉这些药味到底是什么……” 哦！ 幸轻愁恍然大悟：“黄芪，当归，白芍，杜仲……桂心，茯苓，生地。这是三痹汤。” 幸轻愁报了十几味药，曹闲有学有样，也复述出来，然后顿了顿：“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三痹汤！” “神医啊——！！！” 大婶差点跪在地上，她看不到后面的妖怪，只觉得曹闲能凭鼻子就闻出家里在熬什么药，绝对是青年神医！ “请救救我儿子吧！”大婶抹着眼泪，俏媳妇也急切道：“大哥，请救救我家男人吧……” 曹闲掸了掸风衣：“且让我先看看。不过妹子，我们三人饥肠辘辘，有些饿了，你们这里有没有吃的？” “哦哦，有的，我去煮面给你们吃……” 新 第二八三章，先意佛 晚上10点多，巽龙山下一个小村。 曹闲给一个躺着的男人施针完毕，旁边的大婶关切道：“栓牛，好点没？” “娘，好多了，真神了！帮我谢谢这位神医啊！” 屋子有些臭，大婶将曹闲带了出去，去了正厅。 桌子上，杨觉、江寒吃着酸汤面，出了一身热汗，嚷嚷着再来一碗。 20分钟前，曹闲来到这户人家，帮受伤的男人看了病，说来也幸运，雷星针刚好能治。 看着曹闲施针，玄光掩映的幸轻愁小声道：“主子的医术怕是登堂入室了……” 这個评价从幸轻愁嘴里说出，郭延几人都有些意外。 他们可没怎么见过曹闲会治病的。 施针时屏退了外人，曹闲六根针扎在男人背上，幸轻愁说喝三痹汤的病人多半是腰背扭伤，经络不通，导致四肢麻痹，活动不畅，难以屈伸，曹闲也根据幸轻愁的说法询问着男人。 男人承认了。 大概去年11月底，秋雨格外的多，他趁着秋雨结束后去了山里，想采些枞菇，路上却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村民去了山里。 “俺当时一看，那几个家伙平时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家伙，进山还带着绳子和铁锹，怕不是把谁绑架了吧……俺有些担心，就跟了上去。” 男人似乎觉得曹闲投缘，竟然告诉他了一个秘密。 男人叫赵栓牛，有些正义感，见到此情景就在后面偷偷跟着，结果那几个人来到一个山坡后面便不走了，他不敢跟的太近，只能在树林里躲着。 “他们一直待了好久，一个人放哨，其他人似乎下了地洞，我在背坡，看不太清。但没过多久，忽然听见惨叫，那群人发疯似的跑了出来，有几个流血的，几个疯癫的，吓得那个放哨的人也跑了……说实话，我当时好奇心真的大于害怕，等到安静时就凑过去了。结果……” “你看到了什么？” “妈呀，一群原始人，不，应该是食人族，或者是恶魔！他们在啃人的尸体！！！我腿肚子都吓软了，他们看见我立即追了过来，我拼命跑……我都快跑出那山头了，他们吹出一阵黑风，我后背一麻，直接滚下山坡……幸好他们没再追了。” “然后我强忍着疼痛回家，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听说发烧了一天一夜……没过几天，听说村里有几个人出事了，六个人去了龙王口，三个死了，两个吓疯了，一个跑了回来……” 曹闲微微一怔，这不就是来巽龙山前，杨觉打听到的出事消息吗。 原来当时目击者不止有一个活下来的，还有一个赵栓牛！ 曹闲安抚道：“呵呵，赵大哥，我可不信这些，你把地方给我说说，我去看看，治他个妖魔鬼怪的！” 赵栓牛哀叹：“神医，你是栋梁，将来要干大事的，别去那地方啊……我被黑风吹了一下，就躺了半年了，那地方真是邪乎。” “放心吧，再有三天你就能下地了！”这是幸轻愁在旁边给出的结论。 赵栓牛体质本来就不差，喝了那么久的三痹汤，又被雷星针祛除了身上其他邪气，痊愈就是眼前的事。 “什么？！”赵栓牛表情愕然，“我马上能痊愈了？” 曹闲笑着道：“别不信，这事很好验证。我叫吴钦，灵丘大学医学院的，骗你的话你过来写举报信骂我。” 赵栓牛干笑道：“咋可能骂你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俺娘还愁家里的地开春没人种呢，现在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曹闲顺势道：“所以啊，我也不怕那黑风。” “行，兴许是有别的东西装神弄鬼，我给你说那地方位置，你可千万小心点……” 曹闲手里，是赵栓牛给的位置记录，他坐在桌上呼噜噜地吃着面条。 大婶和俏媳妇过来对曹闲千恩万谢，曹闲摆着手：“婶子，别谢了，真要感谢的话，帮我个忙。” 大婶一怔：“你说……” “我这次出来和几个朋友走散了，听说他们就住在村里，你帮我打听一下。就说莪是灵丘市来的。” 大婶一笑：“俺这就去！” 晚上11点。 大婶打听完消息回来，身后跟着两个青年。 年纪不超过30岁，他们跟着进了院子，看见曹闲三人，目光忽然又看向旁边的空地，那里正是几个部曲站着的地方。 接着，他们把眼神收回。 大婶对曹闲道：“神医，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大婶离开，客厅里，曹闲坐在圆桌上手指敲着桌子，那两个青年过来落座后，杨觉、江寒一左一右堵在了门口，三人和部曲一起，把这二人围在了中间。 气氛有些肃冷。 其中一个男子似笑非笑：“你们就是陈宗破找来的保镖？” 曹闲没起身见礼，也没吱声。 另一个男子道：“灵丘天门的人就这么没礼貌吗？” 门口，杨觉开了口：“礼貌都是给人准备的，可不是给鬼准备的。” 客厅是个砖房，只生了一个炉子，温度不高，顶上的灯还有些昏暗。 本来就不暖和的屋子，随着二人到来又冷了几分，而且在灯光照映下，二人没有影子！ 三人把他们围在其中，那二人也不慌不忙摸出了证件。 “北山，刘昭。” “北山，刘文。” “我们暂时没兴趣解释自己的身份，你们已经迟到太久了。” “晚上进山，你们准备一下。” 二人反客为主，说完起身离开，刘昭推开拦路的杨觉：“花钱雇你们来不是对付我的。” 刘文也推开江寒：“15分钟后，村后见。” 来的诡异，走的利索。 三人面面相觑。 “二位哥哥，咱们气场似乎被人压住了？” 江寒眨着眼睛。 杨觉胖脸不悦：“咱们仨哪有气场。可恶，这两个鬼真拽啊，曹闲，我们一会还去吗？” “怎么不去。” 曹闲想起刚刚的两个人，也有些好奇。 北山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怎么连阴丧都招。 …… 15分钟后，曹闲告别了大婶一家，这对婆媳千恩万谢把曹闲送走，还给提了一袋子馒头一袋柿饼。 曹闲摇头一笑，收回了灵卷里。 后村一棵野柿子树下，他们如约到来，再次见到那两人。 “走吧。” 二人看见人齐了，言简意赅说完，背着行囊开始行走。 去哪。 没说。 要干什么。 没说。 这二人像是多说几句话会死一样，冷的有些不近人情。 大晚上，曹闲看得出二人和活人的区别。这两个家伙身体似乎很轻盈，是踮着脚走路的，一步将近有正常人的四五倍，落地时轻轻一点，又飘出很远，那些背包行囊则被玄光包裹，似乎也轻飘飘的，曹闲三人只能快步跟在后面。 从灵丘发车来这里，曹闲一路上就没顺过，现在见到二人还是这副模样，只能主动去攀谈。 “二位，先前失礼了，敢问二位任何职，好有个称呼。” “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 刘昭淡淡说道。 曹闲吃瘪。 杨觉见状跟上：“二位，你们北山到底是干嘛的？鬼还会出来搞研究吗？” “鬼？” 刘昭轻笑，“我们可不觉得自己是鬼。” 这两个家伙傲的可以，但除了傲了点，还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杨觉憋了一肚子气，又没法发泄，脸上又胖了一圈。 刘昭和刘文爬山很快，几乎是飘的。 三人也不慢，玄光用出跟在后面，顺着他们的路，曹闲几人发现，他二人前往的地方和赵栓牛给的位置很接近。 大晚上……他们要探那个洞吗？ 终于，本来很远的山路，几人20分钟就来到了一片林子里。 在森林中，这两个家伙顺利地找到了一个入口。 “到了。” 刘昭看见这附近散落的警戒带，对众人道。 “这里去年年底出了邪事，下雨冲出了一个大洞，有村民以为是墓葬，总共六个人进去准备盗墓，结果死了三个，疯了两个，放哨的那个逃了出来，他并没下过洞，所以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们去年12月底就来过一次，因为煞气很重，便没深入，今天要去洞里面。” 刘文则对几人讲述起了此行的任务。 刘昭道：“所以你们接下来主要保护好我们两个就行，其他的事不要问。” 深入洞中，二人摆了个请的手势，曹闲只能走到前面：“佛狸，探路！” “好嘞主子！” 灵狼一诺，一个分身出现，颠颠地跑了进去。 “纸身墨魂，有点意思。”刘昭看向曹闲，“这是你的斥候？” “是。” “呵呵，我曾经在北方见过驱使纸人的，这种纸狼是头一次见。” 刘昭说完，又收回目光，和刘文小声聊了起来。 这是个山洞，斜着往下的，洞内潮湿，曾经下雨倒灌，雨水还未全干，几人一脚一个泥坑，走的很不舒服。 脑海中，灵狼的声音响起：“主子，前面是个祭坛。” 几人往前没走几步，见到了一个很大的中空山腹。 这里幡旗飘荡，挂着碎絮，幡旗上似乎写着经文，已经模糊，左右两排是几个石像，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他们正中，是一个头颅发黑的石像。 来到此地，刘昭望着正座的石像：“是他吗？” 刘文道：“是他。” 杨觉看着一个头颅发黑，身上却只是风蚀的石像，好奇道：“他是谁？” “初人，又叫先意佛。被恶宗黑暗魔王打败，染了魔气。” “先意佛又是谁？”杨觉一愣，似乎到了一个从未听闻的神话领域。 刘昭没理会，看向曹闲：“这里的地户从哪进？” “这里没有地户！起码没有地户入口的波动。” 曹闲开口道。 “一定有，去找一下。” 二人说的无比笃定，曹闲三人开始寻找起来。 杨觉小声道：“这俩家伙太目中无人了……” 江寒深表同意：“是啊，对我们爱答不理的……不近人情啊这！” 曹闲也觉得这两个家伙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安抚道：“你俩少发点牢骚，两只鬼能近什么人情！” 年轻人神经大条，稍微插科打诨一下，江寒就没那么多怨气，笑呵呵道：“曹大哥，江菱儿过年还打听你呢。” “打听我干啥？” “不知道。那次我们去计阳家时她也跟着来了，只是后来没见到你。” 二人聊着八卦，找着入口，忽然杨觉道：“行了你俩，别聊女人了，洞口佛爷找到了！” 杨觉把刘昭刘文喊了过来，这是个隐蔽的入口，居然在地砖之下。 地砖被打开，下面是两个拉环，有个石门出现。 刘昭点头道：“干得好！下去探探！” 杨觉一听，拍了拍江寒的肩膀：“叫你呢。” 江寒没躲避，忽然七窍中流水不止，那水流几息间凝聚出了一个水行术分身。 “让开！” 江寒驱散了众人，与分身合力一拽，石门洞开，忽然一股黑风冲了出来！ “保护我们！”刘昭二人大叫。 江寒眼疾手快，单手拍在地上。 “淮水龙屏！” 一道水龙轰然而起，游动悬空，出现一个龙纹水盾，水盾上，一个淮型古字光芒大盛，正是淮水龙王！ 黑风冲击在水盾上，向四周散开，刘昭意外道：“四渎龙典，淮水龙屏？！” 刘文道：“这可是几近失传的水行术，淮河一带的奉真也不见得有几人会用过，你为何会？” 江寒冷哼：“这你不用管。怕的话靠后点！” 黑风冲碎了水盾，终于势头消去，露出一个入口。 隐世屏一样的黑光流转，看起来和一滩黑水一样，江寒的水行分身跳了下去，没一会，江寒也跳了下去，接着浮出头道：“里面是水路，下来时候小心点！” 有黑光的束缚，里面的水没法涌出，但确实很多。 曹闲收起怕水的灵狼和郭延，当先下去，玄光包裹之下，水沾不到身上，还是有些微凉。 回头，杨觉背着部曲杨锦，跟在刘昭刘文身边游了起来。 杨锦也怕水，不过她视力好，在漆黑地水域里充当杨觉的眼睛。刘昭和刘文却游动的极其难受。 曹闲听过一句话，于鬼而言，水最乱魂。水里要么没鬼，要么就是大鬼。水流会带走阴丧身上的阴气，所以鬼魅不喜欢的地方除了火之外，就是水了。 刘昭和刘文显然也是怕水的那类。 二人跟在后面游的吃力，曹闲想帮一把时，一个水弹打在曹闲身上。 曹闲望去，是江寒打来的。 水里，曹闲看见江寒指着前方，黑漆漆的水域，曹闲将阴阳眼开到极致，终于看见一个家伙。 犹如一堵墙一样的长嘴大鱼！ 猛然间，大鱼张开嘴巴，血盆大口里出现旋涡，江寒的水行分身直接被吸了进去咬碎在当场！ 杨觉肥胖的身躯迅速扭动，揪住刘昭、刘文的领子，掉头就走！ 江寒此刻被巨大的吸力扯住，手心水弹被凝聚，化作水锥打去！ 那大鱼吃痛，但是没有受伤，直接猛扑过来，咬住了江寒的腿。 “江寒！” 杨觉跑了，曹闲没法坐视不理，脚下束固之力出现，凝聚借力点，踏水而冲，旁边护法的祖枭看见这么一条大鱼，高兴地紧随其后。 “主子，我来帮你！” 两个人，两把善刀同时凝出，曹闲和祖枭几乎同频率舞动起刀身。 “烈酒击胆恶君子！” 狂躁的酒气，一瞬间忽视了水中的阻力，旋风一样的刀风透刀而出，割在大鱼的嘴唇旁，两个碗口大的肉被瞬间削掉！ 新 第二八四章，摩伽罗 两个人，两把刀，两道刀气，打在怪鱼身上，怪鱼吃痛，嘴巴一张松开了江寒的腿。 随着怪鱼情绪被激怒，周遭水底的石壁上，亮起遍布的经文，看不懂的经文发出金光，将整个水道照成了暗金色！ 曹闲发现这处水域通道几乎和工厂车间一样宽，长度不见尽头，而那怪鱼個头比起牛还大两倍，此刻尾巴搅动着水流，再次冲来！ 江寒在撤回，曹闲也在撤回，几个部曲跟在后面，快速地朝入口游去。 “你们先撤！” 江寒的声音在水里很小，他掩护着曹闲几位，快速地在身前聚集起水盾。 砰——砰——砰—— 一个个水盾接连被撞碎，水流也卷的人身形不稳。 江寒看见自己的水盾在怪鱼面前丝毫不起作用，暗道糟糕。正准备和怪鱼再次拼斗时，它竟然从自己身边游了过去，一尾巴将他打到墙上！ 江寒胸口被震，吐出一串泡泡。 曹闲看见那怪鱼竟然在记恨自己，头也不回赶紧跑，身后一张大嘴张开，曹闲几乎游到了洞口，但鱼嘴中吸力异常古怪，直接将曹闲吸了回来，顺势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江寒一道水弹打来，曹闲被击退，大鱼咬了个空，它还想前进，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曹闲看见它身上缠着一条铁链，穿背而过，铁链被拽到极限后，也亮起暗金色的经文，大鱼再也无法前进！ 怪鱼恼怒，又无可奈何。 一口气用尽，曹闲惊魂未定，从入口浮了上去，江寒也趁机从旁边绕回了入口处。 祭坛石室内，地上的水坑里二人和部曲先后浮了上来，大口喘息着。 江寒一上来就瘫在地上：“我靠，这家伙太吓人了……” 江寒一条腿上流着血，幸好有玄光护持，没受什么伤。 曹闲也长舒一口气，复又看见旁边安然无事的杨觉：“你跑的倒是挺快啊……” 杨觉嘿嘿笑着：“保护这两个家伙才是我们的任务，我这叫履行任务好吗。” 曹闲佩服杨觉的无耻，能把逃跑说的那么光明正大，问道：“你们知道那玩意是什么怪物吗？” 江寒摇摇头。 杨觉也摇摇头。 这种家伙长得比牛还大，灵丘当地的水域和地户，完全没见过啊。 只是安静的祭坛石室中，刘昭开口道：“那是‘摩伽罗’。” 几人望了过去，异口同声。 “摩伽罗？” 刘文接着道：“印度的海兽，当年玄奘将其译为‘摩竭’，而今不少人称呼为‘摩羯’，一个意思。” 刘文在地上写下了两个字。 “那，这只怪鱼岂不是佛门妖精？” 江寒问道。 刘昭淡淡道：“是的，不过佛门那只，修行温和，以羊头鱼身现世。这只头如鳄吻，想必是摩尼教的。” 杨觉好奇：“那他们有关系吗？” 刘昭道：“自然，摩尼教起源古巴比伦，就是伊拉克，后来教义传开，周围一代都有摩尼教活动的踪迹，甚至东传华夏神州。摩尼教源于波斯的‘袄教’。波斯就是伊朗……” 刘文接着道：“在伊朗古神系中，有一神祇密特拉，是伊朗和印度共同崇拜的古神，经常与‘伐楼拿’一同提及崇拜，又叫‘伐楼拿-密特拉’。” 刘昭话题一转，直指重点：“相传海兽摩伽罗，就是伐楼拿的坐骑。有人说是羊头鱼身，有人说是鲸身鳄吻，具体什么样，都不清楚，但统一称作‘摩伽罗’。” 两个人几句话，让曹闲一众认识到那怪鱼竟然是个有来头的。 曹闲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身后那尊黑脑袋的石像：“你刚说这个家伙叫先意佛，是不是也和摩尼教有关？” 刘昭点点头：“没错。先意佛是摩尼教诞生的神祇，又叫‘初人’，曾被恶宗黑暗魔王打败，受到浸染。这处祭坛，就是曾经几百年前摩尼教的一处法坛！” 摩尼教…… 曹闲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曹闲上课时依稀听老师讲过，大约武周时期，也就是武则天当政的年代，摩尼教传入东土，开始收集信仰，广纳教徒，只是唐玄宗时期下令禁止，不允许百姓加入摩尼教。 或许这帮人对唐玄宗怀恨在心，听说后来的安史之乱中，他们也曾兴风作浪。 当然，让曹闲记住的远不止这些信息，因为摩尼教在元末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明教’。 奎木狼曾经说的‘西牛贺洲’破了，难道并不是说正统佛门，而是这些看似是佛教的信徒妖怪？ 杨觉和江寒对视一眼，二人想起来了，家族长老曾经提及过这个名字！ 这不是明教吗？！ 600年前洪武帝朱元璋主宰天下之际，听说就有明教活动的身影，而后靖难之变，永乐帝朱棣起兵时，被莫名之力压制。后来永乐帝派人前往武当山寻求援助，那股莫名之力才被镇压。这都是六大家族的古籍里记载的。 曾经据说人间即将面临浩劫，连真武大帝都下凡平乱了，六大家族就是那时候镇压这股莫名之力的人马之一！ 这处法坛，难不成是那时候留下的？ “二位，我有个问题，摩尼教为什么会被几代皇帝厌恶？”曹闲好奇。 刘昭一笑：“反对繁衍，反对生产。提倡修行。他们认为末日降临，只有修行才能抵挡末日降临。而繁衍只会更像恶宗暗魔造人，是对神明的亵渎。” 得，曹闲明白了。光前两条都够他们万劫不复的。 刘文道：“既然歇够了，继续下探吧。北山有过命令，必须了解这里面是什么家伙。一个法坛出现在地户入口，代表着整个地户里极有可能都是明教的信徒。那帮妖怪一旦出现这些邪佛信仰，是极其可怕的！” 杨觉点着头，这一次，他意识到此次保镖任务可不是玩玩闹闹那么简单的。一旦这群家伙将繁衍视为暗魔造人，亵渎神明的话，那参与繁衍的所有人都会被视为敌人。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棍啊…… “行了，江桑，你这次垫后，我来开路。” 杨觉活动着身上的肥肉，既然避无可避，那就面对好了。 “曹星星，杨锦先放在你的灵卷里。” 曹闲一诺，收起杨锦，刘昭和刘文又疑惑地看着曹闲的手。 界力法器？ ……这种法器颇为罕见，几乎等于随手带一个‘地户入口’。一般只有传承悠久的宗门亦或者修炼了特别术法的人才会有，这个小子……好东西不少啊！ 几人准备完毕后，杨觉说了句：“跟上我，佛爷去会会那妖精！” 一头扎入水域之中。 再次入水，杨觉把部曲交给了曹闲，虽然轻盈了不少，但还是觉得视线太差了，只不过没过多久，杨觉发现周围石壁上亮起了经文，那条怪鱼在暗金色的照耀下，轮廓分明！ 看得清那就好办了！ 杨觉咧嘴一笑：“你就是摩伽罗？” 杨觉吐着泡泡，那怪鱼自然听不懂，只是见到又有人过来挑衅，大张着嘴巴吸着水，很想把杨觉吸过去。 杨觉双脚如蛙，踩水随意，无视了水流中的吸力，他绕在怪鱼身旁，忽然快速游动起来。 身后，曹闲几人入水，看见杨觉一突一突的，像是蛤蟆蹬水，身法或快或慢，江寒的声音传来：“他也有水行术傍身，别管他，我们趁机绕过去！” 刚刚江寒拿腿试验过，那怪鱼的攻击力不算太离谱，只是占据了水中优势，比较难缠。 他们如果硬打，多半能撑几个回合，但刘昭和刘文可不行。 他们在水里太弱了！ 江寒此刻一手提了一个，趁着杨觉在和怪鱼缠斗，快速从旁边游过。 怪鱼三番五次和杨觉换招，均未起效，杨觉保持的距离刚好是它吸力比较薄弱的距离，加上这个胖子水行术了得，怪鱼有些烦躁。 见到杨觉又从眼前游过，怪鱼忽然一甩尾巴，抽向杨觉，杨觉没料到这一手，对方不想吃他，此刻只想把他赶走？ 一尾巴打在身上，杨觉像个皮球一样飞出，怪鱼忽然见到了旁边溜过去的江寒，迅速锁定了猎物！ 江寒看见和杨觉玩的好好的怪鱼猛然把矛头转向自己，快速地游动着，怪鱼的速度更快，即将到眼前时，鱼脸忽然又挨了一下！ 水中，曹闲和祖枭用出束固之力裹挟着刀气，再次砍在怪鱼脸上，两个肉坑出现，怪鱼大怒。 “江寒，走！” 水中，曹闲的声音很沉闷，传入江寒的耳朵，江寒一咬牙，没再管曹闲，迅速前行！ 曹闲面对怪鱼扑来，提刀格挡！ 砰——砰—— 两刀砍在怪鱼嘴唇，那嘴唇坚韧的和铠甲一样，普通攻击完全破不开防御。 此刻怪鱼身上聚集起了玄光，忽然喷吐而出！ 一道水锤出现，在水中完全看不清速度，直接击中曹闲和祖枭，二人砸在水域石壁。 怪鱼扑来便咬！ 血盆大口临到身前，被杨觉拽住尾巴。 “跑啊——” 杨觉此刻才发现一个可怕的地方，这家伙刚刚一直没有施展玄光！ 尾巴快速甩动，抽飞杨觉，曹闲趁机游开。 那鱼身上有一条铁链，只要离开铁链的范围，他们就安全了！ 想归想，腿底下可不听使唤。 水里游泳的曹闲一点也不快，祖枭游的也不快，索性直接变成刀，与曹闲的玄兵合二为一。 怪鱼紧追身后，巨大的吸力几次扯动曹闲，险些将他吸了回去，曹闲还是被幸轻愁捞了一手，避开那股吸力。 “主子，抓好了！” 幸轻愁木身在水里，速度比曹闲快得多，她此刻捞住曹闲快速向前，周围石壁上的经文倒退，身后杨觉和怪鱼边打边跑。 终于，看见前方的江寒已经找到出口，几人心情一松。 嗖地一下，杨觉吐出口中红莲夺，黏在出口石壁，整个身体瞬间被拉动弹射。 那怪鱼拼着力气猛然窜出，一口咬下！ 杨觉逃了出去，幸轻愁也摸到了出口。 只是落在最后的曹闲被一口咬中！ “曹闲！” “主子！” 都没想到最后一刻了，那怪鱼还有如此的爆发力！ 早已出水的江寒忙道：“曹闲怎么了？” “完了啊……”杨觉瘫坐在地上，也不顾抖水了，直接撤去玄光，浑身水渍落在身上，直接湿透。 杨觉揉着眼睛：“江桑，完了……曹闲被那怪鱼吃啦……天杀的怪鱼啊……不过大家别担心，我和杨家老祖学了点度人的经文，头七还是要办的漂亮一点的……” 江寒也呆在原地。 好端端的一个人……这就没了？ “都是我……曹大哥水行术不佳，不该让他这么冒险的……” 江寒眼睛也一红，踹了旁边部曲一脚：“侯贲，给我哭！” 侯贲难受地躺在地上：“主子，刚刚我水喝多了……一会就哭……” 侯贲忽然看见幸轻愁道：“你主子都没了，你怎么不哭呢？” 幸轻愁没说话。 旁边趴在出口水道的杨觉，屁股被踹了一脚。 “别找了，没死呢……” 杨觉脑袋从水里探出，胖脸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刚……” 几人摸着脑袋，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曹闲怎么活下来的，但都很高兴。 这次行动曹闲吸引了大多数仇恨，功不可没。 曹闲刚刚最后一刻用出度魔莲，总算逃出那怪鱼的偷袭，他都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如此阴险，为了必杀自己，一路上竟然全都是试探！ 被嘘寒问暖了一番，曹闲打量着周围，对刘昭二人道：“这里又是哪？” 周围又是一个祭坛，不同的是，这个祭坛并不像入口那么破旧，显然经常有人过来做法事，周围的经幡包括塑像，也都是干净的。 刘昭开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摩尼教的彼岸。” “彼岸？”杨觉纳闷，“那不是佛教的词吗？” 刘文道：“摩尼教不为世间所容，便把教义更改，企图与佛教相融，甚至不惜归属佛教。很多时候，他们都会用佛教的皮。这些词出现在摩尼教也不奇怪。” 离开水道出口，他们打量起这个祭坛来。 刘昭和刘文探查起了周围的塑像，不断探讨和记录着。 杨觉小声对江寒道：“这俩老鬼在说什么呢？” 江寒回道：“听不太清，好像是说这塑像是‘善母佛’。” “谁是善母佛？” “你问我我问谁……” 从祭坛往外走，他们发现这祭坛竟然也是一处密室，外面还有一层隐世屏。 玄光掩映极其隐蔽，他们出去后，发现密室外又是祭坛，和入口处的祭坛几乎一样。 供奉着先意佛，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塑像。 除此之外…… 杨觉瞪大眼睛：“淦，好多鬼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里和赶庙会一样热闹。 几人混在这里格格不入，幸好除了鬼之外还有一些妖怪魔人，曹闲提醒道：“阳气收敛好。千万别被发现，这地方要是出现活人，我仨就完了……” 二人连忙点点头：“那刘昭他俩呢？” 曹闲努努嘴：“他俩跟到家了一样。” 顺着曹闲的方向看去，杨觉发现刘昭和刘文已经混入鬼群之中，开始询问问题了。 新 第二八五章，灵关山腹一死路 这里正在举行着祭祀。 烟雾蒙蒙，许多孤魂野鬼汇聚在此，口中默念祷告，表情虔诚，只是他们的死相都未曾掩盖。 曹闲走在其中，觉得非常不适，这些阴丧隐藏不了死相，应该是修行不到家的小鬼，看着有些恶心。这么多小鬼凑在祭坛又不知道在干什么。 “米勒，他们干嘛呢？” “祭祀啊没看见？” “不是……这什么仪式都没有，贡品也没有，祭哪门子祭祀啊？” 曹闲说出疑惑。 江寒则在旁边道：“曹大哥，你听过‘以身祀神’吗？” 曹闲一愣：“没有，听起来挺邪门的。” “没错，就是邪门的宗教才会搞出的名堂。摩尼教的圣火从哪来的你清楚吗？” 曹闲摇摇头。 江寒压低声音：“尸油。活祭。” 曹闲瞪大眼睛。 “这不是找死吗？” “你错了，普通信众活祭是找死，但九真之中，只要修出玄光，再涂了尸油后以身祭祀，留下的灵魂据说无比强大！而且一些更强的信众去以身祭祀时，玄光还会护持自己，无灾无伤，却能获得神明之力！” 江寒说完，曹闲看见周围的阴丧头顶，开始冒出青烟。 那些阴丧，宛如香烛一样在燃烧，汇集的青烟无比庞大，开始集中在那尊先意佛上！ 曹闲不知道那先意佛收集这些玩意怎么用，但他此刻清楚，北山前来调查不是没有原因的，这行为完全就是邪棍啊！ 一道又一道的青烟竖起，然后在头顶汇聚在一起，接着下灌入先意佛石像的头顶。 先意佛前，一个老鬼低声吟唱：“唯善唯识，唯摩尼光明正法……” 周围的阴丧也跟着吟唱起来。 “唯业唯光明，唯善宗圣火，焚我残躯……” 少部分的妖怪也跟着那群家伙开始吟唱。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曹闲眯起眼睛，看着这场祭祀，见到尸油淋头，眼神狂热，忽然有些毛骨悚然，还想说些什么事，刘昭和刘文走了过来。 “走吧！” “走？现在吗？这些人不用管管？”曹闲问道。 刘昭道：“要调查的事情还多着呢，这些邪棍目前还进入不了人间，先不用管。” 从祭坛离开，周围是一座山。 没了那股恶心的尸油味，空气总算好了些。 走在山路上，山里景色除了阴了点外，剩下都还好。 圆月当空，几人走了十里地了，看见那祭坛的方向还在进行着祭祀，刘昭道：“累了，先休息一下。” 刘文点点头：“对，明天再继续。你们三个轮流守夜。” 二人说完，卸下行囊，竟然摸出两個睡袋，随便找了个树下铺展开，没等三人有什么反应，他们居然睡着了。 曹闲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两个家伙的心还真大。 三人商量了一下，开始守夜。 …… 翌日，刘昭和刘文起来的很早。 这两个人一起来后，就开始着手饭食。 一碗生米，插了一根香，开始刨入嘴里，随着进食，那些生米逐渐变成了香灰，一碗饭吃完，香灰被倒掉，二人打了个饱嗝。 曹闲看见二人进食的方式，只觉得瘆的慌。 早上，日上三竿，曹闲又补了一觉后，昨晚最后一个守夜的杨觉才堪堪醒来。 “饿……曹闲，你们吃的啥？” 曹闲灵卷里没准备吃的，但巽龙山下临走前，大婶给装了一袋子馒头，此刻分给了杨觉三个，杨觉三两口吃完。 刘昭和刘文在整理着记录，看见杨觉苏醒后开口道：“出发吧。” 他们一如既往地冷漠，三人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 下一站，是去周围的聚集地，寻找一下有无地户入口，评判一下有无危机人间的可能。 约莫5个小时的步行，走了两处聚集地，都是阴丧小村，倒没什么危险。闭塞的地方，别说地户入口了，连和其他村子的路都不通。 曹闲发现这里的地户和灵丘也没多大区别。地户本就是人间相隔的居住之地，当年绝体天通后，天根被拔出，那些天根深扎的空间，就成了一个个地户，有相通的，有不通的。 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好比树根一样，要从一个树根的末梢走到另一个树根的末梢，必须要走到两个树根交汇的主干，所以比人间的距离更奇怪一些。 而且天根被拔出后，一些细小的空间通道直接坍塌，有些路还走不通，彷如屏障一样，只能从某些更加细小的‘节点’通过。 那些‘节点’比如是一棵树，一颗石头，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壁，甚至一个水潭底部。 刘昭说，这些‘节点’被称作‘灵关’。 “灵关？” 曹闲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词。 杨觉和江寒也是第一次听说。 刘昭道：“没错，只有通过灵关，才能继续走。” 曹闲想了想：“照你这么说，那些灵关岂不也是和地户入口的隐世屏一样？为什么要换个称呼？” 刘文道：“不一样。隐世屏只要玄光达到通过的程度，就能通过。灵关不需要玄光也能通过。但必须要有一些相应的过路费……也就是祭品。这些祭品，大多为上古时期神明喜欢之物，譬如香火。” 曹闲黑着脸：“上古没有香，你别骗我……” 刘文道：“是的，神明喜欢的其实是香火燃烧后的烟，因为香火能产出更高级的烟。你去烧一堆树叶，有时候也能混过去……” 曹闲嘴角一抽，还能这样吗？ 他们发现，此刻走到了一个山脚下，没路了。 但刘昭不知为何，在一个平整的石壁前，点了一把香。 随着香烟缭绕，周围雾气蒙蒙，本是死路的石壁，此刻伸手摸去，竟然不见了！ 曹闲瞪大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灵关，你可以认为那是障眼法，但以你的肉身，如果不交点过路费，便会一直被困在那里。” 曹闲惊愕，但看见杨觉和江寒也同样惊愕，就知道他们也没见过这玩意。 一个奇怪的空间节点！ 那石壁消失后，几人从雾气中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随着那把香燃尽，曹闲看见他们似乎在一个山腹里。 “胖子，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灵关所在地的？” 江寒小声问道。 杨觉扁着嘴：“你问我，我问谁？” 这事连他都觉得神奇，看来没见过的事情确实还多着呢，他们现在就和井底之蛙没什么两样。 山腹中，却不太平。 往前走了没多久，刘昭手中的冷光灯忽然照到石壁上有一副壁画。 那壁画笔触精细，绝非平常人所画，刘文退到三人身后，开口道：“你们往前点，前方可能有麻烦！” 三人全部走到了队伍前方，发现石壁上的壁画越来越多，那些壁画不是吃人的，就是杀戮的，各种血淋淋的场景栩栩如生，随着一个巨大的山腹出现后，几人发现周围的壁画模糊了起来。 曹闲连忙道：“先停下！” “怎么了？”江寒问道。 曹闲不确定道：“这壁画在动！” 杨觉和江寒望去，没见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曹闲是学画的，对这东西的观察极其敏锐，他发现随着几人前进，那些壁画似乎也在悄悄前进，好像特意过来要包围他们一样。 停下脚步后，那些壁画又不动了。 曹闲没辙，只能提高警惕，同时脚下度魔莲运转。 他现在明白了，刘昭刘文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这不仅是保镖行动，也是他们的历练！ 历练可不是走走过场，有可能流血身死的！ 曹闲可不想瞎子摸黑一样白白挂在这里。 “江小鱼，去放个水行分身探路，胖子，这次没有水路，你遇到危险可逃不了，不如去打前哨。” “好！”江寒道。 “为什么我打前哨？”杨觉问道。 曹闲如实道：“你对危机的意识比我高，你只要负责发现危险就行！反正真出事谁都跑不了……不如提前准备。” 杨觉点了点头。 曹闲道：“杨锦，你守在后面。” 杨觉的部曲，母豹子点了点头：“好的曹奉真。” “祖枭，你守我旁边，有事前后随时支援。幸轻愁，你看着救人就行。” 曹闲把郭延和灵狼也召了出来。 此刻曹闲动静很大，人群中的刘昭和刘文静静看着他，二人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曹闲愈发感觉不对劲，此刻只能祈祷着冒出来的妖魔鬼怪别太强就好。 随着几人再往前走，危险一直没有出现，只是他们看见山腹中又出现了石像。 这一次，是一个骷髅。 骷髅石像，周围竖起圆柱，离近了发现，每一根圆柱都有三人合抱粗，三米多高，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经文。 此刻，不知什么原因，某根圆柱上的经文亮了起来，然后，周围一圈石柱的经文全部亮了起来，接着，地上也有石柱冒出，隆隆的声音，在山腹中无比嘈杂。 一圈圈的石柱出现，一圈圈暗金色的光芒将山腹照的明亮，他们看见这些经文和水道中的一模一样！ 随着一阵石头的咔咔剥落声后，几人看见刚刚一路上石壁上的壁画，同时冒出黑光，从墙壁里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几百个黑影，围绕着石柱林，慢慢逼近！ 刘昭道：“保护好我们。” 说罢，开始蹲在骷髅的石座上，研究起了上面的经文。 我靠…… 曹闲看见这二人的举动，心中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研究个屁啊！ “我们不逃吗？”杨觉看向二人。 “不逃。”刘文淡淡道，“这灵关里是死路。除非研究透了这石座上写的什么，有可能找到下一个灵关，当然，也有可能根本没有路。” 我尼玛…… 杨觉咬着牙，这俩老鬼不要命了吗？！把他们往这种地方带？ 杨觉还想骂几句，忽然被一脚踹开。 曹闲出的脚，杨觉回头，发现刚刚他站的地方，一根箭射中了石柱！ 箭身是玄光凝聚，同时，更多的箭‍射­了​‌‍过来！ “保护好他们！”曹闲望着漫天箭雨，对周围人吩咐道。 新 第二八六章，一刀灭魔，雷火道术 “这是什么箭？！为何这么阴毒？” 三人面对箭雨，不断格挡躲避，江寒用出水盾想要突杀过去，却发现那箭上的黑气竟然可以浸染自己的水盾！ 被浸染的水盾持续时间非常短，几乎挨不到三根箭就会爆掉。 杨觉眯起眼睛，躲在一个石柱后，接着攀爬到石柱上面：“是魔气！这个山腹之前肯定出现过惨绝人寰的事，那些家伙全是魔人！” 魔人的诞生完全是负面能量所生。 但这些壁画能诞生出魔人，就非常奇怪了。 魔人很难寄宿在死物上，像山壁这种地方，基本不会出现魔人。 三人被迫防御，还得照顾着刘昭二人，杨觉居高临下，见到烟雾升起，知道曹闲出手了，曹闲的烟雾不断扩散，但范围也只是三丈。 揉云叠雾，三丈云！ 九米的范围被笼罩，曹闲放出金鼠将军。 金鼠将军看见对面几百魔人，随着烟雾振臂一呼：“青烟兵何在？！” 上千老鼠出现，几人在雾气中，看见曹闲这边的变化：“我说这些老鼠管用吗？” “已经没帮手了，不管用也得上！” 曹闲喊道：“祖枭，郭延，和金鼠去探探对方实力，幸轻愁，保护刘昭他们。” 曹闲说着，自己带着雾气，也跟着前进。 曹闲有一团雾相随，掩藏着自己的身形，郭延也有一团雾相随，掩藏着他和金鼠将军的身形。 兵分两路，曹闲绕到侧面，雾气慢慢收起，趁人不备站在最边缘的柱子后面，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壁画。 这里有魔人，起码代表着那些壁画有问题！ 如果那些山壁石头是普通石头的话，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壁画上的颜料有问题！ 那些颜料不是混合着血液或者尸油，是不会有这么浓郁的魔气能存储的。 还有一种可能，壁画之中……有骸骨！ 屠妖案之后，曹闲就了解过魔人的事，魔人的寄宿体就那么几個，邪恶的东西世界上虽然不少，但这山洞中并不多。 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那只剩壁画可以做研究了。 所以只要破坏掉壁画，魔人的本命物就会消失，这才是曹闲潜行过来的目的。 不远处，杨觉和江寒虽然不知道曹闲在干什么，但二人知道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了，江寒大叫道：“米勒，你上去帮忙，我来留下保护这两个老鬼！” “明白！” 杨觉说着，一跃从石柱的顶端跃到另一个石柱上面。 第三轮箭雨齐射完毕，每次齐射的时候，杨觉都爬在石柱后面，面对的战场虽然凶险，但杨觉身法敏捷，目前还没受到任何伤害。 杨觉在石柱上的动静，也引来了几十个魔人注意。 后面的魔人继续在射箭，前面的魔人则提着兵器围了过来。 “来得好！一群魔崽子，佛爷好好教你们怎么做人！” 一群面目扭曲且狂热的魔人顺着石头攀爬跳跃，怪叫声回荡在山腹中，尖锐刺耳，这一浪浪刺耳的魔音随着杨觉的红莲夺打出，变成了愤怒。 杨觉张嘴，红莲夺炮弹一样喷出，将最前面的魔人击碎，紧接着横扫而过，周围七八个魔人全部被扫到身躯，直接爆掉！ “好家伙！杨觉，你这么猛了？” 江寒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 杨觉哈哈一笑，他发现这些魔人的实力不过散人的级别，刚刚的箭雨可能就是他们最强的攻击手段了，此刻近身斗法，除了人数数量占了优势，没什么可怕的！ 杨觉笑着笑着，忽然一痛：“哎呦……” 不知什么时候石柱上爬来两个魔人，挠到了杨觉的腿部。 “该死！舌灿莲花！” 杨觉用力咬断舌头上的玄光，红莲夺不受控制落入魔人堆里，然后直接爆开！ 巨大的爆炸直接炸没了二十多个魔人。 脚下两个魔人被他一手提着脑袋，狠狠砸在石柱上。 “主子，小心，后面还有！” 又有魔人爬在石柱上，伺机跳来，凌空被杨锦一爪划在身上，爆成一抹黑雾。 柱子上，杨觉大口喘息着：“杨锦你顶住，我这会用不了红莲夺了。” “好！” 杨锦守护着杨觉，旁边的郭延和祖枭也赶了过来。 那团雾气非常古怪，郭延的雾气中看似平和，但只要进去的魔人，就没有活着走出来的，仿佛吞噬魔气的怪雾一样。 而雾气中，金鼠将军指挥着青烟兵，将一个个魔人啃噬的干干净净！ 祖枭在旁边手起刀落，收拾着比较厉害的魔人，开口道：“不行，速度太慢了，外面的魔人越来越多了！” “只能这样掩护着打！” 郭延大声回复。 这看似无懈的组织进攻，还是不免有人会受伤。 郭延身上也出现了伤口，那些青烟兵也一样，进入雾气的魔人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胡乱攻击下，也能伤到周围的人。 此刻，压力不断增加。 两拨人，加起来规模不成体系，漏了不少防御的地方，近百魔人绕过他们，直取刘昭和刘文，江寒在后面防御时叫苦不迭。 江寒身旁，只有部曲侯贲和曹闲的部曲幸轻愁在帮忙，幸轻愁的树身只适合防御，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江寒看着侯贲提着一根长棍和那堆魔人打在一起，一个水锥打去，灭掉侯贲身后的魔人。 侯贲回头道：“谢过主子！” “不用谢了，能挡住吗？” 侯贲干咳：“挡不住的！这群家伙虽然都是散人的实力，可数量太多了！” 侯贲觉得自己已经杀掉20多只魔人了，可对面还要乌泱泱的一片，光那黑光，都有些黑的出水，在解决掉第30只魔人后，侯贲也开始受伤了。越往后的魔人实力越强，几近武尉的实力，已经凝聚出了玄兵，那些武器虽然一碰即碎，可如果被武器打中，伤口还是无法无视的。 “怎么办……” 侯贲看向江寒。 江寒此刻头皮发紧，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喂，你们两位老鬼！什么时候研究好啊？我们快顶不住了！” 江寒身上，伤口开始出现，那些魔气破掉护体玄光，已经让他开始流血了，江寒相信越往后，伤口会越多！ “没呢。” “等着吧。” “嗯，先等着吧。” 刘昭和刘文继续蹲在那里研究着经文。 江寒大骂这两个家伙。 忽然间，侯贲精神一振：“咦！死了一大批？！” 侯贲的声音刚传出，江寒猛然看见面前的魔人嘭嘭嘭地爆开！这些爆开的魔人发出莫名其妙的惨叫，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 魔人大部队的后方，此刻有一个人，挥起一把刀，从壁画这头开始，插入石壁，凶猛地划向另一头…… 一排壁画被善刀切豆腐一样从中切口，竟然开始流血了！ 这还不算完，曹闲手中法角露出，同时结合雷法和至阳神火包裹在刀身，给了这些壁画致命一击！ “啊啊啊啊啊——” 魔音犀利的惨叫，那些魔人成片成片地爆开。 几百个魔人，一下子又没了一半，周围几人压力顿减。 剩下的魔人见到情况不对，迅速回撤。 曹闲笑着看着他们追来，大叫道：“都给我死——” 单手握刀，腿上贴着甲马，一把刀直接将所有的壁画划透—— 一刀到底！ 山腹中此起彼伏的叫喊不绝于耳，曹闲浑身玄气大盛，看见还有一部分壁画上的人物没有划到，又转身再来了一刀，只是法角释放不出雷法了。 曹闲表情僵住，看见六十多只魔人不要命地朝自己追来，大叫着开始逃跑。 “杨觉！救我！” 十步游用出，束固之力凝聚脚下，曹闲踏着石壁直接侧跑了上去，那群魔人连扑带抓，曹闲一不留神被堵住，那群魔人直接把他包围在其中。 “曹闲！——” 六十多只魔人凶恶地围住了曹闲。 忽然间，一朵莲花绽开，曹闲从魔人堆里竟然跑了出来！ “没死呢——” 曹闲沿途又砍死了几只魔人。 剩下的魔人见到曹闲竟然逃了，似乎开始忌惮曹闲那诡异的身法，全都不再去追了，而是没入石壁中。 那些狰狞的壁画开始移动，有的竟然往山腹顶端逃跑聚集。 山腹中，顶端聚集着大量的壁画，俯瞰着地下的石柱。 曹闲几乎脱力了，大口喘息着。 杨觉、江寒和一众人凑了过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几人都没想到曹闲能玩这一手，按理说神魔不灭的魔人极难杀死，曹闲凭什么没有直接攻击，就能一下杀掉那些魔人？ 曹闲从灵卷中取出一瓶水，照着头浇下，刚刚的攻击，自己用力过猛，关键那石壁太硬了，力气和玄光都大量消耗。 听见几人发问，曹闲如实回答：“其实神魔难灭不是那么绝对。雷火就能灭掉，只要灭掉他们和本命物的联系，他们就是无根之萍。” “但本体是怎么碎掉的？” “雷法。” 刘昭蹲在地上，头也不回道：“雷法能从魔人本命物传至本尊。如果用法得当的话，击碎本命物的时候，就能顺势灭掉本尊。” 曹闲笑着点点头：“不错。” 杨觉和江寒仍旧不懂，还要发问时，一个声音传来。 刘文站了起来：“解开了！” 石柱林中，再次出现了变化。 那骷髅石像，浑身出现了紫蓝色的光芒。 新 第二八七章，又见捕快 解开了？ 魔人此刻汇聚在山腹顶端，不敢过来，刘昭和刘文从最初的骷髅塑像前站起。 那骷髅依旧纹丝不动站在原地，沐浴着周围经文暗金色的光芒。 曹闲三人不知道解开了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亦或者有什么用。此刻见到骷髅身上，被点了一把火。 “这能烧着吗……” 江寒嘀咕着，只是下一刻，看见骷髅身上燃烧起了火焰！ 江寒愣住。 这东西可不是柴禾啊……怎么燃烧的这么快？？？ 骷髅燃烧的一瞬间，曹闲猛然觉得很像一个人。 燃烧着的骷髅，像极了此刻在公园地户里的半截祝融，周围骨骼发出赤红色的光芒，而且肋骨内到头骨的位置，燃烧着了一堆火，整個身躯如同火炬一样。 火焰烧着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平静的山腹内，刮起了无名阴风，阴风吹拂，越来越大，那些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打着旋绕过所有石柱，所有石柱顶上，开始出现身影。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周围石柱出现十二个身影，以及后来长出的石柱，又出现几十个身影！ 曹闲一愣：“怎么又是魔人？！” 石柱上的身影是虚影，与先前的魔人几乎一模一样，刘昭望着骷髅，随口道：“这才是真正的核心，只是这群魔人被封印在石柱上太久，魔气被经文净化了。放心，他们现在没威胁。” 刘文看着骷髅燃烧殆尽，山腹后面的石壁，又露出一个洞口。 “走吧，看看里面是什么。” 一行人顺着突然出现的洞口走出，一下子到了山外面。 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原，平原上，再不似先前那样的阴森环境，这平原看起来与世无争，与世外桃源一样。 平原上，几人没见到九真聚集，傍晚时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扎了营。 一场大战，除了刘昭、刘文、曹闲没怎么受伤，其他人或多或少挂了彩。 幸轻愁为几人挨个医治，人身病症对于她而言比较好医治，遇到受魔气侵染的伤口，曹闲则派上了用场。 幸轻愁看见曹闲在给杨觉处理腿伤，杨觉的腿被几个魔人抓烂，里面的魔气侵蚀着肌肉，如果自愈的话，以杨觉的修为，还得一周的时间，并且不能大幅活动。曹闲则手心亮出法角，再配合雷星针扎下，没一会，就将杨觉腿上的魔气祛除干净。 “厉害啊曹闲，没想到你还是个医疗兵！” 杨觉能感受到现在的腿上只剩伤口了，这些皮外伤完全不碍事。 曹闲道：“开玩笑，曹某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呢，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刘昭和刘文在旁边记录着什么，同时看向曹闲的手段，嘀咕着：“资料有误。” “是的。这家伙居然还会医术。” “北山给的资料里，这家伙和杨慎见过面，但目前看来，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嗯，那时候杨慎的实力已经是地境了，所遇到的对手强悍无比，曹闲没理由和他并肩作战。” 二人都是北山出身，这次来不仅有调查的任务，而且受7局局座方清风所托，还有观察曹闲的任务。 到现在为止，曹闲的表现都在同龄奉真之上，可还是没有达到预估的高度。 一个营帐扎下，几人分配起了守夜任务后，休息了起来。 营帐内外，难得享受一阵清净，目前除了侯贲外伤太重，队伍里还算正常，金鼠将军说青烟兵死了六百个，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了。 天渐渐黑了。 曹闲在一棵树下打坐，江寒凑了过来。 “曹大哥，你的雷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我就是问问……水楼也有雷法，据说藏在某根四渎龙柱中……” 看见江寒想打听隐私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曹闲主动开口。 “这其实是医术。” 医术？ 江寒一愣，随后想了想：“收伏部曲后的自悟神通？” 曹闲一愣，江寒道：“部曲认主后，会觉醒一些自悟神通，一般都是部曲会的法术，你没听过吗？” 我还真没听过。 难怪许多人都喜欢收伏部曲，但又忌惮部曲野性难驯，出去捣乱影响自己修行。 曹闲道：“没错，是自悟神通，那雷法微弱，其实跟蚊子叮咬一样，只适合疏通经络，后来我练习很久，才有了之前山腹中的雷法。” 其实雷法是用法角加强的，法角似乎不仅能加强雷法的威力，还能帮忙修炼雷法，曹闲这次用出的雷法，比起之前感觉更厉害了许多。 但说话时，曹闲隐瞒了法角的存在，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江寒听了曹闲的话，羡慕不已。 这可是雷法啊…… 雷法是许多奉真梦寐以求的法术，即便微弱，也会令人羡慕眼红，见到曹闲真有雷法，江寒想起了关于曹闲的传言，听说曹闲虽然是山野奉真，但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给了他许多秘术。 能把疏通经络的雷法练成灭魔雷法，恐怕就是那些秘术带来的变化吧！ 杨觉咀嚼着馒头凑来：“曹闲，你怎么知道灭魔之术的？” 杨觉问的是魔人的本体，他们六大家族的新秀都知道神魔难灭，哪怕摧毁了本命物，自身却不会受到影响，只是以后受伤了无法恢复而已。 直接通过本命物击杀魔人，确实没听过。 曹闲也不想隐瞒。 这件事其实是上司石成告诉他的。 神雷元帅石成太擅长对付魔人了，人间一些传言什么的到了石成那里，漏洞百出。 什么神魔难灭，都是扯淡！ 石成曾经反问：“神魔既然难灭，神为什么惧怕信众摧毁庙宇？魔为什么惧怕高僧上师净化超度？因为他们的本源能量在此，毁掉后肯定会影响自身的。之所以说他们难灭，是方法不对。” 如果是靠水淹火烧掩埋等方法，亦或者摧毁他们自身，他们只是一团能量被打散而已，之后还会重聚。 只要在任何术法上加以雷法，才会有摧枯拉朽的效果。 雷电的作用可不是恐怖的高温，而是麻痹啊！ 曹闲道：“有高人指点过，那些虚真，只要麻痹他们，无法让他们的意识调动自身的能量，他们即刻会灰飞烟灭，这和自行散掉从本质上讲没什么区别。” 曹闲目前没吃透石成的意思，只能有模有样地转述。 杨觉和江寒若有所思。 用雷法麻痹对方吗…… …… 一夜的时间过去。 稍微休整了一下，翌日中午，几人继续前进。 平原中出现了第一个聚集地，又出现了第二个。 他们找到第三个聚集地时，又到了傍晚。 这是一个大城。 伯阳城。 街道到了晚上，也是人影不断。 刘昭说道：“今天见到的这三处地方，都没有摩尼教的影子，想必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是在山那边，这是个好消息。” 刘文判断道：“这里人口不少，而周围田地不多，定然有地户入口，经常去人间买卖粮食。我们看来可以离开了。” 刘昭道：“我们一会要去找地户入口，找到后便即刻离开，这一路上辛苦了，你们先去随意走走吧。” 听见事情进入尾声，曹闲三人轻松起来，逛街的热情也浓郁了些。 不过一般地户入口普通妖怪可不知道，要找到还得费点时间。 刘昭对三人道：“这是引魂灯，你们拿着。我二人要去找入口，你们阳人跟着不方便，若是入口找到，这灯自会亮起，火苗的方向就是我们所在之处，你们到时候过来就行。” 一个奇怪的法器递给了他们，刘昭二人说着离开了这里。 地户里的自由时间，三人先美美地洗了个澡，又找了个不错的酒楼吃了顿饱饭，两桌子酒菜珍馐，部曲都上桌了，吃完付钱时杨觉借口去了厕所。 江寒扁着嘴：“一顿普通的饭4两玄石，这也太贵了……难怪这家伙老尿遁。” 江寒虽然中二了些，多少还算个老实人，起身准备付账，却被曹闲拦住。 曹闲叫来小二：“把你们这里的好酒再给我来一坛，刚刚那个去茅厕的家伙付账。” 小二一听还有大生意，搓着手道：“敢问这位爷，要多好的酒？” “越贵越好！” 杨觉算了下时间，这时候曹闲和江寒差不多把账结了，他才神清气爽地从茅厕出来，忽然小二将他拦住：“这位爷，劳烦结账。” 杨觉胖脸一抽：“刚刚他们两个没结吗？” “他们说你结，7两玄石！” “7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杨觉浑身一震。 店小二委屈道：“你朋友临走前拎了一坛美酒，那是咱店里的精酿……” 杨觉身形恍惚，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店里出来的，要他的钱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看见不远处的曹闲和江寒，杨觉大声道：“曹贼！！！” 曹闲热情道：“快来尝尝百花酿，太好喝了，就剩一口了！” “什么？爷花了3两玄石买的酒啊，不给佛爷留一点的吗？” 杨觉端起酒坛往嘴里倒，发现根本不够一口的。 “别那么说，你是修佛的，饮酒破戒！” “鬼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爷修的是大道佛！你赔我酒……” “哈哈，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几人在扯皮，杨觉道：“不行，今晚如果找不到地户入口的话，你请客住店，我要上等间！” 曹闲看见杨觉小心眼一个，也不介意，忽然江寒叫住争吵的二人。 “两位哥哥，你们看，那边是不是之前见过的鬼捕快？” 二人望去，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被一群人追杀，那正是走阴路时碰见的捕快！ 曹闲立即跟了上去。 新 第二八八章，放开那个捕快 此刻，一个满身阴气的捕快奔逃在街道上。 阴气破损，导致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他身后好几个人在追杀，这条街的九真都躲避到两旁。 捕快叫洪定风，雾州市城隍庙巡城司的巡检总领，这次奉命追杀一個害人的小鬼，没想到那小鬼辗转躲避多处，他一直从巽龙山下追到人间，又从人间追到了这处地户里。 只是洪定风发现越追越不对劲，在一个破院子里，那只小鬼居然叫来了帮手，想要反杀他！ 洪定风报出巡城司的招牌居然都不管用。 “目无王法！”洪定风大叫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作乱犯忌，现在还要杀一个巡检总领，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吗？” 洪定风逃跑的速度不慢，但身后除了那只小鬼外，其余人的速度都不快，小鬼能追上他，又杀不了他，只能干着急。 小鬼狰狞道：“洪总领，我让你放我一马你不听，既然你一心求死，大家鱼死网破好了！先杀了你再说，我管他巡城司还会有谁过来！” 小鬼在洪定风身旁干扰，洪定风一脚踹翻他，借力上了一堵墙，跃入后面，一点也不敢耽误，身后跟着的人紧追不舍。 “不要让他跑了！万一让他回到城隍庙，我们都得玩完！” 一帮亡命徒先后从墙上翻过，继续追赶。 洪定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浑身阴气逸散严重，他知道自己恐怕逃不过这次劫难了，身后那群家伙显然不会放过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把消息传回去。 一把飞刀袭来，恍惚间后背又中一刀，洪定风一个踉跄，闯入一家民户。 两只牛妖在饮茶，氛围被破坏，生气地打着响鼻。 洪定风破窗而入，又从大门撞出，两只牛妖霍然起身，窗子又闯入一帮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乌泱泱地穿了过去。 “此众蛮夷也！” 牛妖破口大骂，桌上的茶具被踩踏破烂，他们无比生气。 洪定风进入小巷，已经跑不动了，前面就是死路，他还想翻墙而过时，手背又被一把飞刀穿过，钉在墙上！ 回头，那群人围了过来。 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看着走投无路的洪定风，露出笑容。 “跑啊，继续跑啊。” 小鬼挑衅大叫。 洪定风看向那群人的头目，是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洪定风道：“尔等难道不怕巡城司携阴兵讨伐吗？” 面无表情的男子淡漠道：“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巡城司也好，其他人也罢，他们讨伐是他们的事，我杀你是我的事。” 洪定风轻笑：“摩尼贼子，假借佛皮传播魔道，不仅巡城司不会放过你，佛门也不会放过你！” “你非教徒信众，怎知我所传乃魔道？” 洪定风啐了一口：“搜罗白骨，炼化魔灵，那你以为自己所传是什么？” “此乃摩尼善宗！你才是阻拦传教的魔人异端！” 那面无表情的男子指间出现飞刀，抵在洪定风胸口：“最后问你一句，可愿皈依？” “呸！你不配！” 噗嗤—— 一刀插入洪定风胸口！ 洪定风阴魄被穿透，阴气快速逸散。 这才是第一刀，总共三刀六洞，才能取其性命。 “现在求饶，来得及。我们需要一个棋子在巡城司当暗线。” “杀了我！” 噗嗤—— 又是一刀！ 面无表情的男子看得出洪定风已有死志，又开口道：“你对我们有用，你若效忠，许你高位！不想开口的话，只要跪下表态即可。” 男子不想杀洪定风，一个活着的自己人，比一个死了的巡检总领更有价值。 只是他一再忍让，发现洪定风仍旧不曾屈服，最终冷笑一叹，第三把刀举起—— “死吧！” 刀尖落下，洪定风闭上眼睛。 自己阴身鬼体，再死的话连轮回的资格都没了，那是彻底的湮灭。 但洪定风没后悔，只是那刀尖划破空气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放开那个捕快！” 叮—— 那把刀直接被打飞。 洪定风一愣，猛地抬头，墙头上，三个奉真站在那里，曹闲道：“总算赶上了……” 男子眯起眼睛，看向三个居高临下的人：“你们是谁？” “吾乃灵丘巡城司曹无敌是也，尔等立即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一命！”曹闲高声道，顺道报个个假名。 “做梦！”对方大喊。 杨觉早就知道是这结果，口中一吐，为首男子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脸颊被砸了个稀烂。 “你居然偷袭！” 一群人破口大骂。 “不偷袭你们也挡不住！”江寒一跃而下，“升龙拳！” 单拳砸地，大地出现裂纹，水行之力在地下汇聚，七根水柱爆出，打在七个人下巴上，群体击飞！ 突如其来的攻击，一行人没想到这三人实力如此了得。 猝不及防的一招，落地几人哀嚎之余，低声惊呼道：“三个武尉！” 话音刚落，一个瘦削身影杀入人中。 “还有部曲！” 祖枭兴奋，一刀砍掉其中一人头颅，顺势一劈，另一个人也一分为二！ 杨锦一抓撕碎面前的凶徒，看向祖枭收刀了，疑惑道：“怎么只出两刀？” “其他人好像不是妖人，没兴趣……” 祖枭说着，郭延一烟锅砸在旁边凶徒的天灵盖上，那个家伙直接爆掉，七个人只剩三个，幸轻愁杀心不大，拎住一个，曹闲上前，单刀搭在其中一个脖子上。 最后一个小鬼想跑，还有些残疾受伤的侯贲拎着棍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腿。 “往哪跑？终于轮到我们以多打少了。” 侯贲维持不了人身，化作猴脸，凶狠地看着那个小鬼，一棍子捣在他的背心。 先前在山腹中憋得恶气，总算出了一通。 战斗瞬间结束。 曹闲回头看向洪定风：“没事吧，洪总领？” 洪定风欣喜：“曹总领，两位奉真，又见面了。” 活着的三人，连带重伤的头目被制住，曹闲看见洪定风伤势不轻，自己的雷星针也没反应，似乎无法治他。 “刚看你被人追杀，我们来的有些晚了，抱歉。” “曹总领哪里话，救命之恩，洪某无以为报啊……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几人带着刚刚的活口，曹闲背起洪定风：“走吧，先离开这，万一还有别的人再来，会耽误伤势的。” 洪定风感动又为难道：“好的曹总领，不过还是先放我下来吧……人鬼殊途，我观你阳气不盛，我的鬼气会影响你阳魄，沾染太多不详……” 人是不能背鬼的，人有三盏阳灯，点两肩天灵，背鬼的话，两肩和天灵的阳灯离阴丧太近，极易受到影响，轻则生病，重则有性命危险。 这本是关心曹闲，只是忽然间，曹闲扭曲的胜负欲出现。 “莫开玩笑，曹某阳气嘎嘎旺！六阴鬼火都不怕，这点鬼气算什么？！” 洪定风一愣，忽然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曹闲体内扩大绽放。 原先如同三盏灯火的阳气，猛然间窜入三股能量，让阳气如火球般巨大！ 这能量阳中带阴，不怕洪定风的鬼气，却也不会太过灼烧洪定风的鬼体。 洪定风呆呆望着：“太极婴灯？你怎么会这么高深的术法？” 太极婴灯？ 曹闲听到一个奇怪的词。 “那是什么灯？” “你阳火里有三花元婴，没看见吗？” 卧槽…… 我连自己阳火都看不见，哪还能看见有什么元婴啊。 “杨觉，你看见没？” “啥都没。” “江寒，你呢？” 江寒望着曹闲，摇了摇头：“不仅没看见，也没听说过。不过刘昭他们给的灯有反应了。” 引魂灯一直都是受伤的侯贲拿的，此刻侯贲手里，那灯台忽然亮起，一个火苗指引着一个方向。 “走，他们应该找到地户出口了。” …… 刘昭和刘文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发现曹闲一行人就来了。 “比想象中的快。” 刘昭淡淡道。 刘文道：“他们还带着几个人。” 刘昭二人等曹闲过来，曹闲第一句话却是：“这里的出口不能出去。” 刘昭不解：“为什么？” “这外面是雾州一个大鬼的老巢。真正的出口在另一个方向！” 刘文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说的。”曹闲指着背上的洪定风道。 新 第二八九章，世家软弱？强大？ 三天的时间，曹闲一众在雾州城隍庙后山一处地户门口出现。 不远处山下就是雾州市城隍庙了。 路是洪定风带的，出口也是洪定风提供的，洪定风带着他们出去后，还仗义地提供了住处。 “三位都是我救命恩人，一定要在此地小住几日，让洪某尽尽地主之谊……今晚洪某就先失陪了，感觉快死了，要去庙里找人看看伤势……” 在城隍庙安顿了他们后，洪定风朝天空撒了一把纸钱，似乎是什么仪式一样，说着伴随着纸钱纷纷扬扬落下，告辞离开。 住的地方虽然宽敞，但三人很不适应。 尼玛哪有请人睡庙里的啊……而且还不是厢房。 这鬼地方似乎是存放东西的杂房，倒是挺干净，还有七八个床铺，只是屋子里堆的全是缺胳膊少腿的神像妖怪，洪定风临走前还怕几人不适应，用鬼术蒙了一层画皮。 床铺变成席梦思软塌，床边还出现了几个美女。 杨觉低头，看着美女脚上的纸鞋，再闻了闻美女身上的香灰味，瞬间失去兴趣。 “这姓洪的鬼术不强，花样还不少！” 江寒伸着懒腰：“天天在外面睡，现在有個屋子就不错了。” 说着坐到床上，屁股弹了一下，江寒知道这床垫绝对没这么软，都是鬼把戏造成的身体错觉，不过这样被骗一下，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杨觉和江寒对几个美女不感兴趣，刘昭和刘文却很喜欢：“曹奉真，你那位捕快朋友还挺大方的，白纸婢女用一次就没了，他还舍得一下用这么多。” 刘文道：“过来两个，给爷按按腿。” 两个美女乖巧走来，服侍起了刘文。 说实话，曹闲也才接触阴丧不久，他也不清楚洪定风此举是不是算大方，也学着刘文叫来一个美女按了按腿，只觉得那些女子的力道太过轻柔，享受了似乎又没太享受。 夜里。 三人没出去，外面却有很多的人影。 上告的，哭诉的，哀求的，还有一群找事的。 隔着纸糊的门窗，月影照下，外面热闹非凡。 刘昭和刘文还在写东西，有时候被外面的声音打断，还会开窗骂两句。 杂房里，郭延、侯贲几个在打牌，侯贲看着周围环境，不由得嘟囔：“这什么鬼地方，也不给安排个好点的住处。” 郭延冷哼道：“穷捕快能有什么好地方。还是一个阴丧之身，安排你住坟里，你敢吗？” 侯贲道：“庙里起码有厢房的吧？” 郭延道：“庙里的厢房才是最阴的地方，平时没人住时，都是那些妖魔鬼怪精灵神仙偷偷去住，以鬼居多，住那地方还不如这里。这里应该是木工泥瓦匠做活时的住处，别的不说，姓洪的好歹给准备了新褥子和被子。” 侯贲撇撇嘴：“八成也是他后人给他烧的。” “打牌还堵不住你的嘴了……” “瞧你胳膊肘拐的，合着睡杂房是为我们好了？” “你去住厢房呗，没拦着你。” 郭延几人在聊天，刘昭和刘文也在聊天，商量一番后将曹闲几人叫来。 “三位奉真，此行顺利，三位有功。北山的酬劳陈宗破应该都给你们了。接下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此行我等虽是为巽龙山而来，究其根本却是因为你们灵丘的白骨殿。这个地方经过调查，极有可能和摩尼教余孽有关系。我们顺着线索才溯源过来，过程你们也看见了，这里可能是源头，但信众实力不强。” “但你们灵丘的白骨殿，实力有些异常。去年雾州韩家二长老在灵犀江一战，下落不明，据说背后就是白骨殿在找一块星精紫铁的原因。” “你们灵丘天瀑山被灭，妖王龙山生死未卜，灭他们的山神庙似乎也和白骨殿有着奇怪的关系。” 二人说话时，曹闲几人的表情接连变化。 原来是这样吗…… “敢问二位先生，那白骨殿到底在谋划什么？” 曹闲不由得问道。 刘昭摇摇头：“目前不清楚，除了抢夺韩家二长老那块星精紫铁，他们几乎没对人间出过手，安分的让人理解不了。” 刘文点点头：“我们这次给出的评估结果是，关注行动，危险评级‘乙中’。也就是说，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江寒可是见过曹闲他们那次江上遇袭的，一个天门世家的二长老陨落，绝不是什么小事。 这种有预谋的埋伏，背后势力想必很危险，评级才是乙中？ 江寒道：“二位先生，你们是不是太乐观了。” 刘昭瞥了一眼：“那你要怎样？联手灭掉白骨殿？可以啊。只是你们灵丘六大家族各有各的算盘，怎么联手？200年前计家被灭，背后谁捣的鬼没人深究，都说是西洋妖怪，难道他们能平白无故打进如日中天的计家去？” 刘文一笑：“计家最后凋零，其余几家都开心坏了吧。尤其是王家，成为了最大的家族。王家后来可曾帮忙过？包括你们江家，还不是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灵丘当地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地方。居然有城隍庙、龙临阁、北山三个说话的地方。明明人数最多，家底最厚的六大家族，居然只是龙临阁的附庸。还是给你们乐观点的消息好……太悲观的话，鬼知道你们要搞什么幺蛾子。” 江寒脸颊青红一阵，杨觉低头一言不发。 被两只老鬼讽刺，二人没有反驳，有极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灵丘六大家族虽然没有天门霸王，可中坚力量不可小觑。除了计家外，每个家族都有大都督的存在，那是差半步就成为霸王的奉真。 所有长老如果联手，打败张真人和乔真人应该也不在话下。 这么庞大的力量，却让人觉得愈发软弱。 没有多少部曲，不敢触犯规矩，也不敢拓展地户里的统治力，害怕惹怒一些地户里的势力，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导致不必要的灾难。 镇守人间是没问题，可面对隐患却没一家出手干预，谁一旦有动作，其他家族都会上来警告。 最夸张的是，这些年已经不敢让年轻一辈去地户历练了。 杨觉就在这种环境下越来越憋屈，若不是后来碰见曹闲一众，他会过得无比压抑。 刘昭刘文说完，让美女们按着头，美滋滋地睡着了。 没多久曹闲也睡着了。杨觉和江寒久久未眠。 …… 翌日清晨。 外面又传来声响。 城隍庙香火不旺，却还是有香客的，稀稀拉拉的香客，上供着香火，争先恐后地烧头香，也不知道在祈求什么。 刘昭二人早早去忙了，三人起来出门遛弯，又休息了一天。 荒山，冬天即将过去，生机初显。 雾州城隍庙距离城区有段距离。 这里也是曾经的人口中心，只是古代兵灾不断，城区渐渐东移，城隍庙便显得和城区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当地人都不知道他们还有城隍。 “我说这都一天了，你俩没睡好吗？怎么闷闷不乐的。” 曹闲大清早到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只是身后跟着俩不高兴，觉得很奇怪。 “曹闲，说实话，你觉得灵丘当地的天门算合格的天门奉真吗？” 杨觉忽然问了一句。 曹闲一愣。 “怎么不算。” “可是他们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又不知道怎么改变。这样下去再不管地户里的事，会让那些邪魔外道越来越嚣张的。” 杨觉现在有些悲天悯人了，很有佛爷的特点。 江寒点点头：“是啊，总得做点什么。连我都觉得越来越不安稳了。人间虽然太平，但各处地户都出现裂口，我们光守不行啊。” 曹闲听出来了，这二人虽然一个怕死，一个莽撞，但都有一颗守护人间的心，作为奉真，是合格的新秀表率，只是掣肘于他人，有志难伸，难免会有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说实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他们守好人间就行。那些危险是我们该处理的。”曹闲斟酌良久，才开口回答。 “啊？” 二人一愣。 曹闲无奈：“你们没听出来，昨晚刘昭和刘文的话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吗。” 这…… 二人光顾着反思自己家族了，弦外之音确实没听出来。 曹闲道：“你们现在该做的，是让实力越来越强。你们觉得家族长老一个个都是天门都督、大都督，居然还在以逸待劳，没去做那些你们觉得他们应该做的事。不如让自己快点变成都督、大都督，去做那些你们想做的事。” 曹闲表情郑重了些：“没身处局中，你们凭什么要求别人怎么做？真有这份心，自己去做好了。” “可是……家里不让啊……” 江寒尴尬一笑，“我也不是家里的少主，虽然真传俩字听起来唬人，但充其量是三阶武尉而已，别说我了，杨觉的身份够高吧，又是少主又是真传的，还不是被家里管得死死的。” 曹闲看向杨觉，杨觉点点头：“家里的规矩是很多。” “你想打破的话，就自己拉队伍，树旗帜，定自己的规矩。” 曹闲看向远方，“谁又能在你自己的地盘，行使他们的规矩呢。” 这句话，听着二人头皮一麻。 妥妥的反骨仔！ 只是仔细一想，二人明白曹闲的意思了。 危险，隐患，苗头，这些玩意他们没法驱使家里人去戬除。 但有六大家族作为后盾，固守人间的话，他们却能腾出手去做。 这才是他们这一代人该做的事情！ 下午逛回来后，刘昭和刘文发现，杨觉和江寒气质有些不一样了。 二人觉得有点意思，昨日故意给他们说了一些刺激的话，这几个小年轻立即陷入愁眉不展的境地，怎么一天的时间就缓过来了？ 他们看着依旧春风满面的曹闲，有些不太理解。 洪定风还在疗伤，听说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专程派巡城司的同僚给三人送了份礼物，一张封印在符纸里的摆饭。 听说往后遇到阴丧，可以点燃符纸，供他们享用，换取情报或者好处。 三人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这符纸听起来挺实用的，便感谢收下。 “好了，今晚之后，我们就要返回了。这是我北山的证件，送给你们一人一个。以后若是想借助我北山的名号，可以使用。在其他地方，也能行个方便。” 三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这算不算被收编。 只是这种江湖身份，确实有好处的。 比如灵丘当地，虽然六大家族或者城隍庙名头响，但是出了灵丘的一亩三分地，谁管你是谁。 多一重身份，多一重行走江湖的保障。 “对了，临分别前，再送你们一则消息。” 刘昭递给三人一封密信。 密信内容很简单：五浊井鬼王新死。 曹闲眯起眼睛：“这消息……有什么深意？” 刘文一笑：“这消息，六大家族和龙临阁，并不知道。你们可以选择告诉他们，亦可以选择……瞒着。” 江寒双手交叉在胸前，嘴巴被立领风衣遮住，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我们干嘛要瞒着？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杨觉忽然道：“你想让我们自己动手？” 刘昭和刘文阴阴一笑：“我们只是给你们几个一个消息，什么都没说。这消息你们要怎么用，是自己的事。要承担的后果，也是你们的事。” 说罢，月色下，一辆诡异的气包车不知为何出现在山头，二人上了车，朝曹闲一众挥了挥手：“下次再见。” 气包车没开多远，直接进了地户中，消失不见。 三人望着这消息陷入沉默，良久，江寒一拍额头：“啊！我知道了！他们想让我们把消息卖给家族，换取玄石！他们两个老鬼心地还挺不错的嘛！” 江寒对曹闲和杨觉说：“二位哥哥，我们先把这消息卖给其他四人，赚他们一笔，然后大家一起卖给各自的家族，再赚一笔！” 杨觉听着江寒的小算盘，皮肉抽搐道：“你还真开窍了啊……” 江寒得意一笑：“那是，上次曹大哥教的，那一手倒卖消息的骚操作莪至今记忆犹新！” “蠢货！五浊井鬼王新死，那地方大势已去，你如果用消息去敲诈能换来十倍的玄石不止！”杨觉说道。 “啊？这么多？！” 江寒瞪大眼睛。 曹闲轻轻一笑：“如果趁火打劫，能抢到百倍。” “可我们这实力，怎么趁火打劫？” “找个能趁火打劫的，许他80倍收获，你还能得20倍呢。”曹闲随口道。 江寒吃惊地看向曹闲，两位哥哥的胃口怎么一个比一个大！ 杨觉看向曹闲：“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曹闲道：“此事从长计议。我们现在要去问问怎么搭鬼车回去……我这次一定要坐车走一次阴路……” 新 第二九零章，妖怪宿舍，金悦熙 3月，中旬。 曹闲几人历练而归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关于五浊井鬼王新死的消息，他们和镇妖楼真传们分享了一下，暂时决定不告诉家族，同时开始向家族打听一下五浊井的消息。 主意是杨觉出的，杨觉可能穷疯了，想要利益最大化，于是整件事也是他在主持，曹闲便暂时没放在心上。 灵丘大学校园里，生机勃勃。 每年的下学期，都是大学生活动的举办时期，辩论会，健美操，广播操，篮球赛，运动会等等比赛，丰富了课余生活。 听说曹芸参加了健美操训练，因为肢体不协调被刷掉了，曹闲还想安慰几句，发现曹芸立即投身到了广播台的工作中，往来于各个院系采访拍照不亦乐乎，曹闲觉得曹芸心态调整的非常好。 篮球场，曹闲一个球投入，旁边曹芸走了过来：“哥，金子哥，吴钦哥，你们都在啊~” 三瓶水递了过来，吴钦搔着头嘿笑：“小芸，谢谢~” 今天学校里，曹闲三人都在，相约打個球，他、吴钦、金昱开3个又能凑到历史院球队玩几把，又能凑到医学院打几球，那帮学弟还恭恭敬敬的，他们很享受这种老家伙的感觉。只是不免还有些疏离感。曾经的球友们大多已经各奔东西，走上工作岗位。 曹芸送完水后去拍照采风了，吴钦看着活泼的曹芸，对曹闲和金昱感慨道：“我妹妹今年也高三了，想进灵丘大学，看她能不能考上了。” 有妹妹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能和自己在一个学校，仿佛是自己大学生活的延伸，这件事只有舍不得离开的人才会明白。 吴钦提到了妹妹，金昱开也提到了喜子。 “阿闲，喜子本来去年要出来打工的，病犯了又休养了一阵，可能这两天就来了。” 金昱开说完，曹闲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接去美食园报道就行。” 金昱开很感激。 喜子脑袋不好，出来打工是为了见见世面，这是金子他爸一直强调的，闺女傻归傻，但不能一辈子待在庙里。整天看喜子在扎纸人，连老金都觉得瘆的慌。 她还得有自己的生活，得开拓眼界，得明白社会的运转规律，甚至得成家结婚，老金去年就把这事给金子说了，金昱开也告诉了曹闲，得到曹闲的接纳后，金昱开松了口气。 他的朋友里，就曹闲的本事最大，如果喜子能得到曹闲的帮助，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吴钦好奇道：“金子，你妹妹漂亮吗？” 金昱开点点头：“漂亮是挺漂亮……就是，不规整。” 吴钦一怔，第一次听说形容女孩还会用到规整一词。 学艺术的人说话好奇怪。 曹闲则道：“那不是他妹，是他媳妇。” 吴钦一怔：“媳妇？你还有童养媳？？？” 金子大窘，埋怨着曹闲的大嘴巴，曹闲则道：“瞪我干什么？她早晚得融入社会，这事上她嘴巴比我大多了，这事还是喜子告诉我的……” 金子无言以对。 吴钦继续问道：“是童养媳吗？” 曹闲看吴钦道：“不是。” “哦……” “但金子是她童养夫。” 吴钦熄灭的八卦之火又燃烧起来。 曹闲对于吴钦的八卦很奇怪，这个大脑袋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但的确爱跟人讲八卦，自己大学四年的八卦韩美子都知道。 想到这，曹闲气不打一处来，白了一眼：“你都有石潇潇了，还打听别的女孩干什么？” “我……”吴钦脸颊一红，“我就问问！都是妹妹，不能问吗？” 话音刚落，操场上一个干净的马尾女孩洋溢着笑脸：“吴钦师兄！” 曹闲看去，是个小美女，个头不高，圆润的脸蛋，眼睛挺漂亮，是可爱系的。 “这也是妹妹？”曹闲挑眉。 吴钦更囧了：“这是学妹……别乱八卦！” 小气。 你八卦我就行，八卦一下你就不行了？ 双标狗吴钦起身朝着小美女走去，金昱开看到二人聊的眉飞色舞，吴大脑袋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小美女花枝乱颤，眼神里嗔中有喜，很像小情侣打情骂俏的神色。 “阿闲，这事……要给班长说吗？”金昱开悄声问道。 “别给石潇潇添堵了。” 如果那两人没什么关系，说了只会让一只母老虎发飙，如果那两人有点什么关系，那说了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种两难的局面，曹闲从来不会参与。 开玩笑，爱情这个修罗场，局外人可受不住其中的烈火热油啊。 下午上完课，曹闲和金昱开回了。 金昱开在作坊宿舍洗澡时，给曹闲打了个电话。 “干嘛？叫我给你搓背吗？我可不给男人搓背啊。”曹闲也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喝着苹果冰熏，非常惬意。 “谁要你搓背呢……我还嫌尴尬呢！阿闲，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喜子中午就到美食园了。这家伙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你帮我去看看吧？” 哦，接人啊。 曹闲道：“放心吧。我这就去。” 从作坊到美食园就几步路的距离，曹闲一到，见到人蛮多的，郭延在人群中呼来喝去，异常忙碌，连后厨的祖枭都帮忙维持秩序了。 “主子来了，有事吗？”郭延抽空过来。 曹闲环视四顾：“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哦，最近人手在扩招，好多非人九真过来应聘。” “应聘？”曹闲一愣，“私自收拢非人九真，不怕坏了规矩吗？” 郭延抽着烟锅一笑：“我混迹这么久，怎么会让那帮奉真抓住把柄，放心吧，都在人间有担保人的，咱们不用担责！不过有一个应聘的姑娘挺特殊的，看样子似乎有来头，但身上又没玄光傍身，很奇怪。” 郭延把应聘名单拿给曹闲，曹闲一看眯起眼睛：“金悦熙，她谁啊？” “我啊。” 二人身边，一个声音突兀出现，曹闲还吓了一跳。 “喜子？” 曹闲现在的感知异于常人，没理由别人走到身边都觉察不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木讷的表情，精致的四官，还有两颗各有主意的眼珠看向不同的方向。 曹闲问道：“你上次不是说，你就叫喜子吗？” “哦，我大名早忘了。这次出来我爹给我了一个身份证，我发现自己叫金悦熙。” 喜子老实回答。 曹闲相当佩服，这是什么脑子啊，连大名都能忘…… 喜子的好处就是不怕生，她很自然地说道：“曹闲，我需要一份工作，我一个月吃喝得600块钱，花销需要500，因为莪要买些东西，还得给我爹寄回去400，他身体不好，腰伤一直得贴药。你能给我提供个1500块钱的工作吗，我可以学学你们需要的本事，另外我还会看姻缘……我爹说我是个吃苦耐劳的闺女，村里人也都夸过我勤快。” 见到傻姑娘在推销自己，曹闲捂住额头，感动坏了，现在快餐店打零工一小时都得17，一天6小时，一个月都3000了，哪有1500的岗位啊……资本家会笑醒的。 咱这地方虽然不如快餐店的流量大，但也不小啊。 发现喜子这笔账里连租房水电都没算，知道这是个没经验的人，曹闲于是道：“给你2000底薪，包住宿。提成郭掌柜给你另算。” 喜子咧开嘴：“曹闲你太好了，北神庭的人果然都很大方。” 北神庭三个字一出，郭延眯起眼睛。 他发现事情不对劲，这个凡人怎么知道主子身份的？ 曹闲则没事人一样道：“郭延，她住宿去作坊就行。” “好。”郭延说完，喜子开口反对。 喜子道：“我不去。这里的宿舍就挺好，我的东西都搬进去了。” 喜子强调道。 曹闲转念一想，喜子是桃花娘娘转世，住在妖怪宿舍也未尝不可…… 便同意道：“好吧，你喜欢的话就住这吧。以后你有事直接找郭掌柜就行。这是我的左膀右臂。” 曹闲拍了拍郭延，郭延瞬间挺直了身子。 不知为什么，曹闲明明很普通，但被他夸一下后，总觉得精气神满满。 喜子来了。 晚上金昱开放血，请大家去杀口小酒馆搓了一顿。 小丑在鸟笼舞台变魔术，魅魔在鸟笼里唱歌，周遭都是花妖传菜，小资情调有些微微的奢靡，但对于目前收入不错的金昱开来说，有资格享受这种环境。 烤肉很美，酒水很美，环境也是美的。 旁边的窗户外面，旧工厂和旧宿舍楼矗立在远方，和窗户里的小奢靡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也算一种情调，尤其是是看见废弃的一号公园重亮彩灯后，窗户外的景色又被装点出了新的风格。 像是小资，工业，游乐场三种场景魔幻融合了一番。有‍成­人‍‍​的酒，‍成­人‍‍​的汗，和‍成­人‍‍​回不去的童年。 席间除了顾瓶子不快乐，大家都挺快乐的。 直到听说喜子在美食园员工宿舍居住，顾瓶子表情才缓和了些。 曹闲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又发现榆木脑袋一样的金昱开夹杂在两个女人中间不知道怎么活跃气氛，只能一个劲地说着现在的工作，曹闲觉得就这情商还担心石潇潇和吴钦的感情问题，你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吗？ 喜子宿舍很干净。 宿舍二楼都是女性，吃完饭，金昱开也第一次来到妖怪宿舍，发现一切都好，配置也好，便安了心。 曹闲这家伙对自己人真是没得说，给员工弄的宿舍，除了地方小了些，其他配套快赶上作坊宿舍了。 晚上，金昱开几人先回了，曹闲留下想带喜子融入一下这里的生活，发现喜子根本不需要人带。 几个花妖围着她说着私房话，蛛儿小小的个子也凑了过去。 曹闲躲在窗口，听见里面聊的很热闹。 喜子道：“你们几个，身上目前没有姻缘红线。” 花妖甲：“啊？是这样吗？” 花妖乙：“不应该啊，喜子姐姐，要不要麻烦你看看魏殇哥哥身上有没有红线？” “魏殇是谁？” “我们的公爵！” “说具体点……” “楼下玩电脑的那个刺猬。” 喜子恍然大悟：“哦，正姻缘都没有，烂桃花倒是有。” 喜子被围在中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蛛儿也凑在旁边，仰着头问道：“喜子姐姐，我有没有烂桃花？” 喜子纳闷低头：“你知道烂桃花什么意思吗？” 蛛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还小，就先别知道了……” 蛛儿悻悻，仿佛没法参与大人们的话题一样失落。 门口，一个妖腻的声音传来：“曹奉真，在这偷听什么呢？” 曹闲一吓，发现是魅魔来了：“咳咳，没事，看看，你来做什么？” 魅魔掩嘴一笑：“听说宿舍楼来了个算姻缘的，我也来算算呀。” 魅魔走了进去，见到这家伙丝质睡衣露着两个肩膀，浑身曲线毕露，几个走可爱系的花妖就气不打一处来，纷纷别过头去。 魅魔也不在乎，坐在喜子床上：“好姐妹，要不要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姻缘？” 喜子皱着眉：“你是魔人？” “咦，你一介凡人，眼光这么毒辣？我有些相信你了。” 喜子淡淡道：“我不帮魔人看姻缘。魔人姻缘杂乱恶臭，都不是发自真心。” “你帮我看看，我给你一两玄石！” “不要。” 魅魔撒娇：“求求你了~大家都是好姐妹嘛。” 花妖受不了这女人的作态，离开了宿舍，喜子拗不过魅魔，心里一软。 “你身上正姻缘没有，烂桃花有不少。” 说着，曹闲被挤了一下，发现三头猪妖竟然也凑了过来。 喜子捻起一根别人压根看不到的线道：“喏，他们身上就系了三根。” “什么嘛，算的一点也不准……我身上即便有烂桃花怎么可能是他们。” 魅魔生气离开，嗔了三个猪妖一眼。 只是不经意间，经过三个猪妖时身体又使劲蹭了一下他们，三个猪妖痴汉一样摸了摸肚皮，刚刚滑腻的感觉太撩人了。 “喜子姐姐，帮我们也看看吧……” 三头猪激动地哼哼直叫，几乎快把门框挤烂了，曹闲幽幽一叹，看起来也不用自己帮喜子融入圈子了。 妖怪宿舍，2号楼。 这里是两居室的户型，偌大的楼房，只有魅魔、恶陀、祝融、石成住在这里。除了魅魔外，其他三个都是喜欢独居的人。 曹闲来到石成宿舍，石成看着曹闲道：“这段时间没有修行吗？” “回禀大帅，是的。” “要勤勉啊。” “最近老师出差了，一个月没课，准备潜修一下。” “好，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 “今日过来就是想请教的。” “但说无妨。”石成端着茶杯，金刀大马坐在床上。 曹闲开口道：“我所学驳杂，很想知道目前最适合精进哪些本领。大帅，这几次历练，我发现有点力不从心了，很想研习两手底牌。” 驳杂？ 石成哑然失笑：“你才会多少本领，敢自称驳杂？” 曹闲默默算着自己的技能，石成摆手道：“行了，别报数字。跟我练练手，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练手？ 曹闲一愣：“周围可没有道场啊。” “楼后的荒地就行，1号楼那只豹妖整天喊着他是武器战，在楼后练习连招呢，那地方就不错。” 新 第二九一章，指点 ‘真武兵符’ ‘曹闲’ ‘境界：人境（二十五脉玄光）’ ‘武力：45’ ‘医术：30’ ‘雾术：28’ ‘魅力：30’ ‘统率：31’ ‘级别：武尉，月俸10两，10枚紫气福钱’ ‘护卫：3/3’ ‘斥候：1/1，灵狼’ ‘神龛：1/1，金鼠将军’ ‘技能：十步游（融会贯通），鬼拳（小有所成），清风踏（初窥门径）’ ‘天兵武技：《灵蛇功》（小有所成），《恶胆刀》（初窥门径），《揉云叠雾》（小有所成），《纯阳天功》（初窥门径）’ ‘天兵玄功：《雷星针》（小有所成），《烟罗障》（小有所成），《崩魂拳》（初窥门径），《锁毒珠》（小有所成）’ 【级别：初窥门径，小有所成，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法器：度魔莲（阴、阳），法角，甲马（下品），冥帐’ 2号楼后，荒地上，曹闲看着脑海中的信息，驳杂的武技和玄功，让他不知道该施展那个。 石成不动如山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曹闲。 逐渐的，石成看见了一团雾气弥漫。 雾气三丈，笼罩过来，石成被笼罩进入雾中，这雾气里有些黏腻，似乎暗含微弱的玄光，有一定的阻力，抬手间，感觉那些阻力比水中小一些。 视野也变得模糊。 接着，石成发现悄无声息间，曹闲忽然出现在背后！ 出现的那一刻，周围酒气弥漫，寒芒化作一刀直线，此刻曹闲举刀砍来，直取石成左臂！ 叮—— 巨大的火花出现，曹闲的刀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手上一麻，他看见，石成竖起了一根手指，挡住了那一刀！ “恶胆刀？你会的招数还真偏门！这是天兵醉酒无意创出的武技，我雷角山大营也没几個人会，你居然能拜炼出来。” 石成有些错愕，这一招不用玄光就能施展！已经达到意境的程度，往后越练刀意越强，醉意也越强，曾经一位天兵凭借此术在濒死之际，斩掉高于自己实力很多的妖魔，算得上小有名气了。 只是醉意容易让人神魂错乱，越醉越难以控制，甚至可能入魔，所以流传并不是很广。 没想到曹闲这个家伙为了不暴露位置，竟然直接用出了恶胆刀！ 一招不成，曹闲迅速退入雾中。 石成的声音在雾中传来。 “你刚刚的身法也不错，行动时居然没有破空之声，这是什么身法？” “此招名叫‘清风踏’，我一个朋友相赠！” 曹闲说着，忽然间，石成感觉到头顶有异动！ 此刻曹闲已经跳出三丈云之外，脚踏借力点，倒挂金钟之势，凌空伸出手掌，两根法角上的雷弧直接劈下！ 滋滋——嗡轰—— 雷弧速度很快，石成更快，还是一根手指，随手一甩，那雷弧直接被石成的雷法牵引，打在旁边的地上，似乎雷法太弱，未曾伤及砖石，只是石缝间新冒头的小草，焦黑一片。 “哈哈哈哈，在我面前玩雷法？胆子不小。这一招也很让我意外！” 石成说着，猛然间，看见曹闲直接当头落下。 “大帅，冒犯了！” 曹闲双拳紧握，快速挥动，照着石成的脸，一瞬间打出十余拳，雨点一样砸下。 砰砰砰砰—— 石成单指化掌，也变成残影，一招不差地全部接住了曹闲的拳头，一边打一边点评道：“冲灵拳？也算入门了。这变招又是什么？为什么威力不弱于冲灵拳？” 冲灵拳就是鬼拳，曹闲得石成夸赞，开口道：“这叫崩魂拳，也是一朋友相赠！” “你朋友还真多。” 石成趁着曹闲喘息，忽然一脚踹到曹闲胸口，将其踹飞出去。 曹闲狼狈落地，发现没受到重伤，雾气内，石成开口道：“招数太弱了，有没有猛的？” 弱？ 曹闲咬牙，这些招数在同辈之中已经了不得了，谁有那么多机缘得到茫茫多的招式啊。 “有！” 曹闲咬着牙，忽然二指并起。 两指尖上的至阳神火和六阴鬼火融合，在心中化作小宇宙绽开。 “纯阳霹雳！烈火玄真！！！” 二指上火焰汹涌，纯阳功用出，二指抹向刀身，刀身也出现熊熊火焰。 蓄力，爆发，精气神瞬间合为一处，轰然一刀烈火刀，火焰都被束固之力收成了一条直线，带着无比危险的气息劈下！ 仅存于一条线的热浪，仿佛一刀激光，能切割万物一般，自一个刁钻角度下劈，这一击破开了雾气，石成看见曹闲的招式，警觉起来。 他下凡时实力被封印，非常虚弱，此刻再不敢托大用一根手指硬接。 石成用了两根！ 两根手指，在烈火刀劈下的那一刻，手指直接挡下那一击，刀刃颤抖，回弹的一刻，石成二指指背迅速敲在刀身，砰地一声巨响，仿佛铁器被击碎一般，曹闲的玄兵出现裂纹，接着巨力在刀身中绽放，刀身啪地爆开。 刁钻的角度，诡异的出手，强悍的实力，石成击碎曹闲玄兵的那一刻，又是一脚踹在曹闲身上，曹闲倒飞而出，砸在地上。 “咳咳咳咳——” 曹闲手腕彻底麻痹，刚刚见到大帅只用了两根手指，心中没有准备，就迎来了那股怪力，不仅把自己凝出的玄兵震碎了，余劲甚至从手腕钻入，连带大臂都有些发麻。 石成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有道焦痕，赞许道：“这一招不错，能让我用两根手指，你的实力在雷角山也跻身中游了。” 曹闲也不知道这是赞许还是贬低，表情尴尬。 石成道：“继续。” “没了……” 石成板着脸：“就这几招，还敢自称所学驳杂？” 曹闲尴尬：“还有几招治病救人的……” 石成一愣：“你怎么什么都学？你堂堂天兵，不学点斩妖除魔的大本领，学那些作甚？” 曹闲腹诽，能怪我吗？兵符就那么给的奖励，我能怎么办？ 我平时也没人指点，灵丘天门世家会的就冲灵拳和龙蛇步，还不常见人用，因为他们各自还有不错的身法和武技。 这种技能可能在他们看来烂大街了吧…… 曹闲道：“我倒是想啊……大帅，我就一山野奉真，想有什么用？要不你教我两招？” “教你？我的招数你就别想了，没到天境，你用不了。学了也是徒有其表而已。” 石成看出了曹闲的心思，微笑道：“不过你也别沮丧，刚刚看你的实力，力量虽不强，可是身法却非常不错，凌空有那么多变换，雷角山许多人也做不到。把你的身法强化一下，未尝不是一种质的飞跃。” “身法？您是说我的身法还不错？” 曹闲第一次听到圈子里的顶级高手认可，不由得升起了些自信。 “不错。你的身法以龙蛇步打底，又配上腿上的甲马法器，和那古怪的清风踏，袭敌于无形，尤其以雾术掩盖，杀气藏而不露，很容易麻痹敌人。你接下来主要练习龙蛇步，这是你的根本。” 曹闲若有所思。 石成接着道：“至于攻击手段，你那纯阳功太弱了，这是你的核心力量，得多练，而冲灵拳是力量的爆发点，那不是你的肢体，是你的刀，是你的武器，不要混淆核心力量和武器的关系。” “至于那个崩魂拳我觉得也有点意思，两套拳法居然可以相辅相成，我是没见过的。毕竟冲灵拳是天兵的基础拳法，还没什么招数能和它融合的这么完美。” 哦？ 崩魂拳是去80年前，六道谜间时，张真人的师父何太急相赠，看来何太急的眼光还不错，难怪灵丘天门传言只有何太急把冲灵拳练到大成，恐怕和崩魂拳也有关系。 曹闲点了点头：“谢过大帅！” 石成道：“不用感谢，其实我发现你的雾术，也很恐怖。” 曹闲不知道大帅是不是措辞有问题，恐怖两个字怎么听也怎么跟雾术不沾边啊。 “啊……是吗？” 石成点点头：“你的雾术里有吃人的东西。” 曹闲更疑惑了：“敢问是什么？” “老鼠。” 曹闲意识移到《揉云叠雾》上，发现揉云叠雾出现文字。 揉云叠雾， 第一重，三丈云 第二重，入土掘光 曹闲再次用出雾术，施展了一下，意念发现，那些雾气只是变得触手一样，无孔不入而已，仿佛控制着一个个小老鼠在钻洞。 曹闲看向石成：“大帅，这玩意还能吃人呢？” 石成道：“这雾术其实不能吃人，但……能吃玄光！确切的说，是能破玄光！” 曹闲一怔，他立刻明白破玄光代表着什么！九真之中，玄光覆体，仿佛盔甲一样，破掉玄光，岂不是代表着破甲了？那就是和冲灵拳差不多了！ 石成喊了一声：“那边偷看的，出来吧。” 荒地旁的杂草丛中，一只豹子、一只刺猬缓缓走了出来。 二人化形​​‎成​‎人​­‎，尴尬一笑：“这都被发现了？” 他们为了掩饰行踪，已经化为原形了，谁曾想到石成法眼如炬，居然发现了他们。 石成对曹闲道：“我的玄光现在虽然很弱，但你还是破不了的，拿他们试试吧。” 曹闲看向二人，二人也不介意：“来吧曹老板，试试呗。” 二人都是妖将，和曹闲相处融洽才尊称一声老板，但并不代表他们觉得曹闲的实力能和他们媲美。 曹闲雾术笼罩过去，再驱使后，实力稍弱一点的魏殇忽然笑了起来：“哎呀呀呀，好痒……这是干嘛啊……” 魏殇觉得这粘稠的雾气中好像出现很多的小耗子，在啃噬自己的护体玄光，这种感觉一点也不疼，但有些痒。 没一会，豹子头杨魖也觉得痒了，不自觉地挠着身上。 曹闲的玄光灌注雾气中，不断破除着二人的护体玄光，只是目前没什么太大效果。 石成忽然传音道：“先用雷法电他们一下。” 曹闲一愣，立即照做。 滋地一道电弧出现，魏殇浑身麻痹，只是一瞬，刚刚没能调动的玄光瞬间被破开一个小洞！ 魏殇感觉到危险，迅速退出雾气中，大骇：“什么妖术？！武尉三阶而已，居然能破我防御？” 开玩笑，他可不是炼体的，玄光被破，他挨曹闲一刀也会重伤的！ 曹闲感受到技能组合的神奇，有模有样地朝杨魖用过去，杨魖玄光被破，并未惊慌，曹闲尝试着出了一刀，杨魖五指成爪，凌空拍碎了曹闲的玄兵。 “我是炼体的，破了我的玄光，也没什么用。除非你的刀能伤到我的肉身。” 曹闲攻击未成，但也并不遗憾，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石成笑道：“今天就到这吧。你那些治病救人的技能我就不看了。我也不好指点。先前那几招，你自己慢慢练习。” 石成说完，端着茶杯走了，最近迷上了篮球，晚上还得看球赛呢。 偌大的荒地上，曹闲有些意犹未尽。 名师指点果然比自己瞎琢磨要厉害的多。 他身边不是没有高手。 但能给他指点的人的确不多，像石成这种一针见血的提议，曹闲觉得自己悟的话还得一两年的，这一下少走了好多的弯路。 雾术散去，曹闲心情不错，好奇道：“杨魖，你不是在遂原老家吗？不伺候杨飞黄了？” 杨魖道：“最近好像五浊井发生了大事，山神庙把莪召回来随时等候调遣。再说了，杨锦上次跟你们出差，都是我一个人陪老祖的。这次换她伺候了。” 能改口称呼‘老祖’，杨魖可能和杨飞黄关系缓和了不少。 “他病的怎么样了？” “够呛。舔蛤蟆上瘾了。一天不舔浑身难受，以前舔的口吐白沫的，现在不舔也是口吐白沫的，脑子已经糊涂了。” 杨魖唏嘘不已。 谁都清楚这特么就是上瘾了。 他现在越来越恨杨家人了，你说这帮奉真也是闲的了，给个老豹子找一群蛤蟆过去嗑药，损不损啊。 这事的性质算是家事，曹闲觉得自己还没法插手，只能安慰几句，同时道：“豹王还想杀我吗？” “他就是想也不能出手。灵丘几个老家伙们盯着他呢。现在误会解除了，而且有我在这，下面也没人敢动你！我义妹的伤也在好转中，听说似乎是望月山一带受的伤，山神庙觉得应该是樵夫下的手。他是你朋友吧？” 曹闲点点头。当初这两人两败俱伤，自己还救了樵神和豹女。 杨魖道：“这件事义父先不追究了。主要关注五浊井的动静，听说凶神紫夜实力又变强了，不知道五浊井在谋划什么。” 天瀑山覆灭后，山神庙就收了獠牙，灵丘明面上就剩五浊井这一个妖窟魔穴了，曹闲知道五浊井肯定是因为鬼王新死，才出现了动乱，凶神紫夜变强的消息，很可能是一个烟雾弹。 不过他没准备把鬼王新死的消息告诉杨魖，杨魖目前算是值得信任，可他背后的山神庙就不值得信任了。 “行吧，若是有为难的地方，你去留自由，这里随时欢迎你。” 曹闲说完，杨魖松了口气。 说实话，杨魖现在很喜欢妖怪宿舍，这里没有级别，高下，只有互相吐槽的伙伴，和下不完的副本以及吹不玩的牛。 比起山神庙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他喜欢这里，哪怕有时候会被实力弱小的家伙冒犯，他也喜欢。 有了牵挂，就有了顾忌，杨魖害怕曹闲排斥他，而现在发现，曹闲比想象中的更大度一些，他心中一暖。 只是下一刻，杨魖厚着脸皮道：“你要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确实有为难的地方。” 曹闲刚要走，表情忽然一收，尼玛，我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别跟我认真啊。 “说。” 杨魖干咳：“曹老板，听说杨锦上次跟你们出差，得了3W块钱呢？” 曹闲点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听说杨觉本来想把他部曲的钱给黑了，杨锦死活不给，杨觉说她一身反骨，在QQ群里吐槽了好几天。 杨魖道：“那什么，杨锦给老祖买了好多东西回去，新衣服新鞋新褥子什么的……还奚落我穷困潦倒，光知道在那里混吃混喝……” 曹闲眯起眼睛：“绕了这么大一个弯，你想说什么直说。” 魏殇看不下去了：“他要找份工作！” 说完白了杨魖一眼：“看把你难的。” 杨魖头转到一边，摸了摸鼻子。 曹闲感慨着世道真是变了，妖将也开始打工了。不过想想也是，神仙还打工呢，听大帅说位列仙班的众仙家，天天还得上班，工作失误一次可严重了，当年泾河龙王下雨过头，不就被斩了么。 “你不是打黑拳呢吗？” 魏殇冷笑：“这家伙不知道细水长流，把能打的对手打趴下了，又不爱去打假赛，现在地下拳坛名声都臭了，谁乐意跟他打啊。” 曹闲虎躯一震：“你怎么知道？” 魏殇淡漠道：“哦，我最近旷工被郭掌柜开除啦，我去打黑拳了，听同事说的。” 曹闲捂住额头，你也是个奇葩卧槽。 “行吧，你给郭延说一下，去杀口餐饮报道。” “我不去。”杨魖低着头。 “为什么？”曹闲疑惑。 魏殇又插嘴道：“嗨，他上次在后厨把给客人的肉炫了。郭延和祖枭把他赶出来了。” “他俩还有这本事呢？” “你别说，你家郭老二现在真有本事，天天陪着灵叟打麻将，把灵叟哄的可好了，灵叟给他撑腰呢，小小杨魖不值一提！”魏殇得意洋洋炫耀着妖怪间的八卦。 杨魖发现这家伙嘴就没个把门的，怒斥道：“你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得意什么？你很光荣吗？” 魏殇浑身刺毛炸起，爆炸头又大了一圈：“杨魖，你什么意思？打架吗？” “哼，就你。上次谁被打的回家告奶奶了？也就是我现在脾气好，不打老太太，要不然你那次惨了。” “放屁！我奶是花妖叫来的！不是我叫的！而且你打得过么你，我奶和猪王是一辈的，猪王当年的伤就是她治好的，你敢打试试？”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曹闲抬手：“打住！够了！” 曹闲道：“最近破浪球场的娱乐设施在翻新，地面也在翻新，郭延负责操持的，你去找他！体力活，一小时100，不能偷懒。” 100？ 杨魖瞪大眼睛：“我这就去！魏殇，你去吗？” 魏殇有些眼红，还是嘴硬道：“我好歹是公爵，家族里可没人干体力活。” “放屁，除了你游手好闲，谁不是在干体力活……爱去不去。” 杨魖朝着曹闲道了声谢，高高兴兴走了。 新 请个假 坏消息：感冒了 好消息：没阳 躺了两天了， 向大家汇报一下情况。 希望物业早点通暖气，房间里冷求子的 动则生阳，一天窝着码字阳气还是不足… 本书算是扑街了，没想好下本书之前继续更着 看看再改一改前文还有没有戏 这几天在听书，感觉音频效果比文字好一些 另外，征集一下最喜欢的配角，加戏 另外的另外，之前起书名被选中的书友有个龙套，不知道你还看着没，马上出来了 就酱紫吧，大家做好保暖。～ 《校园天兵》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九二章，今年CBA没你我不看 破浪球场，坐落在工厂六路。 原先这里是一号公园旧址，因为环境污染的原因，灵丘大部分工业区开始北迁，这里便荒凉下来。 这些年，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一个地方有辉煌，就有没落，然而一年前，他们渐渐发现这里似乎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政府对柳河的治理，还了一片水秀清新，环境一好，破旧的厂区反而渐渐成了经典的建筑。 可以说一个地方只要变得干净整洁，没人不喜欢。 有人开了个美食园，这是居民乐于看见的，因为生意不错，价钱合适，不少其他区的居民都会慕名而来，然后是一个工厂风格的小酒馆出现。 人气也是生机的一部分，时不时喝点小酒，看看柳河附近飞来的涉禽和游禽，也是一种享受。 大人们有自己的享受，小孩们也有。 这里总算有个像样的球场了！ 破浪公园球场，开放区域，逐渐凝聚着当地的运动氛围，中学生来打球的居多，已经工作的青年也会来这里打球。因为打完球后去旁边的小酒馆小资一把，也是一种享受~ 有些遗憾的是附近没有洗澡的地方，一身臭汗去吃饭，总觉得不怎么舒服。 不同于室内球场的氛围，这里的球场自然清新，坐在场边吹风，都是很舒服的。 春天，周末。 五六个中学生来到这里，他们的篮球寄放在公园唯一一处小卖部里。 「利大爷，取个球，那个黑色的斯伯丁是我的！」 看见小伙子在叫，算盘怪利掌柜一笑，将球递了出去。 「谢谢大爷~」 在这里寄存篮球只需要3块钱，取球时候大爷会送一瓶可乐，等于寄存不要钱。他们今天看见六个球场总共十二个篮筐下都满员了，有些无奈。 自己发现的好地方，终于还是被别人知道了啊。 「那边有一个人少的，我们过去不？」 一个新来的学生，对领头的说道。 领头的学生无奈：「小刚，你才几把刷子，敢去和大帅打球？」 「大帅？」小刚不解。 领头的学生道：「嗯，就是他的名字。听说这人是老板的朋友，球打的贼好。工厂街野球俱乐部的「三剑客」过来单挑，都被灭了！」 「这么厉害？！」 小刚还有些不信，领头的学生走过去，觍着脸道：「大帅，打球吗？」 石成回过头，觉得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自来熟，自己小时候可不敢乱跟人搭话。 「哦，不打。」 「别啊大帅，上次见你把野球俱乐部的三剑客都灭了，你是省队退役的吧？跟我们玩玩呗，我们拜师……」 一瓶可乐递了过去，石成气笑了：「谁让你们把我叫大帅的？」 「上次不是听老板这么叫吗……」 石成无奈：「你们随意吧。」 石成不喜欢跟小孩子聊天，因为没什么聊的，人间的人和事，让他们自然而然发展就好，自己就一斩妖除魔的非人九真，作为人的一切，几千年前就结束了。 只是这帮小孩不知为何，觉得石成特别好相处，大胆一点的开始抢球了。 石成连续被抢了几次球，在一个小孩上篮时，一个大帽扣下。 「卧槽，好猛啊！」 暴力拍苍蝇！幸亏球刚出手，要不然感觉手腕都得骨折啊。 篮球砸在地上弹起，打的旁边的铁丝网嗡嗡作响，石成道：「来十个球，你们五个人一起，俩篮球，谁输了谁走。」 五个人？ 还俩篮球？ 中学生立即来了兴趣。 这得多大体力啊，防的过来吗？ 「一言为定！」 这几天曹闲在苦练，听说石成最近沉迷破浪球场，饭都不好好吃了，曹闲是佩服的。 也罢，神仙有个新的爱好，也没什么错。 有的神仙还喜欢钓鱼呢，钓鱼都可以，打球怎么不行？ 周末吴钦过来看望石潇潇，和金昱开打完球回来说，曹闲那位姓石的朋友最近老在公园打小孩。 曹闲当时都愣住了。 最后发现是打球，才好奇道：「那些小孩……生气吗？」 「不生气，还挺开心的！他们老吹捧你那姓石的朋友，说今年CBA没他他们不看。」 曹闲苦笑不得，觉得现在小孩的俏皮话是真的多。 导师虞伟民出差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不用去学校，对于金昱开来说没什么区别。 在学校是实践，在作坊也一样。 现在的生活，除了偶尔打打球，时不时去一下学长陆明诚的作坊帮个小忙，几乎都是泡在狼鹰工艺。 曹闲上次拿回来的一批金器，其中的金步摇和已经摸索出了修复之法，每天跟着石潇潇几人建模。 山题是步摇的底座，这个修复起来是最简单的，需要焊补，当然还得自己贴钱买金料，上面的珠玉装饰，就有些费劲了。弄点新的，有些违和，弄点旧的，又不匹配。 其他金器也面临着装饰缺失的难题，这些金器以前也不知道是什么装饰点缀的，烂的有些过分了，没几个单独成品。 作坊购置了几台电脑，几人忙的不可开交，又是查资料，又是向曹闲申请拨款，扩大收集储藏。 除过核心业务之外，每天还有修复其他旧物的碎活，是为了维持平时收入的，石潇潇逐渐发现这种工作效率着实太低。 其实一些碎活都是流程复杂，手艺却不复杂，完全可以招人来帮忙。 「我们要不要招一些人？」 石潇潇的想法得到了几人同意，包括曹闲在内。 春季招聘会快开始了，这时候都是人才涌向社会的时候，他们若是能抓几个学弟学妹过来，也算是提供就业岗位了。 只是唯一带点反对意见的就是金昱开。 「你觉得我完成不了这些工作？」金昱开反问。 石潇潇无语。 这人就是工作狂，对专业痴迷的程度让人难以琢磨，我招人是为了减轻你工作量，让你转移重心，不是跟你比赛的啊。 不过作为老同学，她也知道，金子不管是大活小活，都是享受修复的过程，这是他的专业，也是他的爱好。 「金子，我意思是找些人给你打下手。」石潇潇商量道。 「不用，瓶子就挺好。」金昱开随口道。 顾瓶子脸上一喜，这是莫大的认可！ 曹闲瞟见顾瓶子偷乐，在旁边还是道：「招吧，我是大老板，我同意了。金子，你总得怜香惜玉一下，两个女孩子可不是你这种工作狂。」 金子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石潇潇庆幸，好在大老板是站在她这边的。 只是曹闲补充了一句：「只要女生。」 石潇潇表情僵硬：「你那是招人吗……」 「怎么就不是了？」 「我看你别有所图！」 曹闲一怔：「石潇潇，你不要诽谤我啊，我招女生完全是出于女生工作细腻，莫要把曹某人想的那么不堪！对了，招漂亮的……至于男生最多1个，男生要勤快点的就行 。」 「哦——」 石潇潇拖着长音，没好气地走了。 金器的事曹闲不用插手，这一个月的时间开始了自己的强化训练。 身法：龙蛇步 武技：冲灵拳，崩魂拳结合。 特殊技能：雾术 核心力量：纯阳功 每天练习这么多，其实一点也不麻烦，因为这些技能可以同时施展。 每天早上7点，和大家跑完步后，曹闲就在公园地户里运转起了雾术，雾隐蒙蒙之下，脚下龙蛇游走，双拳玄光迸射，胸膛中的纯阳功构筑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核心，让先前的玄光更加威猛了几分。 练习，汗水，再练习，循环往复，迎着枯燥。 说实话，曹闲性格比较洒脱，追求自然而然，这种主动修行，除了喜欢的跑步和运动外，之前也不特意训练。 有时候石成不打球了也会来地户公园转一转。 「不行啊，你这么练，看不到半点斗志！」 石成的点评仍旧客观。 曹闲心中无语，斗志这东西，要么是心中有目标，要么是有假想敌，自己的人际关系向来处理的不错，遇见仇恨，能报的就当场报了，报不了的索性忘了。 这是洒脱的好处，也是弱点。 曹闲清楚，没法把仇恨愤怒执着化为动力，就是情绪的不完全运用。 「可我还是有点懒散……」 「你不是懒散，你只是把自己的生活经营的很好。」石成说道，「但这只是你的生活，未来诸多变数，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你没法完全掌控。就连天上的神仙也没法完全掌控！所以你要变得更强……」 石成客观评价完，曹闲渐渐开始给自己竖立假想敌和目标。 活到现在，能想起来的难堪，就是王威，还有豹王。 只是春梦老梦见江菱儿后，曹闲对前者的情绪并不大，至于后者，有些太遥远。不过曹闲仍旧将豹王作为了假想敌。 从杨魖那里不动声色地打听了一些豹王的消息，又问六大家族的人要了一些，曹闲现在每次练习时，都幻想着对面站着那头凶恶的豹子。 他是炼体的，实力很强，已经到达张真人、乔真人的程度，虽然听说豹王对上两位真人胜算不大，但也是灵丘第一梯队的存在了。 石成看到这几日曹闲路数一改往日懒散，不由得称赞：「不错，这几拳才有点天兵的样子。看来你心中有了一个想打倒的人了。」 曹闲没否认，擦着额头的汗水。 「大帅，天兵和奉真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称呼不同罢了。你在雷角山大营，就是天兵，在灵丘天门就是奉真，在城隍庙，就是巡检。不同的称呼中，包含着不同的责任。而职责所在，都是人为赋予的，不要纠结那些，实力强了，你可以成为任何存在，知道天道之下什么权力最大吗？」 曹闲摇了摇头。 石成道：「选择的权力。你一旦可以有所有的选择，离触摸天道也不远了。那就是逍遥，大自在。」 曹闲微微一怔，听起来似乎不差。 石成瞟了一眼地户里：「那个鳄鱼妖平时可以拎出来练练手。我观她的实力在这一片是最强的，既然你与她相处的不错，没事多向她讨教讨教。」 曹闲道：「我就一个三阶武尉……」 石成轻笑：「你太小看天兵了……你有部曲。」 曹闲更郁闷，您太高看我了，我部曲最厉害的也是三阶武尉啊…… 石成见到曹闲尴尬，什么话都没说，离开这里。 临走前开口 道：「去试试，你知道的东西太少了。」 摸不着头脑的话，让曹闲愣了很久很久。 第二九三章，切磋 冲灵拳！崩魂拳！ 曹闲拳头上黑气环绕，仔细看去的时候，两种拳法透出的黑气是不一样的运转路线，先是拳头上黑气如蛛网般在气脉中穿梭，然后在十指透出，因为十指握拳，透出的玄光便被握在手里，仿佛握住两团巨大的能量！ 但这些能量稳定性极差，运转后没一会，就会爆在手心，同时会震散其他的玄光。 河岸边，恶陀双手化掌，挡下曹闲的两拳，感觉掌心火辣辣的，先前防御的玄光竟然有一部分不起作用。 她不由得惊奇：「你这拳法居然可以破防？我听闻张真人的师尊何太急，一套古怪拳法便可以破防，这就是传说中的冲灵拳吧？」 曹闲浑身大汗淋漓，这几日跟恶陀的切磋，让他感受到浑身的疲惫。 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 他的所有攻击对于恶陀来说，几乎无用，恶陀是炼体的，外加玄光浓郁，妖将巅峰的实力，肉身的强悍让曹闲根本无从下手。 他气喘吁吁道：「冲灵拳在天门中似乎很常见，你以前没见过吗？」 恶陀轻笑：「见过，但没见过谁用得好的。这拳法于人而言，太过苛刻，除非近身，否则伤不了人。但这种攻势其实不算多强！只是你另一种拳法偏偏可以融入冲灵拳中，强化攻势，真是罕见……」 曹闲一愣：「什么意思？」 「蚂蚁咬人疼吗？」 「只用口器的话似乎不怎么疼，只是它们会分泌蚁酸，疼痛来源于那个。」曹闲想了想，做出科学的回答。 恶陀点点头：「你另一种拳法等于加强了蚁酸的浓度。颇为诡异……」 曹闲一怔，这个比喻很有意思。如果蚁酸能破防的话，那加强蚁酸浓度岂不是可以破的更离谱？ 「再来！」 曹闲休息片刻，继续攻去。 砰砰砰砰—— 几十回合下来，雾气忽散忽聚。 雾气弥漫中，忽然出现的一拳、一脚让恶陀都颇为意外，这攻势不像一个三阶武尉的实力。 那雾术掩盖视线，黏腻的玄光之丝也能阻碍行动，她现在不受影响，但如果以后曹闲越来越强，她能想象到有多难缠，等于这里就是对方的领域一样！ 最可恶的是，这些雾气中时不时会出现虚化的小耗子，还能噬咬自己，破除自己的护身玄光！ 恶陀抵挡着诡异的雾术，还得防着曹闲的雷法。 滋——地一声，电弧在酝酿时恶陀就快速躲开了，这是曹闲的雷法，也是最让恶陀震惊的手段！ 雾气里，曹闲在狂攻，也是浑身狼狈。 攻击无效！ 攻击无效！! 攻击还是无效！！！ 恶陀没有像神雷元帅那样，只用一根手指头应付自己，可她的实力自己面对起来还是够呛。光是反震，自己都难受无比，似乎在用拳头在跟一个铁板较劲一样。双手红肿疼痛，玄光包裹都无济于事。 三十几个回合下来，恶陀见到曹闲攻势越来越弱，上步抬手，一掌打在曹闲肚子上，曹闲瞬间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咳——」 曹闲觉得肚子被捣了一下，腹内翻涌，内劲上至胃部，下至丹田，酸爽极了，他化开那股疼痛后大字躺平，此刻什么都不愿意多想了。 恶陀走在旁边，踢了踢曹闲：「没事吧？」 曹闲刚想回答，忽然顺着恶陀的长腿看上去，表情一愣。.. 都说春日好时光，果然不假！ 「好春光！」 「什么？」恶陀不解，渐渐起了怀疑。 曹闲干咳一声，故作唏嘘道，「不如梦一场……」 鼻子有些痒，似乎是被震伤出鼻血了。 恶陀莫名其妙，把腿收回，曹闲目光恢复正常。 春天的恶陀穿着没有那么性感，但也是一条很飒的长裙，刚刚裙子里是什么，曹闲觉得大多数人没几个见过。 恶陀发现曹闲流鼻血，丢了个手帕，喷香的手帕塞住鼻孔，曹闲一骨碌站了起来。 「今天受教了。」 「哦，没事。来看看孩子吗？」 每次切磋完看看小鳄鱼们，也是曹闲的日常。 很幸运，恶陀的孩子孵化出了六条，其他的鳄鱼蛋因为或多或少的原因变成了死胎，恶陀只能把它们就地掩埋。据说这夭折率对于妖来说，很低了。 六条小鳄鱼目前似乎一个化形的都没有，恶陀很惆怅：「孩子是兽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化形。」 这帮家伙，喜欢乱咬人。 咬恶陀的脚趾，有时候也咬曹闲。 曹闲拿出郭延每天送来的鸡胸肉，丢入它们嘴里，它们吃的很开心。 恶陀翘着雪白的脚，逗弄着孩子们，晶莹圆润的脚趾被小鳄鱼叼住，怎么也咬不烂，有时候会痒的让人咯咯直笑。 恶陀掩着嘴，瞥了一眼曹闲：「瞧它们傻的，果然是兽性未泯，正常人类谁会叼别人脚指头吃啊……对不对？」 曹闲揉着还在发疼的腹部，又瞥了一眼恶陀的脚腕，干咳道：「你是没见过女王和奴隶……」 「女王和奴隶怎么了？」 「哦，没怎么，那什么，我先走了，今天回去还有事。」 「嗯。」 恶陀坐在板凳上，依着门，看着曹闲远去，消失在地户里。 良久。 门口一个骷髅架子爬了过来，嘿嘿笑道：「呦，相思呢？」 半截祝融来了。 恶陀不喜欢这个家伙，大概是水火不容吧，不过半截祝融作为她唯一说得上话的邻居，还是会经常聊天的。 「你不是在作坊烧炉子吗？」 「今天活干完了。话说我觉得你对曹奉真有别的情愫啊……」 骷髅笑的很猥琐。 恶陀也笑着反问：「我很冷血，你见过鳄鱼妖会陷入相思吗？」 「那倒也是。不过我看你似乎很喜欢让曹闲来看你的孩子。就连我这个邻居，和铁坊村的人你都很防备。」 祝融道。 「他身上有人气，也有文气，孩子多接触一下没什么错。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就算了。」 「哈哈哈哈，有趣，真的有趣。」 半截祝融从地上爬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过来是转告你一件事，地户入口有妖怪出没，自称是你们天瀑山的。金鼠让你过去一下。」 「知道了。」 第二九四章，童惊霖，白鹭 公园里，打篮球的人越来越多了。 3月份的天，在柳河边打球已经很舒服了，如果偶尔见到一个极为养眼的​熟‌妇­，那是很美的事。 恶陀没用玄光遮掩自己的身形，曹闲说过，要想彻底融入人间生活，需要的是落落大方和正常应对。 款款走过，腰肢扭摆，有几个小伙子稍稍讶异了一下，咕咚地吞着口水。这位小阿姨1米7的身高，身材婀娜，着实少见。 恶陀对于那些眼光毫不在意，在地户入口附近，她见到了几個曾经的小妖。 “大人！” “白鹭，不用叫我大人，天瀑山已经没了。” “承蒙大人和大王曾经照拂，叫声大人是应该的……” 大人，就是妖后大人的意思，妖王龙山自从下落不明后，他们都听说是被豹王文星阳给杀了，避免恶陀太过伤心，白鹭并没有把妖后二字挂在嘴边。 恶陀淡淡一笑：“你们找我何事？” “大人，您要的人找到了。” 白鹭招了招手，身后几个族人带来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恶陀望着对方，凭着大妖的嗅觉，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血很弱。这种气血的弱可能代表两件事。 一，对方的气血不足。 二，对方的本体，可能是个没气血的九真。 “你是……一只怪物？” 恶陀不确定问道。 那个人短发，看起来像个大兄弟，开口却带着女子的声音。 “没错！你又是谁，为何这几个月总派人搜捕我，我和你有仇吗？” 那个女子道。 恶陀一笑：“受人之托罢了。你叫童惊霖对吧？” 那个女子更加疑惑了：“知道我名字的人，大多都老死了，你怎么会这么清楚？等等……是他？” 童惊霖忽然想起了什么。 曾几何时，她在洪泉县一个展览柜里被放着做展览，是个奉真把她救了出来。她帮助那奉真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户入口后，就离开了对方。 如果真是刻意寻找的话，那么只有那个人知道，自己是在外游荡的。 恶陀道：“白鹭，你们辛苦了，不远处有个美食园，你带着这些孩子吃点东西吧。” 白鹭淡淡道：“不用了大人，人间的食物，吃不惯。” 恶陀道：“最近美食园上新了河鲜海鲜，还有很多冷链，有北极鳞虾、江南稻鱼、最新鲜的田鸡，高档一点的还有三文鱼刺身，你们可以选择生吃，我请你们。” 鹭涎从嘴角流下，白鹭身后的族人，也吞着口水。 “那、那我去见识见识吧……”白鹭不好意思地一笑，带着族人朝着公园外走去。 …… 杀口美食园，午饭时间。 曹闲看见一群鸟人在吃饭，一人一个盆子，里面全是生食，他们虽是人身，但在背后玄光凝聚出了玄光翅膀，一边吃还用翅膀在护食。 “好吃！再来一盆！”白鹭大叫着，眼中兴奋。 后厨备菜的祖枭又端了一大盆出来，看见这几个鸟人也格外兴奋。 那长长的脖子…… 也不知道砍一刀是什么感觉。 总共六七个鸟人在吃东西，如果能全砍了多好啊…… 几个鸟人实力都不高，觉察不出危机，祖枭也碍于曹闲在场，没敢多生出邪念。 曹闲吃着饭，看了看恶陀，又看了看童惊霖。 “实在不好意思，以这种方式把你找回来。” 童惊霖吃饭速度很快。 这种死物化形的家伙，只需要在食物上轻轻一吸，就算是吃过了。 她看着曹闲说道：“之前你要找王家隐世屏，我带你去了，这因果算是两清了吧……” “毕竟是我放你出来的……” 曹闲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童惊霖明白了，曹闲怕她在人间惹事。 她无奈道：“我虽是一个怪物，但化形前只是一个祈天甘露碗，我与人间无仇，甚至还帮忙求过雨，我不会害人。” 九真之中，怪是最没人性的，但也是最有人性的，没人性因为本来是一个死物，有人性是因为被盘的时候，人的意念会灌注其中。 比如祖枭，化形前是屠刀，养出来的就是屠刀的性格。 曹闲知道一个甘露碗并没什么威胁，所以也并非害怕童惊霖搞出什么幺蛾子，他开口道：“所以你留在这里吧。在外面如果闹出误会，你伤了人命，因果还得算我头上，如果在这里出了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从禁锢，变成邀请。 童惊霖表示要考虑一下，曹闲也没多说什么，天门的规矩虽然古板，但目前来说，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他们融入人间，不如集中起来。 吃完饭，恶陀回去了，总算完成了曹闲交代的任务。 白鹭带着几个族人来到了曹闲面前。 曹闲看见对方是一个1米9的瘦高男子，脖子很长，眼睛很大，鸟化形‎­­成‌人​‎­后，无论雄雌，都是胸肌发达的一类，所以白鹭的身材几乎到了模特级别。 可惜是个雄鸟。 “曹奉真，感谢款待。” “没事。” “你们这里的饭很好吃……” 白鹭欲言又止。 曹闲眯起眼睛：“没吃够吗？以后想吃的话过来吃好了。” 白鹭瞪大眼睛：“这……可以吗？” “可以，个别时候再帮我点小忙就行，对你们来说很简单。” 曹闲心中一乐，馋嘴的妖怪是最好相处的，他望向白鹭和他的族人，叫来郭延。 郭延最近穿着越来越花哨了，中式的服装，半古半现代，听说是叫人给他设计的，祖枭说郭延把所有收入都用来装饰自己了，一个烟袋锅子化形的怪物，身着绫罗绸缎，腰间挂着香囊，坠着玉珠金扣，格外骚包，只是香囊里没有香料，全是滇南采购的上等烟丝。 “主子，有事吗？” 曹闲算了一下郭延收入，这几年郭延是自己麾下挣的最多的员工，如果这一身真是他全部收入的话，起码值一辆好车了。 “行头不错~” 郭延得意道：“哈哈哈哈，拜主子所赐，正儿八经花钱买的！您瞅瞅这绸缎，这裁剪，看我这香囊！这里面的烟丝是滇南那边地户里妖怪种的，号称‘滇南雾’，只有极品烟叶上才会取出最细嫩的一部分做出来的。” 郭延一身华丽无比，曹闲耐心听他说完，才道：“不错不错。之前你不是会抱怨送货不及时吗，给你找了几个人。” 郭延看着那几个鸟人，知道曹闲的意思了。 最近杀口餐饮的盘子越来越大，光靠三头猪妖开车送货已经来不及了，空运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更加快捷，如果是靠这些家伙送货，似乎也不错…… 白鹭看着曹闲道：“曹奉真，你的意思是？” 曹闲道：“有时候需要你们送货接货，你们取一下。作为回报，你们可以在这里随便吃喝，我们安排居住。当然，你想要正式入职的话，待遇更好。” 哦？ 随便吃喝？？？ 白鹭诧异，他们化形‎­­成‌人​‎­后，吃的很多，天瀑山被灭后，天瀑山地户中的妖人也都逃了，他和族人几乎没吃过几次好的。 毕竟口味变刁了，再也不能和禽兽一样，随便吃点野味打发自己了。 至于入职是什么意思，他目前还不懂。不过应该算是入伙吧？ 白鹭和族人商量了一下，立即同意。 …… 妖怪宿舍，又迎来了几个住客。 只有两层的1号楼2楼，多了一位女性，童惊霖住进来了。四层高的2号楼顶楼，白鹭和族人住进去了。 晚上，童惊霖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很多的妖怪！ 2楼住着花妖，蜘蛛妖，还有一个看不来身份的人。听说会看姻缘。后面那个楼上，还住着一个魅魔！ 当然，这栋楼1楼也有个魔人，是个魇魔，看起来像个饱学之士，戴着眼镜穿着西装，手上是一本佛洛依德的《梦的解析》一本佛洛姆的《逃避自由》。 除此之外，2楼和1楼都有活动室。 2楼的活动室里，经常有一个小丑在对着镜子练习表演，那个小丑很友好，会主动向她打招呼。地上是一个练刀的男子，盘腿而坐，几乎只是打坐。他白白瘦瘦的，身上有纹身，眼神很凌厉。 童惊霖从2楼活动室下到1楼，会看见一群妖怪在娱乐。 美食园那个老板，和几个人在打牌，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是在打马吊牌，不过似乎和马吊牌还有区别，听说叫麻将。 “好多妖怪啊……” 童惊霖惊愕，旁边的白鹭也在惊愕。 两个新来的妖怪，在麻将桌旁逗留了一会，又到电脑旁站着。 童惊霖低声问：“他们在干什么？” 白鹭摇摇头：“不知道，天瀑山没这个……不过这个家伙好像是个妖将！” 白鹭偷偷指了指魏殇。 爆炸头的魏殇手指灵活，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一局玩完后喝着汽水，又打开了他的QQ空间，作为黄钻贵族，魏殇肆意地装饰着自己的空间，还弄出很多外链，将空间弄的更加花哨。 “花妹，看我今天的空间怎么样？！” 魏殇得意地靠在椅子背上，花妖们围了过来，羡慕道：“魏殇哥哥好厉害啊！这么漂亮，也给我们弄一下啊……” 魏殇鼻子里喷出气，轻笑道：“行啊，不过说好了，我空间的花要开了，你们每天地来我空间踩踩，帮我浇浇水！” “没问题！” 童惊霖和白鹭悄悄退走，她发现第二排电脑前还有几个人，和一个……狼狗？ “那边好像还有个妖将……”白鹭眼尖，对着童惊霖道。 二人凑了过去，杨魖、灵狼、檀木怪、魇魔正在带着喜子下‘血色修道院’。 “金悦熙，你别乱跑！”灵狼不满大叫，“血色赶紧毕业后去加基森，4个人带你，你跟后面就好！别老死在路上啊……” 喜子瞪着两个眼珠，茫然地点着头。 她是前几天入伙的，本来是被花妖们邀请来跳劲舞、玩空间的，不知为何被魔兽世界吸引，成了一个血精灵牧师。 灵狼感受到身后有人，发现童惊霖和白鹭：“新来的？坐！我叫曹佛狸，他们叫我四郎，莪主子是曹闲！你们要玩的话我请客。” 灵狼谈吐格外老练，说完还踹了一脚椅子下叠罗汉的小狼崽子：“你们都滚一边玩去，爸在玩游戏呢……” 童惊霖和白鹭干笑着摇摇头：“谢谢啊，不太会……” “哦，没事，想玩就玩啊，别客气~” 童惊霖和白鹭走到门口，二人对视了一眼：“这里的气氛真的好奇怪……” “谁说不是呢……” “你们天瀑山那位大人呢？” “妖后大人在地户里，地户神不让随便进。”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发现院子里，那个蜘蛛化形的小女孩摸出一张符纸，表情吃力地灌注了玄光。 “护法符？！”二人惊愕。 这可是神通符箓啊！非常宝贵！有符箓在手，可以把九真立即召唤过来，相传是远古时期人族所创，所以无法召唤人，但也很了不得了。 小女孩蛛儿不断灌注玄光，让护法符光芒大盛，接着，她费力地把符纸摔在空中！ “杏林圣手树中来！金针起死阴阳开！” 瞬间，一个女子从摔碎的符纸玄光中走出，幸轻愁看了看气喘吁吁地蛛儿，摸了摸她的头：“不错啊，玄光似乎又变强了。” 蛛儿觍着脸一笑，擦去额头的汗水：“幸姐姐，那我先玩去了~” “去吧。” 幸轻愁点点头，化作树身扎根院中，3月枝头杏花开，满院子的清香，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树妖？ 童惊霖和白鹭现在是见怪不怪了，这个地方，越看越不像人间啊。 不过这气氛……似乎真不错。 “怎么样，你准备留下来吗？”白鹭问道。 他寻找童惊霖几个月的时间，期间童惊霖还逃脱过，因为童惊霖实力更高的缘故，白鹭是苦口婆心才把她劝了过来的。所以也结下了友谊。 如果童惊霖还准备跑，恶陀肯定会派出更厉害的手下找她，不如去看看恶陀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结果童惊霖一来后，知道了曹闲的担忧，也见到了这里的环境。 被白鹭询问之下，她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先住下呗，反正在外面也是风餐露宿的。” 白鹭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曹奉真看起来不错。” “为什么这么说？” “妖后大人脾气是非常冷笑古怪的，如果是普通人，她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你今天见到妖后大人看曹奉真的眼神了吧？” “嗯，很顺从。” “……，行吧，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你说一个武尉，凭什么让一个大妖这么顺从？” 童惊霖不知道，可能现在也不需要回答了，因为她发现白鹭去见义勇为去了。 1号楼侧面，三头猪妖围着一个美女，不断调戏着，丝滑的裙子都被扯下一半，露出香肩。那女的媚眼如丝，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 “好妹妹……从了哥哥吧……都是修炼，不寒碜啊……” “是啊好妹妹……” “别走嘛……” “可恶啊你们~干嘛、干嘛老欺负人家……”美女泫然欲泣。 白鹭突然出现，仗义喊道：“放开那个女孩！” 啪地一耳光，猪妖抽在了白鹭脸上。 “我劝你别管闲事！”祝彪道。 “滚远点听见没！”祝刚戳着白鹭的胸口，瞪着眼睛警告道。 “听不懂话是吧？老郭都不来管我们，你敢插手试试？”祝强又给了白鹭一巴掌。 白鹭捂着脸颊，三个猪妖竟然无法无天了么！ 二楼活动室窗户打开，祖枭不满地探出头来：“吵什么吵？” 白鹭见到救星一样道：“他们仨调戏这个姑娘！” 气氛愣了几秒。 祖枭才没好气回道：“别管他们！他们迟早死在那女的手里……你们仨，小声点！” 祖枭凌厉瞪去，祝彪三兄弟连忙讪笑，把魅魔拉进了小树林里。 白鹭有些委屈，他是小妖，也习惯这些委屈了，回去的时候童惊霖安慰道：“放心了，那女的没事，她是魔人。” 白鹭一怔，他倒是没看出来。 童惊霖道：“应该是能吞噬‎​­色­‎‎欲­‎​，三头猪求她一起修炼的，但她看不上三头猪，不想吞噬他们的‎​­色­‎‎欲­‎​。” 白鹭明白了过来……如果这样的话，还真是修炼！ 刚才不是等于自己坏了三头猪的好事，白挨打了么…… 新 第二九五章，赵荣楷 4月，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这一个月里，曹闲体内的玄光变成了二十九脉。 曹闲估算了一下，如果照这种速度，自己修行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大帅……我听闻天门奉真修炼到都督，起码要好几十年，我这才几年时间，马上就四阶武尉了啊……” 篮球场，曹闲最近送给石成一個篮球，对方很高兴。 听见曹闲发问，石成疑惑：“你觉得太慢了？” 曹闲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感觉有点快……” “快？”石成似笑非笑，“天门中人又不是凡人，凡人靠年龄增长获得阅历资历，你是修行中人，奉的是真我善行，拜的是星斗玄光，领悟时期就这几年，有什么快的？我30岁时，已经能斩妖王了。” 曹闲瞪大眼睛，那岂不是天门霸王的实力？ 石成说他生前是商朝人，商朝是个很奇怪的朝代，据说也是各地部落的聚合体，无论大小，每个地域的头领都是大巫。石成看起来也来头不小…… “这真没什么弊端吗？为什么当地天门世家的长老们，修行速度反而很慢啊？” “弊端？你想多了，凡大彻大悟之时，修为必是精进千里，你的身心都在一个巅峰的状态。至于你说的那些什么长老……都是狗屁罢了。真正奉真拜斗的修行中人，也不至于几十年才晋级都督，一辈子没几个霸王。那都是包着伪善外衣的假修士，私心重着呢……” 石成一球投进，随口说着，“我听闻大唐时期西天门金蝉子转世‍成‎‌​人‎，重新西行求道，十七年历经八十一难，等于原有的修行速度上增加了81倍，算下来不到一天就能修出一脉玄光，你比他如何？” 曹闲嘴角咧着：“我不如他……” 开玩笑，能独自穿越沙漠，无人区，盗匪区，异国还平安回来的人，先不谈毅力和智慧，起码体质和武力都不会是一般人。 曹闲觉得妖怪见了三藏和尚可能是躲着走的。 然后路上逮了一只猴去跟妖怪找茬，捉了一个猪妖取乐，捞了一条鮟鱇鱼当苦力，骑着一匹气态生命的小白龙代步。 武质彬彬的一个和尚啊。 你不跟为师去西天，为师现在就让你去西天！ “所以你的修行速度还不算太快……”石成打完球，浑身舒坦，回去洗澡了。 球场，曹闲琢磨着石成的话，这才放了心。 这一个月，他玄光修行的速度不算很快，不过各种功法的进步倒是不慢。 在崩魂拳、纯阳功都晋级为‘小有所成’后。天兵武技《灵蛇功》莫名其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离火轮》的古怪功法。 ‘《离火轮》’ 介绍：太一离火，三转天轮 此为心法，也为功法 似乎是冲灵拳、崩魂拳、龙蛇步、纯阳功，合成了《离火轮》 曹闲专门请教了石成，石成表示他没听过。不过石成意外发现，曹闲似乎可以施展火行术了。 曹闲的火很弱，烟大火小，除非只运转纯阳功，手上的玄光便可在玄兵善刀上施展烈火刀，但如果单独运转《离火轮》的话，真就是体内会突然涌现灼烧感，再加上七窍生烟，有时候会咳嗽，咳嗽会咳出火星子。 他几度以为练功走火入魔了…… 除了《离火轮》外，曹闲身上还有一重变化。 身上莫名出现了杏花的香味。 这令他很苦恼。 大学生他是喷过香水的，但都是运动香水，齐超和他一起买的，能掩盖身上的汗臭，目的还是为了吸引女孩子。 但这种杏花香他从没用过，石潇潇和顾瓶子闻到几次，说他又开始‍‎发­浪­­‌了，曹闲还没法辩驳。 石成琢磨了一番，才发现这味道应该是跟曹闲的部曲有关。 幸轻愁开花了。 每天晚上下了班，幸轻愁都会被护法符召唤，来到妖怪宿舍。 曹闲给郭延他们留下了很多护法符，他们也能召唤幸轻愁回来，她一回来后，就会变为树身，扎根院子里，整个院子都散发着杏花的香味，非常好闻。 幸轻愁的花香是怎么影响到曹闲的，可能跟她开启仙路有关，这个石成也不懂，他不是妖身，这事只有妖仙才会懂。 4月中旬，春雷频繁了起来。 时有否泰交替，春雷滚滚，雷是阴阳二气的结合，这是古时的哲学观点，天上雷动，天空有雨绵绵，沾衣欲湿，许久未曾感受过历劫的曹闲，从惊蛰雷动开始，一直到清明都过了，还是没迎来自己的历劫。 石成说他都不在天上了，没人主持曹闲的历劫大事。 曹闲原以为自己不会经历历劫了，没想到某天夜里正睡觉时，忽然觉得身体一沉，感觉猛然陷进了什么空间里。 陷进去的那一刻很舒服，仿佛被一个巨大的能量包裹住一样，比冬天的热被窝还要让人放松，只是醒来后，曹闲感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烧饼，热乎乎的烧饼……” 沿街的叫卖，将曹闲拉回现实。 大清早，曹闲在一个街角醒来，身上盖着风衣，蜷缩在衣服下。 周围的建筑、人们的穿着，和沿街的招牌、代步拉货的骡马，无不昭示着一个消息，这不是现代。 又到民国了？ 曹闲百思不得其解，这也太突然了！这历劫不是石成主持的……还能是谁？ 他低头，自己盖着风衣，睡在街道上，鞋被人偷了，脚底板凉飕飕的，此刻还有两个小乞丐在偷他衣服。 啪—— 曹闲一耳光扇了过去。 “干什么呢？” 小乞丐一愣，吓得连连后退：“妈呀，诈尸了！” 乞丐跑了，曹闲望着周围不认识的街道，扁了扁嘴。 玄光裹住脚掌，曹闲走在路上，肚子有些饿，来到烧饼摊前：“给我来点。” 手指一搓，灵卷中存放的大洋落在手上，弹了一枚过去，老板热情洋溢地接住。 “呦，这位爷给的多了，找不开啊……” 曹闲随口道：“能买多少给我来多少。” “好嘞！” 老板把一筐烧饼连带筐都给了曹闲，曹闲嘴角抽了抽。 也对，这年头一个军官每月才10枚大洋……这小贩一天赚1个大洋，那已经是大生意了…… 曹闲望着周围认不出的街道，开口道：“对了店家，再问你一个事，这里是哪啊？” 老板狐疑：“您来了这里，不知道这是哪？” “瞧你说的，我还得记住每一处地名吗？” “哦，也对。这里叫‘柳河渡’，东面是柳河和灵犀江汇合的地方，也是一个渡口，北面是灵丘烛火厂。往下游是‘灵犀渡’，河对岸就是咱当地的望月山了。” 曹闲恍然大悟，这就是后世工厂街一带。因为有渡口在，所以还算繁华一些。 曹闲扛着箩筐离开，在路边又看见了刚刚的小乞丐，他丢了几个烧饼过去，小乞丐吃的狼吞虎咽。 “问你们个事，见到我鞋子了吗？” 小乞丐欲言又止，半晌怯生生道：“没……没见……” 曹闲发现他们眼神闪烁，回道：“找到我鞋子，我再给你们一人两个烧饼。” “一言为定！” 两个小乞丐撒腿就跑。 不到5分钟时间，他们带着另一个小乞丐回来，那个乞丐正抱着一双靴子。 曹闲感慨着人间疾苦，自己的马丁靴穿了快两年了，还有人偷……一人给了两个烧饼后，两个小乞丐飞快跑了。 曹闲看着偷鞋子的乞丐，这孩子不过8、9岁的模样，他问道：“为什么偷东西？” “饿……想当了换吃的……” 曹闲递给他三个烧饼，换回了自己的靴子。本来想劝一句‘下次别偷了’，最后又闭上了嘴。 这世道，劝人向善，等于说了句废话。 看见小乞丐吃完了还没走，曹闲不解：“还有事吗？” 他看向曹闲一箩筐烧饼，低着头道：“能不能再给我们几个……我还有个三岁的弟弟……” 曹闲一愣，发现巷子里，一个小孩慢腾腾地走了过来，圆嘟嘟的脸，和他瘦削的哥哥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曹闲心下一软，索性把一筐子烧饼都给了他。 “谢谢恩人，我叫乔飞，这是我弟弟乔鹰，不知道恩公尊姓大名，他日有出头之日必会回报……”乔飞说着跪了下去。 乔鹰？！ 曹闲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孩，三岁左右的年纪，只知道吃，闻到烧饼的味道，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似乎饿坏了。 现在的乔鹰，比张厉小了2岁，看起来却更加可怜一些。 他扶起乔飞，开口道：“听你谈吐得当，你读过书？” 乔飞抿着嘴道：“在学堂念过两年书。我家本是隔壁临江的生意人，家里人意外得罪了周围土匪，去年遭土匪报复，爹娘死了，亲戚也死伤不小，舅舅便带我们逃了出来，今年年初征兵，舅舅被征走了，我只能带着弟弟乞讨为生……” 曹闲唏嘘，随后说道：“你们吃完后，往西南走吧。西南见到城隍庙后再往西，去找一个叫隐龙村的地方，你们就说是听人指点，来找龙临阁的。那里会让你们吃饱穿暖的……” 乔飞默默将曹闲的话记住。 望着兄弟二人走远，曹闲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手中玄光凝出一个烟锅，啄了两口后，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柳河渡渡口。 江上帆樯林立，卸货的工人往来繁忙。 一个个独轮车、板车驶出码头，奔赴周围的工厂之中。 时光交错，恍惚间景色仿佛古今重合，曹闲在发呆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变化。 ‘真武兵符’ ‘任务：保护赵荣楷’ ‘任务奖励：五猖兵马’ 望着愈发简单的任务，曹闲心中不解，地点呢？时间呢？ 谁特么认识赵荣楷啊！ 呆滞间，码头一个人大叫道：“赵公子，您的货在这边！” 曹闲看去，发现是一个洋气的青年，梳着油头，此刻坐在一辆老爷车上。 “知道了。” 青年下车，点了一下货后，叫人拉走了。 他准备重新上车，发现面前一个青年拦住了路。 青年戴着皮手套，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有事吗？” 曹闲开门见山：“你叫赵荣楷？” 青年冷哼：“没礼貌。” 说着推开曹闲上了车，没想到曹闲自顾自上了副驾。 “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青年瞪了过去。 曹闲的眼神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期待：“你是谁？” 青年噎了一下，扁着嘴道：“我是赵荣楷……” “那你刚刚直接说不就完了么……”曹闲说着，摸出一包雨花石，递了一根过去，“认识一下，曹无敌。” “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 赵荣楷表情僵硬，对方脸皮怎么这么厚。 发现赵荣楷没接烟，曹闲给自己点着道：“里面没毒，莪又不是害你的。听说你有仇家，我受雇而来保护你的。” 赵荣楷愣了一会，想起了什么，轻笑道：“是赵荣生派你来的吧？那个假惺惺的人……” 曹闲也不管这些误会，发现赵荣楷并没有赶自己下车，反而主动要了一根烟过去，曹闲好奇：“你又不怀疑了？” 赵荣楷轻笑：“你有什么怀疑的，你的烟比我的还好，衣服也比我的好，就连身上的香水都比我见过的还好！品味这么高的人，就算是要杀我，也会找个高尚的理由，而不是给我的烟里下毒。另外，你手里的是轮式打火机吗？我第一次见。” 曹闲头一次发现，还有因为品味高而让人消去警惕的。 重点是自己一身的大路货色……品味也不算太高…… 打火机递了过去，今年zippo还没发明出来，不过轮式打火机已经被奥地利人做了出来，赵荣楷点燃香烟，缓缓吐出。 他刚刚就闻到这烟草味特别清香，比自己抽的高档多了。 看了看烟杆上的‘龙头’图案，和烟盒上‘南京’二字，赵荣楷发现格外精致，就连过滤嘴也是相当高档。这年头谁用这么高级的棉花做香烟过滤嘴啊！ “你是党国的人？”赵荣楷狐疑。 车内气氛有一瞬的僵硬。 半晌，曹闲才严肃且正色道：“我与那地方势不两立！” 开玩笑，种花家的社会主义新奉真，哪怕来了1931年，我也不想和秃子扯上关系啊。 赵荣楷又看了看烟盒的名字，有些不信。不过并没纠结。 “哦，不过我们家就是一商人，家里老爷子还没死呢，而且是赵荣生掌权，我作为家里老二，没什么值得拉拢的。” 赵荣楷开着车，又提到了自己的哥哥，言语间有些萧索。 曹闲怕这厮把误会扩大，连忙纠正道：“国家大事我还不够格，不过我真是来保护你的。你有没有得罪什么特殊的人？” “我？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前几天还骂了漕帮的何老匹夫。” 曹闲一怔，何太急你都骂啊？ “为什么？” “想在灵犀渡建个工厂，生产一些日用品，这老顽固不让我建。” “地皮又不是他的。” “渡口他拿事啊！我总不能把原料运到柳河渡，再大老远送过去吧？运费都把成本抬起来了，到时候东西贵了谁买啊……” 赵荣楷说着，车拐入了主道。 “还没问你真名叫什么？” “就叫曹无敌。” “你太假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知道别人不愿意说，你就自觉点不要问好了。没一点商人的觉悟……” “你……” 赵荣楷头一次发现拿曹闲很没辙。 他留洋归来，自诩翩翩公子，只是见到曹闲的行头后总觉得矮了一截。平时还没碰见过这号人。 二人一边说，一边驶入了一个街道。 “我家老爷子最近突然染病，我去武庙大街求个符纸，你随我一起吧？” 车在武庙门口停下，曹闲道：“有病就去医院看病，你来庙里能求个啥……” “求个孝心。你懂什么……老爷子身前三米范围，全是赵荣生的人，吃喝看病都被他包圆了，我根本插不进去手，只能走这种玄学路子……要不然分家产时候，我能分到个屁。” 赵荣楷掸了掸裤腿上看不见的尘土，唏嘘道，“你是不知道赵公子的苦啊……” 新 第二九六章，同窗是曹友德 武庙，一个破烂的厢房，似乎是庙祝的住处。 赵荣楷似乎是老熟人了，一进来后，径直坐在一个蒲团上，开始打坐起来。曹闲见他从刚刚的抱怨牢骚，变得安详宁静，便坐在一旁。 庙祝在忙，进来招呼了一声便走了。 留下的小徒过来敬奉了香茗，茶水放在桌上，小徒临走时，在屋外被曹闲叫住。 曹闲看了看屋内，小声问道：“你们和赵荣楷很熟？” 小徒点了点头：“赵公子多次布施接济，我们小庙不少地方都是他捐钱修建的。” 曹闲点了点头。 赵荣楷从早上一直待到晚上，连饭都没吃，一直在打坐。等香客全部散去，才准备起身准备去正殿。 曹闲看到，长时间的久坐并没有让他双腿发麻，很可能经常打坐。 他是……修行中人？ 似乎也不像啊…… 曹闲不确定，好奇问道：“白天的时候你怎么不拜武德神君，偏偏等到晚上？” 赵荣楷淡淡道：“求神讲究的就是心诚则灵，冥想、斋戒，沐浴，焚香，都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早上香客繁多，心思浮躁，我一身尘世俗气，脑海杂念纷扰，自然要在静室里消停一下。晚上香客没了，武德神君说不定也能好好听我的倾诉，认真帮我呢。” 曹闲哑然失笑：“你从哪听的？” 别说，对方说的还真没错。 求神时的心诚，就是把念头不断的单纯化，留下最本质的祈求，这样神才能听到。 于是冥想、斋戒、沐浴、焚香都成了消除杂念的方式。 这种事玄而又玄，虽然听起来迷信，但进入寺庙这种地方，就得需要一些玄而又玄的仪式。 赵荣楷道：“几年前去欧洲留学时候，听一個同学讲的。对了，看你一身打扮……也留过洋吧？” 赵荣楷反问回来，曹闲干咳：“算是吧……” “你去的西洋还是东洋？” 还西洋东洋……我连省都没出过几次…… 曹闲淡定道：“自然都去过。” 赵荣楷露出钦佩的眼神：“还没问你出身，听你口音也是灵丘当地人？” “哦，以前是频阳县的，后来搬走了。”曹闲随口扯了个谎。 赵荣楷询问道：“那你听没听过一个叫曹友德的人？这是我留洋时的同学，刚刚的话就是他告诉我的。” 不自觉间，二人走进了大殿。 赵荣楷一边问，一边跪在神像前。 曹闲则愣在原地，过了良久，才幽幽地看了一眼神像。 曹友德……当然听过，你不就正跪在他面前呢么…… 我尼玛，这家伙居然和武德神君是同窗？？？ 记得没错的话，第一次来民国时，曹友德正是武德神君的化名，曹闲看向神像，神像似乎在朝他们二人微笑。 曹闲升起一个念头：修缮武庙不会也是神君忽悠他的吧？ 正殿无人，油灯长明。 赵荣楷虔诚跪在蒲团上：“神君在上……家父突遭异症，医师束手无策，恳请显灵，如果家父病愈，未来三年四时八节供奉不断，恳请神君出手医治……” 赵荣楷在祷告，磕头很真诚，连续三个头磕下，轻车熟路地开始摇签。 求神拜佛讲究的就是有求必应，以前只是求神，现在加入摇签的流程后，就可以立即看见所求的事会不会应验，对信众也是一个心理安慰。 只见一根签摇出，上面并未写‘上上’‘中上’‘中吉’等评语，只有四个字。 ——‘我不会啊’ 赵荣楷握着竹签，眉头紧锁。脸色如猪肝一样难看。 这特么谁放进去的！ 逗我玩呢？ 赵荣楷不信邪，重新祷告一遍。 “神君在上……家父突遭异症，医师束手无策，恳请显灵，如果家父病愈，未来三年四时八节供奉不断，恳请神君出手医治……” 签子摇出，变成了五个字。 ——‘我真不会啊’ 一时间，气氛有些石化。赵荣楷像被雷劈一样呆在原地。 此刻，曹闲在旁边挠着头。 可能只有他明白，神君确实显灵了……但又好似没怎么显灵…… 咱就是说，武德神君当年杀狼缉盗保卫乡里，本来就是个武人，后来哪怕脱胎‍成‌‎人‎‍，游历人间，也参与的是‘人体辉光’这种人体的潜力研究。 你指望他治病是不是有些难为他了？ “庙祝！庙祝呢？！谁给签筒里乱放这些签子！以后还要不要资助了？？？” 赵荣楷大声嚷嚷，这分明是玩我啊！ 曹闲连忙安抚住赵荣楷：“淡定，消消气，这是天意……” “什么天意！曹无敌，你给评评理，这俩签子是不是在玩我？我上次给庙里捐了2000大洋修缮啊……要不是曹友德告诉我这座庙非常灵验，我才不会费那么多钱，现在有事相求，给我搞这么一出，当我赵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还灵验，我呸！” 赵荣楷说的义愤填膺。 曹闲瞟了一眼委屈的武德神君，心中无语，你的2000大洋都给你老同学修家了，你能跟他当同窗已经很离谱了好不好，你还要怎样？你都没觉得这俩签子上面的话已经突破次元壁了吗？ 想起自己曾经得到武德神君赏赐的一贯紫钱，曹闲吁了一口气，准备帮他一把。 “消消气……其实我会看病。” 赵荣楷还想着再骂几句时，忽然一愣：“你会看病？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不过只能应对一些个别症状，跌打损伤、中毒我比较在行。其他的我就束手无策了。”曹闲想了想雷星针和锁毒珠的本事，补充道。 “那跟我走！” 赵荣楷摔下签子，指着武德神君鼻子道：“你……哼！” …… …… 赵家大宅，坐落在灵犀江上游附近。 晚上夜路漆黑，行车很慢，曹闲算了一下位置，这里差不多是遂原县，就在老家隔壁。 听闻赵荣楷的父亲赵林山是做实业起家的，最早在魔都打拼，攒下一笔钱后回到老家，先开了个火柴作坊，渐渐扩张成为一个烟花厂。 本来生意就这么做下去了。 只是听赵荣楷说，三年前皇姑屯事件后，大军阀张作霖被炸死，东北局势吃紧，导致全国也都进入戒备状态，烟花厂摇身一变，开始和军火挂钩。生意越做越大。 “有好多人猜测莪爹是得罪了谁，才被害的。” 车上，赵荣楷无比唏嘘。 这一两年家里生意确实大的可怕了，许多手都伸了过来，他父亲一度想把生意交出去，又没人愿意接。 军火生意暴利不假，但能保住这生意的，一般人可做不到。党国派系林立，可以对商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地方政府团练手里如果敢握一个军火基地，军统立即会派人来。 这不是造反吗！ 曹闲干咳：“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是外人……另外这些事我压根参与不了……” 开玩笑，自己来是历劫的，不是改变因果的。 就算因果能改变，那这里只会发展成另一个时间位面，错乱的时间线也不知道对他有多大的影响，曹闲并不想冒这个险。 赵荣楷不介意道：“既然是外人，一吐为快怎么了。给我憋坏了都……” 黑天，县城一个大户门口，车停下。 “二公子回来了！” 仆人叫着去通报，赵荣楷和曹闲走入院子里。 赵宅很大，但不像是一起建的，反而像好几个院子被打通后改建的，布局很不规整。 不过似乎没人介意这事，绕过中庭，曹闲见识到这个时代的落后。 即便是有钱人家，过道和屋里黑的都和见鬼似的，还得点煤油灯，赵荣楷房间也就有个走马灯看起来亮堂点。 提着灯，赵荣楷道：“走，现在跟我见我爹，帮我爹瞧瞧病。” 曹闲走在后面。 二人来到主院，这里住着赵林山和他大哥赵荣生。 只是刚进主院，曹闲发现周围几个仆人不太对劲。 玄光？ 那些仆人躲在黑暗处，仿佛在观察他们一样，身上玄光笼罩，曹闲二指抹在眼睛上，开启了阴阳瞳。 没错，就是玄光！ 曹闲不动声色跟在后面，来到屋子里时，昏暗的屋内点着几盏油灯，一个酷似赵荣楷模样的青年坐在床边，对卧榻上的老人道：“爹，二弟来了。” 赵荣楷没正眼看那青年，蹲在床边，抓着老人的手：“爹，我给您请了个大夫。” 老人欣慰在笑，气息很虚弱：“好、好……” 赵荣生淡淡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香火味，你又去那庙里了？” “不需要你管。” “呵呵。爹卧病在床，你去庙里求神拜佛又有何用？人间诸多疾苦，神佛何曾显灵？”赵荣生看了一眼曹闲，上下打量一番后，没发现曹闲身上有大夫的样子。 “赵荣生，你很爱教育我吗？”赵荣楷不满说道。 赵荣生一笑，没多话，而是瞟了一眼曹闲：“这是西医吗？爹不喜欢西医。” “我说了，不需要你管。”赵荣楷瞪了过去。 两兄弟僵在那里，曹闲老远观察了一下，脑海中雷星针忽然涌现了一套针法。 信息流灌注脑海中，曹闲开口道：“二位先别吵了，刚看了一下老爷子的病。我可能治不好。” 赵荣楷微微错愕，赵荣生则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你说过你会治病的！” 赵荣楷走了过去，低声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开玩笑，我准备先来偷偷观察一下，再下结论的，谁让你直接报身份了？ 狼人杀谁第一夜就自曝队友啊？ 曹闲于是道：“但我能让老爷子更舒服一些。我有十成把握。” 这个切入角度很刁钻，赵荣楷立即转头道：“对，爹这段时间太痛苦了，我请来的医生很厉害！” 赵荣生皱着眉。 曹闲的切入点很奇怪，如果是治病的话，他作为长子可以直接否决。 如果是让老爷子舒服一点的话，哪怕他是父亲不喜欢的西医，他再否定，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哦。那明天吧。明天我会请来一个医师陪着，你不介意吧？”赵荣生淡淡说着。 曹闲微微一笑：“不介意。” 赵荣生道：“二弟，你既然回来了，就去陪陪秀英吧，你们成婚一年了，秀英肚皮也没动静。爹很急。既然你请来的医师医术高明，不如给你调理一下？” 赵荣生似笑非笑，赵荣楷脸颊涨红。 “哼！不需要你管！我明早再来！” 说罢，转身而去。 …… …… 夜晚。 赵荣楷的院子。 他陪着妻子在一起，曹闲听闻赵荣楷是去年结的婚，夫妻二人日子过的挺和睦，就是不见妻子肚皮有动静。这件事一直是赵荣楷的心病，也是赵老爷子担心的事。 曹闲对高门大户的私事不感兴趣。 趁着仆人走后，曹闲一个人悄悄摸出窗外，挑了个视野不错的高处坐下。 现在是晚上10点，院子里大多数仆人都睡了，整个县城也不见几处亮光。 曹闲一个人坐在屋顶：“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得罪谁了……” 想起之前在主院见到那些带着玄光的仆人，曹闲这次没召出灵狼，只是叫出了金鼠将军。 “帮我留意着四周。注意隐蔽！” 金鼠一听曹闲的吩咐，小爪子拍着胸甲：“主子放心，包在我身上！青烟兵何在？” 两队鼠王阴兵出现，足足十二只老鼠出现在屋顶。 “巡逻四周，有人接近那个院子，立即警示！” 金鼠说罢，两队老鼠迅速化作烟雾散去，再出现已经到了地上，它们四散分布，潜伏在赵荣楷的屋子四周。 金鼠贴心地说道：“主子您去房间里睡，有什么动静我叫醒你。” 曹闲道：“好的。” 新 第二九七章，你做噩梦了吧？ 夜晚，赵荣楷的床上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晚上的快乐让赵荣楷有些疲惫，那个女人侧卧在床上，撑着头，大片肌肤露出，也不羞涩：“听王妈说，你回来时领了一個人？” 赵荣楷随口道：“哦，是。本来我以为是赵荣生请的保镖监视我的，晚上试了一下，似乎他和赵荣生并不认识。” “咦，那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容许陌生人在身边？” 赵荣楷唏嘘：“你不知道现在的世道……前几年我同学说，老蒋和汪精卫决裂后，先后成立了密查组和党务调查科，现在到处都是党国的眼线，残害革命党，甚至一些非革命党人都被扣上帽子，私刑折磨，甚至秘密杀了……妈的不光有工人，商人，农民，还有学生呐！那些人效仿的是墨索里尼，那是***啊！这是要干啥？搞独裁吗？” 这几年的世道愈发黑暗，大家族的倾覆有时候往往就在一个莫须有的由头之下。 或许偶然得罪了一下权贵，家就没了，跟谁说理去？ 老百姓苦，朝不保夕。商人也苦，偌大家业有时候说没就没了……这种白色恐怖，几乎要把人逼疯。 他一个浙省的同学，家里叔叔的老婆几年前逛个街就被当时的密查组带走了。回来时疯了，他叔叔状告到当时的法院，结果消失了1个月，回来也疯了。 家里生意被叔叔那一脉牵连，砍掉四分之三，才举家去香港逃难去了。 赵荣楷讨厌这个世道。 关外有日本人作乱，关内又在搞独裁和腐败，有点能耐不去对付洋人，全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那个人无论穿着、谈吐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要监视我，不如把他放在明面上。但后来我带着他去武庙观察了整整一天，我觉得复兴社就算手眼通天，也招不到这号人……这种人骨子里的桀骜，分明不是那种受人约束的家伙。” 赵荣楷表情复杂，有些话只能给老婆说。 他并非有钱无脑的富家公子，对于周围人的心思，有时候赵荣楷比普通人更加敏感一些，所以他才觉得曹闲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女人伸手抚摸着赵荣楷的脸颊：“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我看那党国迟早要完。对了，王妈说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你给爹请来的医师？” 赵荣楷点点头：“没错。他说他会医术，明早就能见分晓。” “大哥会让他给爹瞧病吗？” 赵荣楷嗤笑：“他敢不让。他赵荣生能尽孝，就不让我尽孝吗？对了，你最近在后院发现奇怪的事没有？为什么爹突然病倒了，医师又查不出原因？” 女人摇摇头，又想起了什么：“其实大哥也在好奇，还偷偷请了几个看事的道士。” “哦？他不是向来对僧道嗤之以鼻吗？” 女人道：“都是为了爹好，你也别对大哥太疏远，听大嫂说，大哥其实很关心你。” 赵荣楷冷哼：“是啊，真关心。家里产业那么大，我一个留洋回来的，就让我负责原材料的运输……” 权力被掣肘，有时候不是权力的问题，而是自由被限制。明明是家里的核心人物，却参与不到核心业务中，赵荣楷觉得连下人看他的眼神都是轻慢的。 像看个没本事的假洋鬼子。 二人聊着私房话，忽然，女人不说话了。 忽然，出现了老鼠叫声，吱吱吱地很刺耳。 赵荣楷烦躁未消，猛然间窗口跳进一个身影，借着月光，看见那人一身黑衣，蒙着脸，赵荣楷大惊失色。 杀手？ “秀英小心！” 赵荣楷害怕归害怕，仍旧将秀英挡在身后，从枕头下面偷偷摸出一把小刀，声色俱厉：“你是谁！” 黑衣人二话没说，直接冲了过来，赵荣楷突然握刀刺去，刺中黑衣人护身玄光。这一刀，仿佛刺到坚韧的牛皮上，刀尖无法深入，那人一愣，没想到他还藏着武器，他一把打掉小刀，连带赵荣楷手腕被打脱臼，赵荣楷吃痛之下冷汗直流，那人握住赵荣楷的脖子，一掌拍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屠刀散发着寒光从窗外飞入，打着旋直接砍断黑衣人的胳膊，鲜血滋射！ 同一时刻，秀英从身后出现，二指并起，如剑一样刺破那人衣服，一道恐怖的风钻直接剜下黑衣人腰间的肉！ “啊啊啊啊——” 黑衣人凄厉大叫，“九转悲风？你是王家的人！” 黑衣人衣服忽然爆掉，断了一条手臂的他忽然长出四五条手臂，身后一道蜈蚣虚影疯狂扭动，一掌将秀英打飞出去，砸在墙上！ “秀英！” 赵荣楷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直接抱住黑衣人的腰，黑衣人伸出手臂，即将把他开肠破肚之时，背后一个身影出现，接着就是一道寒光。 扑哧—— 刀锋光芒瞬间绽放，划过黑衣人后背，直到锋芒尽收，赵荣楷才发现自己刚刚推不倒扑不动的人，变成了两节尸体。 月色下，看不清惨状，赵荣楷觉得手上、脸上黏糊糊的，惊惧不已。 “啊——” 惊恐之下，赵荣楷双目失焦，血腥冲鼻，心火反攻，赵荣楷呼吸急促，几乎要被吓疯前，曹闲一记手刀打在他脖子上，托住了晕倒的他。 赵荣楷倒在曹闲怀里，黑衣人也变成了两节蜈蚣，扭曲着身躯，挣扎了一会后不再动弹。 油灯点燃，曹闲将赵荣楷放在床上，脚尖踢了踢地下的尸体。 将近1米长的蜈蚣，触须和手足显得无比狰狞，时不时抽动一下。 女人擦去嘴角的血，看着曹闲。 曹闲也看着女人。 半晌，二人同时开口：“你是天门奉真？” 女人一怔，紧接行礼道：“风悲长啸镇西方，山林宵小收锋芒。虎楼，王秀英。” 虎楼真传？ 这是目前见过的最弱的真传了。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万恶难逃三尺刃，纯阳天功役雷霆。星辰楼，曹闲。” 曹闲看见对方抱拳施礼，右手拇指食指与左手拇指食指交叉，剩下左手三指包住右手三指，立即报出真名并且回礼。 近一段时间曹闲才听过，这是天门的罗天礼。 王秀英疑惑道：“星辰楼……还有传人吗？你是哪座星辰楼的传人？” “麒麟山。” “啊？”王秀英惊讶，“可是麒麟山的星辰楼早就毁了！” 曹闲没有回答，二指探在赵荣楷脖子上：“他中毒了。” 王秀英注意力转移，担心地望去，曹闲道：“不要急，去打一盆热水，拿一炉香灰过来，对了，家里有酒精吗？” “有酒精！” “好，顺便把屋里的尸体处理一下。另外，你可以先穿好衣服。” 曹闲淡淡说完，王秀英才发现自己肌肤半露，脸颊俏红，迅速穿好衣服，带着尸体出了门。 曹闲趁此时间，种下了锁毒珠。 不一会，热水和酒精拿来。 曹闲算着锁毒珠时间已经到了，挨个拔出，豆子状的毒囊被玄光包裹，仍在香炉里。 王秀英看见一个接一个毒囊被拔出，每拔一个，赵荣楷的肤色就好一分。 最后一个毒囊被拔出，王秀英看见丈夫气色大好，只是手腕上还扎着针。 那针是玄光凝聚出的，曹闲时不时触碰一下，会有雷弧闪烁。 将近1个小时，曹闲一边治病，一边问道：“你知道星辰楼？” 王秀英点点头：“知道。天有九野，地有九州。九州之中，听闻有许多九层大楼，镇压着各种地户宵小，小楼更是有无数。只是大多已经湮灭在岁月中了。灵丘当地便是九层大楼之一的麒麟楼！” “那你知不知道，当地有处特别的地方，还存在一座九层楼？”曹闲道。 王秀英瞥了曹闲一眼：“你是在试探我吧？我当然知道，那就是望月山的六道谜间……相传明初的时候异人和狱曹各掌一楼，后来不知为何相继消失了。望月山地户中那个九层楼，目前被一群和尚占据，但听说它以前就是狱曹执掌的星辰楼。” 嗯……和自己了解的消息一样。 刚刚发问，也是印证一下已知的消息，现在看起来没出入。 曹闲便干咳道：“没错，我小小试探你一下，别放在心上。去年我悄悄见了计良平和杨恩，也试探过他们。” 王秀英一愣：“你还认识计良平和杨恩？” “当然。” 第一次来80年前时，就见过计良平和杨恩，当时月亮门遭到帮派袭击，那帮人开始无脑地刺杀曹友德，这才因缘结识。 记得没错的话，曹友德当时施展了三次‘觉他’，自己、杨恩、计良平全部被神通洗礼过。 洗礼的神通落在了灵卷上，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灵狼开始学会分身的。 “没错，刚刚那招祛毒术，就是杨恩教我的锁毒珠。而我也帮计良平治过伤。” 王秀英沉默：“他们……难道也是镇妖楼真传？” “这个我不清楚。先说说你的事。你既然是镇妖楼真传，为何会在这里？” 曹闲这一问，王秀英便将自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在王家，实力并不高。因为是真传的缘故，王家相传的天门法术并不适合她，她只能靠自己修炼，没人指点。 所以一直都是低级武尉的实力，进步慢，没天赋，她已经习惯了。她是去年嫁人的，是因为赵荣楷去年时救了她一命，她才对这个男人心生好感。 她清楚，嫁人之后，她要尽可能地和天门中人隔绝开。以免影响夫家。 “原来如此。” 听到王秀英说完，曹闲也唏嘘道：“后院中那些仆人，都是你的人了？” “嗯，论起来，也都是我的远房族人。他们虽然有玄光，但是天赋不高。天门散人的实力，可能比正常人厉害一些，但要碰见稍微厉害一些的妖魔鬼怪，真的难以抵挡。他们想跟着我过正常人的生活，便随着我陪嫁到赵家了。” 曹闲道：“今晚的杀手又是怎么回事？” 王秀英道：“这个不清楚，我出嫁后没有跟人结仇，几乎也没显露过玄光，那个人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此事我已经通知过家里了……这种事王家会插手的！” 曹闲脑海中，任务并没结束，也就是说还得保护一阵子赵荣楷，于是曹闲松了口气，手指一挥，赵荣楷手腕上的针全部消失。 “他明早起来，伤差不多就好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包括手腕莪也治好了。” 王秀英感激道：“谢谢曹大哥！” 曹闲一怔：“你多大？” “24，你呢？” “24。” “那我叫声曹大哥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你才比我大80岁，可我比你成熟的多啊。 “香炉里的锁毒珠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知道啦！” …… 翌日上午，赵荣楷迷迷糊糊睁眼，然后猛然坐起。 “秀英！秀英！” 王秀英端着盆走了进来，狐疑道：“做什么？” 赵荣楷一愣：“昨天咱们屋子里进了个杀手……” 王秀英嗤笑：“你做噩梦了吧？” “真不是，我手腕都被拍脱臼了！”赵荣楷想起什么，举起手腕，发现完好无损，连红肿都没有。 王秀英无语：“还梦到什么了？” “哦，还梦见你二指点在那家伙腰间，出现了一道风钻！” 赵荣楷说着，腰间的肉被王秀英扭了一下：“是不是这样？” “疼疼疼疼疼——” 王秀英道：“起来洗漱，你请来那个医师等着你呢。” 洗漱完毕，赵荣楷一头雾水地走到正厅，见到曹闲。 曹闲在喝着茶，和家里的厨子聊的正欢。 “咦，刘叔，你认识他？” 老刘激动地傻笑着：“二少爷，您去年大喜之日，就是曹爷开车把我送过来的！” 说来也巧，曹闲上次来时，开车送了一个做饭的，今天吃早饭时恰好碰上了。 去年赵荣楷大喜之日，老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厨子，因为手艺高超，被请来当主厨。做完饭后被留在了府上当大厨。也算有了分稳定的工作。 曹闲今早和他意外撞见，觉得世界还真小。 赵荣楷则听到了重点：“你……有车？” 曹闲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不行吗？” 开玩笑，这年头有车的都是巨富！ 县长有时候都没这么大的派头。 赵荣楷吃了饭，老刘告退了，他在饭桌上打量着曹闲，愈发觉得这个家伙神秘。 “你又不差钱，干嘛给我当保镖？” “你管那么多干嘛。”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忽然听见砰地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飞了周围树上的小鸟。 正厅僵住。 没过几息，又是砰地一声！ 赵荣楷跳了起来。 “是枪响！” 赵荣楷放下碗筷朝着声音跑去，正是父亲的院子。 曹闲此刻也尾随其后。 大白天的，怎么出现了枪响？！ 曹闲不敢怠慢，脑海中立即做出布置。 “灵狼！” “在！” “探路！报告拿枪的人的位置！但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灵狼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裹着玄光朝着四个方向奔去！ 新 第二九八章，头铁是吧？ 枪声打破了白天的宁静。 从正厅前往后院，仆人哭着喊道：“二少爷，快躲起来，来土匪了！” 土匪？ “我爹呢？！”赵荣楷大声问道。 “老爷和大少爷还在里面！” 赵荣楷推开仆人，曹闲立即跟了过去，后院比昨夜萧瑟更多，地上躺着一个尸体，是赵宅的护院，还有一个仆人，刚刚两個枪响针对的就是这两位。 赵荣楷刚进入拱墙，便被曹闲一把拉了回来。 “你别去！” “我爹在里面！” “我去！” 曹闲腿上贴了甲马，从拱墙后面出现。 枪这玩意，天门霸王都抵挡不住，除非实力达到地境，曹闲面对此等杀器是有些心虚的，不过他有度魔莲，可以绽放两次，两次绽放加挪移，足够让他回到安全的地方，起码可以寻找一处掩体。 曹闲深吸一口气，走入院中。 赵宅后院，屋顶站了两人，侧墙站了两人，院子里有一人，总共五个人，手持步枪，表情冷漠。 “汉阳造……” 看清了他们携带的步枪，曹闲心中默默说道。 熟悉枪械历史的大都清楚，这玩意民国时期常见，从军阀混战一直到抗战结束都有，是抗战剧出现最多的步枪。除了五杆汉阳造扛在身上，为首的那人，还举着一把手枪。 “驳壳枪……” 这玩意又叫盒子炮，原名‘毛瑟C96’，容弹量有20发，所以又叫20响，不过民国时期阎锡山在晋省机械局也仿制出了此枪，叫晋一七式，有10发容弹，和C96差别不大，甚至弹夹都能共用。 曹闲见得很少，分辨不出这是毛瑟c96还是晋一七，可以确定的是，这玩意号称‘枪响人倒’，是很恐怖的杀器。 “赵荣生，给你三个数，打开门好好聊聊。” 土匪头子掂着枪站在门外，表情似笑非笑，头上蔓延到脸上那一道疤显得很狰狞。 屋子里，一个声音传来：“和你们没什么聊的。要么进来杀了我，要么走。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还是那句话，胆敢闯进来一步，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哈哈哈哈哈，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我铁头虎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什么人？！” 疤脸男回头，听见院子的脚步，发现是一个洋气的青年。 青年迎着屋顶和墙头四杆枪，临危不惧，拱了拱手：“不知哪位的当家这般威风，所来何事啊？” 疤脸男打量了一番，忽然轻笑道：“你就是赵家老二，赵荣楷？” 曹闲被错认，微笑不变：“敢问当家名号？” “洪泉铁松岭，铁头虎！” 洪泉县不是王家地盘吗？土匪闹的这么凶？也不说管管…… “久仰大名。” 疤脸男见曹闲竟然不怕，还待往前走，枪口指了过去。 “站住别动。我今天来图财，不准备害命。但枪口不长眼！” 已经放倒两个了，还说不准备害命？ 曹闲腹诽归腹诽，举起双手，觉得这家伙防备心真重。 目前自己在十米外，需要挪移两次才能到对方身边，他最初想靠近先擒王，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我一介书生……铁当家不会是怕我吧？” 曹闲仍旧不放弃，伸手入怀，周围土匪警戒起来，却发现他只是摸出了一包烟。 烟草点燃，烟雾吐出，似乎曹闲的模样太惬意了，铁头虎很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自在。 砰地一枪打在地上，曹闲脚边土渣飞溅，表情一怔，更阴沉了几分。 铁头虎发现曹闲脸色变了，这才获得扭曲的满足，朗声道：“呵呵，我可没见过书生这么大胆量。赵荣楷，你很不错。不过我今日来，必须要从你家带走一样东西！” “什么……” “枪械制造图。” 屋子里，赵荣生走了出来，他看到屋外的曹闲后愣了一下，又不动声色道：“赵家的场子，只是火柴制造厂，你来这里要枪械制造图，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别装蒜！赵荣生，灵丘一带谁不知道你们赵家在偷偷造军火。” 枪管指向赵荣生，赵荣生不惧道：“造的只是子弹，记得不错的话，你们铁松岭上半年劫走了一批子弹吧？我不信你们已经用完了。” 曹闲一听，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 军火这玩意哪怕是这个时代，都会武装押运的，有正规军开道，旁边就是水路，顺船一开，几乎不存在路上被土匪劫走的事。 以土匪的武装力量，这玩意要被劫走……除非是暗中达成的交易，白给了对方一批。否则要从正规军手里抢一批，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铁头虎哈哈一笑：“赵老板，最近投奔的兄弟多了，军火自然不够用。” “就算拿走枪械制造图，你们自己能造吗？” 赵荣生不咸不淡发问。 一些话普通人不懂，到了他们这一层身份，又怎么不知道，一个土匪窝肯定没法生产枪械，这东西是帮别人索要的。 二人僵持。 只是下一刻，屋子里又出现响动。 有人破窗而入，赵荣生一惊，回屋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端着汉阳造，站在赵家老爷子的病床前。 “铁头虎！你们出来混还讲不讲规矩！” 赵荣生恼羞成怒。 墙头上，有土匪报告道：“当家的，团练的人正在往过赶！” 铁头虎显然不在乎手段。 “我耐心有限！赵荣生你想好，当地团练可救不了你们！” 随着二人间的气氛愈发紧张，曹闲忽然开口道：“团练既然来了，你们还这么不慌不忙，看来你们一点也不怕他们。” “怕？我铁头虎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铁头虎不屑一顾。 曹闲明显看到铁头虎眼神有些闪烁，他抽着烟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见屋子里的动静，无视着对着自己的枪口，吐出烟雾道：“加上屋子里的两个人，你们总共7个人。7个人如果想从被包围的地方脱身，恐怕是难上加难。你们这么有恃无恐，显然不光是手里的枪给的胆子，是不是当地的团练也被你们买通了……或者说……他们买通了你们？” 不管是不是脏水，先他妈泼了再说！ 曹闲一番的话给了赵荣生提醒。 很明显，赵荣生对于这位医师的分析觉得并非空穴来风。 光天化日之下持枪入宅，直接索取枪械制造图，这根本就是一个莽撞的行为，区区7个人，晚上这么干的话岂不是更方便一些？ 赵荣生忽然神情紧张：“你根本不是来索取枪械制造图的！能在大白天强闯我赵家，你……一定有些事需要在白天完成，换句说法，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 赵荣生瞳孔紧缩：“你一开始就是奔着我们赵家来的！你想……干掉我？” 铁头虎忽然笑了，笑的极为开心。 “赵荣生，都说你是赵家第一聪明人，此言不假！没错，索取枪械制造图就是个让下人听的借口。我是……来干掉你们的！然后再劫持赵家老二当人质，和团练局一起逢场作戏，成功脱身。你们只要一死……军火厂会有其他人来接管！” 铁头虎的声音压得极地，枪口已经顶住了赵荣生的心脏。 屋子里的两个土匪也端着枪出来，瞄准曹闲。 赵荣生冷汗直流，心脏怦怦直跳：“谁要的话我这就可以转让！” “我背后的人可不需要你转让，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帮忙管理厂子……可是你不当啊……如果赵家老二到时候愿意当这条狗，我们当然可以不杀他。哈哈哈哈哈哈……” 铁头虎突然发难：“动手！” 大喝刚出口，墙上、屋顶四个土匪莫名其妙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铁头虎手腕忽然一麻，一道电弧落击中手腕，驳壳枪落在空中，被曹闲抄起。 他惊愕地看着曹闲，被一脚踹了出去。 下一刻，旁边两个土匪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身影出现在背后，重重的手刀砸在脖子上，二人直接晕厥。 一个回合，战斗结束！ 曹闲拖着屋子里的土匪走了出来。 院子里躺着的五个土匪，仿佛中邪一样，身上被什么东西压住，一些王家陪嫁来的仆人发现，他们身旁有四条狼游走，但凡谁想要举枪，手腕都会被咬一口。 从刚刚被制，到此刻放倒所有人，几乎是电光火石间。 赵荣生眼睛一睁再睁，因为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这位二弟带来的医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昏迷的两个土匪被曹闲拖到铁头虎面前，铁头虎刚刚想举枪，手腕被咬，几乎要断掉一样，痛苦大叫，他联想起曹闲近身时那奇怪的感觉，惊恐道：“你到底是何方妖人？！” 曹闲抬脚踩在铁头虎的脸上，俯身啐道：“老子读书长大的，平生最讨厌土匪了！仗着有杆枪你真是什么恶都敢做啊！” 一脚又一脚地踹在铁头虎脸上。 “头铁是吧！” “朝我开枪是吧！” “土匪是吧！” “吓唬谁呢你！” “好汉饶命，今天的事并非莪一人所为……是团练局的人给我递的条子，还有600大洋！”铁头虎大声求饶，这种不能反抗的感觉太难受了，他满脸流血，感觉快死了一样。 “600大洋你就敢这么疯！” 可能是忘记贴甲马的缘故，曹闲力道没控制好，几脚下去给铁头虎踹的皮开肉绽，晕了过去，面容好比被马蹄踩过一样。 发泄完后，曹闲才意识过来力道不对。 曹闲一怔，连忙拎起来探了探鼻息：“兄弟你醒醒……咱是斩妖除魔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杀戒啊，你撑住啊……” 还好，铁头虎没死。 曹闲转头看向其他土匪，都是惊惧地望着自己。 这个青年从刚刚动手开始，他们就和中邪一样，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仿佛是有妖怪在帮助对方一样。 谁家土匪摸枪的时候手腕会突然出现两行牙印啊！还流血呢！ “赵荣生。” “哦，在！” “这几个家伙交给你了。给团练局施压，处死吧……” 赵荣生后背一凉。 这个医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血，不过他喜欢这种冷血，赵荣生表情稍微惊讶后恢复原状：“交给我。” “赵荣楷！可以过来了。快来看看你爹！” 拱墙后，赵荣楷连忙跑了过来，惊愕地看了一眼曹闲，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赵荣生，跑进了屋子。 …… …… 赵宅光天化日下闹土匪了。 成了洪泉县城的头号新闻。 这件事让当地团练局非常棘手。 盘踞洪泉铁松岭一带的土匪头子铁头虎被抓了，赵家却并不交人。无论团练局怎么施压，赵荣生都不放人，并且反向施压回来，让团练局择日当众枪毙七名土匪！并且没经过团练局同意，就把消息透漏给了百姓。 百姓早就受土匪迫害，纷纷拍手称赞。 听说当夜团练局局长把办公室能砸的都砸了。 铁头虎都栽倒赵家手里了，直接打破了他的计划！ 这种小门小户靠着火柴作坊起家，后来在盘根错节的势力中建立了军火厂，背后本来就是成分复杂，谁知道有没有上司在里面有股份。 他本来想借刀杀人，让自己的人去经营，谁知道闹出这种纰漏！ 关键赵家死了两个人，不交人是合情合理，但他妈赵荣生那厮居然让自己枪毙土匪！ 那不就把铁松岭的人得罪干净了吗？ 万一有一两个脑子不好使的手下，找他来报仇，这事怎么了？ …… 曹闲给赵家老爷子看了病。 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曹闲一概不知，雷星针能治的病他已经治完了。 赵家老爷子从先前的奄奄一息，变成现在的勉强活动，曹闲已经被赵家视为神医了。 “感谢曹先生！” 赵荣生、赵荣楷给曹闲行了大礼，曹闲将他们托起来。 “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病我不懂，只能看老爷子的造化了。” “家父饱受折磨，现在能下地走路，已经是奇迹了。”赵荣生感慨。 现在再也不敢小看曹闲。 从对付土匪的妖术，到他身上的医术，无不昭示着这个青年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种人能帮他赵家一把，简直是命中贵人。 曹闲则开口问道：“之前暗杀的事有眉目了吗？” 昨夜，洪泉县街道，7名土匪被团练局枪毙，可谓是大快人心，名气全都归了团练局长，听说那位局长现在去喝酒，都有人抢着请客。当然，仇恨也都归了团练局长，局长家小连夜被送到了别处，怕的就是某天暴毙而亡。 这全是赵荣生做的。 曹闲问的暗杀并不是这起，赵荣生听说土匪过来的前一夜，还有人专门去暗杀弟弟赵荣楷。 “没有眉目。赵家工厂的水虽然深，但二弟牵扯的并不深。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针对二弟。” 赵荣生不解，如果真是因为生意起的杀心，不应该是针对他的吗？ 旁边，赵荣楷道：“曹无敌，那天我问你，你居然还否认！我就觉得做梦时候见了一个妖怪，秀英还把他打伤了。” 赵荣生撇撇嘴：“二弟，曹大夫说的暗杀应该是真的，但你说的那妖怪，多半是吓坏了脑子。” 这年头，谁还听过妖怪杀人啊……而且二弟描述那妖怪是蜈蚣精，真是搞笑。 赵荣楷被冷落，索性一言不发，对于暗杀目的，几人也没头绪。 曹闲发现任务还在，也就暂住了下来。 …… 一晃，在赵家待了2个月，转眼间5月底到了。 这期间曹闲吃得好，睡的好，期间还拜访了几个老朋友。计良平、杨恩、月亮门的陈绮云，算卦摊的胖老头杨烈，前辈何太急，对于他们而言，与曹闲相别就是几个月的事，与曹闲而言，这是80年的重逢。 赵宅中时不时传来曹闲一人独斗七个土匪的故事，终于还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毕竟当日的土匪，纷纷和中邪一样从墙头屋顶栽倒，连枪都举不起来。 有人说曹闲可能是某位法师，有人说可能是江湖异人，总之各种猜测，让曹闲的身份愈发神秘。 不过曹闲也从不解释。 神秘感，会让男人更有男人味。 没看最近赵荣楷的媳妇找他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吗。 一天傍晚。 曹闲见到屋外的王秀英，掐指一算，这周王秀英已经第七次找他了。 一个果盘端了过来。 王秀英讨好一样在笑。 曹闲唏嘘，觉得是不是得把话说清楚，他不想和年龄跨度这么大的老baby搞什么婚外情。 只是他没开口，王秀英便道：“曹奉真，其实说实话，这一周我来找你，其实真是有事相求……” “嗯，看出来了，既然都是熟人，你还是直说吧。” 曹闲自顾自沏了杯茶，开门见山。 “说实话，我想要个孩子……” 噗—— 一口茶水喷出，这尼玛也太开门见山了啊！ 想要孩子找你大哥去啊，起码生的孩子还姓赵，你找曹某是几个意思？ 打量着王秀英，曹闲目光复杂。 王秀英忽然意识到什么误会，赶紧不动声色道：“听闻你医术高超，能不能帮荣楷看看身体……晚上时候我们也会聊这事，他实在难以启齿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 你早说啊，吓我一跳，当你来取经的。 曹闲擦了擦嘴角的茶水：“这方面我的确不在行。” 王秀英失落，其实这事她本来就没抱多大期望。 只是曹闲话锋一转：“但我可以带你去找个神医。因果账应该很贵！” “贵？贵不怕！只要能怀上孩子，我把车当诊费都行！” 门口，藏着偷听的赵荣楷闯了进来。 曹闲幽幽地看着他，尼玛，藏的真深啊，我刚刚都没发现你在，幸亏我文质彬彬，没说什么虎狼之词。 曹闲想了想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明天我带你俩一起，去个地方。” 新 第二九九章，我是奎木狼？ 5月底，一辆老爷车从县城驶出。 县城的百姓都知道，这是赵家二少爷的车，这几年赵家生意越做越大，连带县城都富裕了起来，赵老爷子平时乐善好施，人望很高，不少人都在赵家的厂子里上工，从遂原到灵丘，赵家几个厂子都有乡亲过上了好日子。 美中不足的是，赵家大少爷膝下有三个女儿，二少爷却无子嗣，赵家男丁不兴，有些后继无人。 今天，开车的是曹闲，一路驶出赵家，来到路上，赵荣楷发现，曹闲的开车技术居然比自己还高。 这阵子没有雨，道路不算泥泞，曹闲载着赵荣楷夫妇二人，来到了遂原县边缘一处山里。 这個时代，山里风景还是不错的，只是没有公路，村落也少，山那边的风呼呼地向这边吹来，即便是夏天，当地也不算多热。 风池口到了。 幸轻愁的老家。 上次来，幸轻愁开启仙路，种入灵卷之中，医仙洞里，灵叟和灵狼也在，无法出来。 “曹神医，这地方……有神医吗？” 发问的是王秀英。 王秀英作为天门中人，对灵丘一带比赵荣楷熟悉的多，她也没听家里人说过遂原县边缘的深山里有神医的存在。 “有啊。”曹闲回答。 王秀英道：“我怎么没听过啊……我们王家就离此地不远。” 曹闲想了想，模糊地回道：“可能你们王家看不上那人的医术吧。” 六大家族对于妖魔鬼怪，都是带着偏见的，就算听说有神医，恐怕也是嗤之以鼻。 王秀英没回答，她已经意识到这神医可能有别的身份。 车子开到半山腰，停下，再往上就没路了。 三人往山上走了不久，赵荣楷发现不远处居然还停了一辆车。 “谁这么造孽啊！一辆雪佛兰得2700大洋吧？就荒在这了？” 赵荣楷望着那辆已经长草的车，心痛不已。 曹闲则扁着嘴：“我的车……” 你的……？ 赵荣楷看向曹闲，才觉得这家伙比自己还像败家纨绔。 那辆车放在这已经一年了，积灰重，一些零部件锈蚀，似乎还遭到了破坏，玻璃没了几块，里面是积水和泥污，可能是下雨导致的，潮乎乎的味道扑面而来，一闻就知道破损的够呛，还有动物在里面做窝。 车是彻底不能开了，对此曹闲也挺心疼的，不过那有什么办法，灵卷又装不进去，当时消失的突然，又没法托付给别人。 一直到山顶，面前有个小亭子，赵荣楷老远就看见有人在那边。 “你们过去，我在这等着。” 曹闲说道。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现在幸神医面前，按理说因果线这东西，自己触及的越少越好，思来想去，自己只是一个引路人，也没必要去跟幸神医叙旧。 “哦，好的。” 赵荣楷也不希望看病的时候有外人在，尤其这种隐疾。 他与媳妇走了，曹闲在附近溜达了起来。 风池口还是那个风池口，地势和80年后没什么区别，沟底就是杏林，那边悬崖上就是医仙洞，算上这次，曹闲已经来了三次了，没什么新奇的东西。 “80年……这历劫到底是什么劫。” 曹闲坐在一棵老榆树下，靠在树干上。 老榆树的根系发达，凸出地面，连起来跟台子一样，曹闲靠在上面，享受着树荫下的清凉，思绪渐渐飞远。 说到底他确实挺想经历历史的，只是改变历史后，又会诞生另一条因果线，那他来此就没什么意义了。 曹闲一向想找到自己的存在感，所以对意义这东西看的很重。 “来了两个月，我马上都要晋级四阶武尉了，任务只是为了保护赵荣楷吗？” 曹闲搓着耳垂，自言自语。 只是偶有清风吹过时，曹闲脑子渐渐清晰起来。 不对。 “如果我非得完成这个任务的话，那起码代表着赵荣楷在我的因果线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起码是一个节点！” 不思考还罢了，一旦思考起来，曹闲脑海中就开始勾勒出种种可能。 作为天门奉真，曹闲的见识不高。 但作为人来讲，他的双商一点也不差！ 兵符的普通任务，让自己保护的人差不多都是祖上积德，福荫庇佑的人。比如李晚星他们。 但历劫时的任务，却不像是保护这类人。 反而更像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不让他产生变数。 曹闲越想越奇怪，因为后世他还接触不到赵荣楷带来的因果，他也想象不出赵荣楷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此刻，曹闲发呆间，脑海中忽然有声音响起。 “你悟到了？” 一句简单的发问，曹闲像是听一个老友的说话一样。 他回答道：“这不重要。记得没错的话，你已经是第二次开口说话了吧？你是斗木獬吗？” 曾经和杨觉去蟾楼地户时，这个声音就出现过。 那时自己陷入蟾楼老祖杨贪的极乐之境中，正是这个声音提醒自己用蜃术去化解困境。 此刻，又听见他的声音，曹闲心中有很多想问的东西。 “我不是斗木獬，斗木獬已经被白虎星君带走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硬。 等等…… “带走的不是奎木狼吗？你在唬我？”曹闲质问。 “麒麟不唬人。斗木獬为了他兄弟，佯装奎木狼，已经跟白虎星君回去了。那次你亲眼看到的。” “你是麒麟……那个异人？！”曹闲惊愕。 “是。” “那……那奎木狼在哪？” “……你说呢？咱们总共就三个真我意识，我不是奎木狼，被带走那个也不是奎木狼，那么……谁是？” 声音如黄钟大吕，响彻脑海。 曹闲脑子嗡嗡作响。 掰出三根指头。 你不是奎木狼……他也不是奎木狼…… 卧槽！ “我是奎木狼？？？”曹闲指着自己鼻子。 “自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闲声音高了八度，“白虎星君难道会认错他的手下？” “白虎星君自然不会认错他的手下。但真武大帝也不会认错他的手下。在你去雷角山大营那次，真武大帝就来悄悄看过你。但他并没认出你。” 那个声音再次爆出一个猛料。 曹闲脑子混乱不堪，连忙道：“你等等！咱一件一件捋。首先，白虎星君带回去的是佯装成奎木狼的斗木獬？” “没错。” 曹闲立即想通了一个关键：“白虎星君是故意认错的？” “聪明。” “可是……为什么？” “奎木狼历劫没有完成，斗木獬只能帮他打掩护。恰好，白虎星君也愿意为手下奎木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卧槽，这兄弟情谊太铁了吧，还带着大佬一起弄虚作假？！ 曹闲问道：“行，大概我懂了，细节我不问了，我脑细胞不太够。另外问个重点，你为什么会在我脑子里？” 脑海中的声音道：“当年西牛贺洲破了，摩尼教大举入侵传道，我下界历劫，化身异人，设下镇妖楼，不仅收伏了六只妖尊协助我，还请来斗木獬帮我镇压灵丘一带地户。此地位于华夏神州三条龙脉中的南龙腹部，地户妖魔鬼怪太多，那时候我对付一个很强的家伙，失手了，元神即将被打散之际，斗木獬过来帮了我一把。他实力也损伤不小，便托炉神上天，请来奎木狼帮忙。” “二十八星宿中，奎木狼实力最强，因为镇守西方，此次又是西方的西牛贺洲破了，他顺势下界。但也只能挂了个历劫的由头。毕竟‘绝地天通’之后，凡间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于是奎木狼以凡人之躯，十世历劫，历劫总会失败，因为他把所有精力用来帮我们了，直到最后，他历劫期满，即将回天上时，斗木獬便留下了自己的躯体，变成了奎木狼的模样，设了这个局。” “这具身躯，是斗木獬的身躯。他替代了奎木狼回了天庭遭受惩罚。这才有了你第十一世历劫的机会。” “而我，也贡献了一部分气息，遮掩了天机。所以真武大帝，也就是玄武星君察觉不到你的真正身份。” 一个过程不复杂，但操作很复杂的故事娓娓道来，树上一片落叶落下，打在曹闲的脸上。 半晌，曹闲才回过神来。 原来一切是这样…… 奎木狼的身份，斗木獬的身躯，这是之前那个假‘奎木狼’一再强调的，目的有多种，其中一种，曹闲觉得他可能是为了蒙住神雷元帅石成。 “你有一个不错的兄弟。所以这几次莪会带你去历劫，让你快速成长起来。不过可惜的是，你有了这具身体后，再也用不上你自己的本事，只能用‘斗木獬’之前的本领。你……明白了吗？” 那声音开口道。 明白了，再明白不过了。 一切都通了。 难怪自己的因果可劲地和北神庭搅合在一起，归其原因，斗木獬就是北神庭的重要角色啊！ “等等，记得没错的话，我经历的是情劫吧？你带我去民国做什么？” “你情劫累计十甲子，想完成恐怕难于登天。不如让你攒攒功德，以后少受点罪。” “我……谢谢你啊。”曹闲扁着嘴，更唏嘘了。 只是说完后，曹闲又呼唤了几声，再也不见那个声音回话了。 半个时辰不到，赵荣楷夫妇走了回来。 赵荣楷眉飞色舞的样子，显然是有了好消息了。 “怎么样？”曹闲问道。 “哈哈哈哈。” “问你话呢！” “哈哈哈哈哈哈……” “他傻了吗？”曹闲看向王秀英。 王秀英耸耸肩：“我有喜了。” 曹闲一愣。 发现赵荣楷连车都不坐了，拿了钥匙给幸神医送了过去：“我要把车送给她！”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吧？” “我不管，这是命中注定的！偏偏就这么巧！” 赵荣楷颠颠地跑了，王秀英也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微笑道：“幸神医偷偷告诉我，说我祖有妖族血脉，我身上玄光也异常特殊，怀孕并不明显，而且孕期很长。这孩子已经怀了半年了，但因为血脉缘故，还得一年才能诞生。” 原来如此！ 曹闲道了声恭喜。 “感谢曹奉真！” “谢我作甚？” 王秀英道：“幸神医说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孩子的营养恐怕会跟不上，届时极有可能诞下兽胎。我现在可以好好安胎了。” 曹闲搔了搔脑袋。 新 第三零零章，出发，黄浦 不知不觉，在赵家待了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除了一次暗杀，一次土匪闹事，赵荣楷再没受到过别的袭击。 这三个月曹闲虽然一直跟着赵荣楷，但空闲的时候却很多。 赵荣楷参与不了赵家核心生意，媳妇怀孕后，又不去外面花天酒地，整天陪着，曹闲反而有了更多时间修行。 每天曹闲都会盘坐在屋子里，点一炉香，脑海中一行行微不足道的善行天功，凝练成实用的玄光。 赵荣楷，信力+10+10+10…… 王秀英，信力+10+10+10…… 赵荣生，信力+10+10+10…… 赵林山，信力+10+10+10…… 赵家几人，因为曹闲的到来，对这个看似医师，实则保镖的人格外信任。就连赵老爷子和赵荣生都商量过，就算曹闲是党国派来的，看在他屡次出手相助赵家的份上，都认曹闲这个恩情。 曹闲则看着自己脑海中的信力值，盘算着最近的收获。 榜一大哥吴钦一骑绝尘，信力值到了950，这是最可靠的朋友，即将达到1000，也不知道到了1000会有什么变化。 榜二梯队都在900附近，人数不少。王峮，杨觉，江寒，苗嫣然，姜玉儿，金昱开，石潇潇都是800~900的信力，有天门奉真，也有普通人。 新晋的朋友就是赵家几个人，在400左右徘徊，曹闲看见比曹虎曹豹还高，心中的气又不打一处来。 这俩家伙怎么还没外人给力？ 再看家里人，除了妹妹外，一个个都不高，曹闲捂着额头，老妈只有360，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呢？ 也罢，老妈什么时候只希望自己平平安安，至于相信自己能办到一些常人办不到的事，不在她的心念之中。 这阵子曹闲能发现，部曲的信力是不算在内的，似乎部曲都是对自己无条件信任，少了一笔善行天功，但多了一群可靠的伙伴，这买卖不知道是赔是赚。 但妖怪宿舍的一些家伙却是有信力的。 第三梯队里，恶陀，杨魖，灵叟的信力到了600多，这都是两年内获得的信任。甚至接触不多的魇魔、祝彪三兄弟、魏殇、花妖几人，信力也都有将近500。这些信力，甚至比齐超、老鲍、朱亮都高一些，曹闲这才发现自己在妖怪圈比人圈更值得信任。 大量的信力，让曹闲修行时候并没有阻碍，三个多月的时间，曹闲的玄光在某一天忽然收缩。 手心天功坛出现，自己和高高在上的神雷元帅石像之间，出现了第四个台阶！ 四阶武尉！ 自己距离神雷元帅的脚下又近了一步，四阶武尉带来的玄光能量，让曹闲逐渐感觉到四肢百骸的力量充盈起来，身体有一种别样的饱满。 先前一些玄功的持久性进一步增强，体内新出现的《离火轮》，第二个的轮盘也开始了旋转！ 说到离火轮，曹闲最近才发现了它的神奇。 「《离火轮》」 介绍：太一离火，三转天轮 这是冲灵拳、崩魂拳、龙蛇步、纯阳功自动融合的玄功，是功法，也是心法。 离火轮的具象投影，此刻就在脑海中。 自从那位假「奎木狼」，真「斗木獬」走后，脑海中的塑像就不见了。 原本「斗木獬」的塑像处，变成了三个轮盘。 三个轮盘竖起，有三层，很像神仙脑后的金轮神光，在三阶武尉的时候，只有最前面、最小的那个轮盘在转动。 在突破四阶武尉后，第二个中型轮盘也开始慢慢地转 动。 随着离火轮运转，轮盘转动，曹闲浑身玄光涌动，烟雾喷出，仿佛火车一样，那股旋转之力很虐，仿佛脑海中有东西裂开，或者旋转，或者喷薄，在研磨自己的精气神一样，自己的情绪之力也会传导在四肢，对力量的驱使更加迅速。 曹闲曾经试过，自己的拳头在一秒钟可以挥出一次重拳，无需蓄力，也不会影响平衡，皆为全力一击的力量！只要间隔一秒，就能再次挥出重拳，直到玄光用完！ 这种连续不断重拳的本领是很可怕的。 但有了离火轮后，变成了一秒钟……两拳！！ 成年人武力差不多8~12，专业武者或者拳师有15，曹闲三阶武尉时，武力有45，两记重拳下去，抵得上6个武者同时重拳打在人身。 在晋级4阶武尉后，曹闲的武力变成了55，随着第二个离火轮转动，自己一秒钟可以挥出四拳！ 随着高速出拳，四道重炮一样的拳风摩擦着袖子，震的空气噼啪作响，「砰砰砰砰」四声，几乎在短短一秒钟同时响起，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般，导致双臂出现暴热，自己的袖口也被摩擦出毛边。 「这离火轮好强……到底是什么功法啊……」 曹闲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唏嘘道，「这就是男拳的力量吗……」 修为有突破，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跟着赵荣楷的三个月里，曹闲开始琢磨到底有谁会害他，赵荣楷对自己似乎没一点脾气，反而还有些自卑，但对其他人倒是脾气不小。 只是这看似脾气大，实则是催促工人进度，提***活效率，这性格放在将来最多算个急性子，要说对谁进行人格上的侮辱，似乎还真没有。赵荣楷好像不太会说脏话…… 「脾气其实不算差，教养也不错，性格只是急了点，谁会杀这种人……」 柳河渡码头，再次陪赵荣楷卸完货后，曹闲意外发现，赵荣楷摸出一封大洋，朝自己递了过来。 一封就是100大洋，红纸包着，入手沉甸甸的。 「干嘛给我钱？」 曹闲纳闷。 「这三个月你又帮我爹治了病，还帮我找了医生，安了我的心，还帮我盯着货物运输，给我当司机。更别提土匪闹事和那次暗杀的事，我赵某人也不会亏待朋友，一点小钱而已~」 小钱？ 这一封大洋足足一百枚，普通军官一年的俸禄啊。 「哦？别客气，区区救命之恩，不足挂齿。」 曹闲如实道。 赵荣楷被噎住，幽幽道：「我就这点权力了……多的钱支不走。」 「我本来就是过来保护你的。可不图回报！」曹闲认真道，「而且你家人的命也没这么便宜。」 赵荣楷尴尬一笑。 这话……似乎没法反驳。 不过曹闲还是把大洋收下。给他解释因果账是一方面，收钱是另一方面，不冲突。 赵荣楷看着工人从码头把货物运走，开口道：「这阵子秀英怀孕的事家里知道后，赵荣生那边终于开始给我安排一些像样的工作了。」 「是吗？恭喜你啊，离掌权更进一步。」曹闲听见赵家兄弟关系缓和，才随口说道。 「嗨，其实赵荣生持家挺好的，我也不在乎权力，就是想一展抱负，当个有用的人。」赵荣楷笑着说完，顿了顿道，「对了，这阵子他给我指派了个任务，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会跟我一起吧？」 远门…… 「当然！」曹闲回答道，「去哪？」 赵荣楷拍了拍曹闲肩膀：「你真够朋友。三天后，我们要启程去黄浦江，送一趟 货。」 这还真是远门，自己都没去过大上海。 赵荣楷压低声音道：「赵荣生悄悄给我透了信，到时候会有党国的人一起，送什么你就别问了，不过到时候会收到一批钱，在银行存好后，我们就动身返回。」 党国的人…… 曹闲唏嘘，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身份。 三天后，柳河渡码头，一辆货船驶入灵犀江。 货船需要辗转水道先进入长江，再前往上海，总共需要十四天。 原本货船盘查下来，需要的时间更久，因为船上有几个特殊的人，让通航顺畅了许多。 这个年代，乘船出行其实……并不舒服。哪怕是内河船。 1931年的货船，电船极少，大部分还是木帆船为主。 木帆船这玩意只能说沉不下去，至于其他的配套设施，几乎都是没有的。木质的甲板，草席一样的风挡，型号是中型，甲板上乱糟糟地堆放着木头，还有起锚的铁链。曹闲要不是亲眼看见，都以为绞盘不能用了。 露天的地方搭着绳子，挂着船民的衣服。江风到没有海风那么腥，但江风潮暖的感觉，让人总觉得皮肤黏糊糊的，怎么都不适应。 船舱内，赵荣楷受不了货船的味道，上吐下泻。 这船和自己留洋时坐的船也差太远了吧！ 说实话，留洋时的船味道也不好，毕竟有素质的人并不多，便溺很常见。可这货船味道更甚。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而且越不通风的地方，怪味越多。到了人睡的地方后，一股鱼腥、尿骚、沤臭混合的味道，太特么恶心了。偏偏还混杂着一股饭菜味道。 赵荣楷胃里翻滚，脑子也翻滚，看起来极为难受。 「忍一忍，货船就这味。」曹闲拍着他后背安慰，小时候家里后院不远的丰饶河没治理时，味道比这难闻多了，自己一个未来人都不介意，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赵荣楷摆了摆手，表示他吐一会就好。 船舱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几人。 其中赵家一个掌柜，一个护院，两个随从。 六个黑衫人，这都是赵荣楷说的党国的人，身上别着驳壳枪，平时不爱说话。 「特务吗……」曹闲眯起眼睛，掐算了一下，这年头军统还没正式出现，这些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党务调查科」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中统」。 老蒋和汪精卫闹掰之后，老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先后成立密查组和党务调查科。这也是老蒋手下最早的特务机构。 那几个特务，倒是挺喜欢找曹闲聊天的，话里话外套着曹闲的来历，曹闲则一一糊弄过去，态度不好不坏。 除此以外，还有船老大一伙6人。 曹闲反而对船老大一伙挺感兴趣。 赵荣楷不舒服的时间里，曹闲有事没事都去船老大那里聊聊天。 「船老大，又忙呢？」 「哦？曹公子来啦？哈哈哈，别叫这么客气，我不是什么老大，叫我老涂就好。」 「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叫我小曹吧。」 一根烟递出，船老大知道这是好烟，舍不得抽，可曹闲直接给他点上，只能被迫享受起来。 「老涂，前几天听你说你是隔壁市里的船家？怎么跑来灵丘拉货了？」 二人坐在甲板上，船老大一笑，「是，我临江市的。这次跑上海，灵丘没合适的船，我的船刚好空着，加上赵家给的多，就过来了。」 船老大叫涂正民，说话间，忽然听见一个惊呼。 「涂老大，前方水里好像有个人！」 涂正民跑到船舷一看，一个人影漂浮在江中，忽然间，旁边一个小伙子一头扎入水中。 「小冯！回来！」涂老大大喝道。 小伙子充耳不闻，手中抓着一条绳索，游到人影旁边将人套住，一群人听见他呼唤，急忙拉绳。qδ 到了船边，一个女人被拎到船上，曹闲嘴角抽搐，看到那女的脸色惨白，不是死了就是离死不远了。 旁边一个黑衣特务走了过来，手帕掩着口鼻，不满道：「晦气！这女的已经快死了，干嘛要捞她上来？」 小伙子望了过去，冷哼道：「之前在水里，谁知道她死活，总得先救上来再说。咱们跑水路的，能多救一人，龙王爷早晚会记得你的阴德，保佑你的。」 黑衣男子眯起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冯异，冯文彪。」小伙子套上马褂，擦着身上的水。 曹闲在旁边，刚刚心里其实对死人还是有抵触的，正常人见到尸体都会有不适感，不过听这个姓冯的小子一番话后，曹闲立即打消了那种抵触。 没错，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这才是大善。 如果猜测对方是一具尸体，就撒手不管，这等同于见死不救。 冯异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浑身并未腐烂，这也是他判断女人值得一救的原因。 黑衣男子皮笑肉不笑道：「那就看看她还能不能活，不能活的话趁早抛下水，我可不想和死人待在一起。」 说着，嫌弃地走开了。 小冯异则来到曹闲身边。 「这位公子，这几天我听赵公子提过一嘴，说你是医师，你能帮那个女的看看病吗？」 曹闲一怔，这小子耳朵还真尖。 涂老大急忙过来：「胡闹！小冯，曹公子帮不帮忙是他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冯异皱着眉道：「终究是积德的事！」 涂老大嘿嘿一笑：「曹公子别介意，孩子不懂分寸。」 许多大家公子对将死之人都是有忌讳的，这女的明显命不长了，这时候周围都是晦气，谁愿意碰她。 不过曹闲倒是不介意，一笑道：「没事，我去看看吧。」 第三零一章，阴阳寮 一个避风的房间，曹闲一个人和那女子待在一起。 雷星针施展下，女子肌肉出现不同程度的收缩或舒张，那是神经刺激的结果，她呕出的很多水，脸色从之前的惨白已经变好了一些，只是还没苏醒。 收针起身，曹闲掀开帘子走出，其余人对女人的死活并不关心，唯有冯异仰着头，认真问道：“她能活吗？” 曹闲没法解答冯异的疑惑。 哥们这医术……怎么说呢……上下波动很大啊…… “给她喂姜汤，去去寒。接下来只能看她造化了。如果肺部不会发炎的话……或许能活。” 曹闲医术理论不足以解答冯异的疑问，只能做好雷星针能治的部分，其他的恢复，还得看这個女人命硬不硬。 冯异很认真地在熬姜汤，曹闲走出舱外，一个黑衫特务询问了一下女人死活，然后就走开了。 船舱外，天渐渐黑了。 现在是6月底，天黑的晚，且有繁星。 星空下，甲板上，船老大涂正民朝着曹闲拱了拱手：“曹公子大善人啊……” 曹闲唏嘘：“都是冯异那小子感染的。起初我也以为那女的死定了。” 涂老大发现曹闲并没有对冯异产生不满，笑着解释起来：“那小子当年也溺在江里，这些年他救了不少人。” 哦？ 曹闲一愣。 涂老大叼着烟锅子道：“说来也可怜，这是个巴蜀娃儿，从小没娘，被他爹带着在船上讨生活，听说他爹有次被龙王爷带走了，船上伙计也死了不少。我路过时救了他，他便从此跟了我。性格是古怪了些，人还是好人的……” 涂老大说完，又呢喃了一句：“是好人的……” 冯异从病床走出，姜汤的碗已经空了，他给曹闲磕了个头，曹闲将他扶起：“这是什么意思？” 冯异道：“这是替那个女人磕的。” 曹闲不解：“她是她，你是你，你凭什么替她？” 冯异道：“受她的谢是谢，受我的谢也是谢，在她虚弱不能谢的时候，凭什么我不能替她谢谢你？” 曹闲被怼了一句，涂老大赶忙呵斥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冯异闭上了嘴。 复又开口道：“救人总该是受谢的，哪怕一句微不足道的谢谢，救人就有了意义。如果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有意义的事，那天下得救的人会很多。” 曹闲再次发现这个小子的特别。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放在这个时代，尤为可贵。 “你知道什么是意义吗？”曹闲反问。 冯异开口：“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是谓君子之为与不为之道也。能救人就是有所为，就是‘有意义’，所以要尽力而为！” 曹闲稍稍咂舌。 他能感受到冯异浑身散发着一股尖锐的气质，和他口中的中庸之道完全不同。或许他只揣摩了前半句。 他的坚守、原则、性格造就了一个复杂的真我形态，那种由内而外的东西很‘大’，说不清楚是大爱，还是大公，还是大什么，总之曹闲觉察到了自己的渺小，并被那个‘大’的东西裹挟，他又敬佩这种性格，又不愿意被其裹挟。 格局被人比了下去，曹闲很别扭。 不过曹闲眼中却带着光。 谁说世道黑暗，人性就没救了？这一刻，曹闲有些理解前辈们到底是怎么从这种水深火热的时代中走出来的。 “你读过书吗？”曹闲放平了身份，心底再无一丝未来人的倨傲。在他眼里，冯异和他是平等的。 “没有。但是以前随我老汉儿跑船的时候，遇到有文化的船客总会问两句。他们也愿意教我。” 曹闲点了点头：“那我也能教你两句吗？” 冯异点了点头，端坐静听。 曹闲犹豫良久，才缓缓道：“有句话我一直不理解，但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可以开悟一个人，我可能悟性不足，但我觉得你可以领悟到一些东西。” 冯异不解：“哪句话？” “挫其锐，解其分……和其光，同其尘！” 曹闲说罢，周围忽然安静，就连没怎么读过书的涂老大，都愣在那里。不远处，两个抽烟的特务也听到了这句话，夹烟的手僵住，微微失神。 这一刻，冯异仍旧端坐，抬头望着曹闲，这句话对他而言，太难理解了。 但曹闲低头望向他时，看见他的眼底，倒映着漫天星光。 曹闲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并教给他这句话里几个字的写法。 儒家终究不适合这个时代，道家也不行。 外儒内道……或许可以吧？ 星空下，冯异不断重复背诵着这几句话，直至曹闲和涂老大走了，他都没发现。 …… …… 行船第九天，过了武汉。 船随大江东去，顺利的话，再有五六天，就能到黄浦了。 “汪精卫那狗东西，事还真多。我们的船也要盘查！” 武汉码头，货船耽误了一段时间，汪精卫和老蒋闹掰后，武汉成立了国民政府，黑衫特务即便拿着通行证，都被扣在那里不让动，给谁递条子都没用。还是贿赂底下人才放行的。 一想到这里，就让人来气。 船上六个特务吐槽着这里的牛鬼蛇神，赵荣楷终于缓过来了。 吐了九天的赵荣楷，总算摆脱了自己的心魔，舒畅地靠在船舷旁，伸着懒腰。 还有五六天才能结束这段旅程，本来是件煎熬的事，不过自己缓过来后，这五六天就成了享受。 赵荣楷到处找人聊天说话，以示自己恢复后的活跃，冯异每天都在照顾那个女人，女人也渐渐清醒，身体越来越健康。 只有船家涂老大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临近黄浦，还有四天。 涂老大在下午吃完后，叫来船上的所有人。 “各位爷，可能有个不好的消息。我观这些天水位奇怪，浪头密集，恐怕汛期要来了。” 常在江上混的船家，以水为伴，最为关心水文动态。 涂老大的一番话，让气氛一紧。 船员、赵家人都知道汛期的可怕。 洪涝这东西，放在哪个时代都能吃人。洪水猛兽一词绝不是空穴来风。他们行船在江中，最为危险，闹不好一个浪头，命就没了。 一个特务不屑道：“怕什么？还有4天就到了！” 冯异冷冷回道：“船再快能有洪水快吗？汛期洪涝本来就难以捉摸，如果武汉这几天有暴雨，上游可能风平浪静，下游就波涛汹涌了。而且长江由上至下，水量本来就大，你们不怕死，我还怕呢。” 特务拎着冯异衣领：“你什么意思？！” 涂老大赶紧道：“这位爷松手，小冯说的没错啊，我建议，如果这几天不下雨的话，我们照常行驶，如果真下雨，还是建议去附近码头避一避。汛期一到，龙王爷会吃人啊！” “去你妈的！此次送货本来就迟了，耽误了时间老子挨枪子，你也跑不了！不许避！” 特务一把推开涂老大，“滚！” 入夜，忧心忡忡的涂老大发现头上开始飘雨，最担心的事情已经来了。 再看江水，浪头愈发密集，江水也越来越宽，曹闲在船舷旁，感觉着船比平时更颠簸了些，忙问道：“涂老大，真会有洪水吗？” “一定有！而且很大！比以往的都要大！”涂正民神色难看地回答。 曹闲唏嘘。 从小在灵犀江附近长大，江水并没有长江这么汹涌，水流量也没这里大，曹闲知道大江大河的危险，但没想到危险来的这么悄无声息。 说实话，他自己就觉得这点风雨没什么，可能是无知者无畏，在发现涂老大脸色愈发难看的时候，曹闲就知道该做一些准备了。 他首先找到赵荣楷。 “你从今晚开始随时跟着我。” 赵荣楷叼着烟靠在船舱里，洒然一笑：“我不。” 曹闲拎着这厮衣领：“没跟你开玩笑！洪水应该是真的。” 赵荣楷鼻中喷出烟雾，然后摆摆手：“别跟我说这些，这一船货物要是不及时送到，我家就完了。我不能跑！” “你……” 曹闲气急败坏，忽然看见眼前一张纸。 赵荣楷手中举着一个调令。 是级别最高的军用物资调令，在曹闲眼前晃了晃，然后收起：“党务调查科发话了，送货不及时的话，赵家不留活口。” “为什么偏偏拿捏你们赵家？” “这世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莪只知道出发时赵荣生告诉我，货丢了，我爹会死，我媳妇会死，赵荣生会死。” 一个大网，将赵荣楷罩在其中，动弹不得。 曹闲这才明白出发前赵荣楷小心翼翼问自己也会一起去的时候，原来是要在他这里寻找安全感。 曹闲没法参与这次事件，顶多……在有危险的时候，捞赵荣楷一条命了。 雨越下越大。 曹闲横竖睡不着。 第一次来80年前后，他就了解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历史，曹闲忽然记起自己还有几本书放在灵卷之中，便拿了出来。 船舱内黑灯瞎火，曹闲和赵家几人住在一起，守在过道最外面。 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曹闲开启阴阳眼，书中的文字清晰入眼，一页页翻去，忽然间，曹闲头皮一紧。 “江淮大水……” “1931年，神州几条主要河流同时发生特大洪水，以长江最重……” “此次洪灾乃有史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自然灾害……” “且为20世纪导致死亡人数最多的灾害……” “共计死亡……40至——400万人？！” 曹闲猛然坐起。 人数统计浮动这么大，已经代表不可估量了。这种统计中，40万只是打底的数字！ “洪水横流，弥溢平原，化为巨浸，死亡流离之惨触目惊心……受灾人数5000多万……” 曹闲心脏怦怦直跳，5000多万也是个打底数字，实际上可能会更多！ 彼时神州才有4万万人啊，就拿打底来算，八分之一都被卷进这洪灾了…… 船舱外，雨点更大，仿佛催命的鼓点。 曹闲表情愈发难看。 忽然间，一个脚步声慢慢靠近。 走来，站定，轻轻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坐在曹闲身边。 黑暗中，一个静悄悄的女声出现：“感谢道友出手医治。” ‘道友’二字，让曹闲立即确认了女人的身份。 同时，曹闲问道：“你能看见我？” “自然，道友不照样会夜视吗？” 黑暗中，两人望着彼此。 女人忽然撕下脸皮！ 先前粗皮妇女，血痂面孔，下一刻变成了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肤白形润，俏眼含春，除了脸上没什么血色，姿容却不熟后世任何美女。 9分美女？ 从一个血痂遍布，头发稀疏的溺水妇女，摇身一变成了大‌美‌‍‍人‍，曹闲要不是能感受到对方活人的气息，都以为自己见鬼了。 还是个冷白皮的‌美‌‍‍人‍！ “青棺聚阴出凶鸟，玄火无尽养尸胎。青玄观，冷伏山，见过恩人！敢问恩人名号？” 对方双手一扣，仿佛手中捧着一个鬼头，奇怪的礼节用出，曹闲恍惚间觉得有些熟。 东天门的人？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星辰楼，曹闲。” 曹闲也一抱拳，天门罗天礼用出，对方微微错愕。 “奉真？这年头还有奉真行走江湖吗？” “没错。” “小妹失礼了。曹大哥，这雨越来越大了，唯恐水灾将至，奉劝一句速速离开。” 冷伏山开口。 曹闲唏嘘：“跑不掉的。” 冷伏山不解：“为何？” “没有为何。与其想着跑到哪，不如想想怎么面对吧。” 如果说穿越而来，能冒险改变因果，曹闲此刻真愿意一试，但天命怎么改？ 此次水灾将至，谁穿越过来，都是回天乏术。 冷伏山看不懂曹闲的哀伤，但仍开口道：“好吧。小妹愿意陪曹大哥一程。不过届时真有大灾，小妹定会离开，万望曹大哥莫怪，此次出行，担负师门使命。” 曹闲没法去怪冷伏山，话题太沉重，别人理解不了，索性转移话题。 “你怎么会溺在江中？” 冷伏山犹豫片刻，冷冷道：“碰见日本阴阳寮的人。” 阴阳寮？ 曹闲想了下时间，知道今年就是小鬼子不安分的那一年。 “斗法失败了？” “是。山门师长被杀大半，我特来寻一位师兄援助。那人据说身在黄浦江畔附近，小妹远道而来，半路还是被打伤了。” 能溺水未亡，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曹闲随口道：“你那位师兄叫什么，将来如果我有消息，还能帮你们带个话。” “杨慎。” “谁？” “杨慎……你听过吗？”冷伏山好奇地看向曹闲，毕竟东天门的人和北天门的人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曹闲苦笑，怎么没听过。 不光在这个时代听过，在将来也听过。 自己的度魔莲和法角，都和杨慎有关，甚至7局的存在。 “我与他见过。” “原来如此！”冷伏山闻言对曹闲又亲近了几分。 只是二人还未叙旧，忽然间一道大浪，将船身托起，几欲倾斜。 下一刻，船身重重砸在水中，一股磅礴的冷气从船舱外围而来，包裹住船舱。 “冷伏山，你还准备往哪里逃？” 同一时刻，四个声音一起出现，仿佛回声一样，继而周围有星辉洒下，星辉仿佛化作鬼魂一样，快如疾风地飘动在周围。 曹闲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他们身处在一个巨大的船舱之中，竟然满地尸骸。 蜃界？！ 曹闲愕然看向四周，冷伏山低声道：“曹大哥，小心，阴阳寮来人了！” 曹闲看见巨大的船舱里，四个戴着立乌帽的男子出现，周围鬼火漂浮。 新 第三零二章，获得……风术？？？ 阴阳师，四个。 四方结界设下，隔绝人间。 蜃界？ 曹闲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这蜃界，和脑海中那位异人教会自己的几乎一样。 假相！ 周围全是假相！ 原本的货船，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型楼船，船舱内巨大，即便是底仓，感觉都是货船的六七倍宽。 可曹闲只用蜃界来抵御过别人的幻象，他不明白蜃界怎么用来对敌。 冷伏山望着对面四个明面上的阴阳师，悄声道：「暗中还藏着几人，我找不到位置。这是他们的地利！」 地利？？？ 曹闲低声道：「你准备怎么办？」 「恩人，你害怕的话就先走，这是我的尸陀古舟，你可以撞出去！」 冷伏山递来一个木梭子。 这玩意像极了古代织布时的梭子，仔细看去，曹闲发现梭子上是小舟的刻样。 好奇归好奇，走是肯定不会走的。 曹闲不屑一笑：「怕？曹某可没有把姑娘家一人扔在危险之地的习惯。」 开玩笑！ 老子护花功曹的成就延续多少年了，今天能让他们小鬼子给破功？ 对方中，一个阴阳师终于开口。 「那边的小杂鱼，还请离开。我们阴阳寮与青玄观的恩怨，你还没资格插手。看你灵力波动极弱，从船舱出去，我们放你一马。」 看似彬彬有礼，但曹闲能感觉到对方眼底的蔑视。 都说小日本讲礼貌，曹闲不由得试探道：「那我真走了？」 曹闲往过挪动，那位阴阳师讥讽道：「请便。只不过看来华夏道门果然式微，听闻万术真人无云子以身殉道后，华夏再无道骨铮铮，果然不假。」 无云子是谁曹闲不知道，听见「以身殉道」四个字，能猜到这是个刚烈的道爷。 感受到对方的讥讽，曹闲继续小心地挪动，脸上赔笑道：「你们到底放不放我走，痛快点。出来混就讲诚信，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曹闲还想再靠近时，忽然发现旁边的阴阳师暴起发难！ 「太天真了！今天都得死！」 曹闲一吓，惊慌地往回跑，口中大骂道：「小鬼子果然一肚子坏水，不是什么好东西！」 「曹大哥！」 冷伏山大叫，对方追来的速度太快了。 「你闪开！」 曹闲立即喝止了冷伏山的援手。 那阴阳师几乎是两个眨眼，就来到曹闲背后，一柄切腹刀一样的小刀立即捅出。 「死——！」 那阴阳师带着病态的笑容，他似乎很喜欢虐杀曹闲这类小人物。 只是他出刀的一刻，也发现曹闲同时回头。 曹闲的眼中也带着一抹笑容，单手挥出。 「看过三国吗？」 一声询问，回荡在船舱，仿佛催命符一样。 同一时刻曹闲挥出的手中，不知为何凝出了一把斩骨刀！ 那刀比切腹刀更长，抡圆了砍去，刀身的寒芒划破空气，雷霆之势砍入对方的脖子，接着颈骨被斩断，一颗脑袋飞起！ 血花四溅。 在场其余阴阳师齐齐惊骇。 「神光凝刀……？！华夏怎么也会神道宫的法术……」 这刀出现的格外诡异，和日本神道宫的法术如出一辙，出刀的那一刻，自己那位伙伴已经没法躲了。 追人追的太快，结果就成了一具尸体。 尸体站在原地，还挺渗人的 ，曹闲一脚将其踹倒。 「拖刀计——！」 曹闲很得意，这可是跟关二爷学的。拖刀计的变招！ 对方追的那么急，那种时刻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可谓是绝活杀招。 身上全是血，曹闲模样更添狰狞，冷伏山信心大增。 「好厉害啊，曹大哥！」 曹闲故意刺激那群阴阳师，转头询问道：「刚刚让你躲开，怕血溅到你身上。这血可臭了。」 只是说完，曹闲发现身上的血渍竟然一点一点的消失。 冷伏山沉声道：「曹大哥，这是蜃界，他们设下的蜃界，蜃界里死亡只会受到反噬重伤，并不会真死。」 还有这种事？ 曹闲没想到蜃界居然有如此神妙之用。 「小心，他们被你激怒了！」 此刻，剩下三个阴阳师同时攻来。 「冷伏山，纳命来！」 最强的那个，直接奔向冷伏山。 只见冷伏山也不甘示弱。 「青磷鸟何在！」 船舱底部，三只大鸟破舱而入，那个阴阳师手中激荡出的六芒星法阵，被三只大鸟挡下。 那光芒如细线激光，割破了大鸟的鸟羽，甚至切下了半截翅膀，最终消失。 但三只大鸟仿佛没事一样，护佑在冷伏山的身边。 曹闲见到冷伏山没事，而自己这边，居然有两个阴阳师攻了过来，曹闲撇撇嘴。 真特么看得起我！ 曹闲拔腿就跑。 十步游躲避对方的法术，腿上甲马骤亮，狂奔不停，清风踏让风阻消失，同一时刻，曹闲身上还出现了雾气，让两个阴阳师的视野大打折扣。 即便是蜃界，对方再有优势，寻找目标还是得靠眼睛的。 雾气弥漫之下，视野出现盲区，让两个阴阳师不敢紧追，生怕曹闲再给他们来一下拖刀计。 「阴阳·风魔咒！」 其中一位阴阳师双手合十，同一时刻，两只大拇指上夹着一个扇子。 一道青色的灵力波动如同旋涡一样，灌注扇子中，那阴阳师打开扇子，猛然扇去。 烟雾一下子破开。 另一位阴阳师同时出手。 「阴阳·火龙枪！」 二指并起，赤红色的灵力波动聚集指尖，一柄长枪直直朝着曹闲刺去。 尼玛！这不是韩家的「使指枪」吗？. 如臂使指，此枪还带着火焰，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曹闲迅速闪过，对方一刺即空，但擦过了曹闲的头皮，曹闲闻到头发有股焦糊的味道。 第二枪随后再来，对方另一只手二指并起，刺向曹闲面门，曹闲挥刀格挡，砍掉对方的枪头。 「滚蛋！别伤我头发！」 对方微微错愕。 「神术凝刀，竟然这般强？」 「源三，别走神！那是神术功德刀，自然可破灵力！小心！」 曹闲借势砍去，那阴阳师迅速后退，重整旗鼓后，二指再次出枪，和曹闲拼在一起。 曹闲和冷伏山境遇很堪忧。 冷伏山三只青磷鸟挡住了面前的阴阳师，但她感受到周围还有人藏着，准备偷袭，正防备时，脚下忽然出现沼泽，双腿迅速陷了进去。 「尸陀古舟！」 冷伏山立即甩出手中的梭子，那梭子陡然变大，冷伏山挣脱沼泽跳了上去。 「泽遁·万古愁！」周围同时出现好几个声音。 一汪沼泽，几息间布满船舱内，沼泽里无数手臂伸 出，抓住了冷伏山的古舟，誓要将其掀翻。 同一时刻，曹闲正在躲避对方的使指枪，双腿一陷，平衡消失，脚下仿佛踩入沼泽之中，下降极快。 「曹大哥！」 冷伏山大叫。 曹闲脚下出现了束固之力凝聚的借力点，心中一喜，佯装继续下沉，只是听见冷伏山大叫，看着她要驱舟来救自己，连忙道：「不要过来，你快速把前面的人拦住！」 曹闲迅速找了借口把冷伏山支走，他对面，那个用使指枪的阴阳师见到曹闲失去平衡，越陷越深，哈哈狂笑。 「受死吧，支那道士！」 枪尖火焰聚集，仿佛能把人灼烧洞穿一样，曹闲惊呼道：「不要——」 那阴阳师听见这一声更加兴奋，再也顾不上留一手的想法，用出全部力量，直接冲了过去！ 只是自己在那一刻，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原本下沉的曹闲不知为何站直了身体，然后踩踏到了空中，然后竟然在空中跑了一圈，然后凌空跑到了自己的头顶。 然后曹闲进入了自己的视野盲区。 「不要送啊——！！！」 曹闲大叫一声，落下的时刻直接斜砍下劈，那个可怜的阴阳师活生生地看见一个正面的敌人，从背后把自己砍成两段。 噗—— 鲜血爆出。 他手中的火龙枪也爆成半空的火花，仿佛灯油最后的绽放，接着熄灭。 曹闲嫌弃地看着那个尸体，又看见这沼泽里无数的手伸出，拉扯着自己的裤子。 「我艹你.妈，斗法归斗法，扯人裤子干什么？！」 曹闲踢断那些泥沼化形的胳膊，一边握刀，一边提着自己的裤子。模样滑稽中带着诡异。 没人敢笑。 那个用风咒的阴阳师如若雷击地站在原地，他不清楚为何伙伴用出的泽遁没起作用，为什么明明是沼泽的地面，对方居然陷不下去，为什么对方能在半空中行走一圈，从源三的背后，把他砍倒。 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堵塞了他的大脑。 这里是蜃界啊！ 这里是我们的地利啊！！！ 按理说用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法术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对方哪来这么多妖术？？？ 再次看见曹闲脱险，而且反杀了一人，冷伏山都懵了。 这都什么情况？ 阴阳寮中那些阴阳师虽然级别最低，可是在阴阳寮一帮凡人的眼里，是颠顶的存在！ 他们可比阴阳博士都要厉害啊！他们算得上真传弟子啊！ 这才几分钟，曹闲就杀了俩？ 此刻，冷伏山见到自己对面那位阴阳师的气势被慑，她也不马虎，直接驱舟而去。 「玩阴的，谁还不会呢！你想在地上打，我才不会随你的愿。青磷尸火！」 冷伏山两肩天灵三盏阳火猛然钻出，双手结出道印的一刻，两肩的阳火变得幽绿。 同一时刻，三只青磷鸟中的两只，瞳孔也变成幽绿的颜色，在冷伏山随意驱使下，那两只鸟疯狂地扑向那位阴阳师。 「三尸神鸟……可恶！」 「三尸神鸟」，看似是三只凶神恶煞的鸟尸，实则是冷伏山的三尸虫！ 他们此次去青玄观，就是为了夺走这一秘术。 这三尸虫本来是人身的欲望，是潜意识，甚至有可能是元意识。但被青玄观的秘术养在了两间天灵三盏阳灯里，从一个驱使人的「元意识」，变成被人驱使的「三尸虫」。 它们的本体，甚至直接被种在那 些青磷鸟体内。 因为是自己的阳火喂养，所以青磷鸟只会听驱使者的话。 两只大鸟皮糙肉厚，曾被炼尸后浑身坚硬，阴阳师也只能用秘法去抵挡。待看见冷伏山头顶的阳火也变得幽绿后，一股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三只鸟里，那只最大的鸟猛然长啸一声，瞳孔变成了绿色。 这一刻，冷伏山的意识钻进了那只最大的鸟体内。 「可恶！这么强吗？为什么不受我法术的影响！健一，快解决了那个家伙，然后过来帮忙！」 阴阳师朝曹闲这边的阴阳师大叫道。 曹闲对面，那个用风咒的阴阳师也不留手了。 「可恶的支那道士，你记好了，能死在我的绝招之下，是你的福气！！！」 曹闲一手拽着裤子，表情警惕了起来。 发大招了？？？ 只见对面那个阴阳师在结印，结印无比复杂。 结印的同时，手中的纸扇凝聚出了一个更大的旋涡。 周围几乎所有的灵力波动全部涌入扇子之中。 然后那扇骨裂开！ 不，只是漆皮裂开！ 里面露出了白骨，是人骨！ 人骨为扇骨，怨气无数，鬼哭狼嚎的时候，连蜃界也变得开始不稳。 船舱头顶直接破掉，星辉洒下灌入其中，狂风暴雨灌注其中，那个拿扇子的阴阳师浑身痛苦。 风在咆哮，在怒号，如同一把把刀子一样擦过整个蜃界。 曹闲看见那风竟然是无差别攻击，竟然连沼泽里那些泥巴化形的手臂，都遭到了风刃的攻击。 「风遁·九骨镰鼬！」 同一时刻，那阴阳师背后，九只大鬼出现，全是女鬼！ 那些女鬼骨瘦嶙峋，怪模怪样，同时从阴阳师背后伸出手，穿了过去，握住了那个扇子。 那个扇子也随着女鬼的握住，越变越大！ 九只女鬼握住扇子的那一刻，那扇子已经大如墙壁。 女鬼也吃不住鬼气那般的消耗，纷纷化作本体。 曹闲眯起眼睛，发现那是…… 妖怪？？？ 这是妖怪死后化形的鬼！ 镰鼬鬼！ 众所周知，九真之中有三类死后会化鬼，就是妖、精、人，那阴阳师不知道从哪养了九只怨气极大的镰鼬鬼，在同一刻朝着自己发难。 「死吧——！！！黑风神刀——」 阴阳师脸上带着日本人中二的狂热，一扇子扇下，整个船舱被风刃割裂。 曹闲看见就连他的伙伴都开始抵挡。 无差别攻击吗…… 轰然杂乱的蜃界之物随风而起，狂卷曹闲—— 这阵风直接吹翻了冷伏山的尸陀古舟，冷伏山被三只青磷鸟护在怀里，地上的沼泽烂泥不要钱地洒在各处。 砰砰砰砰—— 能量波动不断爆开。 狂风过境，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风势慢慢弱下后，冷伏山旁边那个阴阳师大叫道：「干得漂亮健一！不亏是阴阳寮最年轻的风遁高手！」 只是刚跨完，健一发现面前慢慢走来了一个身影。 他身上流过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此刻，曹闲不断检查着身体，发现身体哪哪都没毛病，他疑惑了。 疑惑之余，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脑海中出现的消息上。 「《清风踏》晋级！」 「清风踏：融会贯通」 「《清风踏》晋级！」 「清风踏：炉火纯青」 「《清风踏》晋级！」 「清风踏：登峰造极！」 「领悟：风术」 一连串的消息，让曹闲呆在原地。 自己的属性原本只有五个，现在变成了六个！！！ 「真武兵符」 「曹闲」 「境界：人境（三十四脉玄光）」 「武力：55」 「医术：30」 「雾术：28」 「风术：1」 「魅力：30」 「统率：31」 清风踏从破风的身法，变成风术免疫的技能，再变得让自己获得风术，曹闲感觉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这哪是大招啊……全是经验值啊…… 那个阴阳师呆呆地看着曹闲走到他面前。 曹闲微微一笑：「论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但战场没法叙旧，委屈一下啊……」 曹闲打着商量，提刀卸掉了阴阳师的脑袋，然后转过头去。 「喂，那边藏了几个，我都看见了！一起出来吧？」 和颜悦色的笑容，和满脸的血渍，显得无比邪性。 第三零三章，一流阴阳师！ 蜃界之中，仅剩了一个阴阳师，此刻站在冷伏山身旁瑟瑟发抖。 这家伙是什么人？！ 他看着曹闲，刚刚以为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一个回合解决了贸然追去的伙伴，然后明明陷入沼泽中，居然能凌空而起，杀掉第二个同伴。 甚至最后，把实力仅弱自己一筹的健一斩首。 那可是九鬼镰鼬啊！ 健一的成名绝技，自己面对九鬼镰鼬都得花很大代价抵抗。 那种风术杀招，已经不是正常道士可以抵挡的，他们甚至连正常的五感都会被法术所影响，看不到，听不到，那种狂风灌七窍，入百骸，阴煞邪毒，怎么可能一点伤害都没有！ 曹闲并没有看最后一个阴阳师，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中年人。 古井无波的脸上，即便瞟见曹闲时，眼底也没有任何异色。 他身前站着一个少年，少年比那群阴阳师的年纪都小，脸颊通红，双手结印，脚下就是沼泽，很明显，刚刚蜃术中那些沼泽，正是这个少年施展的。 「松平前辈！还请出手相助！」仅剩的那个阴阳师大叫道。 松平前辈看向曹闲，又看了看冷伏山，淡淡地对那位阴阳师道：「你们这次任务已经失败。我没理由去欺负两个晚辈。」 「可那只是支那人！用不着和他们讲规矩！」阴阳师万分不解。 松平前辈严厉道：「愚蠢！！！我破了例，支那的阴阳师难道不会去大和，欺负你们吗？」 「这……」 松平说完，走向曹闲的方向。 曹闲身边再次弥漫出大雾，警惕地看着那个叫松平的家伙。 松平一笑：「我不会出手的，只是想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曹闲不屑。同时更加警惕，先前那帮小鬼子也说过放自己一马，还不是出手了。大家都心怀鬼胎，你就别给我装正派了。 松平淡淡道：「你的本事，很像神道宫的法术。我听闻大明以后，华夏此门道术已经失传，你是从哪学会的？武当？」 松平在发问，曹闲见他站在五米开外停住，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一个游方道士教的。」曹闲随口回答。 手心，法角的尖端慢慢露出，但凡松平再敢前进，他就会尝试一下能不能将这个大叔宰掉。 只是松平没给他机会。 「不想回答就不想回答吧，我对武当的道术没有兴趣，我们阴阳寮也用不了。」松平深深地看了冷伏山一眼，「不过青玄观的三尸神鸟秘术，我们下次还会派人来取的。」 冷伏山带着恨意看向松平，她没有激怒对方，之前她见过山门中松平对山门前辈出手，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流的实力，绝不是之前那几个阴阳师能比的。 松平说完，挥了挥手。 「啪」地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出现，周围环境寸寸碎掉，曹闲看见自己又回到船舱之中。 旁边是一片黑暗，船舱外大雨倾盆，冷伏山就在旁边，保持着进入蜃界前的位置，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跑出舱外。 外面雨很大，货船甲板上已经没人值守了。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人，旁边还有几个青年。 曹闲发现，刚刚被自己杀掉的几个阴阳师果然没死，此刻重伤一样躺在旁边，或站或坐，如同中邪一样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松平前辈和一个青年一个少年，扛起他们跳下船舷。 一艘小船，载着六个人渐渐远去，松平远远地望着曹闲这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雨中，冷伏山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 曹闲扶起对方，二人浑身湿透，冷伏山表情失魂落魄，在油布蓬下，她感受到曹闲指尖传来一股阳气，点在自己的后脑，暖暖的热流顺着脊柱流动，浑身寒意被驱散，她意外道：「曹大哥，你还会阳术？」 曹闲想了想，许多人都说他纯阳不泄，自己又恰好学了纯阳功，指尖的热流正是吸收祝融的至阳神火后出现的，要说阳术……也说得过去。 他点点头：「看你似乎很怕那个松平？」 冷伏山沉默，然后惨笑：「他是一流的阴阳师！我们青玄观的两位前辈，被他所杀。他很强！」 「一流？」曹闲好奇，「这是什么实力？」 北天门的实力划分他清楚，冷伏山说的应该是东天门的实力，道门体系繁杂，实力划分也不尽相同，曹闲第一次听说这种实力体系，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冷伏山道：「二流捉鬼师能对付大鬼，实力达到一流，就能勉强对付鬼将！一流之上，还有超一流，能勉强对付鬼王。超一流就是目前实力最强的捉鬼师。听说之上还有一层境界，能拨弄因果！但极为稀少，已是传说了……」 曹闲听不太明白，心中算了算，假设鬼将等同于妖将实力的话……那一流捉鬼师也不强啊，堪堪能和魏殇对阵，面对杨魖、恶陀这种妖将巅峰，最多就是平手吧？ 冷伏山发现曹闲眼中没有什么重视的表情，补充道：「我说的是肉身，不算法术。即便法术平平，一流捉鬼师也能随意拿捏鬼将，如果法术通玄，对上鬼王也不在话下！不过捉鬼师的肉身仅限于打鬼厉害……」 曹闲一愣，要这么说……那确实强！ 松平如果单凭肉身勉强和鬼将一战的话，加上那些诡异莫测的法术，岂不是吊打鬼将？？？ 就这还只是一流？？？ 超一流岂不是更恐怖？？？ 「别担心了，他已经走了。你的仇早晚会报的，当务之急是要休息好。」 曹闲将她扶到休息的地方，也没走，便在一旁打坐起来。 黑暗中，二人都有夜视能力，看着彼此，冷伏山似乎感受到了安全感，慢慢合上眼。 她口中呢喃：「曹大哥，你真好……上次遇到这么好的人，还是杨慎师兄……」 「所以你不远千里跑来找他？」 「是的……能管我们死活的目前只有杨慎师兄了，其实茅山的方阎天师兄也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茅山目前都被阴阳寮盯上了，自顾不暇……唉，这世道……」 冷伏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诉说着，越来越困。 曹闲依旧在旁边打坐，陪在那里。 记得冷伏山最后问了一句「曹大哥是武当的道士吗」，曹闲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可能不太算吧」后，冷伏山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狂风暴雨。 水位暴涨了。 船行一天，船老大涂正民对几个特务道：「官爷，你们看，这江水真的不能行船了。」 几个特务也发现今天的水势格外汹涌，但并不甘心。 这是军令啊！ 涂正民哀叹，但提了条件：「我陪你们走一遭也倒罢了，这些娃娃何辜？不如靠岸先把他们放下去好吗？」 特务一听，商量了起来。 他们不是船上讨生活的人，这是无知，但也是好处，因为水位的变化一旦明显起来，他们会首先产生惧意。 军火送不到被处死，总比在江上死好得多，在这里被淹死，尸体都见不到。 于是，他们留下两个年轻人也下了船 。 船家这边，涂正民带了三个得力的助手，剩下的年轻船夫也都被送下船。qs 「老涂，我不走！」 年纪最小的冯异倔强地站在涂老大旁边。 涂正民摸着他的头：「别犟，你也是船上长大的，应该知道再跟下去会有多危险。洪水马上来了，我接下来要舍命陪他们送货，升满帆，说不定半道就死了。你没必要陪着！」 「老涂！！！」 「够了。」涂正民抬手制止，目光又温柔起来，「这些大洋你拿好，是我们的劳务费，如果我们几个死了，记得把钱送回我们家里。」 涂正民跟手下道别，赵荣楷也被赵家掌柜和护院赶了下去。 「二少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跟着曹神医走吧。」 「李叔……」 「走吧！这批货我们看着。如果没事的话，我们黄浦见。如果真出事了，赵家也为此死了人，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李叔泪眼婆娑，赵荣楷心中无比难受。 尽忠之人，很难让人不升起悲伤。 赵荣楷、曹闲、冯异、冷伏山和船员、特务们，被送上了岸，货船再次出发。 岸上，特务和船员们分开了，冯异也要先走一步，去黄浦和船老大汇合。 临走之时，冷伏山拿着一根仿佛石化的鸟羽，递给冯异：「谢谢你救了我。」 「哦，不用谢。」 冯异垂着头，情绪不高。 「遇到危险时，用这鸟羽刺破胳膊，会有神鸟来帮你的。」 「我知道了。」 冯异也走了。 陆路，就剩下三个身影。 一天的赶路，暴雨泥泞，前面就是南京了。 夜晚前，三人到了南京城。 岸上的雨也不小，忽然间，曹闲被冷伏山拉住。 冷伏山惊恐地看向前面。 赵荣楷见二人中邪一样定在原地，纳闷道：「赶紧走啊，雨这么大，淋傻了一会！」 曹闲、冷伏山在昏暗的天色中，见到前方路边竖着木棍，插着六个脑袋，旁边，是一个道人。 六个脑袋……正是包括松平前辈在内，那六个阴阳师！ 忽然间，道人转过头来，一股寒意扑面。 两道寒芒透过他眼睛，笼罩在三人身上。 第一零三章，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我……还得拜炼部曲的本命物？” 灵丘大学，6号宿舍楼。 曹闲听灵叟说了部曲的实力提升的方法后，声音高了八度。 “哪有主子拜属下的？说不通啊……” 曹闲费解地看向一边嗑瓜子的玄应星君：“星君你说呢？” 玄应星君眨巴着眼睛：“我又没部曲……在天上时也没伴星，我怎么知道。” 曹闲将目光移回灵叟身上，灵叟忽然严肃了起来：“世间九真，哪有什么主仆尊卑。你着相了……拜炼本命物，是感其劳苦、记其功恩、爱其品德、信其忠诚。他们才能为你所用、护你周全、保你平安、供你驱使。拜炼，拜的是因果羁绊，炼的是不二之心！” 因果羁绊…… 不二之心…… 一时间有振聋发聩之声响彻脑海，从没有人给曹闲说过这些事。 物是物，人是人，妖是妖，鬼是鬼，世间九真，那九种自我意识，让曹闲最多觉得万物平等，天地一视同仁，可他从没想过九真之间的羁绊，成长，并不仰仗某一首领而活。 是相互成就的？ “他们是你的曾经，将来你死后，他们也是你的延续。你懂这种意义吗？个别九真寿命很长，乃至不死之身，不灭之体，可百年之后你作古，什么都看不到了，留下来的他们，或被颂扬、或被礼敬，那才是你奉真拜斗的意义！那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古往今来，人们拜的永远不是鬼神，而是帮他们走出困境的任何一种力量！可以是自己，可以是他人，可以是工具，可以是牲畜，可以是花鸟鱼虫，可以是风雨泥土，可以是文字音乐，可以是日月星辰，但你能留下来的东西，绝不是你的冢中枯骨，不是你的音容笑貌，而是你的延续，他们就是你的延续啊！” 灵叟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唏嘘，追思遥远，久久不再说话。 原来这些事，才是天门奉真的大道追求吗。 难怪人说旧物护住，妖精保家，魔鬼也能为一件事改邪归正，神灵有时候也奈何不了凡人，仙人法力通天，也难敌圣人。 归其根本，哪有什么人间大运镇压万物，只不过都是一个个普通人用一生命运写的‘善’字，化作亘古法则罢了。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灵叟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追思旧主，还是唏嘘岁月，宿舍里，玄应星君拍了拍曹闲肩膀：“之前让你留下几脉玄光没有拜炼，现在用上吧。” 曹闲双手合十，展开灵卷，取出三个本命物。 斩骨刀。烟锅。杏核。 斩骨刀之前拜炼玄兵时，建立起了羁绊。 烟锅虽然经常用，却没用玄光沐浴过。 至于杏核，一直放在那。 此刻，曹闲用出两脉玄光，和烟锅、杏核建立起了羁绊。却没进行拜炼。 适逢灵丘格局突变，郭延、幸轻愁在纷乱的格局中保不住大家，只有唯一适合战斗的部曲，才有这个潜力。 曹闲捧起斩骨刀，这个修缮一新的屠刀，上面雕刻了新的花纹当血槽，却在断裂处还有不均匀的铸痕，曹闲轻抚着刀身，慢慢闭起了眼睛。 …… 9月初，开学季。 大排档生意又好了起来。 郭延在算账，这几天他的老巢，夜林城地户有一个非人投奔。 “炎爷，我叫蛛儿。地户神说我可以来人间历练了……” 第一次见到蛛儿，郭延有些无奈：“你还是回去吧，人间有些规矩挺复杂的，我们店里首要一条就是不能雇佣童工。” “哦，好吧……” 蛛儿悻悻离开，被外面来祖枭撞见。 祖枭望着小姑娘，约莫8、9岁，看着她细嫩的脖子，有点想砍一刀。 他压住了变态的想法，开口问道：“小丫头，你可是妖物化形？” 小姑娘抬头：“我之前是蜘蛛精，刚刚化形成妖。大人您怎么看出来的？” 祖枭又不傻，几次接触了非人后，他发现自己对妖怪的感知很强。 那种一见面就觉得是同类的，基本都是怪物化形。 那种一见面就想砍一刀的，铁定是妖物！而且还是活妖，像树妖那种化形前不会动的，他生不起这种念头。 “蜘蛛啊？那你会捕虫吗？” “太会了！” “郭老二，把她留下，我要了。上次卫生检验，后厨差点不合格。” 郭延挑眉，看了一眼祖枭，这个冷刀子难得说句话，便同意道：“行。” 蛛儿眨着眼：“炎爷不怕坏了规矩吗？地户神说坏了人间的规矩会有很多麻烦。” “雇佣童工而已，小事，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 蛛儿被打发去后厨捕虫去了，郭延却叫住祖枭。 “阿祖。” “嗯？” “你最近气质变得怪怪的。” “东家为我重铸了刀身，是这些纹身的缘故吗？” 帮厨的衣服解开，祖枭身上的纹身非常惹眼。 “不是，我也被换了躯体，但也没你这么特别。” 烟杆换成了赤金檀的，也就是枣木。郭延现在对自己的新躯体很满意，以前的乌木杆有些霸道阴沉，赤金檀让他多了些朝气，但跟祖枭想比，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你想多了。” 祖枭说完，去后厨切肉了。 门口，祝彪扛着两头羊走了进来：“炎爷，上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啊？” “以后改到每月15号发。现在店里生意好了，就我一个人管账目，核不过来。” 祝彪搔着头，他也不太懂，不过道：“好的，我听您的。” “对了祝彪，你有没有发现祖枭最近有点变化？” 后面跟来的祝刚道：“当然发现了！枭哥有了纹身后，爱装逼了，成天敞开衣服炫耀纹身。话也多了。” 只是话多了吗？ 郭延想了想，耸了耸肩。 …… …… 9月2日，新生报道。 宝丘区这些大学周围的街道拥堵不堪，灵丘大学校园也是人山人海。 曾经的学生会副主席齐超在和负责接待的学弟学妹打招呼，作为大二的体育部部长，大三的副主席，在大三末成功卸任交接，但名声还在。 看见学弟学妹已经对自己彬彬有礼，齐超得意地对曹闲道：“看见了吧？这就是面子。” 曹闲撇撇嘴：“一个卸任的副主席，有什么值得吹的。” “嘿，瞧你说的。副主席怎么了？石潇潇曾经也不过是学习部副部长，有我官大？” “是吗？”石潇潇从后面走来，齐超脸颊一红，说人坏话被逮到了，可恶。 “班长，你怎么来了……”齐超讪笑。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石潇潇瞥了齐超小人一眼，看着曹闲，“咱家妹妹什么时候到？” 曹闲看了看表：“马上了。” 曹芸今天入学，报的化学院，食品化工专业。家里都不懂这一专业的就业前景，让曹闲拿主意，曹闲打听了一下，发现还不错，就没干涉妹妹的选择，灵丘大学是综合类大学，化学院起码在学校里排名是靠前的。 曹闲不懂新生接待的问题，就叫了齐超和石潇潇帮忙。 早上10点半，曹芸、曹卫中、肖媛打扮的精精神神，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齐超和石潇潇化身彬彬有礼的大学生，笑容非常得体。 肖媛今天涂了口红，背着小包，笑盈盈道：“你们好，都是老大的同学吧？今天我家丫头入学，好多事都不懂，麻烦你们了。” 齐超道：“嗨，曹贼……咳，曹闲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阿姨您客气了。” 曹卫中则是想了想，然后道：“你们是石潇潇和齐超吧？我记得大一时咱们在一起吃过饭。” 石潇潇甜甜一笑：“是的曹叔叔，好久不见，没想到咱家妹妹也考进来了，以后更亲近了。” 曹卫中哈哈大笑。 大一时，曹闲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被叫到保卫处，曹卫中连夜从县城开车赶来，后来经过查实和同学证明，才发现儿子不是主要责任，是一伙校外人挑衅。不过需要垫付医药费。曹卫中生气之余还有些庆幸。 第二天走的时候，他专门请了当天为曹闲声援的同学们吃了顿饭，对齐超和石潇潇印象深刻。 一晃几年没见了。 “小芸，这就是你哥的好友同窗，以后你也得叫哥哥姐姐，明白吗？” 曹卫中训斥道。 曹芸连忙招呼：“哥哥好，姐姐好，我是曹芸。” 几人见礼完，齐超和石潇潇陪着曹闲去了化学院新生接待处，流程很顺利，一行人又把曹芸送到女生宿舍里。 她住的地方在8号楼，和石潇潇一栋楼，石潇潇告诉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曹闲其实也不想麻烦两位同学，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父母放心，现在看到父母的表情，才松了口气。 “今天麻烦了，中午一起去店里吃个饭吧。” 曹闲见到曹芸安顿好，开口道。 石潇潇和齐超却婉拒了他。 吃饭的机会多得是，今天还是让曹闲陪陪他家人的好。 二人告别离开，曹闲也没挽留，带着家里人去了大排档。 中午，曹闲一家坐在桌子上，肖媛看着店里全是凶神恶煞的面孔，有些局促不安。儿子雇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三个运货工，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笑起来一口烂牙，放到村里能止小儿夜啼。柜台后的掌柜阴沉寡言，笑起来不阴不阳的，时常叼着一个烟锅子不知道想些什么，感觉肚子里除了烟渍全是城府。后厨那帮厨脸上一道疤从脖子蔓延而下，身上依稀透出纹身，消瘦阴戾，走到人身边都觉得有股冷风和煞气。 只有做饭的老刘夫妇看起来正常些。 “东家，饭好了，你们慢用。” 今天得知曹闲家里来人，老刘亲自带着媳妇来下厨，别看店里员工一个个不像好人，这菜烧的没的说。曹卫中尝了尝，发现比县城最高档的酒楼都好吃。 “臭小子，生意做不错啊！不愧是老曹家的种。” 一桌人吃的喷香不已，肖媛却担心道：“老大，你雇的员工……看起来挺凶的，平时相处的好不好啊？” “挺好的。”曹闲随口道。 曹卫中也道：“妇人家的懂什么，这种生意，手下的人越凶，生意才越顺，等闲人喝点酒不知道天高地厚，爱砸场子，老大店里有这些人镇着，生意才能做下去。” 曹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能看出点门道，这种没技术含量的生意，和物流站差不多，竞争者多了去了，真要下手搞同行，手段多得是，没点有本事的人镇着，生意早黄了。 肖媛见到丈夫并无担忧，反而有喜色，就放下心来。起码丈夫的见识比自己高的多。 一家人吃了饭，了解了曹闲的生意后，肖媛嘱咐道：“行，老大，你有本事，我们就放心了。既然是和同学一起经营的，就好好经验，和气生财。” 肖媛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都是关心的话，曹闲知道老妈到了啰嗦的年龄了，也没什么不耐烦，这次从接待到吃饭，都是让他们看到自己是有实力保护妹妹的。他们就一个闺女，生怕在外面被人欺负，这也是人之常情。 送别的时刻。 看着二老上了面包车准备走了，曹芸忽然眼睛一红。 肖媛也走下车和闺女抱在一起。 曹卫中有些唏嘘，一家四个孩子，两个被拉扯大了，让人放了心，但别离的时候还真有些不舍。 想到这里，曹卫中塞给了曹闲5000块钱，曹闲一怔：“给我钱做什么？我不缺钱。” “拿着！曹芸刚入大学，免不了大手大脚的，没钱的时候你给她点。你也给自己买点好衣服好吃的。” 曹闲看着一个不怎么会表达父爱的家伙硬扯一些没逻辑的话，心中一笑，将钱收下。 “我知道了。” “嗯！”曹卫中拍了拍曹闲肩膀，“我和你妈就回去了。” 破旧的面包车扬长而去，曹闲看到擦完了眼泪的妹妹，搂住她肩膀：“走吧。搞不懂你们哭什么，不到1个月放国庆假就回去了。” 刚刚还觉得别离很痛苦，突然一想再过28天就又见面了，曹芸一想也是，心中悲伤一扫而空。 ‍‎兄‎‎妹­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撞见了朱亮和吴钦。 “咦，阿闲，又换女朋友了？” 朱亮微信说了今天回学校，不过得去火车站接一下吴钦。二人发现曹闲又带了一个妹子，还蛮好看的，逮到机会就调侃了起来。 曹闲没解释，不远处，李晚星、沈佳薇、孙瀚也走了过来。 沈佳薇看见朱亮，头转到一边去。 朱亮骑着摩托，走也不是，聊也不是。 孙瀚却开了口：“呀，闲闲，这又是勾搭哪家的妹妹呢？” 李晚星也是有些好奇。 她挺喜欢曹闲的，但还没上升到爱慕，了解到曹闲的情史后李晚星知道曹同学的眼光高的可怕，都是校花级别的，而面前这位短发小女生怎么看也不像曹同学的菜啊。 “这是我爸的小情人。” 曹闲调侃了一下，曹芸脸颊通红。 孙瀚没听懂，纳闷道：“你家的故事这么狗血吗？叔叔还宝刀未老呢？” 吴钦似乎想起了什么：“好了，都别猜了，这位是阿闲的妹妹。” “哥哥姐姐好，我叫曹芸。亲妹妹。” 曹芸再也不想听这些不正经的哥哥姐姐开涮了，连忙自我介绍。 第一三四章，考研结束，美女请客 七天七夜的地户之行，顺利结束。 再次从地户出来，曹闲几乎浑身都瘫了。 费脑子的事真不是事，谁知道临到头还费腿……他们起初进去加办事总共就花了三天时间，非常顺利，结果逃跑用了四天四夜，可要了老命了。 一路上还不断有守卫追逐,逮到三人就往死里打，江寒挨打最重，沿途都是搜捕的村镇守卫，曹闲就不明白学点妖术怎么就整的不死不休的…… 江家，露天温泉。 曹闲躺在池水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上搭着毛巾。12月的天气能泡一泡温泉，全身都是舒服的。但浑身是伤泡在这里,总觉得肌肉抽抽着疼。 “此行顺利学到四渎龙典第二部,仰仗两位哥哥了！” 江寒朝着杨觉和曹闲拱了拱手。 杨觉面朝下漂在水面上，像一只死蛤蟆，背上的淤青就不提了，四肢都是无力的。 “兄弟，人再多点我们仨就交代到里面了。几十个武尉级的妖人啊……还有一个妖将，如果那厮不是个快死的老家伙，哥几个真是有命去没命回……你瞅瞅那老头给我打的！” 杨觉仰面漂浮，肚皮上是一个掌印。 得亏自己借着水路逃了，不然再挨一下，真得当场毙命。 他吸了一口水喷出，飞向江寒。 被口水喷脸，江寒尴尬一笑。 江家族人里，他是唯一一个觉醒血脉的男丁。 族里一向宠他，但又没人能帮他,从小到大都是孤单的。 这次两位哥哥为了他的事花了大代价，江寒可全部记在心里了。 “是是是……没想到他们这次反应那么大……多亏佛爷大慈悲！” “现在知道叫佛爷了？”杨觉挑眉。 “那是,夸你一声万德佛不过分……” 江寒这次身上也伤的不轻，从黄家集一路上逃亡三天三夜,不知道为毛那帮人死追不放，自己挨了好几次围攻，感觉那群家伙恨不得把自己剥皮抽筋一样。 他的腿现在还在抖，就是受伤还没缓过来的表现。 “也多亏曹兄云雾异术，救了我们好几次……”江寒看向曹闲。 杨觉也凑了过来：“是啊……话说曹星星，你的雾术是怎么回事？在道场怎么没见你用，还留一手呢？” 曹星星？ 乱起什么外号。 曹闲在他淤青的大屁股上拍了一下，杨觉疼的龇牙咧嘴。 曹闲道：“留个屁啊，你们俩都是水里的本事，雾术怎么对付你俩？这次说白了也是运气，那老头确实是个意外。不过你们记不记得到追踪的人群里有个戴白骨面具的人？” “白骨面具？没注意……” 曹闲往身上撩着水，没注意吗？ 自己见过一次。 就是那个老妖将出现的时候，他似乎忌惮老妖将还是有什么原因，当时没继续跟着。 曹闲想起黄三上信里提到的白骨殿，一直留着心眼。 但白骨面具再没出现过。 旁边的杨觉和江寒夸赞起了曹闲的雾术，曹闲难得听见天门奉真这么拍自己马屁，舒坦地躺在水上。 别说，这次曹闲才慢慢发现，雾术这玩意看似鸡肋,好像还挺实用。 在平时能装神弄鬼。 天市中能腾云驾雾。 被追杀还能遮蔽敌人视线。 况且雾术是自己的，在雾中不影响他的视力！ 聊了一会杨觉道：“江寒，你说我家镇妖楼的地户里，有没有四渎龙典那种秘籍？” 江寒道：“这个我可不知道，你去问问你们家老祖石像啊。怎么，眼馋了？” 杨觉羞涩一笑，然后变成憨笑：“可不是眼馋了么。不过我听山贼说，你学的是邪魔之术，那四渎龙典到底教了什么？我也是水行奉真，能学吗？” “反正我能学。但也没法传你啊……据说是四渎龙王留下的秘法……第一根记载的是济水龙王的秘术，这次去学的是淮河龙王的秘术。不过听起来名头大，但要彻底掌握……怕是得很久了。” 江寒说着，二指并起，凌空一转。 温泉水里，出现一个旋涡，小小的旋涡将杨觉的毛巾吸入水底，可是被杨觉的大肚子压住，根本吸不动他，杨觉整个人只能在水面上打转。 “别转了，我头晕……如果就这点龙吸水的本事，那我还是不学了。” 杨觉游走，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池子温泉底部发出隆隆声。 “地震了？” 杨觉诧异看向曹闲。 曹闲忽然瞟见江寒的眼神不对劲，一个激灵道：“快跑！这小子要使坏！” 二人赶忙泡出水池，刚出去那一刻，三人所在的温泉池炸开。 蓬—— 巨大的水柱龙卷一样高高窜起，直冲顶棚！ 仿古的茅草顶棚瞬间被顶开，水柱落下，又溅起大量水花，斜坡下的游客惊奇地朝着这边在看。不知道刚刚哪来的动静。 曹闲、杨觉二人抹着脸颊，江寒笑的很得意。 “龙吸水可不止会下吸，还会上吸！这是我新学的水……咕噜噜噜——” 江寒脑袋直接被二人摁在水里，呛了一大口，耳后鱼鳃立即出现，才恢复呼吸，他脑袋在水里，望着两个野蛮的家伙，求饶道：“两位哥哥，我错了……” 声音伴随着气泡浮了上来，二人发泄了一通，才放过了他。 江寒抹了一把脸，苦笑道：“这不是给你们演示演示嘛……” 三人重新泡在池子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 12月中下旬。 告别了待了一个多月的江家。 这一个月凝出了一脉玄光，达到了九脉。十步游达到融会贯通，此行又得到了一块面骨，倒也没白来一趟。 尤其那块面骨，他准备抽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临走前，江家大长老还专门送了曹闲和杨觉一程，一人赠了一百两玄石。 “此番我家寒儿承蒙二位关照，老朽谢过！” 这位正是江若宁的亲爷爷，也是江家那位在美院任职的教授。 曹闲二人一边拒绝一边赶紧收下。 曹闲收好玄石，一脸为难：“江老爷子，您太客气了！这次叨扰一个多月都没让我掏钱，我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我救过江寒的命，但之前我们说好了，结个十万八万块钱的就行。您这让我如何是好！” 笑容和善的江老爷子一滞，表情呆住，再看曹闲的嘴脸。 一口老血卡住…… 这得脸皮多厚才能说出这番话啊！ 连忙又叫人拿了十万块钱给曹闲。 “曹奉真，杨少主，此番多亏了你们护法，寒儿才能得此奇遇，这点薄礼实在不算什么，随时欢迎你们来江家做客！” 杨觉肃穆道：“江老爷子客气，有空一定会来拜访！日后江家若有女子要联姻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杨觉，我喜欢白的！” 江老爷子心里大骂着面前这两个混账，一个贪财一个好色，还只能表现出和气的神态：“那就说定了！老夫不送……” “好、好，后会有期！” …… …… 重新回到学校，曹闲躺在自己的床铺上。 见识过静室的便利、道场的好处，曹闲倒是挺希望自己也有一处修炼的地盘。 只是算了算兜里的钱，他就惆怅了。 郭延在工厂街开了分店后，这个月分红不到3w，听说投了很大一部分盈利去装修‘杀口美食园’了。再加上三个股东商量给员工涨工资，分成暂时少了很多。 宿舍里，曹闲点着自己的家当。 体内还有700多两的玄光，堆放在脑海里的无名塑像脚下。这是奉真间的硬通货。 灵卷里藏着9000多紫气福钱。这是天市里的硬通货。 杨觉上次吐出一枚鸿钱，也被曹闲收了起来。 银行卡里有26w8。 勉强小康。 26w8听起来挺多，可是跟奉真家族完全没得比，这点钱别说道场了，连江家那种规格的静室都买不下来一套。 还得攒一攒啊…… …… 12月底。 平安夜。 大一大二的学生很愉快，从学校到门口到处都是苹果商人，还有卖圣诞老人的。杀口小吃档也顺势退出了草莓奶油糖葫芦，草莓尖切开，挤上奶油，再把切开的盖上，变成圣诞老人的造型，一串两个，5块钱，生意好的不得了。 曹闲和鲍世豪拿着两串糖葫芦走在学校里。 这几日不止是平安夜，也是研究生考试的日子。 吴钦刻苦异常。 吴钦每天都在学习，宿舍其他人也没敢打扰。 老鲍成功拿到了某家动物疫苗企业的offer，精神不错，今天请曹闲吃了顿饭。 “吴钦不来？” “不来。他还要突击考试。” “亮子呢？” “和你一样，消失一个多月，隔三差五回宿舍住几天。” 小食堂里，几个小炒热乎乎的，二人要了一瓶梅子酒。 “恭喜了老鲍拿到offer，从此以后晋升ceo，迎去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碰杯，老鲍猥琐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 “感谢兄弟！也祝我家曹老板生意蒸蒸日上，早日成为大鳄！叱咤风云！从此在灵丘呼风唤雨！” 鲍世豪作为宿舍老大，其实年龄没曹闲大，谁知道这厮算生日按照阴历算的，当年莫名其妙成了宿舍大哥。 不过曹闲也没和他争，就这么相处了下来。 老鲍一直是宿舍最刻苦的一个人，这次拿到offer也算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小酒一喝，老鲍才咂舌道：“阿闲，宿舍属你心思细，这次如果不是你教的面试方法，我还真不一定能通过。” “哪里话……”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梅子酒多少有点后劲，平时不喝酒的老鲍今天喝了挺多。 菜差不多吃完了，老鲍微醺一笑：“总算有个着落了。你呢？最近在忙什么大活？” 曹闲没提又开分店的事，这也不是和宿舍兄弟聊天的话题，只道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搞专业。 老鲍知道曹闲狼鹰工艺作坊的事，一听又是为了艺术在努力，顿觉佩服，立即道：“我知道有个地方！你不管是搞画室，还是搞你的作坊，绝对安静，让你能落得山野隐士一样的安静！” “哦？真有那种地方……哪两处？” “西校区那边有一处村子，村民都搬迁了，附近在售地。畜牧学院的养殖区就在附近。就是白天会有机器声，不过装上隔音玻璃应该没问题。” “那不行……另一处呢？” “第二处在武华路后面。” “武华路后面还有好地方？” 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三个猪妖绑架孙瀚的地方，离狼鹰工艺不远。 “嗯，灵丘最早的公园就在那。柳河沿岸工厂区整改，城市居住区南移，那里就不剩多少人了。我姨夫之前包了一片区域养兔子，后来不干了。” 曹闲恍然大悟。 “一号公园啊？” “没错！就是一号公园。” 这名字没少听。 当年武华街到工厂街附近工厂遍布，为此专门在那里修了公园，正是一号公园。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年玩耍的孩子都长大了，随着工厂北迁，公园没了人气，也荒废了下来。 他之所以这么熟悉，就是因为顾瓶子家就在附近村子里。 聚会时候听她提起过，当年他们村住在一号公园旁边，可热闹，厂子里的孩子玩的东西他们也经常去蹭，包括电影院之类也经常溜进去。 一号公园也是他们玩耍的地方之一。 “我想要个长久的地方，一号公园是不是有点太荒了？” “你可以去问问，我姨夫反正说那里便宜。附近还有几十年前的厂医院、家属楼，都是空的，保证安静！只是我表弟说……那地方好像比较阴森。” 鲍世豪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表弟说那里闹鬼！” 曹闲瞪大眼睛：“具体说说？” “有一次，我表弟和他同学去一号公园玩捉迷藏，看见废旧的游乐设施上坐了个人！” “会不会是流浪汉？” “咋可能！是个孩子！” “后来呢？” “没后来了，他再也不去了，我姨夫在那里圈地养兔子，也被他搅黄了。成天哭，直到我姨夫不干了以后，就不闹腾了。” 曹闲喝完最后一口酒，笑了笑。 兴许是看错了。 真闹鬼的话…… 曹闲想到去年在医院里那两个阴丧，怕是老鲍的表弟多少得生一场大病。 …… 这几天，吴钦考完试，大舒一口气，精神状态一下比以前好多了。 而曹闲接到了李晚星的邀请。 ‘曹同学，今天杀口烧烤园开业，刚好我考完试了，我做东，来吃点东西吗？’ 李晚星也考研结束，头一次被李美女邀请，怎么能不去。 “今天李晚星请客吃饭，兄弟们下午吃饭不等我啊！” 宿舍里老鲍和吴钦羡慕不已，曹闲打扮了一番，穿的精精神神的，临走前吴钦突然给他塞了个东西。 曹闲捏了捏手里四四方方的橡胶圈包装，古怪地看了一眼吴钦。 “吴大脑袋……你平时出门……还带这个东西呢？” 吴钦脸颊唰地红了。 嗫嚅道：“老鲍给我传授的经验……” “就老鲍那点只存在于理论的经验，你信他？”曹闲把四四方方的橡胶圈包装还了回去， “阿闲……我跟潇潇没到那一步呢……你真不准备点？老鲍说成年人准备这个不丢人！” “你留着跟石潇潇用吧！” 门关上，曹闲吹着口哨出去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红甘泉: 第二零二章，星辰楼迷宫 星辰楼一楼，一片黑暗，曹闲久等，也不见下一批人进来。 “不应该啊，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都关门有一会了……” 没了别人在前面带路，曹闲忐忑前进。 揉云叠雾第一重，三丈云用出。 粘稠的云中灌注着玄光，仿佛肢体延伸一样，触碰到周围物体后，能包裹出它的轮廓。 这是曹闲的底牌。 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断前进，曹闲发现这里的确是个迷宫，黑的不像话，甚至连阴阳眼都没用！ 他摸黑前进，琢磨着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奇怪的迷宫。 路上，他发现也没有任何机关和危险，纯粹就是迷宫，放个瞎子进来也没任何问题。 有三丈云的探路，行进很快。一层楼走完，曹闲发现墙壁尽头，三丈云已经探入进去，可他感知不到云的存在了。 是隐世屏吗？ 曹闲也走了进去。 下一刻，周围亮了起来。 油灯罩在烛台上，烛光摇曳，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许多烛光将这里照亮，整个一层有几十个案台，案台上堆放着数不清的玄石！ “好多！” 这些玄石冒着黑光，静静地摆在那里等人取走。 周围有人影相继出现，他们拿到玄石后，身体渐渐模糊，消失在原地。 有的人则对玄石不感兴趣，朝着二楼楼梯走去。 “咦！曹闲？你怎么在这！” 一个声音呼唤，曹闲望去，是个老头，没有天门奉真那仙风道骨的模样，倒像是个江湖帮派的头目！ “何前辈？” 这不是张真人的师尊何太急吗？ 何太急凑来，发现曹闲西装上都是血，伤口虽然止住，但之前想必有一场恶战，不禁道：“你这种实力也敢来六道谜间，不怕死在这里啊？” 曹闲：“你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何太急哈哈一笑：“好好好，是个有种的！” 曹闲道：“前辈怎么也在？” 何太急冷哼：“利市神君传来消息，地户深处出现一个诡异的寺庙，住持僧侣各个强大无比，香客却入多出少，寺内血气盈天。我三徒弟去查探未归，二徒弟也去了半个月不见踪影，多半是遭遇不测了……我特来会会。” 说到痛心处，何太急咬着腮帮子，忍住那种怒意，眼神变得冰冷。 曹闲心道：何太急竟然是从雨阳村那边的地户跑过来的！ 地户里面的距离比人间要远很多，这岂不是赶了很久的路？ “前辈节哀。” “无妨！江湖儿女，生死有命。能火中取栗，是他们的造化，若是身陨邪寺，也是他们的命数，看开了……” 何太急失去两个徒弟，再是看开，表情也不是很好。 曹闲安慰道：“前辈要上楼看看吗？” “正要去，一起吧。” 二楼，一进去，又是迷宫。 曹闲旁边的何太急消失不见。 这次的迷宫比一楼的要难一些，墙壁里，忽然会窜出一个人偷袭。曹闲稍不注意后背挨了一脚，转头时那身影消失不见。 一路走来，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躲了多少拳脚，好在那些人的实力似乎都是武尉一阶，不算致命，曹闲防住很多，也漏掉很多，被打的气血翻涌，胳膊上还被刀划出一个口中。 终于，尽头隐世屏出现，曹闲一头扎了出去。 又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 何太急等候多时了。 “怎么才出来？” “你的实力碰见那些偷袭的身影，当然轻松了。” “轻松？一路偷袭的全是霸王级的奉真和邪祟，你觉得老夫轻松？”何太急吹胡子瞪眼，说罢挺了挺胸膛，“老夫那是强大！” 曹闲瞪大眼睛，霸王？！ 难道迷宫里偷袭的人，实力和闯入者一样。 二楼和一楼格局大同小异，只是案台变成石柱，上面摆放着木匣，石柱上放着一本本秘籍。 全是天兵武技和玄功！ 何太急望着这些秘籍，啧啧称叹：“难怪这里诡异无比，却有香客趋之若鹜，此等‌‍‎诱‍惑‍‌在前，谁能不心动？口口相传之下，恐怕人会越来越多啊……” 一些人拿走一本秘籍，身形居然没消失。又拿走一本后，才会消失不见。 许多人摸清了规律，有些人拿了一本，继续前往三楼，有些人拿了两本，身形直接消失不见。 何太急随意挑了一本，再看曹闲时，曹闲正在发呆。 “曹小子，想什么呢？” 曹闲回过神。 记得没错的话，曹家沟旁那个隐世屏里，也有这个楼！ 虽然不知为何被毁了，但自己晚上做梦时梦见过，还登过楼。 一层全是玄石，二层全是秘籍！ 当时给星君说，星君还嘲笑他少见多怪。 曹闲看着这里的布置，和梦里一模一样！ 麒麟……灵犀……九层楼…… 回忆着灵犀庙的壁画，曹闲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曹家沟那里，不会就是麒麟镇守的星辰楼吧？而这里，是灵犀镇守的星辰楼？？？ 既然有星辰楼在，再联想六大家族那些三层楼宇，曹闲突然问了一句：“何前辈，你说这楼附近，会不会有地户？” 何太急不解：“这里就是地户啊！” 何太急又想了想：“你是说地户中的地户？那只能是至邪地户了！” 曹闲不确定。 至邪地户可都是镇压大妖的地方。 那只是三层楼镇压的。 这种九层楼……镇压的恐怕比至邪地户里的妖怪更恐怖吧？ 收回思绪，曹闲发现自己只是个小小的武尉。 现在就算把一切想通了也于事无补啊。 自己还能逆天不成？ 曹闲自嘲地笑了笑，开始寻找秘籍。 一本本秘籍扫过，终于，目光停留在一个熟悉的字眼上。 《纯阳天功》 脑海中，兵符任务提示完成。 曹闲发现兵符任务最坑的就是，有时候奖励都得自己去发现。 如果碰上个不细腻的，怕是光做任务了，奖励还得不到。 “你要练这个？” 何太急疑惑地看着曹闲。 曹闲道：“这功法有什么问题吗？” “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只是觉得纯阳二字很奇怪，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门道……” 何太急看到曹闲只挑了一本，似乎准备上三楼，二人继续结伴。 “三楼会更加凶险，你确定要去吗？” 曹闲也不确定，但反问道：“前辈听说过三楼是什么样子？” “嗯，徒儿失踪后，我花重金打听过。一个老怪物告诉我，三楼迷宫直指人心，没有等闲智慧，断难走出！” 直指人心？ 曹闲想了一下，如果是智慧，自己还是有的。而且有元帅的令牌保底，若是走不出，也能用令牌离开！ “前辈放心好了，论智慧，我曹某人当仁不让！” “嗯，小心！” “好！前辈也小心！” 三楼，二人进入，迷宫忽然吹来一阵凉风。 有光。 只是点点星光！ 但鬼曈能用了，不需要开阴阳眼就看得很清楚。 面前是一个索桥！ “咦，到外面了吗？” 索桥下方，滚滚江水流下，带着江风。 周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曹闲发现，自己的玄光用不出来了，灵卷也打不开！ 我尼玛…… 令牌用不了了？ 这一刻，曹闲才意识到，如果从桥上掉下去，可能真的要死在迷宫里！ 曹闲调整呼吸，握住绳索，一点点前进。 索桥上木板腐朽，有时候踩到边缘也能踩透，曹闲只能踩着绳子，可绳子上常年沾染湿气，滑腻无比，来到江心时，更是只能一点点的挪动身体。 “万事无恙……万事无恙……” 曹闲努力忘记可能带来的死亡，终于挪动到对岸。 长长舒了口气。 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下一刻，耳畔有个声音出现：“你上岸了吗？” 我…… 曹闲张望，发现身边出现一个和尚，正是把自己带进来的那个。 “我当然上岸了！” “恭喜施主，接下来，你要度人了。” “可我不会度人。” “不会的话，那些人就会死在梦里。” 和尚双手合十，曹闲体内信力忽然暴涨盘旋。 脑海中那塑像周围，信力前三的大哥大姐们，化作流光，直接出现在铁索上。 “吴钦？姜玉儿？怎么还有苗嫣然？？？” 榜一大哥吴钦出现在对岸，这位贡献信力最多的兄弟，此刻顶着自己的大脑袋荡在铁索桥中，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去！ “曹闲救我——” 吴钦大喊。 曹闲想要飞奔出去，可身体被定住！动弹不得。 和尚一笑：“别担心，他们摔下去不会死。” 曹闲一愣，摔下去不会死？那就是不用度了？ 和尚又道：“但留在这里会死。魂魄离体太久，容易回不去的。况且……江风太大，把魂魄吹散了，回去也是个残废……” 这…… 反其道而行之？？？ 曹闲怒视和尚：“你算是出家人吗？！” “怎么不算？” 和尚笑的非常畅快。 曹闲聚起口水吐去，口水凭空吐在吴钦的脸上。 吴钦哀嚎：“你不救我就算了，怎么还给我吐口水！” 曹闲睚眦欲裂，此刻继续逞口舌之能，一点也不理智，他立即冷静下来，对着铁索桥开口鼓励起来。 “吴大脑袋，跳下去啊！” “曹闲我去你大爷，快来帮忙啊！” 曹闲知道，这时候是最考验信任的时候。 但说服别人从容跳下去，比登天还难！！！ 第二一五章，江上风波起，喉神断魂枪 灵犀江，上江畔。 晚上10点45，船刚开出去15分钟。 曹闲三人突然感觉这个船有问题！ 王威最先看到老板身上耳后有玄光出现。曹闲接着发现船上有阴气，开了阴阳眼一看，包括老板和伙计在内，每个人周围都冒着和阴丧一样的冷光！ 咦？！ 他们不是阿飘……为何有阿飘一样的冷光环绕？ 三人坐在二层，听着韩少楚在楼下和人推杯换盏，低声商量了起来。 “要提醒韩奉真吗？”曹闲道。 吕环道：“他恐怕发现了吧？” 吕环觉得韩家怎么说也是天门世家，一些危机意识应该是有的。 曹闲又道：“他那几桌人似乎都是练武的？” 王威撇着嘴：“安田韩家以武传家。韩家武馆挺有名的，他也经常拜会各地武者。说白了就是喜欢在普通人面前露两手，被人拍拍马屁。” 王威说完最后一句，曹闲就明白为何韩少楚能和王威相提并论了。 还待聊什么，宵夜被送了上来，老板朝三人笑道：“三位客官，慢用。” 江鲜、烧烤、酒水送来，王威刚好饿了，正要享用，曹闲却道：“老板，厕所在哪？” “哦，在一楼拐角。” “走走走，先腾肚子。” 曹闲拉着王威离席，也把吕环叫上。 吕环不解道：“你俩上厕所叫我做什么？” 王威道：“对啊，而且我不想去厕所。” 看着老板先下了一层，曹闲低声道：“这菜不对劲。” 吕环看向自己那一桌：“哪不对劲？”M.. “时间不对劲。满打满算我们点菜不到15分钟，这么多菜根本上不齐！而且你俩都发现老板有问题，还敢下筷子？” 二人愣了一下，他们还从未观察过上菜的速度。但他们确定这菜的味道、色泽是正常的…… 除非…… “菜里有毒？!”吕环一怔，“其实我不怕毒。” 曹闲摇摇头：“不清楚。” 不管菜里有没有毒，他发现老板有问题后就不准备吃了。这谁能保证的了安全？而且你不怕毒，也不能专门去试毒啊，没这个必要。 1楼卫生间，三人没进去，反而徘徊在不远处的厨房门口，曹闲忽然笑呵呵地走了进去：“好香的味道啊，这是在做什么？” 曹闲掀开帘子，王威、吕环跟在后面，三人一进厨房，看见难忘的一幕。 灶台上全是臭鱼烂虾，主厨的两个人满身黑光，锅里熬煮着不知名的酱汁，直接浇在那些臭鱼烂虾上，就端了上去！ 那臭鱼烂虾被奇怪的酱汁一浇，立即变成一道江鲜佳肴！色香味俱全！ 看见三人进来，主厨两个人一惊：“你们怎么能随意进来？出去出去！” 曹闲讪笑道：“过来看看，别见外，我们这就出去。” 三人身上没有露出玄光，两个主厨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以为他们看不见玄光掩映下的食材本相。 三人面色自如地退了出去，回到二楼甲板，王威和吕环半天没缓过神来。 “太恶心了！” 二人同时道。 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一桌，吕环嫌弃地掩着口鼻，这几盘菜越是喷香，她越是觉得胃里难受。 “做道菜都用障眼法！这障眼法没有玄光散发，还能迷惑到我们，那主厨里定然有一个魔人！” 九真里，魔人最擅长搞这些把戏！ 王威二指夹出一张符纸。 “花开千百回，猛虎嗅蔷薇！” “虎嗅符！” 王威一符贴在自己鼻子上，对着桌子上的饭一嗅，一桌夜宵的真正味道钻入鼻中。 曹闲见到他白眼一翻，‘曰’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到栏杆旁吐去了。 “这是什么符？”曹闲好奇。 吕环道：“嗅真，能辨别出真正的味道。” 曹闲点点头，听到符纸的用途后，觉得王威的脑子多半有点问题，都去厨房看过了还不信邪，非得闻一下真正的味道才肯罢休吗？ 曹闲拍着他的后背：“味道上头吗？” 王威涕泪横流，呕的胆汁都出来了，刚刚那一闻离得着实有点近。 “水……给我拿点水……” “这水不怕有问题？” “我闻过了……茶水和酒是真的……” 咦？那你的符还多少有点作用。 吕环给王威端了杯水，曹闲则咬开一瓶啤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难怪…… 楼下那群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弄了半天早发现菜有问题，只是在喝酒罢了。 但这群船上的人到底为什么要针对韩少楚？ 疑惑时，王威漱了漱口，指着江上道：“吕姑娘，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在江上走？” 吕环费力看去，竖曈消失，变­​‌成‍‍‌人​‍‎眸，还是看不清王威说的人影。 曹闲知道这姑娘眼神不好，趴在旁边默默开启阴阳眼看去，果然，真是一个身影飞奔在江面！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不对！ 不是飞奔！借着阴阳眼，曹闲看到他脚下踩着什么东西，把他驮了过来！导致人误以为他在江上飘一样。 就在此刻，一楼出现了打斗声。 “兄弟们，动手！” 老板的声音在高呼，一声令下，船上的伙计全都露出本来面目。都是魔人！ 一团古怪的玄光在韩少楚他们桌子旁炸开，十几个普通人直接晕倒！ 那爆炸继续持续， 嘭嘭嘭嘭—— 接二连三地出现，船身都跟着震动！ “是太阴水雷！” 王威眯起眼睛，看向一楼，接着，他们桌上也出现爆炸！ 一桌的菜汇集出巨大的能量波动爆开，曹闲护着自己的啤酒，吕环不可思议道：“哪家的魔人手段这么细腻！能把太阴水雷藏在菜里？？？” 这菜当时如果下肚，肚子岂不是要炸出一个口子？！ 一楼慌乱无比。 爆炸散去，韩少楚浑身狼狈，衣衫破裂，满身臭鱼烂虾的味道，他旁边一位中年人罡气绽放，护住韩少楚，待爆炸停息的那一刻，忽然巨吼：“何方宵小！敢惹安田韩家——！” “不好——喉神枪——！” 王威大惊失色，捻符摔碎在空气中。 符纸炸开，一只卧虎虚影如同防护罩包裹了三人，却在这一声巨吼下，三把长枪凭空刺破防护罩，悬停在三人面前。 喉神枪？！ 曹闲看着脸颊旁边的枪尖，还在熠熠闪光，一道冷汗流下。 这玄功是无差别攻击吗？！ 而一楼那些伙计，实力太弱的，耳中都插着一把玄光长枪，穿透了双耳！实力强一些的，身上插着枪，却没有立即暴毙。 “‘断魂枪’韩山行！”王威错愕，“韩家二长老！” 果然，船老板狞笑开口道：“韩山行，能耐不小啊！当年挑了你的手筋，原以为你的枪法造诣要跟着你陪葬了，没想到还能练成喉神枪！” 韩少楚低声道：“二长老，这是你仇人啊？本少这次跟着你出来算不算倒了血霉了？” 那中年人对韩少楚的吐槽置若罔闻，目光望着船老大冷笑：“挑我手筋？你是当年那个唯一逃跑的毛贼？” “哈哈哈哈……毛贼？你抢了我们的东西还说我们是毛贼？这次等你回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船老大身上也插着一杆枪，不过没刺入耳朵，玄光震荡之下，那柄化形的长枪碎去。 韩山行面颊肃冷，浓眉之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船老大道：“区区新晋魔将，还敢在天门都督面前造次！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跑不了！” “别做梦了！这次对付你的可不是我！” 不是你？ 韩山行心中一震，立即环顾四周。 忽然，一个易拉罐开启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一楼角落，一个身影从地上捡起一罐啤酒打开灌了一口，接着咂舌道：“别瞅了，是我。” 韩少楚、韩山行同时转头，他们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二人竟然毫无察觉！此刻那人喝完酒，捏扁易拉罐丢在地上。 韩山行发现那是个浑身蓝色的人。 “你是……” “五浊井，童紫夜。久仰韩奉真大名，今天特来杀你。”那个蓝颜色的人咧嘴一笑。 刚下到一楼的曹闲、吕环、王威齐齐怔住。 凶神紫夜？！ 韩山行冷笑：“你就是灵丘天门纵容成祸的紫夜？好！灵丘天门没人治得了你，我就替当地除掉你这个邪祟！” 韩山行说打就打，直接欺身而上，紫夜稍微错愕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来的如此之快，连忙躲开，原来的位置被对方一指戳出一个窟窿！ “如臂使指，这就是韩家使指枪？”紫夜惊愕，“你的手筋不是被挑了吗？” “挑了又如何？单指便可杀你！” 另一边，船老大直接纠集剩下的人道：“把姓韩的那个小子给我抓住！” 几位躲过一劫的手下闻言迅速围去。 此刻，强敌环绕，情况不妙。 韩少楚直接大喊起来：“王威！快来帮忙！要不然我把你在雾州被女水怪骗的脱了裤子的事传出去！” 一旁的三人中，王威脸颊忽然酱红：“这事已经被杨觉给我传出去了！爱咋咋地吧！我今天只负责替你收尸！” 韩少楚发现周围腥风扑面，那些魔人真的开始下死手了。 他没想到王威现在已经摆烂了，心中大骂杨觉那个大嘴巴，这种事是关键时刻要挟人的，怎么能随意当八卦传出去？ 不过稍一思考，又开口道。 “那我就说你另外一件事！有三头公羊妖人在雾州玷污了一个男性巡检使！” 王威勃然大怒：“那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但我会告诉别人那就是你！我韩家武馆弟子遍布云河省，传播这种事不难！” 王威两张爆裂符直接甩了出去，炸开韩少楚身边的魔人。他大骂道：“好，我帮你，但你回去要给大家说那个人是杨觉！” “没问题！” 二人一拍即合。 曹闲亲眼见证了一段荒唐交易的始末，觉得这两个货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过为了兵符任务，自己也参与了进来。 一个魔人浑身黑气直冒，突兀地出现在韩少楚头顶，爪子直接抓向韩少楚脖子。 突如其来的一刀，直接斩断那只魔爪！ 曹闲出现在战局中：“韩奉真，曹某也助你一臂之力！有什么大饼吗？” 韩少楚和曹闲背靠背：“曹奉真仗义！将来来安田县，带你去县里最好的迪厅蹦迪！” 蹦你大爷啊…… 曹闲胸口一滞：“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大不了给你介绍周围的村花认识。就是上次给王威介绍的那个标准！” 第二四一章，上风口，烧山处 山腰有火，兵符有令。 曹闲在腿上贴了甲马，立即蹿了出去！ 「甲马？」卓玉蝉和王峮看到曹闲居然有如此法器，连忙跟上，「你慢点！」 车上，中年人抬手道：「等等我啊！」 归无算费劲下车，忽然被车夫拦住：「不许走，你们还没给钱呢！」 归无算瞪大眼睛：「之前不是给了吗？」 「那是订金！再付2两玄石！」 归无算大骂不已，怎么没算到这茬。 一路上山，曹闲不明白为何会有祝融！ 之前听玄应星君聊过共工的事，已经对上古称呼有了了解，「共工」既然是共工氏的首领，那「祝融」就应该是祝融氏的首领。 祝融虽为其部落首领称号，但其部落效力于几大部落的共主帝喾（k），为帝喾的火正，论辈分高于共工，论实力和共工没法相提并论。 当年母系氏族传下来的生育方式很乱，有些时候部落女子诞生子嗣，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长大后又会因食物问题而分出一部分人独领一部自求活路。共工氏就是从祝融氏分出去的，而共工和祝融同属炎帝部落，追溯到炎帝统治的时代，关系就更复杂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 实力最鼎盛的那一代「共工」是与五帝之一的「颛顼帝」争天下的人，堪称实力颠顶的一个枭雄！ 而「祝融」则是一直是各代部落首领的火正，从炎黄到帝喾的火正，都有祝融的身影。 而帝喾才是颛顼帝是侄子辈。 一路上山，曹闲回忆着神话历史知识，不知道这次又会遇到哪一代祝融，为何会在这里复活，为何还要烧山，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有了甲马，再加上清风踏等身法，曹闲的速度现在令后面的卓玉蝉、王峮望尘莫及。 曹闲没法等他们了，现在卯足力气，朝着火光的位置奔去。 「太慢了，太慢了！」 山路上树木草丛大大阻碍了行进速度，曹闲踏步上树，在树上开始腾挪，借着束固之力凝聚出的借力点，曹闲发现此刻的自己才像是一个世外高人。 轻功！ 轻功也不过如此吧？！ 几乎不到10分钟时间，曹闲从山下就来到了着火的地方，发现落叶潮湿，火焰已经弱小，几近熄灭。 蹲在地上，踩灭火苗后，曹闲看见地上有燃烧过的痕迹。 一条火痕！ 那痕迹上还有土块被烧化后凝结的硬物，像是冷却的火山岩浆一样。 「咦？刚刚那点小火，为何会有这种燃烧产物？」 曹闲捻起硬块，从逻辑判断这玩意完全不是落叶和泥块能产生的了的。 没有线索，火光余烬消失后山里也黑了。曹闲开启阴阳眼，黑夜变亮，终于发现了别的东西。 脚印！ 一堆烧成灰的落叶里，有一行脚印，拂去灰尘，曹闲看见是一个硕大的狗爪脚印，先前可能踩在泥上陷了进去，此刻已经被烧硬凝固。 「曹闲！终于找到你了。」 王峮、卓玉蝉赶来，发现曹闲蹲在地上，二人凑了过去，王峮讶异：「这么大的狗脚印？」 王峮伸手和那脚印比对一下，竟然比手掌还大一些！ 卓玉蝉一怔：「这就是归无算说的那只……祸斗？」 一路上，王峮和卓玉蝉也听了烧山之事。 传闻中的祸斗出世，烧了山，他们听起来有些无法相信。 只有极其罕见的概率，才会有祸斗的诞生，那玩意比狗妖化形更为难寻，因为诞生条件极其苛刻！ 此刻看见脚印后，二人觉得似乎不是不可能。 「它去了那边！」 夜里，王峮、卓玉蝉的眼睛相当好使，玄光汇集在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一章，上风口，烧山处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双眼处，似乎因为觉醒了血脉的缘故，二人的双眼眼底，有一层类似于野兽的「明毯」，俗称氪金狗眼。 但凡有一点光亮，都会让二人眼睛里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而曹闲的眼底则是一抹冷光。 一只独眼在夜里亮起，蓝中有金，那种色彩很奇怪，像是幽蓝的夜空中亮起的星辰光芒一样。 三人走在路上，看见那狗脚印一路没入林子里。 后面，归无算也终于赶了过来。 「那妖星呢？」归无算气喘吁吁。 曹闲指着林子：「脚印到此就消失了，应该进去了。它到底要做什么？」 前方，地上野草秘籍，狗脚印不复存在。 归无算摇着头：「祸斗行事，虽然不可捉摸，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不喜欢潮湿的地方。」 曹闲恍然大悟：「这家伙还要烧山！而且是要找一块干爽的地方放火！」 烧山？ 归无算瞪大眼睛，上次城南大山起火，已经是特大天灾了，怎么还要烧山？ 曹闲道：「能不能算到它去了哪？」 归无算没好气道：「你以为占卜那么好使吗？」 曹闲一脸沉默。 自山腰林子里出来，来到一个小村子。这村子就在山上，几人没有打扰，听归无算说，山里的村民还有很多。 这些九真与世无争，不扰人间，曹闲实在不忍看见这帮人葬送在火海里。 可恶…… 那个祝融到底去了哪？归无算说的祸斗，是他的坐骑吗？ 偌大的山里，连绵几座山头，起初看见火光时要找人还算简单，现在黑漆马虎的什么线索都没有。 归无算、卓玉蝉也简单卜算了一下，告诉他们得到的结果是一片黑夜。 盲目。 茫然。 曹闲看着帮不上忙干着急的王峮，忽然想起了什么。 「王峮，你不是做木材生意的吗？去过林场吗？」 王峮一愣，点了点头。 「那当然了。」 曹闲拍了拍旁边的木头：「这些林场有火灾没？」 「林场哪能没火灾呢。防护的好，大火没有，小火还是会有的。雷劈着火最多，有时候水珠聚光还能点火，着火方式都比较不可思议，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峮不解。 曹闲啄了口烟锅子，好奇道：「你说我要是放火的话，挑哪种树木好？」 王峮想了想道：「含油量高的易燃，水分少的也易燃，综合来讲杨树比较好烧。一些松柏桉树等等也容易着火。」 这样吗…… 旁边的归无算一愣，似乎有明悟了一样。只是就算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他们的位置啊。 曹闲拍了拍他肩膀：「上风口，有这些树的地方在哪？」 「上风口？」归无算不解。 「没错，上风口湿气不聚，我要点火的话一定会去那，选一片易燃的树林！」 「啊？原来如此！在那边的山边！」 归无算指了个方向，说罢，曹闲再次蹿了出去！ 上风口，一片干燥的松林里。 树下走来一只痛苦的大狗。 狗眼中火焰熊熊，松树下，一个青年望着大狗，不善道：「你是何方妖人？」 大狗口水如火淌下，掉在地上时点燃一团小火，灭掉后冒气青烟。 它看向青年，忽然一笑，血盆大口里，半截身子钻出，趴在地上！ 仿佛是一只火怪物一样，那人浑身火焰熊熊，火焰里面可见肋骨，还能看到他半个头颅都是骨骼，一张脸狰狞地看向青年。 「松树化形？罕见异常。要加入我麾下吗？」 青年冷笑，随即抬腿抽来！ 不知为何，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一章，上风口，烧山处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那条腿瞬间变成一棵树干，抡在狗头上。 那狗、连带狗嘴里的火人都掀翻在地，滚了几圈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滚。」 火人躺在地上，哈哈笑着，被一棵粗大的树干从上而下，砸在脸上！ 咳—— 血水喷溅，血液都能燃烧！ 火人擦了擦脸上的鼻血，摸了摸大狗的头：「也对，你带着我，实力太弱了。先解决掉这个家伙再说吧。」 火人从狗嘴里钻出，忽然浑身火焰旺盛，烧着了背后的树干。 「不知好歹！」 青年大怒，纵身一跃，一棵巨大的树干拍向火人！ 这点小火，一拍即灭！人也一并死了吧！ 只是忽然间，先前那个巨大的狗飞扑而起，一口咬断树干。 大狗口腹在没了火人寄宿，变得轻便自由。 浑身火焰亮起，青年看到他身形敏捷，力量不俗，感觉到头疼，为什么一瞬间，这个狗变得这么强了？ 而且他头疼的不只是对方实力，对方居然是一只会火行术的狗。 有了狗的阻碍，青年发现自己再也近身不了那火人！ 那火人只有半截身子，火行术却相当了得，只是几息之间，玄光就将一棵松树包裹，一瞬间化为火柱，点亮夜空！ 「住手！你们想死吗？」青年暴怒。 火人猖狂大笑：「死？只有这样我才能重生！要死的是你们！」 一棵松树点燃，青年找到机会，踢断那棵松树，一条手臂化作松树直接拍下！ 翠绿的松针，拍打着火焰，一拍之下火灭了大半。 只是拍打灭火的效率太低了，而且还有阻碍。没等第二下拍打完，又被大狗拦住，同时那火人开始点燃第二棵松树！ 「不——」 第二棵松树继续燃烧，此刻大风吹来，第二棵更靠近松林，立即点燃了旁边的两棵松树。这火焰，已经不需要自己的玄光去引燃了！ 青年被大狗阻挡，眼睁睁看着旁边的松树燃烧起来，却无能为力！ 火人大笑，似乎看到了整座山烧起来的样子。 他又爬向其他的松树，找了另一棵树下的点火处，手中的玄光燃烧起火焰，刚准备抚摸上去，忽然被人一脚飞踹，仰面跌倒。 黑暗中，曹闲一记飞踹，精准地踹到了那火人面门，大吼道：「想干什么？！」 火人只有半截身子，论战力非常弱，此刻他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是谁？！」 曹闲几脚踩灭刚刚落下的火种，骂道：「我是你祖宗！」 说着，曹闲一脚飞踢，踢在火人下巴上，火人仰面躺倒，旁边忽然扑来一个大狗！ 曹闲觉得自己的身法已经够快了，却没想到那大狗比自己的更快！ 「吼——汪！」 狗从龇牙到大叫到扑过来一气呵成，浑身的火焰随着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眼前，一口咬在曹闲脑袋上！ 旁边的松树妖想救曹闲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 松树妖化形的青年着急提醒，已经晚了。 曹闲的半截身子被狗嘴咬下，没入火焰大口中。 只是下一刻，他浑身变成莲花散开！ 花瓣落下。 曹闲惊魂未定地出现在两丈之外，狗妖诧异，火人也诧异。 好快！曹闲看着大狗。 「西天门的身法？」火人非常不解。 感受到曹闲的玄光后，火人眯起眼睛：「你是天门奉真？」 「北阙紫极帐中兵，孤星下凡镇神明！」 曹闲朗声报出切口。 火人浑身一震：「星辰楼怎么还会有传人？600年前麒麟和犀牛已经死了，当地没人有资格继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一章，上风口，烧山处免费：，！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承他们的衣钵！」 麒麟？犀牛？ 难道就是异人和狱曹？ 「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哈哈哈哈，一个转世麒麟，一个下凡的斗木獬，二人自不量力，还以为有天上的实力。去镇压不详，自然是被反杀而死的。」 曹闲终于听到了一直疑惑的事情。 灵丘当地灵犀庙那只灵犀，居然是斗木獬下凡！难怪当地天门按照南斗六星布置，那是斗宿，也是玄武麾下北星区第一宿！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要死了！」 火人说罢，狗妖再次扑来，被旁边的青年一记鞭腿抽飞，他拦住狗妖，朗声道：「朋友，快去灭火！」 曹闲转头，发现火越烧越大了，此刻却犯了难。 灭个球啊！ 我不会水行术啊！ 现在烧着了三棵松树，和三根大香一样，诡异而恐怖的浓烟腾起，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人最难的就是无能为力！ 这怎么灭？ 此刻如果江寒在这就好了。 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三人赶到。 「王峮，你会灭火吗？」 「不会！但是我最近会了些御风术！」 有道是风从虎，云从龙，王峮也拿火势没辙，这三棵树着透了，专业救援队赶来可能有办法。 但他能改变风向！ 一声虎吼，自胸腔而出，化作劲风吹拂天际。. 面朝大山吹的风一下子变成往外围吹，王峮浑身玄光骤亮，似乎很吃力。 火人一怔：「九转悲风？！你是虎楼传人？」 曹闲、王峮顾不上理对方，王峮在控风，曹闲看向其他二人。 「卓玉蝉，你会什么？」 「卜算和魅惑……」 「一边待着去！」 「哦……」 曹闲道：「归先生……算了，你也是只会卜算的。」 归无算忽然不服气道：「年轻人，莫看不起前辈！」 归无算玄光不断汇集口中：「八卦有坎，清泉流淌，借我壬癸，大海无量！」 一瞬间，归无算后背玄光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一道水柱从口中喷出，差一点就浇到树梢了！ 「厉害啊前辈，再来！」 一口水柱喷完，归无算大口喘息起来：「等、等一下，吸了几口毒烟，我缓一缓……」 归无算说完，再次开口，又是一道水柱喷出！ 为您提供大神南斗昆仑的《校园天兵》最快更新，！ 第二四一章，上风口，烧山处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