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之歌（人鱼攻）》 liu放小岛 直升机的螺旋翼裹挟着巨大的风旋腾空而上，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林奈独自站在几个行李箱之间，孤零零地，沉默地看向机身的背影。 不过片刻，直升机就变成豆点大黑影，进而完全消失在压低的层积云之中，苍穹之下，仿佛就只剩他一个人类了。 林奈在海风中抖了一下，裹紧衣服，侧头看向海平面。 一望无际的海水同天空在极目处交汇成一条细细的线，两种不同的蓝色严丝合缝地贴合，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囚笼，把他困在这个小岛上。 看了一会，林奈低下头，左右手各拿起一个行李箱，一边往小岛中间的那座铁灰色的二层建筑物走去，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无疑是一个荒岛，海星形状，巴掌大小，最长的对角线不超过五百米，岛上几乎不见土壤，大块石子和破碎沙粒随意地铺在地面上，晦暗的褐色是这里的主色调，在这其中唯有的点缀，是几颗在石缝中挣扎的锯齿草，还有一颗光秃秃的棕榈树。 岛中间那座突起的建筑物像是饱经风霜的石头盒子，外壳斑驳，墙漆脱落，糅杂在周围的凄凉环境之中，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林奈还挺满意这里的，别人把这当成他的流放之地，他却觉得这小岛是他的避难所。 拿着前任观察员留下的钥匙，林奈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锁，一座小小的院子，意外的整洁干净，甚至在大门旁的角落里还有一小片土地，可以种花种菜的那种。 不过眼下林奈顾不得惊喜，他来回几趟，把所有的行李箱都移到院子里，再分门别类地放进房子的各个房间。 一楼是一间实验室和厨房，还有一个被充做书房的客厅，二楼则是了望观察室和卧室，以及一间堆积杂物的小房间，观察室带有一个突出的小阳台，他将带来的同倍望远镜放在这里，用来观察海面的动静。 因为房内东西和家具不多，所以各处的空间虽小，却不显得逼仄。 林奈挨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放好随身物品和实验仪器，在书房草草地吃了点自己带来的罐头食品后，正准备上楼试试卧室的热水器还好不好用，一转头，却看到还在箱子里躺着的黑色音响。 愣在原地想了想，林奈还是抱起小臂长的音响，往外面走去。 他想先试验一下自己的方法。 天色已晚，海风愈凉。走到海边后，林奈把音响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随后按下播放键，随即，早就预制好的一段声音被播放出来，音调穿透了空气，袭向无尽的大海。 尽管已经听过很多遍，但林奈依旧仍能感觉瞬间就有一阵电流从头窜到脚，让他双腿隐隐有点发软，他靠着音响坐在岩石上，微眯着眼看向海面。 空灵而飘渺的声音在寂空中回荡，合着浪声和风声，像是纱质的月光，悠悠而落。 这是海洋之歌——人鱼的歌声。 来之前林奈特意偷偷地从研究所拿到这份拷贝，这一段据说是一位雄性人鱼表示友情的邀请语，语调真挚，歌声柔软，非常难得。 人类至今没有参透人鱼的语言体系，自然也无法和人鱼交流，林奈想通过这种方式，和他将来要观察的那位人鱼打个招呼，说不定，还能把他“召唤”出来。 不过今晚恐怕不行了，放了半个小时候，海面依旧毫无动静，不过本来他也没抱着多大希望，林奈看了看从暗蓝转向漆黑的天色，打了个哈欠，关掉音响，起身走人。 就在林奈侧身迈出一步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道海面上起了一道涟漪，像是石子投湖，等林奈迟疑地回头去看时，海面却又恢复了平静。 林奈眨了眨眼，没有在意，继续往灰房走去。 就在他完全转过身子的那一刹那，刚才那道涟漪的中间，慢慢地升起了一道人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模糊不清。 黑暗中，灰色的利瞳像一束银箭，直直地投射在林奈的背影上，直至对方消失在灰房之中。。。 突然相遇 第二天一早，林奈在冷潮的被窝中醒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结果摸了个空，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读博的那时候，并不需要早起赶去研究所。 伸出去的白皙胳膊在晨寒中起了一层小疙瘩，林奈坐起身，望着陌生的环境茫然了一会，脑子一片空白。 昨日强撑的淡定情绪已经分崩离析地差不多，他再一次意识到，现在周围数百公里的范围内，只有他一个人，奥，还有一条鲜少露面的人鱼。 曲起腿抱紧自己，林奈眼睛一酸，埋首于胳膊之中，他虽然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但他并不是喜欢离群索居的，被抛弃在大陆和社会之外，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被子冷冰冰地，卧室内仿佛一点暖意都没有。几分钟后，细小的呜呜声从林奈的胳膊内传出，像是失孤的幼崽，迷茫而恐惧。 不过林奈也没能难受太久，饥饿的胃肠迫使他下楼去吃了点速食罐头，等填饱肚子后，低落的心情也消退了一些，此时咸腥的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送来，林奈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总算提起了点精神。 在卧室里洗漱完毕后，林奈转移到了望观察室，坐到同倍望远镜前，开始一天的工作。 环绕小岛的这片海域叫做圣引海，他的工作其实单调无比，就是观察这片海域中生活的一位人鱼，附带记录圣引海中的海洋生物种类和习性变化，然后定期通过卫星电话向研究所汇报。 虽然说是附带，但第二项才是他将来主要要做的事情，毕竟人鱼太不常见，圣引海的这位又尤其不爱出现。 用望远镜把目所能及的海面都扫过一圈后，林奈收回目光，看向岛上的正对了望台的那片金‌黄​‎​色‍‌‎沙滩，沙滩上有一大块黄黑色的物体，十分醒目。 昨天来时林奈就注意到了，除了直升机起降台，岛上就这片比较平整，长期海水冲刷带来的细腻沙粒，软软地铺就了这岛上的微型黄金沙滩。 透过望远镜，林奈清晰地看到了那突兀的物体，像是蒙着防水油布的一艘快艇。 林奈心中一动，下楼跑到沙滩上确认。果然他没看错，油布下就是一艘船，但并不是快艇，而是挂着油机引擎的普通渔船，是钢制，有些生锈，但材质不错，明显还能用。 看了看船，林奈又看了看海面和天空，万里无云，风力偏弱，今天无疑是个适合出海的好天侯。 回楼拿上音响和一些仪器工具，林奈简单地就地检修了下这艘渔船，虽然油机没有坏，但没有汽油，它也派不上用场。好在船上还有两个船桨，船也够轻巧，最起码林奈能划得动。 林奈用拖绳将小船拖到浅水之中，随即跳上船开始划动船桨，小船不紧不慢地晃了两下，徐徐地往前驶去，进入了属于人鱼的世界。 人鱼的领地意识很强，已经有不少例人鱼伤人的事故，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人类闯进了人鱼的海域之中。虽然人鱼从来不会靠近有人类活动的小岛的几百米之内，也就是有所谓的“安全区”，但谁也不知道安全区有多大，林奈也不清楚这位圣引海的人鱼，到底留给小岛多少的回避空间。 林奈小心翼翼地划着船，音响则在他身后大声地唱着歌，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偷，蹑手蹑脚地闯进守卫森严的银行保险库，手里还拿着循环播放‘我要盗窃’的扩音器。 现在他距离小岛已经有两百米了，船划得越来越慢，最后他干脆停下，任船在海面上飘荡。 洋洋洒洒的阳光透射着海水，水面如一块澄净的蓝宝石在浮动，林奈眯着眼看向远处，耐心地等待着，今天他有充足的时间来验证自己的猜测：人类和人鱼是可以沟通的，哪怕语言不通。 漂流了近一刻钟后，四周依旧毫无动静，林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环顾一周，空无一物，他打算换个地方试试。 顺手把音响抱在怀中，林奈正要低头关掉音响以节省电量，忽然，一阵细微到极易被人忽略的水声从身后传来。 林奈急忙回首，先是被阳光刺得眯了下眼，接着就感觉到脚下的小船左右晃了几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歪，他不得不整个身体前倾，手则扶上船侧保持平衡，勉力不让自己跌落水中。 不过林奈也没能稳定多久，等他抬眼看向前方，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位立在水中的人鱼时，立刻就忘记了自己的糟糕处境，激动地往前探身想要看清。 “哗！” 手一软一滑，林奈一头从小船上栽下去，溅起一大片浪花，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四肢飞舞，狼狈无比。 没错，作为一个海洋生物学硕士，林奈并不善水，仅仅勉强够自己不被淹死而已。 虽然在海中上下翻滚挣扎，但林奈并没有扔掉左手抱着的音响，仿佛溺水者手中的救命浮木，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 终于偶然间一抓，林奈抓住了小船旁悬挂的拖绳，用力一抻，脑袋终于露出了水面，他呛了几口水，气还没喘匀，滴着水珠的睫毛颤了两颤，就看向那位突然出现的人鱼。,? 被水模糊的视界中，那半个人影似乎格外清晰，黑色的长发及腰而洒，匀称的肌理线块分明，极其俊美的面孔冰冷淡漠，只露出上半身的人鱼面向着他，逆光而立，有如神祗。 经过刚才突如其来的变故，号称防水的音响早已沉默，林奈在寂静中­同‌‎‌人­‍​鱼对视，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那双银灰色的眼瞳吸去，人鱼的美丽和气势压迫着他，让他几近窒息。 一波冰凉的海水冲过，让林奈回了回神，他弱声道：“布布兰特。” 布兰特，是他们人类给圣引海的人鱼起的名字，在古德语中，意为‘妖精’。因为布兰特既神出鬼没，又俊美得惊人。 人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水珠一颗颗从他裸露的上身滑落，顺着优美而深刻的线条滑落，最后没入海中。 林奈大气不敢出，眼神怯怯地看着名为布兰特的人鱼，嘴努力张了几次，却一点发不出声音来。 除去那些被人鱼划开肚皮的人，现在的林奈应该是自发现人鱼以来，世界上距离野生人鱼最近的人类，没有之一。 但眼下他并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布兰特，脑子里回荡着夸赞美貌的词语，心中装着带着恐惧的惊奇。 布兰特冷冷地盯了林奈一会，和他的同类对人类既有厌恶又有好奇不同，布兰特对人类毫无兴趣，当然，他对同类也向来很不在意，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伴侣。 但情感上的淡漠并不能冲淡生理上的需要，布兰特昨日刚从燥热中醒来，就听到了小岛方向传来的同类歌声，因为电噪和变形而十分刺耳。 很久以前他听过这种音质的声音，也知道是这音色属于人类的某种创造。歌声还在继续，没由来的让布兰特燥热更甚，这陌生的冲动让他有了点罕见的恼怒。他摆尾冲向小岛，但没等他游到足够近，歌声戛然而至，而他只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背影。 虽然有预感人类不会暂停太久，但没想到平静这么快被打破。 布兰特并不想在人类面前现身，但持续的歌声让他 不得安宁，这种变调的歌声对这片圣海来说简直是种污染，然而他却不受控制地被歌声催动了欲望。 片刻后，布兰特阴沉着脸，甩尾上浮，想看清楚这个胆敢闯进他领地的冒失鬼到底是谁。 眼前人类的短软头发湿透，碎碎地贴在白净的额前，深棕色的眼眸不错眼地看着他，身体缩在船舷旁，左手还抱着一个笨重的黑盒子，右手抓着头顶的粗绳，姿势可笑，动作中充满戒备，却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地想靠近自己。 一位非常弱小的人类，却是为了他而来。布兰特顷刻就下了判断。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布兰特想起圣引海的那些海豚幼崽，明明怕他怕得不行，却还是抓紧一切机会随游他，偷瞄他。 怒意几乎瞬间就烟消云散，布兰特淡淡看了眼黑盒子，确信这东西再也不会发出让他心烦的声音后，便轻盈地侧过鱼尾，准备离开。 可林奈误解了布兰特的意思，他以为自己要遭受攻击，不由小小地惊呼一声，竭力往身后的小船凑了凑，缩小自己的体积。 布兰特回眸瞥了他一眼，喉咙中发出短促的歌声，眨眼间就俯身消失在海面之下，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霎时海面平静如初，林奈在水中泡了片刻，不敢置信地盯着布兰特消失的地方，眼神一如刚开始不敢置信的发现布兰特出现的身影。 布兰特这是什么意思？就在他面前亮个相？他唱的那两个音节什么意思？欢迎来到这里，以后请多多关照？不对，两个音节能有那么丰富的意思么？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中纠缠，直到一个大浪冲过，打了个激灵的林奈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往小船上爬，然后手忙脚乱地往回划。 他得回去汇报这件事！带着兴奋和激动，林奈划得飞快。 一个人鱼！他居然看到了布兰特！还是在五十米之内！ 进入港滩时，船体本应该减速缓停，但林奈根本无暇顾忌这些，依旧滑动船桨，借着海浪的推动，小船一下子冲到沙滩上，钢制的船体发出沉闷的扭裂声和摩擦声，猛地止住，半截船身都深深地陷进沙中。 从还未停稳的小船上翻下，林奈挂着一身的水，踉踉跄跄地往楼房那边跑去，他冲进实验室，拿起卫星电话，哆哆嗦嗦地播出号码，想要跟研究所汇报他近距离看到人鱼的奇景。 但是连播了几次，电话里总是传来接不通的忙音，着急地原地转了两圈，林奈才想起今天不是他的联络日，除了能发送紧急求救信号，他什么信息都送不出去，得等明天例行汇报才行。 长泄一口气，林奈坐到地上，手里虚虚地握着卫星电话愣神，各种情绪如潮水般退去，胳膊因为使用过度而隐隐发酸，但林奈没有在意，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布兰特的面容。 直到最后林奈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冻僵得差不多，他只得硬撑着站起来，浑身的关节都在咔嚓咔嚓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林奈不甘心地放下电话，手脚僵硬地走到楼梯前，艰难地上楼回到卧室洗了个澡。 还好今天太阳不错，昨天又已经把楼顶的热水器修好了，所以热水还算充足，林奈心不在焉地冲洗着身体，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他和布兰特相遇的画面。 今天的观察人鱼的工作，他算是超额完成了。 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过完了剩下的半天，晚饭吃到一半时，林奈才发现自己干吃了一整罐豆鼓鱼罐头，喉咙里满满地都是铁锈味，连喝了三杯水才压下去呕吐感。 直到晚上躺上床，林奈还觉得鼻尖萦绕着豆鼓油的腥味。 本以为终于能通过睡觉来逃避今天的昏沉心态，可没过多久，林奈就无奈地发现他根本睡不着。 无论他闭不闭眼，布兰特的身影总是在他的想象中浮现，而且越逼越近，直至欺到他身前，想象之中，银灰色的澄瞳紧紧地盯着他，完美而充满力量的身体挡在他的面前，人鱼浑身都散发着侵略性的气息，但并不是那种想要伤害他的意图，而是 林奈猛地从床上坐起，深呼吸几口，然后下床，光脚走到窗前，昏‌黄​‎​色‍‌‎的窗帘被拉开，夜色中的大海缓缓地铺陈在他面前，无边无际。 夜晚的海景并没有想象中的黑暗，今晚的月色很好，海面起起伏伏，折射着粼粼月光，水面上银光细碎，像是鱼的灰鳞，又像是布兰特的眼睛。 蓦然间，林奈扑到窗前，透过玻璃窗看向离小岛不远处一块小小的礁石，他努力地看了片刻，但除了刚开始看到一小点的普通水花，最终什么也没看到。 林奈不甘心地又看了两眼，确定那里确实空无一物，这才收回目光。 , 不对啊，他刚刚好像看到布兰特 林奈一顿，心中苦笑着自嘲道：真是魔障了。 ?? 发情的人鱼（微H） “小奈，你真的看到人鱼了？！” 卫星电话的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奈无奈一笑：“是的，你怎么在值班室？” 华莱惊喜道：“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布兰特可是有名的冷漠独立。我在这当然是为了等你电话啊，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和我还有丽娜道个别！” “抱歉，时间太紧了，我不是给你们留信息了么？” “突然发个‘我走了’的短信就消失了，这可不叫道别！”华莱不满道：“如果你能等上两天，就可以参加我和丽娜的订婚仪式了！你在那里怎么样，一个人没有问题吧？” 林奈没有解释，微笑道：“我很抱歉，但时间不等人。我在这里还好，最起码还有人鱼‘陪’着我。” “啧啧。”华莱地笑了两声后，压低声音道：“小奈，昨天我去星轮河那边看了” 林奈呼吸一顿，皱眉道：“他们找到他了？” “没有。”华莱轻声道：“研究所搜索了城里所有的河道，没有找到穆瑞的踪影，他应该是顺着河流逃到海里去了。” 林奈长舒一口气：“但愿。” “只要进了海洋，他肯定会没事的。”华莱安慰道：“话说你也够大胆的，居然就这么放跑他了。穆瑞可是研究室的宝贝，全世界也就这一条人工饲养的人鱼。” “穆瑞不是我们蓄养的龙物，华莱，他为了寻求帮助和信任我们才找到我们的。”林奈想起穆瑞少年气的脸庞上的可爱笑容，后怕道：“你难道不清楚研究所那些人想对他做什么？” “行行行，我知道，你想帮他。”华莱说着叹了口气：“可是你到了那鬼地方，不知道何年何月算了，你不后悔就行。” 林奈听出华莱语气中的抱怨，笑了笑，没答话。 卫星通话费用昂贵，因此时间限制颇严，在简单地汇报了遇到布兰特的情况后，林奈只和华莱聊了几句，就不得不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林奈怅然若失地盯了话筒半晌，半个月一次的与外界联系，是他唯一能和人说话的机会，却仅仅只有七分钟。 不过林奈并不是容易沉浸情绪的人，等他抹了把脸，离开实验室来到客厅，看到放在桌面上的音响时，仅剩的一点悲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怜兮兮的音响被他瞎弄了三四天，居然给奇迹般地修好了。 林奈已经确信，这段他偷来的音乐，对布兰特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他可以继续利用这段音乐，像前几日那样引得布兰特现身，然后他就可以抓紧时机示好，争取布兰特的好感。 这个“诱饵”想法在林奈脑海里盘桓了好几天，终于能在今天付诸实施了。 简单收拾了下客厅，林奈就带上足够一天吃的食物，抱着宝贝一样的音响，往停放渔船的沙滩那边走去。 由于上次的冲击，渔船带着满身的伤痕晾晒在沙堆中，就像一条沙丁鱼一样肚皮翻起摊开。林奈也没有全能到连船都会修，只能勉强接着用。 渔船被推入水中，令人胆战心惊地抖了几抖后才稳住了船形，林奈大松了口气，带着东西上了船，往大海深处划去。 渔船的状态实在糟糕，林奈也没胆量挑战自己的运气，在小心地划了近一公里后，他终于找到一块突出的礁石，便划着船靠近停稳，带着船上的东西登上小得可怜的礁石。 不足一步大的礁石堪堪能承载林奈和一个音响，林奈把渔船上的拖绳系在一块突出的礁岩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抱腿坐下，按开音响，伴着悠扬的歌声，开始望着海面发呆。 轻扬的嗓音一遍一遍在海面上回荡，仿佛是大海在吟唱。 阳光并不刺眼，但经过水面的反射叠加，还是让人感觉皮肤灼热，纵然林奈涂了防晒，还是有了被晒伤一般的痛感。不过一会，林奈就被太阳晒得有些上头，昏沉的脑海里正想着下次一定把太阳伞带上，就听到一阵夹杂着怒意的水花声，半阖的眼皮还没来得及睁开，身旁的音响就被打飞好远，咕嘟一声沉没在海中。 林奈则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扯落水中，背靠礁石，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脑子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睛已经看清身前压近的黑影。 布布布布兰特？ 林奈睁大了眼，棕眸定在布兰特俊­美​逼‍​人的脸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布兰特眯着眼，审视般地盯着林奈白白净净的脸庞，脑中想起了那几则在人鱼间流传的人鱼和人类交合传闻。 他已经等不及了，意志也有无法对抗本能的时候，本来不会这么快，但是有个愚蠢的人类擅自闯进他的领地，还一再放出他同类的声音，催动他的欲望。 外界的刺激引爆了他压抑了多次发情期的欲望，他现在急需发泄，他很清楚林奈在人类中是属于雄性，但那也无所谓了，毕竟这个人类犯了蠢，他就得付出代价。 被如此容貌的人鱼近距离接触，林奈甚至一时忘记了呼吸，满眼都是布兰特那清冷的灰眸，如想象中的神一样同贵而冷淡，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连布兰特为什么突然靠近他这个重要问题都来不及思考。 但是很快，布兰特的举动让他从不得不从激动中回了神，布兰特居然在撕扯他的衣服，人鱼锋利的指甲轻轻一划，眨眼间林奈身上的衣服就碎裂开来，不过三秒，所有的衣物都已变成一块块破片，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的冲荡而飘散。 冰冷的海水打在肌肤上，让林奈清醒许多，他心中的不妙感觉愈来愈浓，觉得布兰特来意不善，但直到一根硬挺炙热的硬物抵在他腿根，他才完全明白了人鱼的意图。 研究人鱼多年的林奈立刻就反应过来布兰特这是发情了，并且选择了他当交配对象。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找不到伴侣的人鱼会在发情期和人类交配。 同大强壮的人鱼将他双手后缚，死死压在礁石上，林奈被身后嶙峋的礁石硌得生疼，海水冰凉刺激着皮肤，但这些都盖不过即将要被侵犯的恐惧。 林奈知道自己在人鱼面前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本能还是让他挣扎起来，白皙的身体在有限的空间内微微扭动着，夹在红金色鱼鳞和暗黑色礁石之中，衬得更加绝望而脆弱。 布兰特并不在意林奈的挣扎，他一只手控制着林奈的行动，一只手绕到林奈的后背，顺势滑下，在尾骨处摸索着。 林奈眼中立刻蓄上一层水雾，事态发展太过迅速，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同布兰特亲密到这种地步，他最多只想过能和对方打声招呼而已。他看着布兰特那张因‎情​‎欲​​­更显魅惑的脸，怯怯地张嘴求饶：“布兰特，不要别。” 布兰特听到怀里人类含着惧意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林奈含泪的眼睛，眸色愈深，手指摸过臀峰，来到一处隐蔽的小口，立刻毫不留情地插了进去。 林奈闷哼一声，反应性地绷紧了身体，随即逃避似地闭上了眼，一颗泪从眼角沁出，滴落海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