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绿帽妻主》 无逻辑的嫖 乔音浏览贴吧的时候,看到一个np推文贴,心领神会的点了进去,而楼主推的第一篇文是女尊背景的《江湖情》,楼主人美心善,把里每个人物都做了详细的解读,而里第一个被评价的人物乔音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乔音音和乔音……跟她的名字就一字之差,她吸了一口奶茶,对这个人物愈发好奇,而楼主对乔音音的评价也满是同情——史上最惨炮灰绿帽王。 这可有趣了……乔音滑动着鼠标继续看下去,乔音音本是太傅之女,年少独自闯荡江湖时,与圣水峰的司尘雪两情相悦,但好景不长,在武林大会上,凌云宫宫主顾修炎对司尘雪一见钟情,司尘雪刚开始是厌恶顾修炎的,但顾修炎脸皮厚啊,总是死皮赖脸的凑上去。 乔音音嫉妒顾修炎的武学天赋,更是暗中加害于她,但每每都被顾修炎化解,而司尘雪也看清了乔音音的真面目,相处时间越长,司尘雪渐渐被顾修炎的深情打动, 后来乔音音因母亲病重回府后,顾修炎和司尘雪两人的感情更是突飞猛进,最后在一次​春‌药​事件中,两个人终成好事,背着乔音音偷偷成了亲。 等乔音音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后,才知道这个惊天噩耗,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在一次偶然之下,乔音音救了邪教教主,但教主的身体早已无力回天,教主临死之际,把她的儿子秦湛托付给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两人拜堂成亲。 乔音音觊觎邪教在江湖上的地位,娶了秦湛也就得到了邪教,若是成为一教之主,便可以趁机打击凌云宫,夺回司尘雪。 但她不知道的是,秦湛暗恋顾修炎,为了她什么事都可以做,在知道乔音音准备加害顾修炎时,他冒着生命危险,前去给顾修炎通风报信,遭到乔音音派来的杀手截杀,千钧一发之际被顾修炎救起。 后面就不用说了,秦湛的暗恋打动了顾修炎,两个人也趁机苟且成事,向武林揭发了乔音音的真面目,最后在司尘雪的求情下,顾修炎留了乔音音一条狗命。 但已经黑化的乔音音怎么可能放过顾修炎呢?她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顾修炎,在江湖上,她被人人唾弃不耻,但在朝廷上,她还是德高望重的太傅之女,她选择考取功名,入仕为官,只要得到了权力,她就有办法除掉顾修炎,只不过她跟着三皇女造反失败,被腰斩处死。 乔音又吸了口奶茶,不厚道的笑出了声,这个绿帽女果然太惨了!哈哈哈哈哈! 还没笑完,房间猛烈的摇晃起来,她听见外面的邻居在大吼:“快跑啊!地震了!” 突然天花板上的吊灯落了下来,她眼前一黑,陷入了沉寂之中。 乔音音没有看完这边推文,自然不知道这篇文后面的神转折——楼主补充说道这是一篇‌‍‌耽‍美‎­​女尊,“女主”顾修炎其实是个男子,而顾修炎,司尘雪和秦湛三人最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 秦湛冷着脸站在人群中,被叽叽喳喳的人群左右推搡,他伸长了脖子看着擂台上那个风华绝代的凌云宫宫主,身形修长,凌厉狠辣的招式势不可挡,虽然她的长相不是特别出众,眉毛很浓,比一般的女子还要粗,鼻梁挺直,但她笑起来,黑眸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尤其她年纪轻轻便已问鼎武林,秦湛的眸中满是倾慕,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是他秦湛的良配。 可惜的是,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江湖男子都在觊觎着这个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未曾娶夫。 今日是武林大会的初试,凌云宫宫主只比试了一场就抱拳退下,他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弱的叹了口气。 他听说,凌云宫主向圣水峰的司尘雪提亲了,圣水峰是几百年前武林泰斗所创,这个门派的武学奥秘只传一人,而司尘雪就是当今前圣水峰掌门人唯一的弟子。 他刚刚也在武林大会上见过他,一双微挑的凤目,俊秀的眉,秦湛羡慕他好看的眉毛,比自己的粗眉不知好看了多少,他常年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缥缈似仙,站在人群之中出尘不染,高洁如莲,但目光清冷,连一丝细微的表情也无。 他又开始自怨自艾,他这种粗人怎么比得上司尘雪呢?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喜欢玉一样漂亮的男人。 凌云宫宫主一走,人群如潮水般散去,他被人推挤着出来,又不知道被谁狠狠一撞,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竟是看不见任何东西,歪歪扭扭栽倒在地。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轻呼道:“师姐,这个大哥哥晕倒了!” “小蝶你能扶起来吗?”又是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似是从头顶上方传来,是个女子的嗓音。 一双手抱着他的肩膀,费力的抬起来,刚到半路又颓然的把他放下去,委屈的说道:“他有些重,我扶不起来。” 秦湛顿时面红耳赤,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说重……还被个女子听见了,这叫他如何自处啊…… “你去找个公子来吧,我在这等你。”女子说道,“别跑远了。” 小童不放心的叮嘱道:“师姐别动啊……” “好。” 随后他再也没有听到女子的声音,直到小童找来一个公子来背他,一路上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他被人放在硬硬的床板上,小童跟公子道谢后,就说道:“师姐快看看他怎么啦?” 女子好笑的说道:“不过中暑而且,去熬点解暑汤来就好。” 童子不愿意去,撒娇道:“不是有解暑丹吗?给他吃那个不就好了!” 女子无奈道:“那可是拿去卖钱的。” “反正也卖不出。” “好吧……那就给他吃一颗好了。” 童子乐呵呵的扳开他的嘴,塞进一颗苦涩的丹药,抬了抬他的下巴,强迫他咽了下去。 浑身的燥热瞬间缓解了不少,连头也不晕了,只是眼皮沉重,怎么都睁不开。 小童和女子闲聊道:“师姐,今日的凌云宫宫主果然如江湖传言那般出色,若是以后她能成为小蝶的妻主就好了。” “虽然我看不见,可我知道宫主已经二十七了,你才十三,做你母亲都绰绰有余。”女子打趣道。 “年纪大怎么了!我就喜欢年纪大的!”小童不服气的说道。 “你喜欢没用,得凌云宫宫主喜欢,而且江湖上都说她喜欢司尘雪,一片痴心,又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毛孩子。”女子看似安慰,话语里却掩饰不住幸灾乐祸。 “哼,师姐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告诉尘雪哥哥!让他好好管管你!”小童气急败坏,却又奈何不了她。 “我又不怕他。”女子嘟囔着,“而且我和他非亲非故,他才不会来管我。” “你别仗着我小就骗我,我可是亲眼看见尘雪哥哥给你做靴子,绣手帕。” “别乱说,小心污了他的清誉。”女子嗓音沉了下来,“你看着这个公子,我先回房休息了。” “咣当”一声,门关了,小童还在小声嘟囔着:“师姐真狠心,明知道尘雪哥哥喜欢你,还不肯娶他。 ” 乔音音关上门户,不由叹了口气,司尘雪也好,秦湛也好,最后还不都是女主顾修炎的男人,跟她这个穿越来的女配炮灰没有半毛钱关系,而她还得想方设法给男主女主创造机会,发展感情。 她不是没想过逃离这个剧情,小时候她曾偷偷溜走,不料被恶人捉住,弄瞎了一双眼睛,之后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天道所为,如果她逃走,远离剧情,就不能遇上司尘雪,而司尘雪也不会跟她出山,从而被顾修炎一见钟情。 顾修炎是天选之女,是这个世界的支柱,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毁了这个世界,她被弄瞎双眼,也是天道对她的惩罚,可能因为乔音不是真正的乔音音,对于这个异世魂魄,天道难得生了些许怜悯之心,天道答应她,只要顾修炎能完成大业,她不用成为恶毒的乔音音,走她的老路,也不用跟着乱党造反,他也会恢复她的眼睛,放她一条生路。 她还能怎么办?这个世界的主神都出现了,她当然是选择抱紧天道大腿,女主大腿啊。 不过顾修炎的大业是什么?她死之前还没来得往下看啊! 当然,乔音怎么着也得为自己谋取一点利益,她逼着天道索要金手指,可天道却以不能抢了顾修炎风头为理由,说什么也不给,但为了补偿她,特地让她的血液百毒不侵,还在她的脑海里灌注了一道神识,即使她失明,也能准确的感知方位和任何细微的动静,久而久之也能像个正常人生活。 好在乔音没啥特点,就是心大,啥都看得开,她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死了,难得重生一次,她铁定要把握好机会,选择融入进这个世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像原本的乔音音那般善妒疯狂,她要努力成为一个善良的女配,刷女主好感。 女主,我们做姐妹好吗?我的男人都是你的,你的男人还是你的! 乔音音在心底打着如意算盘,慢腾腾的往回走。 不料,有人唤住了她:“乔姑娘。” 这如此动听富有磁性的嗓音除了女主顾修炎还会是谁! 女主,准备好了吗?我来刷你的好感了! 乔音音对着她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顾宫主又来找司公子吗?” 可惜她现在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眼前有个高挑的人影。 顾修炎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我最近得了一些上等的料子,特地来送给他。” “宫主一片美意,司公子肯定会很喜欢的,他就在楼上的客房里。”乔音音笑道。 顾修炎瞧了瞧她洗得发白的蓝衫,不由说道:“我也给乔姑娘准备了一些料子,还请姑娘收下。” “我就不用了,一个女人家穿给谁看啊。”乔音音满不在乎的说道,似是想到什么又道,“但宫主的美意,我可不能辜负,不如宫主送给小蝶吧,他一个男儿家正是爱俏的年纪,如果知道是宫主送的,不知道有多开心。” “也好。”顾修炎点点头,她又看了一眼双目无神的乔音音,不由低叹一声,这女子美是美,可惜是个瞎子。 乔音音若是不美,当初也不会吸引冰清玉洁的司尘雪了。 顾修炎带着侍从上去的时候,不到一会儿,她就听见司尘雪的冷到冻人的嗓音:“拿着你的东西滚。” 然后耳边“碰”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乔音音苦恼的抓着头发,司尘雪的脾气怎么这么倔啊,这已经是第六十六次他扔顾修炎的礼物了,他连钻石王老五都看不上,他还想一辈子打光棍吗? 顾修炎急匆匆的走下来,看她安然无恙站在原地,不由松了口气,关切道:“还好东西没有落在你的身上。” 女主关心她了!乔音音喜出望外,她狗腿的说道:“司公子脾气就是这样,你别太为难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看到你的真心。” 顾修炎苦笑:“但愿如此吧。” 送走了顾修炎,乔音音才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刚阖上门,她就感觉一个人在屋内,她警觉的问道:“谁在那?” “是我。”司尘雪低冷的声线悠扬动听,仿佛能轻易的蛊惑他人心神,据说他可是武林第一美男子,嗓音自然也是不同的。 “司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的时候看你的小衣破了,便给你缝好,你且等一下,我马上就缝好了。”他淡淡的说道,丝毫不觉的碰女子私物而感觉羞怯。 乔音音的脸顿时比自己的体温还高,她面红耳赤的说道:“不用了!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不用这样的!你赶紧放下吧!” “也是,这件小衣的确很旧了,我给你做件新的。”他清冷的面容带着一丝柔和,嘴里的话却不容置喙。 乔音音恳求道:“不用了,我可以去买!” “我给你做是我的事,你穿不穿是你的事。”他秀眉一皱,撇过脸冷声道。 乔音音叹了口气:“司公子,你知道你的情谊,可我是个瞎子,还一穷二白,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图你的钱财,我喜欢你,便只要你这个人,无论你是瞎子也好,瘸子也罢,我都不在意。”他走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每说一句都令她的心往下沉一分。 “莫非你喜欢我这张脸?”她疑惑不解。 司尘雪低笑一声,霎时间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他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不光你的脸,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你不顾自己安危,救治瘟疫百姓的时候,我就偷偷喜欢跟着你了。” 她现在恶毒还来不来得及? “音音,你没有家,可以跟我回圣水峰,也可以把小蝶带上,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疼爱。” 可是兄弟啊……你是女主的男人啊,天道说了她不能阻止女主完成大业,但是大业也包括​‍­美​人‌在内吧,这个色心她真不能动啊! 况且她现在啥也看不见,对司尘雪真提不起兴趣。 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婉转拒绝司尘雪时,小蝶在门口四处唤她:“师姐!你去哪了!那个公子醒了!” 小蝶真是她的好师弟啊!她如释重负的说道:“我出去看看。”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挥落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全然不顾司尘雪俊美无俦的玉容瞬间冻成了冰人。 他抿唇不语,眸底闪过一道暗光,也抬腿跟了上去。 他杀了小蝶 乔音音刚想跨进去,就被司尘雪拦住,他道:“毕竟是个男子,你一个女人家不方便,还是我进去吧。” 她一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他关在了门外。 乔音音听着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神情怏怏的回了房。 小蝶进来找她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发呆,他扯着嗓子说道:“师姐你干嘛呢?刚刚那位公子醒了,你都不来看一下,公子离去时还代替我感谢你呢。” 乔音音脸皮极不情愿的扯动一下:“我看什么!走到门口都被司尘雪赶出来了。” “不会吧,尘雪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是不是你又惹到他了?” “行了行了!反正在你面前,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乔音音跳上床,用枕头堵住耳朵,挡住小蝶对自己的碎碎念。 小蝶抿着唇,一脸嫌弃的去拽她的枕头,不停道:“师姐,尘雪哥哥一片真心对你,你怎么能当个缩头乌龟呢!” “我要是乌龟,你就是乌龟的师弟!” “你又欺负我!”小蝶小脸一垮,委屈的用枕头打她。 乔音音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正色道:“你尘雪哥哥是有大好前程的人,我双目失明,又何必拖累他。” “可是尘雪哥哥说了他不嫌弃你的。”小蝶茫然凝视着她道。 “傻孩子。”乔音音摸了摸他的头,“人总是会变的,你是我的师弟,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可连你也受不了整日和我待在镇上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成天嚷着出来,他又怎么可能受得了,我也不能太自私。” “若是我以后嫁了人,谁照顾你啊。”小蝶眼眶一酸,背过身擦拭着眼泪,压抑住自己的哭声不让她听见。 “那就以后再说嘛,现在对我唯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给你找个如意妻主。”等到小蝶嫁人,她差不多也能恢复视力了。 “我就喜欢顾宫主这样的……”小蝶低声道,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乔音音毫不客气的嘲笑他:“你就别想了,顾宫主喜欢司公子那样的,比圣水峰的雪还要冷。” 门外站立良久的司尘雪脸上此时泛起一丝难言的笑意,这一笑更多像是扯动脸皮,令他身上多生出几许寒意,苍白修长的身影更是冷冽伤人。 乔音音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原着里面司尘雪和顾修炎发展感情就是在她回家的时候,如今之计怕也只有自己离去才能给他们创造机会。 第二日,乔音音便去向司尘雪请辞,她斟酌着说道:“如今出来久了,我院子里的草药没人打理,实在是想念的紧。” 司尘雪冷冷接过口:“我也闲着无事,和你一起走罢,正好我也想见见音音从小长大的地方。” “……如今武林大会才刚开始,你代表着圣水峰,走了怕是不妥吧。”乔音音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你走了如何跟顾修炎好啊! “武林大会……”他低眉思索一番,嘴角泛起冷漠的微笑,“与我何干。” “我本就不想来看武林大会,你不是说小蝶想来看,我就跟着你一起过来了吗?” “你如今想走正好,我也待腻了,整日被人骚扰,实在厌烦透顶。” 乔音音:“……” 狗皮膏药真的好烦哦…….乔音音为了司尘雪的终身大事,烦恼的都快秃顶了,明着不好撕破脸皮,他可是未来女主的大房太太,若是让他现在对她心生怨恨,这个世界男子心眼又小,难保他不会在顾修炎耳边吹枕边风,给她穿小鞋。 她想偷偷离开他,最好是在半夜无人的时候。 她猫着腰,偷偷溜到小蝶的房里,把小蝶摇醒。 小蝶揉着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姐,怎么啦?” 乔音音压低嗓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别说话,把东西收拾好跟我走。” “是不是出事啦?尘雪哥哥呢?”小蝶清澈的眸子掩饰不住担忧,他快速的穿戴好衣物,面带愁容的看着她。 “别管他了,我是为他好,才悄悄离开他的。”乔音音心里有气,真不知道这个司尘雪给小蝶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小蝶这般为他着想。 她吃醋了…… “师姐你……”小蝶嘟着嘴,对她又气又恼。 乔音音说道:“你不走,那我走了。” “师姐你等等我。”小蝶背着小包袱,踮着脚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你眼睛看不见,慢点走呀!” 深夜转凉,月辉隐去,小蝶拽着她的衣袖,瑟瑟缩缩的跟在她身后。 突然,她身形一顿,低声道:“你听见了吗?” “听……听见什么……”小蝶喃喃道,眼前尽是黑魅幽暗的树影,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 “没有听见野兽的声音。”乔音音越想越奇怪,“这山中没有野兽倒是稀奇。” “不稀奇还不好啊!难道非要有野兽来吃咱们,师姐才觉得正常吗?”小蝶只觉得山里冷风浸人,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无疑比野兽还恐怖。 “我错了,不该吓着你,不过我闻到了血的味道。”乔音音深嗅几下,“很浓的血味,如果是野兽的血,估计早就被其他兽类舔干净了。” “我们去看看?”她没等小蝶回话,自顾自的便闻着味道前去,她是个大夫,有时候,身体下意识的举动便是救人。 小蝶拉不住她,只得跟着她一起去。 走了十来步,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面前倒着一个人,双手沿着这人的身体慢慢摸索,触碰到冰冷的手腕,把脉细细诊断了半晌。 随后松了口气:“没死呢,还留着口气。” 小蝶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师姐,这场景像不像抛尸荒野啊,万一这人的仇家来寻,我们岂不是会被连累?” “不会的。”乔音音揉揉他的头,“有我在,你就不会出事,我还没看着你出嫁呢!来把这人扶到我背上,再走几步就到前面的小庙了。” 小蝶叹了口气,只得随她,师姐就是菩萨心肠,连一只蜜蜂都舍不得打死,何况就一个将死之人呢。 “小蝶这是男子吗?”乔音音觉得这人身体沉重,胸……胸似乎没有? 小蝶细细看了几眼,黑暗中脸看不大清,但看着服饰装扮……他道:“是个女子。” “哦。”平胸妹子呐,她这倒是有丰胸的药,等她好起来,再问她要不要买。 乔音音觉得自己的背快要断了,这个女子太沉,每踏出一步都几乎要了她的命,等到了破庙,她就迫不及待把她放了下来。 喘着气,气息不稳道:“她受了很重的内伤,得赶紧为她医治,小蝶你去点蜡烛。” 小蝶不敢怠慢,托着烛盘凑近那个伤患时,闪动的烛光照耀着她污秽的脸,他不由失声道:“师姐!这个人是顾宫主!” 乔音音擦拭银针的手一抖,随后镇定自若的说道:“解开她的衣服,她现在需要施针。” 她看不见,一直以来都是她口述,小蝶帮她施针, 他之于她,就像她另一双眼睛,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他。 小蝶解开顾修炎衣衫的时候,却发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他嗫嚅了半晌,手都不敢往下一步动作。 他看到了顾修炎竟然是个男人。 小蝶扯着乔音音的袖子,出声唤道:“师姐,顾宫主他……” 话音未落,顾修炎原本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向他射出迫人的冷光,冷峻的嘴角缓缓张开,无声的说出几个字,令小蝶霎时间红了眼眶。 小蝶看得懂唇语,顾修炎嘴里说出的那几个字在威胁他,若是他告诉师姐他是个男人,他就会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乔音音问道:“小蝶怎么啦?怎么不出声了?” 对上顾修炎陌生淬了毒的眸子,他忍着心里的苦涩:“没什么,师姐开始吧。” “好,在他的气海穴施下一针……” 小蝶机械的挥动手臂,紧咬住齿贝,心中羞辱与悲愤交织,可笑他刚刚还做着想嫁给他的美梦,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顾修炎睁着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他除了沉默竟不能做任何事,他感到耻辱,痛苦,还有后悔。 他就应该听师姐的话,早点断了自己的念想,师姐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一晚终于熬过去,乔音音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寺庙外面有条小溪,我去洗几个水果吃。” “师姐我也和你……”他话音未完,却被顾修炎的手指按住了自己的死穴。 “你和我什么?”乔音音笑道。 “没什么,我在这等着师姐回来……”他颓然的看着她出了门,死寂瞬间笼罩了他。 顾修炎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却令小蝶遍体生寒,他往后退了几步,颤声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不要伤害我和师姐!我师姐救了你的命。” “我知道她救了我,也知道她是个瞎子,但你不是,你看的很清楚。”顾修炎显路出原本属于他男儿身的嗓音,低沉磁性,甚至比司尘雪的还要清透上几分。 小蝶膝盖发软,微弱的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我发誓我不会说的!真的!我发誓!”小蝶想逃,却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虚软的倒在地上。 心底太过惧怕,嗓子在这一刻竟突然失声,四肢无力,爬起来又跌倒,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他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看见顾修炎手中的短刀刺了过来。 他是个骗子 小蝶失踪了,自从她回去后,他就不见了踪影,她将庙内摸索的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角落,也只有晕死过去的顾修炎安静的躺在那。 她放心不下,沿着山头一直找,拄着拐杖呼喊他的名字,直到她嗓子都喊哑了,小蝶仍是没有任何踪影。 她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不死心的一路找去,但一个瞎子能看见什么,她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才摔醒了自己,与其自己这样无望的找,还不如去山下报官,官府总比自己一个人瞎找的好。 这山里没听说过有强盗,但不排除其他山头的强盗会光顾这里,小蝶他是不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让一个路过的好心人送她回去寺庙,她的包袱还在那里,此时的顾修炎还未醒来,据说天已经暗了,若是再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万一她仇家来寻,岂不是令自己功亏一篑,小蝶已经失踪了,她不能再让顾修炎有任何闪失。 她卷起裤腿,小心翼翼为自己上药,手指触碰到被石头割裂的伤口时,剧痛袭来,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轻轻抖动着肩膀。 乔音音害怕,甚至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脑子里全是小蝶遭遇不测的画面,她简直不能想象没了小蝶,她在这个世上还如何活下去。 都是她自作聪明,若不是她非得逃离司尘雪身边,小蝶也不会下落不明。 她放弃了为自己上药,对小蝶的愧疚和自己的怨恨令她根本无心做任何事。 但乔音音并不知道的是,这黑暗中,顾修炎正睁着眼睛悄悄的打量着她,乔音音看起来斯文秀气,却比任何女子都要弱不禁风,却有一张毫无瑕疵,精致到极致的脸,四肢纤细他轻轻一捏就能捏断,但她又不像那些病弱之人那般无用,她是个大夫,医术高明,心地善良,常常为穷苦的百姓免费诊治。 她笑起来的时候,茫然无神的双眸却明若秋水,粲然生辉,司尘雪喜欢看她的眼睛,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顾修炎杀了小蝶之后,便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寺庙后院,他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他男扮女装活了二十七年,早就做了不少违心背德之事。 在他的计划之内,乔音音也是要死的,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死,她的医术还留着有用。 等她治好了母亲,他再把她和小蝶的尸体埋在一块儿。 顾修炎醒来的时候,乔音音一宿没睡,双眸布满血丝,但她眼底并未有淡淡的青影,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病态的忧郁,她哑着嗓子说道:“你醒了啊?” “我……你救了我?”顾修炎在体内转动了下内力,伤口已无大碍。 “是啊……救了你又能怎样……”她喃喃说道,扭过头背对着她。 “你怎么了?” “我师弟不见了,我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之后便再也找不见他了……”乔音音声音有了哭腔,她把头埋进臂弯里,压抑住自己的委屈。 “是因为救我的缘故吗?” “因为我。”她扶着墙壁,慢悠悠的站起来,“你可以走了,再会,顾宫主。” “你要去哪?” “找我师弟。” “我帮你找,凌云宫的耳目遍布天下,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你师弟的!” 乔音音有点心动了,她道:“为什么帮我?” “你救了我,难道不应该报答你吗?”顾修炎笑道,他拾起散落在她脚边的药瓶,亲手为她上药。 乔音音躲了一下,被他按住:“别动,留疤了可不好看。” 她只觉得的小腿凉丝丝的,有些疼还有些痒,木讷的任由他动作,嗫嚅道:“哦……好……” 顾修炎手上也有不少老茧,但她的动作很温柔,乔音音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女主这么温柔,难怪司尘雪把持不住。 顾修炎轻笑一声:“你腿受了伤,我背你走。” “你也受了伤。”她摇头拒绝。 “无妨,我有内力护体,况且在你的医治下已经好了很多,背你的力气还是有的。”她不容置喙的把她背在背上,沿着小路下山。 乔音音趴在她的背上,她的背很结实,她也不敢乱碰,背脊似乎很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她把头靠在顾修炎的背上,低低道:“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肯定会比你给我的好上一百倍。” 无论何时,都要记着刷女主好感! 顾修炎睫毛微颤,轻声道:“你累了,睡一会儿吧。” 给女主送装备 顾修炎从河边打水回来的时候,乔音音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弱如柳,白如雪,眉目流转间,顾盼生辉,苍白的肌肤衬着精心雕琢的五官宛如白茫茫的雪地里一朵红艳似火的梅,美如莹玉,顾修炎第一次觉得书中的‎‍‌美­​人‎就应该是乔音这样的,美丽却不张扬,一言一语隐隐察觉出淡淡的温柔。 她的肩上正停留着一只小鸟,圆滚滚的肚子,有着灰扑扑的羽毛。乔音音垂首不语,也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鸟用嘴悠悠哉哉的梳理自己的羽毛,然后又啄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辫子啄的散乱稀松,她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灰鸟振翅高飞,扇动着翅膀飞向天际。 他这时发觉她的耳朵那有点血迹,那是被小鸟啄出的伤痕,他不由道:“你的耳朵有血。” “啊?”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朝他站着的地方茫然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吃痛的缩回手,她神色未变,柔柔慢慢的说道,“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不疼吗?” “这点伤口不疼。”她腼腆的轻轻笑道,“到是你,虽然你重伤初愈,但还是别太累着自己了。” 他看着她突然就有些失神了,不禁想到小蝶的死,有些难堪的低下头不敢面对她。 过了好久,她又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在想,你年纪轻轻医术便这么好,不禁好奇你的师傅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师傅是谁,大家都说她是个性格古怪的女人,但她对我而言却是极好的,是她从恶人手里把我救了出来,待我视如己出,只是后来没过几年,师傅便抑郁而终,是我师叔抚养我长大的。” “你是个孤儿?”他有些诧异,看她的目光带了些许探究。 “也不算,我的父母还活着,只是刚学会记事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如今记不大清他们在哪了。”她说的不以为意,接着从包袱里面找出一件银丝软甲,“你把这个穿上。你的伤未好,若是你的仇人寻来,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 顾修炎盯着那件软甲,目光变得幽暗深沉:“你不会武功,比我更需要这个。” 银丝软甲,刀枪不入,千金难求,世上仅此一件,光这一件便已下落不明,三十年前多少人为了争夺它,家败人亡,没想到竟在她的手上术。 “我不需要,”她摇头,对他笑道,“因为你会保护我。” 掌心多了一件冰冰凉凉的软甲,昂贵的材质由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缝制而成,抚摩上去丝滑冰冷,柔韧有余,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蛇,蛇的鳞甲与银丝软甲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套在了里衣外一层,软甲似有吸附力一般,与他的身体紧贴在一块儿,但却并不束缚,他活动了下肋骨,关节卡擦作响,只觉得每根骨头都充满了力气。 “银丝软甲是世间少有的宝物,你下次不要告诉别人你有银丝软甲,遇到穷凶恶极的人会杀了你的。”他皱着眉,提醒道。 她点点头:“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她也是这般告诫我,自从出谷后,我没跟任何人说起,连小蝶也不曾知晓,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可是顾宫主你又不是坏人。” “你又不了解我。”他嗤笑,眼眸半眯,看不出半分情绪。 “我了解你的。”她固执的一本正经,谁也别想说服她。 “若我以后欺负你,你怎么办?”顾修炎穿好衣衫,将她从石头上扶了起来,想想又还是把她背在了背上。 “这有什么难办的,当然是欺负回去啊。”她趴在他的背上,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背我的,我能走。” “你走得慢。” “那我会不会很重啊……”她用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蹭的他肩上痒痒的,连着心也跟猫挠似的,多了几分烦躁。 “一点儿都不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除了顾修炎双腿辗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四周的叽叽喳喳的鸟儿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方的树下,忽然出现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他的身后跟着五位眉清目秀的少年,个个风姿绰约,有着淳厚的内力。 五位少年步履不停,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刀剑尚未出鞘,他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强烈杀气,顾修炎瞳孔紧缩,漫天的鞭影刀光裹挟着冷风来,他将乔音音从背上放了下来,但手臂仍是紧紧搂着她的腰。 他右手反握住长剑,扣住急卷而来的长鞭,用内力反抽回去,直至少年的面门。 也就在这一瞬间,另一个执刀的少年突然劈砍向乔音音,顾修炎抱着她纵身后退,但刀锋仍是将她颈上雪白的肌肤割裂出一道血痕。 乔音音吃痛的嘤咛一声,声音委屈极了,顾修炎眸光沉的更深,他握剑的那条手臂极快的挥动着,快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招式,劈砍出的剑气寒光一闪,那个持刀少年的手腕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血痕渐渐扩散,又一条极细的丝线变成镯子般粗,鲜血在蔓延,那手腕突然折断,一道血水喷了出来。 少年凄厉的喊叫一声,看着顾修炎的目光更是恶毒了百倍,但他好似铁打的一般,不但没有倒下,换成左手执刀,势若雷霆劈砍而来。 顾修炎到底受了重伤,抵挡了没多一会儿就开始喘着粗气,乔音音都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这样下去,女主肯定会累死的。 乔音音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把我放下,以你的轻功可以甩掉他们的。” “闭嘴!” 乔音音是个怂包,女主一生气,她就蔫气,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不敢说话了。 顾修炎被逼的停下来,急喘着平复下来,那五个少年倒是没再动手,只是用武器抵着他身上各处要害。 顾修炎静静的打量着远处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他从头到尾都未说一句话。 那个面具男子上前一步,对他弯腰抱拳:“顾宫主,果然厉害,即使出动邪教所有的人,也伤不了你分毫,不过还请交出邪教之宝——冷翡。” “冷翡不在我这。” “是吗?”男子淡淡一笑,话锋一转,指向乔音音,“那请允许我将这位姑娘带走。” 乔音音愣住了,不由收紧了环抱着他肩膀的手臂,低声道:“我……我不要跟你走,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面具男子冷笑一声,话里有说不出的恶意:“你无需知道我是谁,顾修炎盗走了我邪教之宝,那我便用你的性命来抵,虽然你没有冷翡重要,但你这个瞎子好歹是个大夫,而且治好了瘟疫,对我们可是大有用处。” 顾修炎淡淡道:“你有这个本事就尽管过来抢,邪教大势已去,教主病重,内乱滋生,你身为邪教堂主,不帮着教主平息内乱,还亲自出马抢走冷翡,怕是生了别的心思。而且……冷翡本就是我顾家的东西。” 面具男子手背上青肋暴凸,笑声更大了:“是吗?” 从他的身 后冒出更多的少年,个个身材健壮,狼一样嗜血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们两。 乔音音只听见多了许多脚步声,她全身都在颤抖,出谷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生死攸关的事,虽说女主不会死,她却不一定,她从荷包里找到那枚铃铛,轻轻摇了一下,随后稳了稳心神道:“你若敢杀我,我师叔定不会放过你。” 面具男子不屑冷笑:“你师叔又是谁?” “萧月疏。” 萧月疏,武林泰斗,江湖神话。 连江湖上三岁的孩童都知道萧月疏,他来历不明,招法诡谲,年少时,靠着一把生了锈的破刀与浮华派十五名弟子一战成名,被江湖中人称为十五刀客。 二十岁的时候曾与上一任武林盟主在青山山顶一战,五天五夜之后,只有武林盟主一个人走了下来,但走到半山腰,他就已经气绝身亡,他的尸体身后是一路望不到边的血迹,他是被萧月疏的刀法血流而尽至死的。 年轻时候的萧月疏极为狂妄,他杀了武林盟主,却说自己是救了他,若是让他活着,知道自己被一个小辈打败,这才是生不如死。 萧月疏亦正亦邪,杀人也随心所欲,十五年前死在他刀下的幽魂不计其数,但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有正道阳奉阴违的小人,还有那些丧尽天良,坏事做尽之人。而且他向来独来独往,心性冷漠,既是如此,仍有许多人推举他为武林盟主。 但在他被拥戴为武林盟主的前一天就消失了,至今不知去向。 自打那以后,再也没有敢去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没有谁敢自认为比得过萧月疏,直到十五年后,武林大会在少林寺的主持下,又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但乔音音不知道江湖上的萧月疏是这样一个罗刹,以为他只是个很厉害的人,就像顾修炎一样,萧月疏在她面前一直是个慈爱温柔的长辈,即使她小时候背不出孤草全集,他也舍不得打骂她。 萧月疏可以说比她的师父还要疼爱她,只是师父临终前却并不愿意把乔音音托付给萧月疏。 面具男不由倒退一步,他强辩道:“小丫头片子骗谁呢!” “我不骗男人。”乔音音说道,“师叔从小就教我,不能欺骗男人。” 霎时间,一声清丽的鸟鸣声滑破天际,数以千计的鸟儿黑压压的朝他们飞来,翅膀扇动的噗噗声犹如雷击。 乔音音在顾修炎耳边低声道:“快走,鸟儿是来对付他们的,不会追我们。” 他不疑有诈,抱着她,飞身而去。 关于师叔的那些事 我是个跛子,人称跛子周,左腿永远都比右腿短了一截,天生畸形,据我的师傅说,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扔在海边,等涨潮的时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被淹死。 正好我师傅缺个帮他做木工的学徒,见我脸色发青的在沙地里哭闹着,一时心软就把我这个跛子救了下来,她还有个徒弟,也就是我师兄,只不过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从小就没少折磨我,奚落我,但师兄只要不把我打死,师傅永远都是睁一只眼闭只眼,可能她连眼睛都没有,有一次我脸上被打的青紫,都是血斑,她只是淡淡的叮嘱我一句:不要调皮。 我偷偷抹着眼泪,我一个跛子,皮的起来吗? 我还怀疑师兄其实是她的私生子,虽然她从来没有承认过,因为师傅对他总是比我好,我吃的穿的都是师兄剩下的。 师傅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叫千机变,说白了也就是个木工,只是做出来的东西能杀人,好多人都找师傅买机关暗器,师傅赚了不少钱,但从来都没给我买一件新衣裳。 看着师兄每年都有新衣裳,我有点嫉妒,还很委屈。 师兄只会得意洋洋的奚落我:你一个跛子穿这么好看作甚,哪个女子眼瞎会娶你? 不过师傅死得早,我自然也没压抑多久,师兄继承了师傅的名号,也叫千机变,我挺不理解的,他其实根本不会打造机关,但让他雕个小木马给孩童玩玩还是可以的。 若是师傅能亲眼见着师兄糟蹋了她的名号得多好啊,我有点遗憾,为此常常暗自叹气,但我至少不会嫉妒师兄了,看开之后,我反而静下心来,潜心研究师傅留下的机关。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子背着一把破旧的铁刀出现了,他找到师兄,请师兄为他打造一把暗器,机关嵌在玉扳指里,比头发丝还细,却比剑更锋利,必要时候能够杀人于无形。 我躲在师兄的身后偷偷打量着他,他不过二十来岁,衣着普通,连个像样的玉佩也没有,但长相十分出众,宽肩窄腰,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褐眸明亮有神,神采中除了意气风发的傲气,还有淡淡的讥讽,他似乎也知道师兄是个废物。 这个是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我不明白,他既然瞧不起师兄,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师兄本不想接这个活,可他开出的价格实在太诱人,师兄庸碌还贪财,看见那一沓银票,他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男子离去的时候,脸上的讽意更深,却只留下一句:静候佳音。 我先前就已说过,师兄只会雕木马,他连暗器的窍门都没有弄明白过,更别说做出那男子想要的暗器,师兄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精神也愈发萎靡,三个月后我见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冬日的雪冻僵了,目光呆滞,抱住师傅的灵位,哭哭啼啼,念叨着他要死了,要死了。 我纳闷,既然做不出来,把银子退给那人不就成了吗?怎么还会死? 师兄用铁棍抡在我身上,边打边骂,鼻涕眼泪都喷了出来:你个蠢货瘸子!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萧月疏!杀了武林盟主的那个萧月疏!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我要死啦!要死啦! 我怎会不知道萧月疏,没少从那些女子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不过他杀了武林盟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看那些女人爱慕的神情,还以为他又是江湖上新出的狐媚子。 萧月疏第二次来的时候,师兄瘦的不‍成‌人‌形,面黄肌瘦,整日神神叨叨,听见萧月疏的名字就躲到了床底下,我怎么唤都不出来,只得扯了谎,说师兄害了病,不能出来见客。 萧月疏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抿着茶并未多言,却没有起身离去的打算。 这屋子里还有个女客人,是师兄的情人,奉安的钩花娘子,是个整日混迹在男人堆里的女人,没了钱才会往师兄这跑,哄得他自掏腰包,她又拿去哄骗别的男人。 这日因着萧月疏的到来,她连师兄的面也没见到,但她看见了萧月疏,眼睛放光,跟恶狼看见羊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放荡的很,生的倒是标致娇媚,整日穿只穿着肚兜和亵裙,外面披着薄薄的轻纱,‌乳‎房‍‍​高高耸起,腰如细柳,坐着的时候也翘着一条腿,路出大腿上雪白细滑的肌肤,生怕谁少看了她一块肉似的。 这萧月疏果然是个狐媚子,不折不扣的人形​‌春‎‌‌药‍­,自打他进来以后,钩花娘子的眼睛就黏在了萧月疏身上,几杯酒下肚后,脸色的脂色渐深,淫心‎欲‌火‎烧的厉害,整个人在凳子上轻轻扭着,她舔着酒杯,仿佛在舔萧月疏的脸,连‌‌乳­头­‎​也隔着肚兜凸了起来。 萧月疏似乎也察觉她的淫秽目光,眉头一拧,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眼神像把刀子,起身便走,这对钩花娘子可不是刀子,而是强效​‌春‎‌‌药‍­,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全身更是燥热的慌,直接跑到师兄的房里,连自己的衣服都来不及脱去,拔了他的裤子便干起来,师兄本就对钩花娘子有情,见她如此热情,自己也迅速的硬了起来,两个人好似进入了无人之境,忘记了世上的一切,在地上颠鸾倒凤,高声­‎‌淫‍‎叫​。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好心的替他们掩上房门。 第二日师兄便死了,整个人被砍成三截,头,身体,和腰腹以下。整个房里都是腥臭的血,还有钩花娘子,赤裸着身子死在了地上,胸前有个大窟窿,眼睛恐怖的睁到了最大,跟骷髅的眼洞没什么区别,我见着这一幕的时候被活活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个女人死的时候竟如此丑陋,哪还有一点风流多情的样子。 他们都死在了萧月疏的手上,今早萧月疏来看暗器,却发现师兄根本什么都没有造出来,一怒之下便杀了他和他的情人。 若是杀了师兄是怒不可遏,但杀了钩花娘子就是实打实的迁怒了。 不少江湖人背地里都在讨伐他,但也只是嘴上讨伐,谁敢去找他的麻烦。 可大家都说我师兄不能这么白死了,让我得为他报仇,我其实不太想去报仇的,我又不会武功,只会造些暗器机关,去了也只是送死。 可是不去吧,那些人又来讨伐我,说我忘恩负义,冷血无情。 我实在被他们烦的不行,只好收拾了包袱,去找萧月疏算账。 我找了他一年,亲眼看见萧月疏杀人的时候是多么干净利落,刀法如电,一刀挥出,刀光起,漫天血雨,那人便已身首异处,。 我可不想死,我要活着,傻子才会想要去找萧月疏报仇。 不过,几个月后,萧月疏便消失了,我暗自欢喜,也找个一个安静的山头过着隐居的日子,整日与鸟兽为伴,练就了一手可随意召唤群鸟的本领。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显摆的,就是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应该找个徒弟好好传授下去。 十一年后,我第一次出谷,在偏僻的小镇上就遇上了萧月疏。 天下着蒙蒙细雨,四周氤氲混沌,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身上没有了那把破刀,灰扑扑的衣衫老旧普通,身形仍是挺拔如初,他的气息愈发沉稳,也比年轻的时候更加喜怒不形于色,走在人群中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唯一与旁人不同的是,他路过泥泞的石板地,靴子仍是不染尘埃,走路不带一点儿声音,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一路往荒郊野外而去。 我其实跟所有人一样,除了对他惧怕之外,对萧月疏充满了好奇,他这十一年里到底去了哪?很多人都说他和一个女子成亲了,但谁都猜不到那女子是谁。 我也挺想看看那女子长什么样,这十一年我除了能控制鸟类,吐纳屏息也不在话下,加之身形矮小,很容易隐藏在草丛里而不被萧月疏发现。 但是,萧月疏没我想象的那么好糊弄,他转过身来那一刹那,我就知道自己完了,他慢慢移动着眼前的油纸伞,路出伞下冷漠寡情的褐眸,淡淡道:“你为何跟着我?” “你杀了我师兄!”我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撞死在他面前。 “你师兄?”他的眸子更冷,扯动嘴角,缓缓道,“杀的人太多,你师兄是谁?” “千机变。”我嘴唇颤抖着说了出来,看着他的眸子,瞳孔里的冷意仿佛要没入我的血液之中,我的骨头不禁僵硬,甚至连和他对视的勇气也没有。 他道:“千机变该死,还想糊弄我,至于你……” 对上这个男人,我还有什么胜算,就是他手中没有刀,可我仍不是他的对手,不由低下头,等着死亡到来。 “今日我要去见她,实在不宜沾上血腥,饶你一条狗命。” 我万分想不到萧月疏竟然如此轻易的放过了我,只是我被他点住了穴道,全身被扒光的扔在草丛里。 他看着我畸形的腿时,冷漠的瞳孔流路出一丝惊讶,随后复于嘲讽。 但我却没有一丝羞耻和难堪,巴不得恶心死他,只可惜他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此时正值秋季,山林里的寒意逼人,又下着雨,雨滴落在我的身上无疑于掉进了冰窖里,苦不堪言。 这时,旁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响,一个十岁的女孩从树洞里钻了出来,斜挎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她头顶都是脏兮兮的树叶,身上也糊满了烂泥,但看得出来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皮肤白净,纤细娇柔,美得像是精致易碎的人偶瓷器。 她的眼睛更好看,瞳孔的色泽清澈明亮,像黑曜石在雨幕中闪烁着星光。 只是她是个瞎子,根本瞧不见我,捡起地上的木棍,慢悠悠的爬起来,准备离开。 我赶紧出声,叫住了她:“喂!等等!救救我!”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冲我所在的地方迷糊的看着我:“你怎么啦?” “我被人点住穴道动不了,你帮帮我吧,我这有糖吃!”我诱哄道。 她朝我这走来,在我身边蹲了下来,她可能是想摸摸我是否真如所说的那样动不了,却碰到我赤裸冰凉的皮肤。 她一下子就缩回手,不好意思的挠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没穿衣服。” “我的衣服被人扒走了!”我萎靡不振,叹了口气。 她也跟着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了我的身上:“我不会解穴,我去找我的师傅来。” 她拄着木棍,朝着萧月疏离开的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小姑娘牵着一个女子过来了,女子苗条高挑,脸色苍白,嘴唇隐隐发青,更倒霉的是,萧月疏竟更在她们的后面,他毫不意外的看着我,目光里的危险呼之欲出。 女子咳嗽着,看了我一眼,说道:“就是这个人吗?” “是的,师傅。”小姑娘点点头,甩了甩她师傅的胳膊,“这天这么冷,他呆在这会冻死的,师傅你救救他吧。” 她掀开我身上的外套时,我那条畸形,短小,弯曲的腿毫不遮掩的暴路在她的面前,我头一次觉得羞耻,脸色涨的紫红,我双目紧闭,我想死,当时真的不想活了,我虽然残疾,还相貌丑陋,但我却不希望这样被一个陌生女子赤裸裸的看着,自尊仿佛被人踩到了脚底。 更何况这个女子不讨厌,她的手指很暖,轻柔的解开我的穴道,我觉得我的心尖儿似乎也被她轻轻抚了一下,麻酥酥的,还想再被她摸一下。 但女子似乎也不擅长解穴,因为我还依旧不能动弹,她朝萧月疏的的位置瞪了一眼,然后打横抱起了我:“你的经脉被内力摧过,需要好好调养,这段日子,你就暂住在谷里面。” 难怪萧月疏点我穴道的时候,我浑身都疼,这个男人三十多岁了还是依旧恶毒。 接着女子对小姑娘说道:“让你背书,你却跑出去玩,今日罚站两个时辰,两个月之内把《百草集注》的果部全部背下来。”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萧月疏走到她旁边,温柔的低下头,揉她的脑袋,又把她抱起来,在她的脸颊两边各亲了一次。 我瞧着这一幕,震惊的说道:“那个小姑娘是萧月疏的女儿?” 女子冷淡的说道:”不是,萧月疏是我师弟。” 难怪两个人看起来都一样的冷冰冰。 萧月疏抱着她走在我们的身后:“阿音别伤心,师叔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糕点,咱们回去吃了糕点再罚站。” “可是还要背书。”小姑娘委屈不已,搂着萧月疏的脖颈叹气。 “谁让阿音不乖,知道师叔今天要来看你,还跑出去疯玩。”他低声说道,用脸蹭着小姑娘的头顶,目光里满是溢的出水的温柔。 “我没玩,师傅说树洞里面养着千年灵芝,最近师傅身体不好,我把它挖出来给师傅吃。”她嘟囔着。 抱着我的手臂倏然一紧,头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 “我的阿音懂事了,也知道心疼人了。”他微微笑道,“若是师叔病了,不知道阿音会不会这般悉心待我。” “当然了!”小姑娘用力的点点头。 “那阿音别骗师叔哦,男人若是受了欺骗,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他半是威胁,半是玩笑的说道。 “不骗人不骗人。”小姑娘糯声糯气的说道。 “那师叔晚上陪阿音背书。”萧月疏满意的点头,继续说道。 小姑娘垮下一张漂亮的脸,偷偷看了她的师傅一眼,又是委屈的“嗯”了一声。 但她的师傅却开口道:“阿音,你还小,晚上不必熬夜背书,正常歇息便好。” 小姑娘喜出望外,开心的笑起来:“谢谢师傅!” 萧月疏却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师姐,眸里的情绪深得犹如无底深洞,往日的倨傲,意气风发的表情更是再也找不见了。 跛子周的番外 天空上方笼罩着一层灰黯的阴翳,低压逼仄,空气静谧凄清,似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积雪覆盖了整座山谷,银白一片,枯瘦的树枝和房檐下都挂着大小不一,长尖的冰凌,有如张牙舞爪的鬼爪。 穿过冰凌后的冷风,吹到人的脸上更冷了。 我怀里捂着包子,一瘸一拐的走在林间小道上,领口的白狐领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冷风灌进去,把包子给吹冷了。 遍地雪白中出现一点点绿意,被白雪掩盖的竹屋路出翠绿的一角,阿音正抱着药篓从后院的药田往屋里走,她看不见,走的很慢,冷风吹的急,打在她身形微微摇晃,宛如一朵风中摇曳,蓓雷初绽的雪莲。 这孩子不过十二岁,个子比同龄孩子矮了些,生的却雪白可爱,比我见过的女孩儿们都要漂亮白倍,性子也好,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便宜哪家的儿郎。 萧月疏对她宝贝的紧,把她捧在手心都生怕她被含化了,若阿音与他人成亲,只怕这人就得酸死。 也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盼望着阿音早点娶夫,醋死那个老男人。 自从被阿音的师傅救起后,我就在山谷外的镇上找了个宅子,厚着脸皮住下来,一来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二来我也想多看几眼阿音的师傅,她深色怠倦,眼下总有抹不开的灰败之色,青中透白,双目憔悴,每每瞧见阿音对她的担忧,我的心也被捏的死紧。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芳名。 “阿音。”我忍不住唤道。 阿音听到我的声音,抱着药篓子朝我这,踏着厚雪走来:“周叔?你怎么来啦?” “昨晚雪大,不少农户的房子被压垮了,我来看看竹屋有没有事。”我搓着手,眼神不停向竹屋张望,果不其然,窗边出现了她瘦削单薄的身影。 阿音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别以为我年纪小不知道,周叔是担心人,哪里是担心竹屋。” 我脸一烫,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窗边那个身影不知道何时消失了,我不禁松了口气,把还散着热气的包子递给阿音:“我买了你们最爱吃的菜包,还热乎着,赶紧吃吧。” 阿音把药篓子放下来,双手捧着包子,笑嘻嘻道:“谢谢周叔,正好我和师傅早上起来还没吃东西呢,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见她跑进去,我又不安的在屋外转了一圈,心里打鼓,上次见她对镇上这家包子点多说了一句,我就记在心里,一有机会就带点过来,我这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知道她是否喜欢。 不一会儿,阿音又跑了出来:“周叔叔,你还在吗?” “在,在呢!”我忙不迭出口喊道,瘸着腿挪到她跟前儿,“是不是包子凉了啊?凉了就别吃了,我下次去学,亲自给你们做。” 她摇着头:“不是,师傅让你进去,说是有事要单独给你说。” 阿音抿着唇,说话声音也轻了几分,她有些无助的拉着我的袖子:“这几天师傅的病愈发严重了,我害怕……”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从来不会和我多说一句话,如今却这样把我叫进去……我眼眶蓦的发酸,胸腔堵得慌,自己都恨不得抱着她大哭一场,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得揉着她的脑袋:“小孩子就知道胡思乱想,说不定你师傅只是和我聊聊机关暗器。” 阿音呆呆的低着头,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整理药材,听见我关门声,才抬起头来:“坐吧。” 我讪讪的坐在那,手足无措的绞着手,用余光偷偷打量她,她比之前更憔悴了,双颊凹陷,脸色像个死人,没有一点儿生机。 她叹了口气:“你不必怕我。” “我……我没怕你。”我咽了口唾沫,心跳的剧烈。 她就这么坐在我的旁边,屋里的药香充斥着我的耳鼻,恍然觉得这就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今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阿音还小,双目失明,我死前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治好她的眼睛,这几月相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对阿音也很好,我想把她托付给你。” 手背上落下一滴滴冰凉,不知何时我的眼眶湿透了,眼前一片模糊,我用袖子粗鲁的擦拭眼睛,越擦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她塞给我一张手帕:“擦擦吧。” 我胡乱抹了一把,哽咽着嗓子:“为何你不把阿音托付给萧月疏,他是她的师叔,比我这个外人更能名正言顺照顾她。” 她轻咳一声,淡淡道:“我与萧月疏有过节,难保我死后他不会报复阿音。” “可萧月疏对阿音很好。” “你知道‘捧杀’吗?”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表情,眸色却仿佛昏暗了下来,“我怕的就是他会把阿音惯成一个不中用的瞎子。” 她冷淡的目光飘向窗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若你不愿,我自不会勉强你。” “不……我没有!”我双拳紧握,竭力反驳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照料一个孩子。” “她很懂事,也不会麻烦你,药理该教的我都已经教了,你需要的只是帮我教会她去适应这个江湖,她还小,不少道理我恐怕来不及告诉她了。” “我……”我仰头看着那个女人,她依旧冷淡着脸没有看我,只是目光中多了化不开的哀怨悲伤。 “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有些错愕的看着我,苦笑一声:“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我的名字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 “不,至少……至少你在我心目中是很好的……”我坚定的看着她。 她突然伸出手,在我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心尖儿仿佛飘上了天,我傻呆呆的看着她,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她说道:“萧星遗,我的名字。” 医毒圣手,萧星遗,相传这世上没有她救不活的人,但十五年前,凌云宫宫主的丈夫龙渊遭仇家暗算,身中剧毒,便是萧星遗也没能救回来,从那以后,萧星遗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她继续道:“帮我把阿音唤进来,我有话和她说。” 我木讷的点点头,机械的移步慢慢走出去,却在出门的那一刹那,出口道:“若是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她笑了,眉眼微微上挑,如冬雪融化,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的死前对我这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笑容。 阿音红着眼睛进去了,我坐在台阶上发呆,台阶上的雪浸湿了我的棉衣,但我已经丝毫不觉的寒冷,仿佛我的血液早在萧星遗对我笑的那一刻已经冻结。 她是在半夜走的,走得时候很安详,嘴角微微翘着,似是想到了开心之事,走之前还一直嘱咐阿音要懂事听话,当然是听我的话。 她的身体渐渐变冷,阿音抱着她的手臂低声哭泣着,哭得我也跟着她一起抹眼泪,最后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痛苦,直到早上哭的我眼睛都肿的睁不开。 阿音哑着嗓子说:“师傅想火化,不想土葬在山谷里。” “好,我去找柴火。”我二话不说,就往森林里走,我偷偷用衣袖抹着眼泪,还想哭,不知道是哭萧星遗这个人,还是哭我已经死去的暗恋。 我背了一捆柴回去时,阿音正收拾好了包袱背在小肩膀上,她把头靠在萧星遗的手背上,眼睛肿的像核桃:“我被人贩子拐走后,没过多久又落入到一个魔头的手上,她用幼童炼丹,因为我的逃跑,便用针刺瞎了我的眼睛,是师傅救了我。” 她把眼睛贴在萧星影的手背上,低声道:“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她,我希望她能摸我的头,斥责我贪玩不看书,可是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提起她,我就又忍不住想哭。 我们两个火化了她的遗体后,又把她的骨灰装进坛子里。 阿音说:“师傅想让我把骨灰撒在柳江,据说这是她遇见她心上人的地方。”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有心上人吗?” “有的,师傅很爱他,也是因为救他,师傅的身体才一日不如一日。” “为什么啊……为什么救人会让自己身体变差……”我不懂,阿音也不懂,她只是摇头。 “不如让我来告诉你。”萧月疏扬声冷道,他淡漠的瞄了我一样,便径直走到阿音的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把她搂在怀里,擦拭着她哭花的小脸,“阿音别怕,师叔在这,你没了师傅还有我,师叔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师叔……”阿音委屈的抱着他。 他轻轻拍着阿音的肩膀,他的眼里只有阿音,连死去的师姐都未曾问过一句,似乎这世上一切的人和事,他都不放在眼里,他关心只有他怀里这个宝贝。 “师姐,当年为了救那个男人,不惜把毒血过到自己身上,可那男人还是死了。”他冷哼一声,不屑说道。 “龙渊?”我脱口而出,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这个名字。 “你也知道?”他嘴角路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呵……爱上了有妇之夫,师姐这辈子还真是凄惨。” “师叔,别这么说师傅。”阿音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只不过是替她感到不值罢了。”他揉揉阿音的脑袋,亲昵的用脸颊蹭着她的头顶,“我那里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你和我住的时候,也不用太过伤心。” 阿音一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看着萧月疏渐渐收缩的瞳孔,心底又是一寒。 “师傅临终前,把我托付给周叔了,我们打算现在就走。” “我恐怕不能和师叔一起住了,不过我一有空还是会经常去看望师叔的。” 萧月疏的的脸上依然全无表情,他淡淡道:“是吗?” 阿音用力点点头,拉着我的袖子和我站到了一起,我的眼皮反而这时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转动着目光,冷冷的盯着我,看着他空洞冷漠的眼,我腿肚子又是一颤。 “阿音,他能给你什么!”他说道。 阿音抿着唇,第一次违背她的师叔:“周叔是个好人,师傅的话不会错!” “他一个瘸子,根本照顾不了你!”他握住阿音的肩膀,低声道,“我是你的师叔,是你这世上与你最亲近的人,师姐病的眼花,若是她看走了眼,你怎么办?” “不会的,师傅不会错。” 我从来还不知道阿音竟是这般固执的一个人,她轻移了几步,挡在了我的面前:“师叔,虽然师傅没有把我交给你照顾,可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叔,这点不会变的。” 萧月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苍白而美丽的脸,另一只空着的手一动,我只瞧见寒光一闪,想躲开,却避之不及,萧月疏的手法快的诡谲莫辨,我胸口间一阵钝痛,一颗银珠嵌在了我的胸膛上。 阿音也听见了声响,她出声道:“刚刚怎么了?我怎么听见……” 她话语未落,我胸口一疼,咳出一滩鲜血,白雪的大地上顿时印上点点红梅。 萧月疏不急不慢道:“阿音,你师傅放心,我可不放心,我的师侄怎么可能交给外人抚养,你是我萧月疏的师侄,就应该待在我的身边,哪也不去,若你非要和他走,我也只能了断他的性命。” “萧月疏……你……”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双膝跪了下去。 “师叔,你别伤他,我和你走就是了。”阿音仅仅抓着他的袖子,脸上满是无助,她可能也想不到萧月疏会是这样一个狠辣无情之人。 萧月疏满意的点点头,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啄了几下她的脸,又温柔的替她整理衣衫和头发,然后站起来,接过她的包袱,牵着她的手,俩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往谷外走去。 我咬着牙,胸口疼得额上直冒冷汗,也跟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跟在他们身后。 阿音回头看了我一样,说道:“师叔,周叔似乎受了伤,我要不帮帮他处理伤口。” “没事,死不了人,阿音大可不必管。”他轻飘飘的说道,很是淡漠无惧。 阿音却沉下了脸,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大修)萧月疏的网 “周叔,你尝尝这个。”乔音音摊开的掌心有颗雪白的药丸,有珍珠那么大,定睛一看,莹白的药身上有些漆黑的斑点,“给你解酒用的。” 他们两个人坐在山丘上,吹着午间的凉风,跛子周晃了晃一旁的酒瓶,里面的酒早就空了,他喝酒上头,不出一会儿脸色就泛起酡红,比他的体温还烫。 他接下了那颗药丸扔进嘴里:“你生辰我喝几口没事。” 乔音音叹了口气:“可别这么说,去年你喝醉了,要不是胖墩一直缠着我叽叽喳喳叫,我都不知道你摔下了山坡。” 胖墩是跛子周养的乌鸦,十足的机灵鬼,没少偷吃她的药材。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把自己精心打造的礼物交给她:“如今你也十五岁了,我给你做了个拐杖,纯铁打造的,重是重了点,但里面藏有暗器机关,你遇到坏人便可借此脱身。” “可我看不见对方,万一没中呢?” “这不难,只要你用拐杖抵着对方,按下这个凹槽,里面的飞镖会直接从与对方接触的部位飞出,到时候他不死也是个残废。” 乔音音诧异:“任何部位都可以。” “没错。” 乔音音如获至宝的把拐杖抱在怀里,眉眼弯弯对跛子周道:“谢谢周叔,这可是我的宝贝。” “若不是萧月疏不教你武功,我也懒得为你操这份心。”他不满的撇嘴。 “其实……这也不怨师叔,是我自己笨,学医都学不好,怎么还能分心学其他的呢。”她长叹一声,喃喃道。 “这几年教你一些防身的又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我看他就是不愿意教。” 乔音音默然半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若真是师叔逼我学武,可能最先放弃的就是我,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娘就逼我学武,要把我送到哪位高手那,我就是这般偷偷溜出来的,哪知道会没了眼睛。” 原着里的乔音音就是因为会武闯荡江湖才认识了司尘雪,她当时一心只想逃离剧情,就打算弃武从文,可现在双目失明后,她有想过学一点防身的招数,但萧月疏始终不肯教她。 他总是说:“有我在阿音身边,阿音不用学那些东西。” 久而久之,她的心思也淡了,学医就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因为她看不见,只得靠闻来辨别药材,为此,她没少吃苦头,常常辨认错药材。 跛子周看着乔音音苍白柔和的脸,自从她师傅去世后,这孩子脸上总是留着一抹孤独,无论萧月疏对她如何龙溺,也很少看见她笑。 “你师傅的手札上应该有留下医治方法吧。” “有是有,就是要把别人的眼睛给我。”她又沉默了半晌,忽然笑道,“可是又有谁愿意把眼睛给我。” 乔音音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突然转口道:“周叔,上次我让你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白河镇的江蝶?我来之前还去看了一眼,虽然被卖到了员外家里当杂役,但这孩子懂事,也没受欺负,你放心吧,不过你怎么突然让我找这个人?” “这是我师弟。”乔音音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我师傅说的,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去找他,教他医术。” 跛子周还是不明白:“为何她之前不带回来,反而让你……” 乔音音也是摇头:“我不知道,但师傅的话我只管听从便是了。” 她的目光流路出悲伤之色,跛子周突然觉得这事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她肯定还藏着一些秘密,就像萧星遗这一生,秘密伴随着痛苦。 “那你以后打算离开这?” “自然。”她歪着脑袋,微微笑道,她嘴角泛起笑容时,令人满是愉悦,自在,没有人不会喜欢她的笑容。 “那萧月疏知道吗?”他比较关心这个。 “我还没有告诉师叔,不过师叔素来疼我,他应该会支持我的。”她的笑容转瞬即逝,眼神黯淡下来,垂眸低声道。 “阿音.”跛子周郑重其事的对她道,“萧月疏绝不会同意你出去的。” 让阿音一个人闯荡江湖,这怎么可能呢?这是萧月疏的固执,也没人能够反抗他。 萧月疏立在树下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当年萧星遗带着阿音来找他,想请他教阿音一些招数的时候,他就很明确的拒绝了她。 那时候的阿音裹着棉衣,脸上冻得通红,她紧紧牵着萧星遗的手,生怕萧星遗抛弃了她。 萧星遗揉着她的头,轻声道:“阿音乖,师傅有事和师叔单独谈,你在外面坐会儿。” 她乖巧的点点头,安静的坐在那,无神的眼一直望着萧星遗离去的方向,即使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里只有萧星遗这个人。 萧星遗落到这般田地,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小瞎子跟着她,真是可笑。 “师弟,你可以想一想,不必这么快拒绝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萧星遗低声恳求他,哪还有大师姐的派头。 萧月疏看了一眼乔音音,低声笑道:“学了武又有何用,你不是也会武功吗?但你还不是被人废去了武功,时日不久。” “更何况她一个瞎子,学了也是白费,何必糟蹋我的心血。” “你不教她,怎么知道她没有这天赋。” “不用教,有没有天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既然你不教,那我也不必叨扰师弟了。”她显然是受不了萧月疏这般羞辱自己的徒弟,牵着小瞎子就走。 小瞎子跟在她身边,低声说说道:“师傅别生气,阿音一定会好好学医的,不给师傅丢脸,我回去就背书,你别求师叔了,师叔人好凶。” 萧星遗揉揉小瞎子的脑袋,展颜一笑:“好,阿音最聪明了,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萧月疏在后面看着,笑了,眼角有几丝皱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那一年里师姐时常出入深山寻找草药,不得不将小瞎子托付给他,师姐临走时眸中的审视与警惕,自是不信他。 她不愿激怒他,只有不断叮嘱着小瞎子:“阿音,你乖些,不要惹师叔生气。” 阿音乖巧的点头,拉着她的袖子,满脸的不舍:“我知道的,师傅不用担心我。” 萧月疏虽然罔顾圣贤礼法,但也有自己的底线,绝不会做出杀害幼童此等行径。 他敛眉不语,冬日温暖的阳光使人备懒,他不屑向师姐解释,只是嘲讽的瞧着依依不舍的二人。 送别师姐后,小瞎子才的和他回到屋里,她拘束的站在屋子里,束手束脚似是很怕他,连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知道抓着她肩上大背篓的布带子。 这个小瞎子除了挎着一个大包袱,还背了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大背篓,里面装满了药材,又重又沉,刺鼻清苦的药香令他眉头直皱。 “你篓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他不耐烦的问道,她身上的气味和药材的味道一样难闻。 听见他略微凶恶的声音,小瞎子眼皮颤了颤,小声解释道:“都是师傅让我辨认 离去(微h) 师叔病了,他说自己是内力冲撞导致经脉受损,现在身体冰冷僵硬的躺在床上,乔音音不敢离开他半分,连配药都是在他身边完成的,她一边把药材放进鼻尖轻嗅,一边絮叨着:“师叔好好的,身体里的内力怎会相互冲撞起来。” 萧月疏躺在床上,无声的笑了一下,嘴边的冷笑尖锐,凌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可是乔音音看不见,她责备着他:“听周叔说,师叔已经很厉害了,还那么勤奋做什么呢?” 萧月疏淡淡道:“因为我无事可做。” 她小心翼翼切着药材:“可以养花嘛,或者师叔养条狗,或者其他小动物也行啊。” “有你陪着我,我为何要养动物,更何况我不喜欢。”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果不其然,她切着药材的手变得缓慢而僵硬。 乔音音想告诉他自己准备离去之事,可是她怕刺激到他,最终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可是萧月疏似是仍不放过她,他逼问着乔音音:“阿音会一辈子陪我待在这谷里,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乔音音叹了口气:“师叔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女子相伴着。” 萧月疏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嫌我烦了?” “不,没有!”她急切的说道。 萧月疏紧紧盯着她的脸,眼里淬着毒火,过了很久,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不喜别人对自己平静的生活指手画脚,即使那个是乔音音,但他到底也舍不得伤她。 “那不要再提这件事。”他闭上了眼睛,冷漠的说着,“出去,我累了。” 乔音音退出去后,纤细的身板无力的靠在墙上,萧月疏的专制独裁实在令她疲惫不堪,她把脸埋进掌心,心绪莫名的就飘向了师傅,越发思念着她,对亲人的爱,并不会随着她们的死亡而磨灭,思念会浸入血液,深入到骨髓里。 按理说,萧月疏对她也很好,但前提是她要顺着他的意愿来,但乔音音是必须要出谷的,不光为了师傅的遗愿,还有她这个女配必须要走完的路。 晚上她给萧月疏送药的时候,他已经坐了起来,手执一本书卷看着,她把药放在小几上,轻声道:“师叔,趁热喝。” “嗯。”他平静的应了一声,平静之下的语调一如他冷漠寡情的心性,令人恐慌。 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还是只听到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她脆生生的唤了一声:“师叔……别看了……” 萧月疏叹气,侧过头瞧着她茫然无神的模样,将药一饮而尽。 他抚摸着乔音音的头,低声道:“夜深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她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嘱咐道:“那师叔有事就唤我。” “嗯。”他平静的看着她离去,藏在被子下的手紧握成拳,突然重重的一拳击在床板上,胸口急剧起伏着,因气血翻涌而隐隐作痛。 他苦笑一声,手指一挥,熄灭里屋里的烛光。 半夜的时候,黑夜雷声作响,一个闷雷把乔音音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黑暗,屋外暴雨如瀑,雨点打在房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本该已经习惯黑暗的,可是一遇到打雷,还是会有点害怕,看不见的时候,一遇到令人睡不着的声音,就容易胡思乱想。 不过瞎子也有看不见的好,至少在自己面前,心里想的恐怖东西不会突然就跑了出来,把自己吓个半死。 突然传来叩门的声音,师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音,你醒了吗?” 乔音音从床上下来,打开门,寒气混合着雨水扑面而来,萧月疏拥着她走进去,替她挡住外面的风雨,又转身关好门窗。 她说道:”师叔怎么来了?” “你一向害怕打雷,所以便来看看你。”他笑道。 乔音音不好意思说道:“不过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便不怕了。” “那为什么阿音还是醒着?” “被雷声吵醒了。”她讪讪的说着,不好意思摸着发烫的脸。 “没关系。”他摸着乔音音的脑袋,语气温柔,“我陪着阿音,你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 乔音音还是不同意,她摇着头:“师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了。” “阿音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她无力的低下头,“师叔,真的不用了。” 但萧月疏仍是固执的拉着她躺在了床上,他覆在她的身上,像小时候那般,亲她的脸,柔软的唇贴在她的脸上,令她忍不住侧头闪躲:“师叔,我长大了……男女有别……” “阿音永远都是我的小宝贝。” 他还是紧紧贴着她,坚硬的胸膛压在她的身上,他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濡湿的唇在爱抚她,动作温柔的像是情人的唇。 萧月疏这一生乖戾狂妄,蔑视世间礼法,但乔音音不同,她做不到萧月疏这般洒脱,她觉得和长辈这样亲昵,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挣扎着离开,扭动的时候,两人的唇轻轻擦了一下,唇上柔软的触感刺激的她身体一激灵,仿佛她亲的不是人,而是毒药。 她浑身僵硬,萧月疏也是愣住了,但他的身躯仍是紧紧搂着她。 乔音音颤抖着说道:“师叔,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冒犯你……” 萧月疏抚摸着她的脸,垂下脸,额头抵着她的,幽幽说道:”我没怪你。” “那师叔能从我身上起来吗?”她弱弱的开口,生怕得罪了他,她以前听周叔提起过,若是有女人胆敢觊觎萧月疏,砍了脑袋都是轻的,他的恶趣味是喜欢划花她们的脸,看着她们在他面前崩溃大哭。 “阿音,其实我……”他顿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妻子可好?” 乔音音愣住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窗外的雷声滚滚,雨还在下,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推开了他,直直的坐了起来:“师叔,你莫不是病傻了?” “我没有。”他拉过乔音音的手,将纤细柔软的手包裹在他温暖的掌心,“我对阿音的好,难道阿音看不出来吗?” “你对我的好,是长辈对晚辈的好。”她辩解着。 “可我不会对晚辈这样。” 下一秒,她就被萧月疏捧住了下巴,他的唇急切的吻了下来,嘬着她的唇边轻轻舔舐,啃吸,不是野蛮的掠夺,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他一向是有耐心的,舌尖沿着她的唇形打转,似是准备找准时机钻进她的口中。 她怔住,等他湿热的唇探进她的口间,她才推开了他,萧月疏也不恼,他定眸看着她,淡淡的说道:“阿音,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我可以等。” “师叔,我要出谷的。”她捂着唇,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江湖凶险,人心险恶。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可我要找到江蝶。” 他冷哼一声,抚摸着她的头,见她身体僵硬,又缩回手:“你可知江蝶是谁?” “不知道,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