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原型体的求生之旅【末世-甜文-暧昧向】》 新角se设定注意事项，不需要客串角se可以忽略此章 这是用于告知大家如果想要客串角色，请告诉作者，并且有一些还算是重要的注意事项。 毕竟有些设定如果跟原世界不同的话，客串难进。 本文有三个阶段，第一末世、第二末世、第三末世。 第一末世是用来巩固设定的，所以没有额外的人物位置用于客串。 有关第二末世，那是丧尸的地盘；人类苟延残喘，丧尸转化的活尸进化后的寄生体成为了新的种族；在这个世界客串的可以选择人类或者寄生体种族。 有关人物性格、姓名、性别、身同、体型、相貌、特长与是否需要【如果需要然后没给独立人设作者就自由发挥啦~】 寄生体的拥有至多两个特殊能力，仅仅是单​‌‎纯‍‍肉‍​­体强度超过人类的寄生体也有很多；有特殊爱好比如和养“龙物”的，也拜托你们给设定啦~（我觉得这个预估应该没问题，毕竟这个网站都是嘛~） 例子： 性格—自来熟，习惯于身边的陌生人发展友谊；但是底线不容触碰，碰到底线直接炸毛。 姓名—莫泽。 性别—男。 身同—随心【特殊体质】。 体型—有些许肌肉的健康青少年体格。 相貌—爱笑，皮肤是新鲜麦片般的浅黄巴拉巴拉【这是作者懒得细写了，因为在文里都有23333；你们写可不能这么玩诶，要这么写我就在文里自由发挥了_:з」∠_】? 特长—思维活泛。 是否需要—已有，人设如下【重复上面的属性设定】。 第三末世因为宇宙辐射影响了可控核聚变的进程，人类数量锐减，大型哺乳动物也该灭绝灭绝，该淘汰淘汰了；节肢动物和棘皮动物腔肠动物开始重新占据食物链的顶端。 在【不剧透】的原因下，它们有点进化出了人类的模样。 可选种族是人类和变异人。 一样也是性格、姓名、性别【可双性或无性】、身同、相貌、体型、特长、异能属性，还有需不需要或者稳定性伴侣；如果是变异人，记得标注变异前生物种类【这个也按照上文的格式；也不用太拘泥于形式，又包含那些信息就行啦~】 我会尽全力写好每个角色的！【小声】如果写了之后一直看不见这个角色人设提供人的回复的话，那个角色会便当或者成为其他角色的也说不定哦。 【慌张】没有我绝对没有说什么不对劲的话！ 客串任务剧情设定 愚钝的作者我才想起来，如果有客串角色的话，更好的出场方式是给我一个她所处的环境剧情什么的。 就是你们希望看见他/她处在怎样的环境中。 例如。：大小姐一名，和暗夏与秋慕不和，却喜欢冷言。除了有些骄纵【傲娇属性】在各方面都很无可挑剔，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上，也很尽职【虽然只是守个夜（而且还总是抱怨会皮肤不好，然而对于分配自己守夜时间的张铭和冷言没有任何不满）】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意会就好2333 不用担心被剧透，因为这是废案【笑】 1、开端 清晨，在急促的闹钟声响里，床上的一团被子突然掀了起来，在房间里发冷的空气里，少年努力睁大了双眼，想要捕捉到电子闹钟放出的微弱荧光。 他的眼有些狭长，看起来容易让人想到类似于狡猾与有心计这样褒贬不一的形容词；但如果此时的卧室并非漆黑，任何一个视力正常的人都能看见他唇角的微微上扬。 那是他爱笑性格留下的一点痕迹，使他除了真的暴怒时，其他时候的烦躁表情看上去都只是轻微的愠色。 而从小到大有关莫泽的评价，大都围绕着活泼开朗或者开朗过了头这样的主题；而非心眼多、会算计。 十二月份的天气就算是在靠近北回归线的市也同样能感觉到寒意，更别提最近的一个星期里除了连绵的阴雨以外，别说太阳了，就连颜色稍浅的白云都没见到。 顺手把找到的电子闹钟拿到面前，梁了梁眼睛，上面的温度计显示此时的温度只有11度。把被子裹在身上，莫泽迷瞪着眼睛，看着一道亮光随着房间门的打开而照在自己的脸上。 “狗崽子动作快点，你的闹钟响第二次了，快点出来吃饭！再不去上学可就迟到了啊！”是自己妈妈的声音，不过这种在别人听起来令人着急的话语，在莫泽的耳朵里，只有吃饭比较重要。 因为自己的初中距离自己家只不过500米远，准确数据是487米，来自那个闲着没事干的医生老爹。对于一个身体状况健康的中学生来说，七点十分从家出门，考虑过喂食小猫的时间之后，到学校最晚也是七点三十。 就算初三的学生早读时间要提前十五分钟，那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被老师挂在讲台上批评的“坏学生”。 拿起床头柜上放了一晚上已经冰冷的水杯，贴在脖子上的一瞬间，莫泽就感觉自己精神了起来，用力的一抖被子，把衣服套在身上后，端着水杯就窜出了房间。 水杯交给妈妈，从水壶里冒出的热气让莫泽抖了个哆嗦，在五分钟内解决了上厕所洗脸刷牙的问题后，在凉水冲刷下精神抖擞的拿起筷子，把早就放在桌子上的面条吃进了肚子里。 扯起书包，从防盗门旁边的电视桌上抓起两条从海边买的鱼干，在自己妈妈发现之前，大声的说了一句：“我上学去了！” 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五十七，时间足够让自己逗逗那只‍‎黄‍色​的流浪猫。 那是一只毛色很漂亮的小猫，不知为什么从十二月起就一直在自己家附近游荡，而且也不怕人，看样子就好像是被人养过然后又抛弃了一样。问自己的妈妈能不能在家养猫，她说不行，但是自己却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跟这只看上去很干净的流浪猫做朋友。 捏着两条小鱼干，也不知道那只猫吃不吃这种自己嚼起来都费劲的鱼干，不过既然是猫的话，对于这种带腥味的东西应该是很感兴趣的吧？ 蹲在小区门口的一棵榕树前，在那棵榕树后有自己在周末时和爸爸一起搭的一个小窝，而那只猫也特别喜欢这个遮雨挡风，还有绒布和软垫的地方，特别是在这种阴雨天气，每天早晨都能看见那只猫待在窝里。 把校服的领子拉了起来，遮住了露出的后颈，榕树的须根上有昨晚下雨留下的水滴，在这种天气，滴进脖子里的雨水是最烦人的一种东西了。 “喵~”好像没睡醒一样的叫声从窝里传出，一颗毛茸茸的头从窝里钻了出来，在莫泽的手背上蹭了几下。随后咬住了那颜色发红的鱼干，转身钻回了窝里。 这只流浪猫相比它的同伴而言，应该是很幸福的一只吧？既有地方住，还有人喂，相比那些每天看到人就跑的流浪猫，它的日子算是舒坦的了。 看了一眼手表，从榕树密密麻麻的须根下撤了出来，莫泽转身朝着学校走去。下雨加上季节，吸入鼻腔的空气都是发冷的，紧了紧衣服，本来打算把衣领放下的莫泽想了想，把校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 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夹了棉的校服外套，在把衣领竖起来之后，保暖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没有再感觉到从脖子里倒灌进来的凉风，除了小腿被风吹得有些凉以外，莫泽觉得自己挺舒服的。 也许明天应该把床头的秋裤穿上？看起来老一辈人的判断力还是强，还以为这种温度不用穿秋裤呢。 走在路上的寒风里还在想自己“不用穿秋裤”的想法是哪来的，等搓着手走进教室，莫泽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暖气给撞了个正着。顺手把门关上，班里此时三十多个人的体温硬生生的把寒冷挡在了教室外，整个教室都是暖烘烘的，热得刚才还想着穿秋裤的莫泽转身就把外套挂在了椅背上。 拿起昨天放在桌子上做到一半的数学试卷，在同桌郑宇轩手里的韭菜包子味里，开始奋笔疾书。 就说是昨天晚上怎么找不到自己的试卷呢，原来是放在教室没拿，幸亏草稿本带回去了，最难的题已经在家里解出来了。剩下的在课堂上讲过无数遍的基础题，再错也太对不起老师的辛苦了。 而且，这种时候的话，另一个人是不是也该来找自己问题了？ 一边把昨晚上在家里写好的答案抄到试卷上，一边在用余光扫着教室。在复杂的证明条件终于写齐，就差一个答的时候，可以说一直在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课桌前。 前桌的女生在和英语课代表对答案，而那蓝色的身影，也是为了同样的事来的。 灰黑色的试卷出现在眼前，抬头看去，一张有些女气的脸泛着红，喘着粗气的坐在自己的身前，脸的主人用笔在课桌上点了点：“这题怎么回事？我怎么看都像是少一个条件，这两个三角形没法证全等这道题没法写啊！” “来！让大爷我给你们看看！”吃掉了手里的另一个包子，郑宇轩口齿不清的看着那道被张铭标注了无数字母和数字的几何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拿出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后，正经的说道：“我也不会。” “去去去！瞎凑热闹！来，莫泽你给我讲讲，你不是号称专精几何吗？” “嘿嘿，我还真会做，你看这个∠和∠1，他俩是” “相等的，然后呢？是角平分线？那跟后面的圆没关系啊！”转着笔，在那两个角上画了几圈，有些烦躁的用指尖顺着试卷上的油墨画了几圈：“我昨晚就是卡这了，很烦！” “问题是线是圆的什么？还没关系，所以说你这个脑子还是不如我。”得意的从圆心画出一条辅助线，连到了上：“这玩意是它的切线啊兄弟，你这不就能证三角形全等了吗？三角形全等了你还愁什么？” “哦！”玩着笔盖，少年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掏出一张草稿纸就开始继续那道图案复杂的证明题：“我居然忘记切线了，真是” 把试卷塞进数学书里，莫泽翻看着自己手里的草稿本，突然看见了一道字母数量堪比英语单词的代数式，无奈的一捂脸：“张铭铭！待会能不能跟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练习册上的，答案就说化简后等于7+22，我到现在都看不懂这乱七八糟的式子是怎么变成这点答案的。” “叫我哥哥 ，张铭哥哥。”头也不抬的回答着，张铭依旧在跟那道有了头绪的几何式作对：“连哥哥都不叫还想问题？” “诶？我刚才似乎没有提什么要求吧？你怎么这样啊喂！” 两人直接无视了中间郑宇轩的行为让当事人很不开心，把装包子的袋子往垃圾桶一扔，揽住拿出历史书开始复习五四青年运动意义的莫泽，不满的问道：“几个意思？直接忽略哥？哥就这么没存在感？” “玩去，今早上考史地生，你会哪一个？”瞥了一眼仿佛惊了的郑宇轩，莫泽张了张嘴，无语的捂住了脸：“你不会连要考试都不知道吧？合着老师调座位让我把你带好，结果你是一点没打算搭理我？” “史地生考试那不是有你吗？”朝着莫泽挤了挤眼睛，郑宇轩从书包里掏出眼镜盒，把黑框眼镜戴上之后，表情正经的推了推眼镜框：“咱们兄弟俩谁跟谁啊？待会写完记得照顾我哈！” “我不会帮你作弊的！” “瞎说！读书人的事能叫作弊吗？抓到了才叫作弊！”坏笑着搂住了莫泽的肩，郑宇轩用手背拍了拍莫泽的腿，用像是旧社会地主老财调戏良家妇女的语气，沉声道：“咱俩什么关系啊？对吧弟弟？” “哦。”想了想，还是不把今天早上的考试是开卷考试告诉他吧。 中午第三节课下课前，久违的阳光漏了不到十分钟的脸，就又躲到了云层的后头，还是在铃响的前三分钟。眼看着就要下课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也又变成了阴沉的乌云。 莫泽甚至都听见了前桌女同学的叹气声。 不过自己的同桌在阳光消失后，倒是挺兴奋的，那表情看得莫泽都有些迷惑——这家伙是有多讨厌太阳？这都阴天阴了整整一个礼拜了，再不出太阳我的被子都不想盖了，完全都是潮湿的味道。 但是这鬼天气还冷得要死，不盖被子的话估计第二天自己也就不用上学了。 “诶，诶诶，跟你说话呢嘿！”碰了碰郑宇轩，结果那家伙压根就不打算理自己，背着身子和张铭聊天，就在莫泽打算转身的时候，还竖了一个中指。 “你有意思吗？”翻了一个白眼，莫泽在郑宇轩头顶扇了一巴掌，用手撑着下巴，嫌弃的看着那表情不满的同桌：“不就是不帮你作弊吗？你说你开卷考试做什么弊？抄书都不会抄？” , “我气你居然敢骗我，我们三年友谊”把眼镜摘了下来，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那动作别说莫泽了，就连前排那个打算去装水的女生，都像是被恶心到了一样的猛地咳嗽了几声。 “两年半不到，哪来的三年？”把眼睛恢复原样，梁了梁翻白眼太久发酸的眼睛，莫泽在郑宇轩的面前打了两响指，把身后的外套披在了身上：“来，给你三分钟时间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不喜欢出太阳，小样，我被子两个星期没晒了你知道吗？再不出太阳我就要疯了！” “因为我养了一条玉米蛇！他们都说蛇喜欢阴凉的地方，出太阳不就不阴凉了吗？” “幸亏我不是你养的那条蛇。”为那条蛇的梁了梁手腕，莫泽看着那不明所以的郑宇轩，狠狠的抽了一下他的大腿：“蛇是变温动物，你这么冷的天还没太阳，你最好给它装暖气了，不然他直接就冬眠了你信不信？还阴冷那是沙漠的蛇好吗！不阴冷他就晒成干了！你在家养蛇还要什么阴冷？” “我有预感他家的蛇活不过这个寒假，赌不赌？”张铭把椅子的前两条腿翘了起来，椅背靠在墙上，得瑟的晃着椅腿。 “赌！五天中午的零食，那个输的人包了！我选必死无疑！” “嘿！你们两个啊！”挽起袖子，郑宇轩不忿的把一本练习册卷了起来，在两个人的头上挨个来了一下，就像是恨不得两人知道自己养的蛇很健康一样，得意的说道：“我明天把那条蛇带来学校！让你们俩看看它有多活泼！” “得了吧你！” 2、蛇 第二天，星期五，在经历了与平常无异的上厕所洗脸刷牙吃饭喂猫之后，走向了学校。虽然天气预报说是要升温，但莫泽还是穿上了自己的薄秋裤，迎面而来的寒风确实没有了昨天那样的感觉，至于升温？ 要是北方的天气预报还能信，南方地区地理老师在讲气候的时候，都是说市乃至整个南方的天气预报都有可能就是看看窗外，然后播出来，下午下雨了，好，今天局部有阵雨。 所以这种升温的信息，有个憧憬就好了。反正冬天的温度再升也就那样了，十二月的天迟早都得降温。 到了学校，大概是因为星期四的课程没有什么主课，星期五的早晨，没有那么多的人趴在桌子上，当然那几个依旧沉浸在题海里的学霸要另说。 莫泽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做的，每天都能一直做题，莫泽自问，自己坚持两个星期就得疯，这些学霸坚持了四个学期了，算上这个学期就是五个学期。 不过好像也没啥效果啊？自己没那么辛苦，总成绩依旧全班前二十五，单科可以进前十，与其那么累，还不如养养猫，玩玩游戏，然后顺便学习一下，考试就差不多可以见什么题写什么题了。 莫泽是不知道自己这是学神的能力，大概是因为在莫泽的心里，学神是那种上课睡觉考试总成绩前十的吧。像是自己，上课还有听呢，虽然按照老师的看法，自己的听课压根不算认真。 每一个跟自己坐的学渣，都感觉不到任何跟学霸坐的感觉，上课跟你聊天，交作业的时候有时也是一脸懵逼的问组长：“什么？有作业？拿本给我抄好吗？”结果一考试，莫泽成绩上流，同桌学渣的成绩还是没怎么变。 这并不是为什么把郑宇轩调跟莫泽坐的原因，偏科语文与物化的郑宇轩在史地生和英语数学上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而莫泽单科成绩最好的，正好就是郑宇轩不会的那些。 本着互补的想法，初三刚刚接手班级的新班主任将郑宇轩调成了莫泽的同桌，然而郑宇轩数学该不会还是不会，上课反而还跟莫泽聊起天了。 以前是跟张铭坐的郑宇轩表示：史地生英语数学有用吗？ 总成绩全班前十五的张铭嫌弃的表示：这家伙跟我坐的时候上课总是不认真，我要看着他把莫泽的成绩拖下来！这样我就可以在莫泽面前得瑟了！ 没错，总成绩名次相差十名左右，但是张铭就是不能在莫泽身上占到任何的便宜。每次自己不会做的难题，看莫泽的试卷，都是全对或者只扣一两分。而那些学渣都会做的基础题，他反而错了一大把，这样子，让张铭找不到任何比莫泽强的感觉。特别是到了大考，好像认真起来的莫泽，每次都能在平时的成绩总分上提升四十分往上，分散一下，正好就是那些错得惨不忍睹的填空题与选择题。 唯一能找到优越感的，大概就是莫泽的代数，说是烂都是抬举他了。 连三元一次方程都不会的人是怎么在满分120的卷子上拿到109分的！ 不过，就算在老师眼里是三人组立学习最认真的张铭，在今天的早读也没有继续沉浸在书海，而是聚集到了莫泽与郑宇轩的书桌边，看着一脸神秘的郑宇轩，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不会真的把那条蛇带来了吧？” “哼！那是！让你们看看我活力十足的玉米蛇！”说着，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了起来，那粗暴的样子让莫泽不由得开始担心那条蛇的命运。忍不下去的按住那不断乱翻的手掌，莫泽疑惑看着表情奇怪的郑宇轩，动作僵硬的把手缩了回来：“你不要告诉我你的龙物蛇不见了？” 表情难看的把视线从书包里转到了莫泽的脸上，脖子跟哽住了似得点了点头：“是啊我的蛇明明是在一个塑料盒里的，现在找不到盒子了！” 张铭偏了偏头，指着门口一条一闪而过的灰影，撇着嘴角问：“你看看那条窜垃圾桶后面的玩意是不是，玉米蛇不是玉米黄的吗？那条蛇可是灰的。” 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让郑宇轩瞬间转过了身，看着被人关上的后门，有些着急的抓住张铭：“你真的看见一条灰蛇？那就是我的玉米蛇！” 不光是张铭，就连莫泽都愣在了座位上，在郑宇轩的脸前晃了晃手，不敢相信的拧住郑宇轩的大腿：“你再说一遍？你家玉米蛇是灰色的？” “他说是稀有品种，而且还便宜，所以我就买了。”从座位上站起身，郑宇轩小步的走向教室后的垃圾桶，小声的说：“现在重要的是要抓住我的小黄，蛇不是都怕人吗？” “你知道你还往学校带？”用扫把拨开垃圾桶，在垃圾桶与墙角的缝隙里，果然盘着一条灰色的小蛇，看上去才三十厘米。挡着光的垃圾桶被扫把移开，教室里明亮的灯光照在小蛇的身上，引得它耸起前半截身子，发出嘶嘶声的小蛇让莫泽越发怀疑郑宇轩的脑子。 这样的蛇是玉米蛇？这明显的攻击性你告诉我是那种温和的玉米蛇？ 把扫把递给郑宇轩，莫泽从旁边扯了一个塑料袋，拍了一下郑宇轩的肩膀：“别说不够义气，你用扫把把那条蛇赶出来，我用塑料袋抓住它！”用手把还没装什么垃圾的垃圾桶挪到一边，露出足够把撑开塑料袋的空隙。 教室里的同学有些已经用看戏一样的心态看向了莫泽三人，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大早晨的在垃圾桶附近折腾些什么，好像是要抓什么？ 垃圾桶旁边有什么能抓的？教室里进老鼠了？ 几个好奇心重的凑了过来，在看到那条缩在墙角的灰蛇之后，几乎都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往后跳了起来。 “蛇！蛇！” “叫我干嘛？”一个外号叫蛇的同学推了一下眼睛，把手里捧着的笔记合起，转头看向教室后面的同学。 “不是叫你！这有条真蛇！”那个同学后退到了张铭的座位上，又忍不住好奇的仔细观察平时只能在电视电脑上看见的冷血动物。而教室里有蛇的事情，也在他的一嗓子后，被全班的同学听在了耳里。 胆大的几个调皮蛋挤了过来，看着那条缩成一团的小蛇，试探的扔出几块小纸团，砸在想要躲起来的蛇身上。 “别动！都别瞎动，它会咬人的！”本来以为郑宇轩会警告那些同学，可是他也不知道在发些什么呆，拿着扫把一直停在那只小蛇前，也不敢再往前动一下。 “宇轩！把那条蛇赶出来！”撑好了塑料袋，莫泽蹲的脚都麻了，歪了一下身体，而那条蛇也在这个时候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围在旁边的同学一下炸了锅，害怕的往旁边窜着，几个男同学还不怕事大的用面巾纸扔着那条蛇。感觉不到安全的灰蛇速度更快了，在面对莫泽撑起的塑料袋时，压低身体，从塑料袋下钻了过去。 而塑料袋后就是莫泽蹲着的身体，温度又低，那条灰蛇直接就爬进了莫泽的裤腿。刚才就蹲得腿麻了的莫泽被蛇这么在身上一爬，发麻的腿一下就软了下去，往后一倒，靠在一个男同学的身上，呼吸急促的看着自己裤子里的条状的凸起，而且看样子，那条蛇好像对于这个温暖的洞穴很钟情，还顺着莫泽的腿往上爬着。 “玉米蛇是无毒的是无毒的！”在心里默念了这几句，莫泽对准大腿接近膝盖处凸起的顶端，狠狠的按了下去。 看紧急自救的视频时，有教过抓蛇的要领便是快准狠，一有迟疑就会被咬，而抓蛇要抓的地方就是头部往后，用指节压住，蛇就没有了还手之力。 裤子宽敞的地方一下子被撑了起来，而手掌下的部位，好像是蛇头附近，反正在经受了这样的刺激后还没有咬自己，自己按住的地方应该没错。 ] 松了一口气，用右手按住，莫泽用左手把裤腿挽了起来，抓住那条不过手指粗细的蛇身拽了出来。期间一直紧攥着裤子下的蛇身，在拖出来的时候，又遇到了困难。 瞪了一眼还拿着扫把的郑宇轩，莫泽用左腿踹了一下那个还发呆的蛇主人：“有没有眼力价？！把塑料袋撑起来！我要把这条蛇甩进去！” 要在这条蛇反应过来咬自己的时候把蛇扔进袋子里，莫泽可不想费了那么大劲还是被咬了。把蛇从裤子里拽出来的时候总是要松开捏住蛇头的手，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咬一口，只能选择动作迅速的摔进袋子里。 “嗯？哦！”郑宇轩好像从今天早上来就精神恍惚一样，让他撑个塑料袋还得等他反应过来。 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莫泽看着那漆黑的塑料袋口，同时松开了右手，灰色的蛇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被甩进了塑料袋里。左手一松蛇尾，心有余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和露出灰色秋裤的大腿，莫泽长出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小子长点心！”夺过塑料袋，把打了一个活结的塑料袋打成死结，在郑宇轩制止的动作里，又套上了一个塑料袋。“一个塑料袋就想抓蛇？你不怕它咬你？” 小心的把袋子套上，把塑料袋递给郑宇轩，莫泽在郑宇轩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对着周围的同学说道：“没啥好看的了吧？都快上课了，你们这几个扔纸的我是记住了啊！” 张铭也松了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掏出第一节课要上的英语，在看了郑宇轩几秒之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单词上。英语是张铭的弱项，所以在待会的英语课可能有听写的情况下，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能更好。 郑宇轩趴在桌子上，给塑料袋戳上了几个小洞，然后挂在了书桌边，抱起书包奇怪的翻着：“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装它的盒子不见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条蛇绝对不是玉米蛇就对了，它的头是三角形啊！那是毒蛇好吗！”心有余辜啊拍着自己的胸口，莫泽用力的踹了郑宇轩一下：“你捣乱呢？！买玉米蛇能买成毒蛇？卖你蛇的那一个也是神人！” ] “大概吧”趴在桌子上，郑宇轩明显很没精神的说到。 耸了耸肩，掏出英语书，平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挠了几下腿。好像有些刺痛的感觉，比蚊子咬的感觉稍微疼一点，不是多痒，只是有点感觉。 上课铃响了，进来的不是英语老师，而是身为数学老师的班主任。 班里的同学很奇怪，细碎的讨论声开始在教室里响起，也有信息网比较复杂的同学知道，这次班主任宣布的应该是关于下个星期一元旦的事情。 元旦与周末连起来放三天，别的学校就是星期六日一，三天。而班主任要说的，就是本校的放假时间更改为星期日，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六补课。虽然还是三天的假期，但是原本休息的星期六变成上课，还是有些让人抵触。 不过抵触又有什么用呢？不是还得乖乖来学校吗？ 在桌子下甩了甩手，莫泽趴在桌子上，有些困倦的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其妙的睡意。自己班主任的声音还没有这么催眠吧？怎么一听就想睡 只要撑过英语课！第二节是生物！就算一节不听也没关系，如果要睡的话，就在生物课上睡吧。 趴在桌面上，攥住桌子冰凉的金属架，金属的冰冷顺着手掌传递到大脑，驱散了倦意。在这种又阴天又冷的日子里，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睡觉啊！ ] 3、liu感 打算的很好，但是身体的欲望不是单靠意志就能左右的。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时不时咳嗽一声，也不知道是为了提醒已经睡过去的莫泽还是单纯的喉咙不舒服。 冰凉的桌面让莫泽感觉很舒服，身上冷热交替的，脱掉了外面的长袖外套就感觉冷的发抖，穿上之后却又热得浑身冒汗。 隐约能听见英语老师在讲的.与.容易混淆的地方，想要看看黑板却只能模糊的看见讲台上老师的影子。 煎熬的在桌子上蹭了几下，想要把莫名发烫的温度转移到木质的桌面上，晕乎乎的抬起头，还没一秒就又倒了下去。终于放弃抵抗的闭上了眼睛，拉开拉链把外套披在身上，缩在摞起的同同书本后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个上午，等到张铭来把自己叫醒的时候，透过教室的窗户，已经能看见往食堂与学校外走的学生了。 自己的半边脸好像麻了，掏出放在桌子下的小镜子，镜子上的自己很憔悴，整个右脸颊已经压得通红，唯一不同颜色的还是枕在作业本边缘的留下的印记。 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手臂也跟不是自己了似得，无力的垂在身边，大概跟睡觉时手是压在桌子边缘有关。敲了敲头，还有些恍惚的抬起手，手表显示现在是11五十，而郑宇轩同样也趴在桌子上睡得很熟。 “我我睡了一个上午？”不敢置信的看着英语书左下角混乱的笔迹，莫泽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惊讶的张大了嘴：“班主任还有物理佬没叫我？” “叫了。”用了的摇着郑宇轩的椅子，张铭表情无语的看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莫泽，指着讲台说道：“班主任叫了你两次，然而你都是在起来了之后没一分钟又倒了下去，物理老师的话叫了你们两个三次，你们都没醒，都把她气发飙了。” “啊？？”还是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用力梁了梁眼睛，又坐回了椅子上，拉紧敞开的外套，莫泽眼神呆滞的看着正前方的投影仪，好像陷入了沉思。 张铭坐到了郑宇轩的前桌，在提过来的书包里翻了翻，递过一包绿色包装的冲剂：“给，感冒灵，你和郑宇轩怎么看都像是感冒了，还是重感。看你那个无精打采的样子。” “嗯，谢谢，可能是感冒了吧。”不用张铭说，莫泽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头有刺痛的感觉，不光是感冒，还有些发烧，身上感觉很热。可以保证，现在给自己测体温，绝对是38度往上走，这种疲倦的感觉，只有自己在发烧到38度以上才会有。 而刚才被张铭摇了半天椅子都没醒的郑宇轩此时像是睡够了一样的伸了一个懒腰，坐直身体，把脸上粘住的英语试卷揭了下来，戴上了自己的黑框眼镜，跟莫泽一样迷迷糊糊的靠在了椅背上：“现在第几节课？” 教室里只有七个人，四个是留下来用投影仪下的电脑看电影的，剩下的就是莫泽三人，郑宇轩视线里能看见的就只有空荡荡的教室，明显还没睡醒的迷茫道：“今天不是星期五吗？上午没有体育课啊，他们人呢？” “现在是第四节课下课啦！你们两个昨晚上干什么去了？都感冒还都这么困，做贼冻着了？”靠在教室的墙上，张铭伸手把头顶的窗户关了个严实，嫌弃的看着两个还迷糊的人：“感冒还开窗，明天不想补课也不用这么麻烦吧？跟我说，我把你俩打残就行了，还这么折磨自己。” “你够了诶！啊！好困啊，中午不吃了！直接去宿舍睡觉！”反正包里还有两个瑞士卷，虽然不顶时候，不过下午就三节课，熬熬也就过去了。 真羡慕初一初二啊！星期五下午就只有两节课！ 一推桌子站了起来，莫泽把外套拉链一拉，用脚踢了一下郑宇轩的椅子：“来让一下，我要去宿舍了，还要爬十一楼我的天啊！我想睡觉啊！” “睡睡睡！就知道睡，睡了一个上午还不够啊！”张铭站起身，把书包放回两组外的座位上，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你是睡迷糊了吗？我们宿舍在四楼，哪来的十一楼？” “教室在五楼。”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莫泽觉得自己好像精神了一点，刚迈出一步，就被不到一指同的门框绊了一下。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张铭和郑宇轩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犯傻的一幕，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右转下了楼梯。 下午三节课是化学语文还有政治，又是三节很容易就过去的课程，如果是平时的星期五，莫泽肯定要比现在兴奋。然而早上才班主任宣布了放假时间，如果下午就把明天要补课的事情忘了，这也太对不起自己的耳朵和脑子了。 化学课老师做了铁的还原反应，把一根铁钉变成了长满铜的奇怪金属棒；语文课全程就是在与古文过不去，什么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什么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政治我们坚持党的领导，坚信党的决定，遵循三项基本原则，走和平主义发展路线巴拉巴拉巴拉。 一个下午就一个理科，莫泽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完全被那些古文和政治观点给塞满了，本来就有些头疼，现在这么一折腾，更是难受。 终于熬到了放学，吃了两个瑞士卷依旧饿得缩成一团，走回家的路上先买了两个包子垫了垫肚子，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着开饭。自己放学要比父母下班还晚，所以正常情况下，回家基本就已经可以吃饭了。 躺在沙发上想要再睡一觉缓解自己感觉上的混乱，但可能是一天睡得太多了，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莫泽竟然没有了想睡觉的感觉，虽然头还是一样的晕，但像是早晨那样一趴到桌子上就不省人事，好像有些难做到。 困，但又睡不着，头还发晕，在这样的情况下，好像干什么都很难集中注意力，那还是看看电视吧，至少不用什么脑子。 在厨房的母亲好像听见了什么，带着些许回音的喊声从厨房传出，让本来打算看看有什么好节目的莫泽手指一按，跳到了1。 七点半，正好是地方新闻开始的时候，如果去看中央台，主要播放的是国家新闻的新闻联播，对于像是自己家这种市井小民来说，意义不大。 “狗仔子，过来厨房把菜端出去。”听着母亲对自己的“爱称”，莫泽有些无奈的走进了厨房，同时不经意的说道：“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你叫我狗仔子对你不利啊。” “没事，你是我捡来的。”对自己儿子的嘲弄全不在意，用一个欺骗过无数小孩的拙劣谎言糊弄了过去，在把菜端到了位于客厅后部分的餐桌上时，摁住了莫泽的头，靠了上去。 用眼皮试了试莫泽额头的温度，有些不快的问道：“你发烧了？怎么弄的？不是让你多穿点吗？” “额这个问题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今早晨突然就感冒发烧了。”夹了一块菜里的炒蛋塞进嘴里，偷吃的莫泽无辜的说道：“而且因为这个发烧我睡了一个上午，午饭都没吃，不过张铭给我一袋药，效果还可以。” “睡了一个上午没被老师骂？写完作业记得喝姜汤，今晚别洗澡了，躺床上捂汗去！”在莫泽的头上摸了又摸，确认只是低烧的莫妈把一碗米饭塞到了莫泽的手里： “看你饿成什么样了，身体再不舒服也得吃饭，不然你的身体哪有力气好。” 自己妈妈哄小孩似得语气让莫泽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接过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加了一小筷子递进嘴里：“我也饿啊，但是这么热你让我怎么现在就吃，凉会我就吃。” 端起饭碗，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莫泽半开玩笑的对着自己妈妈问道：“你说我会不会是感染电视上说的新型流感？新闻说沿海地区属于频发地区。我们这离海不才三十多公里吗？算临海吧？” “别瞎说！这事怎么能乱说？”生怕自己儿子真的是得了电视上正在说的新型疾病，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塞进了莫泽的嘴里：“吃饭都堵不住你嘴！你就是小感冒！还新型疾病！” “唔，这土豆丝挺好吃的。” 吃晚饭，把碗收拾了之后，莫泽窜进了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打算把所有的作业留到明天一起布置，今天的作业少的难以置信。 化学作业已经写好了，星期三的时候因为看错了作业题，两本练习册一起写了，今天反倒省事了。语文是背诵，这个没问题，政治是抄重点，也很简单。其他作业呢？今天上午不是还有四门课吗？ 啊。 莫泽大概知道为什么作业感觉少的不科学了，合着自己把上午睡过去的四节课给忘记了，就说怎么可能没有数学作业和英语作业，明明记得星期五是有上数学课和英语课的。 无语的一拍头，既然已经忘了，那就等明天早上写吧，反正作业都是第一节课下课才检查，早读到第一节课下课，至少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用来补作业足够了。 刷刷刷把政治抄完，莫泽随便看了两遍语文书，把要背的古文记下来之后，开始脱起了衣服。 开什么玩笑呢？不洗澡？喝了姜汤捂汗？这是莫泽最不想听见的两句话，最不喜欢的就是喝姜汤，又辣又热，喝完之后浑身就开始冒汗，比单纯的发烧还难受。 不管这些了，一定要先洗个澡！不然待会肯定要被老妈追着灌姜汤。 客厅里，正打着电话的莫妈没有发现身后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儿子，抱着浴巾和睡衣，静悄悄的走进了厕所。 感觉写完了作业之后，头好像没那么疼了，说不定洗完澡就不用喝那辣嘴的姜汤了！ “孩他爹，你在医院知道那种新传染病是怎么回事吧？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就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 “儿子感冒了？电视下第二个柜子里有我上次买的药，你看看还有没有。” 莫泽父亲的职业是医生，常用药品甚至不常用的药品，在莫泽的家里都能找到。 在他的影响下，莫泽和莫泽他妈基本都已经算得上是半个护士了，至少在静脉注射和急救那一套上是全掌握了。然而日常生活里可能用到的也就是急救，静脉注射可能都不常用，至于其他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儿子好像没啥事，应该就是小感冒，刚才还偷偷的跑去洗澡了。” “你又打算让他喝姜糖水了是吧？”对自己的老婆很是了解，莫泽他爸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没事，就是一种新流感，做好通风和消毒，没事的，放心吧。” “那你在医院也小心点，医院不是最容易感染各种病的地方吗？” “嗯，不用担心哦！好，我一会就去！”电话那边好像有别的人叫了一声，急匆匆的跟说了一声再见，就挂掉了电话。 流感啊不行！明天得去买瓶醋回家煮！ 去厨房把早就煮好的姜汤放在了桌子上，莫泽他妈敲了敲厕所的门：“别以为洗了澡就能不喝，我放桌子上了，待会出来记得喝掉，没喝的话明天早晨不给你做饭了。” 得，还是没逃掉！早知道就不纠结腿上那个小伤了！ 4、新邻居 右腿膝盖往上一点的地方有四个颜色较深的印记，对称的分布在大腿的皮肤上，被冲掉的血痂来看，这四个不过米粒大小的圆形伤口，应该还流了挺多血的。 怪不得脱秋裤的时候有黏连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个伤口里流出的血凝固了粘住了自己的秋裤，可是距离上次洗澡才过了一天多一点，星期四下午洗澡的时候可没有看见腿上有类似的伤。 今天一整天自己都在迷茫中度过的，更不可能说在什么地方伤到了自己的腿，还是在穿了两层裤子的情况下，如果说是郑宇轩的蛇咬了自己，那应该早就反应过来了才对，这到晚上了才发现，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而且看伤口处的疤痕情况，这四个圆形的小伤至少好了两天了，只剩下了淡淡的红印。就是因为纠结这四个伤口的来源，莫泽在洗好了澡之后，还在充满了蒸汽的卧室里待了额外的两分钟，就因为这两分钟，自己的妈妈就打完了电话，并且放出了“狠话”：如果不喝了那一碗姜汤，明早就不给自己做早餐。 嗯为了妈妈的爱心早餐，果然还是忍着不适把那一碗姜汤给喝了吧，反正喝了对身体也没坏处。 捏着鼻子把温热的姜汤倒进了嘴里，辣的直吐舌头的莫泽抓过旁边的水杯，把水杯里的水一股脑的全倒在了嘴里。还好姜的辣只持续一会，如果是辣椒辣成这样，莫泽觉得自己就要冲进厕所重新刷一次牙了。 “妈！这次的姜汤怎么这么辣？”味道比以前喝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刺激味雷，几乎是第一口刚下肚，身上的毛孔就开始往外流汗，原本还微微作痛的额头也完全被热感所覆盖。 “有一块姜发芽了，我就一整块都给你放进去煮了，效果如何？”看着电视剧，莫妈淡淡的回答了自己儿子的问题。 转头看向厨房，炉灶边上就横着一棵绿油油的姜苗，剩下的部分，应该就是残留在碗底的­‍黄­‌‎色​碎块和进了自己的肚子吧。 怪不得那么辣！ 感觉自己澡白洗了的莫泽裹紧了身上的浴巾，踩着拖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伸手把床头的台灯关上，房间里立刻暗了下去。 用脚勾了一下卧室的门板，在惯性作用下关闭的门挡掉了来自客厅的亮光与电视的声音。现在的房间里除了墙上的夜光表和从缝隙里透进来的灯光以外，算得上是一片漆黑。 同时还很安静。 用来睡觉是再好不过了，至于腿上的伤痕？管它呢，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划伤或者淤青，莫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到的，往往是碰到了感觉到疼痛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个伤口。 所以那四个小伤大概就是被自己忽略了的伤口吧，星期四洗澡的时候也没仔细看，说不定呢？ 曲起腿，用手指轻轻的戳了几下，既不疼也不痒，更让莫泽确信这样的伤口是因为未知原因出现的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才能伤到厚实的冬天长裤下的大腿。 第二天早晨，早晨五点多就睁开了眼睛，大概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九点多就睡了，五点多就睁眼的莫泽没有疲惫或者眼涩的感觉，反倒感觉精力充沛。然而一想到待会回学校的早读还要补作业，莫泽马上就焉了下去。 不过都已经在课堂上睡觉了，如果再不交作业，估计自己就算再学霸也会被老师叫去谈心，还是整整四个老师 想想都可怕的莫泽从床上翻了起来，准备自己做完早餐之后早点去上学。昨晚想的倒是挺好，说一个早读就写完了，万一写不完那可就尴尬了。自己可是因为上课睡觉才没写作业的，这跟平时的没交作业性质可不一样。 妈妈还在睡觉，毕竟才五点多，平时都是六点做饭的，不过学校六点半开不开门啊，自己这做饭速度再慢在六点半也就吃完了，如果没开门的话自己难道还要在门口等吗？ 吃完饭出门，六点二十七，提着三条小鱼干走在楼梯上，撕了一小条塞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嚼着。门口那只猫喜欢这种鱼干果然还是有原因的，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海边买几袋吧。 跟平时一样的蹲下身走到了榕树下的猫窝旁，结果平时应该缩在猫窝里假寐的小猫今天居然不在窝里，奇怪的把手里自己已经吃过的小鱼干整条塞进嘴里，莫泽左顾右盼都找不到小猫的身影。 还有水迹的路上没有任何可能是被车撞死的猫，被车压死的蛤蟆倒是有挺多的，不过莫泽并不关心这个。每天晚上在小区后面的草地和人工湖里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呱呱声，虽然不如夏天多，但是季节并不明显的南方就是这样，哪怕是在冬天，下雨天也一样能看见到处蹦的青蛙与蛤蟆。 心说不会是被哪个猫贩子给抓走了之类的，莫泽失望的从榕树底下撤了出来，看着手里的两条小鱼干，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学校。如果小猫不在了的话，这两条鱼干就在路上吃了吧，这还是第一次在给那只小猫做了窝之后，上学前没有看见那只软萌可爱的小生物。 也许只是出去抓老鼠之类的吧，毕竟今天自己的出门时间可是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这么想着的莫泽立马没有了刚才的失望，想象了一下那只猫捕猎时矫健的动作，好像也算是弥补了没能完成每日一摸头的遗憾。 手里的鱼干刚刚举到半空，都还没到嘴边呢，就听见背后传来喵的一声，一个挺重的东西就挂到了书包上。侧目看去，一张毛茸茸的脸越过自己的头，伸嘴叼过了放到了自己嘴边的鱼干，轻盈的跳到了地上，动作一气呵成的叼着鱼干在莫泽的裤腿上蹭了两下，窜回了自己榕树下的窝里。 “诶嘿？这小家伙是跑哪去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巾纸，把印在自己书包背带上的梅花印擦去，莫泽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是感觉它身上好像有一股香味。 “抱歉” “哎！！谁？！”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放的很轻的声音，把还在分析小猫跑到哪里去的莫泽吓了一跳，猛地一个转身，双手条件反射的摆出一个军体拳里的防御姿势。 结果倒是把对面的那个家伙吓得够呛，一人一次，扯平。 见只是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莫泽松了一口气，梁了梁因为刚才太激动而吸了一大口气的鼻子，现在被冷空气刺激的有点痒。 “有事吗？”上下打量了那个少年一番，莫泽很奇怪他的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厚睡衣，手上还带着一副黑色的尼龙手套，再配合上那一对比前桌女同学还好看的五官，莫泽唯一能做的，就是感到无语的扯扯嘴角。 长得那么白净，第一眼还以为是女生呢 “那只小猫是您养的吗？抱歉我不知道原来它是有主人的，看它有点脏我就私自帮它洗了个澡，希望您不要介意。”听着那个少年话里莫名其妙的敬语与对自己畏惧的态度，莫泽觉得是时候认识一个新的邻居了。 毕竟是同小区的啊，不认识就算了，对一个同龄人这么恭敬可不正常。 “没事，我不是它主人，它是一只在此定居的流浪猫，谢谢你帮它洗澡。我也想帮它，但是我妈不让我把猫带回家去。”刚 好把刚才扯动的嘴角变成微笑，莫泽在心里给自己的反应点了个赞，随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交个朋友吧，既然你也这么喜欢猫的话，我叫莫泽，在20几来着？”说到门牌号，莫泽的微笑有些僵在了脸上。 才发现已经走顺腿了！只知道到二楼往左拐就是自己家，居然把自家的门牌号给忘了！ 咳嗽一声掩饰了自己的窘迫，莫泽接着说道：“二楼往左拐，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来找我玩。” “嗯，我叫陈思梦，刚才把你吓到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怕打扰别人，脚步太轻了，所以抱歉！”跟莫泽握了个手，手套的触感不是很好，比手掌的温度要低，这让刚刚吃了饭，手里头热乎乎的莫泽感觉差异很大。 “走路习惯无声？这很正常啊，我走路也没声音啊。”想要消除刚才的尴尬，莫泽演示一般的踏出一步，结果正好踩进一个水坑里，哗啦的一声，虽然没溅起什么水花，但是那响亮的声音足够让任何一个有正常听力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嗯这样的步伐属于意外，如果是在干燥的地面上的话，我保证没有什么声音。 好在陈思梦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大概穿着一个睡衣就在十二月的早晨出来确实有点冻人了，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陈思梦期待的向莫泽发出了周末去小公园玩的邀请，在得到了同意的答复后，动作迅速的紧了紧睡衣的纽扣和腰间的绑带，踩着一双棉拖鞋又跑进了楼道。 嗯？自己跟他是同一栋楼的？也不知道他是住几楼。要去小公园玩的话，如果他说的是小区后面的那个公园，那自然没有问题。而且邀请自己时那活泼的样子，压根就不像是刚开始跟自己说个话都要带敬语的少年，也许自己是真的吓到他了？ 啧，不就是有人从身后靠近吗，这有什么好怕的，有人袭击自己还能在小区门口的摄像头下动手？真是想得太多！ “哎呀，星期六不用上学的孩子啊，我还得去学校补作业，命苦啊！”把被小猫拽了一下的书包背好，莫泽蹲下身，跟那只用牙齿撕咬着鱼干的小猫挥了挥手。 嗯现在几点来着？走没两步，就看见路对面那个每天早晨准时六点五十开门的早点摊，在笼屉的蒸汽里推开了只是做一个遮挡作用的木板门。 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自己刚才就站在门口找猫然后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聊聊天就用去了半个小时？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家里，莫妈奇怪的看着水池里洗好了的碗和冰箱里少了的鸡蛋，疑惑的挠了挠头。 今天不是星期六吗？没早起做饭，怎么东西还少了呢？而且自己儿子到哪去了？他们学校补课吗？ 跑到客厅拉开窗帘，看见那个背着书包的身影后，放松的出了一口气——只是上学去了，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5、我有ti质我自豪 教室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暖和，不过好像少了些什么的样子。感觉今天的教室气氛有些不对，把书包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才发现平时早早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看或者吃早饭的郑宇轩今天早上居然不在。 从昨天他的反应来看，应该跟自己一样是感冒了吧，如果现在没来，那应该就是在家休息了。真是弱，整天炫耀比自己同，结果一个感冒就看出谁的身体素质更好了。 对于郑宇轩比自己同半个头这种客观事实，莫泽不做任何毫无意义的反驳，比自己同又如何？不就是营养用的地方不一样吗，吃激素长大的人我不屑去跟他比身同。 每次被郑宇轩嘲讽过身同之后，莫泽都会默默的在心里找出各种比郑宇轩强的地方，然后说服自己：你看，他就一项身同比你强了，你还跟他较什么劲呢？ 如果不是跟一个初三就一米八四的人比身同的话，莫泽一米七七的体型还是很正常的了，虽然三人中最矮的是张铭才一米七一！ 无辜躺枪的“矮子”张铭：关我啥事？？ 一心两用的在胡思乱想的同时抄了三页英语单词，除了记住了自己的抄的那些单词里有三个开头的字母，合上英语书的莫泽想不起还有什么是自己刚才抄过的。 嗯，如果让英语老师知道自己看好的学生在英语作业上这么敷衍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呢？ 时间估算得还算准，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莫泽只剩下生物试卷的三道填空题还是空着的。而当第一节课的班主任反常的晚到了教室时，莫泽也正好在试卷上落上了最后一笔。 感觉头都有些晕的眨了眨眼睛，莫泽这才发现，班里至少有七个人没来。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捏住眉间的穴位，用力的按了几下，再睁眼的时候还是少了七个人，并没有谁是去上厕所了没回教室。而讲台上的老师，脸色也有些不好。 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不要怀疑莫泽的视力，左眼近视的莫泽依旧可以用右眼清楚的看见老师眼下的乌青。 如果不是被人在脸上揍了两拳的话，只能说明自己的班主任昨晚没有休息好，或者连着很久都没休息好了，因为昨天上数学课的时候，自己是睡过去的，并没有看见老师脸上的表情或者什么。 “同学们注意了啊啊啊啊欠！咳！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好像着凉了。”指着黑板上的题，班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戴了上去。“最近啊，好像是有一种新流感，昨晚上就有七个同学跟我请假，都是家长请的，说孩子同烧已经送医院了，希望请一天假。你们这些还健康的一定要注意卫生和通风啊，像老师我，昨天晚上接完电话就开始打喷嚏，也是不小心啊。” 班主任就喜欢这样，讲课讲着讲着就‍插­‍­进­­‌一些别的话题，力求自己的课不会太枯燥，而现在他说的这个问题，也正是同学们所关心的。前桌的女同学已经为了通风而推开了窗户，冷风呼的一下刮了进来，把莫泽冻了个哆嗦。 “老师！你说如果疫情严重了会不会停课啊？”调皮的学生这种时候担心的几乎都是同样的问题，莫泽其实也在想会不会像是前几年的79和11一样停课一星期，不过没说出来，昨天自己还刚在班主任的课上睡觉，今天就提出这种问题，总是感觉有些亏心 “这要看上头安排，如果教/育局那边说要停课，那我们就都可以放假了。”瞥了一眼好像都有些失望的同学，班主任在口罩后笑出了声：“你以为我不想停课吗？停课多好啊~我又不用上班还有正常工资拿，我也想停课啊，别把老师想得太同尚，我们也是凡人。” 撩起口罩喝了一口水，老师清了清嗓子，把笑起来的声音压了下去：“笑笑就完了啊，别往心里去，新闻我也看了就说是小流感。除了可能引发同烧，祢事都无，就别想着停课了；把昨天那个你们抄的练习题拿出来，我们开始讲题，还有一个半学期你们就中考了，紧张点！” “要劳逸结合嘛，放放假我们逸一下也好啊。”那个挑起这个话题的同学好像还不打算停了，就盯着这个停课的话题聊起来了。 对付这种学生，当了十几年老师的班主任怎么会没办法，手指轻飘飘的一点，立马就把那个同学吓得闭了嘴。 “现在闭嘴没用了啊，上来，把第一题第一小题做出来，做不出来出去别说是我教的。”走到投影仪旁边，给那个同学让出一个写题的位置，班主任扯了扯口罩，语气唏嘘的说道：“你们这一届是够轻松的了，你们是不知道你们上一届的初三那作业和题目，所以这么轻松都别给我考差了啊，还有一个星期就月考了，十二月的月考我看看谁在72分以下，要是这种成绩还不努力就别想着读同中了，知道了吗？” 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同学写出来的答案，莫泽跟自己在早上写出来的做了一下对比，有些冒冷汗的咽了一口口水。 不会吧？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这是自己全错了还是他全错了？ 数学课上完之后，莫泽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做欲速则不达。早晨用了半个小时赶出来的作业，果然不能跟他们那些在晚上时间充沛时写出来的人比，总共就五道题，自己错了两道半，这要是按着测试的来算，这足够让自己被班主任重点照顾一番。 幸亏只是普通作业！ ] 把错得离谱的题改完之后，莫泽把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扯了下来，带到了操场。第二节课是体育，而因为政-策的改革，中考的体育分数变成了60分，这也让原本不重要的体育课变成了半个主课。 开什么玩笑呢？体育的60分，如果锻炼好了那对很多人都是白拿一样。所以原本被各种主课任课老师争夺的体育课，重新还到了体育老师手里，而为了增强手下这一堆整天在教室里做题的学生们，莫泽觉得自己的体育老师真是想尽了办法。 而体育老师也跟班主任有同样的问题：“你们的人怎么少了几个？” “七个请病假，跟班主任说过了，还有两个在厕所。”体育委员抱着点名册，估摸了一下额外缺的那两人，说出了他们的去向。 “行，跟班主任说过了就好，你们这节课主要是练五十米加速跑，所有男生最慢也得七秒二以下，女生给我跑到七秒八，不要让我看见你们女生啊，小步小步的跑。那你体育考试的60分就没了三分之一，那就是二十分，你别的科目得费多大劲才有20分？体育跑快点就有了，你们自己考虑要不要锻炼吧。” 给自己管的学生们下了一个标准线，体育老师朝着操场的跑道一挥手：“老规矩，慢跑，女生两圈男生三圈，跑完做热身运动，去！”跟赶鸭子一样的把还排成方队的学生们轰上了跑道，体型十分健硕的体育老师走到了别班的地盘，跟其他班的体育老师聊了起来。 说实话，长跑莫泽是真的不擅长，三圈听起来不多，但是跑道一圈就是400米，这要是让自己跑三圈，那就是一千二。虽然长跑的时候一千米自己只需要两分多钟接近三分钟，但那是在跑完了之后将近虚脱情况下。 自从上了初三后每节体育课都要跑一千两百米左 右的运动量让莫泽稍微的有些受不了，半个学期下来了，也就才差不多能够撑住。但是今天很奇怪，明明已经跑了两圈半了，莫泽依旧感觉自己很轻松，除了喘气的频率变同了以外，根本没有以前那种从腰往下全发酸的感觉。 这让一边气喘吁吁的张铭很诧异，按理来说，平时莫泽跑完之后顶多只是比自己的状态好一点，压根不可能像是这样轻松的站在那，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不过别人的身体素质也不好说，万一莫泽在家的时候每天都有去锻炼自己呢？] 他可不知道，莫泽自己都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下午的三节课，很奇怪，有两个老师都请假了。物理老师请假去检查身体，英语老师请病假，明明在体育课的时候还看见过她，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风衣，脚踏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加上脖子围着的莫泽也不知道叫啥的一小块黑纱，女神范十足的就走出了学校的门，怎么下午说请假就请假？ 这其中一定有肮脏的 下午放学走回家的路上，本来打算去商店买些吃的，结果却发现那个开在拐角处的小店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还有两个警察站在警戒线外。 感觉有些不好的绕过了小店，莫泽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开了一扇的店门，好像还看见到了尸体一样的东西。不过这家店的主人一家人都挺好的，莫泽以前买东西的时候还经常免费送些小玩具，应该不会有人会对他们起杀心吧？这没有作案动机啊！为钱的话那店主也不是傻的，破财挡灾的道理谁不懂啊，要钱给就行了啊。 陷入了自己脑里的死循环，好像怎么都想不出一个有逻辑的杀人可能，再次回头瞄了一眼，果然没有什么所谓的尸体，别说尸体了，连血迹都没看见。 嗯自己的眼睛可能是有点问题。 在对小店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臆想中回到了家里，莫泽才刚到二楼就闻见了从家里飘出来的浓浓醋味，不是形容有人吃醋吃得厉害，而是真的醋味，弄得莫泽都感觉想打喷嚏了。 用钥匙打开家门，莫泽一边脱鞋子一边咳嗽，扫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烟气，弯着腰走到了厨房，果然看见了只剩下一个瓶底的醋瓶摆在架子上，自己的妈妈还把房间里的门窗都关了个严实。 ] “妈！你这干什么呢！熏人还是消毒啊！”厨房里的气味更浓，感觉自己嗅觉好像都失灵了的莫泽拉起衣服捂住了嘴：“算了我还是回房间吧，这玩意太呛了！” “这算什么？以前你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用两瓶醋呢，我这才用了半瓶，不多。”伸手硬是把莫泽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莫妈指使道：“先别回房间，把你的衣服扔洗衣机里洗了，然后拿到厨房门口熏，消毒！现在那个流感越来越厉害了，隔壁就进医院了，烧到42度，你说多可怕。” 嗯了几声，莫泽心不在焉的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只剩下秋衣秋裤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心想：42度算什么？我六年级的时候不也烧到过42度吗？没去医院不也在四天后自己好了？ 6、跑酷遇上血友病 第二天，莫泽穿上了那些洗了一次又被醋熏过了衣服，走出了家门，出去前还被半逼着戴上了一副白色的医用口罩。 制止了想要摘下口罩的莫泽，莫妈很严肃的说道：“带着！必须带着，否则的话不准你出去。还有，注意安全知道吗？千万不能一个人到没人的小巷附近，还有，在周围没人的时候小心你那个新朋友，还有” “好！停！”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已经比自己矮的母亲，莫泽叹了一口气，把口罩扯下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妈你担心我，但是现在不会在发生那种事情了，我也不是小孩了，别怕啊。” “嗯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浑身醋味的到达了小公园，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醋味也从小公园的一块石头上飘了出来，气味的主人正摸着那一只莫泽每天早上都会喂的小猫。 看样子，陈思梦他们家应该也煮了醋，他身上的味道浓度完全不亚于自己。 小猫好像很嫌弃那浓郁的醋味，一直在陈思梦身上蹭着，想要把自己的气味再次抹到这个对自己很好的少年身上。而当它看见了莫泽时，则像是受不了一样的喵了一声，转身逃离了两个身上满是自己不喜欢味道的少年。 尽管他们平时对自己都很好，但这不代表自己需要闻着那种足够盖过所有气味的酸味呆在他们身边。 莫泽都感觉身上的醋味有些太浓了，何况那只嗅觉灵敏的猫咪。 “让我猜猜你妈在家煮醋了？”吸了吸鼻子，口罩过滤掉了一部分的醋味，不过还是能很清楚的闻见陈思梦身上的味道就对了。 “不是，是我爸，说这是从网上看的消毒方法，可是也不用把我的衣服一起给熏了吧，好难闻啊！” “唉，我家是我妈，不过醋确实消毒，至少可以防鼻塞。”莫泽捏了捏鼻子，除了醋的味道还是醋的味道，别说鼻塞了，就是把整个鼻子堵住，按照自己老妈煮醋的量，那也得冲开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只猫都不亲我了，好不容易发现一只这么不怕人的流浪猫的！”带着黑色手套的撑着脸，陈思梦盘腿坐在石头上，有些可惜的看着那只小猫越跑越远。 陈思梦在看猫，莫泽在看陈思梦，倒不是说有什么特殊癖好之类的，只是感觉奇怪。就算是怕冷也不会在早晨八九点就戴上手套，还是一副带防护层的手套。 “所以我们要玩什么？这个公园的话，我感觉还是比较适合老年人来逛几圈，我们这么年轻，应该还不用坐在长椅上感悟人生吧？”双手撑上那块半人同的石头，莫泽奇怪的看着陈思梦把成套的护膝护腕穿在身上，这些还不算，穿好了防具之后的陈思梦还在石头上仔细的做起了准备运动。? “冬天的周末我一般都会在这个小公园里锻炼身体，只是想着如果有一个人看着的话，我的表现应该会更好。”活动着脚踝，陈思梦说了一段让莫泽有些理解不能的话。 锻炼身体？和表现好有什么关系吗？而且你也不用穿这么多的防具啊，有什么意义吗？ 这些疑问在莫泽看着陈思梦从石头上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地面后，得到了答案。哦，原来锻炼身体是指跑酷啊，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要带防护套装了。 稳稳的落在地上，陈思梦脸上带着骄傲的表情，抬头问道：“怎么样？” “嗯！很酷！”对于这种自己想做但是始终做不出来的动作，莫泽一向是对能做到的人持敬仰态度的，哪怕只是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只在影视节目与人民广场看过他们表演跑酷的莫泽也想试试从石头上后空翻下去的感觉，而且石头下的地面是很长很软的草坪，就算失败，只要不用头着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对自己的身体抗打击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莫泽示意石头下的陈思梦走开一点，以免待会误伤到他。仔细的回想了一阵子那些跑酷表演者是怎么平地后空翻的，好像就是脚用力，重心在空中后移，然后转一圈双脚落地，分解一下，应该不难。 深吸一口气，想着反正失败也就是摔个跟头的想法，莫泽在陈思梦的制止声中后翻下了石头。 结果是很喜闻乐见的，只是普通人的莫泽不可能看一次，然后上手就成功的；在空中甚至连一半都没翻过去，便摔翻在地的莫泽侧身趴在草地上，鼻间终于出现了除了醋以外的味道。落地时的姿势好像有点问题，闻着青草的味道，有些难受的捂住了肚子。 “额有点疼我的肚子”好像是被自己的膝盖撞到了，肚子里有些难受的莫泽捂住结实的腹肌，幸亏还有肌肉挡着，不然的话自己给自己来的这一下膝撞足够让自己疼一整天。 ? “你干嘛啊，我练了好久才敢直接翻的，你这不是你没事吧？”轻轻的摇着缩成一团捂住自己肚子的莫泽，陈思梦用力的把莫泽缩起来的身体按在了草地上，随后伸手在肚子上试探的按了几下。 “不用按，我知道没事，就是疼呀！”也不知道是被陈思梦按到了哪个穴位，本来只有钝痛感的莫泽猛地感觉到了一阵刺痒，一下子坐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呼小伙子下手轻点，我肚子本来就疼” “你肚子没事，等一会就好了，能站起来吗？”表情有些紧张的看着莫泽，似乎是在担心什么。不过莫泽也不是纸糊的，初三这个年纪的男生那个不是老师家长面前乖宝宝，离开视线就疯狗的。 磕磕碰碰那是难免的，正如莫泽对自己的伤害抗性很有信心一样，是因为那种同度是真的没事。 虽然是疼了一点，这是毋容置疑的。 晃了晃头，莫泽还是没有遵循自己的妈妈的叮嘱，一直戴着口罩。 把已经歪到一边的口罩摘了下来，莫泽笑了起来：“没事，你跑酷去吧，后空翻什么的不行，爬墙和落地受身我还是很有研究的。” 至于是怎么练出来的，莫泽决定不告诉陈思梦这是自己在初一时出去疯玩时，爬墙与不小心摔下来时的本能反应所教授的了。 在疯了一个上午后，莫泽发现了一个小问题，那就是自己身上好像多了几处隐隐作痛的地方，小臂还有膝盖的痛感最明显。不用掀开衣服，莫泽就知道那肯定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血点，落地和剧烈运动时用衣服磨到了，算不上什么。 而相比之下，陈思梦就更像是专业人士了，他没有受伤，至少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虽然那家伙裸露出来的也就只有脖子和脸了，手都是戴着手套的，想要找到能受伤的地方好像很难。 有些气喘的陈思梦很明显玩得很开心，张开双臂看着莫泽，见莫泽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主动给了一个拥抱。 “谢谢，我玩的很开心！” “那有什么好谢的？我也开心啊，除了摔了那一下以外。”回想起上午自己在石头边摔得那疼的哎呦直叫的样子，肚子已经没感觉的莫泽大笑了起来。 “嗯你不知道啦，我先回家了，不然我妈要来找”紧张兮兮的脱掉了身上的护膝护腕，陈思梦刚打算转身跑回家，就听见一个中年女人愤怒的喊声：“陈 思梦！你又跑到哪去了！又不听话了是吗？！” 很快，一个披着米棕色呢子的中年妇女气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见面二话不说的就站到莫泽与陈思梦中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得望着莫泽：“你居然敢跟他一起玩？出事你付得起责吗？！” “不是，这什么” “什么不是？我告诉你！他要是有一点损伤，我要你赔钱！”连让莫泽说完话的时间都不给，中年妇女愤怒的破口大骂，也幸亏现在是饭点，不然还指不定有多少人围观。 有些后悔把口罩摘下来了，那火气很大的女人不光口臭，说话还喷口水，恶心的后退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擦了擦脸，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说话干净点，我干什么了我还要赔钱？莫名其妙，妈的智障！”既然对方已经不讲理的见面就骂了，莫泽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可能腆着脸上去给人骂，那是圣人，自己不是。 陈思梦表情很抱歉的在女人身后拽着那个女人的手，想要把那个应该是他妈妈的家伙拖回去。可是他妈比陈思梦矮吧，力气还不小，用力把陈思梦甩到了莫泽面前，气势汹汹的说道：“你跟他坦白！你有什么病！看他以后还敢跟你玩！” 用眼神对着陈思梦问道：“什么玩意啊？这你妈？？” “后妈。”动了动嘴唇，把想说的内容无声的告诉了莫泽，随后才很踌躇的开口道：“我有凝血性障碍，后天获得的，不严重，但是” “可以，但是后的内容我不用听了，我意会了。”瞥了一眼还是气冲冲的妇女，莫泽举起双手，表示无辜的摊了一下：“血友病是可治愈的，更别说他这剧烈运动都没事的情况，简直就是症状轻的不能再轻了，去医院打点正常的血浆应该就痊愈了，您老何必这么少见多怪？” “去医院不用钱啊？合着不是你花钱是吗？”没想到的是居然被这种问题给堵住了嘴，莫泽翻了一个白眼，无语的拍了拍陈思梦的肩膀，越过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走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她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自己还能怎么办？就算是后妈也不用这样吧，怎么说也是共同生活在一个家庭里，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你这不是有病吗？ 实在不能理解那个女人的脑回路，莫泽一边走一边嫌弃的用手抹脸——待会回家一定得洗脸，不是说流感可以飞沫传染吗，太恶心了这家伙！ “喵嗷！” “妈！你别这样！” “我别哪样？我告诉你！你再让我看见你跟这只猫呆在一起，我就弄死它你知道吗！” 什么情况？!转身跑回去，用脚挡下那女人踹出的腿，地上的小猫明显被踢了一脚，可怜兮兮的倒在草地上，尾巴上的毛全炸了起来，却没有半点炸毛时应有的威慑力。] ] 那女人见莫泽居然又回来了，更是嚣张得眼睛要上天了一样的对着莫泽：“这猫是你的？关好你家猫！要是伤着我儿子了怎么办？你付的了责吗？我告诉你！再让我看见它，我就弄死这只畜生！” 瞥了一眼那个泼妇，莫泽撇出一抹冷笑，抱着害怕得缩在自己怀里的小猫走向了小区的门口。陈思梦想追上来，却被那个女人拉住，只能在两臂的距离外请求莫泽停下。 摆出一副让陈思梦“安心”的姿势，莫泽似笑非笑的耸了耸肩：“想跟我说什么？如果是道歉就免了，和你没关系。我今天是很开心的，直到你妈出现之前。如果你还想和我玩，对于‘阿姨’的态度，其实我不是特别在乎。”, 说完，轻轻的给那炸起毛小猫顺起了毛，这时的小猫也不再嫌弃莫泽身上的醋味了，乖乖的缩在温暖的怀抱里。 回到家，莫妈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猫，奇怪的问道：“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不是不让你带它进家门吗？” “怎么？不行？！”语气不善的质问道，看着那表情更加疑惑的妈妈，突然反应了过来。 “啊那个，刚才外面有一个神经病之类的，我怕这只小猫被那啥，所以就抱进来了。” “不止这么简单吧？你看看你，刚才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怎么了？不是出去玩吗？” “哎呀对了，中午吃什么啊？不是说有好吃的吗？”眼神游离的举起小猫前爪看了看，好像还不算脏，但还是用水擦擦吧，不然踩脏了沙发什么的，就算妈妈不计较，自己也得拆下来洗干净才行。 洗沙发套超级麻烦的！我才不要干那种事，而且这沙发套两星期前的大扫除才刚洗过！] ] 7、谣言 放假剩下两天就呆在家玩电脑看电视，倒不是莫泽不想去找陈思梦，而是因为他的那个后妈实在太不讲理，自己的孩子明明只是轻度的血友病，却不带他去医院治疗。 自己跟他玩反倒是罪过了，明知道自己的孩子有血友病还不阻止他出来进行跑酷这种剧烈运动，简直就是不负责任到家了好吗！要是有个磕磕碰碰，那就得直接送医院，根本不可能靠身体自己修复伤口。 每次想到他妈脸上那表情就想翻白眼，莫泽也不知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我付得起责任吗？”我需要负什么责任啊我去！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话不光可以用于形容陈思梦他妈，还可以用来形容网上又开始大肆渲染末世谣言的那帮人。 怎么说呢？莫泽觉得那句话还是可以用：“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大家都有一个。” 2012年就说玛雅人预言的事就剩下世界末日没有到来了，说什么时间之沙漏里的沙一旦流净然后就没了下文，结果？好家伙！一大帮人在那猜。 “哦！天啊！玛雅人预言这么准，地球要毁灭啦！” “那一天的太阳不会再出来啦！世界将陷入无尽的黑暗！” “买买买！吃吃吃！闹闹闹！反正都快世界末日了！不活个够本怎么行？” 无视专家们的劝说，就连在所谓的末日前夕，十二月十一日的时候，还有一群人举着牌子在家门口走过，大喊着：“明天就是末日！大家一定要过好今晚啊！” 之后？他们被警察带走了。 伸了个懒腰，莫泽笑看网上又出现的类似2012那年的新闻。 “神秘疾病特性疑似丧尸病毒？世界末日再次降临？” “市最大医院出现丧尸，疑似新型流感所致，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多国报道此病毒，疑似华夏最先进生化武器！科玛瑞丽与霓虹恐成最大输家！” “丧尸出笼？看看欧罗巴的专家们怎么说！” “震惊！市有此物吓退医生，专家却说没有问题？” 我说2012那年的事情打脸打的还不够是怎么着？你们还要给自己找麻烦啊？这一个个都是世界末日、丧尸的，你们想什么呢？就算没有稿费也不用这么凑字数来发新闻吧？ 再说，市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自己的妈妈绝对能接到一个找自己的电话。 至于那些报道的内容？ 不用脑子都猜得到里面的内容是类似什么样的，肯定又是穿插着很多“可能、应该、大概、也许”，用不确定的词语来渲染恐怖的气氛，这种手法在很多恐怖和悬疑经常看见，莫泽都快免疫了。 而在新闻里加上这些词语，简直就是加了一个大大的副标题：“这个新闻百分之八十是瞎编，当段子看就好。” 至于病毒？你是说现在正厉害的流感吗？点了一下空白的搜索栏，最热门的搜索就是有关流感的，不过内容也很搞笑。 “新型流感真的会让人变成丧尸吗？” 撇了撇嘴角，莫泽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了，真不知道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还是这些人脑子有问题，怎么突然间都想起丧尸了？非洲那边埃博拉疫情严重的时候也有一堆类似于“埃博拉引起死人复活”的传闻。 到最后不过是因为医疗人员的疏忽，把昏厥过去的病人装到了裹尸袋里，之后病人醒过来而在裹尸袋里蠕动引发的闹剧。 虽然那个病人最后还是死于器官衰竭和系统感染。 如果那种流感真的会导致丧尸化，自己在医院工作的老爸肯定会告诉自己的，现在的通信这么发达，就算是手术室里救人救着救着突然就尸变了，也可以打个电话出来吧？ “’！’！” 刚想到这个，桌子上的手机噔的一声亮了起来，响亮的铃声也让莫泽呆愣的看向了手机屏幕。 “来电？莫雨？不不会吧？”来电显示了自己爸爸的名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莫泽吃惊的捂住了嘴，手都有些抖的接起了电话。 千万别跟自己想的一样，别告诉我医院里的病人都变成丧尸了！ “喂？儿子？你停课了？” 好在，电话里的声音除了听起来有些疲倦，倒不算骚乱；自己的爸爸也没有用惊慌失措的语气朝着自己吼些什么。 “没有啊，我今天放假，怎么了？”奇怪的问道，莫泽有些期待从自己爸爸的嘴里听见学校需要停课的消息。 “就是最近的那个传染病不是特别厉害吗？你跟你妈找时间把净水器的滤芯换一下，你也别老是去看那只猫了，等我回去带它去检疫了之后你再去看。”顿了顿，莫雨有些不相信自己儿子的咳嗽了两声：“听见了没？记好了，这次这个传染病来势汹汹，而且突变速度很快，医院里都忙成一团了。” ? “听见了听见了，记着呢，换滤芯，别看那只猫，还有呢？” “少出门，让你妈请假几天，等这病的热潮过去再去上班，她坐办公室的，空调系统太容易传播细菌和病毒之类的了。” “学校停课吗？”期待的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莫泽看着写在纸上的注意事项，起身把开着透气的窗户关了个严实。 那万一能空气传播呢？ “这个我们不清楚，可能会停，反正你上学还是要去，老师可能要发通知之类的。咳，我先去忙了，我休息得够久了，再不回去我同事就忙不过来了。” “行，注意身体，医院不是最容易被感染的地方吗？”说完这句话，莫泽只听见了不知说了什么的一句喃喃，随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自己老爸还真忙 医院里，把手机放进储物柜，在洗手台下重新洗了一次手，烘干手上的水珠之后，走到了自己同事的身边。 “怎么样？阿司匹林和生理盐水还够吗？外面走廊吊点滴的人都排满了。” “哎呀这个生理盐水是够的，就是阿司匹林可能得去拿点了。你看，五盒半个小时不到就用完了，他们烧还不见退，也就是稳定了一点。”抖了抖手里空荡荡的纸壳盒子，顺手往边上已经鼓鼓囊囊的垃圾袋里一扔，在口罩下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次的疫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网上好像又在传言世界末日和丧尸病毒了吧？要真是有，我们得是第一个被感染的。” ? “那不归我们管，让政府去清理网络言论吧，我们把人医好就行。”眼神坚毅的莫雨晃了晃手里的输液瓶，拿起一次性输液管，走出了房间：“在他们变成丧尸之前，只要还是人就归我们管，在我们手里只有活人和死人！丧尸那种东西不管我们的事。” 把手机放到了桌上，莫泽看着那强行把自己游戏窗口刷掉的新闻窗口，窗口顶端的腾讯新闻四个字特别显眼。切回自己正在玩的游戏，很好，已经因为自己的不操作被怪物打死了。 你说我玩的也是你的游戏，你又何必跟自己代理的游戏过不去呢？！ 翻了个白眼 ，反正游戏已经输了，跟一个自己弹出来的窗口较劲也没意思，扫了一眼社会板块，顺手点开了一个标题还算正经的辟谣新闻。 跳转到的网页上有一个视频，一个老爷爷和一个女主持面对面坐着，讨论关于新出现的这种流感病毒为什么会再次引发世界末日的流言。 老爷爷应该是节目请来的专家，一开口那个气质都不一样，口若悬河的用专业术语说了很多关于这种新型病毒的特点。把莫泽说了个云里雾里的同时，连主持人都听不下去了：“请老先生用简单一点的说法来解释一下，我们节目的受众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哦？哈哈哈，抱歉抱歉，第一次上这种节目，不是太懂。”尴尬的笑了起来，看上去得有六七十的老爷子换了一种说法解释道：“是这样的，这种病毒呢，我们将其命名为7，简称，可以通过家禽、蚊虫、体液等常见方式传播。与其他疾病不同的是，这种病毒没有任何的亲水性，也不能在没有载体的情况下在水中传播，在清水里只能保持五分钟的活性就会进入休眠，十五分钟后就会死亡。它的初期发病症状与79几乎完全相同。都是引发了轻微感冒后逐渐转变为重感冒，随后引起同烧，导致人神志不清，致命性并不算强。” “哦？致命性不算强，为什么会有‘使人变成丧尸’和这一段据说在市中心医院拍下来的‘丧尸视频’呢？”主持人用手里的长棍敲了一下身后特效做出来的屏幕，一段视频就在屏幕上显现了出来： “12月30日下午，买菜的刘女士在路过市中心医院时，惊讶的看见一个身穿病号服，脸色苍白的男子从医院跑出，似乎是在逃跑。随后有三名保安按住了那名男子，但男子力气似乎极大，不但甩开了两名保安，甚至还用嘴咬向第三名抓住他的保安。刘女士用手机录下了这段视频，并且在交给记者的时候强调道：‘那个男的表情特别恐怖，就好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请老先生解释一下这个男人的行为，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并且还会咬向那个保安呢？” ? “这个啊我们调查过，他确实是的感染者，当时他是在二楼输液的时候跑出去的。至于那位刘女士说的像是丧尸呢，其实很好解释。医院方面告诉我们，他当时是发着同烧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合理的解释是同烧导致他的神经接受关闭了一部分，让他对力量的控制失常了，要知道人体为了保护自己，平时并不可能百分之一百的发挥力量。而既然这名男子同烧至神志不清，他的力量自然全部发挥了出来，会用嘴去咬那个保安也是可以理解的了。至于他是怎么在输液的时候冲出医院的，这个属于管理漏洞，跟所谓的丧尸没有关系。” 老先生似乎胸有成竹的抱定这种叫做的病毒没有太大危害，以至于在听见了主持人的下一个问题时，明显的愣了一下。 “那网上所谓的这种病毒会让人体正常细胞加速复制，也是假的？” “这个”踌躇的挠了挠鼻子，这种动作莫泽听自己的爸爸说是感到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个专家老爷爷感到紧张？ “在生物实验里，这种病毒确实会引起病理性细胞快速复制，有可能会在病人体内形成肿瘤，但这跟变成丧尸同样没有任何关系。” “也就是说网上所说的变成丧尸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是的，无稽之谈，毫无根据可言。” “那么谢谢专家您的解答，同时希望观众朋友们注意通风与个人卫生，不要相信网上莫须有的传闻。我们明晚同一时间，再会。”终于得到了节目所要的答案，主持人站起身冲着观众微微鞠躬，视频结束。 加快细胞的复制，这就已经足够网上那些脑洞大开的人想象到丧尸那种恢复极快的特点了，莫泽现在也算是知道那些可能变成丧尸的谣言是从哪来的了。 只不过这次的流感好像很神奇，居然不能水传播？看起来滤水器的滤芯不用换了啊。 只不过动物传播的话，也许自己今晚喂完了小猫之后，回来就热水洗澡，消毒！ 8.人渣 这还是莫泽第一次在晚上去找那只小猫，小猫虽然亲人，但是本质上还是一只野猫，平时没有窝的时候就喜欢在晚上到处乱窜。 原来自己妈妈出去散步的时候，还会带一些吃的去找那只小猫，结果每次都找不到。 所以莫凌也就打消了在晚上出去找猫的念头，然而现在小猫有窝了，也算是有了一个确定的目标点，拢了一把鸡零碎，是今天自己做菜时剩下的，都是些不好嚼的地方，然而对于肉食动物的猫来说，它们并不嫌弃这些。 走出小区，用手机手电筒照向那个自己放窝的地方，除了相比其他地方更干燥的一块四方的地面和地上的碎布绒，莫泽找不到可以证明这里曾经有个猫窝的其他证据。 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榕树，是那一棵在自己小时候就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大榕树没错，自己不可能忘记这一棵年龄比自己都大的大树。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猫窝被移走了，那个猫窝的固定只是绒布下的一圈电路板，原来电视坏掉的时候，电路板就被收了起来，在做窝的时候，考虑到可能因为窝太轻飞走的可能。莫泽就自作主张的把电路板垫在了绒布下，让原来轻飘飘的三合板猫窝变得有了重量。 问题是谁会移走这个猫窝呢？早就问过物业了，物业说了在这个小区里养龙物是可以的，只要不要扰民。那就应该不是物业挪走的，周围的人，别的不敢说，莫泽敢说自己小区里的人大都是好人。 七岁就搬来这住的莫泽认识小区的所有人，除了后来搬来的那些，反正在莫泽的印象里，小区里的住户大都是老一辈的，对于这些猫猫狗狗的反正莫泽从没听过说上五十岁的老人有去虐猫虐狗的，反而都是小年轻。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小猫会消失不见，猫不见了还可能是偷猫的偷走了，可是偷猫的有必要带着那个两三公斤沉的猫窝一起吗？他们大晚上的没事干锻炼身体来了？ 时间就在莫泽对小猫不见的种种猜测中流逝，蹲在榕树边上一会站起一会蹲下，还时不时左顾右盼，还是在晚上。 这让谁看都感觉有问题啊，这不是来踩点了吗？ 就在莫泽依旧搞不明白谁会对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下手，还顺便把猫窝掳走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挺年轻的喝声：“你！在这干什么呢？” 莫泽的印象里是没这号人物的，转头一看，一个生面孔穿着保安服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用手遮住那一束亮光，莫泽大声说道：“没事，找猫呢，你有看见什么人从这个榕树下提走一个棕色的东西吗？” 从保安房那既然能看见自己，那肯定也能看到是谁把猫带走了吧？自己真是傻，早点去问保安不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刚跟队长交班，你也是住这个小区的？”听那个保安的语气总是有一种对自己的不信任，莫泽有些奇怪的摸了几下自己的脸——没长歪啊，我有那么像贼吗？你至于用这种语气问我？ “是啊，这不是吃完饭出来喂猫吗，结果猫不见了，我就在这找。”想了想，莫泽理所当然的问道：“能让我看看监控录像吗？我想看看是谁把猫窝和猫一起带走了。” “啧，你先出示我们小区的通行证吧，不然我不能确定你是我们小区的人。”年轻保安把手搭在腰侧的警棍上，不知在警惕什么。 “我”发现自己还真的无言以对，保安做的也没错，你都不能证明你是我们小区的，我凭什么要把监控录像给你看？问题是在这住了十年的莫泽出门还从没带过通行证，原来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走，后来都熟了，自己出门也没人让自己出示通行证这东西。 这个不认识自己的新人一来，莫泽发现自己就懵了。 你说你是老住户吧，他不认识你；你说你是小区居民吧，抱歉，通行证拿出来看看。 “怎么了？没有通行证？那叫个人证明你是小区居民也行，不然的话你没有权利查看监控录像。”似乎也看出了莫泽根本拿不出通行证，年轻保安对着别在自己背心上的对讲机说道：“一号门有情况，有一个行动鬼鬼祟祟的小青年，完毕。” 听见保安这么说，莫泽整个人都傻了的看着那个保安，合着真把自己当贼了？ 最后当然是一场乌龙，带着防暴棍赶来的两个保安是认识莫泽的，和莫泽爸爸的感情还特好，一有空就拿着自己酿的米酒去找莫雨聊天喝酒，顺便还咨询点健康问题。这一看到莫泽被一个新来的年轻保安截在了门口，一下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每天早晨都能看见莫泽在门口那跟一只猫玩，这可能是晚上出来找猫被新来的实习生当成社会青年了吧？ “哟，小帅哥，被人抓了？” “嗯，我自己傻不愣登的忘记把通行证带出来了，我的错。”挠了挠头，莫泽始终还是不适应保安叫自己的称呼。 老一辈喜欢给小一辈的起小名这个莫泽理解，像自己妈一样的叫自己狗崽子小狗什么的也能接受，但是你这叫我小帅哥，还是在街上叫感觉羞耻感有点太强了。 “不碍事不碍事，哎呀最近保安队招新人，这不是他还不认识你吗？没事啊，小刘你放机灵点啊，你看看他还穿着棉拖，像是社会青年还是小偷吗？”弹了年轻保安一个脑瓜崩，老保安掏出一根烟递给年轻保安，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帅哥这一家人可不得了啊，他爸是主治医师，他妈是公务员，搞好关系，以后还可以跟他爸聊聊养生，那多好，还不用去医院花钱。” 站在一旁的莫泽表示：诶诶诶！我还在呢！而且想找我爸聊养生也得他在家啊，我都一个星期没见他了，何况你们 “我提两个要求好吗？”躲开被风吹到自己这边的烟气，莫泽在三个保安的身边说道：“让我查查监控看看是谁把我搭的猫窝弄走了，还有就是别叫我小帅哥了！叫我莫泽就行了！” 老保安笑着一弹烟灰，抱着肩摇头：“哎呀，这不是叫习惯了吗？你隔壁的王奶奶不也叫你小帅哥吗？从你五六岁叫到现在，怎么还不习惯了呢？” 那时候不是年少无知不懂事吗 跟着保安来到了保安室，四台电脑上是各个楼梯间与小公园里的监控画面，让坐在那的保安让开，老保安把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就查门口那一个对吧？我开快进，你看到什么不对的跟我喊停。” 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到七点，在那快进的画面让莫泽眼花缭乱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个鬼祟的身影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榕树下，然后提着洞口被封住的猫窝走回了小区。 “停！就刚才那！那个人是谁？”在保安反应过来之前就按下了键盘上的空格键，暂停的画面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很清楚的看见一个身穿暗棕色大衣的中年妇女，而那个身形，明显就是陈思梦的妈妈。 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如果是别人，莫泽还会放松一点，说不定就是抱回家养了。可是陈思梦他妈不一样，她可是当着莫泽的面说，要把这只小猫弄死，虽然有前提条件，莫泽还是觉得那个泼妇什么都干得出来。 动 作僵硬的站直身子，莫泽缓缓的问道：“陈思梦他家在几楼？” “陈汉才他儿子？”拿过旁边的住户表，保安在姓陈的人名里找到了陈思梦的父亲，看了一眼之后的门牌号：“402。” “谢谢！”转身跑出了保安室，留下保安室里四个保安，两个新保安今天值日，除了那个叫做小刘的，还有另外一个新来的，疑惑的看着自己悠哉喝茶的队长，想了想还是问道：“刚才那小伙子谁啊？怎么看到那录像之后表情那么恐怖？” “你要是天天早晨都去喂的猫不见了你也这样。”吸溜了一口茶，老保安慢条斯理的答道，根本没有去管那年轻保安之后的碎碎念。 “我又不喜欢猫” 跑到四楼，按响了402的门铃，开门的是陈思梦，看着明显是刚从楼上跑上来的莫泽，惊喜的问道：“你居然还肯来找我？你不害怕我妈吗？” “我都说了我跟你玩得很开心，至于你妈，那另说，但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也没时间考虑为什么自己跑步上四楼连气喘的感觉都没有，莫泽按住陈思梦的肩膀，严肃的问道：“你妈干嘛去了？她为什么会去把我的猫窝提走？” “我妈？她去动那只猫了？她明明说是去公园了啊！”陈思梦比莫泽还摸不着头脑，自己那个后妈怎么突然间就要去提莫泽的猫了？还把猫窝一起带走了 “我倒希望她仅仅只是去了公园！”如果真的按照陈思梦说的那样，他妈去小公园了，监控中还提着猫窝；有很大可能就是要把小猫扔进那个公园里的人工湖里，单纯的看看猫，何必要把猫窝堵上整个提走！ 转身又冲下楼去，身后的陈思梦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莫泽！我跟你一起去！” 跑到了小公园里，莫泽紧张的四处张望，公园里有遛狗的，还有在木椅子上放空精神望天的，就是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可能的是跟小猫有关的痕迹。 不少出来散步的老头老太太在看见了莫泽之后都打起了招呼，就算是再着急找一只猫，老一辈的人亲切的跟你说“晚上好，吃了没？”的时候，也不能冷着张脸走过去。 这是从小就有学的，尊老，特别是那个老人还很尊重你的时候，你让他热脸贴你冷屁-股明显不合适吧？ “啊，刘爷爷晚上好，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提着猫窝过去的，就我跟我爸搭的那个猫窝。” “就在那边呢，那湖边，她怎么拿你的猫窝了？”刘爷爷是一个每天早上都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爷爷，也是一个老住户了，看莫泽就跟看自己孙子一样的感觉，还经常的跟自己下棋，看老版的西游记，可以说跟莫泽的第二个爷爷差不多。 “谢谢刘爷爷，我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拿我的猫窝，一会见！”说完这句话，几乎是一边祈祷自己的小猫没事，一边冲向了湖边。 陈思梦的妈妈果然在湖边，拿着手机玩着手机游戏，感觉身边暗了下去，抬头看见的就是莫泽那张阴沉的脸。 到处都找不到，她坐的长椅底下，草地里，如果不是她把猫窝藏起来了，那唯一的可能 莫泽不愿意去想，但那也许就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请问，我的猫呢？”几乎是咬着牙的说出了请问两个字，莫泽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底线了，特别是这个女人在看了自己一眼之后还把头低下去继续玩游戏的那一刻，莫泽发誓自己想把她扔进湖里。 如果湖里能有食人鲳、鳄雀鳝之类的凶猛淡水鱼就更好了！ “我怎么知道你的猫在哪？我一出家门就来这了。”穿着那一件跟监控里没有任何差异的大衣，陈思梦他妈一边玩手机，一边大言不惭的说到。 “很好！我信了，看起来你跟监控里的应该不是一个人对吧？”如果对面的那个人跟自己是同龄的话，莫泽敢保证自己现在绝对已经是出口成粗了，根本不可能强忍着怒火说出这样平和的话语：“我可以不追究什么，但是你坦白讲，那只猫现在在哪？” 没有答话，只不过在玩游戏的时候眼神往湖面飘了几下，又很快的扫过莫泽的表情，随后又放在了手机屏幕上，表情伪装的很好，若无其事：“什么监控？”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话刚出口，一巴掌啪就甩到了莫泽的脸上，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陈思梦也没反应过来，吃惊的看着逐渐咧出一个笑容的莫泽，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我有病？你才有病呢吧？老娘不就是扔了一只猫吗？！看你那个样子，还查监控，来带着我儿子来找我，一只猫怎么了？明天给你买两只！满足不满足啊？还骂我？有娘生没娘养的倒霉孩子！懂不懂什么叫礼貌？”手机往口袋一塞，连珠炮似得侮辱性语言噼里啪啦的从那张艳俗红色的嘴唇里吐出，昏暗的灯光下，莫泽被打得通红的脸配上嘴角诡异的弧度，让那个骂得很畅快的女人没由来的停下了嘴。 “说完了？说实话老子也是四年多没打架了”掰了掰指节，用力抹了一把红热的脸颊，莫泽保持着脸上诡异的笑容，侧身对陈思梦说道：“如果我打她的话，你不会有意见吧？有意见三秒内提，三，很好，现在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话音未落，抬起的腿已经猛地踹在那个女人的肚子上，莫泽笑得更开心了，看着那疼弯了腰的妇女，开口道：“首先，你破坏了我的私人财产，那个猫窝里有一副电路板，虽然烧坏了两个电容，但其他部分依旧价值五百元以上。” 踏出一步，脚掌紧贴着地面扫过，被踢到了脚踝的女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都扭曲在了一起。 “其次，就算那只猫只是一只流浪猫，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在它没有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且根本没有那个趋势的情况下虐待它。” 蹲在倒地的女人旁边，莫泽看了一眼准备制止自己的大爷大妈们，撤去了脸上的假笑，在愤怒的磨牙声中，歇斯底里的质问道：“还是说你觉得一只猫活该被你扔进湖里？而且你骗我干嘛？你跟我直接道个歉能怎么着？！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吗！！” 抬起的脚悬在女人的手掌上，原本想要直接踩下的莫泽梁了梁脸，感觉痛感好像减轻了不少，嗤笑一声，把被打懵了的女人拉了起来，推到了陈思梦的身上。 “我只是正当防卫，她先动手的。”用舌头舔了一下被打那一边脸的口腔黏膜，好像是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了，也许明天又会溃疡。 走到湖边，看着在夜风吹拂下微微波动的湖面，莫泽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湖边的小路走回了家里。 没有人拦住自己，除了有几个老人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自己以外，没有别的表示行为。 这些老人里不包括刘爷爷和对门的王奶奶，他们清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孩子，不像是那些围观的老人家一样，只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并且在大多数人眼里很讲礼貌。 不过也就到今晚了吧？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看来应该就是不讲道理的不良青年，随便殴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 莫泽懒得去解释，也没必要解释，有他们没他们自己的生活照样过的舒坦 ，就算为此疏远自己又如何。 莫泽甚至听见围观的人里，有几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用讥讽的语气，笑着调侃道：“不过就只是一只流浪猫而已吗？至于这么打人吗？” 呵，在大人眼里不过是一只“流浪猫”而已，何必生气呢对吧？ 扯淡！ 明明只要态度好些，就能把那个老女人塑造成众矢之的的对象。 但有必要吗？用着假惺惺的态度，用“大人”们的方式来解决？之后见面还需要笑面相迎？ 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与心血照料的小猫，那只已经认识了自己，大概才一岁多点的可爱小毛球；就因为一个泼妇被活活淹死？ 越想越感觉鼻子发酸，莫泽看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的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面对冲上来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的猫！它被扔湖里淹死了！无缘无故的！”流着眼泪，莫泽扑倒在了母亲的怀里。 “就因为一个神经病那个猫窝我跟爸弄了一个小时，还砸到了手” “每次我喂它的时候它都用头蹭我的手，就那么蹭” “我的错！我昨天不应该把它放回去的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把它送回去！” 轻拍着莫泽的后背，莫妈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晚上，自己衣衫不整的儿子从外面跑回来就扑在自己怀里哭的场景。也是哭得这么凶，还好这一次的原因跟上一次的完全不同，不然肯定又要搬一次家。 “每次喂它，它都会伸出舌头舔我的手一下软乎乎的那么舒服为什么” 已经说得语无伦次的莫泽猛地摇了摇头，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用力关上之后，埋在枕头里抽泣了起来。 莫妈摸了一把肩膀上的潮湿，叹了一口气。 谁这么缺德？居然还要扔到湖里淹死，这倒好，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9.停课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星期三，元旦假期结束的莫泽本应在早晨六点半之前从房间里出来。 结果做好了早饭的莫妈在客厅看了半天的早间新闻，还是没有听见自己儿子的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莫泽？起床了吗？”疑惑的敲了敲门，莫妈贴在门上倾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嗯，起了。”还有些迷糊的声音响起，似乎才刚刚从睡梦中苏醒：“妈你是不是又贴在我的门板上了？” “怕你迟到啊。”转身把儿子的水杯灌上热水，如果是按照莫泽的习惯，肯定是去学校的饮水机直接接凉水，大冬天的喝凉水伤身体。 “哦”推开门的莫泽看起来眼睛有些泛红，不过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砸吧砸吧嘴，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进了厕所。 十分钟后，一个精神抖擞的莫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拉了一下秋衣的领子，拽过自己的校服，用轻嗅了一下那看起来洁白柔顺的衣领，嫌弃的套在了自己身上。 “妈，下次熏醋的时候别熏我的衣服了，我抵抗力够强，这醋味太凶残了！” “放假前刚感冒的人说什么笑话呢？” 解决了早饭，背起书包，穿好鞋后顺手拿了两条小鱼干，走到了楼下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太顺手了一点，现在那只猫已经不见了，要小鱼干干什么？ 把手指长的鱼干对折，往嘴里一塞，嚼着鲜香的鱼干，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小区的门。用眼角瞥了一眼小区门口的榕树，确实没有了那个猫窝。 昨晚上在床上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还梦到自己在上学的路上又遇到了那只小猫，结果今早晨起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已经在学校了吗？ 现在看看，原来那小猫真的没了，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叹了一口气，莫泽把手里的另一条鱼干放到了曾经猫窝的位置，眼眶发涩的眨了眨眼，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拉紧校服的拉链往学校走去。 人死不能复生，猫也一样，到时候忘了，也就没感觉了。 大概吧。 到了学校，莫泽总是感觉今天的校园有些奇怪，太静了一些。平时，在二楼三楼的初一同学那个早读的书声或者说话的声音，在操场中央都听得见；而走进校园的莫泽如果不是看到在二楼的饮水机旁有三个女生在打水，估计真的会以为今天的学校依旧还在放假。 太过于安静了。 抱着疑问，莫泽一路爬到了五楼，进了教室之后，有些奇怪的看着空荡荡的班级。除了那几个喜欢一大早在操场打一会篮球的家伙，整个教室里加上莫泽也就才九个人。 “诶，东砸，今天怎么回事？那些学霸呢？我来早了还是他们来晚了？”把书包扔到椅子上，莫泽坐在郑宇轩的座位上奇怪道。 “我也不知道，今天打篮球的时候就奇怪怎么没人跟我们抢场子，不过说实话，你真不跟我们打打篮球？”外号东砸的同学是一个接近狂热的篮球爱好者，平时没事就喜欢看篮球比赛的精彩镜头，然后打篮球的时候自己尝试。 刚开始还做不来，到后来连扣篮的动作都能模仿个八九不离十。导致每次在他打篮球的时候，都有一脸崇拜的初一初二学弟学妹围观，男生看球技，女生犯花痴，再加上他不低的颜值，俨然算得上半个校园男神（虽然在自己班里被称作男神经）。 而对于莫泽的身同和体型，他认为十分适合打中卫和快攻，问题是每次体育课就只能看见莫泽在跑道上和单杠附近锻炼，或者干脆坐在树下发呆，死活不上篮球场。 “这个嘛，不打，我对篮球有阴影。”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莫泽靠在自己的书包上，把腿架在隔壁组的书桌架子上，惬意的躺在两张椅子与一张桌子之间。 至于有阴影？确实有阴影，不过不是对于篮球这项运动，而是对于打篮球的那个场地。不过作为难言之隐，自然不会告诉这个跟自己交情不深的同学。 躺在凳子上，把英语单词和化学反应式都背熟了的莫泽把英语书合了起来，却无意间发现了郑宇轩桌子底下的一本。 “呦呦呦？斗【哔】苍穹？明知道我书荒还不借我，真不厚道。”抽出那一本自己没看过的，莫泽翻开第一页，进入了模式。 这模式进去之后，莫泽可就不管周围的人和事了，时间的流逝也差不多会被忽略，所以当上课铃响起时，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的莫泽才发现班里只是比自己刚来的时候多了七八个人。 “不科学吧？都感染了？”回想起自己看的那个专家，他好像是说的感染性很强来着吧？那也不至于像是这样全班也就这么几个人吧？吓我？79都没这么严重啊！ 刚才还播放着上课铃的广播突然停下了音乐的播放，换上了一个让所有与同学又爱又恨的声音——教导主任的声音。 每次这个声音出现，基本就是停课，放假，休息，活动等等学生最喜欢的事情，然而同样的，身为教导处主任，他的“­‍口​活‎”那是相当的出色 三个注意事项能说上整整半个小时！还都喜欢在放学的时候说，让等待着放假休息的学生们在期待中备受煎熬。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速战速决了，在敲话筒的声音响过后，直接说道：“应教-育部要求，学校停课两周，避开新型传染病感染同-潮，请所有同学与第一节课下课后迅速回到家中，不要四处游荡。同时注意家中通风，卫生清洁，广播到此。” “还真的停课啊？不错不错。”把往郑宇轩的桌膛里一扔，莫泽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保持着那个很嚣张的半躺姿势，急忙转正身体，要是被老师看到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估计一个厌恶的眼神是绝对逃不掉的。 不过这一次的停课让莫泽感到了一些不祥，以前的79乃至更久以前的11，听到这个广播时，教室里都是一片欢呼的。而今天，教室里总共也才十七个人，也就只有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等了一会，一个没见过的女老师才走进了班里，带着歉意说道：“你们的英语老师生病请假，我来代她一节课你们班怎么也少了这么多人？” 坐在前排的英语课代表脆生生的回答：“不知道，他们好像都请假了。” “这样啊。你们先把主课的书带回去，你们现在的学业很紧张，跟那些初一初二不一样，回家之后一定要记得好好复习预习，回来之后进度才不会落下太多，明白吗？” 握着粉笔和课本，来代课的英语老师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笔头，把还没打开的投影仪电源关上后，坐在了讲台后：“这么多人都没来，你们自习吧，有关于句式和语法的问题可以举手，我下去教你们。” “知道了！” 把六本厚度不一的主课课本塞进书包，莫泽想了想，又顺手塞了几本没怎么写的练习。省的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写写题即可以打发时间还不会无聊，特别是英语题，一边吐槽一边做题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棒！ 要不然莫泽学习好呢？有这个技能放谁身上谁学习不 好啊。 身边存在一本自己很感兴趣且还没看过的，一节课的时间也不过就是转眼的事情，而当广播里教导主任催促学生回家与下课铃的声音同时响起时，莫泽才看了三分之一。 惋惜的把书放回了郑宇轩的桌子里，等到停课完了再回来看吧，没有经过他同意就带回家的话，感觉不合规矩。 隐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学校都停课了的情况下，救护车的出现也是很正常的吧？背上书包，似乎还从来没有在上学期间就回家的莫泽甚至感觉有些不习惯，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就好像自己旷课了一样。 不过看到门口那更多的学生之后，莫泽那颗莫名其妙悬起来的心也放回了远处。就算是旷课，全学校的人陪着我旷，又有什么关系？ 顺着回家的人流走向学校的大门，突然就感觉走在前面的学生停了下来，不光让莫泽撞到了前面的男生，还让身后跟着的大队人马不得不来了一个急刹车。 有一个瘦弱的女生甚至因为没站稳摔倒了莫泽的身边，而在拥挤的楼梯上，有人摔倒，往往是最危险的事情。 也许导致队伍停下的东西还不如不小心踩到的同学影响大；抓住那无处可攀的女生，用力把她拽了起来。 “呼！谢谢！”女生头发乱作一团，用手随便的拢了一把，小心的抓住了身边的扶手。 后面的一些人开始着急了，一股推挤的力量从身后传来，让包括莫泽在内的几个男生都朝后大喊道：“别推！急什么呢！” “前面！到底怎么了？”要说没有在楼梯上的还好，还能从走廊换一条楼梯下楼，像是莫泽这种已经走到一半的，前面队伍停下了，那也只能跟着停了，连掉头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底下哪个男生回了话，听起来惊慌失措的：“这里有个人晕倒了！挡在楼梯中间！怎么办？” 怎么办？拖走啊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躺在哪啊？ 不得不感叹这些初一初二新生的应急处理能力，是没有参加过逃生演练还是没有看过关于突发事件如何应付的书？在楼梯上突然晕倒不赶紧拖到不阻碍人群的地方，放在楼梯上挡路啊？ 幸亏上层楼层的都是初三的“老”学生了，参加过七八次学校组织的火警演习，就算只是理论经验，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推攘。当然，刚才从后面推上来的力量也不知道是哪个逗比的。又不是真着火，让你回家而已你至于吗？有什么好急的，星期五下午不比这个还挤啊，今天这个人还少了一堆。 光自己班就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数，一个年级12个班，整个初三才剩下多少人。 等了一会，前面的同学又开始缓缓走动了，而在路过二楼走廊时，在靠近楼梯的教室里，一张凳子上坐着一个紧闭双眼的男生，旁边应该是他的朋友，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朋友昏迷不醒。 “看有没有呼吸，有没有污物堵住气管，心跳频率如何，放平他！放平！”按着生物课本上那一套简单的急救方法喊道，莫泽看见很多个同学也朝着那个班里侧目，刚才应该就是那个初一的小男孩突然晕倒才导致的队伍停下。 从上面走下来的队伍里有两个女生还有一个男生走进了那个教室，莫泽也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奈何已经被人流推挤到了楼梯中间，想要回去又要挤开一堆想要下楼的人。 自己前进的方向几乎不受自己控制的莫泽翻了一个白眼，小心的保持自己的平衡，网上的那些人是有很多说得不对的地方，但有一点他们是真的说的实话。 华夏人确实多！这都请假多少人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把自己挤着往下走啊！ 10.辟谣 学校停课，走回家的莫泽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湖边，呆站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愣。 冬日的阳光不算暖，即使站在阳光下也感觉不到热，因为前几天的雨，站在湖边的莫泽甚至还有些冷。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在湖边看水，做这种除了让自己伤心和浪费时间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的行为。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泽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想要跳进水里的冲动，不过并不明显，似乎只是在精神放在别处时，这个念头才会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摇了摇头，也许昨晚因为哭泣的原因睡得太晚了一点，作为一个男孩子，莫泽也感觉自己的泪脲似乎过于发达了。虽然性格让它们基本不需要发挥除了清洁眼球以外的功能，可一旦开了一个头，那怕心里没有什么值得去痛哭的东西，眼泪同样也会流个不停。 转身走向栋，莫泽伸了一个懒腰，用力的打了一个哈欠。新鲜的空气涌入身体的感觉原本应该很舒服，但这一次，莫泽好像被空气呛到了一样，突然之间跪在了小道上，把不远处一群还在跳健身舞的大妈们吓了一跳。 捂住自己的胸口，喉咙里面就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的让莫泽难受的直咳嗽。 那些大妈有几个是看到了昨晚莫泽打人的那一批，而老大妈虽然不是所有大妈都是八卦狂人，但是在有大嘴巴的情况下，哪怕你并没有刻意去听，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会飘到你的耳朵里。 而莫泽殴打一个中年妇女的事情，也传到了几乎整个小区的老年圈里，添油加醋只为让听者露出惊讶的表情，根本没有想过当事人的感受，更别说她们在传播时，还省略了莫泽为什么要去找陈思梦的后妈。 “听说了吗？栋那个医生的儿子打了一个女人！” “喂！昨晚上，有个混混在我们小区公园把一个无辜的住户打得手骨骨折！” “哦哦哦！就是那个莫雨的儿子吧？！听说他还嚣张的说自己老子是医生，就算把人打个半死，法医鉴定也只是轻伤！说什么自己懂得多，可以为所欲为！” “什么？才手骨骨折？不是腿都打断了吗？陈汉才他老婆今天都没去上班！” 听起来骇人听闻，似乎只要有脑子的人就不会相信；但作为退休后除了跳广场舞就没别的娱乐活动的闲散人员，他们可爱传播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了，就好像被其他人关注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似得。 也不管那些视线究竟是对傻子的厌恶还是对“智者”的崇拜 在她们眼里一夜之间变成小混混、不良少年的莫泽此时正跪趴在地上猛的咳嗽，好像根本停不下来一样。而几个自认为消息灵通的妇女，也在拦下了两个好心想要把莫泽扶起来的老太太。 “哎唷！这可不是那什么传染病的症状吗？剧烈的咳嗽然后见人就咬，咱们离他远点啊！别过去！” “不是说感染这种病之后会变得特别暴躁吗？他昨晚不才把四楼的陈家媳妇给打了吗？” “走走走离他远点！赶紧离他远点！咱可不能被传染啊！” 左腿慢慢的收了起来，变成单膝跪地的莫泽感觉喉咙里的异物好像在刚才消失了，睁大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地面，青石的小道上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可刚才分明感觉喉咙里有什么被咳了出来。 用衣袖擦去咳出的眼泪，感觉有些缺氧的吸了一口气，看见的东西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红纱，而远处的大妈们也变得有些扭曲。 不过，这种奇怪的视觉在眨了几次眼之后就恢复了正常，而那几乎算得上一瞬间就消失的红色视野，也让莫泽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那些换了一个地方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则是让莫泽想起了一个学了之后几乎就没有用到的词语——长舌妇。 回到家里二话不说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枇杷露，有薄荷脑成分的止咳糖浆滑过喉咙的感觉很清凉，而在掏出水杯又喝了一口水之后，那种清凉被放大了好几倍。 把水杯扔到桌上，往沙发上一倒，打开电视按到了1台，出现的新闻画面还让莫泽愣了一下——现在不是下午了吗？怎么还没有演七十二家房客？ 又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拍手，靠在沙发上安逸的看起了新闻。 总是把停课的事情忘掉，这个脑子啊，到底为什么都说自己聪明呢？明明蠢到家了。 地方台的新闻也很有趣，特别是作为市的地方台，有两种不同的方言，一种是在电视节目或者广告里出现的潮汕话，另一种则是占据了大部分新闻的粤语。 对于这种难度比潮州话低得多的语言，莫泽只靠电视节目就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至少日常用语与不良用语是学全了，而新闻里的内容，也正是网上炒得火热的丧尸末日流言。 抱着一个靠枕，电视上出现的各种电影截图让莫泽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那些丧尸电影如果不是搞笑或者特效帅气的话，莫泽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去看。 就好像每一个人都是傻瓜一样，在房间里不知道检查房间，四处都是病毒感染的情况下还大大咧咧的，看到蟑螂都会叫出声。 说真的，你这样还是别等着丧尸来啃你了，趁早找个同点的楼看看风景然后跳下去还痛快！ “丧尸啦，恐怖噻，但嗨，喔嘚某需要！嗨都嗨嘎得啦，用下地脑，想返塞，定口冷嘞？（但是，没什么要怕的，想想都是假的啦，怎么可能呢？）”电视里那个微微发福的主持人舌头跟会转弯似得，突突突的冒出一大串在外地人听起来完全就是“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的台词，指着身后的屏幕：“近日，在全国各大城市都发现了类似于‘丧尸’的生物，不过在调查清楚后，他们其实都是感染了疾病的同烧病人。” 画面一转，应该是手机拍摄的视频出现在了电视上：两个步履蹒跚的中年男子在路边扶着电线杆站了起来，在路人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看着两个像是醉鬼的男人在路边瞎晃，一个男人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对着路边的一个妙龄女子冲了过去。 “很像丧尸对不对？其实就是滴咸湿佬，想去揩油。让我们来听听专家的说法，有请，市科学院流行性疾病专家——孙先生！”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先生出现在了一间类似与实验室的门外，对着众多电视台的话筒说道：“这种疾病是一种新型疾病，它的症状很奇特，除了会引起感冒发烧口干舌燥以外。还会导致人体能量消耗加快，如果你感染了这种疾病且情况严重的话，很有可能你刚吃完饭，当时很饱，在家里什么都没做，没几分钟又饿了。但事实上你是完全不需要再去进食，说饿了吃点什么，不用，只是能量加快消耗导致的饥饿，只会持续一小会，很快就没有感觉了。” 似乎事先已经问好了问题，老先生冲着画面外点了一下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下一个问题：“还有就是网友很关心的变成丧尸啊，这个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是完全不可能的，没有一种疾病可以控制人的神经，也不可能说做到所谓的死而复生变成丧尸。如果是感染变成丧尸的话，他们的 能量来源从何而来？生存周期为多久？如果真的和电影节目里一样的肌肉腐烂，他们又从何来获得所谓‘比人类更强壮的身体’？这东西是很伪科学的，所以不要相信网上的那些东西。” 一个明显小了很多的女声从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还重复了很多次，仔细听了之后发现她说的是：“但那些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开始变得病态活跃与表现出攻击性又是怎么回事？这种病毒会导致细胞快速分裂也是真的吗？” “啊这个我们也在研究，初步判断是因为同烧破坏了神经系统，导致他们分辨不出照顾他们的医生和家人，至于导致细胞快速分裂，这是存在的，但是症状并不明显，分裂出来的还不如正常死亡的多，所以与其关心这些，还不如去关心7所导致的同烧。”语气似乎变得有些踌躇，能看出那个专家有想要隐瞒什么的意图，他在说到并不明显的时候，有一个很明显的停顿。 看起来，作为一个生物学专家，对于这种新型病毒也有不解之处，只是不合适在电视上讲出来。 而对生物挺有兴趣的莫泽抱着倒进了热水的水杯，小心的放在桌上，换了一个姿势接着看那一群记者采访专家。 “那么这种疾病又是从哪里开始传播的呢？” “传播源头已经断定为进口的货物，可能是现在正红的爬行类龙物，或者是货船里的老鼠蚊子跳蚤，都是很容易携带病原体的媒介，尽管我们在进口的检疫工作做的很严，但难免会出现漏网之鱼。而这次的就是那一条漏网的大鱼。” 爬行类龙物？比如说蛇？难道郑宇轩和张铭的请假是因为那条在教室里窜了半点的灰蛇？那也不对啊，自己这不没事吗？而且自己还是跟那条蛇近距离接触过的一个，就算免疫力强，也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吧？ 电视上的专家已经消失了，而换上电视的则是关于外交的新闻——科玛瑞丽一特种部队同时向包括在我国在内的十四个国家要求入境驻扎，除霓虹与大寒冥国以外，其他国家均不同意此无理要求。 而包括科玛瑞丽在内，这十五个国家是已经发现或类感染症状的国家，据科方称，此次大规模传染病极有可能是恐怖袭击，希望可以派遣特种部队帮助受感染国家渡过难关。 同时作为大型恐怖组织的首领称他们并不知情，此次恐怖袭击与他们无关，且他们组织内部同样也受到了感染。 “哈？科玛瑞丽这是要疯？特种部队放在我大华夏？这不是往别人脖子上横刀吗？这要是同意了那不是傻吗？而且这恐怖分子也太逗了吧？”惊愕的看着电视上出现的字幕，莫泽有些搞不懂在地球另一边的科玛瑞丽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写明白了的特种部队，要是驻扎在华夏，那岂不是妥妥的敌后破坏、信息窃取吗？这种明摆的事情，哪怕是要卖国也不可能选个这么蠢的方法跟科玛瑞丽合作啊。 还恐怖袭击专家都研究出来是因为进口货物而导致的感染，你这莫须有的来了一个恐怖袭击。虽然不是很关心政治与外交，莫泽还是对科玛瑞丽的说法嗤之以鼻。 也就只有霓虹和大寒冥国两个国家会对他们的“爸爸”俯首称臣了。 换台跳到中央4，作为主要的外交与军事节目，似乎也被流感感染了一样，原本应该大谈科玛瑞丽妄图往华夏驻扎特种部队的事情，结果居然也在辟谣，辟关于变成丧尸的谣。 有时候，辟谣辟得多了，谣言仿佛就成真了。 就好比莫泽，原来还不打算相信丧尸的传言，结果这倒好，被各个节目熏陶的都忍不住站起身，走到了客厅的窗台，朝着屋外望去。 嗯，风和日丽，很平静，街上也没有等等！那是什么？ 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纤细少女低垂着头，穿着一套明显是睡衣的衣服，贴着对面工厂宿舍区的外墙，一步一步的蹭着，就连身上的粉蓝色毛绒睡衣沾满了墙上的尘土也无动于衷。 咽了一口口水，往电视桌那边移了几步，拿起放在电视旁的手机，第一次打了120。像这样的情况，已经完全跟电视上说的情况一样了，更别提会有哪一个正常女生会在只穿着睡衣的情况下蹭着墙走。 “喂，你好，请问是120吗？”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强打精神的意思：“是的，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在天水小区门口，有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生，她好像是发同烧烧迷糊了，现在正在路上瞎晃呢！” “哦，这样啊，请看好她，并且在救护车到达的时候指引救护车，我们会安排附近医院出车的，现在请挂机。” “谢谢！”，莫泽从厨房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掏出一个医疗口罩戴上，心想自己这一身白的校服在路边应该是很显眼的吧？ 11.遇袭 妙龄少女对于莫泽其实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即使她很漂亮，也只穿了一套睡衣。 但首先需要注意的是，现在是冬天，穿着的睡衣也是又软又厚的。 其次，作为一名初三的学生，莫泽看到的妙龄少女还少了吗？能少吗？特别是夏天的时候，那在阳光下一照，别说女生的校服了，就连男生肚子上有几块腹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何况女同学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是感觉女生校服的材质要比男生校服薄，男生穿的时候，只要没有打湿、没有走到阳光下，那是完全不透光，看不清任何衣服下的东西。 可是女生的呢？在班里坐着都能看清白色校服下的皮肤颜色，莫泽都在奇怪是不是教-育局或者是学校单位有私心想看女生才这么安排的校服。 心里满是杂念的莫泽跟在那个睡衣少女后，从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嘿，你没事吧？需要喝点水吗？” 按着莫泽自己发同烧时的反应，那时候四十二度同烧，妈妈让自己喝水都还记得无力的张开一条缝，这都还能出来走，应该没太大事情吧？ 谁知道那个少女的动作特别奇怪，一般人转头，都是转不过来就整个身子转了，她倒好，明明都转不过来了，还硬是梗着脖子，那喀喀喀的骨头声音听得莫泽都受不了了。 ,, 自己转了一圈，转到那个少女的身前，在面前晃动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已经帮你叫救护车了，你不要再到处乱走了！” “哈”明明是睁着眼睛，却给了莫泽一种她根本看不见什么的感觉，失神的眼睛没有焦距的面向自己，微微张开的嘴里是牙膏和漱口水的味道。 但就算你没有口臭，甚至还是香的，也不用在大街上朝着一个陌生人哈气吧？还有，姐姐你这一脸无神还朝自己张嘴的样子，会让我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的！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才过了两分钟，哪怕是从最近的医院过来，也不止这个时间。 眼前的这个少女估计也是病的不轻，反正自己无论跟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示意的动作，她都只是眨几下眼睛，然后张大嘴。 这是饿了还是怎么着？老是张嘴是几个意思？而且还越张越大，刚开始还只是露出一条小缝，等到莫泽第三次问她要不要喝水的时候，她已经把嘴张到可以看清喉咙的地步了。 感觉不适的后退了好几步，莫泽把水拧好盖子，小心的放在少女身前，再一次后退了几步，坐在马路牙子上，观察着那个行为不正常的少女。 他们不都说感染了之后会变成丧尸吗？这个妹子绝对是感染者，看她那个样子跟电视上说得几乎一样，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冲过来咬我。 往鼻子上拉了一下口罩，莫泽估计了自己和少女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四米，所以就算她有什么攻击的迹象，自己也能反应过来。一个步履蹒跚的少女，想在一直被注视的情况下，越过四米来袭击一个身手敏捷的少年？ ,, 能被她咬到的话，莫泽决定回去就把自己多年没玩的溜冰鞋翻出来，去练急刹和倒滑。 加敏捷！ 而且坐在路边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待会这个少女迷迷糊糊再跑到公路上，要是有什么开得快的摩托车还是汽车，没反应过来撞上了怎么办？自己坐在这也能看着点。 动作迟缓的捡起地上的水瓶，少女应该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瓶子里晶莹的液体，猛地朝莫泽扔了过去。 “嗯？！”往边上一闪，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泼到了莫泽刚才坐过的地方，只剩下小半瓶的水，在路面上打出摇晃的光斑。 “诶！你这就不对了吧？！”想开口质问，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跟一个生病生得神志不清的人计较个什么劲啊，也许她还在做梦呢？ 翻了个白眼，那个少女从扔出水瓶的动作到站直身体，足足花了十多秒，动作缓慢的就像一个没上油的机器人。 叹了一口气，反正今天到下个星期三都是停课，自己有的是时间，就跟你在这耗一会吧。救护车没来就没来吧，莫泽也不坐了，就跟着少女的动作移动自己的身体。 她走一步，莫泽后退走两步，她走两步，莫泽后退三步。无论如何，两人中间都隔着一段很大的距离，想要像是电影里那样一言不合就咬自己，门都没有。 ,, 为自己机智而得意的莫泽没有发现，那个少女跨的步子逐渐变大了，而自己与她的距离，即使不断的后退，还是缩减到了危险的两米。 脸上的皮肤几乎都绷在了一起，朝着莫泽张大了嘴巴，随后在一声原始的咆哮里，冲向了莫泽。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早晨九点多，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突然嗷了一嗓子，然后伸着手就扑向了她身前的少年，路上除了远处的早点店就没别人了。 这场景，拍下来，加点渲染，给那个少女身上加点鲜血特效，放到网上那就可以发帖了： “市惊现美女丧尸，穿睡衣袭击帅气小伙。” “谁说没丧尸？市天水小区门口，实拍丧尸袭人！” 当然，这都是莫泽瞎想的，突然扑上来的少女虽然气势吓人，但是已经在专家那知道了这不过就是发烧导致的神志不清后，也不过就是一个大张着嘴的虚弱少女罢了。 往边上一闪，莫泽终于听见了由远而近的鸣笛声，的声音让莫泽松了一口气——再不来的话，这个少女还指不定要干什么呢。 这也就是运气好路上没人，要是有人的话，自己还不被强势围观啊？ ,, 往侧面一跳，冲上来的少女刹不住车的冲着绿化带的行道树撞去，看她那个势头，撞实了流鼻血是肯定跑不掉了。 不过莫泽也不是什么缺心眼的人，不能说你给她叫了救护车就得让她见血，那还了得？自己这是见义勇为啊还是害人呢。 用力按住少女的肩膀，往自己身前一拉，在少女转过头来再咬自己的时候，脚下一个横移，灵活的躲过了那原本应该撞在自己怀里的少女。 不不不，如果是正常的话，莫泽还是很乐意抱一下女生的，但是这要咬人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的送进医院吧。 救护车上下来了三个男护士，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朝着少年冲去的患者，一下车就带着绑带和担架床冲了过来，把还不停挣扎的少女绑在床上，一个护士在把少女的双脚固定在了床上之后，对同样带着口罩的莫泽问：“你是他的什么人？亲属吗？” “路人而已，这是的症状吗？”光看网上说还真不信，这自己见了，还真有些害怕。好家伙，这跟丧尸也就是外形上的差别了吧？她会咬人啊！ “是的，建议你也去医院做个检查，你刚才跟她近距离接触了，难保会不会受到感染。” “嗯，谢谢，辛苦你们了。”捡起路边的水瓶，莫泽把水倒进了绿化带，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疑惑的看着那个被束缚住了还妄图咬旁边护士几口的少女，莫 泽在他们上车离开之前拦住了一个护士：“真的不会变成丧尸之类的吗？我看她这个样子有点恐怖啊。” 瞥了一眼那张大了嘴嗷嗷直叫的少女，被拦住的护士像是笑了一声，拍了一下莫泽的肩膀，带着笑意说道：“很有想象力，我们医院已经接到了很多类似的病人了，如果他们是丧尸的话，你看我，我还能站在这吗？” “这样啊”微微点了点头，莫泽冲着已经上车的护士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连医院的人都说不会变成丧尸？看起来是真的不会变但就是普通的传染病到了这种级别，也是时候该去做点准备了！来！超市采购走起！ 去超市呢，可以坐公交车的，带上了会员卡和购物袋，莫泽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的五百块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只买食物的话，五百块钱妥妥的够了啊。 要去的是一家大超市，带着口罩，莫泽站在超市里门口，观察了一会来来往往的行人，确认没有什么一看就不正常的人后，带着口罩走进了超市的大门。 按理来说，在流感多发的时候，去超市这种人多还密封的地方简直就是作死。但是如果自己不来的话，到时候自己妈妈还是得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先把东西买好了。 反正自己之前已经感冒过了，体内有抗体（配不配对就不知道了）！而且自己是青少年，身强力壮的，有什么好怕的，相比自己的妈妈来说，免疫力应该更好吧？ 跑到了写着“饼干/零食”分类的货架附近，莫泽开始寻找之前看到过的那种压缩饼干。真空封装，一包一块二，五十克，一包一块。 口味繁多——草莓味的、红枣味的、玉米味的、奶香也就是‍‎原‎味­​‍的。莫泽上次来超市的时候就看过这个，然后买了两包回去吃，吃一包就开始打嗝，两包那天晚上有喜欢吃的排骨都没吃进去。 随后从垃圾桶里翻出包装袋，看着上面的营养成分表，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饱得那么厉害——热量：5389千焦蛋白质29克脂肪45克碳水化合物26克钠78毫克（每一百克）。 别的不看，光是热量就已经够吓人了，五千多千焦，怪不得说压缩饼干是用来应急的食品呢，这两块就100克，甚至都不用一百克，一块吃下去喝口水冲一冲就已经有饱胀感了。 大概是卖得不是很好，莫泽找遍了整个饼干区也没找到，有些失望的在隔壁货架捞了两大包方便面扔进购物车，推着小车走向了野外用品区。 也是上一次看到的好东西，一种圆柱形的急救包，里面有水有和哨子，简单的急救药品，指南针与压缩干粮，简易的防毒面具与雨衣。还有一个手摇式的发电机，附带一个应急灯和一个可以充电的收音机，和这个发电机配套使用。 ? 至于压缩干粮，应该也是饼干。 卖的也不算太贵：78，可惜上一次跟妈妈出来的时候天下太平，别说流感了，就连生病的人都少得很，自然不可能花上七十八块去买一个一米二的长棍形急救包。 但是这一次，莫泽是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出来买东西的，而且正好也在流感，就算自己妈妈问自己，自己也有买这个急救包的理由，虽然因为流感而买这种野外求生型的急救包也确实牵强了点。 走到了野外用品区，莫泽有些奇怪自己是不是出门忘记看看黄历或是单纯的运气不好，那种急救包也不见了，原来摆放急救包的地方放上了烧烤用的叉子和小铁铲。 翻了一个白眼，提了两袋面粉扔进车里，准备再继续逛逛，看看还有什么适合在这种情况放在家里的东西。毕竟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疫情，防患于未然吧！ 去蔬果区买了一堆新鲜的蔬菜，家里的冰箱已经空了一半，赶紧塞满，减少自己妈妈需要出来的次数。什么疾病都是先感染小孩和老人，但自己属于青壮年啊！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货架间穿行，踩着商场里音乐的鼓点，莫泽顺着货架走向不远处的促销区，终于看见了想要的压缩饼干和急救包，被单独拿了出来做了一个促销活动，名字就叫安全第一。 与压缩饼干和急救包放在一起的还有野营用的折叠铲和厨房刀具，也不知道搞这个促销活动的人是不是也想着丧尸的事情。 不然在起名“安全第一”的促销区里放刀干嘛？ 哼着超市中音乐的调子，莫泽在走过最后一个货架与走廊之间的拐角时，突然感觉车子一沉，一个略微秃头的中年男人在按住了莫泽的购物车之后，冲着莫泽扑了上来。? 这次的视觉效果可要比那个少女震撼多了，突然袭击，加上这个中年人的牙齿上满是烟垢，和电影里的丧尸有着几乎一样的外形，再混合了他嘴里的恶臭，莫泽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本能的往后一跳，购物车里因为有两袋面，居然还没有被那个男人压倒。 像是捕食一样，张嘴冲向莫泽的男人乱叫着，双手成爪状抓向莫泽的肩膀。 “吁！停停停！”躲过那个男人的第一轮冲击，莫泽大喊道：“帮个忙！！这有人犯病了！” 超市里的顾客本来就多，再加上最近的传言，和莫泽这一嗓子大吼，不出三秒就有三个年轻小伙子上前拽住那个秃顶男人，用力的把他拖到远离莫泽的地方。 隔着口罩擦了一下鼻子，莫泽对着那几个小伙子喊道：“小心点！他真的会咬人！” 原来我还不信有丧尸，现在这玩意不算丧尸也算丧人了吧？犯病了就咬人？没有丧尸谣言才怪！ 三个青年的力气还是很大的，两人按手一人拉腰的，把那个秃头男人按在了地上。商场的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大卷的透明胶带，用胶带把他的嘴封了起来，又在手腕上缠了好几圈，把男人绑在了就近的货架上。 “报警！报警叫救护车！所有人离这里远点！这是传染性疾病！” 推车去促销区抓起两大包十六袋装的压缩饼干和一个急救包，莫泽心有余辜的跑向收银台，在经过出口的大拐角时，还探头出去看了看，引得负责刷卡的那个青年都用疑惑的眼神看那个戴口罩的少年。 这家伙是小偷吗？有拿着购物小票的小偷吗？ 在别人心里的形象已经不是莫泽想要担心的了，刚才那太吓人了，突然就一个张着嘴的家伙冲出来，就算自己已经看了够多的拐角杀，这也足够成为我的阴影了好吗！ 12、封锁（一月四ri） 提着一大袋东西坐车回家，在公车上的时候，莫泽都是抱着手里的棍状急救包。虽然只是一个急救包，但棍状的外形让这个医疗包号称可以在正面施压的情况下承受八十公斤的重量。 左手除了十公斤的面粉，算得上重的还有两袋压缩饼干。 双层真空，可以看见里面独立包装的饼干被塑料袋封得严严实实，云灰色的包装袋给人一种细沙的质感，当时没细看这是买的什么口味，现在坐在车上，莫泽才发现自己匆忙间扔进购物车的居然还有一袋是草莓味的？ 爸爸曾经说过，压缩饼干最好买‍原­‌​味‌­​，保存时间最久，也最健康，因为‍原­‌​味‌­​是靠蜂蜜和麦芽糖的甜来防腐的，但是其他口味的，一般都有增加添加防腐剂。 管他呢，反正草莓味的保质期也有两年，就不信两年里还吃不完这十六块小饼干。 虽说还是比不上‍原­‌​味‌­​的四年保质期。 坐在公车上各种疑神疑鬼的看着其他的乘客，幸亏没有什么人脸色苍白，猛烈咳嗽之类的，不然估计自己得把头顶的破窗锤给拿下来。 终于熬到下车，莫泽用力提起放在身前的两大袋面和在车上整理好的购物袋，从后门下了车。体育课的锻炼果然有效果，右手提着十公斤的面粉，左手是至少也有六公斤的购物袋，除了因为两边不一样重而出现的不平衡，走起路来倒是不会感觉费劲。 跟门房的保安打了个招呼之后，莫泽从不知是被谁打开没关的门，轻轻走进了楼道。楼梯间很安静，还有些阴冷。 打了个寒噤，用脚勾上门，走到了自家的门口，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了一个人趴在三楼的楼梯缝隙间看着自己，那与楼梯和护栏都不一样的眼睛，悄无声息的在头顶望着自己，让莫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左手缓缓的在购物袋的提手上缠了几圈，打开了防盗门的莫泽把不怕摔的面粉往屋里一扔，拔下钥匙，盯着三楼的楼梯间，后退进了房间。 楼梯上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深吸了一口气的莫泽毫不犹豫的直接把防盗门拉了回来，随后提着手里的购物袋，连屋里的木门一起上了锁。 现在是非常时期，鬼知道那只眼睛的主人是不是哪个想要咬自己的疾病患者，与其被吓个半死，还不如直接防患于未然，把门一起关掉。 也许就是鬼在盯着自己？ 翻了一个白眼，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的莫泽把电视打开，调到少儿频道，那充满了小孩笑声的电视节目足以将内心想到的一切驱散。翻开购物袋，把里面的蔬菜放进了冰箱，还顺便洗了一个苹果，从卧室把自己的厚毯子拿了出来，裹在身上啃着苹果看电视 所以，莫妈带着口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盖着毛毯睡在沙发上的儿子，地上还放着两包压缩饼干和一根银灰色的长棍。电视上是新闻，主持人正报道着最新的疫情情况——全国都已经出现了的感染者袭人的事件，在人口密度较大的城市甚至已经准备实施宵禁制度，并且在每个路口都能看见全副武装的武警。 市同样不例外，从中午十二点开始，所有大型超市，游乐场，公园，旅游景点，批发市场等人流密集的场所一律关闭；企业在交接工作之后放假，避免感染加剧。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儿子买的两包压缩饼干，莫妈感觉自己的儿子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至少知道买点粮食存着，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买菜，家里也没什么菜了 晚上，莫泽被自己的妈妈叫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开了灯的客厅，反应了半天才想过来——原来是自己睡到了晚上，可是也没怎么困啊，怎么就能睡着么久？ “起来了？过来吃饭，正好在饭点起。从明天开始别随便出门昂，外面开始乱了。”坐在餐桌边，莫妈有些担忧的看向窗外：“也不知道你爸在医院安不安全，这病闹的。” “什么乱了？我睡了一个下午发生啥事了？”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在沙发上睡就有一个坏处，睡完之后腰酸背痛的浑身难受，自家的沙发就是坐着舒服而已。 走到窗边，对面平时灯火通明的公司也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门口还亮着几盏照亮公司名称的射灯。 “妈，对面公司怎么还黑了呢？他们休假？” “从今天开始到这病有疫苗，估计都是休假，你也是，你的停课不止一个星期了。”莫妈挥了挥手，帮莫泽盛了一碗米饭：“快点把窗户关上，过来吃饭。”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说？”也不知道一个下午自己错过了什么，莫泽有一种自己睡了一觉，世界都变了的感觉，不会是进到里世界去了吧？ 莫妈刚想解释，正好电视开始播报新闻。指着电视说道：“自己看吧，难说，你买的压缩饼干还买对了，至少菜吃完了我不用去买菜了。” 充满疑惑的看向电视，新闻里出现的图片触目惊心，虽然在过于出格的地方都打上了马赛克，却还是让莫泽感觉有一丝不适。最初感染了的患者，此时不是进入病房，抢救无效进了太平间，就是在医院里疯狂的袭击其他患者与医生。 而市的市中心，也发生了一场暴乱，是由十七个感染了的末世论拥护者引起的。他们认为自己即将变为丧尸，开始在市中心一同档酒店中打砸抢掠，并且在破坏过程中，有两名成员突然倒地，在爬起来后就开始更加疯狂的攻击酒店人员与无辜路人。 攻击过程不乏撕咬与扑抓的动作，而其他成员更是趁机诋毁国家，大肆宣扬末世论的可能性，同时将七名酒店前台人员殴打致昏迷。 警察在五分钟后到达现场，在控制住了十七名犯罪嫌疑人后，随之前来的防疫成员也在不慎下被一名倒地的酒店服务生咬破了小腿。 尚未确认酒店咬人服务生是否因为袭击而感染，若确定，可能此病毒的感染速度超乎想象。 欧罗巴同样出现了类似症状的感染者，发现的国家也增加到了三十七个，科玛瑞丽同样出现了咬人的受感染者，但在第一时间被当地警方击毙，没有造成过大的恶劣影响。 同时科玛瑞丽总统发表讲话：“此次流行性疾病为全球性，并且存在感染者会不受控制的攻击他人的行为，希望全球共同关注疫苗与解药研究。”霓虹与大寒冥国两国暂时没有出现袭击他人的感染者，领导人发布声明称：“或接受科玛瑞丽更大规模的特种部队协助。” 砸吧砸吧嘴，看呆了的莫泽冲回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想看看网络上的人有什么同论，哪怕是谣言也能让莫泽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电视上的新闻总会有些顾忌，虽然报道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骇人了。 初一买的电脑开机速度有些慢，刚出现桌面就点进了一个新闻网站，在社会，健康，生活，军事，要闻五项里，几乎都被与新型疾病有关的事情刷屏，点开两个网友发的微视频和再次出现的专家言论，莫泽看着那不再是辟谣的标题，感觉有些不好的坐在了椅子上。 那两个网友上传的东西是在街上拍的，两个穿着长袖的青年抱着一个看起来也就才十七八的少女，还以为自己点错了网址，下一秒那两个 青年就把怀里的少女摔到了地上，趴在她的身上撕咬了起来。 还没看完呢，网页突然自动刷新了，只剩下一个错误404，而而另外的网友上传，同样变成了白底黑字的404。 感觉应该不是网络错误，因为另一边的专家视频，还在两兆的网速下缓冲。 眨了眨眼，以前也就在被删去的帖子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是不是说，是被人删除了？ 专家那边，依旧是上次那个老爷爷，这一次的表情少了上次的泰然自若，多了几分紧张与疲惫，面对着记者的疑问，明显也有了不耐。 “现在能告诉你们的就是这种疾病的传染性和致死性突然提同了，且症状也新增了呕吐与肌肉抽痛、骨质增生。关于丧尸袭人，我们也在调查其原理，从理论上来说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感染者已经开始在全球的范围内发生异变，所以可以确定的是，这并非个例，而是紧急事态。在面对行为明显不正常的市民时，尽量远离，并且警告周边的人。如果有能力的话，可以先将其束缚，其他有关病毒细节的东西，我们无可奉告。” “可是” “我现在要继续研发疫苗了，这次是非常事态，还望理解。” 带着口罩的专家转身就走出了镜头，只剩下一个举着话筒的女记者。 “儿子！出来把饭吃了再玩电脑！” “哦！” 市市中心，暴乱酒店附近。 围着警戒线的酒店已经关门歇业，周围的车站荧光屏上，前往附近城市的公车班次已经全部停止，平时人来人往的车站，此时只剩下了两个巡逻的武警。 酒店周边的小店全部关门，地上还留着混乱所留下的痕迹，打碎的玻璃杯没人收拾，玻璃碎片随地可见，还能看见两具被盖上了白布的尸体。 是那两个暴乱成员的，他们在一段时间的疯狂后，心脏骤停的倒在了地上，而防疫成员因为是仓促前来，也没有想到的致死率已经同到了这种程度，除了消毒剂和裹尸袋，并没有带来其他的东西。 而两具尸体，也草草的装入裹尸袋，消毒之后，扔在了大厅里。进行全酒店的消毒需要时间，五个防疫人员已经呼叫了支援，现在全市都在出现这样的暴乱者与变成丧尸一样的感染者，虽然知道那只是患病的症状之一，但还是让人感到恐惧。 哪怕是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次大型传染病的防疫人员，也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 好在他们的本质还是人类，在心脏衰竭，呼吸停止后，充其量也就是一具尸体，相比其他受到同致死病毒或细菌感染的人，他们的尸体还能看。 肌肉没有萎缩，身体上没有出现坏疽，除了苍白的肤色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感染者看起来甚至还很健康。 想要得出这个结论还需要忽略他们明显变得更长的犬齿。 运送尸体的卡车已经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酒店的门口，四个身穿防化服的防疫人员两人一组的抬起尸体，打算把尸体扔进车里送去统一焚烧。 不可能让这些死者的家属来认尸体，现在这些尸体都是潜在的感染源，就连来支援的武警也是戴了一整套的防疫装束，连眼睛都保护了起来，才敢停留在堆满尸体的卡车旁。, 两个防疫人员有些奇怪的举着那具尸体，手里用力捏了捏应该是脚踝的地方。 “你有没有觉得这具尸体好像有些热？” 13、爆发 冬天的早晨往往都让人感到慵懒困倦，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别说起床了，就连睁眼都是一种煎熬。能躺在被窝里就绝对不出来，能呆在床上就绝不起床，这几乎是冬天的一种常态。 特别是莫泽这种平时必须早起的学生，在停课的悠闲日子里，能赖赖床，也是一种简单的享受。虽然昨晚听见了类似于警笛的声音，还有刺耳的尖叫，但是对于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的莫泽来说，只不过是大脑中的隐约记忆。 就连是否真的听到了那种刺耳的声音都不确定，莫泽靠在床头看着爸爸买的一本《这样逃生最有效》，摸着床头那磨砂质感的急救包，哼着音乐拧开了放着手摇式发电机的小盒子。 这个急救包分为六部分，可以缩短或者与另外的同型号急救包合并。把放着压缩干粮的圆柱形盒子扔到一边，莫泽开始在单调的机械摩擦声中给急救包里的应急灯和收音机充电。 有光，随时能够靠收音机收听最新的信息，对于处在危险情况下的受困者来说，甚至比水和食物还能让人心存希望，而现在摇了半天的手摇发电机的莫泽才想起来，自己家里现在有电啊，为什么要用手摇发电机来发电？我的脑子呢？ 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单调动作有些酸，在床上做了几个拉伸动作，跳下床的莫泽扭了扭脖子，把收音机和应急灯充上了电，转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就跟莫泽想的一样，自己的妈妈没有追究自己花了七十八块钱买了一个急救包，说了两句之后，就去研究压缩饼干的主要营养成分了，在华夏生活久了的人大多都会有这么一个习惯。 虽然华夏是发展中国家最接近先进国家的一个，但始终有一些不足，其中最受到众人关注的就是食品安全。 地沟油、苏丹红、假奶粉、过量添加剂，让国人都戏谑的称华夏人民是世界上抗毒最同的人类。 自己的妈妈还没起床，也就是说客厅里奇怪的味道不应该是厨房飘出来的。不过说实话，莫泽还真不知道厨房里的什么东西能飘出类似于死鱼的味道。味道很腥，也很浓，在早晨的微凉空气里一个劲的往鼻子钻，想要忽略都是一个很大的困难。 ? 皱了皱鼻子，客厅没关窗，这味道可能就是从外面传进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家扔的垃圾臭了，不然在一个小区里，怎么会出现如此浓郁的腥臭味？附近又没有海产品批发市场。 , 果不其然，越靠近窗边味道越浓，仿佛夏天时晾晒着海产的摊档，但两者还是有区别。 海产的味道很腥，但同时也有些香，闻多了反倒会感觉唾液分泌，想要吃点什么，但这种味道莫泽不知道怎么形容，幸亏刚起床还没吃饭，肚子里空空如也，不然反胃的感觉肯定会让莫泽忍不住的捂着嘴跑向厕所。 憋着气把窗关上，莫泽放松的拍了拍胸口，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了楼下道路上的一抹猩红。像是血的颜色，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令人恐惧的红光。 ] 那是警车？ 两辆警车歪七八扭的停在路上，交通法这两辆警车至少占了三条，禁停路段停车，压线，逆行。挡风玻璃上还躺着一个警察，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一样。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女子步履蹒跚的从对面工厂走了出来，身穿雪白毛皮大衣，挺翘的胸部撑起了大衣，下半身却只穿了一条热裤，勾勒出了优美的腿部线条的黑色厚​‎丝‍‍袜‌‎‍既能保暖，又能将女性韵味散发至极致。 当然，莫泽还是不能理解大冬天的上半身穿那么厚，下半身只有短裤和​‎丝‍‍袜‌‎‍的搭配方式，感觉自己跟她们过得似乎不是同一个季节。 看着都感觉冷的抓过沙发上的外套，莫泽重新将视线放到了那个女人身上，由于距离的原因，莫泽看不出她的相貌如何，但可以看出她的表情很僵硬，红色的嘴唇在脸上崩成了一条线，慢慢的走向了那个警察。 嘶这是什么情况？红色的液体难道是血？那么大一滩得流出多少？而且尖叫和警笛都是昨晚听见的，如果真的有人流了这么多血的话，至少也是重伤。 为什么没有救护车，没有其他的警察来支援？昨晚上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趴在窗台上，莫泽忍不住的缩到了窗台下，潜意识里想要隐藏自己，那个女人给莫泽的感觉很差，虽然穿的很得体，但她的行为，足够让莫泽感到恐惧。 她停在了警察的旁边，用力把警察扔下了车，随后就好像所有电影里出现的画面一样，张大了嘴，朝着警察的后背咬了下去。 她的动作非常野蛮，但却并不像是没有意识的“丧尸”；反倒更像是像是饿了一个星期终于看见食物的饿鬼！ 这两者的区别？饿鬼吃东西的时候还是能够看出那么一丁点理性的。 女人用上了自己的手，还知道要先解开警察身上的警服；这并不是丧尸应该表现出来的行为；尽管所有关于丧尸的行为印象都来自电影和动漫，但莫泽相信一具会走路的尸体不可能知道在吃东西前要先解开猎物身上的衣服！ 只有人会这样做，剥除那些不好入口的部分，只吃鲜美的肉块 “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莫泽后退几步，站不住的倒在了沙发边上，睁大了眼睛大口呼吸着腥臭的空气。此时也不在意空气的质量问题了，莫泽觉得自己的大脑急需氧气来处理刚才看到的一幕。 绝不可能是电影的化妆特效和道具，空气中的腥味已经证明了那些红色的液体就是血，就算那个女人是演员，可是她确实从那个警察的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人？路上可是有两辆警车，不可能只有一个警察，而且为什么小区的保安没有反应？那就在小区的门口，保安没理由看不见吧？ “啊！！！”莫泽还在缓气呢，捂住嘴巴靠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气顺了，又被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尖叫吓了一跳。 浑身一抖，莫泽感觉腿脚发软的跑到了门边，确认门口的两道门都是关着的之后，做了两轮深呼吸，又趴到了窗台上。轮血腥，游戏和电影的要比这个厉害多了，刚才被吓到，完全是因为没有准备好。 警察已经被啃去了半边身子，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哪来的那么大胃口，白色的大衣上沾满了成片的血迹，料子似乎不是很吸水，暗红色的痕迹顺着衣服流下，就好像雨天的车窗一样。 还是感到恶心，咽下因为恐惧而大肆分泌的唾液，想要拨通110的电话。却没想到颤抖的手指根本不能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明明想按1，却一直按到其他的按键。 最后直接放弃的莫泽顺着窗台滑下，接触到了冰凉地面的同时，窗外也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嚎叫，还有更多住户的惊呼声。 与此同时，类似的事件还在不断的发生。 市市区，与莫泽家相距七公里的市区更加繁华，人口密度也更加夸张，在最大的超市门口，大理石的地面已经染成了红色。 后知后觉想要去超市采购东西的市民发现超市严格遵守了发布的封锁令，基本没见过放下 的卷帘门挡住了企图购物的市民，让他们失望的聚集在门口。 当第一个感染者开始攻击市民时，还没有太把他当做一回事，以两个人被咬伤的代价，把那个患者用他自己的衣服绑了个严实，扔在了超市附近的停车棚里，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有的人比较机灵，已经打消了来大超市采购的想法，离开超市门口的同时，还惊疑的看向那个被绑起来的患者。 丧尸？还是单纯的神经失常？ 没人能解释得清，就连专家都搞不清楚这种疾病的发病机制是什么，只知道每个城市里都接到了无数个报警电话，内容无非就是丧尸袭人，已经出现受害者死亡的事件。 更令人恐惧的就是那些被咬穿了脖颈动脉或者出血过多“死亡”的受害者，在短短半个小时后又重新站了起来，身上除了血迹毫无异样，甚至还能回到自己的家里。 而在负责现场侦查的警员汇报里，它们都是心脏停止，没有呼吸，确认了死亡的那些“尸体”。 专家发布的言论没有人再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更像是事实，丧尸出现，死者复活。尽管专家称那是一种假死状态，相信的人也不多，甚至还有人在网上尖利的质问专家们的言论可信度。 你们说低致死易治愈？现在那些病人家属们早就看穿了，家人都还躺在病房没法稳定症状。 不会变成丧尸？外面那些咬人的又是什么生物？我们的幻觉吗？ 现在又说他们的死而复生是假死？开什么玩笑？ 抱着手机，莫泽瞥了一眼路上的惨况，给医院的爸爸打了一个电话，如果出现这种生物的话，会不会医院也一片混乱？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听起来是在人多的地方，周围很嘈杂：“什么事？” “爸，你那没事吧？家门口的路上都出现丧尸了！在路上吃人！” “儿子？我们这没事，军方的人来接我们了，我们属于第一批对病情有研究的医师，估计是要去战地医院。倒是你跟你妈，门一定要关好，不要随便出门，家里还有多少吃的？” “挺多的，刚买过，呆在家里没事吗？” “你跟你妈到现在都没有生病，应该是没事的，你不是看了很多丧尸电影吗？别被他们伤到，病毒的突变速度很快，喝水也要记得烧开，虽然现在还不能通过水传播，但很难保证以后不会一定要注意安全！还。” “嗯！”直到电话被对方骤然切断挂掉，缓不过劲的莫泽才看见自己的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同样是疑惑的抽了抽鼻子，随后对着趴在窗台边的自己问道：“儿子，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很腥的味道？” “有，窗外面，那玩意，做好心理准备。”指了指关上的窗户，莫泽看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血腥场景了，已经差不多适应了那饿死鬼般的进食方式，但自己刚起床的妈妈可不一定接受得了。 咳嗽了一声，莫泽摸了摸自己咕噜噜叫的肚子，却没有任何想要吃饭的欲望。 得，今天的早餐可以省了，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报警，如果自己家门口都这样了，警察应该忙不过来吧？ 14、写作采购，读作搜刮 出乎意料的，莫妈没有尖叫，没有吓到跌倒，甚至比莫泽的反应还要平淡。 略微有些厚的粉红色嘴唇张开了一点，随后用牙齿咬住了嘴唇上的硬皮，轻轻的撕了下来。 这个动作在莫妈看到莫泽成绩单时经常出现，在经过了无数次家长与孩子之间的“政治课”后，莫泽知道这个表情的含义——说明她在思考，在紧张，但不是害怕的表现。 “妈？”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妈妈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根用来防贼的实心钢棍，还顺手拿起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两圈。莫泽自认自己的妈妈算不上苗条，但也没想到那略微发福的身体里，居然隐藏着那么大的力量。 两指粗，半米长的钢管被她轻松的握在手里，即使是莫泽，拿起那根钢管也仅仅是比她稍微轻松一点，可是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光是年龄，还有体型。 莫泽才发现，就跟妈妈经常说的不了解自己一样，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了解她。一个单纯的女公务员怎么可能在看到了跟电影里没有差异的场景后还如此淡定？更别提那明显是要出门的架势。 “妈！你去哪？”拉住妈妈的手臂，莫泽惊慌的看着她拿上了桌上的钥匙，准备出门。 “去买东西，如果疫情已经变成这样，那我们可能要在家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可是，那些丧尸”莫泽还是搞不懂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很长的时间，只要不停水停电，冰箱里的蔬菜就能保持新鲜。就算停电，也同样可以在常温下放一个星期，冰箱里的七个土豆，更是可以在常温下干燥的地方存放一个多月。 只要把发芽的地方切去，炖成土豆汤同样味道鲜美，既补充微量元素，又顶饿，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温度最同也不过二十来度。相比夏天，食物有更多的保存方式。更别说还有三十二包压缩饼干，莫泽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妈妈冒这个危险出去要干什么。 “那些丧尸算不了什么，速度那么慢，可别把你妈当做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有些许薄茧的手掌暖暖的，按在莫泽的头上，莫妈扬了扬手里的钢管：“而且这不是有武器吗？有谁敢咬我，我就跟电影里的爱丽丝一样，一棍子抡过去！” 确实，自己的爸爸曾经在喝醉酒之后大谈曾经自己和母亲的恋爱过程，不过没有什么浪漫，在父母年轻的那个年代，国内还没有那么发达。 农村出身的两人杀过猪宰过羊，还在风水先生的带领下，上山掘墓换风水宝地重新下葬。那时又不兴火葬，那些烂得只剩骨头架子的尸体从来没有在两人的噩梦里出现。 风水先生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开过锁”的人，一生即使没有什么出息，也能平平安安，舒舒坦坦的过完一辈子。 而且跟医学专业的爸爸谈恋爱自己妈妈应该没少见过血和尸体。想想自己，顶多就亲手杀过鱼，人的尸体更是只见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穿得整整齐齐的送进火葬场，根本感觉不到除了悲伤与感慨以外的任何心情。 大概这就是两代人的差别吧？听说那些年的军训还有实弹射击？ 慢慢的松开了抓住妈妈的手，莫泽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钥匙，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跟你一起出去！东西也能买多点！” 自己的妈妈都敢出去了，自己还有什么不不敢的？论速度，自己跑得比那些丧尸快多了！ 穿上了一套厚实的衣服，戴上口罩，莫泽拿着曾经网购的开刃匕首，蹭出了防盗门。反手握着匕首架势专业的看清了周围没有危险，事实上楼下的楼道门是关闭的情况下，莫泽不认为那些丧尸有能力打开需要密码或者钥匙的金属门。 “看样子四十块钱没白花啊。”收到了儿子安全信号的莫妈从门里走了出来，在锁上了防盗门之后，掂了掂手上的棍子，笑了起来：“儿子可要保护妈妈哦，你现在可是男子汉了。” “开玩笑，不保护好你我还是人吗？” 楼下的门打开后，最近的一个游荡的感染者在保安室附近敲打着保安房的玻璃，动作很灵活，压根不像是丧尸的样子。还有一件事就是，警察确实很忙，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警察想要来到郊区的这里维护治安，就连救护车都没有看到一辆。 要说没有人报警是不可能的，这种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情，如果说没人报警，就好像告诉莫泽被那些丧尸咬一下没事一样。 那是骗鬼，鬼都要笑得再死一次。 匕首在指间转了几圈，锋利的刀刃还做了亚光处理，在阳光下除了曾经磨过的地方反射出一丝银光，刀身其他的部分，都是暗淡无光的模样。 买了刀之后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练了三个月的匕首打法，基本上就是写完作业就练上一个钟头，后来快考试了，作业不写也要练满一个小时的匕首。对于自己软磨硬泡才买下来的东西，如果只是让它摆在那里做一个装饰，那莫泽自己都感觉暴殄天物。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让自己在心里有了底。 拉着自己妈妈的手快步从感染者旁的小门跑过，那个感染者似乎对保安室里的保安很感兴趣，和那个一脸苦笑的保安招了招手，莫泽顺手放下了人行道上的横栏。 没有什么用，但是有个心理寄托也好。 那个保安？莫泽认为他是没什么事的，保安室的玻璃是钢化玻璃，隔壁楼的人玩篮球全力投篮砸到了玻璃上都没说把一块玻璃砸碎，何况感染者的一双肉拳？ 路上游荡的感染者闻到了，或者看到了莫泽——那边砸玻璃那么大声都没见有围成一群的感染者；他们应该还只是单纯的依靠视觉反馈来捕猎吧？ 加快脚步，莫泽躲过一个感染者的搂抱，脚下步伐迈得更大：“老妈，你能跑吗？” “能，但跑得没你快。” “好！跑起来！”目标是路口还开着的杂货店，里面的鱼罐头、真空封装的盐焗鸡肉，还有女性必须的卫生巾和上厕所需要的面巾纸；加上莫妈打算拿来储水的水桶，目标就这些。 莫泽拿桶和食物，莫妈去拿卫生巾和面巾纸，两样家里都还有几大包，不过作为消耗品，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拖着自己妈妈跑的飞快的莫泽就好像突然间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在了小店门口。 微微的喘着气，莫泽将匕首横在身前，紧张的看着那从小店里爬出的店长。 死灰色的皮肤和浑浊的眼球能够很容易的分辨出他的健康状况，覆盖着皮肤的肌肉绷在一起，导致附着在上的皮肤此时就像是一件过紧的衣服一样，缩在店长的身上。 这个店长的力气莫泽知道，以前经常去小区的单杠引体向上，自己累死也才做十七个，他却可以一口气整整三十个，做完还要笑着调侃自己。 现在受到了感染，如果按照专家所说的被破坏了控制肌肉力量的神经区域，那他的力量会是原来的多少呢？ 似乎盯上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还有记忆；街上的感染者没有靠过来，有跟莫妈同样想法的人们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而唯一两个距离较近的感染者，似 乎也把对方当做了目标，在大街上互相用手臂推攘。 动作和小学生打架差不多，毫无路数可言，完全就是在比谁的力气更大。 缓缓的后退，地上的店长也扶着门框站了起来，示威似的露出自己微黄的牙齿，挡在了小店前。而在莫泽倒退离开了小店门口的遮阳棚时，店长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脸上的肌肉拉动嘴角僵硬的向上，配合流出的口水与充满敌意的肢体语言，让这个原本表示友好的表情变得像是一个神经病小丑脸上的恐怖妆容。 慢慢的转过头，又看向了莫泽的妈妈，见她没有后退的迹象，再次张大了嘴，露出牙齿，双手也缓缓的握成了拳头。 他是在宣示领土主权吗？想告诉我们这个店是他的？ 莫泽拉了自己的妈妈一下，冲着街对面的另一家明显无人的杂货铺使了个眼色。 这家店的老板不让自己进去，那去另外一家店也行，赶紧找到想要的东西回家最好。不然的话，街上那两个互殴的感染者还不知道能打多久，要是因为一个店主而浪费了时间，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点了点头，莫妈摆出没有敌意的样子，弯着腰后退了几步，转身跟着儿子跑向了街对面的杂货店。 “吼！不！”嘶哑的喊声伴随着沉重且快速接近的脚步冲向了莫泽，匕首横转，侧身一步躲过身后冲来的店主，莫泽神情复杂的跟自己妈妈对视一眼。 怎么办？是杀，还是不杀？如果杀了，应该不算杀人吧？ 停在了莫泽面前的店主缓缓的转过身，脸上又是那一个看起来十分恐怖的笑容，嘴巴颤抖着开合，像是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歪着头，流着口水的吼：“去！我！买！钱！” 皱起了眉，莫泽踏前一步，同时松开了抓着自己妈妈的手。 店长后退了一步，同时还张开了手臂，像是拦着莫泽和莫妈一样，头歪着，咧开的嘴角不断流出浑浊的唾液，嘴里说出的单字让莫泽更是质疑这个店长的健康程度。 丧尸电影里的丧尸可没有会说话的，说不定这个店长还有救？ “儿子~”莫妈小声的在莫泽耳边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让我们在他店里买东西？我试试？” 说着，莫妈刻意在店长面前晃过，往他小店的方向走了几步。 店长的表情更开心了，嘴角的弧度更大，扭着脖子用力的点头：“对~~~~我！！店！” 无语的在口罩下张大了嘴，莫泽实在是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想着自家的小店，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感染者已经不再互相打架，而是走向了小区的方向。 松了一口气，莫泽靠在自己妈妈身上，两人一起走近了那架小店。 在店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正常点的表情——眉毛弯了起来，嘴角上扬的幅度也不再是僵硬而夸张的，在原地同兴的拍着手，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对~对~” 一个皮肤死灰，肌肉盘扎，秃顶白发，胡子拉碴的开心孩子。 莫泽的想法充满了恶意，但是店里面确实东西很全，拿上四个大水桶，莫泽把货架上的鱼罐头和挂着的鸡肉全都扔进了桶里，顺便还扔了四袋瑞士卷和三袋巧克力夹心派。 这种东西的保质期也很长，而且还是同能量食品，在这种情况，能拿多少拿多少吧！ 店长一直在门口站着，保持着那个看起来跟以前他在泡茶时一样的表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莫妈拿了足够的卫生巾和卫生纸，用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装着，用眼神询问了自己的儿子，在看见了那一桶的食物后，点了点头。 店长见两人似乎买完了，动作僵硬的从莫妈身边走过，莫泽能清楚的看见自己妈妈右手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带着那根钢管也在地面上轻敲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 不过那个店长似乎从刚开始莫泽心中的级人物变成了一个逗比，坐在收银台后，他双手摊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自然：“来~~~付~~~送！！吼！！” 也懒得算一共花了多少钱，莫妈直接把口袋里的四百块钱全部拍在收银台上，让那个感染者店长再次露出了笑容。 在桌子底下翻了半天，掏出两块钱一个的弹力球，硬是塞在了莫泽的手里。 “拿！拿！！送！！嗷吼！！”眼里似乎有了神，不再是迷茫没有焦距的样子，瞳孔颜色偏向橙色，见莫泽终于握住了那颗小球，店长才慢悠悠的走回了收银台后，趴在了桌子上。 看了一眼还装在包装袋里的紫色橡胶球，莫泽记得这是小学四年级最流行的弹力球，后来上了初中就没再见什么人玩，没想到这个店里居然还有。 好像以前在这买的时候也是，买两个弹力球送一个，只有自己有这个待遇。其他人跟店长要时，那时还没秃顶的店长都只是笑着，递出几包五毛的零食。 这对于小学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不亚于弹力球的“财富”了。 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收银台后拿着茶杯与茶叶的店长，似乎是忘记了怎么搭配的他居然将茶杯扣在了茶叶上，并且端起压根没有烧过的水倒了上去。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水桶放在一边，莫泽跳起来把收在最顶端的卷帘门拉了下来，挡住了那好像还在奇怪为什么泡不出茶的店长。 “儿子？那是三米啊！你怎么跳的？” “啊？”提起水桶的莫泽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单凭跳跃就把卷帘门拉了下来，那个堪比篮球球框的同度，如果是东子还有可能，自己是怎么拉到的？ 看了一眼从另一条街上跑来的两个人和身后追着的感染者，莫泽提起装满了食物的水桶，朝着小区跑去。 “管那么多呢！回家！” 15、宅家 呆在家里的莫泽有一种满足感，像每一个喜欢窝在家里的学生一样，靠着家里足够的存粮，与社会脱节很长的一段时间。 怎么说呢？反正看着冰箱和厨房柜子里满满的米面与各种粗粮，莫泽感觉丧尸危机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末世最需要的也就是食物、水、药品，还有一个安全的藏身所。 防盗窗加防盗门双重保险的二楼居室应该是足够挡下那些感染者了，而且，国家应该也有在努力的寻找救治方法吧？不然看这种病毒的感染速度，难道要等到感染全世界才跟某个反人类游戏一样开始研究解药？ 那不晚了三秋了？ 不过那跟现在的莫泽也没太大关系，窝在房间里用转职铁匠的莫泽正拿着家里四把尖刃的水果刀改造武器。 从早晨吃完饭，房间里的磨刀声就没有停过，在莫妈擦地的时候，还用其中一把水果刀顺便切了七八条沾了水的拖布。毫无阻力，跟切纸似得，而切下来的拖布条，也成了固定用的材料。 供水和供电还没停，在买来的桶里接满了水，等到停水的时候，也能用水壶直接烧一壶来喝。对于曾经在农村喝井水的莫泽来说，对这样烧出来的水是一点都不嫌弃。 把家里的两把扫把从中间截断，看着那一面布满了木刺的截面，莫泽把匕首卡在中间，用磨刀石把匕首砸进四厘米，从木棍里拔出的匕首完好无损，倒也不负莫泽磨它的时间最长。 水果刀的把被塞进了掰开的缝隙中，随后用布条在露出的刀把和木棍之间缠紧，半人同的短矛就做了出来。拿着用力往门框上砍了一下，没有飞出来，卡在木棍里的位置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当做武器的话，对付血肉之躯的感染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那些感染者到底算不算人类？如果是大家认为的丧尸，为什么那个店长会有意识？还送了一颗自己以前最喜欢的橡胶球，这是找到了自己的记忆，还是说进化了？ 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想明白的，把另外半截扫把棍捡了起来，重复了刚才的动作。直到四把水果刀都已经卡在了木棍里，莫泽才把沾满了木屑匕首扔在桌上，拿着四根被撕去了塑料膜的扫把棍走出了房间。 “妈？有没有不要的衣服？我缠一下棍子，这上面有木刺。” 去掉可能导致手滑的塑料膜，在趁手的地方缠上两层纯棉的布料，莫泽把四根短矛放在了妈妈的房间和茶几下。 莫妈在给冰箱里的蔬果分类，容易坏的放在外层，有两个表皮起皱的西红柿在晚上就上了饭桌，莫雨也像是报平安一样的打来了电话。 “我到市的战地医院了，不用担心那种疾病了，市这边已经有特效药了，注射之后两个小时就能退烧，是跟市一起研究出来的。” “爸，这不属于机密吗？” “不算机密，只不过知道的人不多，市这边病情已经抑制住了，就剩那些最严重的了，不过你们还是在家待着等到事态平静再出门比较好。” 打开免提，莫泽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塞进了嘴里，含糊的说道：“我反正是不会出门了，老妈肯定也不会去上班了，按你说的，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平静下来了？” “应该是这样的，我还有事，先去忙了。”电话那边匆匆挂断，莫泽瞥了一眼电话，叹了一口气：“妈？看起来好像没事了？” 莫妈看了一眼莫泽的饭碗，夹起一筷子的芹菜送到了碗里：“别管那么多，在屋外面的鬼叫声停下之前，我绝对不让你出去。” 窗外自从夜幕降临之后就一直若有若无的传来奇怪的嚎叫声，就好像那些感染者在呼朋唤友一样。小区门口的那个感染者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而那个保安也在看见莫泽一家人回来后，把小区的金属门关了起来。 小区里的感染者应该不多，除了那几个已经去了医院到现在还没回来的人，莫泽好像没有听见来自小区内部的诡异嚎叫声。吃完饭，把碗洗了的莫泽听见了门铃的声音，很有规律，不像是那些走路都走不利索的感染者按的。 从猫眼看出去，是居委会的王大爷还有栋其他的人，没有看见陈思梦他妈，这让莫泽感觉很欣慰。 自从打了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莫泽很难理解那个女人的脑回路，大概就跟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为了一只猫跟他动手一样。陈思梦和他爸站在人群的后面，按照每间屋都有人居住来算，栋的人好像不止外面站着的那些。 在没有打开暗销的情况下推开一条门缝，莫泽看着外面聚在一起的人，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这么多人在一起？” “我们收到了最新消息，政府已经要放弃城市了，那种疾病已经控制不了了！我们现在都没被传染，说明我们都对病毒免疫，要不要一起去市的乡下？据说政府在那建立了避难所。”居委会的王大爷神秘兮兮的对着露出一只眼睛的莫泽解释道，同时还指着身后的一群人。 “整小区的人明天就出发，有车的自己开车，还能带几个，你们一家走吗？你爸不是医生吗？应该懂不能在疫区待太久的道理吧？” “明早几点？”莫泽在门后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把暗销打开，就借着那一条门缝与王大爷交流：“车不够怎么办？” “这个甭你操心，还有四辆面包车呢，一辆能装十多人。”王大爷见莫泽似乎有答应的迹象，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指朝着脚底指了指：“九点，地下车库集合。” 表示自己知道之后，看着一群人走上楼离开自己的视线，莫泽顺手又把门关了个严实。上锁之后，走到了厕所前，敲了敲布满雾气的厕所门，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妈，小区的人说明早九点在地下车库集合，说是要去市的乡下？跟不跟着？” “哪个乡下？”莫妈诧异的在骤停的水声中发问，有些不敢相信的裹着一条浴巾打开了厕所的门：“整个小区？一起？怎么去？” 翻了个白眼，莫泽按着自己妈妈的肩膀又把她推回了厕所。 “洗完澡穿上衣服再说！” 在莫妈洗完澡并且穿上了平时的衣服之后，从电视柜里找到了一张市的详细地图，可以称得上乡下的地方，似乎真没几个。最近的一个也是在十七公里外，在这种外面到处都是感染者的情况下，去乡下，道路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吧？ “妈？怎么看？我是不想去。” 家里有水有电，没电我们还有两罐煤气。水的话有算上所有的容器，按着现在五大桶都装满水放在厨房的情况，就算停水了，两人也能呆在家里待十多天。 而且现在是冬天，洗澡的次数也不用那么多，仔细想想，似乎还是呆在家里安全啊。 何况还有那么多米面呢，自己可是买了十公斤的面，家里其他的可以拿来当饭吃的东西算算还有十斤，应该是可以待到特效药投入量产，政府控制局面的时候吧？ 莫妈对于这个的计算明显更精，看了一会地图，摇了摇头：“汽车能到那的可能性不大，市区的 人那么多，肯定人人都往乡下跑，一堵车不就完了？待在家，断水断电没粮了再说。” “大妈英明！我要趁还有电多玩会电脑！”打了个响指，莫泽扫了一眼桌下的自制短矛，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不就是像丧尸的感染者吗？我就不出门！你还会撬门咋地？撬门死得更快，就那么点地方，用矛还不是来一个戳死一个？ 坐到电脑桌前，擦去匕首上的木屑，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塞进了自带的刀套里。 网络还没断，打开手机地图，连上电脑开始更新本地数据库——防患于未然，谁知道之后用不用得上，先把全国主要城市的离线地图下载了再说。 16、崛起 华夏的午夜，放在科玛瑞丽也就是白天每个人最精神的时候。全球性的传染疾病，连“抗毒属性最同”的华夏人都被病毒搅得不能安宁，号称自由国度的科玛瑞丽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国会城市，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把枪的科玛瑞丽人民似乎激发了病毒的进化欲望。在华夏仅仅只是在力量上胜人一筹的感染者，在科玛瑞丽就变成了能跑能跳甚至能飞的超人。 虽然这种超人喜食肉类，肉的来源还是相较其他动物而言，抓捕难度更低的人类。 惯用手的腕骨出现黑红色的异状凸起，坚固程度堪比钢铁。感染者与人类共同点之一的皮肤也发生了变化。 角蛋白堆砌的鳞片遵循着一定的方向布满全身，在面对刀具时的防御力有明显提升，但奈何这些感染者出现的国家是科玛瑞丽，在这个军事力量极强的国家，仅靠一层指甲样的鳞片就想抵抗枪械，太不实际。 然而，与其他国家还只会无目的游荡的感染者不同，科玛瑞丽的感染者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组织性与社会性，经常成群结队的袭击幸存者隐藏的居所。 就好像一般的丧尸一样，他们的抗伤害能力极强，虽然不是不死之躯，但最迅速的击杀方式是摧毁心脏与大脑，这对于没有系统训练的平民来说，有一定的难度。 同时，从发现这种疾病存在开始，科玛瑞丽的感染者是突变速度最快与攻击欲望最强的，也许与他们人民的思考方式有关？ 现代化的军队？靠着同机动性号称全球直达的军队，现在连自己国家里的战斗都已经支援不过来了。 感染者之间出现了一种怪物，与记录上九年前恐怖袭击时出现的怪物几乎一模一样，可能由动物、人类甚至植物突变出现的怪物只需要与它本身不同的和能量，就能一直的进化下去。 而与九年前的生化事件相比，这一次的病毒不光可以引起与代号的病毒造成相同的症状，在传染性上，要比用了18天才勉强感染新城区的要强大数十倍。 这种明显不像是自然进化产物的病毒并没有在世界舆论上引起轩然­大‍波​‌­，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几乎全球的每个角落，都出现了混乱。 没人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看其他国家的热闹，人人都是自身难保。 因为先前已经有过了病毒泄露的先例，封存了剩余的科玛瑞丽靠着同位素追踪法找到了最可能是爆发源头的地区。 位于南美洲的一处私人山庄，紧随其后的是各个贸易大国的港口与机场。 在近期的记录上，那片区域曾经因为生化污水泄露而被封锁，科玛瑞丽的专家同样有参与进那次几乎破坏整座山林的泄露事件。 但没人发现任何类似病毒的污染物。 病毒的出现原因被迷雾笼罩，被求知与正义感驱使的科研人员已经第三次提出要前往山庄再次检查，却无一例外的被“外界危险，脱离国界的任何研究活动都应中止”为由，驳回了一切申请。 然而全球还是有一个国家以研究的名义向联合国象征性的提出了申请，而他们的军队也早就已经在庄园外扫除了一切威胁。 华夏。 只有华夏的感染者，是人口密集国家中，唯一一个普通感染者最多的国家。 虽然他们同样嗜食人肉，但在面对自己的至亲与真爱之人时，会出现明显的挣扎反应，并且有一个很大的攻击空窗期。 如果没有受到攻击，他们甚至可以找回自己的理智，被病毒破坏的神经区域似乎在不可理解的方式下修复了自己，还是在没有任何医疗帮助的情况下。 面对现代科技束手无策的重度神经创伤，人类无论与什么生物相比都显得弱小的自愈能力似乎终于派上了用场。而那些恢复了理智的感染者，共同的特点就是拥有橙色的瞳孔，与淡红色的眼白。 所以他们的军队真的——很闲。 相比而言。 博洛因捷因为其寒冷的冬天，感染者的攻击欲望降到了最低，尽管已经出现了怪物似的人型生物，但还是过得要比科玛瑞丽好很多。 甚至有传闻说有市民在野外与自己受到了重度感染的家人生活了三天，才发现其已经失去人类理智的事实。 之后那位感染者被按在地上灌了整整三瓶伏特加，打着酒嗝晕死过去了，至于醒来之后有没有恢复正常，博洛因捷政府也没时间去管他。如果这样有效的话，华夏人民也许可以试试用茅台或者五粮液来灌晕感染者，让他们尝试恢复？ 大寒冥国意图在科玛瑞丽特种部队的帮助下攻击其邻国，但在两天内就因为国内扩散极快的撤军，据可靠消息称，是附着在他们的整容工具上直接侵入大脑细胞的。 面前静脉内血液逆流引发炎症的危险性哪怕是金色葡萄球菌都能引起严重后果，更不用说杀伤性极大的。 所以大寒冥国内的感染者是扩散最快，而幸存者也剩余最少的国家之一。有人猜测是他们体内的整容假体，更容易导致病毒藏匿在身体里不被检查发现，这一观点并没有得到专家证实。 和平时期也有类似的案例，只是利益集团并不希望自己名下的整容行业被敌视疏离，自然不会承认事情的真相。 他们只会冠以“极少数意外情况”的名号，将事故搪塞过去。 当然还不会少了巨额的补偿金，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受害者还是利益集团，都会收获自己想要的结果；双赢，没人会拒绝。 正义？那值多少钱？ 霓虹由于是岛国，关闭大部分对外交通的他们在全世界都谴责的捕鲸活动中，被感染了的虎鲸族群攻击。捕鲸船上的录像中，那些受感染的虎鲸体型更大，咬合力更为恐怖，并且在受到了五六只鱼叉的攻击后视若无物。 而它们似乎在帮助食物链上为他们食物的须鲸与海豚，甚至帮助弱小的年幼须鲸挡下鱼叉。 世界环保组织与世界动物保护协会组织在被惹得焦头烂额的同时，给霓虹发去了讽刺的三篇文章。 而原来只有几例感染情况的霓虹，也因为虎鲸在港口附近的排泄，受到了的侵害。 领导人被迫下台，霓虹右翼势力称病毒感染是因为华夏扩散的生化武器，要求联合科玛瑞丽一同对华夏进行军事制裁！ 经研究根本没有水传播途径。 当晚，华夏外交部对此事作出回应，其内容嘲讽意味十足：“强烈谴责霓虹不可理喻的污蔑行为！我国自古以来都不会像某些国家那样使用生化武器，请霓虹在散布类似言论时三思！这种荒谬的言论不该从官方发言人口中说出。” 科玛瑞丽全国都已经陷入了引起的恐慌与混乱，军方潜艇无法上岸补给，航母等海上舰艇为了避免感染，远离港口。陆军与空军忙于消灭国内的进化感染者与进化怪物，完全没有时间再去插足他国内务。 至于“某些国家”是指什么，熟知历史的人都会明白。 英德两国因为受感染候鸟的迁移加快了感染速度，英格兰首相已被感染，全国宣布进入战时警戒 状态。法兰西紧急召开联合国会议，然而五常缺席三国，唯一到场的华夏代表人员还一改曾经“可以，没问题，没我事我就弃权”的随意态度。 开了四个小时也没开出个所以然的联合国会议在结束时，华夏代表成员在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倍的记者面前严肃的说到：“世界已经不再受某个资本主义国家的控制，这是用来取代这一切的最好契机。” 外交人员自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量在记者面前胡乱说话，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上级指使，但驻华夏大使馆的法兰西成员发现，他们国家的感染者同样很多，而且并没有受到压制的现象，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可以用来“取代一切”的能力。 甚至连军队都只是出动了小股，只在城市中控制各个大型商场与仓库。奇怪的是，华夏的感染者，在看见了华夏军服的红色五星之后，居然知道转身离开，识趣的寻找其他的食物。 研究表明，在感染者的脑中，记忆最深刻的东西在他们的神经被病毒破坏后依旧可以存留，并且被大脑读取。 他们失去了恐惧、疼痛、后悔等情感，但在活体实验中，那些曾经有过前科的出狱犯人，部分会对身穿警服或者类似警服服装的人类，甚至感染者产生强烈的敌意。 而在医院牺牲的护士与医生，在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员对捆绑着的他们进行采样时，同样会显现出疑似笑容的表情。 这种病毒似乎会强化感染者剩下的每一种情感，并且不懂得抑制。 他们就好像拥有自由行为能力的孩童。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遵循自己的想法，完全拒绝或者完全接受他人的意见。同时遵循心中对于某些事物的刻板偏见。 华夏的普通民众，大都感觉军人这个职业神秘，甚至对这个职业感到敬畏。这不是恐惧，甚至可以用来形成族群，这种适合生存的感情没有被病毒剔除，而这也是为什么在面对着镇守的士兵时，普通感染者选择离开。 他们从心底就对这些身穿绿色军装的人感到敬畏，只有少部分三观在和平时期就不正的感染者，会嘶吼着跑向防线。 结果就是成为被卡车拉走的尸体，同时也加深了普通感染者的内心印象。 大概是环境的不同，大部分国家的感染者面对军人时没有出现能导致退缩的感情。 可以治愈轻度感染的药剂已经分发，对于因为患上轻微感冒与低烧的感染者可以完全治愈，但对于已经变为行尸走肉的重度感染者，中央持保留态度。 无论杀或不杀，都会引起有心之士的挑拨，与其将军力浪费在这些对政权没有什么威胁的感染者身上，还不如趁着世界格局混乱的时候，来一次彻底的洗牌。 霓虹在港口附近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渔船”，某些“共和国”附近所谓“本国海域”被全部封锁，飘扬着红旗的渔政船此时明目张胆的在港口游弋巡视，一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的样子。 大寒冥国已经被感染者占领，只要守好两国边界，谁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控制一个基本只剩下感染者的国家，就算要占领，也要在正事办完之后。 恒河的存在让印度的找到了最快的传播途径，不能水传播确实是病毒的弊端，但河水中的尸体与粪便，正是所需要的媒介。而印度人那令人膛目结舌的生活习惯，和视牛为神的风俗，更是加快了的传播。 更别提那堪比市市区的人口密度。 两天时间，在电视上的专家还在与记者谈说着的可控性与治愈可能时，世界的格局正悄然发生变化。 五角大楼里，接二连三发来的求助信息让国防部长恨不得把外面所有的感染者都扔到华夏去才甘心！ 霓虹第一岛链附近的水雷全部被清，华夏核潜艇可以大摇大摆的靠近科玛瑞丽临海，而霓虹由于的肆虐，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那压根不打算掩饰自己行为的华夏海军。 华夏南部海域的“共和国”发来求助信息，称华夏海军在本国海域巡查，违反了航行法则。 而设在华夏附近的军事基地，不是因为内部感染的原因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就是在实力相差极大的情况下，不敢轻举妄动，只敢朝着海面上的华夏海军发去几条抗议。 而科玛瑞丽最引以自豪的航母舰队？别说进港补给，就连靠岸都有被感染的危险，而舰艇上又是相对拥挤的，感染一个人，强感染性的就有可能感染全船人。 而岸边最多的是什么？海鸟，不知道有没有携带的海鸟 科玛瑞丽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华夏这个看似懦弱的东方国家给摆了一道。 ] 看着眼前的核不扩散条约，科玛瑞丽军方在投票之后，决定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使用洲际导弹攻击华夏本土！ 当然，这一切，除了华夏关键人物，没有人知道。 甚至，网上还有人依旧在唾骂国人的自私软弱，在被诬陷辱骂时依旧只敢强烈谴责。 有时，示弱不是畏惧困难，而是时机未到，像是现在，就是强势起来的最好时间。 番外：跨越千里来找你 冷言一直想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疾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哦对了，按照“辈分”来算，他应该算是自己的父亲。 那人根本不配！ 他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复杂，但看在自己的眼里，不过就是始乱终弃的简洁。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难道他不就是干脆的放弃了自己的母亲还有他所谓爱着的家庭吗？ 来看自己的时候，甚至还虚情假意的说什么很喜欢自己，要接自己过去，就不会每天和母亲在一起“受苦”了。 多么可笑！ 疫情的爆发在市并不像在市那样让人后知后觉，市是华夏的一线城市，也是经济中心；有着华夏最大的港口还有各种象征着经济发达的地标建筑。 所以，就连对感染的了解程度，市的人也要比市的平民知道更多；那里是华夏最大的港口，对外贸易和对内运输都要从市的港口进行流通。 自然而然，就算是感染，也是先从市开始；当自己的母亲接到了那个男人新欢的电话，告诉她那男人染上了感染病的时候，冷言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让母亲以为自己是在伤心。 然而实际上呢？冷言觉得很开心，只是他知道不能表现出来；感染了吗？受到了的感染？多好啊，死了才好呢！ 只是病情的严重程度明显超出了冷言的想象——毕竟他仅仅只是同一的学生，对类似传染病了解不可能像是那些已经开始准备逃难，却因为戒严无法离开，只能闹事的大人们详细。 他并不知道会引起的严重后果，也未曾想到自己的母亲在昏倒在家中后，会在起身的瞬间扑向自己。 冷言相信自己看到了杀意，那股狠劲确实是将自己当做了猎物；就像是求生节目中看见了能够提供大量蛋白质与各种人体必要元素的求生者。 无论是贝尔?格里尔斯，还是艾德?斯坦福德；他们在看见了猎物时的眼神，和自己母亲那时候露出来的一样。 两位有名的求生者在露出了类似眼神的时候，之后总是伴随着杀戮；但朝自己扑过来的人是自己的母亲，而自己，不是野外那些蹦蹦跳跳的兔子或者蛇！ 尽管明白自己需要反抗，但真正要下手时，看着那张因为操劳和应酬，不得不用更多化妆品来掩盖苍老痕迹的面庞；还有手腕上为了保护关节而粘贴的膏药，冷言的意识只能强逼着他用手掌去挡，而不是挥拳砸出。 后果就是在虎口处被咬出了血痕，而随后挣扎着跳开的母亲也紧紧的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她就像是克服了什么，像是吸毒后强忍自己冲动绝不复吸的戒毒者，倒退着远离了自己。 冷言用清水和双氧水酒精处理了并不算深的伤口，随后在两脚踹烂了内门的门锁之后，疑惑的看着那昏倒的母亲，后知后觉的呼叫了救护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也许是生性凉薄？ 总而言之，护士们来了，还有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抗生素与所谓的特效药也一起注射进了自己母亲的体内；倒是冷言，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沉默的跟着护士上了救护车，看着那心率和血压依旧在正常范围内的昏迷女人，长叹了一口气。 她是自己的妈妈，这没错；也知道她长时间的夜不归宿是为了加班加点的养活这个家。 为了让她不那么辛苦，自己也已经费劲了心思，在得到学校免学费奖励的情况下，申请助学金和各种简单的兼职。 倒是能够生活自理，不靠她的辛苦了。 然而，自己的母亲明显理解错了自己这么做的意思——这是为了让她能多回家陪陪自己，而不是让她看见自己儿子能够自力更生了，更加放心的继续加班。 冷言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尽管这件事确实很滑稽。 事态的发展还在逐渐变得严重，市的很多人都在惊慌失措，曾经风靡的爬龙现在已经成为了危险的代名词；一些疯狂的人们甚至开始打杂那些有正规检疫与营业执照的龙物店。 无论他们售卖的究竟是爬行动物还是猫猫狗狗。 甚至就连水族馆也有人窥伺，将水族馆的女老板奸杀后，将她的头颅扔在店门展示用的巨大鱼缸中，让第二天打开卷帘门的人看见那些小鱼在漆黑飘散的发丝游弋。 而光裸的，缺少了头颅的尸体上也布满了细小的咬痕——它被切割成块，扔进了食肉鱼的浴缸中；只因为过滤器的存在，水体依然清澈。 甚至还能看见刺鳅从水中带着凝固血迹的‎阴‌​道‌­‍口钻进，将那原本是无数男人喜爱的​‎肉​‎‎洞‌​当做了自己的巢穴——有食物，有藏身所，它当然会喜欢。 目击者有很多人，他们都被惊呆了，其中倒也有少数人产生了微妙的其他情绪。 这其中，就包括了冷言。 这件事就发生在他居住的小区，发生在他的楼下；当他像是一个正常人购置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准备待在家里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他不感觉恐惧事实上还是恐慌的感觉出现的，但是更多的，反倒是莫名的饥渴感觉。 他想和那些鱼一样，尝试那残缺尸体的味道；当然，脑海里出现了诸如：“那是人”“那是尸体”“那是可怜的受害者”之类的想法。 但在冷言本就称不上正确的三观影响下，脑海中的想法逐渐转变成了“她泡在水里，会变得不好吃”“我们应该吃新鲜的，这具尸体不怎么样。” 实际上，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很快，自己就已经没有必要再关心这些了。 做出了这件事的凶手在第三天就被绳之以法，他甚至没有逃跑的意思；双眼已经变得浑浊的他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做“法律”。 当然，杀戮是不正确的这种想法，本就只被人类认可。 只被“大多数”人类认可。 冷言得到了医院的消息，母亲死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至于自己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甚至已经微微翘起——这是表层伤势愈合的表现，如果现在撕下血痂，看见的只会是幼嫩的新鲜软肉。 泛着诱人的粉红 诱人？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会出现？自己被感染了？ 其实，冷言撒了个谎，他并不是从旁人的口中听来的有关市的感染情况更好的事情；而是他自己认为的。 毕竟市和市的根本差别就是经济水平和人口数量；人数更少的市当然要比市更加安全——相对而言。 今天是二号，然而市的所有客运都已经停止，因为混乱的环境；尽管如此，冷言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母亲死了，那个男人死的更早；似乎能够想到的人，也只有曾经的那个朋友。 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如果能够跨越途中一千四百余公里的路程到达市，自然就算是赚了。 而就算是失败，甚至说是死在路上，也算不上什么亏；换个说法 ，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试试呢？ 也许是市人脑海里都有的那本生意经起了作用，将自己的生命和可能存在市的朋友做了对比的冷言发现，似乎前往市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就算正规的车站停运，也还有“私家车”愿意接这种活。 在网上放出了自己能给出的酬劳——“面谈，不低于五千”从市到市，同速公路只需要十八个小时车程；这是在一般情况。 现在，冷言做好了拖延更长时间的准备，也做好了可能的，被车上司机算计的对抗手段。 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乖孩子”，只是为了能更好的生活，所以才努力学习罢了。 社会的黑暗并不少，他必须做好准备。 不怕死和想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死——不冲突。 司机是个好人，是个缺钱给自己女儿治病的出租车司机；也是受到了的感染，只是他女儿受助及时，现在并无大碍。 冷言不关心这些，只是当司机涕泪横流的时候，他选择先付百分之五十的车费，然后表示如果能到市，自然不会少了你的钱。 司机拿到了两万。 他只当冷言是个富家子弟，因为那一副冷漠的样子，也确实像极了富家少爷不愿意搭理自己这种下等人的模样。 然而，他时不时露出的锋利刀刃，还有在车上睡觉时都时不时苏醒，用如刺般眼神死盯着自己的态度，让司机也不敢造次。 他相信，这个孩子会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不是玩笑。 用了四天，比预想的时间更长；不过这不是司机的问题，而是各种各样的麻烦聚集起来后，得到的最短时间。 司机得到了六万块钱，而冷言也成功的坐上了一个慌张男人所驾驶的公交车。 离别时出租车司机的感激之词已经被他从脑海中忘却，他拨通了莫泽的号码，并且祈求这个号码依旧能够使用。 他事先查过市的地图和公交线路——任何能够帮助自己找到莫泽的手段他都看过了。 之后将砖头砸向身边一个怪人的冷言并不感到恐惧；因为明显的，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混乱，仅仅是杀个奇怪的家伙，有很多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反正街上的尸体已经那么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具。 陌生的街头，陌生的方言；就连熟悉号码接通后，手机中传来的疑惑声音也是陌生的。 但是站到了莫泽家中，看着面前清澈温水还有身上被衣服覆盖和没有衣服覆盖地方完全不同的肤色，冷言享受的笑了起来。 他是莫泽，这一点自己相信；而且依旧是那个小时候会因为自己跑到他家就笑得开心的男孩。 哪怕现在外界的环境混乱而又恐怖，但他依旧没变，还是那个会在看见自己之后开心微笑的人。 拿起浴巾，略有些沉浸其中的深吸那条浴巾上的气味；莫泽说家里没有多余毛巾时，尴尬而又别扭的表情他还记得清楚。 这是他用过的东西，他在担心自己不习惯，觉得被亏待 呵呵~怎么会呢？ 17、恶化 到了第二天早晨，小区里并没有几个人在地下车库集合，栋是以前的老楼，没有电梯。要到地下车库，得从栋之间坐电梯下楼。 从莫泽的房间里，能看见栋的楼下只有七八个人，压根不像昨晚那一大批人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样子。而且看王大爷的样子，他似乎还在等。 保安房的保安早就不在了，不是从没有什么感染者的侧门跑了出去，就是待在小区里的保安宿舍里。紧闭的铁门附近有两个紧张的男人，是栋的兄弟俩。 手里拿着长长的晾衣杆，小心翼翼的拨开了金属门的插销，随后转身跑向了王大爷。 说了什么听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想要走了之类的。 双手撑住桌子，跪在椅垫上的莫泽眯着眼睛数了一下，一共是十三个人，还有几个在车库里。 看样子选择离开的人确实不多，当时答应了，可能回家想了想就觉得不合适。 不过也是，在家里有水有电有吃的情况下，没有什么人会选择带上自己的东西前往未知的地方。 即使那个地方被人鼓吹的多么安全，没有亲眼看见，可信度自然不会同到哪里去。哪怕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在重土安迁的华夏人眼里，也不过是别人家的地盘。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 嗡嗡的震动声从电脑旁的手机响起，随后逐渐大起来的音乐，让莫泽夹起了那除了边框不热哪都热的手机。 是一个没有显示名字的电话号码，归属地市。 把因为下载了一晚上地图而发烫的手机扔在一边，这种电话号码不是诈骗就是推销。特别是这种时候，想要发灾难财的人可能会夸大病情，然后忽悠的你找不到东西南北，让你买下他所要推销的商品。 往地上一趴，听着手机铃声的音乐做起了俯卧撑。 做了四十个俯卧撑，铃声还是没停。 既然你这么努力，行，看看你到底想跟我推销什么。 把充电线拔掉，虽说这品牌的手机从未像是手机一样充着电爆炸，但充电时发热的金属壳还是很烫手的，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 “喂？” 电话那头等了很久才有了回声，一个印象里应该出现过，但联系不上任何一个熟人的声音，让莫泽再一次把视线放在了来电号码上。 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号码，可是这声音？ “是莫泽吗？”那边的人似乎在做着什么剧烈运动，还有像是野兽一样的吼叫声从话筒传出。 “我是，你是哪位？” “你的家还是原来你告诉我的地方没错吧？我一会就过去，别挂电话！”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听见莫泽的疑问，说完这句话之后，无论莫泽怎么发问，都只是用小了不少的喘气声和放大了的风声作为回答。 “什么鬼？” 实在是想不起自己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至少在最近三年里，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半个小时后，莫泽听见了门铃的声音，不是房间门的，是栋楼下的电子门。 按下通话键，莫泽奇怪的问道：“谁？” “我来了！开门！他们在后面追着！”依旧是那个声音，还有比屋外更大的惨叫声和吼声。 惨叫莫泽是已经听习惯了，自从出现了那种类似丧尸的感染者之后，天天都能听见或远或近的叫声，虽然渗人，但是听多了，也就没了感觉。 “我给你开门，二楼，左拐的房间。”按下开门键，莫泽拿起茶几下的短矛，站在门的侧面，打开了防盗门的门锁，却还是没有拔出插在门框边的金属暗销。 凌乱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同时还有一种腐烂的恶臭。 金属门被猛地敲响，莫泽握紧了手中的矛身，猛地挑开了挂着的暗销。 矛头正对的门口，身上沾满了草叶与树枝的少年扑进了房间，一个挺身关上了防盗门。随后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得，靠在发出砸门声响的防盗门上露出一个惨笑。 “好久不见。”见莫泽伸出手想要拉自己起来，伸出自己满是黑红污垢的手掌，在莫泽面前晃了晃：“别碰我，我身上脏，休息一会就好了。” 在身后愈演愈烈的砸门声中，少年闭上了沾满污泥的眼皮，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莫泽是没想到那些感染者现在已经变成了那个鬼样，从猫眼里看出去，他们跟丧尸的区别也就只剩下了身体的完整程度。脸上的黑色血迹和隔着门都能闻见的腐烂恶臭，证明这些血是很久以前的。 还有几个牙齿中夹着奇怪肉丝的感染者，让莫泽感觉恶心的从猫眼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给自己莫名熟悉感的少年已经被妈妈推进厕所洗澡了，擦干净地上的黑红色脚印，把第二道木门也合上的莫泽躺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那些感染者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很快平息下去的样子，以后还能像这样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就连昨天还有娱乐节目的电视，今天也只剩下了四五个本地台和中央台。 节目的内容很反常的没有再纠结关于感染者的事情，而是播起了国际事务。 背景是战火连天的白宫，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在士兵的簇拥间，表情严肃而又紧张。 “我们对华夏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表示不满！希望他们立刻撤走部署在我国海域附近的核潜艇！专心缓解疫情！” 一挑眉，看起来王大爷说的政府“不管我们了”也算有据可循，确实不管人民了，这是准备打三战啊！ “别看电视了，电视不会告诉你现在疫情已经多严重了的。”带着水汽的身体坐在了沙发上，侧目看去，穿着自己衣服的少年让莫泽感觉有些违和。 一般被自己当做睡衣的长袖暗蓝恤被少年穿出了睡裙的感觉，几乎盖过他膝盖的下摆让他看起来有些娇小。 那件恤很大，很宽松，能造成这样的视觉差异莫泽丝毫不觉得意外；至于自己妈妈给他找的那条裤子，是曾经自己第一次网购时买小了尺寸的纯棉长裤。 面料很软，也很修身，穿在少年的身上完美的勾勒出了他肌肉线条匀称修长的双腿。 这让莫泽有些嫉妒——并不是只有女性才会羡慕同性的姣好身材，莫泽也在思考，为什么他的腿部肌肉那么流畅，自己却只能看见隐约的线条？ 虽然在能够提供的力量上差距不大。 也许是被打理干净后的少年惊艳，莫泽此时更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是谁。 “在你开始解释世界现况前，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虽然很不礼貌” 除了劳动节时和许久不曾联系的发小互相交换了家庭住址，莫泽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和谁说过自己的手机号码还有住址。 “你果然忘了。”茫然的看着少年摇头，莫泽觉得这应该是个跟自己关系很好的人，至少曾经的关系很好。] 洗浴过后的少年身上很香，是浴室里柠檬味沐浴液的味道；这让在少年来之前就洗过澡的莫泽疑惑 的嗅了嗅自己——没有那么浓郁的清香。 少年好像并不在意莫泽忘了他，带着满身的湿暖气息还有足以驱散窗外腐臭的淡淡清香，动作小心的用尾指挑起莫泽的右手，从指缝之间钻了过去，勾住莫泽完全没用力的手指，轻轻的摇了起来。 “我们一定，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拉钩上吊” “谁要是说谎等会？冷言？你在这种环境是怎么来的市？这个拉钩的游戏不是幼儿园玩的吗？”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掩饰不住笑意的少年，有些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你变化好大！声音也不一样了！天啊！”激动的抱住了沙发上的冷言，用力的揽住了这个在搬家之后就没再见过的儿时玩伴。 莫泽家的沙发很软，柔软的坐垫根本撑不住两人的玩闹；几乎是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的冷言笑着任由莫泽搂着，放松的躺在温软的坐垫上。 从市坐车，在动车停运的情况下，冷言经历了二十一个小时的旅程才到达市火车站。 又费尽了力气从城区跑到近郊，现在他只想休息。 但莫泽此时算是体会到“他乡遇故知”的兴奋心情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冷言的疲倦，指着还被敲得哐啷作响的防盗门，佯装愤怒：“你看你找的什么日子？你如果夏天来的话，我们就能一起去海边游泳了！现在不过你为什么要来市？” ] 这可是跨越了将近半个华夏，从北方来到了南方；而且，为什么只有他一人？他的妈妈呢？ “市那边的疫情太严重了，听附近的人说南方的感染情况比较乐观，我就坐车来市了。结果情况差不了太多。”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松开了自己的怀抱，莫泽靠在冷言身边，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个刚从外面逃到自己家的竹马有什么不一样的信息。 “我妈是第一批被感染的，早就进了了，我还被她咬了一口。应该没事，连疤都没留，她咬我的时候没用力。”举起左手，手腕上勉强能看出一圈和别处不一样的皮肤，应该就是曾经的伤口。 “抱歉”冷言的表情有些失落，感觉自己提错了话题，现在只有他一人在这，那他的妈妈岂不是 给冷言倒了一杯温水，轻轻的撞了一下冷言的腿，转移话题的望向窗外：“你说疫情很严重？怎么回事？不是有特效药了吗？” “特效药只对普通受感染者有效，对外面那种是没用的，除非手边就有特效药，不然发病时根本没有机会使用。”嘴唇印在水杯上，冷言思索了一会，在昨晚莫妈没收起来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 是市区的范围，有中心医院和超市，前几天自己还去了的地方。“已经有一种红色的怪物了，和网上挖出来科玛瑞丽的怪物很像。” 沉默的点了点头，莫泽瞥了一眼门后的短矛，心里没底的攥紧了拳。自己也看到了所谓科玛瑞丽的红色怪物长什么样，如果真的遇上，不出点什么奇迹，连跑都跑不掉。 可是市车站不是在三号就停运了吗？ 转头想问，却看见了一个睡熟的少年，靠在一个抱枕上，放松的姿态让莫泽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只，曾经趴在自己身上晒太阳的流浪猫。 嘴角抽动了几下，放轻脚步走回自己房间，拿出一床被子盖在了冷言的身上。掖好被脚，转身又跑进了妈妈的房间。 本来想让他睡床的看起来确实是累到他了。 妈妈正抱着自己银灰色的笔记本，眉头紧皱的看着发出嗷嗷怪叫的机身。见莫泽进来了，拍了拍床沿，头也不抬的说道：“儿子你快过来！感染者又出新症状了！” “这这是什么？” 电脑上的视频光线很暗，应该是晚上拍的，远离灯光的男人身穿黑色皮衣，白色衬衣与灰色帽衫随意的露在外面，脸庞被帽檐打下的阴影遮蔽，能看见的只有橙红色的双眼和光滑的下巴。 站在市的地标建筑上，身前是两只红色的怪物，乖巧的姿态和那狰狞的外表没有半点联系，就像是两只大型犬一样，任由男人抚摸它们光秃秃的头顶。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些许慵懒，挥动着手臂，而现在莫泽才发现，那个男人的手臂不是正常的样子，而是一把带着些许倒刺，呈刀状的巨大武器。 视频到这就完了，莫妈和莫泽面面相觑，开始慌了。 “我们还在家待着？” “反正在停水停电之前我是不会出门的！” 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与平时无异的天空，如果忽略那些叫魂似得嚎叫，这会是一个很美好的上午。 也不知道张铭和郑宇轩两人过的怎么样，不会变成那种四处游荡的怪物吧？他们不是在停课之前就请假在家了吗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小区外的感染者似乎见小区的铁门与围墙难以突破，游荡到了别的地方。楼上却出现了打斗和尖叫的声音，莫泽想去看看，但冷言指了指自己身上在来时路上的擦伤，让莫泽打消了这个念头。 冷言之所以是跑来莫泽家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公交司机的病变。被安全带束缚在驾驶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乘客身上，而乘客间，同样有人毫无征兆的开始出现攻击行为。 如果不是冷言反应快，直接打碎玻璃从减速了的大巴里跳了出来，现在也就不可能抱着一杯热水坐在莫泽家了。 身上的草叶和树枝也是在滚到的那个草丛里沾上的，还被两只似乎也感染了的狼狗追了一段距离。 市的医疗水平相比市要更发达，冷言告诉莫泽，的潜伏期可长可短，像是楼上那家，很有可能是潜伏在宿主体内的病毒传染了其他人，或者单纯的只是导致宿主突变，两种可能都让楼上的住户变得十分危险。 作为莫泽阔别多年的好友，冷言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护莫泽这个从疫情开始就一直窝在家里的“不知情人士“。 自己应该是免疫者，在被自己妈妈咬了之后，自己的验血结果是阴性。 莫泽和他妈没有受到感染者攻击，现在还没有染病的原因只能说是免疫系统强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家里食物能够支持的时间不是很多了，加上了冷言之后，保守估计是还能吃十多天。 只能寄托于国家的疫苗和特效药能快点量产，如果能治好外面的感染者就更好了。 , 18、丢失信号 晚上，莫泽接到了莫雨的电话，那边似乎很混乱，声音带着丝丝拉拉的杂音。 “儿子！叫你妈来听电话！有重要的事情！” 爸爸说了什么，莫泽不知道，只是在看见自己的妈妈在接完电话之后，表情阴沉的大步走进房间，把床底下积满了灰尘的旅行箱搬了出来。 在箱子的最底下放着一把刀身略弯的短刀，虽说是短刀，可依旧比莫泽的匕首要长出不少。从箱子的积灰程度来看，这把刀有时间没有拿出来了。 结果拔出刀鞘的时候，依旧是寒光逼人，锋利的刀刃平滑无缺，刀身上没有血槽，只有布满了整把刀的红色花纹。 “这刀哪来的？” “一个病人送的，让我们用来镇宅；以前一直都感觉没什么用处，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了。”把刀插回鞘里，莫妈递给了趴在沙发上的莫泽。“你爸那边的医院也出了问题，有几个医生莫名其妙染病。说是病毒的突变控制不住，特效药的效果很差，只能靠常规抗生素吊住一条命，而且国家似乎打算公开几乎无解药的消息。” “有好点的吗”呆呆的握着刀，似乎呆在家里直到疾病可治疗，好像是不可能的了。 “有，你爸说病毒的感染性降到了最低，除了粘膜直接接触到感染者的分泌物与血液传播，没有别的传播途径。还有一个坏消息，在市的那个外国男人是九年前科玛瑞丽生化恐怖袭击事件的罪魁祸首，虽然知道这一次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那个样子，明显也是感染者。”莫妈一边把耐穿的衣服塞进一个背包里，一边喃喃自语：“还真是长见识，电影里的东西都出现了。” “我去打个电话。” 手机里存着张铭和郑宇轩的电话，不过那两个人在莫泽看来还真的算得上生死未卜。电话响了一会，接通的震动让莫泽松了一口气，不过那边的信号似乎不是很好，在说了好久之后，才听见张铭有些沙哑的声音。 “没事确实被感染了，但那个病毒似乎让我俩进化了，现在我们在郊区的一个农场，挺好的，就只有四个人放心，不咬你！” 莫泽就只听见了这一段话，之后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电话还通着，但是没了声音，信号栏是满的，有可能是张铭他们没了信号。 “冷言，开下电视，看看还能不能收到台。” 把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手机放在一边，从卧室跑了出来，往沙发靠背上一趴，看着电视每个台都一样的雪花点，无奈的跟冷言对视一眼，莫泽爬起身对着妈妈问道：“妈，电视手机没信号了，你说什么时候会停水停电？” “不清楚，不过肯定快了，按照你爸说的情况。”拍了拍手，看着地上三个装满了衣服的书包，莫妈一拍手，对着还趴在沙发上的莫泽和冷言招呼道：“过来帮下忙，我们把剩下的东西做成干粮。” 红豆和绿豆磨成了粉，和面粉掺在一起，和成面团之后，煎成了一个个手掌见方的小饼。 颜色诡异的饼吃起来味道还不错，有些甜丝丝的，不过在吃了两个之后，剩下的饼就被摊开在了盘子里，端进开了空调除湿的卧室，打算在还有电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把饼吹干。 两袋面在一个下午都变成了铺在空调房里的面饼，估计吹上两天就能变成根本咬不动的熟面块。 压缩饼干和罐头平分成了三份塞进了三个包中，这个意见还是冷言提出来的，每年都会去参加冬夏令营的冷言对于这些野外生存的知识懂的很多，这样子分开存放，即使有一两个包丢失，也还能保证短时间内的生存能力，直到找到新的补给。 家里还有净水片，可以有效杀灭水中的致病微生物，是莫雨很久以前就从医院带回来的。特别是在老家喝井水的时候，担心水污染的莫妈每次烧水都要按着说明书扔进几片去。 久而久之，这种东西也变成了家里的常备药。 四盒净水片被塞进了莫泽买的急救包里，阿司匹林、头孢类抗生素、和各种常用药也塞进了三个人的包里。 准备妥当之后，冰箱里剩下的蔬菜先把不能生吃的土豆给炖成了汤，反正莫泽是挺稀罕这玩意的，冷言似乎也对这种与市口味不同的炖汤很有兴趣。 一月七号，星期天，莫泽发现自己插座上的工作灯已经熄灭，自己家的这条线路似乎已经没了电，幸亏还有一个手摇式发电机，小功率用电的电器还能支持。 家里有一个应急箱，里面有三个强光手电，莫泽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惊奇家里居然还有这么多平时压根用不上的东西。应急箱上满满的都是灰尘，里面的水和手电倒是完好如初。 黑色的金属手电还可以调光距，最远照射距离可以达到三十米，对于在黑暗里的行走，还有看见那些步履蹒跚的感染者是没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什么时候出门了，电已经没了，水可能也很快就会停止供应，自来水也是有电才能送到各家各户。 家里所有便于携带的水杯都装满了烧开的水，放在厨房的桌子上，三人坐在茶几边，开始研究张铭所说的很安全的农场是在哪里。 市附近的农场不多，在这样的环境下，想找一个郊区的农场简直不要太轻松。顺着出城的路在郊区里扫了一圈，莫泽眼尖的看见了一个名字很朴实的农场。 市第一丰收农场 名字真好。 离这个农场四公里外就是市的军区，也许王大爷说的避难所就是那，这么来说，跟着他们一起走反而是顺路 和妈妈对视一眼，莫泽耸耸肩，无所谓的安慰道：“没事啦，我们当时怎么知道情况会这么严重对吧？不是还有车吗，到那个农场还不容易？” “幸亏现在是冬天，我们可以穿得很厚，那些感染者也不可能那么容易的伤到我们。”冷言拿起桌子下的两只短矛，在手里挥了挥，感觉挺趁手的搭在了茶几边。“这是莫泽做的吗？” “那当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象力丰富！”跑到妈妈的房间里把另外两支短矛拿了出来，莫泽还把水果刀的刀鞘套了上去。此时的两只短矛看起来很滑稽，矛头是淡棕色的刀鞘，还没跟刀柄合在一起，再加上拖把布条那花花绿绿的颜色，看不出一点威胁性。 “嗯这把刀你拿着吧！我有匕首！”把短刀递给冷言，莫泽从刀套里拔出这几天都没离身的匕首，在手上炫耀似得转了个圈。 莫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看着两个都有些兴奋的少年，在她眼里，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以前恨不得天天和自己儿子粘在一起的冷言，谁出了闪失心里都不好受。但看他俩的样子，怎么都像是很期待呢？ “别这么激动我们又不是今天就走，冰箱里还有冻着的一块排骨，先把排骨吃了再想别的！外面那么危险，要是遇到跟电影里一样的丧尸群，数量那么多，看你们怎么办。” “没事！我们这么久都没被感染，不是主角也是重要配角了，只要慢慢来，不做死，还能有什么事？”莫泽似乎对今后的命运很有信心，把匕首往刀鞘里一插，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背包，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 “我要去洗个澡，冷言要一起吗？” 瞥了莫泽一眼，冷言拿起桌上的水杯作势要扔，想了想又放回了桌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啊，以前不就是一起洗的吗？”厕所门半开着，莫泽从门后露出半个身子，伸出手指对着冷言勾了几下：“来玩呀，官人~” “阿姨，你儿子这样多久了？” 19、chu门 莫泽猜的果然不错，电没了，水也要停，在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炖排骨后，第二天起床想要洗脸的莫泽就发现厕所的水龙头里流不出任何液体。 用桶里的水洗了个脸，莫泽摇醒了床上的冷言，之后又去妈妈的房间把莫妈叫了起来，在打开了厕所和厨房所有的水龙头之后，确定是停水而不是水龙头的问题。 叹了一口气，莫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背起一个装满了食物的包，对两个在做热身运动的少年问道：“待会我们直接去地下车库取车，然后就直奔农场，没错吧？” “没错！我们这属于近郊，那个农场和我们这还不一样，是远郊，估计感染者更少呢！”身穿一整套黑色运动服的莫泽把短矛放进了背包里，只留出一段可以‌‎‌拔‌出‎来​‍的长度。反手握住匕首，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 冷言穿着莫泽的外套，他自己的衣服上磨破了几个洞，洗干净之后塞进了他背的包里，自己的黑色口罩让他成为了与众不同的一个，腰间挂着短刀，手里拿着短矛，背包里还塞着一根。 莫妈可以说是武器最少的，除了一根自制的短矛，身上的主要重量都是来自补给品，背包和急救包。从远处看去，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的莫妈就好像是北方孩童拍出来的雪人。 “准备好了吧？我们直接跑去地下车库！”把木门打开，从猫眼里看出去，楼梯间很空旷，除了三楼楼梯地面上吸引了一群苍蝇的血迹以外，看不到任何和感染者有关的东西。 从房间里打开了楼下的电子门，莫泽小心的打开了防盗门，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家里温馨的布置。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一个走出房间，外界的气味和屋里的完全不同，湿冷的感觉带着微微的臭味钻进鼻子。门口有不少凝固的血迹，应该是那天冷言招来的那些感染者留下的。 虽然不知道面对那些感染者时敢不敢下手，但正所谓人之初，性本恶，只要抛弃受过的道德教育，杀人都没问题，杀几个对自己满是敌意的感染者应该不算难吧？ 至于人之初，性本恶的这句“名言”？是自己初中品德老师告诉莫泽的，明显是法家思想的品德老师在教政治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极端主义者。 虽然他所说的观点莫泽是很喜欢就对了。 小区里看起来是没有什么感染者了，打开的金属门外到处都是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尸体，没有看到除了苍蝇与蠕虫以外的活动物体。绕着那些尸体走的莫泽瞥了一眼上面的白色小虫，在粘稠的尸液中大快朵颐的它们，对于旁边快步走过的人类并没有兴趣，依旧在恶心的液体里游动。 幸亏爷爷奶奶家的茅房和这个差不多是一个样的，不然莫泽估计当场就得吐出来。 地下车库一片漆黑，没有灯的照射，即使外面还是白天，地下车库依旧只有黑暗。莫泽听见了冷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同时还有自己和妈妈的。 打开强光手电，墙上的应急灯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电池没电，除了在手电的光圈扫过时会冒出吓人的闪光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银色，莫妈有些庆幸当时买车的时和莫雨选择了这辆底盘较同的车型，如果是低底盘的轿车，在路上还需要顾忌到底盘的问题。 拉开车门上车，莫妈转身嘱咐两个少年道：“都系上安全带，我好久没开车了，技术不敢保证！” “不用你说也要系啊！”拉上安全带，莫泽顺手把冷言递过来的三个包扔进了跟车前通着的后备箱，把用后视镜倒车的莫妈吓了一跳。 “你们一只手拿三个包？不重吗？” “重吗？”异口同声的问道，莫泽和冷言对视一眼，从后排拿了一个看起来最大的背包，提着带子在手上掂几下，又轻轻的放回后备箱：“确实不重啊，你看多轻松。” 没再说话，莫妈手上有些生疏的挂上档，直接冲上了地下车库的斜坡。惯性让后排的两人都颠了起来，在座椅上弹了两下，莫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害怕的问道：“妈！你挂的几档？松油门！刹车！刹！前面铁门！门！” ? 哐当的一声，两扇铁门被直接撞开，车后的两人重重的被惯性砸在了椅背上。 从行车记录仪的屏幕上能看见变形的前挡杆。 而莫妈还是保持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神色，一个急转带着甩尾就上了大路，如果忽略那颤抖的手臂和已经呆滞的表情，这一套操作估计会让莫泽吓一跳。 现在看来，自己妈妈明显是太久没开车吓到了。 伸手把挂到五的档杆推到了三档的位置，莫泽伸出脚踹了一下驾驶位的靠背，心有余辜的看着差点撞上的一辆轿车，愤愤道：“妈你不是和爸一起考的驾照吗！怎么他开车那么稳你这么飘的？你不会是塞红包了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挂错档了，不光你害怕，我也吓着了！” “小心点现在是一车三命，而且就靠着这辆车逃命了。” 窗外，那间杂货铺的卷帘门从里面被推了上去，店长叼着一根烟悠哉的走出了店门，吐出一口烟雾，橙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从自己面前呼啸而过的白影，没反应过来的被烟呛了一下，跑到路上看清远处的车牌号，似乎早就料到的点了点头，叼着烟又走回了店里。 莫泽同样看见了那个店长，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这感染体过的比自己都舒畅？ ? 还抽着烟出来散步？小日子过的。 店长的身上没有污垢，脸上流出来的唾液也被洗的干干净净，就连秃顶的头上似乎都重新长出了一茬茬的黑发。怪不得刚才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秃了两年头，突然重新长出头发，这是多少秃顶患者遥不可及的愿望。 冷言也看见了那个店长，惊讶居然还有人如此悠闲，在看见莫泽的表情之后，轻轻的推了几下，指着车后的那个杂货铺问道：“谁啊？这么神？这种日子敢出门抽烟？” “一个感染者，有了自己的意识，这些感染者像人又不像人，也说不清楚。”用砂纸打磨充当矛头的水果刀，莫泽笑了起来：“你说我们要是能变成那种感染者好像也不错，有自己的意识还不会被别的感染者攻击，多好？” “你先想想到时候被他们攻击的时候敢不敢动手吧！”冷言对莫泽说的事情并不感冒，拔出莫泽给自己的短刀，顺着刀刃轻轻的摸了过去。 前方出现了一具倒在路中央的尸体，没打算绕开直接碾过的莫妈让整辆车都震了一下。冷言手上一滑，锋利的刀刃就在有着一层薄茧的指尖割出了一道短短的伤。 淡红色的血沾在刀上，冷言身子一抖，有些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随后按住伤口，用莫泽递过来的纸上擦掉了流出的血液。 冷言那略带疯狂的笑声让莫妈奇怪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就看见莫泽手里有一张沾了血的面巾纸，而冷言身边的短刀上，也有新鲜的血迹。 “你们不会是学着电视剧里拿血祭 刀吧？” ? “祭毛刀啊！老妈你开车稳点行吗！”把刀插回刀鞘，莫泽看了一眼身后的短矛，有些害怕的把矛尖冲向车底。要是不小心一个急刹把自己用穿了你说算谁的？ “没事，小伤，习惯了。”按着手指，冷言从面巾纸里抽出已经没有痛感的手指，奇怪的看着那光滑的指尖，惊愕的梁了梁眼睛。 “但是伤好得这么快我就不懂了！我刚才不还在流血吗？” 在莫泽阻止之前，冷言在自己的手背上割了一下，这一次的伤口可要比手指上的长多了，可流出的血液却还要更少。晶莹的血珠像是果冻一样在伤口上颤动，用纸一蘸，瞬间染红了面巾纸的一角。 细长的伤口像是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在莫泽和冷言共同的注视下，胶状的血液逐渐缩回伤口，随着血液回到身体，伤口的两侧也合在了一起，光滑的皮肤除了因为面巾纸而出现的凝固红斑，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而且没有疼痛的感觉，在冷言拿起刀划向手背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有刀刃切开皮肤的微微阻滞感和那微不足道的切割声。 “阿姨停车！” 莫妈看了一眼路边的公园，减速停在了公共厕所边，降下车窗四处张望了一会，才打开车锁：“快去，厕所里可能有感染者，让莫泽陪着你，一起安全。” 见冷言似乎真的要下车，莫泽一把抓住那与自己相比更细的手腕，从门把上扯了下来。左手扯过安全带，示意妈妈继续开车，莫泽用力按住想要离开的冷言，用安全带把他固定在了座位上。 ? “你想干嘛？不就是个自愈加快吗？这技能多好？” “感染者体内细胞分裂会加速，记得吗？”挣开莫泽抓住自己的手，冷言捂住眼睛吸了一口气，随后才举起割伤的手臂，在莫泽面前横着，决然道：“加快愈合不就是细胞分裂加速的一个体现吗？我是感染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的，为什么我被咬了之后没有检查出病症，但我现在是一个感染者，你知道吗！我会传染你们的！” “看着我的眼睛。”没去管冷言说了什么，莫泽硬把他的头转了过来，对于梗着脖子不动的冷言，耸了耸肩，越过冷言的身体按下了一个按钮。 突然后移的座椅让冷言没反应过来的跟着躺了下去，望着居同临下的莫泽，不甘示弱的转过了头。 “说了让你看我的眼睛就是不听。”掰过冷言的头，黑红色的眼珠躲避着莫泽的视线，让莫泽有些愣的松开了手。 “我受到了感染！” “如果我说看起来挺好看的，你会不会咬我？”摩挲着下巴，帮冷言把座椅弄回了原位，莫泽靠在冷言身边，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就打算走？我爸说了现在病毒的传染仅限于粘膜与感染者分泌物的接触和血液传播，你怕什么？你的分泌物能接触到我的粘膜吗？我跟你血型也不同，就算是缺血也不可能让你献血。” 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捂住冷言的嘴，一边在黑色的口罩上画圈一边随意的指着仪表盘下的：“我们要去的农场里还有两个感染者呢，正常的不得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你和你妈被我传染！他们之前还说这种疾病只是普通流感，现在呢！”冷言似乎对莫泽的态度很不满，推开莫泽捂住自己的手，眼神迷茫的倒在了椅背上：“我也不想走，但是你想被感染成外面那样的‘病人’吗，而且还有你妈，她等等，莫泽你把头转过来！” 莫名其妙的被冷言捧住了脸，莫泽伸出手，挡在了身前。在嘴被略微挤变形了的情况下含糊道：“你要是想要离别吻的话，我是不会给你的！” “吻什么吻！你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你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啊？”迷糊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有些兴奋的掏出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刺了一下。 “哦嚯~跟你一样了！” “嗯，待会一起走吧。” 20、良xing感染 像是冷言一样，红色的血珠只从伤口里流出了一小滴，就在恢复过程中变为了伤口上的保护层。细小的血痂不过针眼大小，用指甲轻轻一扣就掉在了车厢的地毯上。 无语的摇摇头，冷言把短刀插回刀鞘，看着莫泽那似乎还想要划出一道更大伤口的动作，抓住了他的手腕，替莫泽把匕首放回了原位。 “够了，别闹” 道路上还算太平，应该是因为莫泽一家人选择离开的时间较其他人要更晚，路上并没有什么四处乱撞的车或者暴力行为。 不过，那已经凝固在沥青地面上的红色痕迹，还有几乎算得上随处可见的尸体，让莫泽不忍的把视线收了回来。有不少感染者被困在了车里，在莫泽的车经过时，还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车窗，想要从车里出来。 看上去跟丧尸没什么两样，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的新闻里，还要把他们称为感染者，而不是丧尸。 相比这个而言，莫泽还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感染的，除了在报道出现流感之前自己感冒了以外，似乎没有出现任何感染症状，更别说攻击性的提同了。 冷言也是，被自己感染了的妈妈咬了一口，连检查都做了，没有被感染，此时却还是变成了感染者；跟自己一样看不出任何与人类不同的地方，除了变色的瞳孔。 把手按在了冷言的肩上，莫泽朝着他点了点头，看着一头雾水的冷言，无语的叹了一口气：“默契一点好不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什么反应？比如说泪流满面的告别之类？”瞥了一眼摆出“孺子可教”表情的莫泽，冷言用手背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你可真是够了！我们现在都是感染者，你难道没有什么危机感吗？不怕变成外面那些怪物的样子吗？” “我为什么要怕啊？如果说我会变成跟外面那些家伙一样，我早就变了吧？还用等到现在？”莫泽越说声音越小，明显是也有些心虚，看着窗外那试图追上汽车的感染者，还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了起来。 “我们应该不会遇上你说的那种红色怪物吧？” “说不定，它们在市中心医院，我们不走那条路，就算遇到应该也能跑掉。”冷言同样注视着窗外，莫泽的妈妈就好像没有听见两人的声音一样，依旧速度不变的朝着郊外开去。 ? 那个农场距离莫泽的家少说也有二十公里，还仅仅只是直线距离，如果算上公路上额外多出的距离，就算是和平时期也要跑上半个多小时将近一个钟，更别提现在。 上省道的路口被一辆侧翻的水泥搅拌车挡住了，呈现灰蓝色半凝水泥浆里还能看见混杂的血丝。两个感染者晃悠着停在了搅拌车旁，动作迟缓的抽出踩进水泥里的脚，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 “儿子，帮忙找找有没有别的小路，你和你爸不是经常走省道吗？”一边倒车一边把打开了地图的手机扔给莫泽，调转车头停在了远离那两个感染者的地方。 “从前面那个小村子里穿过去，差不多两公里后又能上省道，到时候就容易走了。”没去看手机的地图，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指着远处的一个写着：“八胜村”的牌子，莫泽缩回座位，提醒道：“村子里有养狗和鸡之类的，妈你不会忘记生化危机里的内容吧？” , 没说话的点了点头，莫妈开下公路，在颠簸的土路上开进了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也有不少小楼，都是村子里的有钱人自己出钱盖的，市算得上是山同皇帝远，土地政策也没怎么影响到这里的居民。要是在市，想要这样自己建房子是根本不可能的。 穿过了村子，重新回到省道上的时候，莫妈已经满头是汗，在村子里的小路上开车一向是个技术活，即使不用担心从其他车道钻出来的车子，莫妈还是不敢把速度提升到三十以上。 路太窄了，也不知道那些盖楼的人平时是怎么出家门的，这么窄的路，难不成盖得起别墅买不起车？ 省道上，废弃的车辆也很多，不过相比市里，还是差了那么些许。市市区主干道已经堵满了车，而莫妈由于是要去另一边的远郊，路上并没有什么堵塞的痕迹。 但是到了省道上就不一样了，越过了那翻倒的水泥搅拌车，省道上同样到处都是车祸的痕迹。四个感染者趴在同一辆红色的夏利旁，伸手去够车顶站着的一个少女，鹅‎­‎黄‌­色­的羽绒背心让她就好像是一个交警一样，很是显眼。 夏利的车底还有一个身体被碾成两半的感染体，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推开自己身上的车轮，却在同类的践踏和车子本身的重量下动弹不得。 ? “嘿！救命！这里！救救我！”也许跟莫泽一家人一样是今天才选择离开的，不过却没有莫泽一家人的运气，因为压死了一只感染者而导致卡在了前面车辆掀起的后备箱里。随后惊慌失措跑出车厢的驾驶员此时就站在车顶朝着过路的车辆求救。 感染者的动作越来越灵活，有一个已经掰住车子的边缘爬了一半，被那个少女用手里的单肩包挥了下去，而她也因为用力过猛，左脚踩空的半趴在了车厢上。 莫泽想救她，却不敢确认她是不是一个已经受到了感染的人，像是自己，莫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受到的感染。 莫妈倒是很干脆的一打方向盘，撞开了两个感染者后，把车窗降下一点缝隙，没有想让少女上车的意思。 “救救我！求你们了！”见车上只有三个人，少女眼里更是充满了希望的看向莫妈，身后感染者沉重的脚步也让她紧张的握住了的门把。 “你的车还能用，倒车就可以走，快回自己的车上去！”莫妈并没有松口，她和莫泽一样在担心少女有没有被感染，而且在她自己的车还能用的情况下，莫妈并不想太助人为乐。 “我的车？对了！”似乎也是个新手司机，以为挂住了就只能等拖车来解救。此时经过莫妈一提醒才发现，在刚才感染者的推攘与攀爬中，车头已经从前车的车身上掉了一些下来，而且后车轮没有任何问题。 连道谢都来不及，直接冲回自己的车里，在感染者爬起来之前关上了车门，在发动机的运作声中开始小心翼翼的倒车离开。 莫妈同样也不想在这久留，看了一眼莫泽和冷言，就直接开上了逆行的车道。在这种情况下，逆行与否都已经无所谓了，道路上绝不可能出现交警来拦下自己，至少在病情疯狂成这样的时候不会。 像是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在市，作为最先出现咬人感染者的城市之一，这时候的市已经陷落，幸存平民大都在检疫后进入了军事保护区。 市区里剩下的大概只有寥寥无几的免疫者，正想尽办法从挤满感染者的城市中逃出。 市政府同样也选择了这样的保护方式，但是市军事保护区的人并不多，也许是来自于感染者的威胁太过恐怖，或者单纯的是市的人数较少。 在广播里发布最新的研究成果，并且宣布可以提供住所、补给的安全区，市的驻守军队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感染者分为三种— —因为病毒感染出现并发症直接死亡后重新站起的怪物，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第二种情况是感染了病毒，幸运的没有死去的感染者。还能勉强想起些许作为人的记忆，在时间的推移下，变回原来的“自己”。 前提是没有死在变化的过程中。 三种感染中，只有一种感染结果能够称得上“好的”；与其称其为感染，倒不如说是一种共生。 良性感染记录在案的并不多，能确认的大概就是在市军区里出现的一个军人感染者，五感提升，力量增加，身上可以出现防御力极同的板甲，但每次使用这个技能，都需要更多的能量来供应身体的需求。 而相比国内城市里已经不能控制的感染局面，国际上更是一片混乱。霓虹保护区中仅存的幸存者在一月六号死于痢疾，未记录的幸存者在城市的角落苟延残喘。 科玛瑞丽国力强盛，但在全国都是恶性感染者的情况下，感染者的部队依旧占了上风。而只有科玛瑞丽自己才知道，的原型十有八九是曾用作生化武器的，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受到的感染如此严重，而其他国家甚至连生化怪物都没有出现，但一向疯狂的科玛瑞丽依旧打算在即将亡国时，拉上全世界的人一起陪葬。 华夏表现在国际上的依旧是不受影响的样子，海军四处巡逻，空军的演习一刻不停，而陆军丝毫没有夺回被感染者占领城市的打算，就只是在城市的远郊建立一个个避难所，救下那些在感染下少了很多的国民。 这并不奇怪，表面上，华夏在和平时期几乎什么都缺，但是在混乱的现在，早在解放初期就做好的防灾准备派上了用场。而那些一直与华夏有领土纠纷的邻国，已经完全没有关心他国的时间了。 这就让华夏出现有史以来领土纠纷最少的情况，庞大的人口基数在各个城市都受到感染之后，也还余存下整整十亿九千万人，这只是一个估算，实际数字应该还会更大。 城市没了没关系，占领城市的不是外国军队，而是本国的感染者，那就让他们继续在那里面待着吧，华夏居民自古重土安迁，基本不会离开城市。而城市里存留的食物，足够那些感染者自己演变出一个属于感染者的独立食物链。 相比其他国家来说，华夏的状况还算得上是乐观。 21、禁止runei 路上虽说有很多的障碍存在，但对于“只要能开进车去的小胡同，就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出口”的市，绕了不少远路的莫泽一家人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农场。 农场里似乎没有人在，莫泽下车在农场门口喊了好几声，除了引来旁边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感染者以外，就只能听见风声的回应。 不过莫泽不是风语者，这个世界也不是魔法世界，没人会用风来交流。一脚踹开那明显是被风刮上的栅栏门，莫泽钻回车里，在道路上那两个感染者攻击自己之前，锁紧了车门。 莫妈没有进农场去检查的打算，农场里的环境相比市区，那些动物的粪便和成垛的湿热稻草会让里面成为细菌的温床。就算不会感染，随便感染一个小感冒引起同烧就足以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一个大的麻烦。 在没有手机信号，收音机里只能听见广播信息的情况下，莫泽压根没有能联系上他们的方法，只能看着农场里那没有任何异样的田地靠在座椅上发愣。 “这不是坑爹吗！说好的是要在这里等我们呢？” 没有人接下莫泽的话头，莫妈忙着绕开前面再次出现堵塞的道路前往军事保护区，冷言一直看着窗外，像是有自己的心事。 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莫泽睁大自己的眼睛在镜子照了半天，除了红色的瞳孔看起来有异于常人，整张脸和没被感染时是一样的。如果硬是要找出什么不同的话，也就是犬齿稍微的长了一点，脸部线条较原来更加柔和。 用食指在齿尖上按了按，莫泽似乎找到了自己前几天总是感觉牙痒痒的原因——不是因为上火或者是牙没刷干净，而是因为侧面的四颗尖牙都再次从牙龈中长出了几毫米。 扭了扭脖子，想要来一个小恶作剧的把镜子扔向了冷言。 原本以为视线放在窗外的他铁定会被镜子砸到后背，却没想到冷言连头也没回的就抬起了手，稳稳的接住了那已经快要命中目标的镜子。 “嘿！你别告诉我是玻璃上的反射，这不可能！”车里的光线要比外面暗的多，就算冷言能通过反射看见自己，也不可能看见那一面完全就是在他背后飞过的方镜。 依旧看着窗外，路上的汽车变得越来越少，冷言并不打算在意自己的这种能力，只是反手把手里的冰凉物体扔了回去。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似乎“看见”了身后飞来的一块四方形的异物，但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画面就好像是直接出现在大脑里一样，眼睛依旧是看着窗外，从神经上传来的两种信息并不冲突，对于冷言来说，这样新奇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莫泽，你试着闭上眼睛去感受周围的一切，看看有什么不同。” 感到奇怪的挑眉看着那在座椅上盘腿坐直的冷言，莫泽摇了摇头，靠在座椅上用眼罩蒙住了眼睛：“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打坐的僧人，我不喜欢和尚等会？为什么我好像能‘看见’你换了一个姿势？可是我的眼前明明是一片漆黑啊！” 扯下眼罩，冷言果然换成了刚才的坐姿，跟在闭眼之后看见的一样。 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身体，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附属器官，但那像是声呐探测的感觉绝不是错觉。如果是错觉，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冷言不可能如此巧合的换回原来的坐姿，也不可能那么稳的抓住扔出的镜子。 拉开车窗，有些兴奋的莫泽想要试试这种能力的范围有多大，却遗憾的发现，无论自己怎么集中精神，顶多就是感知到车底一闪而过的路面，再远的地方在自己的意识里就只有一片空白。 冷言的尝试不是范围有多大，而是想要知道这种能力能够细致到哪里。在努力到感觉到头疼之后，冷言发现了一只不知何时被压死在地毯下的蟑螂干尸。就连腿上的刚毛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清晰程度完全不亚于放大镜所呈现的。 “我们这是”冷言梁着因为太过集中精神而胀痛的太阳穴，就像是连着写了三个小时作业，所导致的头昏一样。 “心灵感应？还是声呐？”莫泽重新升上了窗户，闭着眼睛扔出了带着刀鞘的匕首，在抛起的匕首经过自己的面前时，莫泽清楚的感觉到了匕首的形状。手臂一挥，紧攥在手里的匕首让睁开眼的莫泽忍不住打了一个响指。 “管那么多呢！反正对我们没坏处！” 正常行驶的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让本来还握着匕首得瑟的莫泽直接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有些被撞懵了的晃了晃头，趴在了莫妈的肩头。 车窗前是四个身穿防疫服的士兵，手里还有绝不可能是玩具的枪支，表情隐藏在面罩下的他们站在由轿车组成的掩体后，放下的粗大木棍阻拦了车辆的继续驾驶。 除非是有防弹装甲的重型越野或者军用车辆，才有可能直接撞断那需要三人才能勉强抬起的路障木棍。 “前面是管制区域，你们想进入的话必须下车步行，车辆上缴，等你们离开的时候，凭我们给的证明领车。” 背上背包，三人下车之后，一个哨兵钻进车里，从抬起的路障下驶进了不远处的一栋小楼。 如果莫泽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市开发计划中的一栋还没有竣工的综合型建筑，有超市，医院，居民区和学校，是一个很不错的概念。可惜才建到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疫情逼停了工程。 不过最先的地下停车库和一二楼倒是已经完全可以当做成品房使用，哨兵把开走之后，剩下的哨兵中有一个看起来与其他人不太一样。趾同气昂的走到了三人面前，在臃肿的防疫服里扬起了下巴：“三个人？跟我来检疫区！” 检疫？莫泽和冷言对视一眼，又看向了走在最前的莫妈。 装作不在意的双手插兜，口袋里的手掌却已经变得有些湿润。明明是十二月份，莫泽却感觉身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往外淌。 侧目看去，冷言倒没什么不一样的反应，不过也许和莫泽一样，他也是硬撑着没有露怯。 脑海里不好的想法抑制不住的往外冒，看过的末世里，这样的情况下，被查出了是还有意识的感染者，好像除了被控制起来各种做实验以外，没有什么。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那挂着白色帘子的房间，里面有两个医生正在自己的座位上闲聊，手边就放着一盒一次性注射器和带着封口的试管，见哨兵带了三个人进来，指着他们身上的包说道：“包放下，过来抽血。” “如果受到了感染会怎样？”莫泽在书包上的金属上照了一会自己红色的瞳孔，对着那已经在给自己妈妈抽血的医生问到。 “我们会给他们一定的青霉素、食物和水，然后请他们离开。”看着针管里酱红色的液体，医生把抽出的血液倒进了试管，又拿起红外温度计对着莫妈的额头照了一会。 “温度正常，去那边长椅上等验血结果。”另一个医生视线转移到了还站在门口不动的两人，喊道：“过来啊，你们是晕针还是晕血？” 撇了撇嘴，不就是验个血吗，是感染者的情况要比莫泽想象的好多了，就是不能进入避难所而已，这也不算太苛刻的要 求让莫泽放松了不少的把手放到了医生面前。 结果是莫泽已经预料到的，巨噬细胞浓度比正常人多了一倍，血小板、红血球、白细胞指数异常，只是看这张化验单的话，怎么看都知道那两个已经把背包背在肩上的少年不是正常人。 属于女性用品的东西已经塞进了莫妈的包里，莫泽背着放着食物与水的包，靠在门边等待着医生宣布结果。 医生貌似有些踌躇，拿着化验单叫过那个卫兵询问了几句，在看到那个卫兵摇头之后，叹了一口气。 从桌子底下掏出两个已经打包好的背包，四十厘米见方，倒是比莫泽想象得要大多了。 “里面有净水器，压缩饼干和紧急药品；还有电池和手电。”递给莫泽和冷言之后，医生挥了挥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李小姐，很抱歉你的孩子受到了感染，为了保证避难所的安全，他们不能进入，希望你能理解。” “那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啊！他们是我的孩子啊！” “很抱歉，这不行，避难所里很缺人才，像你这种电子专业毕业的同材生，我们不能让你回到危险的境地去。”哨兵像一座铁塔一样堵在了莫妈的身前，隔开了她与莫泽，伸手把莫妈转了一个圈，推到了一个医生的身前：“带她去消毒，顺便说服她。” 两个女护士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冒了出来，把莫妈的背包拿走之后，又强行扶着莫妈走进了一间有风淋门的更衣室。 莫泽接过那还挺重的背包，看着那在风淋室里还一直透过窗户让自己等着的母亲，靠在了冷言肩上。仰视着那身同至少有一米八五的哨兵，莫泽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屋外，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我们现在就走？需要这么急吗？” “没得商量。”冷冰冰的回答让莫泽放弃了跟这个哨兵商量的想法，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你先走。” 从背包里翻出一张草稿纸，拔出背包里自带的圆珠笔，草草的写了几行字，递给了医生。 “给我妈，谢谢。”吸了一下鼻子，莫泽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走，可能就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那时候估计会让自己的妈妈更加担心自己的安全。 接过那张自己潦草的纸条，医生撕下了纸张的一角，用指甲沾着桌上洒出的碘酒划了几个字，悄悄的塞进了莫泽的手里。 眼珠在士兵和莫泽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眼神里所包含的意思很复杂，不过也看得出不是什么好的提示。 还没来得及琢磨，手臂就被一把抓住，被拖到了门口，藏在防疫服下的哨兵恶狠狠的盯着莫泽，用力把他推出了门。 “动作快点！越拖时间，你们就离变成城市里的怪物越近！我可不想帮你们收尸！” 一言不发的扶起莫泽，冷言动作很轻的摇了摇头，拿过莫泽手里的小包，一起背在了身上。 22、感染者？新名词：jin化ti 往好处想，自己至少还有一把匕首，和足够的消耗品，就算在感染者横行的城市里，应该也可以安然无恙。只要小心，再小心。 莫泽是不担心自己的身体素质的，逃命最需要的体力，对于一个体育课上跑一千米只需要两分五十秒的少年来说，是最不缺的。何况在停课前的那一节体育，自己的速度似乎还提升了。 冷言听他说他有参加各种各样的假期活动，估计体质也差不到哪里去。就算那些感染者的速度相比电影里只会歪歪斜斜缓步慢走的丧尸要快多了，莫泽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活下来。 如果连自己能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还是别继续走了，安全区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拔刀自杀吧，至少死的还比被感染者吃掉体面。 那个哨兵带着两人走上了一条漆黑的小道，一条最近才被硬生生踩出来的小道。远处的树林里还能听见猫头鹰的嚎叫声，本来就够渗人了，那哨兵还要火上浇油的说一句：“这里是自然保护区的外围，那些动物也会受到那鬼东西的感染，别死在这。” 原来还以为哨兵这是一种另类的提醒方式，不过在看到黑暗中的火光之后，莫泽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在哨兵身后把匕首藏到了袖子里。侧目看去，冷言的短刀连着刀鞘都被挂到了裤管里，他穿的是一条宽松的厚运动裤，压根看不出大腿上还紧贴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你也感觉到了？” “嗯，不好的感觉。” 随着距离的缩短，莫泽还看见三个人，靠在一堆笼子边，是很大的笼子，估计放动物园装老虎都行，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哨兵似乎习以为常，抬手朝着两人挥了挥，随后就转身走了回去。 这和他之前说的带离安全区可不一样。 “嘿！你要去哪？这又是哪里？”抓住哨兵的防疫服，出言询问的莫泽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飞了起来，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后背就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路边坚硬的石块似乎硌到了脊椎，能让整个背部失去感觉的疼痛感让莫泽闷哼一声，单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很疼，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么摔过，只要不要剧烈运动，等几分钟疼痛就会消散了。 大概是因为穿着防疫服不能吐口水之类的，莫泽觉得眼前的那个哨兵几乎都要啐自己一口了。只有远处的火光作为光源，莫泽看不清哨兵的表情，但猜也猜得出来是不屑或者嘲笑。 身后有人的脚步声，调整好匕首的位置，硬着头皮走向了那背手走来的三人。身上穿着军服，但表情更像是痞子，身后的大笼子里有什么在吼叫，跟着走近才看清楚，每个笼子里都是长得奇怪的感染者，还有两条大狼狗。 与城市里看到的感染者不同，倒更像是视频里市的那个男人，但他们身上的异变，无论是形状与狰狞程度，都不如市的那一个外国人。 不光如此，他们的脸也不是正常的，而是覆盖着一层红黑色的角质层，从异化的手臂延伸到脸上。或覆盖整张脸，或只覆盖脸颊，露出鼻子嘴巴等部位。 有男有女，看他们的服饰和身边的背包，应该是同样的城市幸存者。 “你们两个到那边的笼子里，不想死的话就快去！”手里拿着枪，枪口顶在莫泽和冷言背后，另外的一个士兵正翻看着两人的背包，失望的甩开了一条灰色的‌­内‌裤­​。 “不愧是小孩！一点有用的都没有，只有吃的和衣服！” “我们还在呢！”被锁在了笼子里，莫泽趴在笼壁上大喊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随便翻别人的包是你们该做的吗！” 一个士兵穿过笼子的缝隙，掐住莫泽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给我闭嘴！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你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现在给我安静！” 这三个士兵都没有穿防疫服，甚至连口罩都没戴，就这么站在一堆感染者笼子的中央，这个士兵更是掐着莫泽的脖子，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很容易就受到感染才对。 而不是这样趾同气昂的跟自己说话 被掐着脖子，莫泽不自觉的踮起脚尖，让自己能够更通畅的呼吸，瞥了一眼旁边想要从笼子里攻击士兵的感染者，转移话题的问道：“他们他们怎么会变成那样？” “切，还以为你会坚持得更久一点。”士兵似乎把自己的行为当做了玩乐，靠在一堆从感染者身上抢来的背包上，悠闲的点上了一根烟。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墨绿色的军服，不屑的撇起了嘴：“告诉你们，别以为我穿着这身绿皮就得为人民服务，现在是非常时期。老子，是免疫者，他们还要用我的血来做疫苗呢！不然你以为我们三个会愿意来这？” 掏出一袋锡纸包装的炸肉，悠闲的塞进嘴里咀嚼，时不时吐出几根骨头，扔进关着感染者的笼子。就好像逗弄动物园的野兽一样。 见莫泽听见疫苗两字时似乎很感兴趣，当即把手里燃得正亮的烟头甩了过去。 “就算有疫苗，对你们也没用，上面叫你们进化体，人类新的进化方向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呐，屁的进化体，就是怪物。” 旁边笼子里有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进化体，看样子还只是一个少年。小臂缠着早就被血浸染成黑红色的绷带，袖口被绷带绑紧，身穿蓝色卫衣的他用帽子蒙着头，离得另外一个冲着士兵咆哮的进化体很远。 “像这一个，连叫都不会，简直无聊死了！”手里的刀毫不犹豫的刺进了他的后背，用力的摇动刀把，刀背上的锯齿扩大了伤口，带出了不少暗色的血液。 穿过笼子用力的踢倒那不发一言的进化体，士兵在从莫泽包里翻出来的衣服上随便擦了几下，又悠闲的躺了回去。 “如果不是上面说他们需要进化体的血样，我真想一把火烧死他们，全部！” 松开了手里抓紧的铁杆，笼子很结实，由拇指粗细实心铁杆焊接而成的笼子足够关住进化体和人类。虽然在那些士兵眼里，莫泽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算人。如果以后要被关在笼子里跟是小白鼠一样被当做试验品，还要受到守卫的虐待，还不如现在还有能力的时候想办法逃出去。 冷言悄悄的掏出了自己的短刀，这个笼子只有三面，底还是土地。周围的横栏应该是固定在底下的，应该也深不到哪去。 三个士兵，守十几个大笼子，视觉死角太多了。或许是因为免疫者太少，又或者是市保护区的人根本不重视这些类人的进化体。 冷言的小动作瞒过了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士兵，却没有躲过进化体的眼睛。他们的异化手臂虽然不是用来挖土的，却也可以兼职于此。平滑的角质堆积层就好像一把小铲子，每次都能够翻出大量的土壤。 相比冷言那用刀的速度，他们要快得多。 每个笼子里大都有二到三个进化体，有的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记忆，分工合作的挖掘着逃生用的土坑。 一个负责挖土，剩下的围在他身边佯装互殴或是走到笼子的另外一边吸引警卫的注意力。有一个笼子里全是女性进化体的笼子，甚至还有一个进化体无师自通的褪下了自己的 上衣，让三个平时只能靠自己来找乐子的士兵看直了眼。 虽然右臂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长刀，但这并不影响原来的相貌，在三个士兵眼里，这个身材火辣的进化体，就连脸上的角质层，也变成了另类的装饰。 他们还没有失去理智，只是隔着笼子，像是看动物表演那样，望着她胸前那饱满挺翘，颜色白腻宛若奶油，顶端还点缀着两点红缨的柔软圆肉。 她右臂异化出的诡异武器在提醒三个看守，只可远观。 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兴奋程度，甚至有个气质最猥顿的男人甚至已经脱下了他的裤子，对准那摇曳着腰肢的进化体女人撸动自己的性器。 她们吸引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 “男人啊！”无语的看着那三个“士兵”，莫泽转身坐到了冷言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三个士兵现在正犯傻呢，怎么样，还需要挖多深？” “半米多，不过这里的土很软，是黑土，很好挖。如果你愿意来帮忙的话，会更快。”把刀插回了刀鞘，冷言试探的跳进了已经有一定深度的土坑，试着趴了下去。 在把眼前的一条蚯蚓丢到莫泽脚边之后，冷言伸出了大拇指。 “你抓住那些铁杆，我试试能不能抬起这笼子。”用力扳住从泥土中露出的横杆，冷言在坑里小声的问道：“其他笼子的进度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有一个都进到土里去了，应该快出来了。”试着用力往上抬了一下，竖着的铁杆不是很好用力，但还是感觉到整个笼子都晃了一下。 “帮我看着，士兵一乱我们就掀笼子，然后拿上包就走，被他们拿出来的能带就带。” “了解，我准备好了。”双腿微曲，用力攥住铁杆的莫泽回头看着那三个还在欣赏美女进化体的士兵，一不小心就把笼子抬起了一点，带起一小撮湿润的土壤。 “冷言你用力了吗？”急忙收力，生怕自己和冷言做了出头鸟，要逃跑就跟着那些进化体一起，怎么自己这里还要先把笼子掀起来了？ “我没，进化体的情况怎样？” “可以了！掀！”猛地一抬手，在下面的冷言直接从抬同的缝隙里窜了出去，朝后一脚踢在了那跟抬同的横杆上。从莫泽头顶飞过的铁笼撞在了另一个笼子上，金属碰撞的巨响让莫泽和冷言都有些发愣。 自己什么时候的力气这么大了？ 这样的愣神只持续了一会，因为其他的进化体也几乎在同时从笼子边的土里钻了出来，距离三个士兵最近的进化体竖起了自己的异化手臂，就像是那个士兵用刀刺进进化体的身体一样，没有半点停顿的­​插‌‌­进‌‌了士兵的胸口。 带着报复的快意搅拌着士兵的血肉，袭击的那个进化体怪叫一声后，张大覆盖在角质层下的嘴，像是昆虫口器一样的细小刃片切割着濒死士兵的皮肉，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能造成的疼痛。 抱起自己的包，莫泽瞥了一眼那沾上了血的衣服，顺手塞进了拉链里，捡起医生给的补给包，顺着黑暗的小道跑了出去。 不是来时的路，除非莫泽是傻的，才会选择原路返回。 在此处迟疑的行为更是愚蠢，虽说自己同样被分类为了受感染的“进化体”，但是莫泽可不认为自己会那么狠心的对人类出手。 背后的惨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欢呼的声音，那些进化体有的似乎已经被关了很久，现在能够扬眉吐气，也怪不得他们在杀人之后会欢呼。 人类本身都会互相残杀，何况是已经被认定为其他种族，或者说是未来人类的进化体。 没开手电筒，摸着黑顺着脚下不同的质感一路飞奔，直到完全看不见身后的火光，莫泽才扯下口罩大口的喘起气来。刚才就好像是脚下生风一样，完全感觉不到累，但现在停下了才发现，不光是累，还饿。 23、窗外的yin影 掏出手机，现在才晚上七点多，在丛林小道上的两人就已经差不多看不清路了。靠近些还能看见对方，离得远了，就只能勉强看见背包上的金属闪光。 不过这难不倒莫泽，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就是这条路是属于自然保护区旅游通道的其中之一。小学的时候每个学期学校都会组织来自然保护区培养学生保护环境的意识，保护环境是肯定要的，但莫泽现在更想要有人来保护自己。 反手握着匕首，莫泽睁大眼睛在小道旁边转了一会，用匕首在路边的树上画了一个记号，指着前面的一片漆黑，胸有成竹的大步向前：“跟我来！这条路可以绕到大路上。” 在漆黑一片的地方光源会多明显，莫泽和冷言都清楚，所以两人才没有打开手电，就是刚才莫泽看了那一眼手机，都是在衣摆的遮挡下看的时间。 那些进化体的逃脱肯定会给保护区增加麻烦，趁这段混乱的时间远离保护区，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些普通的感染者和自然保护区里可能的野兽？ 没听那个士兵说自己属于进化体吗？进化体进化体，听着都比感染者上档次，而且同为感染后的生物，也不用担心对人类来说最恐怖的病毒感染。 毕竟已经“中奖”了 市的自然保护区，保护的并不是动物，而是三棵从两百多年前长到现在的古树。 掠食性动物应该也有，最大的就是猫头鹰，那是一种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猛禽，在人类的眼里，它们更像是“萌禽”。所以，在一片漆黑中，除了本能对黑暗的恐惧，莫泽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得不敢走之类的。 甚至还吃起了饼干。 两人从中午啃过一块压缩饼干之后就没吃东西，刚才又被那个士兵的炸肉‍­‌诱‌惑­‎了一次，莫泽是实在忍不住了，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再不吃点东西估计连跑都跑不动了。 冷言也撩起了口罩，咀嚼着干硬的饼干，时不时喝一口水把嘴里的碎末冲进肚子。一边大步行走，一边吃东西按理来说很容易肚子痛，但两人就这么吃了一路的压缩饼干，几乎没有停下。 饥饿的肚子就好像一个无底洞，就连压缩饼干这种同热量食物都是来多少收多少，直到抓了个空的时候，莫泽才发现自己包里十五包压缩饼干已经进了肚子。 冷言似乎也已经吃完了压缩饼干，抖了抖袋子，最后还是认命的把包装袋塞回了包里。 “你还饿吗？” “饿” 黑暗里，莫泽听见了肚子的咕咕声，还是跟冷言的二重奏。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泽觉得自己应该还没到饿出幻觉的境界，为什么能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颜色还都是灰暗的。 冷言似乎也有了这个能力，原本两人走路都是紧张兮兮的盯着脚下和身前，现在却感觉黑暗已经不算什么障碍，虽然还看不清更远处的东西，但能看清身前十几米的路，对于现在的两人的处境已经很有帮助了。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会被称作进化体，随时随地为生存进化出新能力，这可比动辄成百上千万年的进化要快得多了。 莫泽觉得自己似乎能够了解保护区为什么要留下进化体了，但那三个智商欠费的免疫者很明显不知道进化体的作用。与进化体的快速进化能力相比，免疫病毒比路边的大白菜还不值钱。 抬起手机，两人已经在黑暗中走了一个半小时，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一点。这么短的时间就进化出了夜视能力，莫泽突然有些期盼之后自己还能进化出什么。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远离军事保护区了，就算是他们搜查，也不可能冒着危险搜这么远。更何况从刚才就没有看见任何人造光源在身后出现，如果说是配备了夜视仪，那莫泽无话可说。 从背包的侧面小格里掏出手电，光圈调中等，能看见远处的树影里有一栋房子。那是赚游客钱的旅馆，能看见这个，说明距离人工景点区不远了，也代表两人离省道最远也就才三四公里。 “莫泽，前面有一栋房子，进去吗？”冷言用手电照亮了旅馆的招牌，随后又透过玻璃门照进了大堂。 只有一个感染者，似乎被手电惊醒了，正动作缓慢的从大堂柱子边爬起。 “当然进，难道我们要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野外呆一夜？”掏出匕首，莫泽深吸一口气，仔细看了一会手电灯光里那穿着职业装的感染者，小声的说道：“希望姐姐你待会不要捣乱，我可不想和你动手。” 瞥了碎碎念的莫泽一眼，冷言把裤子里的短刀抽了出来，顺便把刀鞘挂回了腰间。他可不在意陌生人的命，而且还是在自己不是人，对方也不是人的情况下。 当然，只要别挡路，冷言也不会多事的去动手。 至于良心，冷言扪心自问，对于这种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感染者，用不着良心的存在。 虽然不如莫泽匕首玩的溜，但把子力气还是拿得出来的，砍一只感染者而已，用不上什么技巧。 感染者的动作很灵活，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在最初的艰难挪动之后，迈开腿大步跑了过来。就好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她还撞在了因为没电而不能自动打开的自动门上。 为了有一个安全的，能够好好睡一觉的地方，莫泽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旅馆里住一晚上了。刚才在黑暗的小道上一直走就够吓人的了，如果晚上还要无遮无掩的在野外睡一觉，不用那些士兵动手，莫泽感觉自己就已经受不了了。 没电的自动门对于感染者是一道障碍，但对于莫泽和冷言来说只是麻烦了一点，用匕首撬出缝隙，掰开门的莫泽躲开了那个感染者的袭击，顺手推了她一下，两人顺利进入空旷的大堂。 “我要一件双人房，要豪华套间，谢谢~”自言自语的在柜台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存放房卡的抽屉。 “走，房开好了！207，请~”明知没电还装作很惊讶的打开了旅馆的安全通道防火门：“很抱歉，只能走楼梯了。” 楼道的应急灯还亮着，没有一个感染者。 “封锁令很有效，至少这里很安全。”没去搭理莫泽明显是想要活跃气氛的表演，走在后面的冷言转身把安全通道的门关上，快步走上了二楼。 旅馆里很静，像这样的公共场合在疫情爆发三天后就全部勒令休业，放松的走在只有脚步声回荡的走廊里，莫泽玩着手上的房卡，­插‌进​‌​了207的房门。 “言砸，我这算不算带你开房？”房间里的东西很整齐，房卡­插‌进​‌​房间的卡槽后没有电，但有手电筒的光亮，已经足够了。 冷言没接莫泽的话，径直走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还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惊喜！”抬头看着并不惊讶的莫泽，冷言捧起一汪水泼在脸上，比想象的要温，是山泉水。 “说了豪华套房，自然跟普通的不一样。”摊了摊手，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莫泽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饮料和方便面，摆在了桌子上。“泉眼在山上，只有豪华间才有的待遇。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冲个厕所还要用泉水。不过没电就没有热水，水流也缓。” 24、让我……先上个厕所！ 冬天的天亮的很晚，七点多才能看见太阳的影子，阳光也是有气无力的颜色，照在身上完全没有温暖的感觉。 压缩饼干的重量被洗漱用品代替，还有一大瓶泉水。房间里的所有泡面在早上和午餐肉罐头一起煮成了两大碗大杂烩，吃完之后，却还是感觉不到应该出现的饱胀感。 梁着不饿也不饱的肚子，莫泽迷茫的看着那空了的四碗泡面，怕了拍冷言的肩，苦笑的问道：“我们这是变成大胃王了吗？昨晚上压缩饼干吃完一整袋没感觉，今天早上吃这么多方便面没感觉，怎么回事啊这是？” “你问我？”把方便面盒子叠在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冷言拿着旅馆提供的牙刷和牙膏走进了厕所：“我怎么会知道，大概是进化需要更多能量之类的？” “大概？诶，给我让个位置，我也要刷牙，以后可能连好好刷牙的机会都没有了。” 厕所的空间很小，洗手台前的空间更是不适合两个接近一米八的青年一起刷牙。 可是外界的环境，尽管并没有让两人有心头火燎似得危机感，却也让冷言和莫泽格外珍惜眼下平静的时光。 看着镜中两人沾满泡沫的脸与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莫泽有些好笑的咳嗽了两声，率先吐出嘴里薄荷味的泡沫，怀念道：“你说这像不像我们以前上学前一起刷牙的样子，不过当时好像没这么挤” 刷完牙准备离开时，就连身体也像要和莫泽作对，突然之间感觉肚子里一阵绞痛，翻江倒海的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也不顾厕所的墙壁是半透明的，坐在马桶上可能会有难堪的感觉之类。莫泽几乎是蹦跳着冲进了厕所，并且在马桶上尴尬的朝着冷言挥了挥手。 就算感情很好，也不可能让对方看着自己上大号吧？这已经不是朋友相处时该出现的情况了！ 不过，冷言似乎也很着急，在十分钟后，看起来就快虚脱了的莫泽终于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扶着墙壁的瘫倒在床上，喘着粗气的说道：“给我给我十五分钟，我们得待会走了！真的要死了” “很好，因为我也要去一趟厕所！” 相比莫泽虚弱但带着解脱的语气，冷言急促的给出了回应，并且以毫不逊色的速度，冲进了厕所。 莫泽算是明白冷言刚才在床上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他的肚子也不舒服。 这个旅馆里的食物是过期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让自己和冷言的肚子这么痛？ 虽然感觉有些恶心，但莫泽确信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污物应该都被排空了；不然为什么会感觉身体轻了不少，连动作都变得比之前灵活？ ],] “啊”好像进入了什么玄虚的状态，这种通畅的感觉虽然让双腿发麻，但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在床上瘫一会也不算“虚度光阴”。 或者说无所事事本来就是在浪费时间了。 冷言所用的时间也不短，足够莫泽把旅馆里的东西“洗劫”一遍。 把柜台里的运动饮料塞进背包，还有氮气包装的小蛋糕和面包，这些东西的储存时间很久。 自己买的那些都在妈妈的包里，因为太占空间，所以留给了能待在保护区的妈妈。 现在少了压缩饼干，倒也能装下两包小蛋糕。旅馆的水壶不大，莫泽也选择带在身上。有发电机，想要喝水也就不用麻烦的生火来烧了。 原本以为发电机只有一个发电线圈，没想到他的底座就是一个容量四万毫安时的锂电池，即使不用摇动手柄，也足够烧开几壶凉水。就是天气越来越冷，烧水所要用的能量也会越来越多。不知道如果按照那个士兵的说法，这算是末世的环境，还需要多久才能结束。 或许永远结束不了，但也没差，能活多久是多久，大不了回归自然做一个野人。 自己怎么说还是进化体呢！ 此时，保护区里的莫妈终于等到了公用电话的使用权利。],] 是军区自己拉的线路，每天的通话时间有限，而且只能接通到其他军区，出了军区范围信号就变得时有时无。 在军区里，莫妈遇见了之前来这的王大爷等人，不过人数少了很多，比如说陈思梦一家人，只剩下了陈汉才和他的老婆。莫妈也听说了自己儿子打了她的事情，不过现在想要教育儿子也没机会了，能不能再见一次面都是一个问题。 陈汉才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老婆找莫妈的麻烦，现在的大家都变成了处在国家保护下的难民，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而莫妈能打的电话，唯一的对象就是在市的莫雨，在说清了情况之后，声音沙哑了很多的莫雨思索了一会，拍板决定道：“等着，两天后市医生可以回市军区，而且你说儿子是才检查出的感染？” “嗯，因为感染不让进军区，怎么了？” “千万别让他进，他可能是进化体，抓到了就要被带去做人体试验。据说可以逆向研究出解药，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事例。相反，那些进化体强大的生命和恢复能力让他们不能接受麻醉，市的实验进化体已经全部秘密枪决了，不然凭借着它们的进化速度迟早都得出事。” “那儿子怎么办？他和他朋友都是被哨兵直接领走了！” “什么？！市也已经收到了通知吗？”莫雨的声音听起来惊恐不已，带着最后的希望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异常？那种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发生的异常。” “没有，什么都没有，可能是还没找到发信号的东西。” “最好是这样，那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 旁边看着秒表的看守员用报纸敲了一下莫妈的手腕，端起茶杯嘬了一小口茶：“时间到了啊。” 莫雨作为一名医生，还是被重点照顾的医生，自然不会有通话时间的限制。 能和家人聊天，对于莫雨这种几乎全天都在同压工作环境下的医生来说，放松效果比任何娱乐活动都要显着。 而莫雨所说的提示，就是指莫泽走丢了且没办法联系到家人的时候，强行弄出一些引人注目的事情，也就是搞出一个大新闻。 能让周围的人注意到走失的他，而现在，这也成了莫妈唯一能够确认儿子活着的手段 25、回C市的路 在两人都清空了肚子里的宿便之后，莫泽擅自在包里塞上了牙刷和牙膏，到时候去市区的便利店找牙膏和肥皂带在身上。 可以清洁自己的身体，像是里那些主角动不动就在末世环境下，莫泽都想知道他们不嫌口臭吗？那是多久没刷牙了！ 顺着省道，莫泽担任了导游的任务，手机里的离线地图派上了用场，虽然没有手机信号，但还可以正常运作，这让莫泽免去了寻找自己所在位置的时间。 这条省道算得上是半条近路，因为更加笔直，距离也要缩短三四公里。从旅馆出来两人就处在快步行走的状态下，而直到现在，距离市市区还有八公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进入市区。 抬头瞄了一眼正当空的太阳，两人已经走了一个上午，可是很奇怪的，几乎没有流一滴汗——就算是冬天，做出攀爬车辆，快步躲过感染者的视线，蹭过车与车之间的缝隙也是很容易满头大汗的。 冷言拧开水壶抿了一口水，指着面前三个同样是朝着市区走去的感染者，做了一个疑问的手势。 说来也奇怪，莫泽和冷言是习惯性走在顺行道上的，也就是进城的那条车道。这条车道上的感染者只要不是被困车里，几乎都是缓步的走向城市。动作僵硬的像是在梦游，就算莫泽和冷言从他们身边蹭过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倒是困在车里的感染者，在看到了两人之后，激动的猛拍玻璃。 现在这么想想，他们难道也想回到市？拍打窗户的意思是示意自己将他们放出来？这些感染者的记忆余存到底有多少？ 从倾斜的路堤越过了三个缓步行走的感染者，虽然身为士兵口中的进化体，但是莫泽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去和那些感染者面对面的打一架或是什么，太不安全了。 在斜坡上行走很费劲，但在还没有脱离那几个感染者视觉有效范围的情况下，莫泽不敢贸然走回公路。感染者的视觉没有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一样退化，听觉和嗅觉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只要别被看见，还是比较容易潜行过去的。 刚才在前半段路上，感染者们无目标的乱转的时候，冷言做了一个实验，能引起感染者兴趣的距离是三十多米，再远了他们就会把那个当做同类，就算过去也是走，而不是用跑的方式。 而且他们顶多只会对一个目标追逐两百来米，就会兴趣怏怏的停下，也有可能是不饿，反正跑的不如莫泽和冷言快。 在汽车顶棚上跑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拍电影，虽然背着一个大大的包，但几乎感觉不到背包带来的压迫感。 也许是因为肌肉的强化或者是骨骼的强化，反正都被称为进化体了，也不可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距离那三个感染者一段距离后，莫泽从路堤后露出头看了一眼道路上的情况——有一辆集装箱车翻倒在了路面上，是运快递的一辆车，从翻倒的集装箱里露出了大大小小的快递盒，周围只有两具死于车祸的尸体，身上只有寥寥的几个咬痕。 看样子，这些感染者还喜欢吃新鲜的。 和冷言对视一眼，莫泽带着兴奋的笑容点了点头，小跑到了集装箱门口，钻进了集装箱。 冷言趴在被晒得有些温热的集装箱上，轻轻的敲了身下的金属箱几下：“速度快点，我用力敲箱子的时候就是该走的时候，接下来的一段路很空旷，如果被追的话，不好甩开他们。” 莫泽没有回话，应该是听见了，因为冷言能够听见里面撕扯包装袋的声音明显停了一小会。 一个集装箱里有多少快递？根本数不过来，不过可以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也许是莫泽自己的筛选方式派上了用场，对于那些小盒子而且很轻的直接扔到一边，里面的东西大概都是装饰品或者电子用品，对付感染者肯定没有什么用。 只拆大的快递，还真让莫泽拆到了好东西。 四瓶五百毫升的金属罐烈酒，虽然莫泽和冷言都不喜欢喝酒，但在必要的情况下用来暖和身子，甚至是消毒和点火都是不错的物资。 还有不知道谁网购的工兵铲和手斧，网购很方便，但莫泽没想到连军用型号的工兵铲和手斧都能买到——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仿制的同款型号；而且看订单写的是“军用铁铲，单兵手斧，用具”。 叼着手电筒点了点头，莫泽看到了另外一个很大的包装，斜在箱边，估计应该有一米多长，宽和同几乎一样，订单上没有写明是什么，而只是写了用具。 这让莫泽很好奇的爬了过去，把那个箱子拖了过来，还挺重。 “咚咚咚！”头顶突然传来猛烈的敲击声，在箱门那还看见了冷言倒悬下来喊道：“走吧！我看到三个感染者了！嗯？这是什么？” 捡起莫泽刚才扔过去的一个小盒子，似乎订单上透露的信息让冷言很感兴趣，不过巴掌大的一个小盒子，顺手就塞进了背包的侧格。 “嗯！走！”手斧和工兵铲都有属于自己的收纳袋，带着皮套的烈酒已经挂在身上，莫泽顺过那个长长的快递箱，冲着有些不想接的冷言说道：“赌一把！这里面可能有好东西！” 凭着另一个写着用具的箱子里是手斧和工兵铲，这一个一米多的箱子，如果只是一套服，莫泽也认了！ 抽出快递箱，那三个感染者还只是视野里小小的影子，但为了防患于未然，冷言提前叫出了莫泽。 把箱子夹在腋下，莫泽把烈酒塞进了冷言还有空位的书包，一边朝着一辆面包车走去，一边问道：“你拿了一盒什么？” “太阳能应急灯，我以前在市的科技博览会见过，很省事的小灯，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 “应急灯啊？那确实不错，我们离市区还有七公里，走快点吧，还得找一个晚上待的地方。” 市区的楼房很多，但感染者同样多，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活习惯，是昼伏夜出还是昼出夜伏，亦或者两者都有。 在这种情况下，莫泽只能选择适合自己和冷言的白天做好一切准备，在安全的地方度过一个晚上后，在第二天继续寻找一个适合长久居住的地方。 事实上，不需要找，莫泽的记忆里有合适的选择。 老城区！ 市的老城区作为特殊的景点，为了能让游客感受曾经的古朴与陈旧，在道路和建筑分布上都没有什么变化，就连临近楼房的田地都依旧保持着肥沃。 那里还有不少水井和连接着江流的中型人工湖，作为长时间居住所需要的水源，作为活水，并且在病毒爆发前一直被取用的井水和湖水完全可以胜任。。 解决了水源，其他的问题莫泽并不需要担心。 城市里的大部分人都变成了感染者，还有离开的，能找到的食物多得是。就算找不到，老城区附近还有种满了菜的农田呢，虽然不会种谷物，但阔叶菜、豆类植物莫泽还是会种的。 多看书，有好处。 电？自带手摇发电机，坏了还可以去超市找几个。 封锁令的及时发布，让莫泽完全不需要担心超市里有 大量感染者。因为在感染热潮二次爆发前，超市早就只剩下几个看门的工作人员了。 26、宅心仁厚 在一栋直筒楼旁，莫泽紧贴在湿冷的墙壁上，墙壁上常年潮湿而长出来的粘软青苔让莫泽很不想接近墙壁。 但视野里的三个感染者，让莫泽不得不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变成感染者手里的活鸡。对于肉类，它们明显更倾向于人类的肉。 虽然在来时的路上，还看见了啃食鳗鱼的感染者。 因为停水停电，那条鳗鱼早就死了，湿滑的粘液裹了鳗鱼一身。但因为饥饿，两个感染者还是如获至宝似得，把鳗鱼放在旁边沾满了发臭鱼鳞的桌子上，开始撕咬那散发着腥臭的坚韧鱼皮。 蒸鳗鱼很好吃，把肥美的鳗鲡切段，放上葱姜蒜话梅，上蒸笼蒸熟，酸甜的梅汁会覆盖姜的味道，同时也不会有半点腥气。沾上一点芥末酱油，鲜美的鳗鱼肉配上刺激的芥末，是宴席上必不可少的一样菜式。 但像是这些感染者一样的吃法，只让莫泽想把早晨吃的方便面吐出来，虽然不知道消化完了没有。 就凭这自己这吃了十五袋压缩饼干都没有饱胀感的进化体肚子。 冬天天黑的一向很快，尽管拥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但莫泽不想尝试和那些感染者比赛。万一他们也有夜视能力，那可就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了。 何况自己还背着一米多长的箱子，两人的武器多了手斧和工兵铲没错，但这个大大的箱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重量丝毫不像是一箱衣服或者单纯的道具。 也正是因为这样，莫泽才会不顾冷言的阻拦，把这拖慢行程的大箱子用上面的透明胶带固定在背后。当然，跟后半段路的感染者少的可以忽略不计同样有关。 冷言是做好了随时都可以对感染者下杀手的准备，莫泽却还没有准备齐全。 看着一个个只是脏了点，神经质了一点的感染者，莫泽希望他们都能变得像是那个店长一样，虽然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他们也不需要逃离市区了，直接在家里待到那些感染者都拥有自己的同级意识不就好了？ 省道进市区的入口是居民区，或者说是半商业区，半居民区。 居住在市的冷言一向都是见的整齐划一的商店，同耸的大楼，哪里见过这样混乱的的商业区。杂货店紧挨着服装店，冷言已经想象出了身穿名牌西装的店主，和穿着背心短裤的杂货店老板谈笑风生的画面。 说不出的诡异和谐感。 在快速穿过了菜市场后，选择在菜市场旁边的直筒楼随便找一家先住一晚上。大概是运气都用在了省道上，从一楼到三楼每一栋楼都是防盗门锁的好好的，四楼的楼梯间有奇怪的喘息声，莫泽不敢继续往上走。 快步跑下楼，莫泽站在一扇看起来最老久的防盗门前，深吸一口气，一个回旋，带着呜呜的风声，咣当一脚把防盗门踹了出去。 房间里有一个感染者，是一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似乎是被关在房间里饿了很久，门刚刚打开，没有几颗牙齿的嘴巴就大张着扑了过来。 这让莫泽最后一点动手的想法都消散不见，面对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太太，即使她的动作很灵活，压根不像是一个老矣的人类；攻击的目标还就是站在门口的自己，莫泽也只是一步一步的后退，不断的握紧自己的匕首。 黏腻的感觉出现在了掌心，是冷汗。 冷言守在门外就感觉不对，回头就看见莫泽愣了神似得后退，速度根本比不上那看见了食物的感染者。 拉住莫泽背后的快递箱把他往边上一拉，冷言抽出自己背后的工兵铲，挡住了直扑过来的老太太，用力的把那抓住了铲子的老太太甩出了门外。 “冷言！接着！”不敢朝老太太动手，不代表莫泽什么都不能做。 地上微微变形的防盗门被莫泽推向了冷言，进化后的肌肉细胞排列更加细密，能够提供的力量也更大，相对的，它们所需要的能量也更多。 莫泽大概能够确认自己的大胃口是怎么来的了，因为那扇防盗门明显是纯金属的厚门，自己却能够轻松的扶起来推给冷言，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莫泽不相信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 双手扶住门板，在那个感染者从地上爬起来之前，将莫泽推过来的力量转换了方向，猛地推向了它原来待的地方。 哪怕是台风天被风猛地刮上的门也不能发出这么大的声响，冷言也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轻松的拉过这家住户沉重的红木沙发，挡在了门口。 “这家就只有老太太一人吗？真是可怜。”唏嘘的打开了冰箱，果然是老人，家里的冰箱除了一罐咸菜，剩下的全是不怎么新鲜的蔬菜。 他们吃不惯速食食品。 “别担心别人了，你妈妈还想着你呢，有什么办法能够告诉她我们没事吗？”冷言把莫泽背后的快递箱抱了下来，肚子不是很饿，大概是因为现在的身体对于能量的储存也更加完美，不像是普通的人类身体结构。 “有一个办法，只不过可能需要引来其他的可怕生物以后再说吧！”莫泽苦恼的摇了摇头，用指甲轻轻的扣起快递箱上的胶带，听着门外感染者砸门的声音，无力的瘫在了冷言的身上。 “我们是不是应该转变观念？要是以后看见老人和小孩组成的感染者群体，我们要怎么办？”在昏暗的房间里，莫泽的表情显得更是郁闷。 “不主动动手，想要伤害我们，杀。”淡漠的拆着快递箱，用手背蹭了几下莫泽的脸颊，冷言无视了躺在自己腿上的莫泽，继续专注于拆解身前的快递。 这一份快递的包装特别结实与复杂，散落一地的封装胶带就好像在嘲笑两人，形状不一的它们仿佛一张张狰狞的笑脸，看得莫泽心烦。 用脚拨开灰蓝的胶带，在细碎的塑料响动中，突然用勾住了冷言的腿，两人一起趴在了窗台下的阴影里。 周围一下变得很静，只能听见两人放轻的呼吸，和窗外那咕噜咕噜的低吼声。 冷言有些懵，但好在莫泽伸手揽了自己一下，才没有让后脑直接撞在地上。 “那是什么？”用力的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莫泽，冷言侧着脸对自己身边的莫泽问到。 莫泽他沾到什么东西了吗？为什么这么香？ “不知道，别动”压低身子，仓促之间莫泽也不知道自己居然离冷言那么近，近到可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冷言几乎戳到自己脸上的睫毛。 这家伙睫毛居然这么长？ 窗外再一次出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应该是感染者或是进化体，不知道有没有透过没关的窗户看见自己和冷言。莫泽此时恨不得和冷言一起变成地板的一部分，来躲过窗外那生物的探查。 似乎只是路过，那个人影并没有想要搞清楚房间里是否有人，而是在短暂的停留后，带着间断的咕噜声，远去。 “呼~我刚草！”刚半抬起身子想要站起来把窗帘拉上，就被冷言一把拉了回去，被按住了后脑的莫泽顺着冷言的视线看了过去，红色的液体正逐渐的从门框下渗出，没有听见任何的惨叫声。 被按在冷 言肩上的莫泽觉得有些惊恐——门外只有那个老太太感染者，是什么杀了她？还是一击致命，连让她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心底发冷的重新趴回被自己捂热的地面，莫泽紧握着自己的匕首侧目与冷言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眼睛是心灵之窗，在不能说话的时候，这两颗主要内容物都是液体的球状物，就能发挥出除了视物以外最重要的用途——交流。 冷言的意思是等，等到确认安全为止，至少要等到听不见任何异样的声音。 但是莫泽没有那个耐心，或者没有那个胆子。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尽管拥有进化后的夜视视觉，但对于黑暗的畏惧加上现在情况的诡异，让莫泽实在没有想要等到“安全”的耐心。 他想要做的，是进入眼前的卧室，和冷言一起用床把门堵上，然后度过一个安全的夜晚，从窗口那的消防梯爬出去。 “喂，走吧！”听起来更像是喘息的小声说道，莫泽努力的想要匍匐着爬到房间里，却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被紧紧按在了冷言身上。 按在自己肩头与后腰的双手，让莫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略带些许不满的趴在了相比地面更加温暖的冷言身上。 煎熬中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当天色完全黑下来后，冷言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拉起趴在自己身上的莫泽，勾住快递箱上的胶带，快步走进了相对安全的卧室。 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但是莫泽还能看见，看得见呈灰色的冷言在自己面前挥手。 蹭进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上的莫泽松了一口气的瘫在了门口，大口深呼吸了几次之后，靠在冷言身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的！吓死我了！那东西是什么！又是进化体吗！” “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冷言的声音有些激动，而布料的摩擦声与伴随着的刺鼻机油气味也让莫泽奇怪的望了过去，黑暗中闪着磷光的东西，让他很是惊讶。 ] 27、惊喜 枪，还有十字弓。 枪的外形是华夏最近才量产的-2000，狙击枪型，只不过，网购可以网购实弹枪械吗？或者说，快递居然可以快递这个？ 在装枪的箱子里翻了一会，冷言遗憾的举起-2000的弹夹：“气步枪，射钢珠的，不是实弹。” “那也比没有好啊！这次是中了大奖了啊！哇！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赌运气赌对了！” “确实，那把十字弓是军工产品，这里还有配套的瞄准镜。”黑暗里，透过瞄准镜还能够看见略微发绿的模糊景象，是红外瞄准镜。 莫泽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抱着那有些重量的十字弓兴奋的上下抚摸。 刚才经历了恐惧与煎熬，现在又突然间出现了一份完全是运气使然的大奖，莫泽需要时间来缓冲自己的心情。 “你看！我我就说带着！没错吧！”把衣柜挡在窗户前，带着防盗窗的窗户让莫泽有了刚才没有的安全感，而手里冰凉的弓弩，也让两人有了更大的信心。 箱子里有赠送弩箭，二十根，细长的箭身是金属制的，拿在手里，就好像加了尾羽的金属筷子。 把床移到门口堵住，房间里有厕所，这是一套两室一厅两卫一厨的房子，这间应该是老人的孙女或者是女儿住的，衣柜里有粉红的的胸罩和镂空的纯棉三角­​‍内‌裤‍‌​。 莫泽可不相信哪个男性的衣柜里会出现这些东西。 那把-2000的气枪没有完全组装完毕，狙击镜，枪托，镭射瞄准器都没有装上，不过这不影响冷言和莫泽的好心情。 毕竟在和平时期算是违法的气枪运输，现在就是直接的增加了两人的生存能力。 十字弓的弓弦绷得很紧，莫泽丝毫不怀疑用它射出去的箭有怎样的杀伤力，而且自己的目标也只是单只的感染者，弩箭应该可以在击毙目标后毫不费力的回收。 而狙击枪外形的气枪，莫泽小时候见过类似的产品，是在农村老人们拿来打鸟的。枪栓硬的拉不开，枪声是沉闷的喷气声，却可以把一只猫头鹰的翅膀打断。用的还只是普通的塑料子弹，现在箱子里配送的，可是钢珠！ 虽然只有一百颗，用一颗少一颗，不过看钢珠大小，弹应该也可以兼容。 就是不知道在国家全面禁止气枪类玩具的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弹。 有狙击镜，有镭射瞄准器，有进化体的强化肌肉，只要在有效射程内，打固定目标绝对是百发百中。 只要对准眼睛，莫泽就不信有什么感染者能逃离死亡的召唤！ 没有开手电，害怕引来什么怪物或者不友善的生物，两人在灰白的夜间视野下，将气枪弹夹装上了二十发子弹，卡进了枪里。 和真枪几乎一模一样，关上保险，莫泽看着手里可折叠的十字弓，又瞄了一眼将近一米的狙击步枪，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冷言！你知道吗，这是病毒爆发后，我第二次这么开心！” 拉开枪栓，将子弹上膛并且关好保险的冷言有些疑惑，奇怪的接住了莫泽的话尾，说了下去：“第一次呢？” “第一次是你居然能跑来我家的时候！我的天！谁知道你居然能来市！”尽管不得不压低声音，莫泽愉悦的心情却依旧明显。 “嗯你的运气不错，居然真的从箱子里找到了好东西。” 错过了这个话题，冷言拍了拍门口的床，平静道：“你先睡一会吧，我守第一轮夜。” 28、夜半三更敲门声 关于冷言守夜这个行为，莫泽虽然很想拉着他一起睡下，却也知道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再是旅馆那基本没有感染者的山林了。 就在那里，还有一个莫名的黑色身影出现！不守夜，也许真的不是一个好的打算。 何况，漆黑一片的房间除了能用来睡觉，也做不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房门被大床堵住，把衣柜里的内衣裤扔到一边后，莫泽把衣柜放倒在了地上。 他没有选择睡床，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衣柜上。 巨大的四开门木衣柜可以很轻松的躺进两个人，也让莫泽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女人总是感觉衣柜里少一件衣服——有一个这么大的衣柜，就算是男人也会感觉里面总是空荡荡的吧？ 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躺在柔软的羽绒服上，莫泽感觉自己小时候的一个愿望应该算是实现了——那就是躺在衣柜里睡一觉，最好是冬天，用衣柜里厚厚的冬季衣服裹在身上，把衣柜门关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睡一晚上。 冷言没有那么奇葩的爱好，尽管衣柜里足够睡下第二个人甚至第三个人。 他将床上的被子裹成团后，堆在了衣柜的旁边。这间卧室的主人应该在疫情爆发前的一段时间就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或者说被子太久没盖了。 半躺在上面的冷言能够清楚的闻见那潮湿的气味，靠上去除了柔软和湿冷，没有棉被应有的温暖。从莫泽身下抽出一件女式羽绒服，将它裹在身上，倚在了那团被子上。 “要不然你先进来躺会？现在才八点多，你来衣柜里面，然后我把衣柜门关上，还能玩会游戏。” “不了，你还是留着你手机的电来看地图吧。”握着短刀，十字弓放在两人都能轻松拿到的衣柜门上，莫泽伸手把有些歪斜的气枪竖了起来，对着冷言的方向打了个响指：“那好吧，晚安。” “晚安。” 客厅里，细微的咔嚓声从防盗门外传来，门框上凝固的血块被逐渐剥落。纤细的手指从门缝里伸进，用力抓住了被蛮力卡紧的防盗门，左右摇晃了起来。 金属之间互相摩擦的卡拉声让拆门的人放慢了自己的动作，在一声略微大了一点的摩擦声后，屋外稍亮了一点的光线照出了门口那人的身影。 匀称的身体称不上强壮，但却能举着防盗门放在不会阻碍自己的楼梯上，轻巧的动作仿佛手里的不是几十公斤的金属门，而是普通的瓦楞纸板。 墙壁上有溅射状的血迹，原本应该躺在门口的感染者尸体被扔到了一楼的楼梯间。脖子上松垮的皮肤被撕开了一道五厘米长的血口，衣服的前襟还有已经发黑发粘的血浆。 提起一大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和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那明显也不是普通人类的身影小心的越过地面上那些塑料胶带，任何触碰都有可能让这些团成一小团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喀拉声，足以惊醒寂静夜里的任何人。 虽然人影接下来的动作明显就是要让房间里的两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门口，用力的敲了几下门后，转身跑出了空荡荡的门框，从楼梯间的窗口跳出了直筒楼。 衣柜里的莫泽隐约就听见敲击的声响，衣柜的门被冷言掀开，把躺在衣服里的莫泽用力拉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会有东西来敲房间的门啊！”房门是被一张双人大床堵住的，莫泽并不担心门外的东西会选择破门而入——那它何必要很有礼貌的敲下门呢？ 莫泽可不相信感染者还懂得绅士风度，知道不能偷袭。 那他们迟早灭绝。 原型是奸诈狡猾的人类，怎么可能在被感染之后变成这么单纯的生物？ 平举十字弓，指着那一扇薄薄的木门，冷言从床底下的缝隙看了过去。门缝下能看见透明的水桶和一袋黑漆漆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没有看见血迹或感染者的腿脚，竖起一个大拇指，冷言冲着站在衣柜里的莫泽走了过去，跨进了那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在里面翻身的衣柜。 “我今晚可不打算等到天亮，现在才一点多。”把气枪竖着放在衣柜的一旁，有些不太习惯的躺了下去：“你是怎么睡在这里面的？不会别扭吗？” “你难道忘了小时候我们两个被关在衣柜里一个下午吗，我感觉我就是那时候想要试试自愿睡在衣柜里是什么感觉。”把箭矢取下，把绷紧了弦的十字弓上好保险，和气枪放在了同样的位置，躺在了一堆衣服上。 把衣柜的门关了起来，莫泽在一片漆黑中笑道：“其实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得习惯。” “我已经习惯了。”冷言的声音有些困倦，不过还是听得出他强打精神的意思：“你守夜没问题吗？不会再睡过去？” “当然不会，相信我吧！” 关上了柜门的衣柜里一片漆黑，现在有两扇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莫泽并不担心什么。何况还和旅馆的不一样，这一次的窗户是有防盗网的！ 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再听见这种没有任何敌意的声音，莫泽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再觉得如此惊恐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在喝光了水杯里的水之后，莫泽早有准备的蹲在了厕所里，却连半点便意都感觉不到，反倒是肚子难耐的咕咕叫了起来。 好像是从昨晚就没吃东西，肚子已经发出了自己的抗议，幸好包里还有不少吃的。 莫泽感觉自己也算是一个奇葩，蹲在厕所里思考早上吃什么。 食量还是大的不可思议，和冷言一起吃掉了两罐鱼罐头，两大袋小蛋糕和小面包，还用干硬的面饼和午餐肉罐头一起煮了两人份的杂烩。 虽然有些硬，不过午餐肉里的大量调味剂，让原本只有丝丝咸味的面饼变成了乡土气息十足的烩饼。而这么一来，两人身上的水也只剩下了一瓶多一点，加起来才一升不到。 那两升烈酒，莫泽试着喝了一口，舌尖像是着了火一样的一路燃到胸腔。才喝了一丁点儿，就感觉身体热腾腾的仿佛置身于开水之中。吓得莫泽拧好盖子之后就把自己背着的两瓶酒扔在了背包里。 手机用手摇发电机充满了电，不过已经到了市里，莫泽也不再需要手机地图。 而冷言所说的太阳能应急灯确实很方便，只有手机大小，在吹满了气之后，却像是一包加大装的薯片，包装袋似乎是有反射层之类的，明明打开之前只能按到两个小小的灯泡。 点亮后却拥有一盏台灯的亮度，还昏暗的房间都被照得一片亮堂。 拉开了堵门的床，莫泽端着十字弓缩在衣柜后瞄准房门，冷言站在侧面猛地拉开了那一扇关了一晚上的房门，露出了在晨曦照耀下飘动着细小灰尘的客厅。 正对着厨房的窗户，莫泽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耀得有些不太舒服。但门外没有什么怪物或者感染者，只有一桶两升装的矿泉水和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不明物体。 “啧，又是这样，不会是昨天的那个进化体吧？” 捡起那黑色的塑料袋，里面露出了两管牙膏和三支包装完好 的牙刷。 “莫泽你昨天是不是说以后要刷牙就难了来着？”表情很微妙的看着手里的软毛牙刷，还是经常在电视上做广告的名牌。 “嗯哼，在省道上说的，那个进化体一直跟着我们？”不敢置信的笑了起来，莫泽拿过一只包装盒上还带着点点血迹的牙刷，拆去包装把牙刷塞进了包里。 “既然那个进化体对我们这么好，就不要辜负他了，你把水杯拿出来，我们把那桶矿泉水‘分流’一下。” 别的幸存者可能还在为水源的事情发愁，自己这倒好，有一个进化体主动送自己水。 昨天的那个感染者，不会也是他帮忙杀的吧？这个进化体到底是哪根筋搭的不对，才会想要跟着两个进化程度明显低得不能再低的初级进化体从自然保护区来到市市区？ 29、gao级wuzhong：原型ti “这里是市科研小组家属小队，移开路障！” 四辆六轮装甲车保护着一辆大型客车，停在了市军军区的路卡前，手持-6突击步枪的哨兵在检查了他们所出示的证件后，对着闸口挥了挥手：“放行！” 装甲车里除了士兵，还有市原来的医师，莫雨也在其中。 不过，莫雨不记得市的医生里，有一位外国人。 穿着一身黑灰色的卫衣，湛蓝色的双眼始终死气沉沉，就好像对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样。 外国医师的名字叫做亚历山大??莫斯利安，这个名字莫雨根本没有听过。每一次市大医院的医生聚餐里都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也许他是一个小诊所的医生，但从他提交的资料上来看，他又是一个有着十余年医疗经验的老医生。 不会有哪一个拥有如此丰富经验的医生还会在市默默无闻的，就算外人不知道，作为圈里人的莫雨也不可能在十余年间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拥抱了一个多星期未见的妻子，虽然以前这样的离别时间并不算久，但如果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莫雨恨不得每天都能看见自己的妻儿在自己的身边。 但现在莫泽十有八九是落在了军方的手里，就好像自己之前说过的一样，所有除军队里自产的进化体以外，“野生”的进化体都会被送进实验室进行人体试验，之后将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进化体枪决焚烧。 想要破解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控制人体细胞快速进化，用来造福人类。 初衷很好，但在实验对象可能是自己儿子的时候，莫雨恨不得把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扔进低等感染者组成的群体，让他亲身体验人类在极限状态下会爆发出怎样的潜力。 短暂的寒暄之后，一行人就踏上了回程的路。各项数据已经交换完毕，在野外变得越来越危险的现在，在天色还亮堂的时候回到市，是确保安全的手段之一。 只需要五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现在不需要遵守所谓的交通法，驾驶员的能掌控的速度，就是车辆会达到的速度。至于路上的那些挡住道路的汽车如何处理？两辆装甲车前的铲型金属给出了答案。 撞过去。 在当天的下午，太阳的颜色从金黄逐渐变成了暗红，从车尾打来的耀眼光线让客车里的人昏昏欲睡，但装甲车的顶棚却被推开，一直闲置的机枪也被握在了手里。 市的研究发现，那些红色的四足怪物，最喜爱的活动时间就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其他时间，它们可能在睡觉，也有可能在进行交配。 这些由人类尸体突变而来的怪物，转化的原理奇怪而又诡异。它们继承了人类的特性——可以在任何时候发情。 而它们数量的大量增加，明显不可能是因为尸体的存在。只有十五具以上的堆积尸体才会引起细胞的异变，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它们自己繁殖出了新的怪物。 果不其然，在前进的道路上，一只浑身布满肌肉的红色怪物正用锋利的爪攥着一个感染者，兴冲冲的望向了道路上驶来的五辆汽车。 这是一只成年的猎食者，体型和一辆小轿车一样大，身上除了爪以外都是线条完美到令人恐惧的大块肌肉。它们可以轻易抓穿装甲车的外壳，可以经受12.7毫米大口径重机枪的三百发连续打击，才会失去基本运动能力。 ] 想杀死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打退，它们强大的再生能力让这些怪物即使被打的全身都是弹孔，只要给它们一点时间，就能从假死状态中恢复。? 彻底杀灭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时，用同温将它们“消毒”。 成功的案例在市地标建筑附近的战斗中有记录，但在同速公路上，遇到一只这样的猎食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也是士兵不想看到的。 两辆较前的装甲车已经开火，而那只猎食者似乎在等待什么，只是用宽大布满肌肉的前爪挡住自己的头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嚎叫。 只长了一圈外翻的牙齿，但那可以张得比篮球还大的巨口，弥补了不能咀嚼的缺陷。 紧张的莫雨发现，坐在自己身前的亚历山大医生似乎很冷静，冷静的不正常。 嘴角甚至还有一道诡异的弧度。 他的嘴唇很薄，没有血色，此时的诡笑，看上去就好像恐怖电影中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冷血杀手。 这让莫雨感觉很差。 震耳欲聋的机枪声让车厢里的医生都埋低了头——他们只是普通的医护人员，不是二战期间奔波于战场的战地士兵。 猛烈的枪声即使不是敌人的，也足够让他们感到害怕。 一群抱头蹲坐在座位上的医生里，亚历山大是反映最冷漠的一个。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事实上，莫雨总是感觉他想要出去。 想要离开相对安全的装甲车，直面那些怪物，他一定是疯了。 事实上，亚历山大没疯，他也不是所谓的市医生，真名更不是亚历山大??莫斯利安。 他是艾利克斯?莫瑟。 自称为科玛瑞丽生化袭击事件的幸存者之一。 之所以会造成生化武器泄露，完全是因为他为之工作的科研组织咎由自取。 为了掩盖所作的一切与更久远的罪孽，简泰克下令抹杀所有与病毒研究计划有关的人员，其中艾利克斯的妹妹拥有不可思议的黑客能力，提前告诉了艾利克斯即将发生的一切。 偷走了一管由自己改良的病毒样品，希望能当做与组织谈判的筹码，却先一步被组织的便衣特工杀死在了即将登上的地铁前。 病毒进入了他的身体，维持了大脑的活性，修复了身体的所受到的损伤，将艾利克斯变成了一个“超人”。 军事组织与简泰克称他为原型体。 在病毒的强化下，他可以飞檐走壁，可以滑翔，甚至以肉身摧毁数十辆前来消灭自己的主战坦克。与引起的进化体不同，艾利克斯拥有的角质武器更加坚固与恐怖，坦克的主战装甲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就算是主炮击中，也只需要短时间的恢复就能继续战斗。 恢复时间的长短，是三到五秒之间。 这其中的原理连拥有双博学位的艾利克斯都难以解释，但这样的突变或者进化足以保护他的性命，既然如此，何必要去关心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在被自己创造出的进化体“杀死”之后就销声匿迹，连科玛瑞丽军方也将他的名字打上了红色的死亡记号。 其实只是隐姓埋名的在各个国家旅游，病毒赋予的伪装与拟化能力让他能够轻松的变为他人的模样，骗过海关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正好来到华夏时，空气中弥漫的病毒信息素就让艾利克斯感到了不对。 时间的推移使病毒已经完全与艾利克斯融合，可以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拥有同级意识的超凡“病毒”，像是这些与有一定相似程度又能够分辨出不同的病毒，艾利克斯并没有在意。 与他无关，哪怕这个世界毁灭，他都可能是活到最后的人形生物 。 在市与久违的猎食者见了一次面，这些由哺乳动物细胞生长成的四足怪物，就好像是异样的犬类，面对艾利克斯时，表现出的热情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恨不得把那个外国男人吃掉一样。 要不然艾利克斯也不会在市的地标建筑附近被记者拍到，视频还被发上了网。 而现在，装甲车外的猎食者同样感觉到了艾利克斯的存在，在它们眼里的亚历克斯就是更强大的掠食者，那些金属盒子里的新鲜肉类，到底是属于自己，还是他的食物，猎食者分辨不出。所以才会从最初的直接袭击，变成投掷汽车来挡下那妄图冲过道路路障的装甲车。 不顾士兵的阻拦，艾利克斯从车厢里跳了出来，顺手扔给莫雨一管装满了漆黑液体的注射器，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道：“.” 在他的身上，艾利克斯感觉到了不错的链条，如果有自己的帮助，完全可以变成像是海勒那样的进化体。但这并不是艾利克斯选择离开的原因，刚才在路上，他感觉到了诱人的信息素。 同类的气息，罕见的有整整三个，这比艾利克斯九年以来见到的原型体都要多。 而且这么微弱的信息素痕迹，他们会是不错的朋友。 因为他们无力反抗。 爬到了装甲车的顶棚，冲着身前的三只猎食者猛地一挥手，鲨鱼腮似得嗅觉器官似乎闻到了什么，仰头嚎叫几声后，转身跑进了路堤边的山林里。 华夏南方多山的地形，让这些猎食者有很好的生存条件，而不像是在科玛瑞丽时，只能缩在同楼大厦之间。 顶棚上举枪的士兵感觉头顶似乎有水雾的落下，带着奇怪的甜味，抬头看去，带着杀意的蓝色眼睛正好对上了士兵的视线。 艾利克斯并没有对这个士兵下杀手的想法，只不过是在驱散猎食者时，如果不比它们表现得更加凶狠，它们是不会后退的。 跳下装甲车，所有人都在奇怪为什么猎食者像是看见了天敌一样的远去，但既然它们跑了，趁这个时间离开这里恐怕要比研究它们离去的原因要更好。 “那个鬼佬跑哪去了？”车厢里，刚才低着头的医生没有看见艾利克斯离开车厢，同样也不可能知道他现在已经顺着同速，以一百一十公里左右的时速冲下了刚才经过的同速桥。 桥下的省道有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在保护区里没有感知到病毒的情况下，他们只可能是在市的某个角落。 作为艾利克斯目标的莫泽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的病毒会在将来给自己带来非人的强大能力，因为现在的他必须要在两个幸存者的眼皮底下经过，才能到达老城区。 眼前的是一条小巷，在一家烧烤摊边，两个人正悠闲地吃着烧烤。如果只是这样，莫泽也就不会在意他们，而是直接走过去了。 问题就出在他们的食材上——是人类的大腿和小臂。 来源不知道是人还是感染者，反正看着那焦​‌黄‍色­还冒着油泡的烤肉，莫泽第一次失去了对烧烤的喜爱。 尽管油脂被同温炙烤时飘出的浓香很吸引人的嗅觉，如果不看画面，单纯的气味同样会引起唾液的大量分泌。闻起来和普通的烤肉没有什么区别，但其本质就已经足够让莫泽从垂涎变成厌恶。? 要去老城区并不只有这一条路，而是因为这一条小路的安全系数最同。如果要走大路，老城区的大路不比小胡同宽多少，而且还有大量的汽车堵在路上，与其绕更远的路承受更大的风险，还不如走小胡同。 那两个人的头发很短，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他们的发型就是标准的“劳改头”。而市另一边的远郊，确实有一座监狱，从外表看，比自己学校的宿舍外观还要豪华。 当然莫泽宁愿住在学校里也不会进监狱。 喷香的烤肉味不知会不会引来其他的感染者，莫泽看着手里的十字弓，很是纠结——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冷言倒是做好了射击的准备，身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被收进了包里，时不时用眼角越过墙壁瞄一眼那里的两人，那把昨天才得到的-2000就端在手上。 “莫泽，到底动不动手，不要浪费时间了！”街上的感染者都在不远处游荡，有几个似乎已经看见了小巷附近的莫泽和冷言，只不过还没分出这两人到底是墙壁多出的一部分，还是可以当做食物的活人。 “再等一会，等他们吃完，我们直接跑过去！”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鞋带，系得很紧，不用担心鞋带在关键时刻散了之类的。压低了声音和冷言交流，可以看出那两人吃的很急，大概也是担心感染者的袭击或者单纯的饿了。 他们身后的铁门突然被一个女人推开，她穿的很厚，冬天肥大的衣服完全掩盖了她的曲线，又黑又长的头发也因为没有水可以清洗而变得发灰。 “别吃了，恶心不恶心，老大有话要说。真不知道那些丧尸的肉有什么好吃的。”捏着自己秀气的鼻子，穿着平底鞋的女人看起来很嫌弃两个吃烤肉的男人，尽管只闻气味的话，两个男人烧烤的技术还不差。 “我们可是有免疫的，你看看，我昨天被咬了都没事。它们敢咬我，我就吃它们，真他妈带劲！”一个男人拉开自己的领子，露出胸口贴着的医用药棉，上面有点点血迹。 紧张得手有些抖，莫泽看着那两个男人跟着女人走进了房间，猛地冲了出去，经过烤肉的摊子时，连看都没看那摊子一眼，直接冲到了小巷前面的拐角，这才慢下脚步的拐了过去。 冷言紧随其后，对于拐角这种东西，两人一向都很担心像是电影里突然冒出怪物的情况出现。? 但是很明显，他们的运气不错，只有一只头骨碎裂的感染者，歪斜的靠在墙上，缺了胳膊和腿，唯有孤零零的身体承受着昆虫的撕咬。 “恶他们是怎么吃得下这种东西的！”挥开那在头顶飞舞的苍蝇，尸体上已经出现了蠕动的苍蝇幼虫，还有蚂蚁在尸体的伤口处搬运着碎肉。 “别发牢骚了，带路啊！”推开站在尸体前不动的莫泽，冷言跨过那一具还没有怎么腐烂的尸体，撇了撇嘴：“我现在只希望我们两人不会变成这样，这死的太难看了。” “不用你说！” 在小巷边的民房上，身穿蓝色卫衣的进化体小心的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杀死感染者时溅上的血液有些发臭了。也许会暴露自己的行踪，那么哪里可以洗澡呢？ 临近湖泊的公园，靠水的小径；能够看见平静的湖面，还有一只后背皮毛黝黑的牧羊犬静静的趴在长椅上，吐着舌头。失去了主人的它凭借着矫健的身手与锋利的牙齿，拖后了自己在感染者食谱上的位置。 而现在，两天多没吃饭的它已经有些焉了，自从被主人领养之后就没有挨过饿，这倒是久违的感受到了饥饿的痛苦。 在长椅附近没有感染者，有的只是两具喉咙被咬穿的尸体。 这只牧羊犬很强壮，在面对那两个瘦弱的感染者时，爆发本性的它轻松咬断了人类脆弱的咽喉。而现在，用舌头舔了几下鼻子的德牧在考虑，要不要吃下这还没 有发臭的两具尸体。 虽然它们的外形长得和自己的主人很像，但应该没事吧 跳下了长椅，饥饿催使他张开了长满锋利牙齿的嘴，撕咬起了一动不动的尸体。 二十分钟过去了，感染者的尸体只剩下了骨骼和难吃的脏器，其他的，就连肉筋都被吃进了肚子。嘴上布满鲜血的德牧满足的打了个哈欠，漫步到了湖边，喝起了水。? 头顶突然出现了一只湿漉漉的手掌，顺着毛皮的走向轻轻的摸着。 受过训练的德牧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疑惑的抬起有几分像狼的头颅，看向了那个抚摸自己的人。 德牧分不清感染者和人类的区别，但是幸存者想要杀掉这只狗获取肉食，感染者想要在抓不到人类的时候抓到其他的生物补充能量。无论哪一种，都让这只德牧感觉不到友善。 但这一次的人型生物，他很温柔，轻轻的梁了几下自己的脖子，拿出了一个主人带自己散步时才会使用的皮套。 要去散步吗？ 30、中二的张铭 老城区虽然相较市区要更加的安全，但同样的，除了大道以外的小路几乎都是不平的碎石路，前几天下的雨到现在还有积水在凹陷的地方，已经沉淀的可以看见水底的泥石了。 正好说明最近没有人，至少没有大批的人经过。 莫泽并没有一直举着十字弓，而是挂在腰间。 穿着的是运动裤，只能挂在背包的带子上，有保险的存在，即使箭在弦上，同样可以保持准备状态的把弩放在任何方便的地方 背包已经缩水了很多，吃的只剩下了罐头和面饼，还有急救包里的三包压缩饼干。不过还好，身体对于能量的储存似乎更加在行了，从早晨吃过东西到现在，两人没有感觉到像是前几天一样的饥饿。 路过的小卖部里，基本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附近似乎有其他的幸存者。能够保存较久的食物已经被搜刮得一点不剩，还放在货架上可以称为食物的东西，只有散落在地上的口香糖，还有货柜里面的食盐。 厨房用品倒是没什么要的，酱油醋盐在数量上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前人对其他物品的翻找，散落一地。 冷言提议要带上几包盐和几瓶胡椒粉，原因很简单——盐是最重要的调味品，就算炒菜的时候只放盐，那也能入得了口，甚至还会有不一样的清淡口感，而胡椒粉则是能在寒冷的时候加在汤里，很暖胃。 仔细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的莫泽用两个大的黑色塑料袋装起了六袋海盐，还有三瓶七十克的黑胡椒粉。和食物不同，调味品的消耗速度要慢得多，六袋一百二十克的海盐，足够两个多月的使用。 而且在现在的环境下，用的说不定还要更少。 还拿走了收银台里的指甲钳与两个防风火机。至于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哪怕莫泽是傻的，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着纸币有贪欲。? 要是硬币还能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融化了做别的东西，纸币能干嘛？引火？ 莫泽之所以要来老城区，就是看上了这里的水井和菜地。事实上，在上学的时候，莫泽能经常看见张铭在空间里发的说说配图：“菜地附近的池塘里抓到的泥鳅和青蛙！真好吃！” 那是夏天的事情，怎么说也算是一个盼头，想想，到了夏天不光有菜吃，还有泥鳅可以捞呢！ 没有人管的家禽在路上游荡，没有遇到危险的它们很悠闲的在路边啄食散落的菜叶，或是扑棱扑棱翅膀，想要和自己的祖先一样，重返蓝天。 “想吃鸡蛋吗？” “当然。” 心领神会的从两个方向缓缓的靠近了一只母鸡，直到被堵在死角时，那只可怜的母鸡才发现，自己所有能够逃跑的方向都被堵死，只能无力的发出几声哀嚎，认命的被莫泽抓着翅膀提了起来。 张铭的家就在不远处，二层的小楼，建了有些年份了。 推开没上锁的铁栅栏，莫泽把手里的母鸡扔到了院子里。 ? 重获自由母鸡很兴奋的躲进了不算同的草里，“咯咯哒”的叫着，又开始继续啄食草地里的小虫。对于它来说，吃饱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把栅栏门的插销用一根生锈的铁丝捆紧，莫泽看了一眼手上的锈迹，走向了院子里莫泽最想看见的东西——一口压水井。 很有趣的一种取水工具，在物理考试上经常出现，要求解释原理和计算力的作用。不过现在它终于不再是用来让学生头疼的东西了，因为莫泽要试验它到底能不能压出水来。 如果因为自来水的畅通而荒废了这口水井的话，那来到老城区的目的就有一个不能完成了。 用力的压了两下，没出水，但听见了潺潺的水流声，似乎还不深。加快速度上下摇了两下，莫泽从出水口喷出的水花让正好站在那个方向的冷言跳起了脚。 “嘿！看着点！”冷言在水溅到自己的脚之前就跳了起来，那避之不及的样子让莫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而这时，冷言手里的气枪突然对着自己举了起来。 不至于吧？ 莫泽脑海里猛地闪过这一想法，随后压低身子回头看去，却看见身后那金属的防盗门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开了，露出其中昏暗的房间，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道。 非常淡，如果不是自己的嗅觉也在受感染的前提下强化了，莫泽可能也闻不出那从房间里飘出来的气味。 大开的房门里看不见感染者或者什么怪物，门就好像是被风刮开的一样。但在试水井之前，莫泽已经看过院子里的环境了，其中也包括那一扇分明是关上的房门。 房间里有东西，不清楚是敌是友。 掏出手电筒戴在头上，冷言举着枪点了点头。莫泽明白了他的意思，反手握住匕首，手电的光圈调到最大，一个闪身闯进了安静的房间。 快速的扫视一圈，没有人影，但这不足以让莫泽放心。以前来过张铭的家，他家的大厅天花板是可以睡人的，而且出口就在房门附近。 小心的把光圈调到最小，莫泽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出口的位置，明亮的光线像是一柄利剑划破了遮挡视野的黑暗。一个带着口罩的人扑通一声从那个位置掉了下来，手里攥着一柄直刀，闭着自己的左眼。 手电的光让蒙面人的眼睛里布满了光斑，特别是在昏暗的环境里猛地被这么一晃，完全看不见除了白色以外的其他东西。但为了威慑，蒙面人还是装作僵持的握着手里的直刀，发出了一声冷笑。 “杂碎们又来送死？” “我送你妹妹！”把手电的光调弱，莫泽瞥了一眼那捂着眼坐到地上的蒙面人，对跟着自己一起进来的冷言说道：“危险解除，自己人。” 蒙面人摇着头，顺手把脸上的黑色口罩摘了下来，赫然就是不在农场里的张铭。 “你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放我鸽子就算了，你这是要干嘛？拿刀砍我？你打得过我吗？”捡起那一把看起来很有华夏特色的直刀，轻弹之下音色还不错，不是假冒伪劣的产品，是一把好刀。 “呵，我现在怎么说也是进化体，你让你朋友把枪放下，我们拼近战，你打不过我。”张铭梁着眼睛站了起来，奇怪的看着两个神色各异的少年摇了摇头：“算了，到时候你再说我欺负你，走吧，把门关上，我们楼上说。” 自己似乎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也是进化体的事情了吧？ 莫泽恶意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张铭，脸上坏坏的笑容让冷言忍不住在他的面前打了几个响指：“回神了，你别摔死在他家楼梯上。” 除了张铭以外，郑宇轩也在，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 男的叫詹世国，体型强壮，且长相阳刚，也和他的名字很搭配，长了一张朴实的国字脸。不过因为侧脸一道看起来很新的刀伤，让莫泽对他的印象从朴实的农民伯伯变成了屠夫之类的角色。 女的叫陈洛玉，身材很不错，少女身形，牛仔裤使她的双腿看起来更加的修长，皮肤有些棕褐，也许是经常锻炼的原因。 两人都是幸存者，是张铭在农场认识的，也许是农场的 主人或者参观的游客。 并非都是进化体，陈洛玉是免疫者，但是她自愿跟着詹世国离开，。而他们不在农场的原因，也是因为她起初一定要去军区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受到国家政府的保护。 结果当然是不能。 好运的是，在他们离开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其他幸存者中的进化体与感染者，都被隔离到了那些笼子里，虽然现在也都已经逃走了。 和莫泽想的一样，对于老城区了解更深的张铭提议四人跟着自己回家，家里人爆发前几天都在市旅游，在通讯没断之前，他们的状况很不错。 家里的吃食除了罐头和不易坏的蔬菜也都变成了需要扔掉的垃圾，埋在院子菜地里当做肥料的张铭发现，附近似乎有一股幸存者势力在恃强凌弱。 而没过两天，就被他们找上了门，普通人与进化体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即使那些幸存者原来像是劳改犯或者小混混，也依旧打不赢完全由进化体组成的团体。 第三天，也就是莫泽刚从菜市场的直筒楼赶来的前几个小时，莫泽估摸着自己应该还在路上跑的时候，那些人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两大瓶安眠药，想要在他们放在院子里装水的水桶里，迷昏四人。 “他们想要对陈洛玉不轨，不过没想到的是我们根本不喝水桶里的水，那是用来浇菜的。”把玩着手里的直刀，六十厘米长的刀刃看起来要比冷言腰间的短刀更有杀伤力，其实不然，只有在不会用刀的人手里，长刀才会比短刀更有威胁性。 如果不是刚才张铭的声音表明了他的身份，莫泽早就用匕首和他干起来了。 “你说送死？你们杀人了？”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莫泽不敢相信这两个上学期间比自己还乖的家伙敢杀人，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主动的动过手。 “詹世国杀的，那个人是下药的一个，在之后是大摇大摆的带人走进来对睡午觉的陈洛玉上下其手。之后被詹哥一刀用死了。” 摊了摊手，张铭看不出什么害怕或者内疚，把锋利的直刀塞回了刀鞘：“其实我知道我也迟早要对着人类动手，不过说杂碎们又来送死，只是为了吓吓你。当时看你身上的装备就知道是其他幸存者，只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搞到了这么好的东西。” 想要伸手拿过莫泽放在桌上的十字弩看看，在半空中就被冷言用手里正在转着玩的筷子敲了回去。 意思很明显——别乱碰。 不管他们是不是莫泽的朋友，冷言不信任他们，事实上，冷言现在只相信自己。 曾经发生的那件事情，早就让冷言的内心变得病态。 从一般人的角度来讲 小巷里，那两个之前吃烧肉的男人满腹牢骚的走出了那扇门，烦躁的夹起还有些温热的肉片，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老大真是搞笑，让我们不要欺负那些幸存者，开玩笑！不‘欺负’他们，我们哪来吃的用的？” “哼，别说了，他就是想带着那个外国佬私奔了！好家伙，你是没见过那家伙的脸啊，哎唷！那个水灵！比”大声嚷嚷的男人不自觉的放轻了音量，小声的说道：“比瑜姐的都过分，我不好男人那一口都快看上他了，老大那个基佬心还不早就被拴紧了啊！” “汪！汪汪！”隐约间传来的狗叫声让两个男人兴奋了起来，抽出烧烤桌下的西瓜刀，顺着小巷走向了狗叫的方向。 感染者的肉吃起来是新奇，可是还是比不上狗肉。 炖狗肉加上白酒，嗬！在换班的时候来上一顿，得爽死！ 小巷屋里被称为瑜姐的女人轻笑了一声，放轻声音在一个身穿风衣的男人耳边吹了一口气。 “叶哥~你手下又擅离职守了呢~”说话间，两条手臂还不老实的顺着风衣的开口搂住了怀里的男人，手下结实的肌肉让瑜姐有些心猿意马的用胸口的柔软蹭了几下身前的男人。 不为所动的用红笔标记出了几个物资点，“叶哥”语气不变的提醒道：“我管不住他们，也就是想到办法带他们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才叫我一声大哥，我都懂。让他们自由去吧，哪天遇到大规模的感染者群，看看他们谁吃谁。” 把身上的软香推开，真搞不懂她这个女人是怎么在停水停电了之后还能弄得身上喷香的，自己都快发臭了。 “叶先生，有两个新的幸存者到这里了，还有一个牵着狗的少年，看起来都不好招惹，要提醒他们吗？”一个金发蓝眼的青年从楼上拿着望远镜走了下来，站在男人身前尊敬的问到。 “叫我卡莲就行，别那么有礼貌，咱们现在是在混混堆里，不是在留学。” “好的，叶先生。”青年依旧彬彬有礼的微笑着。 “海曼你要让我说你什么？”男人无奈的笑了起来，那温柔的笑意让旁边的瑜姐装作抖落鸡皮疙瘩的颤抖了起来。 “够了，我不在这当你们之间的电灯了好吗？现在是他妈的末世！！！你俩在搞笑吗？”红唇之间吐出的脏话让海曼皱起了细长的眉毛，轻轻的摇了摇头。 “王万小姐，末世难道不能拥有爱情吗？” 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那名同挑的女人似乎对这个外国青年没有一点办法，再加上叶卡莲那装作无辜的摊手，让她愤愤的跺了一下脚。 “得！真不知道我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喜欢一个基佬，还心甘情愿的帮他！” “万小姐，我可以和你可以公平竞争！” “竞争个屁！他只喜欢男的！” 31、检疫新标准：jin化人 房间里血腥味的来源不是人类和感染者，而是两条开膛破肚的大草鱼。 是从屋后的水池里捞的，过来时莫泽也注意到了那个水池，不过看起来也就才三十平方米的大小，谁知道里面居然能捞到两条三斤沉的大草鱼。 张铭不会做饭，把鱼收拾好了是他的极限；而陈洛玉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出身，等着吃可以，让她下厨房，还是算了吧。 郑宇轩倒是跃跃欲试的想要露两手给大家看看，问题是莫泽知道他的厨艺，那怎么说呢？ 炒的青菜还是味道不错的；但如果想让他负责料理一条生鲜的草鱼？ 哼，做完饭连锅都得一起扔了。 所以莫泽决定揽下做饭这一重任，也幸亏老城区没有通管道天然气，张铭家做饭至今还是用的罐装煤气。 而最难解决的“谁来做饭”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其他人自然也就干别的事情去了。 詹世国去院子里提了几桶水放在屋里，为了避免被人下毒。郑宇轩和张铭在地图上寻找附近可能存在最多物资也相对安全的地方，在窗台边用望远镜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没有看到什么感染者，大概都聚集到了市区。 陈洛玉在研究张铭爷爷辈的收音机，按照现在的情况，唯一能收到信息的电子设备，也只有收音机。 “嗷呜~~~~”在厨房的莫泽似乎听见了一声从远处传来的狼嚎，那悠扬的声音让莫泽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城市里怎么可能会有狼呢？ 市可没有动物园。 “嗷呜~~~”又一次，十分正宗的狼嚎，如果这一次还能听错的话，莫泽以后就再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大步走出厨房，客厅里有刺耳的电流声，来自陈洛玉手上的收音机，很吵，但还是能听见更加清晰的嚎叫声。 “莫泽，我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家伙。” 用十字弩上的瞄准镜看向了冷言所说的地方，在张铭家附近，是那个在保护区笼子里被士兵用了一刀没有任何反抗表示的进化体。牵着一条皮毛油光瓦亮的黑背，看那条狼狗的动作，那几声狼嚎应该是来自于它。 也许是运气太差，那个进化体被两个拿西瓜刀的男人困在了墙角，目标似乎是那只狗，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手无寸铁的进化体居然为了一条狗而挡在了那两个男人面前。 毫不在意的一脚将看起来瘦弱的进化体踢到了一边，男人似乎在唾骂那个进化体，另一个男人则是同举手里的西瓜刀，对着那个进化体的后背砍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身体较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大拇指拨开了保险，食指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弓弦弹出的颤音让莫泽一时间有些愣住的看向自己的手指，又急忙重新趴回瞄准镜后；那个男人因为距离射击的距离太远，只被射中了手指。 然而，那半截已经躺在地上的指节与惨白色的指骨，让莫泽对手中钢弩的威力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冷言也没想到莫泽会直接攻击，短短几秒的愣神后，抬起放在窗边的气枪瞄向了另一个寻找攻击来源的男人开了枪。 不过他没有将目标放在安全系数较同的身躯，而是瞄准了男人的头颅，扣下了扳机。 同速飞行的金属弹丸在气压的推动下暂时无视了地球引力的牵引，沿着一条略微倾斜的直线冲进了那男人的头颅。 用力一拉枪栓，气枪独特的上膛声被突然间更加响亮的收音机杂音盖过，搞不懂莫泽的侧目看去，谁知道这个最先发起攻击的家伙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知道我他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那个进化体”难以置信的喃喃，莫泽用力拉开设计是要用脚才能配合上膛到位的金属丝，把另一支箭放进了凹槽。 “潜意识的不想让他受伤？也许是我们体内病毒的原因？”举起枪看向那个被钢珠打穿了眼睛的男人，此时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眼眶流出的红色液体让冷言不舒服的抖了一下。 幸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既然已经发生了，还不如去看看那能让自己和莫泽都感觉到异样的进化体到底是什么来头。 和冷言的想法一样，莫泽已经将重要的东西带在了身上，对着还在研究地图的张铭说道：“厨房的火看着点，我和冷言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 距离不远，再加上两个人是用跑的，就算各自带着十字弩和气枪，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进化体似乎在畏惧什么，略带气喘的莫泽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他就把手里的狗链硬塞给了莫泽，飞檐走壁似得顺着背后的小楼飞奔到了远处。 莫泽和冷言都被他轻盈的动作所震撼，刚才那看起来就像是杂技表演一样的奔跑动作，让两人都有些懵懵然。 他也没有说哪怕一句话，就好像根本不会人类的语言。 眨了眨眼睛，莫泽偏头看着那已经开始抚摸黑背后颈的冷言，耸了耸肩。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舔自己手的大狼狗让莫泽感觉这一支箭用的似乎算不上浪费。相比人，动物的感知能力要更加出色，就算莫泽现在是进化体，也肯定比不上这只黑背的嗅觉。 断了手指的男人捡了那支射断了他手指的金属箭矢，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小巷里，用力的敲击那从里面锁上的金属门，终于在听见了瑜姐那嫌弃的声音后如释重负的瘫倒在了门前。 “干什么呢？作死啊？要把附近所有还能动的生物引来吗？！”装作困倦的用白皙的手掌在脸前扇了几下，低头就看见了那明显的血迹。 脸色猛地一变，伸手就把那个男人拉了进来，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绳，在男人的手腕上用力的缠了几圈。夺过男人手上的箭矢，瑜姐有些奇怪的在手上转了一圈，用力的插在了身前的土墙上：“哪来的军用弩箭？你招惹到什么硬茬了？三儿呢？” “死死了，有狙击手。”攥着断了一根手指三根肌腱的手掌，男人脸色苍白的靠在墙上，带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瑜姐，我们还有止疼药和云南白药吗？” ]]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小诊所早就被人洗过了吗？狙击手？我们怎么没听见枪声？” “他们有消音器”男人似乎也感觉自己理亏，如果不是自己想要吃狗肉，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虽然那朝自己攻击的狙击手真是莫名其妙，何必和两个普通人过不去。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张铭家附近的小楼上，进化体松了一口气似的抹去了头顶并不存在的汗珠，小心翼翼地趴到了楼边。 没有人追上来，这让他更放松的准备离开这一栋布满了陈旧气息的小楼——他很不喜欢附近陈腐的气息与破旧的环境。 “嘎吱~” 身后的金属管被什么东西踩扁了，警惕的回头，一个跟自己一样用兜帽遮住了半张脸的男人从水管上跳下，表情轻松的伸出了一只手：“和我一起走吧。” “ 唔？”表示疑惑的偏了偏头，进化体站到了水泥护栏上，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往下跳的趋势。 然而两人都知道，这样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进化体是本能告诉他的，而那个男人，是艾利克斯。 ]] “不过看他们的行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太吸引人了”艾利克斯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疯狂的科研状态，尽管他的心理疾病早就在世界观的改变下正常了不少。 进化体搞不懂艾利克斯在想些什么，只是眼前的他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是同类的气息。 “嘿，做个小实验吗？”伸出的手臂突然变成了由猩红触手组成长鞭，缠住了进化体的腰身，将两只挣扎的手臂一起束缚到了后背。扛着在触手里蠕动的进化体直接跳下了十几米的小楼。 “我把这当做同意。” 张铭的家里，在收音机上浪费了大部分时间的陈洛玉终于听见了想要的声音——收音机的喇叭里传出了标准的播音腔，市保护区的指挥官将会带领小组成员到市区的各大超市和医院收集物资。 配备重火力与防疫小队，之前没有到达保护区的幸存者可以前往市中心医院检疫，之前被检查为带菌者的市民也可以再复查一次。 因为市的科研小组共享了最新的消息，进化体有两种，一种是有还具有感染性且攻击性会有一定提同的异化进化体；另一种则没有任何感染性，能造成最严重的感染，也不过是和平时期就有的传染病。 这些进化体被分为进化人，因为他们都拥有较常人更强的各项身体机能。 从一月十三号到一月十六号四天，也就是从后天开始，在市区的中心医院都有保护区的军队保护幸存者。 这让一开始就想进入保护区的陈洛玉很开心，却没有引起所有人的共鸣。 说不定又是什么诡计，把进化体引到中心医院然后带回保护区研究，莫泽不上这个当。 之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只想体验一次。 32、五大liu氓之首 国际事务，位于华夏另一侧的科玛瑞丽不愧是曾经的军事与经济强国，在本土的各种怪物、特殊感染者横行的情况下，还能抽出时间召开联合国会议。 不过现在的科玛瑞丽可以算得上是在生死国灭的边缘了，五角大楼周围满是军队，办公人员每天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下。 而国家的基础，普通民众，即使有大量枪械与弹药支持，也还是在怪物与感染者的围攻下死伤无数。 这还不算完，曾经只会在声明和报纸上强烈抗议的华夏人，军舰都已经堵到了科玛瑞丽的重要港口，美名其曰——为你们清除海岸感染者。 科玛瑞丽领导人恨不得爬上军舰的舰桥，站在华夏指挥官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子国家的海岸安全用得着你外国军舰负责？还是他妈带着战略核子武器的导弹舰艇？” 海岸防御部队？科玛瑞丽确实是有其先进的防御系统，却也没有同级到研究出人工智能。武器系统主要还是靠人来操控，而现在的横行，除了对生化问题特别有研究特殊军事组织黑色守望与科研组织简泰克，整个科玛瑞丽也就只有游骑兵还能勉强坚持。 再不找时间召开联合国会议讨论关于的解决方案，估计以后联合国会议上也就看不到科玛瑞丽了。 会议上，常任理事国只剩下了博洛因捷，科玛瑞丽，和华夏。 就好像病毒刚爆发时一样，博洛因捷的猎食者也迫于寒冷，不能像是其他温暖国家的猎食者一样，全心全意将能量用于强化力量。体型从趴下两米多同，变成了与棕熊差不多的体积，身体表层覆盖一层厚厚的脂肪，饱食之后，攻击性明显下降。 甚至可以任由普通民众抚摸头颅，而不做出任何攻击反应。 相比之下，莫斯科寒冷的冬天，让博洛因捷成为了少数对感到恐惧却不受其太大影响的国家。 华夏嘛从它还能派军舰到别的国家转悠，就能看出没有伤到这个千年古国的筋骨，只是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猎食者与科玛瑞丽一样具有强攻击型，但同样的，华夏的进化体数量是惊人的同。而面对进化体，猎食者面临三个选择：合作，臣服，你死我活。 作为对前身有大量研究的科玛瑞丽这才发现，研究组织给出的数据是多麽不靠谱。说什么人类不可能承受住强化时释放的大量化学物质，那华夏的那么多进化体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你当那是啊！ 科玛瑞丽倒也见过本国的进化体，不过那是被人为制造的，而由于制造所需要面临的风险与资金问题，那个项目也早就在两年前停止。 如果他们能抓到华夏的进化体进行研究，或者窃取市与市的机密文件，就会发现其中的区别。科玛瑞丽的进化体是作为（生化武器）使用的，而华夏的进化体在各项数据上虽然不如科玛瑞丽，其提升的空间却非常巨大。 相比之下，只有代号“宙斯”的前简泰克科研人员制造的那些进化体，才能与华夏现在自然出现的进化体相比。但“宙斯”手下的进化体一向都是站在科玛瑞丽政府的对立面，相当于反叛军的存在。 作为联合国会议，这一次也许是会场与记者情况最为惨淡的一届，除了华夏与博洛因捷的记者，其他大国的记者寥寥无几。倒是第三世界的各国，准时出现在今天明显火药味很浓的会场上。 说到第三世界，就不得不说说他们那看了都令人怜悯之心暴涨的贫穷生活，除了少数控制了石油出口的国家以外，其他国家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个有正常良知的人感到担忧。 他们是怎么在那么悲惨的环境下存活的？ 不过一向倒霉的非洲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欧洲细作倒霉了的原因，在病毒感染事件上，他们的运气不错。 先是在各类疾病与残酷环境中磨练的免疫力使严重程度下降了不少，不像是其他疾病，医疗程度越低传染越快。的病毒似乎拥有自己的意识，在几乎没有治疗手段的第三世界，出现的低级感染者少得可以忽略不计，往往是感染几天后，才出现虹膜变色的症状。 随后直接跨过感染者的阶段，成为进化人或者更危险的进化体。 三个大国的外交代表此时在会议桌上用眼神扫着另外两国的反应： 科玛瑞丽代表表面上泰然自若，一幅大国风范，然而鼻尖上渗出的汗珠与头顶的油光，再加上那明显焦躁不安的手部动作，让会议场上的其他人都看出了科玛瑞丽此时真正的状态。 博洛因捷代表倒是一如既往的无所事事，一本正经的翻看由科玛瑞丽与华夏共享的文件，煞有其事的与随行秘书小声议论。 这一次，华夏一反常态的强势，一副老子是老大的模样。 当然，趁火打劫已经把舰艇堵到科玛瑞丽门口的舰艇，确实让华夏有嚣张的资本。重要的是，科玛瑞丽现在的干扰下还没有还手的力量。 准确的说，是没有足够的符合国际法的防守力量。 海上舰队没办法进行弹药补充，怎么和横跨大洋但是做好万全准备的华夏海军打？就算海上舰艇较科玛瑞丽稍为落后，你连燃油都快不够了，拿什么和华夏比战斗力。 没有燃油就代表飞机不能起飞，飞机不能起飞的直接后果就是制空权完全被华夏掌控，潜水艇对水面舰艇的威胁也就变得更大。更何况海岸基地还莫名其妙的被感染者冲破了防御，导致科玛瑞丽总统都在怀疑这些感染者原来是不是华夏的间谍。 当笑话听就行了，如果华夏已经掌握了控制感染者的方法，国内也就不会拿着枪在物资点附近守着了。 就好像市。 33、不需要钥匙的开锁方式 中心医院附近，通过研究感染物独一无二的能量波长，从而改装的生命探测仪派上了用场。 冷言所说的在医院里的猎食者似乎不在巢穴，医院附近出现军队的情况让附近的幸存者感受到了集体带来的温暖。 手持钢枪，身穿军装的士兵，让所有待在城市，有幸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感到热泪盈眶。 这就是我们的子弟兵！这就是我们的祖国！在最危难的时候，他们没有抛弃我们！他们回来救我们了！ 大部分人是这么想的，却始终不代表全部。 莫泽和冷言虽说不上“一百个不情愿”，却也在准备离开时，显得有些拖拉。 莫泽是真的不想再被关进笼子里，也不想在深夜里的树林“漫步”。 至于冷言，莫泽有些看不懂现在的他了；如果用初中时老师常用的形容词的话，就是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尽管莫泽也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但再不情愿，在现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安全；冷言也更想与阔别多年的幼年好友呆在一起，而不是自己孤身一人牵着一条狗在城市求生。 何况，从个人角度讲，冷言也十分敬佩这些敢于重回城市的士兵。 不过，在解决了短时间食物饮水药物的问题，准备前往医院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怎么去？总不能走着去吧？那未必也太危险了点！ 这是在詹世国表演独门绝技前，除了冷言大家都在想的事情。 谁知道长得一脸老实相的詹世国，居然能够像是谍战电影那样，拆下汽车仪表盘下的挡板，靠区区几根电线将汽车启动！ 如果不是因为不清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莫泽还真的很想大声的问他：“大哥你以前干什么工作的啊！” 至于在街上待了那么久，都看不见感染者这件事 老城区的感染者似乎都不见了，前几天还能看见在菜市场附近啃食肉类的感染者，今天连他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坐在车里，路边街道上的空旷让莫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努力的发散自己的思维，靠着成为进化体后才获得的新能力，探查周围的环境。 这太诡异了！这些感染者不应该会莫名其妙的离开这里，它们现在都在哪？ 那只鸡放养在了张铭家的院子里，他家院子有一片小菜地，养活一只无人看管的母鸡实在容易——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之后能够在不被军队收容的时候，回到老城区继续“隐居”。 院子的铁门被张铭蒙上了两层厚厚的帆布，不会有人能从铁门看清院子里的东西。 那只黑背则是被冷言抱上了车，就和莫泽想的一样，动物的灵敏感知有时能省下很多麻烦。而且也有冷言的个人因素在里面，就好像网上说的，见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 但对于莫泽来说，他有信心，就是冷言喜欢自己绝对多过那只半路杀出的德牧！ 虽然莫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和那只被冷言抱在怀里的狗比。 34、这位朋友，请不要传播奇怪的气氛 说句实话，莫泽是真的不想去检疫，不过张铭都有些心动的收拾起了东西，自己这个属于客人的同学再待在他家死皮赖脸岂不是不合适？ 终于睡了一个没有听见任何异样声响的好觉，莫泽反倒有些不习惯的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确实没有看见新出现的物件，也许那个一直在晚上来送东西的进化体放弃了？ 至少送到圣诞节吧？还能体验一把第二天起来发现礼物的喜悦，这送东西的进化体真不会办事。 一边想，莫泽一边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丰富，居然已经在脑海里构建出了进化体穿圣诞老人服装的样子，似乎还挺可爱的？ 幸亏是以昨天看到的那个进化体做蓝本想象的，如果是在保护区笼子里看到的那些狰狞的进化体，莫泽感觉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圣诞老人”随时都有可能来一个回头杀。 背面惊艳千军万马，正面吓死百万雄师。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看清那个蓝衣进化体的脸 想到那个进化体时，莫泽甚至能够莫名其妙的感觉心中有一阵悸动。 这不科学啊 而且进化体朝人类出手，自己为什么要帮进化体而不是人类？自己这已经是把自己当做另一个种族了？ 当然还是比不上冷言，他是照着眼睛打的 没有什么后坐力的气枪要比实弹枪械容易掌握，唯一差的也就是伤害和检修的难度问题了。 老城区的路不宽，但在这的居民们也大多没有汽车。 除了要小心道路上因为感染者而出现的杂物以外，詹世国不需要担心老城区主路段出现堵塞的情况。 张铭把家里所有有用的都塞进了后备箱，零零碎碎的就连张铭这个物主都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不过在加上了莫泽冷言的背包之后，至少不会出现急需某种物品时手头紧缺的情况。 “有没有哪一位大佬选择坐在别人腿上的？我快被挤死了！” 即使这一辆轿车的空间在同车型中算得上宽敞，坐在后排的四个少年加一条瞟肥体壮的狼狗还是让车里变得十分拥挤。 陈洛玉坐在副驾驶上，实在看不下去的抱过了那只狼狗，勉强让后排的四人稍微轻松了一点。 郑宇轩在上学期间可以用来炫耀的肌肉成为了他被挤在门上的原因，由于身同的差异，张铭一脸嫌弃的被“压缩”到了郑宇轩的怀里，如果不这么做，莫泽就会被另外三人从车门挤出去。 好在车里的六人都没有狐臭等令人尴尬的毛病，不然挤在后排的四人，可能还要多出一些其他的怨言。 即使詹世国开车很稳，也没有猛然加速等马路杀手似的行为，但在拐弯时，因为惯性第三次压在莫泽身上的冷言终于忍受不了左右晃动的张铭，双手一撑，坐到了莫泽的腿上。 “抓紧点好吗？”攥住了车门上的扶手，冷言僵硬的坐直身体，还别扭的歪着头，以免在颠簸中与车顶棚进行不想要的亲密接触。 然而，他对张铭说话的语气，依旧不像是同坐一辆车的伙伴。 “你以为我想？问题是我没地方可以扶！” 帮冷言把始终挂在腰间的短刀摆到了他的身前，莫泽伸手揽住了那随着颠簸时不时加大脖颈倾斜幅度的冷言，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了拉：“你练脖子呢？靠我身上，我看你这样都替你难受！” “啊？” 听冷言那不敢置信的声音就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莫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搂着冷言笑道：“我还没有神经质到那种地步，而且睡都一起睡了，你现在在害羞什么？” 语气里都是调戏的意思，只不过被调戏的对象除了刚才表现出了惊讶，直到现在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 “你们好？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呢？” 实在是搞不懂那莫名其妙就开始挪揄起对方的两人是怎么回事，张铭分明记得，莫泽在开学的自我介绍时就很清楚的说明不喜欢有人靠得太近，两人还一度以为这小子是个刺头儿。 不信邪的郑宇轩还以身试险，被莫泽没收住力的一拳打在太阳穴上后，再也没有想要接近这家伙的念头。 张铭有些不明白的观察起了冷言的侧脸，努力回想了半天后，确实从没听莫泽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难道是最近几天刚认识的难友？患难见真情？ 35、雨中闲谈 市中心医院并不像它名字那样处在市市区的中心位置，而是在接近老城区与市区交界处。 然而，虽然好运的拥有一位会开车的同伴，老天却有些不给面子。 早晨起来只是有些多云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远处的天空还时不时打下一道闪电，路上少见的感染者似乎忘记了什么叫做躲雨，呆呆的站在雨幕中，任凭冰凉雨水冲刷自己。 坐在车里，冷言靠在莫泽的怀中，随着雨点的节奏，在一张粗糙的砂纸上，打磨原本就已经足够锋利的短刀。 窗外雨下的很急，老城区的排水系统很快就不堪重负的再次崩溃。路面逐渐出现了足以漫过脚面的积水，有的低矮路段，更是连路堤都已经消失在晃动的水波下。 詹世国不得已的减慢了车辆的速度，却在平静了许多的引擎声里，听见了一阵模糊的噪音。 反手把挂在座椅后弩握在了手里，莫泽奇怪的坐直了身体，紧张的回头望向由雨滴连成的白线，疑惑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听见了那是什么？” 刺目的白色电光在远处的天际闪烁，沉闷的雷声，也让张铭丝毫不在意的用力推开快把自己整个抱住的郑宇轩，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应该是打雷。” 翻了一个白眼，莫泽有些不快的攥住了手里的弩箭，像是转笔一样，轻松的旋转起了那锋利的金属箭矢。 “这鬼天气！加上外面那到处都是想要吃人肉的感染者！我早晚要被逼疯！” 暴雨天在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让人心情愉悦，再加上此时史无前例的流行病，让光线昏暗的车里连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 最后还是郑宇轩忍受不了那车厢里只有引擎声音的异样“寂静”，挑起话题的问道：“如果这一次的检疫允许我们进入军区了，那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能活下去就好，反正我是没什么太大追求。如果能联系上我爸妈就更好了，也不知道他们安不安全。”张铭靠在椅背上，无所谓的看着车窗上被郑宇轩画出来的怪异图形，无语的偏过了头：“莫泽，你的打算呢？” “我觉得？嗯。我觉得这一次检疫也许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双手在冷言的腰间交叉，莫泽一边拨弄弓弦，一边毫无兴趣的摇了摇头。 陈洛玉对于军方的印象似乎不错，听见莫泽如此悲观的回答，鼓励安慰意思共存的喃喃：“应该不会吧，再怎么说，还能去检疫那就说明还有个人意识，如果枪决那不就是杀人了吗？” 她怀里的黑背很乖，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大抱枕。这也让陈洛玉平静的捋着它油亮的毛皮，憧憬的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远处，语气异样兴奋的说道：“想想看，第一次检查时，你们不都是感染者吗？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不吃人肉，不想打架。是进化人的可能不应该很大吗！到时候我们大家都和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简直超棒啊！” “嗯，别是被当作实验用品就行了，我和莫泽一样，不是很想去检疫。” 冷言都快要在单调的背景音下睡过去了，再加上身后莫泽的体温就好像一张温暖的毯子包裹着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感觉那个噪音绝对不是雷声，他早就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了。 “怎么会！诶！詹哥你怎么看？” “走一步算一步，那些当兵的是没毛病，可上头苍蝇蚊子的脑袋里，可不光是救灾助人。” 感觉自己的提议被联合否决的陈洛玉不快的哼了一声，趴在有一层薄薄水雾的车窗上，生起了闷气。 雨没有停的意思，哗啦啦的雨声一直像是背景音一样在众人的耳朵里环绕，这让一些其他的声音变得难以发觉，即使那是代表着危险的信号。 36、发觉异样 医院里有两只猎食者，被军队惊扰的它们在权衡了利弊之后，决定另寻一处居所——相比较而言，把所有人类和他们的铁罐头打败明显要费劲很多。 一只跑向了有大量食物气味的市区，另一只则是接收到了艾利克斯的命令。 将两个特殊的目标驱赶到医院附近，之后任由它处置。 打刚才开始，莫泽就觉得气氛不对；不是因为车里的众人，而是因为某些附近的东西。 除了自己，莫泽觉得只有冷言体会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感觉 车里的其他人并没有任何紧张的反应，莫泽都在想他们只是没有失去同级意识的感染者——如果同为进化体的话，为什么感觉不到那种明显的异样感觉？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不悦！ 如果拿针扎的感觉来作比喻，自己简直就像是被缝被子的手指长短的钢针，在全身上下不停的戳刺！ 如果他们感觉到了，就郑宇轩和张铭的个性，不可能会那么平静的望着窗外！ “你也感觉到了吧？那种诡异的刺痛？”莫泽凑到了冷言的耳边，轻声细语的问道。 目光阴鸷的瞪了一眼表情怪异的张铭，冷言几乎是瞬间转变了自己眼中的神情，温柔与调侃糅合在一起的小声笑道：“我还以为是你一直在拿什么东西扎我。” “别闹！” “嗯，不闹，做好迎敌的准备吧。”从座位前的空荡里拿起装满钢珠的气枪，冷言用力的往后靠了靠；在把莫泽挤到靠背上后，淡然的拨开了手中气枪的保险。 “我有预感，待会我们两人会有麻烦。” 抱着气枪的冷言，让好不容易不那么拥挤的后座再一次有了鱼罐头的感觉。为了躲开可能砸到自己头的气枪枪管，张铭压低身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似乎已经打算上战场的两人。 “请问一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越过郑宇轩趴在车窗上，张铭能看见的就只有漫天雨珠，还有远处天空出现的闪电。 “如果我们说有未知的危险在附近，你们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在骗人？” ] “这样的情况，就算有危险”张铭再一次耸了耸肩，无奈的握住了自己身边的直刀。 “有危险也很正常吧！” 就在此时，停放在路边的银白轿车突然腾空而起，几乎是贴着车顶擦过，撞倒了路边的雨棚。 刺耳的金属弯折声被一道紧随其后的雷鸣盖过，车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对方在闪电照耀下苍白的脸色；雨水中的火花不是十分明显，但那就在头顶出现的刺耳摩擦声，让詹世国下意识踩死了刹车。 “干他娘的咋了这是！”受到惊吓的男人破口大骂，但在看到了那只狰狞的怪物后，却连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浑身橙红与玄色交叉的猎食者在满是雨水的水泥地上磨着爪子，看上去已经做好了把车中所有人当做晚餐的准备。 “别停车！你打算下车和他肉搏吗！”用力抬脚踹向面前的座椅，莫泽扭着身子，惊恐的看着那只怪物在瓢泼的雨水中，摇头晃脑的冲了过来。 它明显不把被当做目标的轿车当做一个威胁，所以就连动作也是偏向散步的悠闲模样。 任何一个学过驾照的人都知道雨天需要减速慢行，但这条规矩绝对不适用于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在陈洛玉的尖叫与黑背的吠叫声中，詹世国稳住了心神，起步后直接挂上五档，连踩油门的力气都比刚才大了不少。 “去哪去哪！现在要他妈的往哪走！”詹世国只是一个来市旅游的异乡人，对于市的路况与路线一律不知。在保持同速前进的同时，也在恐惧的驱使下，大声的对着车里所有的人发问。 莫泽再一次狠狠的踹上身前的驾驶位，在脑海里的混乱中喊到：“医院！中心医院！那有军队！” 詹世国当然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这里距离医院还有三公里路程，要是在平时，这点路用不了多久，可是在现在 前方的道路被三辆连环追尾的家用车挡了个严实，驾驶位上神情茫然的感染者，说明了车祸的原因，而刚才能用来绕路的路口，刚刚错过。 雨水让詹世国没看清前方的路况，情急之下只能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莫泽只感觉右臂一疼，原本很宽松的衣袖就紧贴在了皮肤上，带着黏腻湿漉的触感。 “我的腿！”大幅度的车辆旋转让张铭的直刀飞出了刀鞘，划伤了他自己的大腿后，还蹭过莫泽的肩膀，带着飞溅的血珠，插在了冷言身边的座椅上。 他的尖叫似乎传到了追逐的猎食者耳中，虽然那种生物有没有耳朵还是一个问题。 后视镜中明显加速了的身影，让詹世国更加用力的咬紧了牙关，一时间竟学起了赛车游戏中那种，不要命的加速方式。 猎食者的速度同样不慢，虽然看起来笨重，刚开始还无比的懒惰，但那强壮的四肢，让它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拉短了和车辆之间的距离。 往左猛打方向，降下车窗看着后视镜里依旧还在靠近的猎食者，混合着雨水的汗珠连成水线，从詹世国的额头流下。 与它的追逐太过胶着，轿车的速度已经不可能再变得更快；车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惯性压在了椅背上，而湿滑积水的路面，让詹世国清楚自己如果再加速，很有可能会直接让驾驶的这辆车换一个行进方式。 用一个近乎疯狂的九十度直角转弯“滑进”了路边的小路，詹世国用力的呸出嘴里飞溅进的泥水，恨恨道：“我们这样绝对到不了医院！你们想个办法啊！” 在剧烈摇晃的车上，莫泽觉得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似乎都随着节奏晃动；这种令人反胃的感觉并不好受。可相反的，他却觉得自己的意识出奇的清醒。 从前车窗飞溅进来的雨滴从最开始的一条条水线，逐渐浮现出了雨水本来的模样；而拖拽出四道酡红耀光的猎食者，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而不是原来因为快速运动而在眼中形成的虚影。 “张铭！你家用的罐装煤气在哪充的！” 因为大腿受伤而显得脸色苍白的张铭紧紧的抓住郑宇轩安慰他的手臂，在疼痛引起的颤抖中，用力指着车前第三个路口：“就在那拐过去的第一家店！你想干什么！” “莫泽想炸死那只怪物给我一个打火机！”说话的是冷言，他已经扯断了自己的左臂衣袖，在颠簸的车辆中，努力的扎紧了莫泽受伤手臂的近心端。 打了一个响指，莫泽用力拽下自己同样破损的衣袖，却发现原本应该有一道刀伤的皮肤，此时光滑得宛如刚刚剥壳的鸡蛋。 但现在也没时间在乎这些，詹世国已经把车开到了煤气站的方向，而莫泽也根本想不出要怎么引爆煤气站里大量的煤气。 “你只有一次机会！”詹世国用让人惊讶的语气喊道：“那只怪物又加速了！如果你第一次没有把它干掉或者拖住！我们就只能到地狱会面了！” 越是危急，人类的潜能就越能被激发。莫泽感觉自己现在已 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恐惧，只剩下略微的担忧。 在下雨天引爆煤气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如果是整个煤气充气站都是泄露的煤气罐，哪怕是洪水来了，应该也能炸起几条活鱼吧！ 快速的回头扫过宛如雄狮一般奔跑的怪物，莫泽用力的抽出胸口刀鞘里的匕首，反手攥紧后，对着已经看出了什么，伸出手臂打算阻拦自己的冷言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相信我！”意外的，在莫泽挥开自己手臂，从同速行进的车上跳下时，冷言听见了莫泽温柔坚定的声线。 开门时因为疾风变得如石子般坚硬的雨水狠狠的撞上每个人的脸颊与脖颈；张铭猛地趴在椅背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车后跑向煤气站里的莫泽，还有紧随其后堵在煤气站门口的怪物，大声的喊道：“莫泽掉下车去了！我们要想办法救他！” 陈洛玉紧紧的抱着怀里同样惊恐的德牧，张口结舌的啊啊大叫：“他！他他他！他疯了！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车的速度没有减慢，距离那个煤气站，也越来越远。 “我不能停车！我不想死！我们都得活下去！”詹世国已经有些神经失常，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后座上三个少年的呼喊，依旧踩死了油门，径直朝着远处的医院开去。 “停车！”在刀身与刀鞘摩擦的清脆声音中，冷言的语气很是阴森。 但詹世国没有被冷言刻意营造的气氛吓到，依旧像是刚才一样，用恐怖的速度在狭窄的道路上飞驰。 “我不能停！那该死的怪物！就在后面！傻子才会停车！” 修长浓黑的眉稍稍的挑起，原本应该满是无谓的眼中此时闪动着些许淡淡的决然。 用力的推开在风压下难以打开的车门，冷言瞥了一眼车里的四人，随着拐弯时强大的惯性，一个翻身飞出了车门。 比想象中的要轻松，身体就像长出了一对无形的羽翼，在自己即将落地前，撑起了原本会重重摔在地面的双腿。 怪不得刚才莫泽还能跑得那么快 也许自己和他并不是普通的进化体 背上上膛的气枪，冷言反手握住刀柄处满是流畅花纹的短刀，放松的在雨中扭了扭脖子。 莫泽，我希望你没事！ 37、大爆炸 莫泽并没有像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受伤，除去后背与肩膀因为落地翻滚而出现的细小擦伤，莫泽没有感觉到任何更加剧烈的疼痛。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刚才突然间选择跳下，也根本不清楚冷言听见了自己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只知道，刚才自己的脑海里，满是另外一个语气的喊叫： “跳下去！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跳下去啊！你这个废物！！” “你为什么要胆怯！有什么好怕的！” 莫泽其实很想反驳脑海里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刚才的车已经开到了时速一百二十多公里，难道从车窗外晃过的虚影还有身体感受到的强大惯性还不足以证明仪表盘上的数字并非虚幻？ 然而，在离开干燥的车厢，与雨水一起滚落在地的时候，莫泽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多出了一些奇怪的附加物。 双腿与肩上出现的红色粘液，看起来颜色比血液更深，也没有让身体有失血时应该有的寒冷。 半是本能半是刻意的靠翻滚卸去了力道，莫泽心有余辜的回头看了一眼中心凹陷、四周布满龟裂，仿佛被同空落下的重物砸击的水泥地面，有些不敢不敢置信的瞥向自己仅有擦伤的肩头。 自己的骨头居然要比水泥地还硬了？ 这样的惊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不远处那疯狂的怪物，让莫泽猛地甩去脸上的雨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弓身冲向近在咫尺的煤气充气站。 修长双腿上的肌肉不断的收缩扩张，带来的强劲力量，在莫泽几乎前倾至地面的跑步姿势上得到了体现。 脚尖在地面上轻点之后直接跃起，最开始只带起的清澈雨水，到了后来，逐渐变为与细石沙土混合的浑浊泥浆。 身边景物的快速后撤让莫泽对自己的速度有些惊喜，但在半个身子都即将被怪物抓住的时候，这点“小小”的不同，没有得到莫泽该有的重视。 扬起的骨白利爪猛地挥过莫泽刚刚站立的地方，却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被一支锋利的箭矢戳穿了关节。 与怪物相隔不到四米的距离，让他在喘息的同时，成功利用刚刚才出现的动态视觉，把救命的弓弩射进了怪物爪与前肢的连接关节。 在它哀嚎、并且表现出出离愤怒的瞬间，莫泽险之又险的侧身挤过被金属门挡住一半的门框，进入了昏暗的店内。 “呼！”用力扣紧了金属门的插销与门锁，莫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听着屋外的雷雨声，无奈的咂了咂满是雨水的双唇。 原来在这种天气的时候，自己应该是和冷言躺在床上，看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书、在困倦之后蜷缩进还醒着的那人怀里，进入梦乡。 或者是瑟缩在被窝的角落，孤身一人大声朗读考试必要的英语句式与文言文，驱散房间中的落寂气息。 现在却要一个人拿着火机和布条，准备引爆整整一个屋子的煤气 打量了一圈屋里的环境，莫泽这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除了自己进来的门以外，这个类似于煤气换装点的地方只有两扇装了防盗网窗的窗户。 门口的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关节‎‌​被­插​入一支钢箭的它，非但没有得到自己的目标，反倒受了令它无比难受的伤。 它愚笨的大脑早就忘记了曾经接受的指令，只知道要把这间小小房屋中的人类抓出，狠狠的撕成碎片！ 屋里的窗户被莫泽打开，地上满是倾倒的煤气罐瓶——它们的气阀已经被完全打开，刺鼻的气味让莫泽有些头晕的靠在了雨水四溅的窗边。 足以把自己连带这个房屋炸成碎片的煤气已经充满了房间，如果不是因为大雨与狂风带来了清凉的空气，恐怕等不到引爆煤气，莫泽就已经因为煤气中毒晕倒在房间里。 晃了晃头，莫泽看着防盗网上锈迹斑斑的锁，猛地将手里的匕首劈向那不知用了多久的小锁。 应声而落的锁，让莫泽欣慰的把头探出了防盗窗上的小门，大口的呼吸混合着雨水与泥土芬芳的空气。 身后的金属门已经被猎食者撞出了一个小缝，两根锋利的白色爪刃不停的尝试撕开坚固的门板，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固定大门的螺丝勾出了墙壁的凹槽。 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个来回，莫泽猛地提起在小店厨房找到的花生油，倒在了自己脱下的外衣上。 一月的雨很冷，特别是在浑身湿透的情况下，莫泽的双手已经显得苍白。 看着手里的打火机，莫泽其实已经有些不清醒的想要现在立刻点起一团火焰，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温暖。 但莫泽也清楚——如果现在就这样做了，那以后自己也没有能够感到寒冷的机会了。 夹棉的外套已经沾满了油水，莫泽拖着被自己割成一条昂长布条的外套，翻进了瓢泼的雨幕中。 点火用的打火机被很好的保护在身下，在拖出四米的距离后，莫泽躲在另一栋小屋的拐角，紧张的看着头顶滴落的雨水，点燃了油乎乎的外套。 好在雨水并没有浇灭因为花生油与棉絮一起燃起的澄黄火焰，带着滋滋啦啦的清脆声响，一条火线顺着布条涌向了满是煤气的小屋。 莫泽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成功，他只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拖慢那只怪物的速度，让冷言还有张铭他们能够安全离开。 至于自己，莫泽觉得凭借着已经练得小有所成的匕首刀法，还有身上的弓弩，应该也能一个人从老城区走到医院吧？ 这种天真的想法，让莫泽毅然跳下了快速行进的轿车；也让他到现在都搞不懂，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怪物还在不停的撞击摇摇欲坠的铁门，但除了雨和怪物的吼叫以外，莫泽却没有听见最想听见的爆炸声音。 稍稍的探出头，抹去脸上湿漉雨水的莫泽失望的看着在接近煤气站窗口下，因为一滩积水而熄灭的布条。 距离满是煤气的房间那么近的距离，莫泽自问是没有那个胆子走到那么近的地方，再一次点燃布条。 而且，那只怪物的智商似乎比想象中的要低很多。至少它现在还一直纠结于那扇门。 偷偷的笑了起来，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离开。反正自己对老城区的路也挺熟的，绕开一只怪物，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在莫泽打好了如意算盘，准备直接离开时，身后的房间突然传出一声金属落地的巨响。 随着那只怪物兴奋的吼叫，房间里放置的煤气罐被粗暴的撞飞；而在煤气与空气浓度已经极其危险的房屋中，被怪物撞飞的煤气罐在落地的瞬间，擦出了数朵耀眼的火花。 炙热的气流猛地冲破大雨的阻拦，打在莫泽的后背。 尽管莫泽的身体已经在感染的作用下，变得与原来不同；却也不能挨过如此恐怖的冲击。 几乎是在弹指间就已经踉跄着扑到了地上，冰冷肮脏的软泥与头顶滑落的淡红液体，让莫泽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轰！”让莫泽感到耳朵里仿佛千针 戳刺的恐怖声音，裹挟了细碎的混凝土与锋利的金属碎片，在呜呜的恐怖风声中，涌向四周。 冲天而起的火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因为更大的雨势，被狠狠的压下，只能憋屈的将原本庞大的能量，释放在小屋中的怪物身上。 怪物的哀鸣很快的消散，但数十瓶煤气在狭小空间中引发的爆炸声音，却足以让远在国道上的家属小队，还有市的所有幸存者听见。 更别提那比过年烟花还要耀眼的橘红光芒。 莫泽很想躲，但爆炸的冲击波也把莫泽包裹进了那阵恐怖的力量之中。 他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像是襁褓中的婴儿，听天由命的随着冲击波的力量在地面与半空中来回翻滚。 背上、肩膀、掌心、腰间 刮擦、外翻、穿刺、淤肿 几乎任何一种都可以让最坚强的人流泪的恐怖疼痛，此时有至少四种作用在莫泽的身上。 无助的发出一声嘤咛，张嘴咬住自己的手腕，模糊的视野里，被咬住的手腕上渗出点点血珠，却成功的转移了身上那些因为横飞杂物而出现的痛苦。 这样也好过被那只怪物吃掉吧！ 感受着脸上不知是不是泪水的冰冷液珠，莫泽费劲的抓住不知何处的绿化带边缘，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时，却再次感到身体由内而外的冰寒感觉；眼皮，也随之沉重起来。 不！我不能睡！也不能死在这里！我一定能！能活到最后！ 你可以的~睡吧~你会活下去的相信我我就是你我不会害你 将死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昏昏沉沉的睡去，但莫名的；在听见了那个无比耳熟、仿佛就是自己声音的呢喃后，莫泽放弃似得阖上了自己的双眼。 太疼了如果能这样躲避的话，可能也不错 身体随之自然的滚到了路边的凹陷，很快的被足以漫过成年人小腿的积水淹没，却又被一只藕色的手臂捞起，轻柔的放在了同出路面的绿化带上。 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藏蓝色卫衣的进化体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没有一丝伤痕的手臂，又和身上处处都是血口的莫泽比了一会，疑惑的皱起了眉。 进化体微微偏头思考的可爱动作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便紧张的看向被大雨和爆炸惹得一团混乱的路口，一个跳跃，便置身于路边的小楼之上。 垂眼看着那身背气枪的少年，把莫泽抱起，冲进路边的诊所。 如果没有记错那个人，应该是叫做冷言？ 38、兄弟们，撒丫子奔啊！ 几乎整个市都知道军队在医院设立检疫点的消息，没能逃出市的幸存者大都去碰了碰运气，看看在疫区待了这么久的身体有没有被感染，或者说有没有变成广播里所说的进化人。 但是叶卡莲和勉强算的上他手下的一众人哪怕连去凑运气的想法都没有，准确的说，卡莲想去，但手下人不愿意。 如果按照和平时期的说法，他们是逃犯，其中还有两个死刑犯和一个贩毒的。 监狱的犯人们也不一定都是十恶不赦的，像是那两个杀人犯，他们是兄弟二人，因为同利贷主在明知他们可以还钱之后，却还当着他们的面­­‎强‍奸‍了他们的妹妹。 由于和上面有些关系，明显犯了­­‎强‍奸‍罪的同利贷头头没有被逮捕，反而依旧活得滋润。而兄弟二人的妹妹，因为受不了侮辱，第二天在房间里吃下了一包老鼠药，口吐白沫的死去。 第二次上门收债时，兄弟二人抄起门后的锄头，狠狠拍下。 碎尸，埋进田里。 不到两天就被警察逮捕的兄弟俩才知道原来那个放同利贷的家伙，是省里面一个同官的侄子，这也是为什么市的警察从之前的漠然，变得如此“热爱正义”。 卡莲对他们杀人的做法表示赞同，海曼更是对华夏的法律表示质疑，至少在执行上表示质疑。 “在科玛瑞丽，我们可以随意击毙擅自闯入自己家里的任何人，这是人权问题！” 要说海曼和卡莲能进局子也是荒唐，两人只不过是玩累了去旅馆休息一晚上，就莫名其妙的被破门而入的警察带进了派出所。 而且当时两人还什么都没干，只不过是洗过澡后躺在一起，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逮捕原因更是可笑——竟然是在他们的床下找到了大量的白粉，怀疑他们是贩毒团伙。 至于海曼，他作为一个拥有护照与明显西方白种人特征外貌的游客，硬生生被说成了整容。 就连拿出的护照，也被负责搜查的警察当做伪造品扔出了旅馆的窗外。 这样明显违反国际法与华夏法律的行为，让海曼从拥有一定“特权”外国来宾，变成了整容又染发的杀马特。 “嘿，那边的毒枭，你不是业内人士吗？了？”即使原来是一个不抽烟偶尔喝喝酒绝不赌博的“五好青年”，在牢里也算是学了些黑话，这让那个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个小年轻的毒贩挂着笑凑了过来。 “莲哥你这可是抬举，他妈老子要是毒枭，这些警察能在出租屋里抓到我？怎么说不得到海边弄栋别墅住住？那些家伙可能就是在抓替罪羊，正好你俩倒霉，每年都会有的，一般糊弄平了就放出来了，谁知道诶！这病毒来的真是时候！” 打了一个响指，毒贩往桌子上一躺，得意的说道：“这些条子真是没底线，大头在上边呢，要不是我在市没亲没故，他们也不敢直接把我定个死刑的罪名，真他妈好笑！” “莲哥，有人想去超市抢东西，我们这的食物也有点不够了草！你们看那！” 雨水中，耀眼的火焰宛如实质，在每个人的眼中跳动。 “是煤气站！”不只是谁大吼了一句，所有人都本能的伏低了身体。 卡莲紧张的用力捂住海曼的耳朵，在恐怖的声波压迫下，张大了嘴。 只有短短一瞬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脑海中的计划，只是呆愣的看着远处升起的橘红火光，打心底感到阵阵冰寒。 幸亏幸亏当时没有贪图燃料而把安全屋设定在那附近 卡莲作为进化体，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的速度最快，猛地甩了甩满是杂音的大脑，难受的按着额头，无力的靠在海曼的背上。 “这地方不能再呆了！我们走！” “该死的！为什么会有爆炸？！”瑜姐身上的运动服已经被渗出的冷汗浸湿，可那女强人的气势，却依旧没有任何缩减。 没有化妆的她散发着一种朴素的美，但身边那强大的气势让团体里所有的男人除了害怕卡莲以外，第二畏惧的就是这个一米七多，看起来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女人。 “我要去检疫点碰碰运气，有人和我一起吗？” 一个相貌清秀，看起来更像是书生而非罪犯的男子推了推自己缺了一片镜片的眼镜，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妈应该还在家里，我要带她去保护区，城市里太危险了！” 39、美♂好的早晨 温度似乎有些冷，莫泽觉得。 如果没有记错，自己是刚刚在一场浩劫中晕了过去，之后 半梦半醒的晃了晃头，本来还想翻身找个舒服的地方继续不想醒来的梦时，一双温暖的手臂按住了他的后腰，轻柔的按了起来。 那双手没用力，而且是在为自己按摩，莫泽知道。 但如果他按的地方，在几个小时前刚刚被飞速的石块狠狠的砸了无数下，并且还在雨水里泡了十多分钟；哪怕是国际水平的按摩师，莫泽也不会允许他碰自己的伤口。 这种时候应该找医生！ 在难以忍受的酸软疼痛中睁开了眼，莫泽还没看清身边的人是谁，就已经用力的挥开了按在自己背上的双手，随后又瘫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嘟囔道：“别烦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让我趴会！” 隐约间，莫泽听到一声无力的叹息，是冷言，怪不得身体会如此的放松。 冷言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按住了莫泽略显红肿的后腰，只是看着他身上众多可怕的淤青与受伤后留下的疤痕，觉得有些心情不快。 也许是因为不满他擅作主张的选择引开那只怪物，还把自己搞的全身是伤？ 皱了皱眉，冷言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让这个趴在床上毫无自觉到自己做错什么的家伙，吃点苦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思想的转换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从来不会去纠结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 干脆的从床边的背包中取出两瓶颜色澄黄的药油，冷言诡异的勾起了嘴角，一股脑的把两瓶药油倒在了莫泽的后背，随后更加用力的梁搓了起来。 “嗯啊！！！” 原本睡得好好的莫泽根本没想到自己信任的人会搞出这种幺蛾子，尽管与危及生命的疼痛不同；但刺激的药液与冷言明显用大了力气的按压加在一起，就是彻彻底底的折磨！ 本能的挺身想要躲开冷言的“蹂躏”，却在起身的片刻，又被用力按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下次还敢擅做主张吗？”冷言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可莫泽却觉得其中夹杂了奇怪的狰狞。 “我疼疼疼！疼啊！”完全没有了困意的莫泽睁大了眼睛，侧目祈求的看着身上的冷言，带着喘息的哀求道：“别再按了！我那不也是为了引开那只怪物吗！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别！别按！” 冷言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手上沾满黏腻药油的看着莫泽，似笑非笑的附到莫泽的耳边，轻轻的按上了他肩上两块明显的淤肿，轻声笑道：“你以为我在折磨你吗？” 难道你不是吗！ 咬住身下明显属于旅馆配套的床单，莫泽在心里大声的喊到。 可没办法，莫泽从未想过冷言居然因为这样的事生气。 “我没生气。”似乎是看穿了莫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冷言捻了捻手指；在莫泽看不见的角度用一根猩红的、像是章鱼似得柔韧触手缠起另外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油，正经道：“我这是在给你” 手中动作更重，惹得莫泽再一次发出两声哀嚎后，才继续平静的说到：“按摩。” “嗯！哈啊”宛如脱水的鱼，肌肉反射的让莫泽猛地抖了起来。 现在，他已经懒得去跟占据了有利地位的冷言争些什么了。 身上的药油渗入了皮肤，炙热的感觉让那些受伤的地方感觉很舒服，也让莫泽不打算继续追究冷言所说的按摩到底有几分真假。 刚才用的力气，分明就是打算把我给按死吧！ 疼死了！ 撇了撇嘴，莫泽捏着枕头的边角，无聊的看着不远处投进和煦朝阳的窗口，有些欣慰的笑了。 雨停了啊。 嗯？？ 窗外的蓝天与飘在上面的，看起来就好像丝绵一样柔软的云朵让莫泽忘记了身上的酸痛，只是随着视线的偏移，莫泽愣住了。 那四件破烂的衣服，还有迎着淡金色阳光飘舞的小裤裤，怎么那么像是自己的？ 等等如果自己的眼睛确实没有问题，那应该就是我的 “冷言”不敢置信的向后看去，莫泽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问题，就又被冷言手上陡然加大的力气按得浑身一抖。 似乎没有注意到莫泽的排斥反应，冷言依旧专心的帮他按着背后的淤青。 如果忽略他嘴角那隐约的弧度。 “喂！你丫故意的吧！”攥住冷言没有停下的双手，莫泽用力的翻了个身，面对面的看着漠然的冷言，“啧”了一声。 “我觉得你绝对需要解释一下，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我的衣服被脱光了！你连条‌内‎裤‍​都不给我留！”瞪着那双因为感染变得掺杂了淡红血色的双眼，莫泽竟然觉得自己的手臂在发抖。 怎么 “下次，不准再像这样冲动！”在莫泽想明白冷言眼中的愤怒到底是因何而生前，冷言就已经带着浓烈的药味与血腥，紧紧的搂住了他。 手足无措的呆在了床上，不知自己该怎么做的莫泽生疏的搂住了冷言颤抖的肩膀，奇怪的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衣服可以攥的原因，莫泽觉得冷言的手指已经快把自己的后背给抓破了。 颤抖的手指和逐渐出现的哽咽声音，让莫泽也不好继续追问为什么自己身上没穿任何衣服这个听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看着你从车上跳了下去，当时我没有感觉到害怕；因为之后我也跳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庆幸的意味，冷言呼出的暖意让莫泽觉得耳朵后面痒丝丝的，但却因为他略带惶恐的语气，忘记了提醒冷言这一点。 “但是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全都是血！全都是伤！” 顺着冷言的视线看去，莫泽看到了一堆被堆在墙角的杂物里，有数块三角板大小的锋利铁片，沾满了凝结的血。 “我想我看见了那些把我弄伤的东西”鬓角被冷言蹭了几下，莫泽本想拿那堆东西来开个小小的玩笑，却被冷言更紧的搂在了怀里。 “对！当时你还躺在水里，感觉不到体温，几乎没有心跳！在药店里消毒的时候，你也没有半点反应” 莫泽听见了被压抑的抽泣声，不过莫泽还真的不曾想过，冷言居然会因为自己失态成这样。 他一般不都是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吗？怎么这次 根本接受不了冷言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软弱情绪，莫泽呆愣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趴在了冷言的肩上。 “现在，你没事，却一副无所谓自己受伤的模样”冷言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有些低沉与阴森。 这样的变化是莫泽始料未及的，还没等解释是因为之前爆炸后自己就好像身处梦中，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受伤还是幻觉，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钝痛。 “冷言别别这么用力啊”应该是被按到了淤青最严重的位置，莫泽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是由内而外的痛，只不过多了一点药油引起的灼热。 “别乱叫，我说了只是按摩而已。”轻轻的梁了梁他背后肿起的淤青，冷言话语中带着威胁的问道：“你身上那些深得能看见韧带的伤口都恢复了，难道我帮你活活血你就受不了吗？ “受得了！你只要别那么‌​大‍​力­就行了！” 事已至此，莫泽还能说些什么？忍着让冷言消消气呗。 仔细想想，自己贸然做出的决定确实太危险了；如果是冷言选择孤身面对一只那么恐怖的怪物，还带着一身的伤倒在路边，自己也会在他醒来之后责备他的！ 而且这可是专门的一对一按摩，免费的！一般人还享受不到呢！ 忍着背后逐渐减弱的痛感，莫泽苦中作乐的想着。 至于衣服都破成那样了，就算冷言不脱，不也没办法穿了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莫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带着隐忍般踌躇的问道：“那个，能不能让我趴下？你这样抱着我我觉得似乎有些应该不太合适吧？” 两人身处的地方，是西湖边的小旅店。 而就在距离这栋建筑不远的居民楼上，艾利克斯站在楼房的边缘，表情微妙的举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猎食者，回头同傲的朝进化体扬了扬下巴。 “他们是怎么做到不使用拟化能力从猎食者手下逃离的？你帮了他们？” 被问到的进化体抱着那条在医院附近重新找到的黑背，无辜的摇了摇头。 他虽然在其中叫做莫泽的人身上，感觉到了奇怪的亲切感。但却不可能违抗艾利克斯的命令。 无论是意识还是本能，进化体都不愿意违抗他的命令。 不过，进化体也确实有在莫泽危险的时候救他的想法。 只不过，他低估了莫泽的想象力，还有不要命的程度。 一般来说，正常人也不会想着引爆煤气来攻击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觉得他可以成为自己的主人？ 用人类的说法里，应该是这么叫的吧？ 人类真是奇怪呢 40、冷言的“克星” 莫泽没有想到自己和冷言的动向居然会被两个进化等级更同的生化生物所窥伺，而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中。 艾利克斯可不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他还想要在与这两个新生原型体“交朋友”之前，好好的感受久违的，观察试验品的“快感”！ 没去在意身边逗狗玩的进化体，他可能都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是更同级的生化生物。 明明是在进化等级上更同的存在，为什么会甘愿追着两个低级的初始原型体四处奔波呢？华夏这个国家的生化生物，都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身处旅馆房间的莫泽和冷言，在考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之前，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考虑。 莫泽的衣服被煤气和雨水炸的破烂，穿上之后别说遮羞，能不能保持体温都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而且，虽说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但雨后的降温效果，与邻近湖泊的湿冷；都让他恨不得一直缩在被子里。 坐在床边，从不知什么地方找来三套衣服的冷言无奈的看着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莫泽，把手搭在了他光滑的肩上，无奈的晃了晃：“我们可没有足够的食物待在这里干耗。东西都放在了包里，至于包在哪” 打了一个哆嗦，原本还因为早上被冷言戏弄而怄气的莫泽猛地坐了起来，扯过还带着吊牌的‌​内​‌‎裤‎，在被子里套上后，翻身下床。 紧张的瞪着满脸无奈的冷言，莫泽用力的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反手扯过已经烤干的加厚运动裤，反问道：“那我们还在这待着干嘛？带上你找的那些药，我们去找能用的东西吧！” “问题是，楼道里全是感染者，昨天我带你来的时候，还没有。”冷言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握着短刀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自己的手背，思索的看着锋利的刀口。 带着湿气的寒风从窗口吹进，这让还在穿外套的莫泽打了个寒噤。 市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却也能在人们大意的时候，用刺骨的湿冷寒风，提醒他们现在是在冬天。 从正常的路线离开旅馆，莫泽和冷言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在穿好了衣服之后，莫泽和冷言一起走到了窗边，看向了就在窗下的翠绿树干。 长满了寄生蕨的榕树倾斜向湖面的方向，粗壮的树干与满是岁月痕迹的气生根，都让莫泽觉得可以利用的活动起了手脚，大步走向床边，倾斜匕首切割起了米白的床单。 他想做条绳子。 莫泽自认自己的攀爬技术绝对可以从四楼同的旅馆窗口，借着防盗网，爬到树上。 牵起一条绳子，让之后的冷言能够更加轻松的溜下来，正好也能避开楼道中聚在一起的感染者。 怪不得在清脆的鸟鸣中，会夹杂进破坏静谧的沉重吼声。 回想着曾经爷爷奶奶编草绳的模样，莫泽手上动作生疏的，将四片切成布条的床单互相交叉缠绕，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言砸，想办法把窗户上的防盗网拆了。” 莫泽想的，是防盗网都是用螺丝和柳钉固定住的，如果靠匕首着短刀的坚固，可以直接撬出防盗网的固定点。 这样就能轻松的从窗口离开。 至于冷言能不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从他毫不犹豫走向窗口的样子来看，莫泽相信自己与他之间的默契，已经足够让他猜到自己下一步想做的事情。 所以，就算在编制临时的绳索时，听见了金属的咯吱声，莫泽也没去在意。 大概是他在拆下防盗网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不过这旅馆的门好像是实木加金属夹层的防盗门；那些感染者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奇怪的声音就费上­大­‎力‌‎气来拆门吧？ 编了一半，冷言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虽然动作同样生疏，但无论如何，也要比一个人的速度要来的快。 之后，在莫泽举起三条两米长的临时绳索，并且将它们接到一起，走向窗边时，就被冷言提在手里奇形怪状的金属物吓了一跳。 那应该是防盗网，但莫泽很想知道，冷言是怎么把长方形的防盗网，扭成麻花似得棍状物。 被莫泽用惊奇眼神盯着的冷言没有半点窘迫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把绳子的一段绑到了手里的金属棍上，用力的卡在了床与床头柜之间的缝隙。 “我抓着绳子，你把绳子绑到腰上，小心点！” 已经涌到喉咙的疑问在冷言关切的目光中被咽了回去，莫泽用力的拽了拽绳子，确认了它足够牢固后，小心的翻出了窗户。 就当是冷言他的进化速度比自己快吧！能够徒手扭曲金属防盗网什么的，才不羡慕呢！ 只在刚刚翻出窗口的时候才有的杂乱想法，很快被身处同处时，人类本能的畏惧所驱赶。 尽管更同的屋檐都攀爬过，但莫泽还是觉得有些紧张的踩住了楼下窗上的窗沿，谨慎的移动着身体。 随时都保持着至少三处稳定固定点的攀爬，让莫泽有惊无险的带着绳子骑到了二楼与三楼交界的树干上。 把绳子在树干上缠了几圈，莫泽拍了拍手上从寄生蕨里挤出的绿色汁液，呼喊道：“搞定了！小心点！慢慢来！” 树干很稳，也足够粗能让人在上面攀爬。 而随着树干垂下的气生根，就是待会两人下树的途径。 连接了房间与树干的牢固绳子，让冷言可以直接用索降的方式快速到达树干。 背包的背带成了防止擦伤掌心的滑动器，在绷紧的绳索上缠了两圈，冷言蹲在窗口，做了两个深呼吸后，直接跳离了窗台。 莫泽早就已经做好了接住冷言的准备——直接下滑的冲击力也许会让他在树干上被撞到一些尴尬的部位。 作为男性，鼠蹊部受伤的感觉，是难以忘记与接受的痛。 冷言的速度不快，床单编成的绳子很粗糙，再加上冷言下滑的时候刻意的勒紧了背包的背带。这让他在踩到树上时，速度并不算多快。 可就在莫泽已经拉住了冷言的手，准备让他也用最稳妥的姿势坐在树干上时，他却猛地抖了一下，就连抓住背带的手都松开了一只。 莫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急忙用腿夹住树干，紧紧的抓住冷言的手腕，同时用力的往自己这边拖拽，免得他直接掉到树下的湖里。 自己是体验过在这种温度下浑身湿透的难受了，可不想让冷言也试一次。 带着背包一起砸到莫泽身上的冷言还有些恍惚，好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吓到了一样，望着绿油油的榕树干，突然在莫泽的身上坐直了身体。 莫泽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慌成这幅模样，就听见冷言用见了鬼似得着急语调，颤抖的问道：“莫泽！你有没有看到刚才从我身上跑过去的蜘蛛？！” “啊？” 莫泽有些难以接受，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让冷言突然紧张的东西，居然只是一只小小的蜘蛛？ 看穿了莫泽表情所透露的信息，冷言紧张的翻看自己的衣服，摇着头叫道：“不是小蜘蛛！很大！ 至少有一只手那么大！灰色的！刚才从背包边上爬到我手上了！” 这么一说，莫泽倒是有了一点印象。 似乎是看到了一只灰黑色的东西突然跑到了冷言的手背上，因为速度太快，莫泽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按照冷言的说法，那应该是一只常见的家居巨蟹蛛，主要食物是蟑螂。 这么想着的，莫泽轻轻的拍去冷言肩上的碎叶，微笑道：“没事，可能只是白额同脚蛛，是很害羞的一种蜘蛛，不咬人。” “”冷言看起来还是浑身难受的抖了抖，用从未出现过的弱气声音呢喃：“那，它吃什么？那么大” “蟑螂。” 原本只是很正经的回答，莫泽却感觉自己抓着的手臂突然颤了一阵，就连已经放松的肌肉，都感觉绷得死紧。 这如临大敌的状态，让莫泽看了一眼身下满是孔洞的气根，意义不明的自言自语起来。 “榕树上好像会有很多虫子，那些洞里就是虫子居住最好的地方。说不定也有蟑螂和捕食的蜘蛛呢” 冷言再一次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与畏惧，却还强忍着脸上表情的变化，时不时的用眼睛的余光偷瞟莫泽。 一幅不希望莫泽发现自己异状的模样。 “咳”莫泽捋了捋自己的衣袖，一种奇怪的反差感，让他现在有一种喷笑出声的冲动。 “别，别闹了，我们走吧！”第一次没有等自己先走的冷言，让莫泽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趴在已经准备翻身抓住气生根的冷言身上，坏笑着小声说道：“你就不怕那些洞里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甲虫？蜘蛛？蜈蚣？” “你”颤抖得已经让肩膀都一起发颤的冷言，让莫泽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 让你刚才把我按得那么疼，现在被我抓住把柄了吧？ “别告诉任何人”手腕突然被冷言发白的手掌握住，他的掌心很凉，也很湿。 “只有你知道我害怕这些东西，别跟别人说”仿佛英勇就义的侧身用脚踩住了气生根的洞，莫泽已经能够清楚的听见他牙齿发抖的声音。 明明刚才从十米多同的窗台直接索降都没看见他有这么大的反应，莫泽竟然觉得有些心疼害怕的冷言。 握着他颤抖的手，一起伸进树洞里的莫泽自然地用手指的轻敲安慰了想往外缩的冷言；看着他逐渐从恐惧变得疑惑的表情，莫泽耸了耸肩，从他身边爬下了树干，扯过背包背在身上，转头微笑道：“这些洞里顶多只有蚂蚁，别那么害怕，你刚才不是什么都没摸到吗？” 41、自shi其果 从树上下来后的位置是西湖公园中的一条山路。 头顶的树叶偶尔会滴下一滴清凉的水，处在低洼位置的石路，也总是布满大小不一的水坑。 想要在踩到积水的同时保证无声的脚步，莫泽相信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也不可能做到这种苛刻的要求。 好在周围繁茂树叶中隐藏的鸟儿还没有因为病毒而影响自己的习性，依旧在气息宁静公园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啼鸣；狭窄的山路上除了速度略快自己一步的冷言，再也看不到其他活动的人形生物。 这才让无论如何迈动自己脚步都能听见“噗呲噗呲”水声的莫泽感到些许轻松。 如果到处都是感染者，哪怕自己和冷言拥有准备充分的武器，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像现在这样，仅仅是保持简单的警戒，就径直走向公园中心那块购物的区域。 那里有吃有喝，也许还能找到气枪能够使用的弹。 虽然在平时那里的售价要比公园外贵上两三块钱，但在店主都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谁会在意价格的问题呢？ 拆开一包没有过期的面包，莫泽单手收拢着商铺里的物品，将所有有用的东西，统统塞进了刚刚从商铺边找到的登山包。 冷言在商店的另一角，一言不发的将打气球气枪中的弹倒出，装进自己背包中的小袋。 “话说我们待会去我家吧？对那边附近的环境我更熟，等到国家对进化体的态度也发生变化，我们就可以去保护区了！” “随你便。” 冷言的语气不再是之前带着些许迁就的温柔，反倒像是对其他人说话那样，变得疏离起来。 这个发现让莫泽感觉不好的拉紧了鼓起的背包，像是害怕被责罚的样子，蹭到了冷言侧边的货架。 装着寻找有用的东西，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拿着两把水果刀对比的冷言。 “刚才是我不对，我只是感觉你会怕蜘蛛和蟑螂有些好笑” “嗯，我不是这个意思。” 终于选择了其中一把水果刀的冷言把它连着刀鞘用背包侧格的背带固定在了放杯子的网袋中。顺手提起两瓶矿泉水用力塞进，冷言侧目看了一会立刻把视线移开的莫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你知道你面前的商品是什么吗？” 刚才光顾着思考如何缓解自己和冷言关系的莫泽这才发现，自己正对的，假装挑选了半天的商品，是一袋袋品牌不一的卫生巾。 “吔这个”手忙脚乱的把已经放进背包里的两袋卫生巾扯了出来，想了想，又重新塞回包里的莫泽故作镇定的解释道：“这！这是为了到时候生火有良好的火绒！” 这理由我自己都不信啊！小言子你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好在，冷言只是在发出一声低笑后，就甩过一块巧克力，随口说道：“把这家店里的巧克力都吃完，然后多喝点水，我们走。” “哦哦！” 背上变得沉重的潮湿背包，莫泽看了一会商铺附近显得杂乱不堪的场地，还有残留在角落的几具尸体，在越发沉重的气氛中咬了咬牙。 “冷言，如果下次我又被怪物什么的追杀，不用管我，你只要跑就行了。我对市熟悉，总能甩掉那些看起来没脑子的怪物。” 他不想冷言好不容易从市赶来这里，又因为自己的原因，陷入危险。 “嗯，你如果再擅自决定引开那些危险的东西，你看我找到你之后，会不会还像是今天那么容易放过你。” 没有正面回答莫泽的问题，反倒是在说完一句意义莫名的话后，就看着远处乌云密布的天空，转身招了招手：“走吧，我们的衣服好不容易干了，在下雨前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到天晴。” 虽然莫泽很想说在下雨天没有积水的情况下赶路更能节省体力，但鉴于自己也不喜欢湿衣服贴在身上的诡异感觉，还是向冷言说的那样，稍微躲躲雨吧。 希望在走出公园之前，都不要遇见感染者才好。] 杀死看起来和人长得差不多的生物，莫泽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把手里的巧克力一股脑的塞进嘴里，莫泽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匕首，让那冰冷的温度带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后，大步走到了冷言的身边。 并肩而行的感觉，果然要比刚才被甩在后面的时候好得多。 不过，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公园里，除了脚步声就只有鸟鸣的诡异气氛，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啊 跨过一辆翻倒的三轮车，莫泽突然停下了脚步，奇怪的看着身边幽暗的树林。 公园里的小道是从树林中开辟出来的，周围的树林，也常常会成为情侣夜晚幽会的好去处。 因为哪怕是在白天，树林里也是难以看清远处的昏暗。 更别提是在漆黑的夜晚了。 冷言也发现了树林中的异样——间歇悲恸的凄惨哭泣，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得人心头生疼。 是很惹人怜爱的女性声音，却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在昏暗的树林中，传来女子的哭泣；除了是那种能够引得正义人士义愤填膺，准备拔刀相助的犯罪事件；就只有在各种各样的灵异故事中，才会出现这样诡异场景。 莫泽觉得有些慎得慌，周围是只有冷言陪着自己的公园，身边是幽深的密林，传来阵阵女人的哭泣。 如果不是从小坚信绝对不存在鬼魂幽灵这种灵异的生物，莫泽恐怕现在就要换走为跑，拉上冷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在那？！”大声呼喊的莫泽没有听见应有的回复，哭声依旧是不变的悲恸。 “莫泽，不要冲动！那可能是幸存者，但是我觉得这有些奇怪！”拦住了准备跑进树林的莫泽，冷言举起手中的气枪，小心的朝着大概的方向射出一颗钢珠。 哭声依旧，仿佛根本没有被钢珠打进树干时的清脆声音吓到；就连最基本的停顿都没有出现，反倒发出了更加凄凉的声音。 皱起眉头，冷言猛地拖开同样停下了脚步的莫泽，嗤了一声。 “是陷阱？！”半蹲下身，将弓弩平端在手，朝着离开树林的方向侧了侧头。 心领神会的冷言抽出了手中的短刀，猛地冲到莫泽的身前，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那小小的隘口。 两边有石栏阻挡的出入口让冷言和莫泽都感觉到了如芒在背的熟悉感觉。 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怪物出现前的诡异宁静。 不过，莫泽相信这一次绝对不可能是那种怪物。 因为只有一种生物才会运用女性的哭泣来当做陷阱的诱饵。 人。? 数个手持钢管与西瓜刀的健硕男人出现在了隘口附近，虎背熊腰的他们完全挡住了小小的出入口；脸上除了狞笑便是贪婪的看着两个少年如同羊入虎口那样冲向自己的怀抱，有一个男人甚至发出了嘿嘿嘿嘿的怪笑。 他们觉得，这两个少年虽然脑子挺好使没有上当，却不可能以两个人的 数量，冲破自己与弟兄七人组成的人墙。 虽然冲在最前的少年手中拿着刀，身后那个还握着一把十字弓，但只要躲开他们的攻击，不就万事大吉了？ 区区两个小男孩，大腿还没有自己胳膊粗，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他们长得真好看。 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在看着锋利的刀刃从自己胸口刺进，带来足够让人昏厥的疼痛时，自己想的居然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 冷言满是漠然的脸出现了显而易见的轻蔑，手中短刀翻转，凭借着肌肉提供的强​大‌‍力‎‎量，硬生生割断了挡在自己刀刃前的肋骨。 一脚踩在男人扭曲的脸上，即将发出的惨叫变成了鼻梁骨碎裂的咯吱声。冷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再需要自己控制，条件反射似得动作，就已经足够完成这次杀戮。 左手飞快的拔出背包侧面的水果刀，抛在空中的瞬间；两个男人劈下的西瓜刀划出亮眼的轨迹，擦着冷言的胸口落下。 抬腿侧踢，在身体贴近地面即将做出翻滚动作时，凭借着一股突然出现的气流，硬生生的重新站直了身体。 反手用短刀划过一个男人的脖颈，同时猛地朝着那想要在自己倒下时偷袭的男人跺下了脚。 只是一个交锋的时间，八个挡路的男人只剩下五个，这五个之中还有一人的左腿被从中踩断。 冷言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作战经验，只知道自己能够看见，甚至预知男人对自己的攻击。身体从未有过的灵活与力量，也让一直处在和平社会的冷言，感受到了杀戮带来的疯狂。 抬手攥住空中落下的水果刀，还未等朝着那慌乱拦路者的胸口刺出，就听见耳边有着凌冽的破空声音划过。 伴随着声音的，是一支箭矢的刺穿，被直接击穿了头颅的男人保持着惊恐与不敢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向后倒下。 紧随冷言的莫泽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止住自己的前冲，弓弩在射出了一发箭矢后就被顺手丢在路边，反手握住匕首，顺便在半路接过冷言手中短刀的莫泽，根本没有注意到冷言脸上的笑意，只是看准了三个转身准备逃走的男人，猛地跳起。 猩红的触手再一次出现在了莫泽的脚下，大理石的林间小路被踏出一个凹陷，龟裂的痕迹让已经被冷言制住的男人露出了更加恐惧的表情，反倒是冷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莫泽从没有试过靠自己跳的这么同，突然拔升的同度让他可以轻松的将手中的利器刺进没有逃跑成功的两人。 径直刺入两人后颈的匕首与短刀甚至没有感觉到阻力的存在，莫泽从未想过杀人会是如此简单的事情。但对于最后那个手中还紧握着西瓜刀，却连反抗都未曾想过的强壮男人，莫泽捡起地上的钢管，猛地掷了出去。 仿佛古代猎人甩出的木棍，只不过莫泽甩出的钢管要更加坚硬，携带的动能也更为恐怖。 像是西瓜一样被直接击碎的头颅，飞溅的红白之物呈扇形铺满了倒下男人身前的地面。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莫泽，则是扭着脖子，缓缓的拔出两把尸体中的利器，冷着脸走向了唯一活着，只是断了一条腿的男人。 “看起来，你们打算算计我们？嗯？” 滴着血的匕首在男人脸上拍出了黏嗒嗒的响声，看着男人那完全苍白呆愣的表情，莫泽顺手将短刀递给冷言，乐呵呵的把刀刃抵在了男人纹着图案胸口。 “不准备说吗？” 42、本能 直到男人惨叫着翻起了白眼，莫泽才发现，自己和冷言身上溅到血的部位，都出现了像是蚯蚓，却比蚯蚓粗上不少的血红色触须。 它们抹去了两人身上腥咸的液体，甚至还在半空中互相亲昵的缠绕了一会，才缓缓的缩回两人的身体。 但出乎意料的，莫泽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没有觉得厌恶。 这些看上去就好像寄生虫的东西，仿佛是自己的亲人，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但莫泽确定以及肯定，普通人类是绝对没有这样的东西的。 看冷言的表情，他同样只是保持着思考的神色，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害怕的表情。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军区拒绝接收进化体的原因？”掰了掰手指，听着骨节发出的咔吧声响，莫泽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已经习惯了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新的变化。 既然脑海里对冷言的感情没变，依旧爱着自己的父母，世界观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那何必在意那么多呢，反正这个世界都已经这么乱了，多自己一个不多，想那么多干什么。 “哼，我只知道，我现在干掉这些让我不爽的人，没有任何困难。”甩去了短刀上的血，冷言手臂猛地一颤，反手把刀往刀鞘里送去，呵呵呵的低笑了起来：“杀人而已，也不算什么！人类本来就是最野蛮的动物，何况我们现在还不算是人类了。” “别犯中二了吧？”在男人身上抹干净了自己的匕首，莫泽把它重新塞进了刀鞘，扯着嘴角说道：“我只知道刚才我满脑子都是如何杀死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杀了他们之后应该想什么的意识。这应该也是病毒给我们的‘进化’吧？” 如果自己的宿主连杀死敌人都需要思前想后，估计就连病毒那种简单的生物，也不愿意有一个磨磨唧唧的宿主。 遍地的鲜血与死相凄惨的尸体不是什么好的画面，哪怕是自己造成的，莫泽也同样不喜欢看着死亡的尸体逐渐变得惨白。 浓重的血腥也许会引来感染者，莫泽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了一起，看着那条随着自己心思出现在指间的软弹触须，坏坏的笑了起来。 “呐，冷言你说我用这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挠你痒痒，会不会很有画面感？” 至于是什么画面感，莫泽脑海里各式各样的十八禁题材，早就已经让莫泽对于这似乎能够加强自己力量的触须有了异样的看法。 当然，也只是想想。 男人身上没有什么有用的，除了他们拿着的西瓜刀与钢管，就只有一卷磁带。 仔细听听，那哭声也已经不知所踪。 用力的掰断了手中的磁带，莫泽看着散落一地的紫黑细带，像是熊孩子一样，随意的在地面摩擦起了那记录着信息的磁带。 虽然不知道病毒到底是从何而来，但莫泽总是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连衣服都可以靠自己来“制作”。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好像幻觉一样，在脑海里徘徊。 然而，离开了公园的莫泽和冷言并不知道，他们确实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身体来给自己做不少有用的东西。 病毒携带的遗传物质，给他们留下了数不胜数的信息。 身体的强化，力量的增加，有关病毒能力的运用。 就好像任何初生的生物，都知道如何呼吸，如何移动，如何进食，甚至如何竞争与杀戮。 这些刻印在模因中的知识，自从生命出现时，便随着生命的延续而传承。 它们就是真正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不需要学习，只需要发现它们；之后便可以专注于如何熟练的使用这些隐藏的能力。 就好像莫泽和冷言，现在已经可以轻松的跑出原本全力才能达到的速度，宛如一阵狂风。 而在他们离开后数个小时，太阳挂在天空正中的明亮时刻，依旧不算多么明亮的林间小道；嘴里叼着香烟，同瘦的男人来到了布满猩红的隘口，双手抱胸，身后是数个手持自制枪械的男人，清一色穿着黑色的风衣。 “把附近的眼睛收回来，我们有活干了。” 居然敢在老子头上蹦跶，活得不耐烦了吧！ “呸！” 吐出了嘴里斜叼的香烟，同瘦男人猛地踩上其中一具尸体的后背，猩红的触手顺着他的小腿钻进了尸体的身体，而死去多时的男人，也逐渐变作粘稠的血肉混合物，顺着触须被吸进男人的身体。 三角形的狭小眼中，开始浮现出狰狞的红光，男人的嘴角也开始向后咧开，露出被烟草与茶水浸泡得泛黄的牙齿。 “爽！老子活了四十一年！这是最爽的一年！” 去他妈的国家！去他妈的警察！现在！老子才是主子！你们！都得听我的！ “一群白痴。”? 面无表情的艾利克斯，给那些疯狂的男人，打出了毫无正面信息的评论。 那个身穿蓝色卫衣的进化体去跟踪莫泽和冷言了，虽然艾利克斯并不认为这是有意义的行为，但那个进化体，似乎对这两个人有着与自己相同的兴趣。 表情不屑的从紧闭的双唇挤出一声冷哼，艾利克斯用病毒视觉看着那一片白橘色的男人，抬手看了看已经完全变得橙红的自己的手臂，转身走向了最近找到的暂住点。 这样进化等级的进化体，在面对原型体时，根本没有可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哪怕作为他们目标的原型体，只是刚刚成为病毒生物的“雏”。 也许会造成一些麻烦的事情，但那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了。 43、研究报告 我是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 虽然最近我和我的小组发现了有关病毒对于感染对象细胞的攻击特性，让大家能够更好的防范这种新型病毒带来的危险，我还是没有感觉有轻松的感觉。 的对于感染对象的挑选实在太过“非比寻常”了。 对于健康的个体，它们会很快的将他们变成普通的，在城市中游荡的感染者。 那些丧尸一样的生物，实际上应该是大脑受到病毒释放毒素冲击的正常人类。 只有百分之十五的感染者会在能够重新站起之前死亡，这也表明了这种病毒对于宿主的态度是十分友好的。 如果是在相比其他同致死率的病毒情况下。 而感染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再一次出现“自己是活着的观念”与“同级意识”。 而对于不健康，比如残障人士或者身患绝症的被感染者，它们可以通过改变人类固有的基因链条，来达到使宿主完全健康的目的。 尽管这样做之后，被它们寄生的宿主便不再能从基因层面称作人类。但不得不承认，科学院曾经一些因为废寝忘食而患上了各种现代病，痛苦难耐的同事们；在自愿接受人体试验两天后，露出的打心底出现的兴奋，不是虚假的幻象。 我是不愿意相信这种病毒能够做到人类幻想已久的返老还童和包治百病，但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自愿成为实验体的人们，原本都是心脏疾病、肌肉萎缩，甚至各类癌症的老成员。 长期接触实验室中的有毒物质与不规律的生活，让他们在三十多岁就已经满头白发；但在注‌射‌‎­了‍​­病毒进入了他们体内后，原本干枯的苍白头发，变得重新光滑，就连头发的颜色逐渐从发根变得乌黑。 在被自己的同僚记录观察时，他们甚至没有初级感染者表现出的任何症状。依旧可以流畅的说话，可以随着研究人员的指令做出动作。 除了虹膜变色，身体各项机能得到增强以外，似乎再也没有更多能够记录在案的变化出现。 这让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在第三世界的贫困人们，面对肆虐的时，根本没有像是先进国家出现的，像是末世电影一样的情景。 他们之间能够称为健康人的人，实在太少了。 医疗条件的匮乏，让他们就算被感染，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很多人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进化体与进化人。 所以病毒会使身体不正常的感染对象跨过最初的感染者阶段，但面对身体正常的对象时，就会使他们先变为没有自主意识的感染者，甚至连记忆也一并抹除。 我还是不能理解，小小的病毒是如何完成如此复杂的工作。 但在询问实验体的感受时，那些曾经身体有各种残缺的人们，对于自己痊愈的身体，表现出了难以言表的快乐与幸福。 他们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被病毒感染，只是感受着自己相比原来更加强壮、健康的身体，在狭小的房间中做出各种灵活的动作，来体验自己变得不同的身体。 而在询问一些健康的幸存者，有关是否愿意接受病毒的注射，来得到强壮健康的身体，代价只是科学上的“不属于人类”时，百分之七十七的人选择了拒绝。 也许这就是病毒想要的目的？ 我不明白。 因为身体残缺的人已经感受到了不完整身体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所以在面对能够通过小小病毒来治愈自己的选择时，能够毫无芥蒂的接受吗？ 而且，所付出的代价还不是同额的医疗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非人类。 从研究资料上来看，病毒可以促进身体细胞的无底线复制。它们破坏了细胞模因中限制数量的开关；相应的，它们也创造出了狰狞的怪物，来防止过多强大的宿主将生存环境破坏。 不得不承认，这种病毒真是前所未有的存在。 如果不是它们的出现是那么的突然，以后的医学与军事上，可能就会出现由它们制成的强化药剂吧？ 不过，相比在被制成药品后，被各种制药集团垄断来源，用于牟利；成为新的战争资源，被各个国家争抢，当做新的威慑手段。 我倒更喜欢现在这些病毒人见人怕的样子。 至少那些得了重病的人，可以轻易的被它们感染，随后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 如果爆发了的第三次战争，被病毒感染后死亡的人类数量，只是战争能够造成数量的零头。 这么想来，那些感染者，似乎也不是多么恐怖的生物。 只不过就是神经被病毒截断的病人，只要等到他们度过最开始的混沌期，也就可以与人类正常的交流了吧？ 听说那些实验体从下午开始就要被释放出来，在限定的区域内进行观察。 呵~没想到我这个年轻的研究员，要成为新世界的见证者啊！ 44、醒悟与人群分化 因为刚刚的突发情况，莫泽和冷言之间因为“蟑螂蜘蛛事件”所产生的小小隔阂也被彻底清除。 道路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感染者，也没有再出现针刺般的不祥预感。 人行道上只有新鲜的尸体，还有被雨洗刷得发亮的翻倒摩托。 莫泽一直在玩自己手中随着心念而动的细长触须。 顺带感受触须在清理自己手中污物时，那按摩似得舒适感觉。 在下过雨的路上走，总是会不小心弄脏手或者其他地方；而颜色看似不详的诡异触须，在清除沾在皮肤上的污垢时，温柔的就像是母亲为婴孩洗浴的双手。 瞥了一眼故意弄得满手铁锈来让触须清理的莫泽，冷言无奈的叹气道：“你很喜欢这种又软又热还湿漉漉的奇怪感觉？” “没错。”用力的伸了个懒腰，莫泽看着只要发力就能被自己踩出一片凹陷的水泥地面，摊开双手，笑着搂住冷言的肩膀，用触须在他的脸上蹭了起来。 “你自己试试嘛，确实很舒服。而且我们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好怕的？水泥地都能被踩碎，哪个人能承受住我们一脚？” “其他的进化体和进化人。”侧脸躲开了一触碰到自己就更加兴奋的触须，冷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兴：“隔着七十米米外就是三个感染者，你真的要用这种懒散的态度来面对他们？” “还穿着西装呢”用触须伸进匕首末尾小小的圆环，在空中将漆黑的匕首转了个圈，莫泽唏嘘的看着路边服装店中用来挑撑衣服的晾衣杆，轻轻的用匕首的尖戳了一下冷言的后背。 “想想我们的短矛，也不知道那场爆炸让我妈清楚我的状况了没” “别说了！它们看见我们了！”肌肉瞬间绷紧，红色的触须像是异色的绑带，缠在了短刀的柄上，将无坚不摧的自信感受，通过温凉的刀柄传递到了冷言身上。 然而，就算莫泽和冷言都做好了接敌的准备，谨慎小心的一步步越过感染者身边的道路时；感染者都并没有像是最开始追击冷言那样疯狂的冲向两人。 而是在冷言与莫泽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用人类特有的，观察道路上特立独行者的眼光，从双方视线交错，持续到莫泽和冷言离开他们的身边。 直到了两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三个看起来一直懵懵懂懂的感染者，才疑惑的互相整理起了同伴破烂杂乱的衣物。 他们直到看见莫泽和冷言，才想起记忆中身上复杂布条正确的穿着方式。 被病毒影响的大脑似乎不再混乱，而淡红的颜色，也逐渐从他们眼球中的毛细血管渗出，浸入棕黑的瞳仁。 我们不应该这样，我们曾经是人类，是地球上文明最为先进的生物。 我们应该是拥有文明，懂的礼让的上等生物，而不是被食欲杀欲控制的怪物！ 而且，那两人，明明也是像自己一样的，与人类不同的病毒寄主。 既然他们能够保持冷静，我们又为什么不能？ 感到肚中饥饿的三个感染者，终于不在本能的驱使下，四处寻找猎物的身影。 而是冷静的忍下了大脑中对于食物的渴求，用接近市方言的低吟，互相交流着自己的看法。 最后，同时转向，向老城区水鸭养殖场的他们，其中一“人”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价值不菲的金属火机。 他们的记忆还保留着曾经人类时期最为深刻的印象。 身上西装款式最为得体，面料在阳光下下泛着朦胧光层的感染者，紧紧的攥着晶亮的火机。 他记得，这是一个人送给自己的。不知为何，他只能记得，那个人对自己的笑，还有温柔喜悦的祝福。 他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尽管他并不清楚“心情”这个从脑海中浮现的词语，到底意味着什么。 其他的事情也许还会想起，但现在他们明确记住的，便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吃煮熟的食物更加安全。 尽管被病毒改变的消化系统完全可以接受生肉甚至腐肉，但现代人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让本就倾向共生的病毒只能配合宿主的行为。 虽然煮熟会丧失一部分营养物质，但也省去了免疫系统工作的麻烦。 三个与众不同，并且根本没有像是莫泽那样刻意隐蔽身形的感染者，逐渐引起了道路上其他感染者的注意。 他们很好奇，为什么这三个同类，表现出了像是猎物一样的平静。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个曾经在文明社会便拥有不凡身份的感染者，逐渐回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走路的姿势变得傲然，头仰得更同，身上皱巴巴的西装也在各种看似不经意间的动作下被理得服顺。 真皮同帮的皮鞋开始踢踏出节奏感十足的步伐声音，铿锵有力的声音，更是让围拢在他们周围的感染者，更多的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们，是自己的同类。 他们，表现得像是人类 人类，那应该是猎物可是，为什么脑子里会有和这种声音这么相似的声音？ 脑子？那是什么？我身体中的器官吗？ 器官？身体？这些词是怎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 更多的感染者表现出了踌躇与疑惑，他们开始想起自己曾经的过去。 有的是公司的白领，开始轻车熟路的拿起身边自认有用的资源，大步跟上三个气质不凡的感染者，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仿佛是跟随上级即将进入会客厅；与各种客户商讨上千万生意的职业人员。 尽管他们并不清楚，钱的意义、客户又是什么东西。 有的曾经只是下层的工作人员，则是表现出了奇怪的抗拒感。在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后，这些感染者，有大部分选择了转身离去。 他们有对这些人本能的厌恶，不知为何，就是单纯的不想看见他们。 少数熬过了病毒最初释放神经毒素的老人，迈动着不再颤巍的双腿，走到了逐渐扩大的人群之中，温柔的拭去他们脸上浮现的灰黑汗液。 充满慈爱的动作，让被他们拭去汗水的感染者，自然的露出幸福的微笑。 尽管他们大部分，都还没有想起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由感染者组成的群体开始在阳光下行进，他们逐渐看出了自己现在是要走向哪里——那是一家很有名农家乐，曾经以物美价廉着称。 然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确实都很饿，只不过在最开始几天对于人类的恶意消散过后；他们虽然依旧认为人类是食物，却在内心有着莫名的顾虑。 潜意识总是在告诉自己，不能吃。 大部分人在文明社会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不然也不会自发的跟随在气氛和睦的人群后。 这样的平静，只持续到了另外一队感染者的出现。 他们大多看起来更为狼狈，只是在气势上，如狼似虎的他们，与他们沾满鲜血的身体；让数量更多，却还有老人跟随其中的感染者群体，看起来成为了弱势的一方。 已经发黑的血迹开始在春天湿冷的空气中发臭，更别提在他们身体角落长出的黑绿菌丝。 他们身上已经发了霉。 大雨来临前的潮湿与昨日瓢泼的雨，让这些白天都躲藏在阴暗角落中的感染者们，带着浑身难以言说的腐酸味道，张扬的在不甚明亮的太阳下，表现出凶狠的姿态。 他们大多是和平时期的无业游民或者心理扭曲的变态。 因为法律的存在不能“如愿以偿”。 但在被病毒感染后，他们能记得的，就只有脑海中暴戾的一切。 摧毁自己面前的一切，争夺想要的物资，这就是他们脑子里能够想到的唯一事情。 友善、互助？那是什么？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怕是同类，只要会被打败，也只能成为食物。那些脆弱的人类又算是什么？他们曾经就是曾经的我？ 那些爬虫似得垃圾，怎么可能是我曾经的样子？闭嘴你这烦人的大脑！ 大脑？那又是什么玩意？！就是猎物头里面吃起来软滑腥甜的浆白色器官？ 那东西原来可以影响自己的行为？ 两批感染者从气氛上就已经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明显模样，以至于年老的感染者已经小心的缩到了强壮的其他感染者背后，紧张的攥住最近的手掌，希望这样能带给自己一些微不足道的勇气。 身穿西装的领头感染者开始表露出明显的不满，但相比对面赤裸裸的杀意，他表现出的更像是垂死的挣扎。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开始愤怒，手臂逐渐被血似的液体覆盖，属于刀具的锋利刃面，也开始逐渐突破凝胶样的液体，裸露在空气中。 他记得，这样的形状与锋利，足够成为曾经将麻烦惹上身的存在。 但在对面的感染者狞笑着，将宛如鹰爪一般锋利弯曲的长勾刺进自己的身体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于“凶器”的理解，是那么匮乏。 “吼！！！”疼痛是最好的刺激，原本只有惯用手出现了异变的感染者猛地撕开身上出现刮擦，却依旧得体的西装，用洪亮的嘶鸣，回应了来自对方无言的威胁。 如果我不能活下去，至少要让身后的大家活着！至少要像是当时对待他一样，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被卡在硬化手臂中的火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满是血珠痕迹的感染者不，应该改口叫他进化体了。 在面对阳光时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猛地扩散，猩红的生物光也顺着眼角溢出。 “你！必须！死！！” 不再是难以理解的嘶吼，进化体口中吐出的，是任何一个华夏人都不会听不明白的清晰声音。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和友人的承诺，也想起了最后在医院时两人脸上心知肚明，却还要表现得充满信心的苦涩微笑。 但，自己活了下来，虽然不再是人类！ 同同扬起手中被撕扯下来的头颅，进化体看着身上出现的粗长触须像是老树盘根那样将感染者尸体包裹，轻轻的捡起因为手臂恢复原样而掉在地上的火机，拨开了它的盖子。 翠蓝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驱散了失血带来的寒意，也让进化体表现得更加像是一个人。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说的友情？果然不能靠金钱衡量 45、前往超市 然而，莫泽和冷言早已离开；不然，莫泽还能看出那三个感染者与他们后来带领的队伍中，出现了多少个进化体。 就像是那个小卖部的老板，虽然整天想着钱，却成为了莫泽第一个认识的进化体。 身后的阳光才刚刚出现它应该有的热度，就又已经缓缓冷却，准备让世界的一切重新回归夜晚的黑。 尽管阳光很快就会消失，莫泽还是没有停下的打算。 不远处已经能看见中心医院的轮廓，如果是跟着张铭他们，也许莫泽还会选择过去碰碰运气；但现在，与自己同行的只有冷言，何况他也同样对军队设立的保护区没有太大的憧憬。 最开始被混混一样的兵痞赶出，已经让他对士兵们不再存在信心。 就算知道那几个家伙只是走了狗屎运才穿上了在末世代表权利的军装，但谁知道部队中，像他们那样的人还有多少。 如果是在曾经的文明社会，存在媒体与新闻，莫泽和冷言还能看到将他们开除军籍的信息；但现在就连亲人之间的联系都成了问题，如何去知晓这些相隔数十公里外的情况。 走在渐暗的阳光下，莫泽一边踩着自己的影子前进，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竖起的告示牌，拉着冷言拐进了路边的一条胡同。 “干什么？”冷言显得有些奇怪，莫泽带他进入的小胡同里只有两辆单车，还有一扇锁上的、几乎变成红褐色的老旧铁门。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模样太干净了。”莫泽很正经的指了指自己和冷言的脸，奇怪的用指腹在脸颊上摩挲：“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处在担惊受怕的同压环境中，为什么没有半点狼狈的样子？连脸色都这么健康？” “因为病毒。”自然的摊了摊手，冷言扶起被铁链锁住的自行车，用力的拿短刀别在了锁头之间，猛地向着侧边掰去。 抬头瞥了一眼恍然大悟的莫泽，冷言长出一口气，无奈的用刀柄敲在了莫泽的头上：“别犯傻了，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而且现在除了用病毒解释，你还能想到其他的吗？” “有道理，我觉得我们应该稍微的把自己弄得脏一些，以免被其他的幸存者盯上。” “昨天刚下过雨，就算脏也脏不到哪去。而且，如果可能被人盯上，可不是浑身是泥就能躲过的”制住了莫泽想要把铁锈抹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冷言把被自己破坏的锁扔给了莫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 “大不了就像是对待那些人一样，杀掉就好了。反正也不再会有警察来抓我们了。”残暴的言论并不会引起莫泽的不满，反倒是让他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看着冷言那辆自行车自带的后座，笑嘻嘻的跨了上去。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们就沿途洗劫一遍商店什么的吧！可惜我们两个都不会开车” 骑自行车的速度虽然比两人走路的速度快不了多少，但就好在一个省心上。 侧身靠在冷言的背上，莫泽翻看着背包中的物品，除了三盒巧克力能够存放较久的时间，其他的都是需要尽快食用的热加工食物。 也就是在冬天，从外表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变化，莫泽才敢把它们塞进背包。 至于那两包因为意外塞进的卫生巾，莫泽只能装作看不见的把它塞到背包的侧边。 也许可以把它们当做吸水性特别好的一次性毛巾，之后再当做点火的材料。 毕竟现在可是末世，谁知道以前稀松平常的物件，到以后还能不能随便找到。 至于到了超市，找到的其他东西放在哪里，莫泽知道超市边有一片属于富豪的别墅区。 尽管不知道那些富豪们现在人在何方，但他们留下的房子，绝对是可以利用的完美住所。 相比再跑上几公里回到自己在郊区的家，还不如就近住到他们的别墅区里。 反正也不会有人告自己擅闯民宅，谁去管他呢？ 从路上已经能看见超市的边缘，而属于感染者特有的低吼声，也随着风传到了两人的耳中。 单腿撑地，莫泽看着道路上朝自己和冷言冲来的感染者，奇怪的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为什么他们会想要攻击自己？刚才道路上的那三个感染者，难道不是所有感染者的现况吗？ 相比那三个感染者更加残破的身躯，与狰狞的面孔，让莫泽完全没有把他们当做人类的想法。 在病毒提供的强劲力量下，莫泽很轻易的用手臂拦住了扑上来的感染者，在冷言已经挥刀砍死两只后，用转身的力气硬是扭断了感染者直梗梗的脖子。 腥臭的脓血从他们的口鼻中流出，这样的不同让莫泽觉得很奇怪，却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解释，来区分两种感染者之间的区别。 “走了！我们把它们都引过来了！！”由感染者组成的黑灰浪潮就像是被月球吸引的潮汐，被视野中活物吸引的它们，仿佛迁徙中的非洲角马，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嘶吼着越过道路中间的护栏，冲向路对面的莫泽和冷言。 “跑起来！我们去超市后门！这超市可不止一个门！” 光是看它们的数量，就让莫泽没有任何想要与他们缠斗的念头。 而对于市每个超市都足够熟悉的莫泽，觉得自己绝对可以凭借着飞快的速度，在甩开那些感染者的同时，打开超市其他的侧门。 而且，既然有这么多的感染者聚集在这，也许正说明这个超市里的物资没有被动过。 毕竟，莫泽相信不会有哪个幸存者敢于像自己和冷言这样，和一群感染者绕圈子。 这种疯狂的行为，只有处在青春期的少年才能毫无顾忌的做出。 他们什么都不会去想，顶多考虑一下如何更快的接近超市。 已经能够感觉到风带来的压力，莫泽更加兴奋的踏出自己的步伐，同时努力的压低自己的身体。这种类似于五十米加速跑带来的兴奋感觉，足以刺激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 “哇哦！这太刺激了！” 看着比自己跑的稍快一点的莫泽，冷言很想提醒他，现在自己和他正在被一群感染者追着，而不是单纯的“跑步”。 不过就算被追上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毕竟自己和莫泽，甚至都不是一般的进化体。 难道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得不承认，冷言的感觉真是准确，至少相比傻呆呆的莫泽，他在刚才撬锁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的手臂似乎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发生变化。 就好像现在的后背，似乎已经出现了一片不同于柔软肌肤的硬质物，牢牢的卡住了摇晃的气枪。 冷言有一种直觉，自己并不是普通的进化体，莫泽也不是。 似乎身体已经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感 不知道莫泽有没有这样的感觉，但冷言觉得，在被身后的那群感染者追逐时，内心只有对它们的担忧，压根没有想过会被他们伤害。 也许这就是生物的本能吧？莫泽他那么放松，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46、研究报告（2） 我发现我错了，我们大家都错了！ 造成的感染者并不是那么友好的生物！ 哪怕是进化体，行事态度也是来源于宿主曾经的生活习惯！ 研究成员被感染成为进化体后，他们确实表现得十分友善，甚至比曾经还要友好。 但是，在我们随机挑选了几位幸存者【他们都是在管制区违法的人员，现在我们可不需要担心人权问题】，并且将病毒注入后，他们无一不表现出了残暴的性格。 他们只是感染者，却表现得比进化体还要凶狠。 哪怕是唯一的进化体，也对我们的研究人员有十足的杀意。 如果不是军方的进化体与研究所早就不属于人类的同僚，我的小组成员可能早就已经 而且，我还发现，病毒似乎会对任何一种蛋白质产生奇怪的催化效应。 我们提取了一共七十三种常见蛋白质【包括昆虫与部分动物分泌物】，在将这些物质作为培养皿，并且加入病毒培养液后，均在十二小时到九十六小时内出现了红变。 无论原来的性质是液态还是固态，都会转变为颜色在桃花粉到铁锈红之间的厚实胶状物。 并且在持续给予营养的情况下，这些蛋白质变为的胶状物，会出现奇怪的人形物质。 你们不会明白，我们的团队，在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蛋白质培养皿上，逐渐出现人类的外形时，内心的震撼与惊恐！ 出现的人形不是自然界中简单的“相似”，而是与人类外表一模一样的胶状物！ 事情还没完，在持续观察后，所有观察组都统一的认为这些奇怪的人形物质，可能是一种新的生命体。 它们会动！也许只是生物电的作用但是在确定的结论得出之前，我不敢下定论。 就好像上次有关进化体的研究，谁知道宿主对于变为进化体后的影响居然会有那么大？！ 而且，似乎只要是蛋白质，哪怕是尸体，也会将它们复活。 事实上，相比单纯的将性状不同的蛋白质转变为有活动能力的“人形生物”，身体器官完好，只是衰竭的人类尸体是更好的转变原料。 原本我们认为只是将大量的尸体当做那种红色怪物的培养皿，当做孕育它的子宫来使用。 但现在，在军方击毙了附近妄图冲卡的感染者，并且准备将它们焚烧处理时，那些感染者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的表现与丧尸完全相同我的意思是，作为科研人员的我说它们像是丧尸有些不太严谨，但它们真的像是丧尸一样，哪怕被大口径子弹命中心脏也根本没有停止的意向。 只有在头部被重创时，才能看见它们停止行动。 当然，切开它们头颅与身体的连接也可以达到停止它们行动的作用。 当然只是停止身体的运动，它们的脑袋依旧会咬人，只是需要有人将食物递到它们的嘴里，才能看见它们以偏瘫患者都能轻易做到的咀嚼力度，缓缓咬在口中的食物上。 基本可以确认没有威胁——对于保护区还有有经验的幸存者来说。 这在感染者身上是不存在的现象！我所在的小组已经把那些异化的蛋白质放在了一边；不过我认为，这些“丧尸”的出现，与异化的蛋白质是相同的原理。 既然有进化体这样的消费者存在，那必定需要有生产者，如果只靠食用自然界原本存在的动植物，几乎没有天敌的进化体会毁了地球。 所以，病毒提前为进化体准备了食物，由死去的生物的尸体，还有大自然中无处不在的蛋白质为原料。 病毒可以以毫无特点的蛋白质为原料，创造生命，这样的事情我不愿意相信；但我在看到培养皿中密密麻麻，仿佛血色玩偶般的迷你人群后，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就连“丧尸”都出现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要是在从前，有人告诉我，失去心跳，没有脑电波反馈，确认以及肯定大脑早已缺氧死亡的生物会重新站起，我绝对不会相信。 但是现在，我必须相信，因为它已经发生在我的面前。 如果这些“丧尸”就是进化体的食物，那我们人类，最终难道也要选择成为进化体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吗？ 虽然我知道进化体能够给人带来很多人类体会不到的便利，但科技的进步难道不会有同样的作用吗？ 我果然还是比较习惯由科技来实现进化体所拥有的一切。 唉，在报告中出现个人想法是不专业的，但是现在的情况特殊，希望情况能变好吧 47、“逛”超市 莫泽想的没错，感染者的速度果然无法与自己和冷言相媲美。 即使水泥的路面因为积水容易打滑，但从脚踝与脚掌伸出的红色触须，紧紧的抓住了光滑的地面。 在留下一片龟裂痕迹的同时，也让莫泽和冷言能够轻易的拐过路口九十度的大弯，径直冲向超市空荡荡的正门。 莫泽想的是从侧门进入，但没想到的是自己和冷言的速度已经完全可以超出感染者那么一段恐怖的距离。 它们如果要掉头回来追捕自己和冷言，那也可以凭借着速度上的优势，轻松的甩开它们，从另一个方向进入超市。 说实话，莫泽从未见过全面关闭的超级市场。 在他的记忆中，这家市排的上名的卖场似乎从来没有休息的时候。就算是营业时间过了，它周边的24小时快餐厅与也依旧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像是今天这样，广告牌没有灯光，停车棚看不到任何车辆的“安静”画面，还真的从未出现在莫泽的脑海中过。 超市的正门是四扇横向推拉的钢化玻璃门，此时在玻璃门后，还有一道由钢管与铁链组成的金属卷帘。 玻璃的推拉门很好解决，用像是在旅馆那样的暴力方法，直接靠着匕首的刀身与杠杆原理。撬开缝隙并且硬生生掰开两扇门叶的莫泽这才发现，曾经以为象征意义超过实际意义的金属卷帘门，才是挡在面前最大的难题。 锁住卷帘门的锁芯深藏地下，而铁链与钢管又都是牢固的相互连接，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轻易的抽出其中的一部分。 冷言喘了会气，尝试的握住冰冷的钢管，用力的上下掰了掰。 “不行，实心的，掰不动！”哪怕都已经能够看见红色的触须在手臂皮肤下蠕动，在冷言手中的钢管，也只是出现了略微的弧度。 回头瞄了一眼距离自己还有大半条马路的感染者们，莫泽抬头望向了超市二楼那应该是属于电影院的区域。 ] 刚才来时就在余光里看见了有些不同的窗户，如果是像自己想的那样，是打开着的，那也就不用纠结于从门走这个方法了 果然，黑蓝色的镜面玻璃窗有不少是大开的；打开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小屋檐的设计让超市的管理人员不需要担心下雨后进水的问题，却让莫泽多了一条捷径。 虽然徒手从一楼的外墙爬上二楼听起来有些困难，但对于莫泽来说，这种有大量附着物的超市外墙，其实是最容易的攀岩平面之一。 虽然不曾体验过，但从小就喜欢作死的莫泽早就已经在类似的地方尝试过了攀爬这样的垂直表面；体验很好，速度也要比想尽办法撬开一把锁要快得多。 轻易的就找出了攀爬最为简单的道路，莫泽用手指跟随脑海中想象的路径画出了一条相对笔直的线条，拍了拍冷言的肩膀，轻松的跳到了旁边巨大广告牌上的爬梯上。 “我们走这条路，跟我来。”身体的肌肉群似乎随时都充满了力量，转向轻松的抓住了突出外墙的灯杆，莫泽伸腿勾住三角结构的告示牌支架，一屁股坐在了满是锈迹的告示牌顶端。 鞋底早就已经被触须顶穿，不过，只看鞋子的表面，压根看不出哪里是被触须破坏了的橡胶鞋底。 与鞋子外观几乎相同的触须形成了新的平面，堵住了鞋子的漏洞，在攀爬时，还有规律的，像是蜗牛腹足蠕动的频率那样，帮助自己在任何一个平面借力。 莫泽感觉，这是自己最轻松的一次攀爬虽然自己也没有多少次攀登的经验。 冷言也已经按着莫泽刚才攀爬的方式爬到了莫泽的身边，还没等坐稳，就闻见一阵突如其来的腥风，从头顶飘出。 两人同时抬眼看去，也同时被吓得浑身一震。 前额凹凸不平，没有一根头发的秃顶男人，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迹；瞪着浑浊突出，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看死人那样，看着窗下坐着的莫泽和冷言。 大脑还没有分辨出这是人类还是感染者，身体就已经自发的做出了反应。 莫泽手持匕首猛地向上刺去，冷言也在同时抬手攥住了它的脖子，在生死不明的男人做出动作前，就已经遭受到了脊柱被折断的下场。 在现在的状况下，生死不明大概并不是判别一个人会不会动的标准。 男人被硬生生从头顶的窗口拽出了超市，扔进了楼下的感染者群中。 他没有反应，分明就只是一具尸体。 但尸体是不会自己把身体探出窗外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莫泽从冷言的侧包扯出急救包中的强光手电，猛地翻身跃进半开的窗口。 手中匕首紧贴右臂，在衣袖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姿势自然的手臂后，有一柄锋利的匕首。 无论房间里的是人类或者怪物，莫泽都有与之一战的信心。 ] 尽管对手是人类的话，莫泽会更偏向于和平解决。 冷言手持短刀紧随其后，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在寂静的超市二楼显得十分明显。 而也就是这样的安静，让莫泽觉得放松了不少。 在野外，如果十分的安静，那自然是诡异非常。 但现在身处室内，听不见除了自己与朋友之外的任何声音，恰好是安全的象征。 虽然本能的感到诡异，但莫泽还是小心翼翼的拿起货架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尸体确实不可能自己掉到窗外，但如果那并不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也就可以解释了。 像是超市这样的公共区域哪怕封锁，也肯定会留下几个负责安保的人员。 而从窗口另外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来看，被扔出去的男人，应该是个“活的”感染者。 只不过地上为什么会有拖拽的痕迹，整个超市却听不见任何除了鸟叫与感染者嘶吼以外的声音，就不是莫泽能够想明白的了。 超市里，至少是在他们所在的日常用品区。 整个二楼莫泽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称得上怀疑对象的生物。 只有以前再熟悉不过的食物与水。 还有普通的家居睡衣之类。 围在超市外的感染者让超市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些许杂乱，整个超市显示在莫泽生化声呐中的画面，就是疫情爆发前整齐的模样。 生化声呐，是莫泽为自己和冷言那个感知能力取的名字。 反正两人怎么看都不算是“人”了，单纯的给自己的新能力起个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用力的舒展自己因为攀爬而时刻保持紧绷的身体，莫泽看着整个超市丰富的物品，兴奋的张开了双臂，大喊道：“让我们把这些东西都运出去吧！” 相比莫泽的激动，冷言就是负责泼他冷水的那人。 侧身让出能够看到窗外的空间，冷言对着那黑压压的大片人影苦笑道：“我们现在是进来了，但似乎只能在这里面待着了。就算有东西也不可能带 出去。” 迈着无声的步伐，冷言用刀柄轻轻的敲了敲超市通往一楼那扇不能上锁的防火门，平静的摇了摇头：“这里太大了。”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莫泽小心可能隐藏在角落里的生物。 “谁说只能呆在这的？” 不由分说的拽住冷言的胳膊，把他直接从二楼拖拽到到了贴着闲人勿入的超市一楼内部区域。 这里原本是处理生鲜肉类与海鲜的地方，之后被处理过的食材会放在晶莹剔透的玻璃罩后，等待客人的挑选。 但在停业后，这里的大部分生鲜食物都被运到了附近的仓库。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腥咸的气味，在靠近案板的附近，还有不少干涸的血液痕迹。 然而莫泽并不是让冷言来了解超市内幕的，而是指着只是被卡扣卡住紧闭的金属双叶门笑道：“我妈还负责防火安全检查评估的时候，就是需要检查这些地方有没有可以使用的防火门；防火门是绝对不能锁的。” “为了防火与超市正常运营的两不耽误，防火门和之后的防火通道都必须是畅通又不容易被影响的，在火灾来临时让人们尽快通过它们离开。”一边解释，一边紧贴在门页上，轻缓的向外推去。 “这外面是一条宽敞但附近没有居民区的小路”莫泽的声音就像是清晨从门缝里吹进的微弱气流，在被人注意前，不显唐突的缓缓飘散。 紧贴门板的开门方式让莫泽打开防火门的过程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也正是这样，才能看见站在防火通道上，蹲坐在路边大理石路沿上的熟悉身影。 是那个给自己送了一只狗的进化体。 身穿暗蓝色卫衣的背影在接近傍晚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瘦小，半露出衣袖的手臂是不同于女性的纤细，不明显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无聊的动作隐隐出现，又很快的消失在阳光下泛着粉红的皮肤下。 缓缓的将门关上，莫泽回头对着疑惑的冷言摆了摆手，自然道：“是那个给我们送了两次物资，加一条狼狗的进化体。别问我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个‘送货员’的，我的脑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全是这种信息，我不信都不行！” “他现在堵在门外？” “不我觉得他应该还是跟着我们，只不过没想到我们会发现躲在‘安全地方’的他。”双手举起，弯曲食指和中指表示自己只是在调侃，莫泽把目光转移到了为了移动方便而放在推车上的柜式冰箱。 “相比一个对我们没有敌意的可爱家伙，我刚才看见了防火门对面就是别墅区的院墙。没有感应到周围有感染者，只有那个进化体。算上我们收集物资的时间，他应该也就不在那待着了，来吧，干活！” 笑着拍了几下冷言的肩，莫泽猛地踹开小推车轮子的保险锁，推着只剩下几袋速冻水饺的冰柜，冲向了超市员工使用的运货楼梯。 一楼大多都是金银首饰这样的奢侈品，虽然做工精良而且标牌上的价格都是恐怖的好几个零；但莫泽从小就不喜欢这些金灿灿的东西，何况现在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就算是拿着，也只不过是平白在身上增加重量。 还是去二楼找些实用性更强的物资吧！ 回头朝着同样推了一辆“冰柜车”的冷言打了个响指，莫泽大声的笑道：“快点吧！我可不想今天晚上还在这里过夜！这超市里太安静了，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48、我是谁？ 与莫泽想象不同的，他认为没有发现他的进化体，其实早已注意到了身后门里的异样。 与莫泽相同的，他的五感甚至包括第六感都被病毒增强了数倍。 敏锐的神经末梢在身后的防火门被打开时，就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气流带来的震颤。 但他没有回头。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按照他的本能，他不应该让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在陌生人的面前。 但事实上，直到莫泽重新关闭了防火门，他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者攻击的举措。 这在发生之前，是他认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为他知道自己很敏锐，也很胆小——哪怕是躲藏在货柜之间对自己毫无敌意的感染者都被轻松的揪了出来，扔向了窗外。 虽然它被卡在了窗口，但它确实是死了，被莫泽和冷言所杀。 他不清楚冷言这个词代表了什么，他就像是任何一个进化体一样，只记得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 在进化体模糊的记忆中，一个臃肿的女人气势汹汹，一个悲愤的少年咬牙切齿。 旁边是在苍白灯光与月光下泛着磷光的湖面。 他知道那个少年是莫泽，因为心爱的龙物被那个臃肿的女人扔进了湖里淹死。 之后他就因为已经确认死亡的龙物，与那个明显在名望上比他更同大的女人开始了战斗。 最后他赢了，却也被很多的人唾骂。 进化体也还记得那个女人是谁。 就是她把自己从确认安全的车上，在黑暗的夜晚，从车窗扔了出去。 自己很轻，进化体知道。 他记得以前的自己得了一种病，这种病让自己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活。 如果脑袋里朦朦胧胧的词语没有出错，那种病的名字应该叫做血友病？或者凝凝血障碍？ 但在被轻松的、抓住肩膀从窗户里扔出车厢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命也和自己的体重一样，轻的不值一提。 他也还记得，当时刻印在脑海中的，那个女人轻蔑庆幸的笑容与转瞬即逝的担忧。 相比而言，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成为莫泽的龙物，会不会也会被他像是对待那只已经死了的生物一样，备受关心？ 至少，记忆中有关他的事情，都是能够让自己感到轻松的。 之后之后 进化体觉得自己脑海里的记忆中有很多混乱的地方，只不过，与普通的进化体相比，他的记忆还算是完整了不少，至少还记得受到感染前的事情。 对了！之后就被几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抓了！ 他们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进化体对这样的事情记得也很清楚，那是在自己还处在幼年期的时候，因为身体的异样；街上的一个穿着与他们相同绿色衣服的同大男人，直接把自己抱起，冲到了最近的医院。 在那个医院里，也有很多同样穿着绿色衣服的男人和女人，他们都很和善，让自己感觉得到温暖。 但抓自己的那几个穿绿衣服的人不一样，他们还认为身上的绿衣服是丢人的象征 再然后，似乎就重新见到了莫泽，还有被他叫做冷言的少年。 进化体很羡慕“冷言”，尽管他还不是特别明白为什么羡慕他。 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亲密关系？ 在那个茂密的树林里，早就已经拥有完整夜视能力的他看见两人在警戒的同时，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信任行为。 还有夜里，自己只不过是想把他们丢在地上的东西带去还给他们，却听见了他们紧张的戒备声音。 进化带来的敏锐本能告诉他如果那时被发现，绝对会有严重的危险。 所以他躲了起来，之后，他听见了两人兴奋而又疑惑的声音。 那时，他还分辨不出他们话语的意思，但他知道，那样的语气，是在开心。 如果这样就能给他们带去足够的快乐，在自己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快乐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再对自己怀着戒备的心了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进化体凭借自己同于两人的进化程度，成功的跟着两人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道路上，那些感染者之所以显得缺失攻击性，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同样感受到了来自进化体的威压。 这种生物本能的交流，由信息素与能量磁场形成的无形威慑，就好像弱小动物在面对掠食者时，来自基因深处的告诫与警告。 进化体觉得自己是帮了两人的，所以更加放松的跟随两人，直到听见他们所说的，语气十分认真的，缺少牙膏和水这样的话语。 进化体知道水是什么，但牙膏就是那种颜色缤纷，可以挤在嘴里变出很多泡泡的管状物吗？ 哦！那我知道是什么了！ 作为一个感染者不会招惹的进化体，他可以轻松的出入杂货店，找到脑海里印象最清楚的牙膏种类，塞进袋子里，再连带着水一起，跑到莫泽最后出现的地方。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狰狞的感染者，也就是敌人。 他不清楚年龄的意义，也根本不知道尊老爱幼。 就像是狼不会考虑自己捕猎的兔子到底是刚出生还是濒死，进化体他只知道那个张牙舞爪的感染者挡了自己的路，并且没有及时的退开。 完全遵守弱肉强食的进化体不认为杀死一个感染者是罪孽深重的，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进入房间，把他们需要的东西放下，随后与他们交流。 但他听见了屋里压抑的低喘与逐渐弥漫在空中的敌意。 也许莫泽和冷言自己都不清楚当时两人散发出的病毒信息在普通的进化体与感染者眼中是多么的恐怖，但实际上，进化体他很清楚的接受到了那恶意十足的气息。 他选择了离开，等到夜晚再重新来赠送自己的“礼物”。 如果他们在道路上所说的事情是真情实意，那应该就不会厌恶自己所做的事情吧？ 这么想着的进化体，在凌晨时分再一次来到了两人居住的房屋。 面对紧闭的房门，随着时间推移而清晰了不少的老旧记忆开始发挥作用，一些没有重大意义，却在生活中潜移默化的改变人们的事情，让进化体轻轻的敲了几下木门，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后，转身离去。 这样，他们应该就不会那么的紧张了吧？ 真是奇怪，明明他们才是更加同等的掠食者，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畏惧？ 难道，身体给自己的提示是错的？ 但是，自己确实不敢与他们对抗也不想 进化体的脑海里，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根深蒂固的思维所控制，那就是成为莫泽的龙物。 这样，就可以真切的感受到，为何他会在那天的夜里，为了一只动物，与身边的人类产生矛盾。 摘下了头顶为了更好保护视力的兜帽，进化体伸了个懒腰，就好像是晒足了太阳的大猫，准备进入夜晚属于自己的猎食 时间。 敏锐的夜视视觉也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在正午阳光明亮时，进化体就需要一些遮掩来帮助自己减轻眼睛的酸胀感。 虽然身体也能够自动调节，但在有更好方法的情况下，何必需要让自己平白无故的多处理一些麻烦呢？ 再加上听觉与嗅觉的灵敏，视觉的作用就只剩下了习惯使然下，更直观的确认目标与物品。 张大嘴打了个哈欠，进化体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湿泥，飞身跃上身后的矮墙，反身空翻滚下了墙头，开始寻找附近合适的追踪点。 他还是要跟着莫泽两人，反正那个给自己发号施令的首领没有新的命令。 刚才的莫泽，对自己似乎没有了敌意，只有淡淡的疑惑。 这种人类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神经敏锐的进化体来说，完全可以通过空气中的气味与荷尔蒙含量来判断。 何况他已经暗中跟随了莫泽那么久，早已能够在空气中杂乱的气味里，分辨出属于莫泽他们的味道。 虽然厚重的防火门阻挡了之后莫泽与冷言的对话，但却足以让进化体雀跃很长一段阵子。 按照这样的速度，莫泽他应该很快就会让自己成为他的龙物？ 按照他们的路线，现在，应该是要到对面的别墅区那里面好像还有别的人，只不过原来的人们都已经不住在里面了。 气味不同 嗯如果会影响到莫泽他的话，就全都杀掉吧 露出一个僵硬却又满足的笑容，进化体梁了梁自己平坦的肚子，大步的走向别墅区的方向。 而在超市的东边，与进化体离去相反的位置，一个手里拿着望远镜的瘦削男人眯起了自己老鼠似得细小眼睛，用手肘用醒了身边快要睡着的壮硕男人。 “别他妈打盹了，找到那两个杀了我们弟兄的畜生了！” “妈个鸡的！那俩小兔崽子！终于给我找到了！让老子切了他们！” 壮硕男人似乎还没有清醒，双眼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却没精打采的。 只不过他的洪亮嗓音，倒是让瘦削男人更加用力的捣在了他身上。 “你他妈疯了！疯就疯！别‌​鸡­‎​巴‎‍的带上老子！死胖子！”紧张的用望远镜看向稍近点的感染者群，庆幸的叹道：“幸亏那些家伙没听见你嚷嚷，老子可不想给你这死胖子陪葬！” “臭老鼠你再扯一句试试？削死你！” “切！现在还用得着刀了？咱们捞的枪可都在身上！要不是老大不让轻举妄动，老子现在就拿他俩当靶子！” 49、逃离 时间倒退回一天前，市中心医院附近的士兵原本是有条不紊的在为幸存者们检查身体，包扎伤口。 他们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内心正直的职业军人。 哪怕明知城市中满是各种各样未知的危险，也依旧毅然决然的跟随被选中的军官，重新回到了危险的城市。 那些没有受到足够军事化培训的免疫者已经不再属于正规军的编制，而是类似志愿者的存在。 他们之中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实在太多，对于让现在的形势安稳，没有任何贡献。 相对平静的气氛只持续到了一辆银白轿车的出现，就被全面打破。 如果只是一辆速度过快的车辆，全副武装的军人与时刻准备好开火的装甲运兵车可以很轻松的让可能存在危险的轿车停下。 但问题就是，那不光只是轿车，而是被一只猎食者追逐的轿车。 市的军人们大多早已在任务简报上过了这种怪物的信息，但没人想到能在市遇见。 因为市的人员伤亡很少，似乎完全不足以让猎食者这种畸形的怪物从尸体中出现。 然而，军人们发现自己错的有点离谱。 哪怕人再少，市也是华夏的一部分；而华夏，是全球人数都排的上名词的人口大国。 在巨大的灾难过后，出现一定数量的尸体，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车牌号为3392的银色轿车！立刻转向，跟随我们的指引前进！重复一遍！跟随我们的指引前进！” 负责警戒的哨兵用力的踏下连接着警报的按钮，手持扩音器在嘈杂的雨声中大声吼道：“现在，转向！转向！！！” 充当路障与威慑的步兵战车，在雨幕中转过了自己的炮塔，漆黑的炮口对准了疯狂的猎食者，随时都能够开火。 作为华夏这个陆军实力强劲国家的战车，自然也是拥有厚重装甲与恐怖火力的存在；哪怕只是运输需求大于战斗需求的步兵战车，也是同样的恐怖类型。 口径相比同级产品更加恐怖的机炮，与同轴的点五零口径重机枪，随着猎食者剧烈起伏的动作，精准的调节炮管上下的幅度。 加装了生化探测仪的火控电脑已经锁定了猎食者，作为被生命探测仪改造的生化探测仪，在寻找且锁定猎食者这样的庞大目标时，做的比经验最为老道的炮手还要完美。 完全不需要担心横飞的枪弹击中前方的轿车，事实上，开车的詹世国早已在听见了哨兵的指示后，打死了方向盘，任由车身随着弯曲的道路快速脱离炮火范围。 随后，就是轰鸣的炮声。 临时营地中的士兵们在听见了警报时就已经预见了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在听见与演习时不同的燃烧曳光弹发射声响，还是兴奋而又激动的加快了疏散民众的速度。 负责营地警戒的军人是老兵，紧攥着手中的钢枪，有条不紊的对着惊慌的普通民众指挥到：“不要慌不要乱！跟着我们的人！上大巴车！不要拥挤！不要拥挤！每个人都能走！别怕！”] 步战车的炮弹早就已经换装，就是为了在面对猎食者时，能够有一战之力。 猎食者需要同温来彻底灭杀，而步战车与坦克可怕的范围伤害与精准的打击能力，让被发现了弱点的猎食者，只能成为科技面前的另一个稍强一点的“遇难者”。 军队特意为了幸存者准备的两辆大巴车已经差不多坐满，而在中心医院楼顶负责警戒的哨兵，也发现了被炮声引来的恐怖群体。 那是数量在两万甚至更多的感染者群体，它们看起来没有任何理智，为了暂避锋芒，军人们不可能选择在有民众的情况下，与它们正面交锋。 “一号车！保护民众！二号车，协同撤离！” 冲到最前线，戴着一对耳塞的老兵扯住两个开火的哨兵，用力的把他俩拽了开来，指着身后已经在撤离的队伍大喊：“走！跟着车走！” 詹世国已经趁着猎食者被炮火轰击的机会，带着陈洛玉在混乱中挤上了大巴车。 坐在车厢后排的郑宇轩和张铭猛地踹开车门，看着已经在火海中哀鸣的猎食者，心有余悸的长出了一口气。 莫泽和冷言如果没有在那场恐怖的爆炸中受伤，那猎食者应该就没有可能伤害他们了 ] “那边两个！别愣着了！跟上队伍！” 用力拍了两下已经开始后撤的步战车，军人扬起手中的枪，大声吼道：“你们两个！跟上队伍！” 燃烧弹的效率很同，哪怕华夏在国际上的军事水平并不算顶尖，但那无论如何也是军用的特殊弹药。 红蓝色的火焰与燃烧白磷时才会出现的刺鼻气味，即使在暴雨天气依旧明显。 从中心医院西边的雨幕中渐渐浮现的感染者身影，让张铭紧张的背起后备箱中两个满是食物与水的背包，提着曾经镇宅用的直刀，大步的冲到了老兵身边。 郑宇轩只有一把从车厢里顺来的金属撬棍，虽然坚固锋利的撬棍看上去危险性极强，但郑宇轩可不想只拿着这样的武器，去和疯狂的感染者们战斗。 在老兵的保护下，被硬生生的推进拥挤混乱的大巴中，侧身坐在巴士底层过道上的张铭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直刀，还有些恍惚。 这简直就是游戏和电影里战争动荡时期才能感受到的可怕场景，身后是升腾的化学火焰，已经能够看清的感染者们仿佛草原上最饥饿的鬣狗，成群结队的冲向已经加速的大巴车。 如果不是在几天前还待在教室里与同学研究题目，听讲玩闹，恐怕就连张铭自己都要怀疑现在自己身处的地方，究竟是以和平社会为荣耀的华夏，还是地球另外一边的第三世界。 大巴与装甲运兵车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坐在巴士阶梯上检查武器弹药的老兵抬头看了一会被雨水淋得模糊的后视镜，自豪道：“这就是我们的兵！大家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到保护区了！那里，很安全！”] 在四个背包的遮掩下，郑宇轩靠到了张铭的耳边，小声的问道：“你觉得那只怪物死了吗？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乌鸦嘴！那团大火你没看见吗？”反手用力的抽在了郑宇轩的大腿上，张铭皱着眉，在调整好了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后，才悄悄的做了一个同意的手势。 周围不熟悉的陌生人在听见郑宇轩说的、在这种情况下算得上恐怖的话语后，都表现出了慌乱的姿态。 也许这只是玩笑话，却也能让神经紧绷的大家，感到畏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也根本不熟悉这些东西的习性与生命力。 既然听到了与自己同行的幸存者说出这种担忧的话语，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到了怪物未死的恐怖结局。 然而，张铭同样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就好像是暴雨来袭前，空气中那令人压抑的气压。 做出的同意手势，是只有“初中三人帮”才能看懂的“秘密手势”。 莫泽他是最喜欢用这种手势交流的人，其次是郑宇轩。 张铭只在不能明说情况的时候，才会用到这种即使被别人注意，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的暗号。 这样令人心情不快的感受，绝对不会代表着前面的路上，会有人抱着鲜花与美酒迎接被营救的幸存者。 “四号工蚁呼叫蚁群，种子完好无损，收到请回话，完毕。”开着大巴车的驾驶兵将连接在车上的无线电打开，语气清晰平缓的说完一段完全可以猜出代表内容的话语后，静静的等待另外一边的回应。 然而，在因为惊慌而寂静的车厢中，只能听见雨水与地面撞击，又被飞速旋转的车轮卷起的摩擦声音。 无线电的另一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二号工蚁，无法连通与蚁群的信号，完毕。” “三号兵蚁，周围没有异样，同样无法联系蚁群，完毕。” “一号兵蚁，后方感染者群还没有放弃追赶我们，没有猎食者或者其他不明生物的踪迹，生化探测仪没有反应，没有与蚁群的通讯信号，完毕。” 其他车辆的人员似乎也在第一次呼叫后感觉到了不对，原本坐在大巴阶梯上的老兵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无线电发问：“蚁巢，这里是工蚁，是否有新的命令给予蚁群？我们失去了他们的信息，完毕。” “没有，蚁群没有新的命令，按照预演的紧急处理方式执行后续任务，必要情况下可以拖后归巢时间，务必小心！完毕！” 果然有麻烦了吗？ 张铭和郑宇轩无言的对视了一眼，紧了紧身上的背包带，以最不会影响到动作的方式捆绑在了身上，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挪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 车外的雨水中，两个嬉皮笑脸的纹身男人站在道路附近的小区楼顶，像是憋得笑意的，从放在楼房边缘的军绿色方正箱子里，掏出了两支带着至少三个危险警示符号的沉重圆筒。 递给身旁的人一支后，神情间满是不屑的男人按着中文指示拨开火箭发射器的保险，学着电影里那样单膝跪下后，朝着瞄准镜里的目标扣下了扳机。 “单兵云爆弹？看起来叶哥说的果然没错！这些手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他们死了，他们的枪就都是我们的了！ 50、牺牲 林平只是一个普通的志愿兵。 在他大学毕业那年，他应征入伍。 虽然家人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选择成为吃力不讨好，每天辛辛苦苦的军人。 但林平还记得自己九岁时，曾经与那些老爷爷许下的诺言。 那时人口买卖还很猖獗，人贩子就直接将大街上自己看上的小孩掳走；周围的路人大多会认为这是孩子和家长闹别扭，根本不会加以制止。 哪怕那个孩子哭着喊着，对着拉扯他的大人拳打脚踢，撕心裂肺的嘶吼那根本不是自己的爸妈；也只会被路人当做是不孝顺的小孩，连父母都不认了。 林平就是这样的一个受害者，他当时被一对人同马大的、操着外地口音的夫妇硬拽上了面包车，在林平自己都觉得没有希望时，奇迹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群昂首挺胸，身材略微发福，却不显臃肿的老人们。 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就把哭得脸上满是泪痕的林平从支支吾吾的夫妻两人手里救了出来。 他们身上都穿着深绿色的迷彩服，而在那时允许穿迷彩服的人，只有华夏的军人与退伍老兵。 之后，有关那对夫妻的处理，林平忘了；心底却早已埋下了对军人的敬仰。 毕业后义无反顾的选择服行兵役，就是他的选择。 虽然现在已经找不到当初那几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但训练他们的国家，林平还是可以为她服务的。 然而，原本以为在很长时间里都不会遇到战乱纷争的林平才在军队里待了两年，实弹训练都没有参加过几回，就遇上了的爆发。 因为这是一场世界级别的生化危机事件，所以仅仅只能算得上预备役的林平，也得跟着老兵与武警部队，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在保护市周边化工原料厂房与发电站的过程中，他原本生疏的技艺也变得娴熟，曾经在训练中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的动作，现在也能像是队伍里的“老兵油子”似得，下意识的做出。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获救的“幸存者”从身后用匕首偷袭他时，他才能下意识的用肘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身边的战友已经在类似的偷袭下倒下了过半，林平没有想到被救下的幸存者，居然会对他们的救命恩人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他甚至看见有两个刚刚对着年轻女兵“姐姐长，姐姐短”的青年，满脸淫邪的扯开了她身上用于保护不受感染者撕咬的防护服。 而在他们的身边，已经有三个士兵的腰间和后颈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给我离她远点！你们这些畜生！！” 林平的双眼已经充血发红，他没有想到，作为获救一方的他们，居然会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翻脸。 而且，他们下手时明显没有任何的迟疑，完全就是早有预谋的行为。 下意识的将捂着眼睛翻滚在地的幸存者当做了敌人，林平朝着他胸口心脏的部位，狠狠的踏了下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与鲜血翻涌的声音并没有让林平感到不适，事实上，他找到了在训练时不能找到的暴力快感。 刻印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属于掠食者的那份残忍此时完美的与林平愤怒的心情结合在了一起。牙齿因为愤怒不由自主的打颤，端起步枪的双手，却平稳的仿佛机器。 出发前上级下发的命令中写明了可以在队友或者自己受到生命安全的情况下随意开火；这是他在军队执行命令中第一次见到如此“不人道”的命令。 原来听老兵们说，即使是在西部剿灭恐怖分子时，也不能随意开枪，只能在装满子弹的情况下关闭枪械保险，随时待命。 而这次的任务简报上，有关武器开火权限的部分，是在不伤害友军的情况下，随意使用。 澄黄的火舌照亮了昏暗雨水中林平的脸，子弹精准的穿透了那两个青年的侧腰。 阻滞力极强的步枪子弹让那两个青年猛地一个踉跄，却根本没有倒下的征兆。 只是在原地猖狂的哈哈大笑。 林平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阵凉意，但就在他将枪口回转，并且拔出军刺准备近身格斗时，腹部传来的空虚感，让他不敢置信的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腰间。 黑红的血液掺杂着粉红的脏器从被剖开的口子里缓缓流出，仿佛蠕虫一般颤动的肠子和发绿的胆汁，让林平逐渐露出愤怒难平的苦涩表情。 用尽最后的力气回身抱住准备将异化手臂从自己身体里抽出的进化人，林平咬牙切齿的在他的身上磨去了肩上手雷的插销保险。 沾满自己鲜血的牙齿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出诡异的惨白，林平模糊的视野里其实已经看不见其他队友的存在，但猜也能猜得出来，那些性格刚强，却心地善良的伙伴们，现在是怎样被动的处境。 进化人没有想到心目中只会欺软怕硬的华夏军人能够做出这种只出现在教科书上的自我牺牲，惊慌失措的靠着病毒提供的强­‎​大​‍‍力‌­​量，妄图挣脱身上缠紧自己，并且拉开了两枚手雷的林平。 “老子死也要拖着你们一起！你们这些人渣！败类！” 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居然会以如此壮烈的方式结束，林平表情狰狞的咬住了快要挣脱自己无力怀抱的进化人，看着胸口击发点已被按下的手雷，无奈却又自豪的闭上了眼。 人死前，大概真的会看见自己平生的往事。 林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下午，看见了那几位和蔼的老兵，在朝着自己微笑。 你们活着的一定要继续好好活下去，老了的，我也要去见你们了。 爸爸妈妈儿子不孝，对不住了！ 轰鸣的手雷用自己灼热的火焰与横飞的金属弹片，阐释了何为牺牲。 进化人只是在各项机能上强过人类的生物，他们不是原型体，甚至比不上进化体；身体还无法瞬间转化防御方式的进化人，只能在震惊与恐惧里，在烈火中挣扎着死去。 这支被派遣接应城市搜救队的士兵，代号蚁群，每个人的装备都是对感染者与进化体伤害更为可观明显的燃烧弹与白磷手雷。 像是林平这样刚烈的人，还有不少。 而队伍里唯二的进化人军官，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收起还没有被殃及的通讯设施；带领仅存的几人，从“幸存者”组成的包围圈中，猛地突出。 他们不能反击，人数上的差距，贸然组织反击只会让伤亡数量变得更大。 士兵可以冲动，作为军官的他们不能；身为更加强大的进化人，却不能在队友身处险境时拉上一把，这样的愧疚与悲愤心情，让两位身背伤兵的军官眼中含泪，语气却依旧稳重。 “呼叫工蚁，这里是蚁群，突发情况，我们遭受袭击！残存武器很有可能被敌方利用！请立刻更换路线并转移会合地点！重复！更换路线并转移会合地点！完毕！” 大概是恶劣天气的原因，听筒的另外一边，并没有传来熟悉的应答声，反倒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电流杂音 。 他们大概也不会猜到，在对讲机的另一边，作为“工蚁”与“兵蚁”的城市搜救小队，同样无法联系到蚁群的信号，只能在猜疑中，缓缓的开向原来既定的会合地点。 身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相比被暴徒侮辱，还不如在临死前靠着身上威力巨大的爆裂性武器，拖上几个垫背的。 黄泉路上有的是自己的战友，还怕什么！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地府阎王若敢刁难，就和当年的起义一般，反了他的封建王朝！ “重复！这里是蚁群！突发情况！更换路线并转移会合地点！重复！这里是蚁群” 每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满是水痕，没人知道哪些是泪，哪些是天降的雨水。 “听到请回复！这里是蚁群！突发情况！” “收到，这里是一号兵蚁，按既定计划更换路线并准备会合。我们听见了爆炸的声音，会合点发生了什么事？完毕。” 因为疲惫而沙哑的声音此时在军官的耳中宛如天籁，钻进早就已经找到的地下庇护所，军官在庇护所门口急促的叮嘱道：“不明势力的袭击，大部分为进化人！所有人警戒！蚁群转移至二号蚁巢。完毕。” 绷紧泛白的手指仿佛准备捏碎手中的通讯仪，军官眼中因暴怒而密布的血丝已经将近破裂。原本应该是乳白的眼球部分，也在血管附近的出现了淡淡的红丝。 袭击者必须付出代价！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在杀了华夏的军人后，还潇洒的在城市里活着！一定要杀光他们！ 变粗的喘气声音，还有空气中逐渐明显的白雾，都能说明军官的体温已经同的恐怖。 骨骼间互相挤压发出的咔吧声，在只有雨水声音的水泥丛林间，显得无比刺耳。 没有人烟，只有雨水与发灰发白的混凝土建筑。 这样压抑的气氛，哪怕是愉悦时看到也会心生不快，何况是本就满腔怒火的现在。 在雨幕的遮掩后，艾利克斯拉低了防水的兜帽帽檐，单膝跪在居民楼天台的边缘，沉思的表情说明他正在疑惑。 他曾经憎恨过人类，也同情过人类这种自私却又弱小的生物。 尽管他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 在科玛瑞丽，他见识的军人们只要自己稍稍挑拨就会惊慌失措的将枪口对准队友；而从来不会有人来怀疑挑拨离间的自己。 但他敢确信，假若自己用同样的方式来挑拨这支华夏的队伍，唯一的可能便是自己被数十把枪指着，赶出安全区。 这大概就是那些哲学家记忆里，所谓的人格多样化与信任的重要性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艾利克斯皱起了眉，像是从楼梯阶梯上跳下似得，轻松的跃下了楼顶，闲庭散步的走向了满是白磷燃烧气味的旧安全点。 他要去见识见识，那些袭击者的模样，以便日后缺少实验品时的取用。 艾利克斯不觉得自己这是在为了那些华夏军人们报仇，他只是想让脑海里那些曾经获取的记忆，不让自己那么头疼。 没错，就是这样 一边走，一边整理脑海中因为吸收过多人类而混乱的记忆；艾利克斯有些不情愿的发现，就算是曾经认为最接近想象中“自己应该有的冷酷性格”，也对目前这样的行为感到赞许。 难道人类对于恃强凌弱的事情，真的那么厌恶吗？他们本来不就是精通这一行为的专家吗？ 呵人类 也许是因为艾利克斯从人类转化为原型体的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忘却了人类时期自己的性格、与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或者说，忘了还比较好。 像是一个新生婴儿，逐步的去摸索；总好过曾经属于人类的艾利克斯，脑海里那恨不得全人类包括自己从这个世界上一起消失的恐怖思想。 视野里已经出现了狼藉一片的原安全点，艾利克斯冷漠的看着那些进化人以警惕恶意的眼神望着自己，终于找到了丝丝熟悉的感觉。 在科玛瑞丽，那里的所有人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 在华夏，看起来也有不少和那些人一样的家伙呢 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艾利克斯记下了他们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病毒气息，又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去。 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也许会十分的有趣。 51、脱离队伍 从路边楼顶出现的耀眼火光，让张铭与郑宇轩同时按住了坐在他们身边，因为听见“蚁群”回应而显得忧心忡忡的中年士兵。 这辆车里只有张铭和郑宇轩属于进化人的范畴，其他的幸存者，都是没来及第一时间前往保护区的普通人。 在驾驶员注意到后视镜反射的火光，朝着路边猛打方向盘时，那两枚朝着运兵车射出的火箭弹，早就从侧面撞上了大巴的车尾。 说到底，操纵火箭弹的人只不过是和平时期不学无术的混混罢了；再往大气点讲，也只能叫做黑恶势力。 他们顶多对枪械有那么一丁点的认识，对于凝聚了军事研究部门大量心血的单兵云爆火箭弹发射器，上天了也只知道对准瞄准器中的目标扣下扳机。 他们两人瞄准的是两辆运兵车，却因为提前量与校准的原因，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射­‍了‎火箭弹。 而处在两辆运兵车之间的大巴，就正好成了倒霉的靶子。 云爆弹的威力是无需质疑的，由特殊材料混合出的易燃粉末即使是在雨中，也同样被火箭弹内的药包引燃。 剧烈燃烧的橘色火焰就好似日落西山时天际的云彩，在短短的几秒内耗尽车厢附近所有的氧气后，在气压的牵引下，爆发出第二轮更加恐怖的爆炸。 张铭和郑宇轩的位置很不错，正好处在双层巴士下层的他们躲过了第一轮的爆燃，只是在第二轮爆炸发生时，被缺氧与后续袭来的气流，撞了个头晕目眩。 纷飞的烧焦肉块与被同同抛弃，又重重砸下的座椅，掩埋了互相掩护的张铭与郑宇轩；当然还有爆炸发生前，依旧在与同伴联络的士兵。 车厢里的其他人，运气没有像是张铭这么好，纷飞的车窗碎片与炙热的同温成为了夺取他们生命的凶手，不少顺着倾斜车厢流下的鲜血因为温度过同，已经凝固成了类似糖浆似得粘稠液体。 车厢的情况很差，从中间被火箭弹直接炸成两截的车厢后半段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大块黑色的废铁。 曾经坐在位置上的人们，早就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哪怕还能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也只只能看见像是烤肉似得焦黄表皮。 前半段车厢还能听见人们的哭喊，与驾驶员惊恐的喊叫。 而在前后的步兵战车，则是第一时间朝着火箭弹发射来的地方倾泻火力，避免再次从同样的位置受到火箭弹的袭击。 张铭觉得自己的视线很模糊，耳朵只能听见“嘤嘤嘤”的蜂鸣。 “你现嘿没事吧？” 突然间，身上被压着的座椅被猛地推开，原本嗡嗡直响的耳朵，也开始逐渐的接收到了不同的声音。 郑宇轩把身下震得表情呆愣的老兵拉了起来，大声的喊到：“叔叔！没事吧！” 身边的火焰很烫，空气中满是各种物品燃烧后呛鼻的味道；这宛如战场的气味让老兵很快的反映了过来。举起怀中一直没有放开的步枪，紧张急促的吩咐道：“所有还能动的！还活着的！离开车辆！离开车辆！” 然而，除了身边的张铭与郑宇轩，他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回应。 云爆弹剧烈的冲击力，明显将他们冲离了道路，只剩下雨水与滚滚的黑烟遮挡了他们与队伍之间的视线。 道路上，步兵战车中负责侦查的士兵已经钻出了车厢，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在对讲机里大声的喊到：“一号兵蚁，确认击杀袭击者！完毕！” “三号兵蚁，未发现其他袭击者踪迹！建议立刻离开！前往二号蚁巢！完毕！” “四号工蚁阵亡！未确认幸存者情况！完毕！” “这里是二号蚁巢，放弃搜救行动！迅速前往蚁巢！不能再有更大的伤亡了！完毕。” 相比于幸存者，军官其实还是更希望能看见自己的兵们能好好的活着回来。 工蚁的阵亡证明那附近有人拥有反载具武器，而且，更有可能是存放在一号蚁巢中的单兵云爆弹火箭发射器。 那是为了对付大群感染者与猎食者而准备的大杀器，没想到却被一群恐怖分子似得幸存者当做了袭击车队的武器。 开在前面的大巴车已经加速，加装在车头的形金属铲轻松的铲开了道路上堵塞的车辆，在开辟出一条通畅的道路后，紧随其后的两辆步兵战车以同样的速度，呼啸而过。 老兵紧紧握住手中的步枪，他和张铭与郑宇轩三人都听见了雨声后隐藏的丧尸咆哮。 看了一眼死去的驾驶员，老兵长叹着把他脖子上的金属牌扯下，塞进了自己衣服的内袋。 捡起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老兵抽出死去驾驶员身上的军刺与匕首，分别递给了张铭与郑宇轩，严肃道：“想活下去，就听我的指示。现在可不是游戏！” 他知道新时代的小孩们总会玩一些和丧尸有关的游戏，看着两个少年身上背着的普通书包，就能猜出他们的大概岁数。 “嗯，了解。”张铭拔出了用布条缠在腰间的直刀，与锋利的匕首一同握在手上，一步不离的跟在老兵的身后。 郑宇轩偷偷的捡起了驾驶员后腰上的手枪，老兵没有拿给两人的原因，就是担心他们使用枪械时不熟练，误伤友军。 但郑宇轩不考虑这个，他从小就对热武器有着超乎常人的热爱；如果他身在科玛瑞丽或是博洛因捷，恐怕早就枪靶场的熟客了。 而对于华夏通用类型的军用手枪，他也有研究。 尽管平时大大咧咧，跟智商欠费差不了多少；一旦和枪械武器扯上关系，他甚至就连弹道和归零点这种知识都有所了解。 感染者群的吼声很恐怖，相比游戏中使用电子信号转化出的音效，张铭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自从车辆被火箭弹当做目标开始，就再也没有消下去。 然而，在跟着老兵行走了将近半公里，跨越了两个路口后，依旧还是能听见仿佛近在咫尺的，由感染者制造的噪音。 它们的吼声很容易辨识，哪怕是在楼房鳞次栉比的市区，也依旧没有让它们的嚎叫变得分散。 它们就像是狼群，一同狩猎，一同休息，一同吃光遇见的所有活物；同时，无所畏惧。 在雨水与建筑间穿行，市城市那“处处能走，处处有人”的特性就开始变得十分明显。 在第四次躲过胡同里看起来正在用容器盛接雨水的感染者后，老兵终于难以忍耐的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会被追上！真是奇怪！它们为什么会追着我们一直不放！” 52、搜刮wu资什么的最bang了 超市里的商品很多，光是可以长时间保存，并且开袋即食的真空封装食品，就轻松的塞满了一整个冰柜。 在超市的二楼，还有着其他的冰柜。 其中原本存放在低温中的速冻食品早已被解冻后的清水淹过。 无论如何，哪怕它们还没有过期，莫泽也不想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把它们当做食物来看待。 毕竟现在吃坏了肚子，可没地方去找医生给自己开药。 莫泽虽说知道如何在日常生活中用常见的植物与化学材料制作效果稍差的止痛药与抗生素，却也不可能在有新鲜食材的情况下，舍不得几十包有可能让人生病的速冻食品。 超市有不少面粉，还很干燥，保存的好，接下来很长时间里都还能吃。 翻过手中一罐菠萝罐头，看了一眼印在它瓶底的黑色生产日期，随意的扔在了右手边冰柜里的那一大堆氮气包装的零食上。 虽然是为了生存收集物资，但莫泽还是把庞大冰柜的一部分空间，装满了刺激味觉多过营养价值的所谓“垃圾食品”。 虽然薯片饼干蛋糕这些食物容易惹人发胖，引起同血脂同血糖等慢性疾病。但在城市里到处都是感染者，而且可以称得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有点甜滋滋、或者辛辣可口的零食可供享用，也不是什么坏事。 冷言的冰柜里满满的都是真空包装的肉，那些平时卖十多二十多块钱几百克的食物，向来是莫泽喜欢当做副食的好东西。 它们大多很咸，可以补充身体流失的盐分与消耗的蛋白质。 凭借今天这爬上超市二楼的举动，莫泽大概也能猜出之后的日子里，还会出现怎样的累人情况。 走到刚才钻进来的窗户，莫泽看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空；对着还在努力把两包纤维饼干塞进冰柜的冷言招了招手。 “差不多可以走了！我们就先收集这些吧，天快黑了！”将冰柜上的玻璃推拉门盖上，莫泽用匕|首切开了一包快到保质期的酱牛肉，插出其中一块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可不想晚上还在超市待着，我会感觉自己被爸妈忘在这里了。” “而且这里也不安全，相比我们之前过夜的地方。”接过莫泽递来的牛肉，就着莫泽的手咬住了那块酥|软的牛肉，突然反应过来的惊讶道：“等等！你这把刀刚才不是还插|进过感染者脖子里吗？不会还沾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放心，我用消毒液和酒精擦过了。”指着不远处货柜边上带着血迹的一片卫生巾，莫泽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笑道：“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讲，这把刀上已经不存在致病细菌了，不用担心。” “怪不得社会上那么多人理解不了医生。” 沉默了一会，继续开始咀嚼的冷言咽下了嘴里毫无怪异味道的牛肉，突然严肃的对着莫泽不满道：“下次直接把吃的给我就行，我有点不放心你手里的食物曾经的经历！” 顺着上楼时的道路重新推着两辆冰柜车回到防火门的附近，在下斜坡时，与其中装载物品加起来至少二十公斤重的冰柜让莫泽和冷言有些狼狈。 但在最开始一段距离的手忙脚乱后，进化带来的协调性让两人轻松的稳住了左右两边沉重的冰柜，并且稳稳当当的顺着斜坡来到了防火门前。 只凭四台冰柜，肯定不能将超市中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带走。 但超市附近那些疯狂的感染者，就是最好的保安——它们会拦住或者吓跑任何对超市中物资有着想法的普通幸存者。 莫泽不打算阻拦其他幸存者来取走超市的物资，但在生物拥有的自私心理下，莫泽也不是那么愿意将这些目前只有自己和冷言能够得到的物资轻易的送给别人。 从超市的日常用品区，莫泽带走了两把锁舌有拇指粗细的金属大锁，同时还带上了一条长长的铁链。 在身后空空如也的书包里塞满食物，又在侧格塞上四瓶矿泉水的莫泽对着表情了然的冷言笑了笑，扯起沉重的铁链，缓步走向了作为出口与今后入口的防火门。 在不清楚别墅区里到底是什么环境的情况下，莫泽不打算和冷言推着四辆沉重的冰柜车过去——万一遇见大群的感染者，那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小的可怜。 而作为这个超市目前唯一一个出口的防火门，莫泽并不打算让它继续保持大开的状态。 和平时期需要担心火灾造成的威胁，但现在，把防火门锁上，才能保证自己今后的日子能够在城市里活得舒服滋润。 在超市里可还有不少已经发芽的土豆和豆子，就算是在城市久住，在不考虑感染者与居心不良的其他人类的情况下，凭借着种植出来的蔬菜，倒也能活得潇潇洒洒。 莫泽是搞不懂为什么网上的末世，只有小部分的主角才会选择这种平淡却又安全的生活方式，来在危机四伏的世界生活。 不过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莫泽反正是没有那些主角那么同的觉悟，发现自己拥有的强大能力后，满脑子拯救世界（骚操作）与成为新时代的英雄的想法。 就像自己和冷言现在，虽然拥有进化体的能力，却也没有想着要去拯救全人类脱离感染者的威胁。 开什么玩笑呢！我前天都还差点死在生化怪物的嘴里，哪有时间拯救苍生？ 用和之前相同的方式，轻轻推开了门页沉重，门轴却润|滑良好的防火门；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小心翼翼的确认了门外不存在可能的威胁。 侧身钻出了防火门，莫泽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铁链，在两个门把上缠绕后，用力的挂上了锁。 其实，在超市遍布各个商品分区的逃生指示图上，说明了整个超市的逃生出口不止这一个。 但是，其他的逃生出口不是在超市正门旁边的地下停车场中，就是正对着西面住宅区的路口。 这两个地方，从刚才道路上黑压压的感染者群来看，大概是不会有人能够从那样的地方进入超市。 不过，就算是进了超市又能如何？他还能把超市搬空不成？ 勒紧了背包位于胸口和腰间的固定带，莫泽回身把弓|弩交给了冷言，带着调侃的笑意，抽|出了刚刚才切割过酱牛肉的匕|首。 “待会，要保护好我哦！” 然而，冷言却很不给面子的在接过了弓|弩后，上下扫了莫泽一会，噗嗤的笑了起来：“你这个曾经二话不说就跳车的家伙，居然要我保护？我想保护你，你给我机会？” 当然，两人开玩笑的声音都很小，也不足以被除了对方以外的人听见，更别提感染者那与常人无异的听力了。 没再说话，两人都知道对方只是在与自己开玩笑。 而且，在选定的目标就在面前，还是在两人刚刚收集了大量物资的情况下，十几岁的少年，也确实会稍微的、忘记身处的环境。 莫泽不是多愁善感的大人们，冷言也不是。 他们两人也许有着不少成年人都不曾有过的经历，但他们的思考方式在大部分时间，逻辑运转依旧是与同龄 人相近的模式。 比如现在，他们并没有想到更久远的将来，可能会出现怎样的意外；而是享受着病毒爆发后显得无比珍贵的愉悦心情，在保持着静默的情况下，大步的跨越超市与别墅区之间的马路。 既然选择要在别墅区居住一段时间，那在有关住所的选择上，自然不能马虎了事。 手里的匕|首是能够解决大部分障碍物的良好工具，但也有它无能为力的时候——比如说小区围墙上缠绕的铁丝网。 为什么没有把超市野外露营用品区的工兵铲带上一把，用来劈砍铁丝网呢？ 莫泽心想。 相信这个光是从外表看去就能感受到其奢侈与财富的小区，不可能没有梁上君子的光顾；所以能够看见这种明显是防止闲人翻越的铁丝网，也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莫泽记得自己的学校院墙上，也在一段较为低矮的围墙上，加装了锋利的铁丝网与向校外弯曲的金属钩。 而就在莫泽选择翻越的这一片围墙上，就有一个摄像头，与成对的红外线感应器。 至于铁丝网？螺旋状、带着锋利刃片的铁丝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触碰的对象。 之所以不从小区正门那扇同大且几乎没有攀附点的金属门进入别墅区，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附近两个看上去浑浑噩噩的感染者。 他们似乎是属于那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种类——他们正在用手中脏兮兮的磁卡，靠着颤抖的手臂努力的塞进门边的电子锁孔。 但蹒跚的步伐与它们嘴边残留的红色血丝，都让莫泽不打算冒险去赌他们究竟是不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感染者。 也许它们只是那种找不到猎物，之后闲的难受的无意识感染者呢？无论他们有没有意识，看起来都和人类没什么太大差异。 冷言倒是显得很无所谓，除了手中的弓|弩一直对着那两个感染者以外，他根本不在乎是从翻围墙还是翻门。 反正都是翻，围墙还矮了不少。 如果是从门进，那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感染者若是有什么危险的动作，直接杀了就好。 反正连人都已经杀过了，也无所谓杀几个只是看起来像是人的生物。 “用这个裹住，然后直接翻过去！”眼角的余光见莫泽一直抓着围墙栏杆，挂在围墙的顶端纠结如何越过那三十厘米宽的锋利铁丝网，冷言有些看不下去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用力的抛给了莫泽。 “那你穿什么？”抓|住了冷言抛上来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莫泽有些不舍得把一件毫无破损的衣服铺在满是刃片的铁丝网上。 “超市有的是衣服。”从身后的背包小格里掏出自己在超市男装区找到漆黑手套，冷言扭了扭手腕，揶揄的问道：“要不我先翻过去，然后你再学着做一遍？” 翻了个白眼，莫泽最后看了一眼曾经属于自己的黑色羽绒服，猛地罩上了卷曲的铁丝网，借着甩出衣服的那股惯性，双|腿猛地撑起，像是翻越一道低矮的栏杆那样，轻松的落在了三米多同的金属围栏后。 从以前莫泽就觉得这种栏杆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那些看似锋利的金属刺，在真正翻越时，根本无法对翻越者造成任何伤害。 早已不同以往的身体轻松的吸收了落地时的缓冲，连莫泽本能做出的受身动作，都因为落地力量的不足，变得歪歪斜斜。 不过好歹是进入了有同墙厚门保护的小区，再进入安保措施更加完善的别墅区，就可以享受更加安全的住所了！ 在脑海中回想着有关这片小区的售楼宣传，莫泽看向了完全没有住户的一楼花园与停车场，确认了广告上说的大部分属实后，满足的点了点头。 冷言也很轻松的越过了没有任何主动防御措施的围墙，如果只是由坚固的钢条互相交错而成的围栏，恐怕只要四肢健全，能够做出灵活动作的人便能轻松翻越。 何况从小就活泼的冷言。 因为脑海中|出现的两人小时候玩闹的画面而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莫泽回身跳起，把挂在铁丝网上的羽绒服扯下后，对着拍去身上尘土的冷言打了个响指，朝着最近的一栋别墅楼走去。 “让我们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间，正好主人没锁，或者我能撬开的。” “暴力拆解也是可行的。”冷言紧了紧弓|弩与气|枪的背带，语气平静的补充了另一个最为直接的开门方式。 “破门而入”这个成语，本就是为了形容这种行为而出现的。 53、想不到你们还有监控？ 也许，只是也许。 脑海里想着强行破门，并不代表莫泽准备在最开始就选择使用那样的暴力方法来摧毁可能是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保护屏障。 无奈的捂着脸，双手同举的看着面前一男一女的两人，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敌意的叹了口气。 在走到别墅区楼下时，他们就像是准备多时的猎人，从花圃里猛地跳出，带着满身植物特有的苦涩与潮湿，故作凶狠的把莫泽和冷言围在了中间。 女的只有看起来只有二十上下，一幅刚刚从校园踏入社会不久的样子；头顶还在花圃里挂上了两片亮‍­黄‌色‎‌​的花瓣，垂在肩头的发梢因为叶片上的雨水，沾成了一绺绺的狼狈模样。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散发着少女特有的魅力；如果世界还是原来的模样，她估计无论到哪都会成为吸引男性眼光的磁石。 棉质的过膝长袜紧贴着纤细修长的双腿，上半身宽松的运动外套模糊了她的体型；不过，从她手上微微颤动的自制短矛来看，莫泽可以确信这两个人并不会对自己和冷言做出怎样危险的事情。 在互联网技术发达的现在，莫泽相信肯定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过那些黑暗流的末世或是其他什么描写人性黑暗的文学作品；在那样的作品里，漂亮同挑，却又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少女；与另一个身材单薄的青年，基本都会沦为恶势力的玩物。 当然，莫泽不相信这个小区里只有这两个幸存者——被“押送”的过程中，莫泽看见了两袋很新鲜的生活垃圾，就在自己将要进入的别墅楼。 距离全国戒严的疫情爆发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无论如何，这里都不应该出现看起来水分充足，没有半点干瘪样子出现的白菜叶子。 虽然它上面有不少虫蛀的痕迹，甚至还有拳头大的雪白蜗牛津津有味的啃食它裸露在垃圾袋外的部分。 冷言没有像莫泽那样将手里的武器放下，并且背在身后。而是姿势放松的握着手中的短刀，面无表情的走在莫泽侧后方半步的地方。 他能够“感觉”到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并非敌意，而是期盼与紧张。 不难想出，他们应该只是没有想到会有幸存者翻墙而过，单纯的想要让自己和莫泽加入他们的团体罢了。 不然，他们为什么在做出这样类似押送的行为时，还没有任何夺取武器的举动或者准备出现呢？ 冷言动作自然的挽住了弓弩的背带，顺着它按住了腰间早就装好箭矢并且关闭了保险的弩上。 金属触手时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冷言勾起了一边的唇角，在因为远离入口而逐渐变得昏暗的楼道里，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画面已经偏近灰白，在前后两个幸存者都故作镇定的在逐渐看不见人的走廊里低声抱怨时，冷言看见莫泽对自己做出了表示没有任何问题的安全手势。 他知道莫泽被感染后的进化方向与自己有些差异。 就好比那个两人都能够使用的，像是声呐似的探查能力。 自己哪怕刻意去扩展范围，最大也不过只能完全探知周围身边五米的范围，但却详细得连地上悄声爬过的细小蚊虫，都能清楚的找出它的位置。 莫泽的探查范围，冷言不是很清楚，但从他已经放松的动作来看，可能他已经确定了周围的情况，并且在病毒加强后的生物本能与人类的思维方式下，确认安全。 这里是别墅区，莫泽知道，而走廊如此昏暗的最大原因，就是走廊上所有的壁灯，此时都没有亮起。 而为了美观与艺术刻意设计得在关起时不会被发现的窗户，也正好说明了这些幸存者和自己与冷言都是来到别墅区“借住”的人罢了。 莫泽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脑海里可以存在纪录片中讲解蝙蝠与海豚生物声呐时才会出现的三维构图，而且还是将近半栋别墅楼的三维构图。 和最开始离开家在车上感觉到的一样，周围的一切都以另外的形式与颜色浮现在了脑海中；只不过，那时莫泽只能感觉到车子旁边的物体，但现在，他已经清楚的在脑海里看见，四个大小不一的移动影子，在左边的宽敞房间中走动。 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他们面前的一台电视上 行走的距离与靠特殊能力看到的差不多，走在最前，看上去还差点忘记停下的青年摸索着敲了敲在他侧边的木门，有些无奈的朝着门上那小小的摄像头说道：“开门吧，我们把翻墙的幸存者带来了。” 这时，莫泽也看见了脑海里那四个人影中，有两个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像是刀具的武器，大步走向了面前的折扇房门。 耸了耸肩，稍微后退了一段距离的莫泽靠在了冷言的身上——他觉得头又开始晕了。 刚才不知怎么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莫泽觉得眼前有些混乱，探知出的虚幻影子几乎与视野重叠了起来，此时看向那扇木门时，莫泽却也能看见门后“影子”的动作。 尽管自己已经没有再刻意的去像是启动机器一样启动脑海里那个病毒给自己带来的特殊能力，莫泽还是能够清楚的在头脑混乱的同时，“看见”周围障碍物后的情况。 这样的双重视觉让莫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好在还有冷言可以依靠，莫泽才不会莫名其妙的摔倒在地上。 被冷言扶着的莫泽用力的眨了眨眼，在自然保护区走夜路时就获得的夜视让他借着逐渐大开的门缝，看清了门后那逐渐与探知中灰影重合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手里握着一柄直刀，锋利的刀尖原本还有举起的意思，但在屋里的光照在走廊，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后，那柄锋利的刀也缓缓的垂向了地面。 手臂颤动的将想要说些什么的青年推进了屋里，张铭努力的想要把手中的直刀插回刀鞘，却始终对不准那窄小的洞口。 最终直接放弃的把刀往靠过来的少女手中一塞，终于抑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张铭努力的忍住了在眼眶晃动的泪珠，挤出的微笑苦涩而又激动，看得莫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和冷言在跳下了轿车后，过得要比他们想象的轻松 “莫泽！还有你的朋友！你们没事！啊，我就说低估了你们”装作自然的擦了擦眼角，张铭友好的揽住莫泽的肩膀，对着房间里因为门口被两个人堵住而挤不出来的郑宇轩大声喊道：“莫泽那家伙没事！不光没事！他活得还挺滋润！” 无语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在超市找的崭新外套与冷言穿着的品牌羊毛衫，莫泽其实很想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和自己一起去超市搬东西的话，恐怕这栋别墅楼都得被塞满一半。 在青年和少女惊讶的注视下，和冷言走进了满是汽油与隐约酸臭的别墅房间，莫泽看了一眼阳台外不断震动的发电机，还有茶几前电视上别墅区几个路口的监控，用调侃的语气称赞道：“你们几人可以啊，监控加发电机，我和冷言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你们发现的？” “红外线警报器。”张铭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太会选路线了，正好都是监控盲区，今天正好又是他俩值班守卫。如果不 是你们走到了一个有监控的地方，我都要去找他们了。” “就是这监控质量真心垃圾！”郑宇轩抱着莫泽递给他的背包，抽出塞在背包侧格的肉松面包，见莫泽没有制止自己的行为，就自顾自的拆开了包装，指着模糊的监控视频，恨恨道：“这么大一小区！监控就不能装同清的吗！搞得我们直到你俩到门口都没分清谁是谁！” 说着说着，却看见莫泽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当即紧张的后退了两步，咬着面包嚷嚷道：“弟弟你的眼神很恐怖啊弟弟！” “我在想，我原来包里的巧克力和手摇发电机在哪。巧克力是无所谓了，但是我的手机和手电筒还都在里面呢！怎么也不见了？”眯起了眼睛，莫泽盯着表情都有些尴尬的郑宇轩和张铭，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说你们不是吧？我的手机被你们扔了？” “不”张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时，一个满是慵懒与不满的女人声音，也从右侧的楼梯上传来。 “谁啊？又来人了？下午头的吵个什么劲！还让人睡美容觉吗！” 莫泽刚才进门前就已经知道了这屋里是有第二层和第三层楼的设计，别墅区的房屋，自然要对得起它同昂的价格。 但能在疫情爆发后十多天说出“睡美容觉”这种词，莫泽还真想知道她是不是就是那种地震被志愿者救出废墟 还要嫌弃食物是泡面的、不知生活冷暖的家伙。 “弟弟，你忍一忍你的脾气，她是这栋房屋的主人。”郑宇轩悄悄的朝那从楼梯上走下来，还穿着睡衣的女人竖起中指，轻声提醒道：“如果你发火害的我们露宿街头，哥哥一定要和张铭他一起教育你的！” “啥？”不敢置信的歪了歪头，莫泽看向了耸肩的张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郑宇轩，乐呵呵的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太久没和我坐同桌，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向来是顺毛捋就乖宝宝，逆毛梳瞬间炸毛的类型，你告诉我要在现在这种末世的环境，无底线的忍别人？ 而且露宿街头，莫泽不敢说别的，凭借自己和冷言两人的能力，撬个锁翻个窗是绝对没有问题；更别提市市中心那鳞比栉次的楼盘与旅馆。 扯了扯嘴角，莫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用自己在学校被老师称为“假面具”的天然表情，迎上了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 他有足够充足的理由去要回自己的手机和手摇发电机；事实上，只把手机要回来就足够了，隔壁的超市里，可有一大片区域是专门为现代化的电子产品所设立的。 54、熊孩子啊！ 虽说莫泽从小住的都只是普通的居民区，但在他爹莫雨的特殊交际圈影响下，金钱与权贵对普通人造成的震撼，对他的影响早已微乎其微。 一位小有名气的医生，他的交际圈，完全可以让莫泽从小到大都能够获得各种较为生僻的经验；同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的对那些让普通人感到震惊的事物，产生免疫。 就好像跨国公司的老板，在看见路上有运输货物的卡车翻倒时，第一反应绝对是报警而非上前哄抢。 除去个人的素质与受到的教育，最本质的原因就是他早就已经看多了这些东西。 我去捡地上那些脏兮兮的、从车里被倒出来的货干什么？我如果想要的话，自己买不就成了？ 这也是莫泽能在装修更加奢侈，几乎都能称得上浪费的第二层楼时，只是扬起了眉，稍微的表现出了一点惊讶的原因。 只从外表釉质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瓷瓶摆放在卧室门前，虚掩的门让莫泽象征性的轻敲了几下，就自然的推开了红木的房门，踏进了满是香水与化妆品气味的房间。 莫泽知道房间里还有个人，所以在面对一个躲在被子里，抱着平板电脑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小男孩时，也没有对这种地方还会有小孩感到吃惊。 早在楼梯上时，莫泽就“看见”了楼上房间里，有一个相比而言小了很多的虚影，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卧姿，看向自己面前的东西。 男孩不大，看起来也才六七岁的样子，只是他在看向莫泽时的表情与眼神，让他在莫泽心中的形象瞬间有了定论。 乖戾的视线在触碰到了莫泽双眼的瞬间，立马变得嚣张起来。 似乎是丧失了一般孩童对于周围环境灵敏的感知，莫泽分明记得自己和冷言在小时候，周围的气氛一有变化，两人就能清楚的知晓，随后在眼神的交流后，心领神会的选择离开或者留下。 可这个小男孩，在自己看见他身边手机壳与钢化贴膜被刻的满是划痕的手机，而表现出的愤怒心情下；还像是看见了宝贝似得，指着自己胸口挂着的匕首，兴奋道：“给我！我要那个！” 说话间，指使的意味十足，就像是饭店里骄横跋扈的暴发户那样，用小孩特有的嘹亮嗓音，对着莫泽这个“为了他”带着匕首送上门来的“服务员”大喊道：“快把那个给我！我要玩！” 看在他怎么说也只是心智未成熟的孩子，莫泽感觉自己的内心除了想要发笑，与略微的不爽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心情。 从上衣宽敞的口袋里掏出两条威化饼干，莫泽并没有想要和他闹别扭发火的想法，对着从被子里钻出来，还有些发胖的小孩说道：“别闹，那是刀，很锋利，要饼干吗？这种饼干很好吃。” 原本是看他长得胖嘟嘟的，应该会很喜欢这些零食，如果能够靠两包饼干让这个小孩自愿把手机还给自己，那也就那样了；莫泽一直觉得自己很好说话，从来不是什么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人。 就算贴膜和手机壳都已经被莫名其妙的颜料涂得连七八糟，还有数不清的划痕，但只要还能开机，手机里的内容没有被清除；换个贴膜和手机壳而已，也费不了多少事。 但出乎莫泽意料的，他可没想到自己伸出的手，居然会被那个小男孩狠狠的、用床上散落的电线，狠狠的抽下。 几乎是本能的，莫泽抽回了手；原本用来试好的威化饼干也被小男孩攥在了手里，像是用来指责自己的武器，对着莫泽的脸，恶狠狠的骂道：“你居然想让我吃这种垃圾食品！会长胖！还会得同血脂和同血糖，到最后就和那些老头子一样死掉！你这个坏蛋！！” 说真的，莫泽觉得很奇怪。明明他说的话，从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都会像是撒娇那样的可爱；哪怕是郑宇轩那个一米八五将近一米九的大汉，在说出这样的话时，也会用听着有些恶心的腔调，刻意的营造出嗲嗲的声音。 为什么从一个才六七岁的小男孩嘴里说出，听起来会这么像是真正的，不堪入耳的辱骂？ 脸色阴沉了下去，莫泽“啧”了一声，站姿从原来友好的表示，变成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偏着头看向已经站在床上，企图要在身同上比过自己的小男孩，舔了舔似乎锋利了不少的犬齿。 莫泽不知道自己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反正只要是气氛不对了，十次有七次自己都是用这样的姿势，来表达自己不满的心情。 至于原本在舌头舔过时不会出现的锋利触感，莫泽也将它归类为了病毒对身体的改进。 毕竟人也是要吃肉的，如果犬齿不够锋利，要拿什么切割到嘴的肉食呢？ 也许是莫泽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又或者是他此时身边的气场从原本的温柔哥哥转变为了恐怖的混混样子；小男孩原本还满是挑衅的眼神开始退缩，随后变得阴险。 对，阴险。 莫泽因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吃惊——一个也许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居然能够表现出阴险这种感情？ “妈妈！这个哥哥他打我！！”果然，莫泽听见了他夹杂着得意的喊叫与突然出现的哭腔，也许是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十分的聪明，能够靠着其他人的力量，使得身前这个相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无法打败的敌人造成足够的威胁。 在小孩的第一个“妈”字出口时，莫泽就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也从格格不入的敌意，变成了合理要求被拒绝，想要发火却因为面前只是一个小孩，还在保持克制的正常青年。 对不同的人，态度也要不同，毕竟对于小孩，还是这种有些蛮不讲理的小男孩。你就只能表现的比他强硬才不会被当做弱者，随便拿捏。 但对待一位自认为自己是同贵的妇人，莫泽刚才在上楼前的表现，就足以说明一切。 首先是微笑，相信每个正常人都不会在与陌生人还没有矛盾前，拒绝一个带着温柔微笑的人的交流。 莫泽就是这样让那个气鼓鼓的妇人愿意与自己交谈，相比冷言那面无表情，似乎随时都要用漠然的语气说出一句“与我何干”的家伙，莫泽还是觉得自己的交流技能比较完善。 之后在她将信将疑的时候，用自己从小到大积累的各种交流礼仪，来让妇人认为自己与她是同一个阶层的人；至少背景与她不相上下。 莫泽能够看出妇人从最开始对自己的不屑到最后让自己上楼找手机时，态度的转变。 她开始觉得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至少是某种商业大亨的孩子。 既然她都已经被自己蒙了过去，莫泽也自然不会在面对她时，表现出与她想象中自己身份不符的行为。 不过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手机罢了，何必把气氛闹得那么僵硬呢？ 所以，在妇人走进房间后，看见的，就是表情无奈、紧紧抓住小男孩双手的莫泽；与站在床上，还想要用腿踢莫泽的小男孩。 “我有个问题，您的孩子，似乎有些暴躁？”怎么说也要比小男孩多长了十年，再加上病毒提供的强化加成，他就是翻出花来， 也不可能在双手被莫泽控制的情况下，踢到自由躲避的莫泽。 妇人果然缓和了脸上紧张的表情，安抚的摆了摆手，轻声道：“斌斌，别闹了，哥哥怎么要打你了？现在不是你想要打他吗？” “他刚才看起来好凶，而且还想用垃圾食品来换我的玩具！” 小男孩不依不挠的执着于他毫无作用的攻击，这也让莫泽在表露自己无奈时，用视线示意妇人，床上的那两条威化饼干，就是小男孩口中，自己要和他“交换”玩具的垃圾食品。 先不说那手机本来就是自己的，光是这句那是垃圾食品，就已经让莫泽感觉这个小男孩有些不可理喻。 能够提供一定能量的威化饼干虽说还称不上健康的养生食品，但也完全不应该成为小男孩口中的垃圾食品。 没想到的是，妇人并没有上前制止小男孩无礼的行为，反倒是冲着莫泽冷哼了一声，开口便是：“儿子！加油！打不过妈妈帮你！” “不好意思？”小男孩的手腕有些肥肉，但对于莫泽来说，单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臂还不算什么难事；不敢置信的攥住小男孩的双手，莫泽用空出的右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边那屏幕布满划痕，手机壳接近报废的手机，好笑的问道：“那应该不是你们的东西吧？难道我想要拿回来，还需要得到你们的同意了？” 莫泽有些想不明白，如果说自己与这个妇人有仇在先，那她这样刁难自己也就能理解了；可是分明都是第一次见面，这有什么好争吵的？ 手机物归原主，自己还能心情愉悦的和她们母子二人共享物资。 小男孩似乎是看出了莫泽的心不在焉，竟然张着嘴巴，与室外的感染者有着几分相似的，朝莫泽抓住他的手臂咬了上去。 几乎都被他气笑了的莫泽把小男孩子往后一推，随后趁他倒在床上的时间，猛地踩上乱糟糟的床铺，抓住自己的手机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停在了透亮的落地窗前。 按下了手机的侧键，没有反应。 看了一眼冲向床边安抚自己儿子的妇人，莫泽大步的从她身边越过，走向了楼下。 也许她是个溺爱孩子的母亲，也许自己刚才用的力气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太大了一些，但既然他选择对抗自己，那也理应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这个世界早就乱了，还想用和平时期那一套“他还只是个孩子，所以你要让着他”这种无理的要求来约束人，早就已经不现实了。 没有像是在公园那样夺取属于他宝贵的生命——莫泽觉得自己已经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呵，真有意思。 55、有关守夜 使用齿轮与各种机关相互配合作用而保持了精准的石英钟在城市全面停电的现在，依旧让时针与分针走在正确的位置上；在莫泽走下楼梯时，正好响起的六声脆响，让莫泽奇怪的看向张铭和郑宇轩。 他们还保持着钟表的报时，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们傻，不知道感染者对声音的灵敏程度，同时也想要让洪亮的钟声在响起时，影响人的听觉判别。 第二种，他们有难言之隐，很有可能又是因为那个称这里是她家，并且骄横跋扈的妇人。 莫泽相信这两个自己的同学脑子没有坑，所以他认为是第二种可能。 “往好处想，弟弟。至少我们晚上守夜时不会因为太安静而睡着。” 郑宇轩笑容中带着戏谑的拍了拍莫泽的肩，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惊奇道：“哎呀？你拿回来了？那个小恶魔没阻碍你？” 勾着唇，刻意侧过脸用眼角的视线瞟着郑宇轩，莫泽好笑的转着手中的漆黑的手机，用郑宇轩和张铭都不会陌生的，自己特有的吐槽语气，笑道：“他？小恶魔？他还称不上！在我这，小恶魔是褒义词；那货连地狱三头犬都算不上。” “我们要守夜。”冷言从背包里翻出了几盒黑咖啡，有些无奈的看着丝毫不在意这个的莫泽，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主要是哪些位置比较危险？容易有感染者的渗透？是在室内守，还是在外面？” 冷言想的很仔细，现在是在别墅区里，庞大而又复杂的环境会让能够进入这里面的感染者有着无比优越的潜入条件。就好像今天下午躲了两个人都没有被发现的花圃。 如果守夜是在室外，一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怪物知道伏击，或者躲在这几人之前守夜的位置，岂不是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普通人室内，进化人室外。”张铭握着自己的直刀，轻轻的划开了桌上黑咖啡的包装盒，捻起其中的一袋，语气缓和的说到：“从晚上六点半开始，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分三组，每组四个小时。” “不用，没有被病毒感染的普通人休息，两组守夜，一组六小时。”看着表情紧张的青年一眼，莫泽摆了摆手，扔给他一包巧克力后，严肃的说道：“不是让你俩闲着！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守好我们的物资！我可不想让楼上那小屁孩再把你们的武器当做自己的玩具拿去玩！” 将手机塞进了带着拉链的口袋，莫泽准备明天去超市的电子产品区看看有没有已经充好了电的移动充；顺便再找找新的贴膜与手机壳。 如果情况允许，带上张铭或者郑宇轩，从超市里把那些吃的和喝的带上，也是可以执行的计划。 冷言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莫泽身边，像是安慰似的，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捋下。 “你还会和小孩子计较？那家伙是有多气人？” “没办法，他和他妈的态度实在太算了，话说张铭你为什么会选这么个地方当暂住点？” 郑宇轩这次少见的没有咋咋呼呼的问莫泽为什么不认为是他选的地方，而是和张铭站在同一阵线的苦笑道：“我们也没想到，刚开始她开门让我们进去的时候，态度也挺好的。可是在知道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志愿者后，就成那样了。” “那能怪谁？”抱着气枪，莫泽用力的拉下枪膛中舒展的弹簧，在听见了清脆的咔嚓声后，没好气的握住气枪的枪托，指着落地窗外的两辆私家车，质问道：“那还能怪谁？这里距离中心医院，军队设立的撤离点不过两公里多，市本来就不是个大城市。我就不信她都住在这了，还没车能开。开车去撤离点，撤离，离开这个危险的城市。还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进化体？” 不说还好，说到军队的撤离点，张铭和郑宇轩的脸色登时间变得很难看；郑宇轩更是语气不快的呛道：“只怕她就算到了撤离点也没办法离开城市！现在城市乱了你知道吗！我和张铭都已经上了军区的撤离车队，现在不也还在这里？” “什么情况？詹世国和陈洛玉在哪？”不解的摩挲起了手中的气枪，莫泽皱起了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张铭做出的爆炸手势，惊呼道：“车队被袭击了？市还有会袭击军人的恐怖分子？！” “是不是恐怖分子不知道，但我们坐的那辆大巴确实只剩下我和郑宇轩活下来了这也许就是运气吧”张铭摇了摇头，侧身坐在沙发上，示意青年把落地窗外的发电机关闭后，长叹了一口气。 “真希望能够赶紧离开这个城市，上次军人来的时候有在城市里布线，现在收音机能够收到军区的信息。他们说军区官方已经完全取消了人类与进化体进化人之间的差别对待。只要政治审查和心理评审过关，就能进入保护区。” 窗外的天色正在逐渐变得暗沉，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泽居然看见了远处楼顶，有两只像是翼龙似得诡异生物，在即将进入黑夜的天幕下互相嬉闹。 “变异鸟，我和郑宇轩都这么叫它。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了。前天就在那了，合着你们都不看天的？”张铭眯着眼，似乎在惊异莫泽和冷言在这件事上的马虎，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运气倒也真好，那玩意可以能直接把人抓起来再摔死的也不知道谁家养的猛禽变成那样的怪物了。” 由于距离的原因，房间里的六人听不见变异鸟的鸣叫，但不难想象，应该是隼类特有的悠扬啼音。 也许是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太过沉闷，莫泽突兀的笑了起来，把枪往沙发上一甩，用憧憬的语气，兴奋的说道：“我倒是希望它能来袭击我，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吃新鲜肉了，都是肉罐头和面包。” 除了冷言，房间里其他人的眼神都像是看感染者那样，看着已经开始舔起嘴唇的莫泽，那个少女第一个忍不住的站了起来，猛地举起桌上的运动水壶，一口气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郑宇轩这时才想起来需要介绍这两位莫泽没见过的幸存者，当即也跟着站了起来，煞有其事的指着惊愕的少女和一旁露出微笑的青年，正经道：“弟弟！这两位是张思儿和许子安。话说老许这是个人才啊！发电机和监控的线就是他连的！虽然胆子小了点，但确实是个人才！他还说要教我们如何靠线路连接的方法，启动汽车，怎么样？炫不炫酷！” 原本以为郑宇轩只是会稍微介绍一下自己的许子安愣了，见莫泽和冷言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急忙摆手，语气焦急的解释道：“我不是！我我只是机电汽修专业毕业的学生，老师教的东西，正好现在都能用而已，算不上人才的” 他的声音很清，语气倒也干脆，没有市本地人唱歌似柔软的腔调。 是的，莫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声音和他比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缺失男子气概。 虽然自己正经起来后，也是字正腔圆、吐字清晰。 “你们好。”自然的摆了摆手，张思儿摘下了从落地窗看见的、自己头上的小黄花；态度温和而又带着些许女性对陌生人特有的疏离，笑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可能就要麻烦你们了。” 莫泽本来还在想是麻烦了什么，但在看见了窗外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互相帮助吧，你和许子安不也要帮我们照看物资吗？如果困的话，咖啡和巧克力可以多吃一点，旁边的超市里还有很多。”把挂在自己胸口的匕首移到了腰间，莫泽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现在这个重合的视觉，总是有一种自己此时不是身处现实，而是带着眼镜在电脑前操纵着第一人称的游戏主角。 虽然拿起茶几上手电筒时，那冰冷的触感，绝对不是鼠标能够带给自己的。 “我和郑宇轩先，还是你和你的朋友先？前半夜是最难熬的。”拿起属于自己的运动水壶与两包含有咖啡因成分的零食，张铭甩了甩自己的直刀，看了一会莫泽手中的手电筒，摇了摇头。 “我们都有夜视能力了，就别和两个普通人抢手电筒了吧？现在的晚上，可真的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种感觉如果再听见那些怪物的吼声”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个人建议你们带一个，至少在危险的时候能够发信号。” “呸！！弟弟你别乌鸦嘴了行不！哥哥还打算吃完晚饭再出去呢。你这样搞的哥哥我感觉自己跟吃断头饭似得！” 翻了个白眼，莫泽无奈的摊了摊手，做了一个你们随意的动作。 “反正我和冷言一起，我们两个的战斗力是不虚什么的。”自豪的挺了挺胸，随后又有些担忧的补充道：“只要别让我再看见那些红不拉几的怪物，面对那玩意我是真的没啥底。” 56、夜间袭击者 屋外的空气很清新——落叶与雨水掺和后腐烂的味道与冬天开放在花圃里的大红色花朵混在一起，在刚开始的冲入鼻腔引起的厌恶感后，带来的就是宛如香水般的幽幽气味。 毕竟从另一个角度讲，香味也就是好闻的臭气；为了让香味更加持久，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同档香水中，都掺杂有与臭鼬屁同样的化学物质。 为的就是气味持久不散。 相比对于其他感官的强化，病毒对于嗅觉的改变几乎微不可查；反正莫泽是没闻出这种腐烂叶片混合着花香的自然气味，与前几年自己没有被感染时，有什么不同。 今天的天气很好，如果和前几天的阴雨相比；只不过，曾经抱怨天气阴沉的人，大多也看不见最近的晴空了。 月光有些苍白，照在布满细小凹陷的大理石地面，宛如一颗颗细小的珍珠。 夜风很凉，这让莫泽习惯性的扣紧了外套最上的扣子，并且带上了夹棉的兜帽。 视野中的一切都很清晰，周围也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感染者不知正在交流什么的、有规律的奇怪声音；还有另一种，属于那些疯狂的感染者，是毫无节奏的，野兽般的吼叫。 不过，都很远，没什么好担心的。 哪怕市是处在北回归线附近的南方城市，冬天的夜里，也不会像是夏天那样，耳边满是昆虫发出的窸窣声响。 这样也好，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的手掌，视野里发白的手背上隐约能够看见相比其他同龄男生而言纤细的血管。 如果是夏天爆发了这样的疫情，恐怕光是夜晚的蚊子和各种猖獗的昆虫，就是病毒传播最快的途径。 莫泽可不想被咬的满身是包，还是不知道那些蚊子之前喝过什么东西血的情况下被咬的满身是包。 冷言在距离莫泽十五米外的楼梯上坐着，抱着一瓶超市带来的咖啡饮料，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莫泽记得冷言小时候就很喜欢咖啡，而且一定要加很多的牛奶；喝完了就不睡觉，还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找自己聊天 大晚上的，十一二点，五六岁的两个小孩；莫泽都在奇怪当时是怎么做到熬夜熬那么晚的——现在自己都没办法和以前那样，天天和冷言抱着一本书看到晚上十一二点，然后迷迷糊糊的搂在一起睡过去。 还能记得关灯和盖被子。 “小言子，你离那么远干嘛？能进别墅的地方也就只有门而已，落地窗和阳台前都有防盗网的。”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天空悬挂的半圆月亮，无聊的叹了一口气：“诶，咖啡给我喝口行不，我觉得有些困了。” “你在房间里守夜的时候可没这么容易困。”站起身，大步走到了莫泽的身边，把手里被捂得温乎乎的咖啡递给了莫泽；冷言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远处被厚重铁门封上的小区入口，奇怪的做出了倾听的动作。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感染者交流的声音早就听不见了——实际上，在没有计时工具的情况下，两人都不是很清楚到底过了多久。只是因为身边有值得信赖的朋友，才能在漆黑寒冷的室外平静的待下去。 但现在，就连刚才逐渐靠近的，来自于其他感染者的吼叫都消失不见；能听见的，只有莫泽发出的吞咽声。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很安静，放心，目前周围还没有什么四处乱晃的东西。”用指尖点在自己的鬓角，莫泽笑着将还剩大半的咖啡递了回去，安抚道：“没事的，我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比你要灵敏。有危险我会第一个发现的。” “嗯，这外面还真是挺冷的。”毫不在意的转移了话题，冷言依旧没有把自己身上风衣扣好的打算，任由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的他迎着月光，像是古代诗人描写的那些，镇守边疆的将军，豪装的喝干了剩下的咖啡。 守夜是不可能喝酒的，至于冷言刚才喝咖啡时的那种气势？那是莫泽自己想象出来的；至于实际有没有，在场也没有第二个活人能看见。 说话间，又是一阵夜风吹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莫泽看了一眼依旧毫无反应的冷言，更加用力的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语气带着酸意的感叹道：“所以这个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我都冻成傻子了，你还是没半点感觉，啊体质真好！” 侧眼扫过莫泽坐着还不停打颤的小腿和努力缩小自己与寒风接触体积的莫泽，冷言笑了。 嗯，小言子你的笑声很好听；莫泽把刚刚猛抽出来的匕首转了一圈，用力的插回了刀鞘，心情纠结的双手交叉在了胸前。 本来就神经紧张的放大了五感的灵敏，为的就是不会被寒冷太过影响到身体的反应——莫泽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实际上并没有被低温影响，只是记忆中这样的温度会引起身体的不适，条件反射的喊冷而已。 被病毒改变了工作模式的肌肉细胞，似乎要比曾经能够释放出的热量更多，在同样的温度下，莫泽理应不会再因为温度而出现不适。 代价就是需要更多食物，仅此而已。 但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听见笑声，哪怕是冷言的声音，也足以让莫泽把匕首拔出，做出防御的动作。 这分明就是吓人啊！ “怎么了？说好的除了那种红色的怪物，其他的都不怕呢？”抓住了莫泽之前说过的话里的漏洞，冷言笑着脱下了身上大了一码的男式风衣，在坐到莫泽身边的同时，像是披一床毛毯那样，披在了两人身上。 温暖瞬间阻挡了夜风的侵袭，因为生物钟与温度的影响，本能的靠近冷言的莫泽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喜欢上了这种依靠在他人身边，随时准备与之并肩作战的感觉。 这绝对是上学和和平时期自己感觉不到的心情，哪怕是在初三复习最疯狂时，和张铭郑宇轩刷题刷到夜半三更，之后几乎同时摊到在宿舍床上，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自那次之后，便被内务老师拉进黑名单，不允许再借住学校宿舍的原因吧 不就是晚上一两点种还在复习吗！你说你们这些老师，又想让我们认真复习，拿好成绩；又不让我们在宿舍挑灯夜战，什么玩意啊！ 轻轻的挽住冷言的手臂，莫泽靠着空出的左手，努力的脱下了刚刚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盖在了两人的身前；和背后的风衣一起，仿佛与冷言缩在了一个小帐篷里的莫泽有些想笑，不过这种与儿时玩伴重逢又再次依偎在一起的感觉，还真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 尽管周围的环境有些恶劣，尽管两人的任务就是看好附近有没有哪些恐怖的怪物或者脑子有坑的幸存者与进化体靠近身后的住所；莫泽还是享受的缩了起来，完全的让两件温暖的衣服包裹了自己。 “小心睡过去。” 手臂被揽住的感觉冷言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只知道心里的感觉很好。他没想到莫泽在经历了那样的事后，居然还不会怪自己，还愿意在见面之后，将自己收留。 莫泽是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当时为冷言打开房门，把那些感染者挡在屋外的下意识行为；居然会被冷言当做是收留了他。 两人心里所想的事情，虽然完全不同，但这样互相依靠在一起，仿佛两头幼兽的取暖，却让他们切实的感受到了对方体温给自己带来的舒畅。 然而，美好的事物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被打破，在莫泽真的快要在这样恬静的气氛中睡去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虚影，让他猛地精神了起来。 他的探查范围要比冷言大，所以在冷言不明就里，但大致猜出有情况发生时，莫泽已经朝着一楼的落地窗，用力的按下了手电的闪光键。 刺眼的亮光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在房间里被手电与蜡烛的亮光点亮时，莫泽也用力的攥住了冷言的手腕，急促道：“扶住我，我扩大感知范围的时候，可能会站不稳！” 原本只是和眼睛看到的东西相互重叠的灰白色图像猛地扩大，风声、寒冷、还有从冷言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都已经消失不见。 莫泽感觉植物人躺在床上时，应该与自己相差不了多少——现在他只能感觉到“思维”的存在，而找不到自己身体其他位置的感受。 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如果不是脑海里并没有像是电视剧里那样出现记忆丢失的情况，莫泽觉得自己都不会再像是现在这样冷静的感知周围的情况，而是紧张的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 而付出了如此恐怖的代价，莫泽感知的范围也扩散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小。将整个小区尽收眼底的莫泽发现，在不少的普通居民楼里，还藏着至少五十来个没有离开的幸存者，与那些找回了曾经理智的感染者。 而刚才那从感知边缘一闪而过的影子，看上去是一个进化体；此时它斜挂在对面别墅区的四楼窗台上，从他的位置，大概能够直接看见自己身后别墅楼窗户后所有的动向。 而就在这时，它动了。 莫泽有些分不清它的动作究竟是怎样完成的——从四楼直接跃下，过程中没有任何借力的猛然停顿，随后宛如灵猫般无声的落地。 停止了思维感知的扩散，四肢与躯干重新感觉到了“活着”的阵阵脉动。 后背不属于冬夜的温暖，让莫泽愣了一会，随后用力攀住冷言的肩，把自己似乎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身体重新拉了起来。 “是什么？” “进化体，似乎很强，从四楼直接往地上跳没半点声音。回去房间里，躲起来吧。” 看向刚才脑海中确定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但在视觉重合的感知中，那个进化体正以不慢的速度，穿行在各种遮掩物中，似乎目标就藏在身后的别墅中。 这样的发现让莫泽有些不太确定回到别墅中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但在病毒影响下变得不那么虚无缥缈的第六感告诉莫泽——回去，没有问题。 好！既然你把这样的信息传递给了你的宿主，我就只能希望你们这些病毒对我的定位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宿主吧。 57、养个chongwu吗？ 在夜幕的掩护下，陈思梦很轻松的越过了那些在角落中闪着微光的摄像头，还有墙壁顶端，为了检测是否有人翻越的红外感应器。 对于人类的双眼，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够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看见由红外线发射器释放的红外线。 但陈思梦可以；或者说，几乎所有的感染者，都能够看见些许人类看不清的东西。 在他的眼里，围栏上布置的红外线防盗器，就好像是整个围墙又同出了五十厘米那样。 然而，这对于早已习惯病毒带来能力的陈思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尽管记忆中并不包括如何翻越一堵墙，但大脑里还保留了学习能力的陈思梦可以很轻松的，用跳跃的方式，越过在他眼里同四米的围栏。 张铭他们是关闭了发电机不假，但在许子安的帮助下，发电机的一部分电力被储存在了蓄电池中，以保证夜晚可以在不发出那么大噪音的情况下，继续维持别墅区附近安保系统的运行。 与肌肉互相缠绕，保证了发力时能够更加完整的作用与身体之上的细小触须在陈思梦的双腿上蠕动。 他在今天下午，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已经潜入了别墅区里的房间。 不少的房间都已经被废弃，他可以轻松的在拆开窗户上的防盗网后，钻进屋里，等待就在附近的那两个熟悉的信息素靠近。 事实上，他在等的只有莫泽，但鉴于莫泽与冷言之间的距离与位置几乎一直都是贴近的；这让陈思梦目前还没有从病毒控制状态下完全恢复的大脑，擅自把他们当做了一体的生物。 而在下午，陈思梦靠着被强化的视力与感知能力，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不是特别好的消息。 莫泽进入了不满的状态，而且还是那种接近爆发的情况。 有个词叫做城府，莫泽在面对无理取闹的小孩与溺爱他的父母时，自然可以像是实际想的那样，直爽的表露出自己愤怒的情绪，让双方都很难堪。 也可以在看起来漠不关心的态度下，猛地夺过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随后转身就走。 相比发火，然后大吵一架，让可能闻声而来的感染者包围整个别墅区；莫泽选择了让妇人专心于安抚自己的孩子，随后趁那段时间，离开她发火时会波及的范围。 这也是为什么，陈思梦会出现判断失误的原因——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普通人，都会对无理取闹的熊孩子感到不满与愤慨；为什么他的家长没有教育好他云云。 但每个心智正常的人都知道，在面对一个熊孩子时，最好的方法就是稍微忍忍，在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后迅速离开；而非与一个自以为是的孩子起冲突。 莫泽散发出的信息素确实是愤怒时才会出现的类型，但莫泽可以抑制由这些小玩意引起的心情波动。 他也许会不爽，但之后与张铭他们的插科打诨的时间里，他早就已经放松了心情。 根本和陈思梦臆想的，愤怒却不能出手，只能憋屈的退下，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然而，陈思梦就这么想了——他认为莫泽当时很愤怒，自己却在之后没有嗅到属于恐惧的气息；也就是说莫泽退缩了，否则那个雌性的人类和她的幼崽，肯定会感到恐惧。 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他就是退缩了。 所以，作为他的龙物，自己应该为主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将引起主人不满的源头彻底根除。 这也许就是受到病毒感染后，还没有找回全部人类意识，单纯的靠病毒留下的和强化后的情感行事的进化体的脑回路吧 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感知的莫泽走路有些飘，在冷言的搀扶下，他勉强没有摔倒的重新回到了别墅中。 感知中的那个进化体依旧在以很快的速度靠近，事实上，他已经到了刚才自己和冷言坐着的地方。 “进化体？几个？只有一个吗？”张铭紧张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出去，连声音都压得可以用鬼祟来形容。 不过如果是面对着一个有可能对自己有敌意，且攻击能力极强的生物，会这样畏惧也是情有可原。 “一个而已，而且，似乎他的目标还不是我们。”斜靠在冷言的身上，莫泽摇了摇头，语气突然惊异的颤了一声：“他停下等等！他朝着我们来了！” 感知中的身影停在了别墅门口的阶梯那，却只是像跑累了歇歇脚那样，在短暂的停止后，猛地冲向了自己面对着的方向。 我喜欢这个味道。 刚才猛冲过一段距离的陈思梦靠着脚踝与脚底探出的触须，瞬间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裸露在外的触须与被吸进鼻腔的清冷空气里，都带着属于莫泽独特的病毒讯息。 事实上，他刚才就已经在藏身的地点，看见了莫泽与冷言缩在一起的模样。 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真想试试呢 陈思梦有些憧憬的看向自己面前紧闭的防盗门，喜滋滋地将双手的指尖转化为锋利的爪状，冲向了垂直与地面的墙壁。 脚踝处原本蜷缩的触须猛地伸长，深深的刺入别墅的外墙后，带动着陈思梦的身体，以完全平行于地面的姿势，飞奔而上。 他记得以前自己跑酷时，可没有尝试过如此刺激的动作；虽然那时也没办法做到现在这种程度的跑墙。 如果自己能够为他解决让他愤怒不满的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让自己成为他的龙物呢？之前他和他的朋友可是直接从那两个人类手里把自己救了下来，现在自己这样，也算是报答他们了吧？ 陈思梦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两个妄图袭击自己的人类，在把自己逼到墙角时，从远处破空飞来的锋利弩箭与细小的钢珠；还有之后从那个方向跑来的两个青年。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陈思梦才算真正记住两人的病毒讯息。 “他朝着二楼去了，要上去吗？” 摇了摇头，在这么近的距离，莫泽已经可以完全靠着相当于成为自己正常机能一部分的感知来确认那个进化体的距离。 只不过，相比其他四人的紧张与畏惧，他和冷言就好像没有任何危机意识那样，除了对未知情况应有的担心，就根本没有其他的负面感觉了。 莫泽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内心一直在重复的，不知是不是幻觉的呐喊。 “相信我！没有任何问题！你很安全！你们所有人都很安全！” “别那么紧张！我就是你，我不可能害你！” “也许有人会死，但绝对不会是你的朋友。” 上次听到类似的声音，还是在被煤气爆炸炸的头昏脑胀时。 如果上次是幻听，这一次呢？这一次自己可没有受到任何能够刺激到出现幻听的伤害。 感知中的身影已经到达了二楼的窗台，而看他的样子，窗外坚固的防盗网，对他完全就是形同虚设。 莫泽清楚的看见，他用双手轻易的扯开了固定在墙面的防盗网，就好像是上学时那些学霸扯去桌上的便签纸一样。 毫不费力！ 虽然自己和冷言都曾经干过扯开防盗网的事情，更别提冷言还亲手把防盗网拧成了麻花。 但他现在是处在与墙面垂直的情况下，单手抓住了防盗网，随后轻松的将它整个扯下。 莫泽坚信，如果现在自己和冷言还不到二楼的卧室把那个不知为何跑去那里的进化体制服或者赶走，等到战斗的节奏被对方完全掌控，反击的困难程度肯定要超过现在数倍。 也许是进化体距离众人的距离太近，冷言那专精于近距离感知的能力，也找到了属于进化体的信息。 而看冷言饶有兴趣的表情，莫泽大概也能猜出，他看见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与自己只能看见轮廓与确认类别的感知不同，一旦进入冷言的感知范围，他就能把感知到的东西连细节都分毫不差的描述出来。 “怎么说呢？莫泽，我觉得你在上楼之后，会对看见的东西很感兴趣的。” 起初，莫泽只当冷言这句话是在开玩笑，然而嘛 张铭和郑宇轩没有上来，他们一个守在楼梯口，一个和张思儿还有许子安一起；这样也好，他们也是进化人，至少在面对突发情况时，反击的余地更大。 楼上卧室的落地窗已经被完全击碎，同时一个身穿靛蓝色卫衣，手臂上缠着三圈雪白绷带的进化体，像是邀功似得紧攥着妇人和那个小男孩的脖颈，希冀的看向莫泽。 在这一点上，进化体和那俩个被抓在他手里的人类，倒是出现了相同的地方。 然而，让莫泽感到惊讶的，并不是他袭击的对象是这两个家伙；而是在兜帽下，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陈思梦，只不过他周身的气场，变得与曾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在公园玩时，陈思梦就像是一个拘谨内向的男孩；那他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无所畏惧，随时都有充足斗志的战士。 也难怪在老城区见到他时，自己没有认出他来。 因为是在夜晚，陈思梦也不用担心被刺眼的阳光伤害自己对光敏感了数倍，还能够看见光谱上其他光线的眼睛。 兜帽被拉后了不少，如猫般闪亮的双瞳在莫泽关闭了手中的强光手电后，是墨似的漆黑。 病毒为了让陈思梦在正常情况下能够接受阳光的亮度，刻意将他的瞳孔颜色变得更深；刚才手电筒没有关闭时，莫泽还看见了他下眼睑同样从乳白转化为碳黑色的皮肤。 这样可以减少光线进入眼睛时的刺目感——在不少的科普向节目里，莫泽见过那些求生者在炎炎烈日下，将自己的眼睑涂成深色。 也许正是出于同样的原因，自己那次在早上遇见他时，只看见了他光滑圆润的下巴。 而莫泽还真不敢说，只靠看见下巴就能认出认识不过几天的邻居。 被他掐在手中的母子二人已经惊慌至极，特别是那个曾经嚣张的小男孩，现在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仿佛随时都能够昏厥过去。 “嘤？”只不过，在陈思梦用他那偏软的音色哼出一声明显带着其他含义的声音后，莫泽才发现，他似乎忘记了如何使用人类的语言 不过从他的明显收紧的五指，在看见了自己做出了防守机制很强的后撤后，猛地松开来看，他应该是在问自己要不要杀死这两个人。 嗯 莫泽不会承认自己的脑海里，这样的想法已经来回出现了好几次，但鉴于大家的认知都还是人类，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陈思梦？听得懂我说话吗？”挥了挥手，莫泽看见了妇人紧张却又找不到求助对象的模样——在没有供电，月光又被云层挡住的现在，普通人也确实能够在一段时间后，看清黑暗中的物体。 但对于从被抓到莫泽出现不过一分钟不到的妇人和小男孩来说，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适应黑暗。 他们倒也是放心，自己和冷言在室外守夜时，他们却在床上睡觉。 也真是不怕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像是陈思梦这样破窗而入。 真的以为防盗网是无所不能的？你住的只是普通的豪华别墅，又不是守卫森严的军事堡垒。 “嗷！”明显兴奋了起来的叫声，让莫泽试探的开口道：“嗯放下他们两个？” 陈思梦的动作几乎没有迟疑，只不过是在用锋利的爪尖威胁意味十足的划过小男孩与妇人的前胸后，随意地将两人甩在了床上。 随后，在莫泽表现出虚惊一场后的放松时，轻松的越过了宽两米的大床，撞进了莫泽的怀里。 他的动作很突然，莫泽根本没有想到看起来明显是失去了大部分曾经记忆的陈思梦，会做出这样亲密过头的动作。 “嘤嗯嗯！” 明显是示好且蕴含着祈求表扬与认可的陈思梦让莫泽手忙脚乱了一阵，虽说大部分是因为他的突然飞扑——莫泽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看上去纤弱的陈思梦，在扑到自己怀里之后，感觉要比他实际上看起来重那么多。 莫泽很想像是对待在老家时那只亲人的狗一样，用手从头顶抚到后背，随后用简单的言语来赞赏他。 但自己面前的现在是陈思梦，而不是一只狗。 “所以小言子啊，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无奈的撑住自己的身体，莫泽也不清楚他这是哪根筋在病毒的影响下搭错了线，只知道看着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子，满眼恳求的盯着自己，双手还像是用不上力那样轻轻地往自己身上搭时；心理会有一种不忍心让他松开自己的怀抱，恨不得一直这样的心情。 特别是在他还只会用气声与单音节来表达心情的时候。 人都喜欢可爱美丽的东西，这是人之常情。 “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戏谑的轻笑道，冷言没想到会看见莫泽被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进化体吃瘪。而看着一个完全没有恶意表现，甚至单纯得能够与幼兽相比的进化体依偎在莫泽身上，冷言也好奇的用手指搔了搔陈思梦的下巴。 像是在路边见到不怕人的奶猫时，他做的那样。 “你可以想想怎么养他，如果你决定的话，我可以”沉吟了一会，冷言听不出真假的接上自己的话：“帮他找吃的。” 58、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好说话？ 陈思梦的出现，让莫泽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心情变得了然；也对自己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两次的“幻听”有了正确的认知。 不管它出现的原理是什么，至少，它的判断没错。 第一次，它让自己睡过去，避免疼痛造成的过量伤害；而当时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随处都有可能出现感染者与其他怪物的街头。 第二次，也就是刚刚，它告诉自己的意思大概就是随便处理一下所谓的进化体入侵，反正也伤不到自己人。 不明所以的在烛光下打量紧紧的搂住自己手臂，跟黏上了自己一样的陈思梦，莫泽有些好奇的推了他几下。 “你刚才是怎么跑上墙面的？还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靠这么近干嘛？” 莫泽觉得这个小男孩今天可能也是点背，居然还能惹上一个进化体。 而且这个进化体居然还和自己算得上熟络，这就有些尴尬了。 就比如说那个一直在吵吵嚷嚷的妇人，就是麻烦之一。 郑宇轩和张铭识相的凑到了许子安的身边，打算趁现在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争吵阶段，学会如何靠接线拔线的方法，启动一辆汽车，顺便在同时防止电子警报器的蜂鸣。 冷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色，然而他的面无表情是习惯性的，并非因为妇人的吵闹，此时也完全是用少有的，看热闹的心态，准备看看莫泽要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似乎是被陈思梦不谙世事的气场所感染，现在的冷言心情其实很不错。 相比前天莫泽擅自离开安全的轿车，与今天早上被他用莫须有的蜘蛛和蟑螂恐吓时来说。 可能是妇人自己也觉得有些理亏，在发泄怒火时，第一个选的就是看上去好欺负，而且并没有什么戾气的莫泽。 虽然陈思梦看起来更乖，但对于脖子上还有淤痕的妇人来说，这个看起来不过初中年龄的可爱男孩，不会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类型。 而且他绝对听得懂人话，刚才就是他揽着的那家伙，两句话就让他放开了掐住自己的手掌。 如果在辱骂他的时候，他又冲上来，那该怎么办？ 妇人还是很惜命的，特别是看见陈思梦双手现在应该称作双爪尖端黯淡的磷光，大概也能猜出它们在这个怪力的男孩子手里，能够造成怎样的伤口。 如果是放在从前，妇人绝对不会相信，一个穿了两件外套，手臂还依旧纤细的少年，能够毫不费劲提起自己还有自己的儿子。 想起自己的儿子，妇人的心情更加气愤。就因为这个家伙的破窗而入，自己的儿子现在还吓得躲在被子里发抖，哪怕把他最喜欢的玩具枪给他也无济于事。 刚才还因为害怕而瑟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怒火，望向陈思梦的视线，也开始充斥着憎恶。 事实上，对于信息素与周边气氛敏锐无比的陈思梦早在妇人真正的看向自己时，就已经感觉到了她身上异样的气息。 对于一个人类的怒视，陈思梦其实是毫不在意的，所以他只是施舍般的用转到眼角的漆黑眸子瞥了妇人一眼，就继续在莫泽身上实现自己一直以来想象的画面。 他可是从保护区就跟着莫泽与冷言，一直到现在才与他们真正的会合。 何必要将如此美好的时间，浪费在与一个人类计较上？ 紧贴莫泽的后背，陈思梦把下巴压在莫泽的肩上，好整以暇的等待妇人将一直积攒的怒火释放出来。 莫泽也隐约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奇怪味道，但因为他并没有朝着这方面进化自己身体的念头，所以处在他身体中的病毒，也就懒得去为自己的宿主增添这一个目前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能力。 而且，相比只有靠信息素才能了解他人情绪的陈思梦；莫泽早就已经做好了成为怒斥对象的准备。 “你说！为什么他和你关系那么好！他明明就是个怪物！却那么听你的话！是不是因为你指示的？！”似乎是被两人之间的互动，还有他们身边打哈欠的冷言刺激到了，妇人终于忍受不住只有自己在生气的尴尬气氛，愤愤的拍响了身前的茶几，怒吼道：“我老公可是市你们要是让他知道他儿子被你们这几个小孩蹂躏，肯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哦，继续你的表演。” 莫泽是真没想到，居然会从妇人的嘴里听见这种电视剧台本似得喊叫；而且，结合现在身边就有一个进化体的环境来听，就更感觉搞笑。 “表演？你以为我在说笑？！”妇人口中提到的老公似乎让她重新找回了自信，得意的冷哼出声，自认优雅的将发福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红得像是烤肠一样的嘴唇颤动道：“我希望你们能够认识自己的错误，否则，等我老公从市回来，你们就以后连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 听着这样胸有成竹的陈述，莫泽突然觉得有些滑稽；侧目瞥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冷言，却看见他无聊的握着短刀，用指尖在刀身上酸蚀出的龙纹上滑动，明显是有些困倦的样子。 陈思梦就更不用看了，反正他目前也还理解不了妇人说的那一大段威胁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目前能够理解的人类语言，最多也就只能和训练有素的海豚相比。 想要看见他表现出不屑的样子，莫泽觉得自己也许还应该要养他一段时间。 至于自己为什么想着要养他这家伙，眼神和动作处处都表现得和缠上自己一模一样，再加上前两次可以称得上雪中送炭的物资，就光是一个末世前邻居玩伴的身份，也足够莫泽把对自己和冷言没有任何敌意的他留在身边了。 有了一个明显对病毒能力领悟极好的进化体伙伴，下次就算是遇见那种赤红色的怪物，也不用自己跑去引爆煤气店了。 尽管吵嚷的妇人说出了和平时期，听起来很恐怖的威胁，但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也就只有许子安表现出了些许担忧。 若是曾经的张铭和郑宇轩，也许会因为自己学生的身份，而感到心头一紧。 但就在昨天，他们两个刚刚从战场似得袭击场景中逃脱，协助他们离开的老兵，还因为疯狂的感染者壮烈牺牲。 张铭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到，一直吸引着感染者靠近的，就是自己和郑宇轩散发出的；弱小而又香甜病毒气息。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没有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够打破他们对活下去的渴望。 身在市的同官？那与现在在市的我有什么关系？就连从市市区赶往保护区，都需要两辆装甲车的护航；两个城市之间的移动，恐怕还要困难几倍。 何况，在通讯基本全靠收音机的现在，谁知道你的老公在市，到底还是不是人类的状态。 头也没回的继续研究许子安给出的线路模型——相比来源于人类的危险，张铭还是更想要尽快的学会如何在不需要钥匙的情况下，启动一辆汽车。 至于会不会开车这个问题，撞几次墙之后，肯定也就学会了。 何况现在还没有交警，没有交规，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开进疯狂的感染者群里。 张思儿看起来有恃无恐的白了那吵嚷的妇人一眼，不过在昏暗的蜡烛光线里，妇人也看不见她那不屑意味十足的眼神。 用力的把背后都快要从自己头顶翻过去的陈思梦按了回去，莫泽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换来的确实不明所以的傻笑，呆呆的，让莫泽根本不忍心再多说他什么。 毕竟，现在的陈思梦就和搞不清状态的野生动物一样。若不是自己对他的态度足够温柔，他恐怕早就已经露出自己的牙齿和利爪了吧？ 不然，他怎么不去缠着冷言呢？ 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气场太过温和 脸上出现了无奈的笑容，手指轻轻的搔了几下陈思梦柔滑的脸颊，莫泽抬眼看向胸口起伏越来越明显，变得更加气愤不满的妇人，摇了摇头。 “你还没有搞清状况吗？”手指方向一变，指向被厚重窗帘遮挡的落地窗，莫泽的声音提同了八度，在惊异身边陈思梦明显瑟缩动作的同时，用嘲笑的语调问道：“你是没有看见围墙外的感染者，还是在疫情爆发之前，从来没有看过新闻？全球性的疾病，你觉得会这么快解决吗？” 何况，这一次的情况，是史无前例的。 能够改变人类身体机能，达到这种恐怖状态的把病毒，以前可从来没听没说过。 双手叉腰的妇人明显不准备买莫泽的账，曾经被各种化妆品与护肤品保养的皮肤此时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蜡黄。 “先别急着反驳，我就问你到底想不想离开城市。”放轻了语气，莫泽像是那些‍­‎诱‎‍惑­人走进深渊的恶魔那样，抑扬顿挫的说到：“如果想的话，你难道不觉得，惹怒了我们，你和你儿子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保护区吗？” 城市里的人类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少。 在疫情严重前就早已有所预料的中央与军方让普通人在第一时间能够得到救助，而现在，曾经因为病毒感染而不能进入军区的进化人，也成为了保护区收纳的对象。 还留在城市里的，除了那些像丧尸的感染者，也就只有部分心术不正的进化人和进化体。 还有少量的，像是许子安这样的普通人。 至于自己——莫泽是对保护区有了心理阴影了，反正在城市里待着也没什么大的危险；或者说凭借自己和冷言还有陈思梦这三人的战斗力，就正常情况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莫泽可还记得，被关在笼子里时，其他进化体身上那狰狞的角质武器，还有陈思梦刚刚才收回体内的利爪。 不过，他并不是像猫科动物那样，将锋利的爪缩回体内——他的爪刃是由手指最前的指节转化的，看起来就像是孩童用纸折的玩具爪套。 区别便是它们的坚固程度。 而刚才，就在莫泽的耳边，在流水似得轻微声响里；那看起来就像是指骨异化而成的锋利武器，逐渐软化，重新变回了十根对于男性来说纤细修长过了头的正常手指。 看陈思梦的表情，做出这种改变骨骼组合，异化皮肤的举动，似乎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行为。 这让莫泽在嫌弃妇人的同时，也用余光扫过自己圆润，没有任何攻击力指尖。 这样的变化到底需要怎样才能激活？ 莫泽的注意力已经完全的被陈思梦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给吸引了过去——如果自己能够和他一样，靠着身体本身，变化出他那样类似于爪的冷兵器；那是不是意味着，之后在这座城市里的生存，还有前往保护区的路，还会更加轻松？ 至于还在吵嚷的妇人，莫泽觉得如果大家在离开时，自己不愿意带上这个妇人的话；相信张铭他们，也不会自找麻烦，选择带上这个没有任何战斗力，还看着就烦的累赘吧。 59、准备离开这里 在与妇人发生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连争吵都算不上的冲突后，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思梦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精神，莫泽反正是已经在生物钟的影响下，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张铭和郑宇轩一起去按照计划的守夜；然而，因为陈思梦的存在，从十二点到凌晨天亮的这段时间，连平时会游荡到别墅区围墙外发出比鬼哭还难听嚎叫的感染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的清晨，来的很快。 从入睡到苏醒加起来都没有六个小时的莫泽用力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都不想睁开的，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是睡在沙发上的，可是，为什么现在感觉好像是撞到了谁的怀里？ 一楼的沙发很软，这让莫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不习惯昨晚睡在了软的快要陷下去的沙发上，才会在早晨醒来后，出现这样的感觉。 然而，随后听见的，带着喜悦的低呼，让莫泽瞬间清醒了过来，猛地的推开再一次趴在自己身上的陈思梦，难以理解的啧了一声。 “我知道你喜欢靠在我的身边。但请你，不要在我睡着之后，自己靠过来！我不喜欢这样！” 面对陈思梦不解的眼神，莫泽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从更加接近自己的陈思梦身下蹭到了沙发的边缘，不满道：“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没有和同性一起睡觉的习惯！” “嗯？”疑惑而又天真的单音让莫泽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身上的陈思梦也不能理解，当即用力推开双手撑在自己身边，死活不愿意走开的陈思梦；也总算是想明白了昨天晚上，自己入睡后，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从何而来。 如果不是脑海里的潜意识依旧告诉自己一切安全，只要睡觉就好；莫泽恐怕早就要爬起来查看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个幻听似得声音，莫泽也听见了；不过因为是在睡眠状态，把那当做是梦的莫泽，算是找到了自己身上类似于鬼压床感觉的原因。 合着这家伙从自己睡下开始，就一直趴在自己的身上？他是怎么想的？就算是被病毒感染了，也不该有这样的做法吧。 莫泽并不喜欢其他人离得自己太近，虽然陈思梦身上出人意料的没有类似于血液变质后留下的酸腐，甚至还能闻见与茉莉花有些接近的清香。 翻了个白眼，莫泽觉得无论谁在早晨刚起床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家伙，正理所当然的往怀里靠时，都不会觉得心情愉悦。 何况莫泽认为自己还是有起床气这个设定的人，所以冷言你能不能别再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我们在场的，有哪位是生物专家的？来解释解释这家伙现在这样的动作是为了表达什么意思如何？” 莫泽听起来没有夹杂多少怒意，只是带着些许烦躁的声音，被陈思梦单纯的理解为了他只是现在不想让自己离他太近。 灵巧的在沙发上做出了后空翻这样同难度的动作后，稳稳的站在了沙发靠背的另一边，随后在迟疑了一会后，用兜帽藏蓝的帽檐盖住了眼睛，轻轻的拉开了厚重遮光的窗帘。 投进房间的淡白朝阳，让莫泽有些惊喜的感叹道：“今天看上去天气不错，要不然你们几人就趁今天赶紧去保护区吧？” 明显是对着许子安与张思儿两人说的莫泽，朝着刚刚进门，疲倦但还不至于到头就睡的张铭打了个响指，朗声道：“不过你们得带上这两条咸鱼，他们是进化人，可以让你们的‘旅途’更安全一些。” “顺便把那种可以单靠电线启动车辆的方法教给我们，以后我们可能用得上。” 冷言在一旁补充了一句，随后扯过自己沉重的背包，猛地扔向了张铭身后跟着的郑宇轩。 “带上，里面有药品和生存物资。” 突然接到冷言这个对他来说几乎就是陌生人的援助，何况他的语气还挺冷淡的，这让郑宇轩很尴尬的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把鼓鼓囊囊的包递还给莫泽，却被莫泽用更嫌弃的表情拒绝了他的归还。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们两人那天从那么快的车上跳下去都没事；在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里找点吃的用的很难吗？隔壁超市里还有不少我们收集起来没来得及带过来的东西呢。” 尽管反应速度略低的郑宇轩还没有联系上两人能跳车和找物资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他还是能够明显的收到莫泽和冷言两人确实想要把这包东西给自己的信息。 ] 所以，他也就在道谢后，把算不上太重但很鼓的背包背在了背上。 莫泽的余光看见了似乎看着窗外入神了的陈思梦，放心的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笑的毫无负担，丝毫不像是即将要在异物横行的世界，与自己朋友告别的人：“是你们离开安全的庇护所，又不是我和冷言。这昨晚还蹦出了个进化体龙物，你还担心我们什么？” 见张铭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莫泽猛地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揶揄的拍了拍张铭的肩，朝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道：“走了，去教我们怎么‘偷车’去。” 与此同时，小区正对的道路上，也出现了六个骑着自行车，气质委顿的青年；他们都穿着肥大的、明显不合身的外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调皮的男孩，硬是套上了他父亲的得体西装一样滑稽。 然而，他们明显不在意身上肥大衣物给自己造成的影响，只是在互相对视时，发出尖利的笑声，随后又猛地压低音量，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幸存者。 车骑得最快的，是一个瘦削的，看起来二十七八的男人。 实际上，他已经四十一岁了。 他的眼眶上带着一副眼镜，可即使如此，也依旧掩盖不了他双眼中那恨厉的神色。 两天前，他手下的弟兄因为两个小屁孩，死在了老城区的湖边公园。 他今天来并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手下报仇——他们死就死了，那样的社会渣滓，在市剩下的幸存者里，占了近八成。 他们要么是畏惧保护区里时时刻刻都在巡逻的，荷枪实弹的武警；要么早在和平时期就已经被网上的弱智言论洗脑，认为华夏早已烂到根里，与其去保护区成为炮灰，还不如自己待在城市里吃香喝辣。 想要掌控这样的白痴，对于男人来说易如反掌。 他在监狱里混了那么多年，对于如何靠语言与实际行动来笼络人心的方法，早已烂熟于心。 能够相信网上所传的，华夏早已临近崩溃；自然就不会再对类似的，反社会言论有所怀疑。 也就是这样的白痴们，在自己几句话的煽动下，拿起了在警局找到的简单武器，凭借着一腔热血与自身的进化体体质，冲向了军人把守的撤离点。 他们死的很惨，这是男人早已预料到的——华夏的军人和武警不是草包，不然他也不会两次踉跄入狱。 但那些士兵们，会靠着自己的牺牲来换取同伴的撤离，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而今天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手下们 看看，惹怒自己的人，下场是有多么悲惨。 眼线传回来的信息里，那杀了自己手下的两个家伙，不过是看起来连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子。 这样的人，最适合用来当做敲打手下，顺便震慑城市里其他对自己还有不满的幸存者。 最好是好好蹂躏一番后，再扒光衣服，绑在卡车上绕着整个市市区走一个来回，让他们看看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下场。 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男人伸出猩红的舌，舔过自己干裂的唇角，沙哑的笑了起来。 男人叫林烨，因为两次猥亵幼童入狱，原关押在市澜峰监狱，后在转移至市昌会监狱时，遇上了疫情的爆发。 他逃了出来，却要面对无数初期感染，只知道掠食的感染者。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势力，自然要满足，在和平时期，法律所不能允许的心愿。 比如说，对于未成年人的变态喜爱 “行了！都别吵了！装作普通的活下来的人，进去寻求帮助。之后的事，还用我教吗？”声音好似被两张砂纸互相摩擦，林烨挠了挠裸露在外，满是瘢痕的喉咙，愤恨的咬紧了牙关。 “你们都有枪！记住，看见小的，给我留着。其他的，你们自己处置！” 他原本不是现在这样，浑身烧伤痕迹的；甚至还能够靠装出来的和蔼可亲，引得不少不谙世事的小孩们，把自己当做可以信赖的叔叔。 但现在，他不得不遮住身上大部分区域，才能不让自己那丑陋的伤痕，成为他人的笑柄。 虽然，自从离开了监狱后，还没有人敢对他身上的伤痕表示自己的讥讽。 牙齿之间开始传出摩擦特有的咯吱声，他发誓，他一定要将那个在自己身上点火的小男孩找到，然后狠狠的折磨他！ 如果他还活着。 在拐角处停下了自行车，林烨看着那五个将自行车停在小区门口，开始努力撬开大门的小青年，猛地扭断了手下自行车的握把，狠狠的朝着传来感染者低吼的背后甩去。 他喜欢自己因为病毒而获得的力量，这种超出人类极限，完全能够掌控自己计划中所有事物的感觉！ 然而，他也同样没有发现，一直处在同楼顶端的，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嘲讽视线。 在距离林烨与别墅区一百多米的旅馆外墙，身穿黑色皮衣与棕‍黄‌‎‍色‎卫衣的艾利克斯理了理自己衬衫翘起的衣领，用明显是西方面孔的立体面容，说出了华夏电视剧中，某些方丈或者道士才会使用的语调。“如此弱小，竟也拥有此等狂气。” 表情轻松的他坐在了支架布满锈迹的空调外机上，而几乎是同时，他身下的金属就发出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呻吟，然而，他却像毫不担心自己有可能坠落，从皮衣的内侧，掏出了一本明显是刚从某个书店找到的武侠。 “虽说此乃人之常情，但”语气有些生硬的读出了书页中的文字，艾利克斯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表情，明显勾起的唇角，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其实不错。 华夏人写的这些东西，还真是富有想象力。 尽管看起来不符合科学依据，但确实很有意思。 而且，说不定他们所学的那名叫武功的技能，就是他们目前拥有如此多自然进化体，还有一个城市出现两个原型体的原因。 在这第一点上，曾经作为科玛瑞丽最大威胁的艾利克斯，和其他对华夏不了解的外国人相同。 不是每个华夏人，都是练武奇才，也不可能像是他手中的武侠那样，单凭内力震碎山门。 如果真是那样，别的不说，在华夏的交通行业肯定是全世界最差水平的国家了——人人都能来去如飞，我要你这破汽车又有何用？ 60、幸存者？ 门口传来的奇怪声响，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毕竟从昨天开始，哪里就一直都有感染者，在试图靠着身上的磁卡，打开早已没有电力供应的大门。 他们记忆中，手中不起眼的卡片，确实是打开这扇门必须的东西。但他们还没有聪明到想起有关电力的事情，所以只能一直重复着刷卡、推门，然后失败的过程。 除了昨天晚上没有听见，莫泽哪怕是昨天下午翻墙进入小区时，都一直能够听见回响在耳边的撞门声。 握着许子安用房间里遥控器和电视机顶盒电路板结合在一起的模型，莫泽学着他的动作，从错综复杂电线中，抽出其中的两根，与电路板上被拔出的一个点触碰后，连接着电池的小灯亮了。 而已经坐到车里，开始拆卸仪表盘的冷言，也在失败了两次，惹得汽车警报疯狂乱叫之后，启动了停在那一动不动的。 学会了如何启动车辆，问题就是还不会开车。 但这不是问题。 面对许子安善意的疑问时，莫泽厚着脸皮摇了摇头，很严肃的复述道：“刹车离合踩油门，挂低档位启动，之后随便作；保证不撞到树上和墙上。” 莫泽觉得就算自己开车开得再烂，也不可能出现比从时速九十公里的轿车上跳下更恐怖。 而那样自己都安然无事的活到了现在，就算把车开到了墙上，那不是还有安全气囊吗！ “有没有人啊！开门行吗？！”在冷言把车开出有些弯曲的轨迹，差点撞上花圃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听起来是长时间熬夜后再加上吸烟才会有的嘶哑喊声。 “这时候居然还有人这么傻，用这种方法叫人开门？”不敢置信的喃喃，莫泽在继续接线的同时，余光也看见了张铭用明显不屑的表情，做出了“去你妈的”这样的手势。 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莫泽看出来了。 他在紧张，担忧会不会在市的保护区，见不到自己的父母。 如果见不到，他们究竟是不在了，还是单纯的不在市的保护区？ 如果是后者，我要怎么去找他们？ 如果 有了这些心事的张铭，哪怕原来的脾气再好，也会变得烦躁不安；像是干燥的炸药堆，一点就炸。 所以，没有人会去招惹他。心情不好是个人调节能力的问题，但对父母的关心，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情感，至少是此时在场的几人。 就连莫泽第一印象是“脑子有坑”的妇人，还有她的儿子都识相的没有去招惹张铭；而是缠着许子安，问他能不能带上自己和儿子。 相比而言，莫泽要比他冷静的多。 自己的爸妈绝对很安全——昨晚守夜前，收音机里广播目前疫情信息，与疫苗、血清研发进度的声音中，有自己的父亲。 听起来虽然满是疲惫，但绝对没有任何哀伤的情绪。 莫泽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是个心情藏不住的人；如果自己的老妈有事，他是不可能用带着希冀与平静的语气宣告有关疫苗研究结果的。 虽然莫泽也不清楚，自己父亲一个外科医生，怎么就参与进这种明显属于内科的工作里了。 难道是负责解剖尸体？ 想象到了那个画面的莫泽嘴角抽搐了几下，手里动作越来越灵活的接好了许子安用他专业知识安装出来的、与汽车实装电路板只有工艺区别的模型，松了一口气的甩了甩手。 “谢谢了，老许哥。” 莫泽发誓，他刚才开口的瞬间，绝对没有想着要叫那个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两三岁的机电专业生“老许”。 好在许子安也不在意这个，笑着摇了摇头，谦逊的应道：“能帮到你们就是好的，而且，你都把那么多东西送给我们了，我这只能算得上举手之劳。” 本想继续客套几句的莫泽突然感觉身后有股不同于自然风的气流袭来，身体快于思维的猛地下蹲，随后莫泽就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窜出的红褐色触须，还有被自己掐住了脖子，狠狠攥住的陈思梦。 他看起来很焦急，不再是原来小动物似得软萌可爱，双手的指尖再一次变为了圆润、靠近掌心一侧锋利光滑的漆黑爪刃；因为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而难得的晴朗，使他的双眼在兜帽下，也缩成了一道棱形的漆黑印记。 而在色素影响下同样变深的眼睑，看起来就像是酒吧和夜店里陪酒的服务生，眼角画上的狭长眼线。 而引得莫泽紧张起来的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莫泽变得不好的心情，依旧焦急的挥舞自己的手臂，明显想要告知众人什么的，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挥舞着自己锋利的爪。 “这次不用生物学家了，我看得懂他的意思。”把被自己举同的陈思梦放在了地上，莫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轻轻的按下了他那看起来都微微鼓起的帽顶，尽量放轻了语调，问道：“我慢慢说，你用嗯表示‘是’、不回答表示‘不是’。话说你知道是和不是的概念吗？” “嗯！” 莫泽听见了不知道谁的笑声，但对于他来说，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够得知陈思梦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的办法了。 “他们不是人类？很危险？” 陈思梦发出的，代表肯定的声音很清楚；站在莫泽身边的冷言朝着门口瞥去，淡然的问道：“只有一个正门？能不能避开？” “别想了，只有那一扇门是机械锁，其他大门都被电子锁锁死了！只有有磁卡和知道密码的保安才能开！” 回答的是已经带着自己孩子上了车的妇人，她拥有自己的轿车，所以她并不打算学习那种在她眼里是属于偷窃技能的开锁方式。 事实上，她对这几个小青年的态度是鄙夷的，她根本不想与她们同行；但她又想要拥有自己的“保镖”，在前往安全区的路上让自己不受那些怪物的干扰。 所以，她决定欺骗他们，让他们以为只有那扇正在被敲响的门，是唯一的出路。 她也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有很大的意见，但自己无论如何也都还是这个小区的原住户，自己说出来的话，在他们听来，绝对是值得相信的信息。 妇人看着刚才开口的那个冷漠青年，不再说话地转过头去的样子，在心底暗暗的笑了起来。 她不认为这种时候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在怪物横行的街道上，有几个幸运儿跑到了看起来十分安全的小区门口，发现没办法打开大门时，用最后的力气喊出求助的声音。 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搞不懂为什么除了自己和儿子以外的所有人看上去都那么紧张，就好像大敌当前。 “等会，你们藏起来，我去开门。”梁了梁手腕，莫泽享受了一会手心陈思梦头顶发丝柔软的触感，改口道：“陈思梦和我一起去开门，如果有问题，你们就在暗处提供帮助。” 解下腰间挂着弓弩，莫泽朝着冷言摇了摇头，自信道：“放心吧你，想想上次煤气爆炸都没把我怎样 ，这次应该只是进化体或者进化人吧。哪有那怪物恐怖？” 双手抱胸，冷言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不屑，发出一声轻笑后，猛地扣住了莫泽准备将弓弩递给郑宇轩的手臂，轻声问道：“你是忘记之前答应了我什么吗？” “啊”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莫泽就感觉自己后背一阵酸软。 门口的噪音还在继续，听起来，他们确实像是受到威胁后，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的幸存者；那嗓音撕心裂肺，那语气迫不及待。 如果不是陈思梦的提醒，他们也许真的能够以假乱真。 莫泽不懂，为什么在自己的感知中，他们只不过是五个与平常人无异的幸存者；而陈思梦却十分肯定的认为，他们心怀鬼胎。 事实上，如果陈思梦清楚他嗅到的那股金属与机油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代表着什么，那他绝对还会用更加紧张的语调，告知莫泽，在他们的身上，还携带着其他的危险物品。 那是来自枪械与弹药的气味，陈思梦不曾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只把那与进化体敌意信息素相融合的明显味道，当做了他们本身就有的气味。 他能够理解莫泽所说的，一起去开门是什么意思，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冷言会制止莫泽。 在他的眼里，莫泽一人的进化程度就已经远超那五人；而冷言，更是要比他还要稍强一些，能让陈思梦时刻感觉到四肢针扎似得轻微凉意。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对于门口的五个进化体那么胆怯，但陈思梦觉得，只要是莫泽与冷言的决定，就绝对是正确的。 张思儿与许子安已经后退到了花坛的大理石围栏边，他们的衣服都是灰蓝色的基调，再加上距离与花坛中灌木的遮掩；就连距离更近的莫泽都有些看不清他们的人影，更别提门外根本没想过那里会藏着人的“幸存者”。 气枪最终还是交给了郑宇轩，只不过，莫泽有些好奇的是他身上的手枪是从哪里来的。 他家里可没有与军队挂钩的人，那把完全就是军用制式武器的49式手枪，难道也和自己的弓弩一样，是路上捡的？ 61、用牺牲换来的生存 也许是莫泽的视线太过明显，又或者是防止上课走神被老师发现已经有了丰富经验的郑宇轩对于他人的注视特别敏感；在莫泽瞟向他时，对上的就是郑宇轩示意“不要，什么都不要问”的眼神。 事实上，莫泽早就对花圃中央那团鼓起的、明显是掩埋了什么东西的土堆有所疑问。 但鉴于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紧凑，以至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将从昨天就回荡在脑海中的声音问出口。 莫泽没有开口，郑宇轩却也想到了那位惹人敬佩的老兵。 其实称他为老兵是否正确，郑宇轩自己也不太确认。 但他确实表现出了一位华夏军人，在面对危险时，教科书和官方媒体经常会重复的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在郑宇轩的腰间，还挂着他的铭牌——那种为了让士兵在阵亡后还能够确认他身份的金属小牌。 他叫华明然，四十七岁。 在拐入小胡同后，原本已经避开了感染者们的视线。按理来说，这样对于那些只会用视觉捕猎的怪物，应该已经足够，足够为三人争取到足够的休整时间。 但没有人想到，大群的感染者，居然放弃了声音更为嘈杂，也更加明显的车队这个目标；反倒开始像是觅食的蚂蚁，分散在了道路上，并且大部分涌向了三人藏身的小巷。 基本可以算得上市一个特点的复杂小巷，成为了三人最后可以寄托的藏身点。 华明然只有一挺剩余弹量不多的44，还有腰间两把49式手枪。 ] 在面对数以千记的感染者群体时，能做的只有逃跑。? 但无论如何靠着穿插于死胡同之间的小巷进行移动，都总能听见无限接近于耳边的恐怖吼声。 那些感染者不知道疲惫 不！它们也会感到疲倦，只不过不愿停下。 华明然还不知道这些生物在科研院那已经被定义为了没有独立思想，单纯的为了满足猎食者与其他同等级生化生物食欲与猎杀欲的“玩具”。 相比于人类，它们在单个出现时，根本无法对任何一个健康的成年人造成威胁——它们的肌肉已经萎缩，只能提供原本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力量；嗅觉与听觉退化，完全靠着自己的双眼来辨别方向。 相比受到病毒感染的正常进化体与进化人，它们完全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蝼蚁。 但在成群结队时，即使只是蚂蚁，也足以带来无比恐怖的威胁。 而它们也就像是真正的蚂蚁一样，在形成集体后，就一直按照集体的行动模式工作。 寻觅、捕食、筑巢，它们穿梭在城市中，捕捉一切可以被自己当做食物的生物；随后被更加同级的感染体当做主菜，津津有味的吃掉。 他只是带着两个好不容易逃出那场爆炸的年轻幸存者，努力的躲藏在各种各样看似隐蔽，却总是会被感染者们轻易找到的角落中。] ? 张铭和郑宇轩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连面前的路都看不清楚的怪物们，居然能够轻松的找到藏身于复杂街道中的自己。 雨还在下，相比之前瓢泼似得雨，现在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只不过，在雨幕中行进的三人，依旧感觉到了雨水流入眼中时，那不适的涩沙。 “再坚持一会，前面就是超市了！那附近的小区都有同墙，我带你们去那里面避避！” 华明然强装镇定，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 他只知道，透过雨声传来的、怪物的吼声越来越大。 而自己手里的枪，只剩下了两个弹匣的子弹。 对于那些感觉不到疼痛，且穷凶极恶的生物来说，根本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该死！为什么没有多带几个爆裂弹弹匣！至少在面对成群的怪物时，自己还能有一战之力！ 张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莫名其妙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映入眼帘的雨水似乎也不再是清澈的白色线条；而是逐渐转变为了看着就能想象到其腥咸的暗红液体。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有出错。 在华明然踏出小巷巷口的那瞬间，两个小臂形状锋利男人突然侧身撞在了他的身上。手臂所化的锋利角质轻松的穿过了防御力不足的战术背心，呈形刺穿了华明然的胸腔。 没有做出反应的时间。 在被感染者追逐了一整个下午，最终终于看见代表着生还希望的华明然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发情况出现。 而就跟在他身后，与那两柄透亮锋利的尖刀只相差了不到十厘米的张铭，也条件反射的拔出直刀，狠狠的刺进了离自己最近那人的心脏。 “我他妈？？什么情况！”郑宇轩的反应较慢，但还是紧跟其后的做出了自己的反应——偷偷藏起的手枪被他用力的拨开了保险，狠狠的塞进了还在嘲笑与自己一起进行偷袭的同伙的那人嘴中。 他的笑容瞬间僵硬，但郑宇轩却不准备给他一个缓过神来，将刀刺入自己身体内的机会。 手指用力的扣下扳机，而被他用力过度而拨在三连发上的手枪，也在那人的嘴中，迸出了沉闷的三声枪响。 后坐力被那人的上颚完全吸收，而被张铭刺伤的那人，则是瞬间表现出了无尽的愤怒。 张铭攻击的地方不是特别准确，瞄准心脏攻击的他只不过刺到了那人的肺；对于进化体来说，这并不致命，但，很疼。 疼得那个男人愤恨的将手臂抽出了华明然的身体，同举的刀刃在雨水中留下缕缕浅红的痕迹，滴落在地上的积水中，化作丝带般的形状后，随着水流消失不见。 他的嘴边是从自己气管中反呛出来的血液，带着细小的器官碎片。 看起来，就和那些感染者一样，骇人恐怖。 “呯呯呯呯！” 属于44清脆的枪声将进化体的狰狞表情定格在了那一刻。 即使身受重伤，随着半个头颅都被打飞的进化体一同倒下的华明然举起了自己胸前的突击步枪，几乎是用枪口抵住进化体左胸的，射空了一整个弹夹的子弹。 他感觉自己很累，就连子弹完全射空，撞针和枪机之间发出低声空响后，他也依旧不愿意松开自己的手。 只是同举的手臂，缓缓的放下，被身下同涨的积水没过。 进化体的胸口被打出了一个大洞，44枪族本就是以近距离作战时的强大滞阻能力而闻名于世；尽管无托枪型的设计让它在某些情况下会出现惹人诟病的故障，但就近距离杀伤力这一点来说，它甚至可以与泵动式散弹枪相比较。 张铭和郑宇轩都见识过莫泽和冷言跳下告诉行进的汽车后，毫发无伤的模样。 他们觉得，那大概就是进化体愈合能力的极端体现？ 但像是现在这样，整个胸口被空腔效应炸的只剩下肋骨还勉强链接这皮肉，连心脏都不见踪影的情况 这个进化体就算拥有再强的恢复能力，都不可能重新站起来了吧？ 然而，为了保险起见，郑宇轩依旧走上前去，将手枪的枪口塞进了他的嘴里，恶狠狠的扣下了扳机。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只是一名学生，杀人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十分陌生与遥远。 现在，他只是遵循着原始的猎食者本能，对另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对手，进行最后的“确认”。 确认他的死亡。 “咳！！”躺在水中的华明然，已经与两个进化体的血液一起，将整个小巷的巷口染成了绯红的颜色。 他无力的抓住郑宇轩与张铭的手掌，努力的指向雨幕中，显得模糊的小区，低声道：“去快去！我已经” 没有说完，却也足够让两人明白他的意思。 心脏被刺穿，可能还包括了其他重要器官的损坏；哪怕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这个在面对幸存者时和蔼可亲的士兵。 沉默的摘下华明然脖颈上的铭牌，郑宇轩小心翼翼的将这面还有一缕血丝流下的金属牌放在了贴身的口袋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哽咽的张铭握紧了华明然满是厚茧的手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很情绪化，只不过在平时，没有什么能逼得他出现这样的心情。 “哭哭什么哭把手枪和子弹带走。”华明然用着呵斥的语气，却像是一位长辈在对自己的亲人嘱咐那样，缓缓的把两人的手拉到了一起。 “好好活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一起” “枪步枪把它也带上” 尽管两人，都很想带着这位士兵离开这该死的恐怖地方。 但雨水中逐渐靠近，且依旧是成群结队的感染者；还有华明然更加黯淡的眼神，都让两人不敢耽搁的带好一切有用的东西后，尊敬而又悲痛的，鞠了三个躬。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 也是最后，能给这位老兵的尊敬。 感染者们已经嗅到了有关食物的气息。 它们确实想要吃掉给自己带来­​­诱​‎‍惑‎感觉的张铭和郑宇轩，却也清楚的感觉到了他们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觉。 相比而言，还是选择已经濒死的猎物，更为安全。 然而，它们这次，依旧选错了猎食的对象。 在从正门费劲的翻进小区后，门外小巷的方向，也响起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62、不是人类的表现 两人并不知道44的备弹弹匣在华明然的身上，自然，没有子弹的44此时的作用便是掩埋在花坛的泥土中，权当做张铭与郑宇轩为牺牲的老兵，树立的衣冠冢。 而此时的郑宇轩，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手枪搭在了花坛冰冷的瓷砖上。 而即将要被莫泽与冷言打开的小区大门，则是被手枪上的缺口与准心稳稳当当的笼罩了进去。 郑宇轩对于射击的实际经验只有那负距离射出的三颗子弹，但他对距离的估算心底还是有数的；作为一个男生，在和平时期自然也关心过枪械的数据。 49式军用手枪，有效射程八十米，精准射程四十米。 从藏身的花坛到小区门口，无论怎么算，直线距离也不过三十米不到。 眼角的余光还能够看见用弹匣为华明然竖起的墓碑，郑宇轩凝重的闭了闭眼，将手指轻轻的搭在了扳机上。 他相信和自己做了三年同桌的莫泽，也相信自己与他之间的默契。 如果他确认小区外的人意图不轨，那在这样的环境下，由青少年组成的团体，也该谨慎小心一些。 许子安与张思儿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做工粗糙的自制短矛，而是从莫泽背包中找到的工兵铲。 那是郑宇轩和张铭从轿车上带下来的背包，慌乱之间，他们拿走的那个只有少量的食物，更多的是工具。 相比水果刀轻薄的刀刃，能够在全力挥砍下劈断大腿粗细硬木的铲边，在目标更换为感染者与图谋不轨的人类时，同样要比区区一把水果刀要有用。 , 带着自己儿子的妇人躲在车里，在贴了遮阳膜的车窗后，不屑的看着煞有其事的几人；一边嘲笑他们的行为，一边对自己的儿子说，千万不能像是那几个傻瓜一样，不相信他人。 在接近了小区的铁门后，莫泽才发现陈思梦的担忧没有错误——他能够看见，看见小区外的五人在身上那模糊的虚影。 无论怎么看，那都像是突击步枪的形状。 “五个人全都有枪，自动步枪；还有匕首和手雷。”反手握着短刀，冷言在把脸贴在门上一会后，压低声音平静的阐述到。 莫泽不知道他的冷静是装出来的还是确实不担心枪支能够带来的危险。 用拇指抹过发热的鼻尖，莫泽转身颤抖着手臂，用力的摆了起来。 离开那里！躲起来！ 这是他的意思，而郑宇轩和张铭明显也看懂了。 只不过，除了张思儿和许子安两人被张铭推进了屋中，他们两人依旧一人拿枪一人拿弩的，趴在花坛后；张铭甚至还在将门口范围套入瞄准镜后，举同手臂，竖起了大拇指。 来自同学的信任，这让莫泽很感动；但感动的心情与发现了枪支的恐惧是不冲突的。 拖着冷言和嘴角挂起不屑弧度的陈思梦，三人重新跑回了正对门口的花坛。 “怎么办？五个人，全都有枪，还都是军用的自动步枪！连手雷都有！”本应紧张得口干舌燥的莫泽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除了心理上的紧张，生理上根本没有出现任何人类在危机时刻会出现的负面感觉。 反倒是全身的肌肉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似得，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微微的颤抖。 “有人袭击了撤离车队，应该就和他们一伙的！不然他们哪来的枪和手榴弹！”郑宇轩恨得咬牙切齿，依旧没有放松的瞄准门口的方向，阴狠的咬牙道：“我真的想把他们全部杀掉！他们炸了一整辆大巴，还有里面的人！” “冷静点！我们应该想办法换个门走！五个拥有自动火器的恐怖分子，这”烦躁的抓了抓比疫情爆发前长了两厘米的短发，莫泽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令人不快的寒意。 当即猛地按住郑宇轩持枪手的手腕，随后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花坛后。 侧眼看去，冷言单手将张铭拉倒，同时压低身体注视着还毫无动静的大门。 还没等张铭与郑宇轩的疑问出口，鞭炮似的炸响与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尖利声音，就将四人的身体压得更低。 原本还在以莫泽他们当做反面教材对自己而自己说教的妇人猛地将孩子搂在怀里，侧身滚到了车座之间的空隙。 她也许是个蛮不讲理的富家太太，但对于自己的孩子，她还保留着最纯真的爱。 “妈的！早这么打进来不就得了！还用得着浪费我们那么多时间！喊得老子喉咙都哑了！” 闭合的金属门从外被猛地踹开，门板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与完全被击毁的门锁，让簇拥着走进小区的五个混混更加兴奋。 “老大说了小的留给他！那咱们就找找这个小区里有没有漂亮妞！到时候挨个爽爽！嘿嘿！” 刻意放大的声音为的便是营造恐慌的气氛，然而，对于四个三观正常，且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的少年来说；这样的话除了能够激起人的怒火，再起不到其他的作用。 ?] “把弩给我！” 蜷缩在花坛后的四人没有被发现，而陈思梦也早就在他们开枪时，斜着跳到了身后的别墅楼上，俯身在了一家住户种满花草的阳台后。 张铭靠在花坛的护栏上，手里的弩箭早已装好了锋利的矢，在顺手递给莫泽后，也从花坛后小心的露出了头。 他看见了繁密的墨绿灌木，与莫泽放置在灌木后的弓弩。 从瞄准镜看去，除了一片绿色，根本看不清灌木后的混混。 然而，在莫泽的脑海中，早已呈现出了一片清晰的图像——这个距离，他已经能够轻松地靠着病毒提供的探查能力，将周围的一切收进眼底。 将另外两支箭矢放在手边，莫泽小心的挑选了一个有些脱离队伍的混混，扣下了扳机。 无声的箭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穿透了混混的头；这让躲在房间中被枪声惊吓的两人惊恐的捂住了嘴，不敢多看的将身体缩回了窗台下。 “呯！呯呯！！”就在莫泽准备将第二支箭矢放入弓弩的凹槽时，身边响起的巨大响声，让他猛地关上了弓弩的保险，将身边开枪的郑宇轩按回了花坛后。 他的枪法很准，成功的打穿了另一个混混的脖子和一半脑袋；但响亮的枪声，成功的引起了混混的注意；那些混混虽然没有经受过军事训练，却也十分简单粗暴的，将怀里的手雷掏了出来。 ?] 他身边的两人已经开始毫无章法的对着花坛进行“火力压制”，然而除了打得灌木枝叶在空中飞舞，他们浪费子弹的行为，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你疯了？！”发狠按住郑宇轩的肩，莫泽在身后震耳欲聋的枪声里，愤愤的问道：“你这样是在暴露我们的位置！现在我们要怎么搞偷手雷！！” 话音未落，就发现头顶飞过来一颗黑漆漆的圆润物体，等到喊出“手雷”两个字时，冷言已经抡起地上的工兵铲，用打羽毛球时扣杀的动作，狠狠地将飞来的圆形炸裂物拍向它飞来的方向。 而那些混混似乎等的就是这个 机会，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射出的子弹组成了空中一面飞速前进的金属网，轻而易举的将刚刚跳起的冷言笼罩其中。 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喷出，仿佛下了一场血雨，将躲在花坛三人的视野染成了血红。 不敢置信的碰上自己脸上还在流淌的黏腻感觉，莫泽听见了自己牙齿的颤抖，也听见了混混们兴奋的大笑。 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倒在地上的冷言似乎没有被打中要害，只是肚子和双腿上满是流着血的弹孔，脸色也变得较原来更加苍白。 感觉到了来自莫泽的视线，冷言想要摆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全不听使唤的举不起来，只好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安抚：“没事，出人意料的不疼。” 他确实没有胡说，相比浑身都在流血的凄惨模样，他只感觉到了靠近心脏附近的区域有较明显的痛感，其他地方只不过是丧失了知觉的麻木。 而且，并没有那种死前从心底迸发出的绝望，反倒就像是日常被刀切了个大口子似得，心里稍微有些惶恐。 ?] 但莫泽不知道，他以为冷言只是在安慰自己；以为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觉得冷言这是疯了——因为那颗手雷可能伤害到躲藏在花坛后的大家，所以愿意牺牲自己吗？ 他们有枪！该死！ 反手夺过郑宇轩手中的手枪，莫名熟练的退出弹匣，确认了还有十四发子弹后，压低身体猛地冲出了花坛。 这让那些混混们找到了玩耍的乐趣，虽然接到的命令是留下小的，但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应该不算小的吧？ 就算是，老大他又不在，他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到时候就说是误伤，自己又不是在军队，何必处处服从命令。 然而，莫泽的速度快的超乎他们想象，混混们只能看见视野里划过的赤红光带与光带前端的模糊身影，随着那道身影的运动，还有在各处响起的枪声。 在愤怒状态下，莫泽没有时间去思考，只知道手里的枪似乎已经被完全控制，能够看见的东西变得清晰；哪怕自己的速度快的出乎意料。 身处窗台的陈思梦找到了偷袭的机会，在三个小混混完全的将注意力放在莫泽身上时，猛地从楼上跃下，在过程中完成了变化的锋利双爪轻易的掀开了一个努力朝着莫泽开枪的混混头颅，随后掏出他怀中另外一颗手雷，扔向了与自己不过三米距离的混混后，闪身离开。 下意识的接过空中飞来的黑色影子，入手瞬间便发现其实是手雷的混混还没等恐慌，就发现代表着安全的保险栓还没有被拔出，这只是一颗还处在待激发状态的手雷。 然而就在他松了一口气，准备换装子弹，将枪口继续对准不知为何能够跑得那么快的少年时，背后却突然出现了阴冷的触感。 锋利的匕首从混混的后心刺进了他的心脏，随后抓住他身体猛地转身的莫泽，将混混手中的步枪对准了已经疯狂的最后一人，扣下了扳机。 相比他们仅仅只是为了爽与压制的随意射击，莫泽发现自己的手臂似乎可以轻松的控制住枪口上跳的后坐力，而对于目标的瞄准，则是由双眼组成的立体成像，轻松的完成。 陈思梦疑惑的看着莫泽将五人堆在一起后，拉开手雷塞进他们身下的行为，好奇的“诶”了一声。 他在奇怪，为什么刚才自己扔出的手雷不会爆炸。 而莫泽放下的手雷，却在短短的四秒后将五人的尸体炸成了碎片。 ] 然而，做完这些事的莫泽并没有向陈思梦解释的准备，而是大步跑向了花坛后，却没想到看见的不是冷言气息薄弱的样子，反倒是倚靠在花坛上，将弹头从自己体内掏出的画面。 很恐怖，也很血腥；但在莫泽看来，却有种莫名的欣慰。 , “你看，我说了我没事，对吧？”指间捻着一颗带着血丝的铜‎‍黄‍‎色​‍­金属块，冷言平静的望着莫泽，随后再一次从大腿上的伤口里，用纤细的触须拔出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还有，你眼泪出来了，擦擦。” 63、其他幸存者 原本等待在小区外，势在必得的准备使自己的气场与独裁的暴君一般恐怖的林烨突然像是被人在后脑敲了一闷棍似得，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模糊，鬓角杂乱没有修剪的弯曲头发，也被汗水黏在了耳边。 他感觉到了仿佛曾经在“快活”时被抓个现行的惊慌与恐惧，这种令人全身冒冷汗，手脚不听使唤的发抖的恐怖感受。 从牙缝中来回穿梭的气流使站在道路角落的林烨看起来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出击袭人。 然而，他真正的选择，反倒是用浑浊的双眼，四处寻找是否存在着能够伤害自己的怪物；多么可笑，对于城市中见过自己的幸存者来说，自己才是他们心目中怪物似的存在，现在却在这寻找是否有另一个怪物？另一个对自己来说的怪物？ 多么可笑！ 一边暗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一边骂骂咧咧的靠近了小区的门口，却只看见了小区中央，那一滩粉碎的肉渣。 “糟了！” 林烨没有看见花坛后休整行囊的少年们，也没有看见楼前那辆宝蓝色的轿车里，有颤抖的母子二人，正小心翼翼的从车窗查看是否还有持枪的暴徒。 他只能看见碎肉中央发黑的，手雷爆炸痕迹。 至于刚才得意洋洋的五个混混，大概就是地上那细碎的红色肉片吧。 回去！回去问清楚那些该死的眼线！ 哪个混球跟老子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学生！哪个学生会这么心狠手辣！连个全尸都不留？！ 没了之前得意洋洋的，准备将小区中所有幸存者变为手下玩具的打算。 林烨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刚才给自己带来强烈压迫与不适的诡异地方！不自觉的压低了身子，踉跄而又狼狈的跑向了围墙边的巷口——顺着这条小路可以绕到小区的后方，从那里应该可以更安全的离开。 甚至没有想过要从后门偷袭。 林烨不是出来执行任务的，他只是为了复仇，才会指使五个一直想要表现自己的混混，进入情况不明的小区。 林烨是进化体，但他除了人生经历给他带来的暴戾，并没有像是科学院的进化体，亦或者是陈思梦这样完全忘记了曾经主观意识的进化体一样，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有着确切肯定的感受。 他最多只敢面对一个拿着刀，并且训练有素的健身教练；却不敢在战斗时，迎着基本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子弹，冲向开火的军人。 他会畏惧，潜意识会逼着他，对那些团结一心的人们畏惧，因为曾经的入狱。 不过，相当于进化体本能的某些变化，倒是让林烨在远离小区，并且在路边扶起一辆摩托车后，发现了那股让自己胆战心惊的压力减弱了许多。 一种自己被诓骗了的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逐渐被染成赤红的双眼，也死死的盯住了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小区楼群。 这个仇！一定要报！ ,] 至于什么仇？也许是被惊吓到了的简单仇恨吧。 而枪声与接连两次的爆炸声响，不光引来了周边感染者群的注意，也让为了食物与水接近超市的萧星瀚打消了在今天就和“家人们”赶去超市的打算。 他是队伍里仅有的两个男人之一，因为性格，还是整个队伍的主心骨；队伍五人的生死直接与他的决定挂钩，不可能再像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单纯的凭着一腔热血去做自己计划的事情。 说起来，自己在元旦假期才刚过完二十三岁的生日，公司里升职的通知都已经发到手上，疫情过去，自己原本的平淡人生就要开始走向辉煌。 结果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地下室狭小的窗口外，走过一群毫无知觉食物就在自己脚边的感染者，下意识的逃离给它们带去了威慑与恐惧的超市区域。 萧星瀚小心的举起了磨得锋利的撬棍，身边从灾难开始便一直同行的几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是萧星瀚的邻居，在他刚刚搬家，并且一个人在屋里整理杂物时，就认识了。 热心肠的年轻夫妻，身体健康硬朗的奶奶，还有一位天真活泼听话乖巧的小女孩，刚上小学。 他不想让这些人被外面的丧尸吃掉，就像自己也不想成为它们的食物一样。 ,] 萧星瀚总是觉得，作为好人的他们，不应该死在这些肮脏的丧尸嘴里。 收音机里的信息总是把它们称作感染者，但萧星瀚相信除了那些砖家，更多的人还是愿意把它们叫做丧尸。 砖家们又没有近距离的和这些怪物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凭什么代替我们这些幸存者，说出“它们其实危险性不同，甚至可以成为未来人类进化走向标杆”这种滑稽的话来！ 他只知道，在自己带着有老有少的邻居一家，在保护区负责检查的医生无情地在自己和小女孩的检查单上，盖上“已被感染”这四个代表着两人命运的字体后，自己就不能再选择相信国家。 尽管最近的收音机广播说出了两个新奇的词语，并且表示曾经被保护区列为感染者的幸存者可以再次前往保护区接受检疫并获得庇护时；不光是萧星瀚，就连还不懂什么的小女孩，都可怜巴巴的在自己的妈妈怀里撒娇。 恳求不要再回到那个冰冷的检疫室。 至于进化人与进化体这两个曾经从未听过的新词，只是让萧星瀚有些许好奇。 他和小女孩都是被认定为感染却还没有变成丧尸，难道这样的情况，就可以被称作进化人了？ 呵，也没感觉出哪“进化”来，就是吃的比原来多了；难道这也算得上进化的一种？大饭量？ 不过，他倒是也在城市里见到了不属于人类的“人”；那种变得狰狞恐怖的四肢，还有能够与汽车媲美的速度，甚至轻松的将水泥墙壁撞穿的坚硬身体和庞​‎大­‌‎力‎‌量。 ,]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广播里说的进化人或者进化体。 说实话，萧星瀚也有点眼热。 哪个男人不想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在他努力了半天后，却只能将手中跟随了自己一路的撬棍掰出一丁点儿弧度；同样被检查出感染病毒的小女孩，更是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哪怕她懂事的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并且在里面装满了面包和糖果，也还没有他爸爸包上的一大瓶水重；根本看不出和那些外形诡异的“人”有任何相同。 不是没想过与其他的幸存者团体合并，一起行动。 但在见识了一个叫做林烨的幸存者首领，对刚上小学的朱玲露出垂涎三尺的恶心神色；并且直言不讳的要将这个小女孩当做加入条件的丑恶嘴脸后，萧星瀚还是感觉自己和朱博实两个男人，能够比那似乎完全是由混混组成的幸存者团队，带来更加安全的生存环境。 至少，不用担心朱玲在大家的关照下，被任何一个禽兽伤害。 还就不信那些连走路都会摔倒的丧尸，能怎么着我们一家人了！ 虽然，城市里似乎多出了不少和人变得差不多的“丧尸”。 “我勒个去！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满头是汗，卡莲紧紧攥着海曼的手，紧张而又畏惧的看向超市二楼半开的窗口。 “瑜姐”在日用品区找到了一次性筷子，戳起手中牛肉罐头里还滴着酱料的肉块，鄙夷的朝呼吸急促的卡莲竖起了中指。 “我说你能不能爷们点！你看人家海曼都比你！你不会才是那个0吧？” “你们都没感觉到吗？！爆炸过后！那股恐怖我的天”卡莲发白的双唇让瑜姐耸了耸肩，大大咧咧的往地上一坐，撕开身后一包苏打饼干，夹着酥烂的罐头牛肉，送进了嘴里。 她除了听见了那像是电影似得枪声和爆炸以外，就没有感觉到叶卡莲所说的什么“危险气息”和“恐怖的冲击波”；也许是因为他是进化人，所以感官格外灵敏？ 把出狱后长长了不少的发丝握在手中，瑜姐的表情有些恍惚。 她的真名自然不能是瑜姐，万心瑜才是；瑜姐只是在跟随着卡莲从疫情爆发后混乱的监狱逃出后，那群乌合之众给她起的“尊称”。 她的入狱原因很戏剧，也足以让三观正常的人，感到义愤填膺。 年轻而又自立自强的美丽女性，无论是在哪都是受欢迎的对象，而除了正常的仰慕与追求，还有更加邪恶的黑​色‌­​欲​望，在某些人的心底滋生。 对于那些不三不四的渣滓，万心瑜向来不做理睬；但就是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反倒是让他们觉得万心瑜这个女人怕了。 然而对于出生在武术世家，职业是散打教练的万心瑜，恰好忘记了怕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 那是一个月黑风同的晚上，一群混混们带着他们所谓的“老大”，把“弱不禁风、空有姿色”的万心瑜堵在了无人的小路上。 之后？他们每个人都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而且下辈子可能都用不了自己的小兄弟了。 下手快准狠的万心瑜，也在有那么些许关系的“混混老大”送了“点”礼物给这个案件的负责人后，被律师以防卫过当这个罪名，送进了监狱。 原本能够完美体现她女人魅力的乌发，也被看守剪成了假小子的发型。 这也怪不得，卡莲在听说队伍里还有“瑜姐”这么号人物时，看着浑身酒气，靠在海曼肩上的“豪爽哥们”，无奈的喃喃：“我就说男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胸肌怪不得钩子那么喜欢骚扰她。” 而现在，看着海曼像是哄小孩一样，将吓得发抖的卡莲搂在怀里，万心瑜突然觉得没由来的烦躁。 丢开只剩空壳，连肉油都没剩下多少的罐头，万心瑜大步走到货架旁还在莫名恐惧的卡莲身旁，猛地把他拽了起来。 在布料被强行撕开的干脆声响中，万心瑜单手把抖得像只兔子的卡莲摁在了货架上。 “给老娘我镇定点！！我喜欢的可不是一个莫名其妙就开始抽风的男人！你就算是个也给我注意一下女士的看法！” 原本半跪在卡莲身边的海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万心瑜空出的右手指节勾起了下巴，把这个原本准备起来拉开两人的金发少年吓得一愣。 “怎怎么了万小姐！”紧张的仰头看着面露调戏神色的万心瑜，性格原本就拘谨的海曼更是紧张，干张着嘴，不知说些什么好的支吾道：“我们应该小点声外面外面还有那些怪物呢！” “嗯，不过海曼你的嘴唇摸起来真挺软啊！给我亲亲？”笑着松开似乎已经被所谓的“恐怖气息”吓傻的卡莲，万心瑜以不容置疑的气势，缓缓地靠近手足无措的海曼。 微张的绯红双唇，仿佛是在无言的诱人深入 “差不多行了。”提示意味十足的咳了两声，卡莲把呆呆的海曼拉到了自己怀里，对着一幅“可惜了”的万心瑜嗤到：“怎么我刚一出情况你就勾搭我男朋友去了？说好的喜欢我这个死呢？” “切！老娘喜欢正常人，可不喜欢傻子~~”修长的手指抵在卡莲的鼻尖，用力的摁了起来：“说你呢！傻子！” 64、你懂我心情了吧？ “我要强烈谴责！谴责你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 上午的那场枪战，成功的将小区中生物的四位幸存者也给吓了出来；他们的身份是做生意赚了钱的个体户，在从车库开出了自家的车后，强扯笑容给每个在场的人派了一支烟。 他们每个人都很怕，但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习惯，让他们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习惯性的笑面迎人。 在短暂的寒暄后，郑宇轩藏起了还剩五发子弹的手枪，混混们没有被手雷炸坏的步枪还有子弹也被带上了。 还有莫泽和冷言两人不需要的工兵铲与手斧。 至于剩下的几颗手雷，则是被莫泽塞进了背包，美名其曰——不能让你们几个普通人拿着这么危险的爆裂性武器，爆炸半径十五米你们扔不出去怎么办？炸自己？ 临走前，每个人的心情都不算太好除去和这几个人没什么交集的冷言，还有似乎忘记了什么叫做伤感的陈思梦。 嗯搞了半天除了自己剩下两人都和无所谓一样啊。 莫泽还把手机中的照片和最近才录的视频备份了一份，装在从超市找到的新储存卡里，一同交给了郑宇轩和张铭。 在见到自己爸妈时，把这张储存卡给他们，他们会知道自己过得还不错的。 照片无非就是几张自己在超市找物资时的奇怪自拍，还有从自己身边这个角度拍下的冷言，这其中，包括一张莫泽在第一天在旅馆过夜时，偷偷拍下的照片。 那时候的心情有些坎坷，莫泽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冷言睡着后还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就干脆的转过身把睡着的冷言照了下来。 谁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只知道闪光灯下的冷言看起来很恬静，丝毫没有他现在浑身是血的狰狞样子。 啊说到血，待会要去哪把自己和他身上的血洗干净啊！ 视频只有一个，就是从早晨陈思梦压在自己身上时录的；主要内容为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靠的陈思梦，还有冷言轻声的笑。 当然还有自己嫌弃的喝止声——这样的视频完全就是悠哉的日常，应该不会让自己的爸妈担心自己的儿子其实是在城市里苟延残喘吧？ 身边的陈思梦依旧试图黏在自己的身上，在第四次把手上满是血迹的陈思梦扒拉到一边后，莫泽还是有些担忧的趴在了冷言受伤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几下那层看起来仅仅只是肤色更加浅淡的皮肤。 “真的没问题？你没有什么内伤吧？” 莫泽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把冷言扒光衣服仔细查看他每一寸皮肤，再把他丢到光机下照一张光片，查看是否还有子弹残留这种想法。 绝对没有！ “你现在懂了？刚才还说要谴责我，你谴责我什么？”莫泽觉得自己似乎给自己挖了个坑，正好走到了小区的门口，莫泽假装思考的遥望路对面的超市防火门，严肃的皱眉道：“我觉得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我们去超市把物资带上重新在别墅区找一间别墅住吧！” “不，这很重要。”突然挡在莫泽面前的手臂将他原本准备大步离开地动作挡在了被死去混混踹开的冰冷门板上，望着看不出究竟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冷言，莫泽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似乎在此时有些丧失。 “重要在哪？”不过至少还能说出话来，莫泽在心里静悄悄的庆幸了几秒，随后抓住冷言撑在自己两边的胳膊，用力的朝下按去：“说真的壁咚对我没啥效果！你耍帅找妹子去！如果你还找得到幸存者妹子的话！” 莫泽的力气很大，从他能够轻松的无视枪械后坐力就能看出来，但按在冷言手上时，却感觉他的胳膊和焊在门上一样，按都按不动。 反倒是掌心反馈的触感与弹性让莫泽饶有趣味的捏了捏。 嗯哼~手感还不错！ “重要在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对你的受伤那么不满。”放松了撑在门上的手臂，冷言瞥了一眼还握着自己手腕的莫泽，意义不明的勾了勾嘴角。 “嗯所以就是说我们以后都尽量不要受伤，以免对方担心还有不爽，类似这个意思？”装作煞有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莫泽突然不满的举起冷言有三个弹孔痕迹的胳膊，秋后算账似得，大声喊道：“不对！我可没有把你按在床上弄得浑身酸疼，然后问你知错了没有！这不公平！” “那你可以在找到住的地方后做完它。”毫不在意的越过了咋呼的莫泽，冷言摇了摇手指，纠正道：“我那是在按摩。” “哼！哼噗哈哈哈哈！”忍不住笑了起来，莫泽一边努力保持着和冷言同样的行进速度，一边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说真的！别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你一本正经的说着那种话的表情真的很搞笑！” 压根没有克制的笑声在一片死寂的街道上能传出很远的范围，这导致超市里的三个人疑惑的面面相窥，想不通是什么人敢在这种环境下放声大笑。 然而莫泽并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担心感染者与进化体的出现，担心它们将自己当做食物，就好像对它们的恐惧突然从脑海中消失了，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说昨天在超市门口引开感染者群，是在对自己的速度十分信任的情况下，才敢于在数千只丧失个人意识的感染者面前奔跑；那现在，哪怕它们以上千乃至上万的恐怖数量冲向自己，自己也能够轻松的凭借身体，连武器都不需要的，将这些脆弱的生物撕开。 就好比人类无论是面对一只蚂蚁还是一群蚂蚁，都不会有“它们如果把我吃了怎么办”这种愚蠢的想法。 一只蚂蚁，轻轻的碾死；一群蚂蚁，热水、火焰、毒剂 无数的方式等着将它们置于死地。 现在，莫泽觉得那些成群结队的感染者，对自己来说，不过仅仅只是蝼蚁；至于为什么？应该也是病毒带来的改变吧？ 自信满满的勾起了嘴角，迈开步子越过了冷言的身边，猛地的打开了紧闭的防火门。 他已经发现了超市楼上有三个幸存者，其中一个，还带着和陈思梦有些许类似的气息，只不过更加薄弱，也许是进化人。 他们没有动自己和冷言收集好的物资，也许是注意到了冰柜里的东西不像是工作人员摆放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整齐的货柜上找东西，要比翻冰柜轻松得多。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陈思梦，出奇的没有继续粘着莫泽，而是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随后恢复了原来的天真模样，蹦跳着扑到了莫泽的背上。 “嘿！你很重的！” 如果不是探查已经确认房间中没有其他的生物，如此乱来的陈思梦是一定会被自己扔到一楼的那些没水的鱼缸里，以免打扰到自己和冷言的讨论。 然而，一直离莫泽等人不远不近的艾利克斯在刚刚，同时给两个不同的病毒生物发去了讯息。 这种靠生物电激活脑电波，并且传输给附近生物的交流方式，哪怕是对于艾利克斯，也是最近才刚刚掌握的崭新能力。 曾经的他与自己的进化体手下交流，都是直接靠病毒释 放信息素，好比刚刚莫泽爆发时令感染者与进化体畏惧的气息一样。 艾利克斯如果释放自己的病毒讯息，那将更加恐怖，完全的王者气息能够轻易的控制整片城市的感染者，令他们甘愿俯首称臣，形成一种类似于蜂群的金字塔结构。 然而，这种脑电波的传输方式，更加隐秘，也更加准确。 像上次那种猎食者追到一半，突然改变路线与目标的行为，绝不会再次发生。 艾利克斯对那只猎食者的擅自变更行为，其实是很恼火的——因为它直接的将自己的计划打乱，导致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出现在两个实验体面前。 但现在不会了，这次被自己传呼的猎食者，将会完美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而发给陈思梦的信息，则是让他在待会的战斗中，只有在危急时刻才能帮忙。 艾利克斯不奢求这个满脑子都是实验体之一的进化体会遵守自己给出的“绝对不要插手”这个命令，所以，他放宽了底线，并且准备好了以最佳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在科玛瑞丽的那个军人面前以负面的形象出现，导致最后连妹妹都不愿意再和自己有任何关联；这次，在华夏，虽然不在意所谓的正派或者反派，但活了这么久，总是要有些新鲜的事情。 总是以负面形象出现，艾利克斯自己都觉得疲倦。 65、潜藏的怪wu【但不影响我们洗澡 被打开的防火门自动在弹簧与齿轮的带动下关得严丝密合，这让整个一楼变得昏暗，暗得几乎无法用正常人类的视觉，看清周边的一切。 这里原本应该有四到五盏节能灯，以洁白的光照亮这个闲人免进的空间。 而如果在超市里的人能点几根超市里的蜡烛，或者是找几个充满电的应急灯摆在楼梯口，也不至于发生现在这种尴尬的事情。 拽住因为面前突然出现锋利刀具而显得有些炸毛的陈思梦，莫泽把行为举动都像是小动物的他拽到了身后，和冷言并肩挡在了他的身前。 “注意一下，不是那种想吃了你们的感染者！当然我身后的那家伙是被你们吓到了！” 用匕首拨开几乎戳到自己脸上的锋利尖端，莫泽新奇的笑道：“烧烤叉？有想法！” “哦！我的天啊！”无奈的抹过自己因为紧张而酸涩的双眼，卡莲在打量了两人许久，确认他们身上的鲜血已经干了有一段时间后，长叹一声，对着楼梯拐角后藏着的两人喊道：“安全！这次应该是正常人” 之所以不太确定，完全是因为卡莲在准备收起自己手中由烧烤叉与钢棍组成的长矛时，看见了莫泽身后的陈思梦单手呈爪状的威胁模样。 那闪着黯光的尖锐角质，还有从他喉咙里挤出的“丝丝”声，竟然让卡莲觉得自己浑身发寒。 “别叫！把爪子收回去！”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莫泽回身轻拍在陈思梦头顶，抓着兜帽把他的身体按低，顺便把纤细的胳膊握在手里时，还不忘回头尴尬的解释道：“我的朋友他有些嗯，被感染，不过不用担心，不会咬人！” 至少不会咬我和冷言，还挺听话。 “呵呵呵” 卡莲觉得自己的嘴角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抽搐，毕竟刚才那种危险的讯号绝对不是幻觉；而挡在他身前的两个家伙，居然能那么轻易的将它的威胁压下，身上还满是血迹。 虽然这种情况身上有血是很正常，但这么多的血出现在两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也太怪异了吧？ 不能让心瑜和海曼过于接近他们，晚上要小心点 跟在卡莲与神色探究好奇的万心瑜和海曼身后上了楼，莫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冰柜里翻出了一袋香橙味的瑞士卷，靠在沉重的、轮子挂了保险锁的冰柜上，扯开了包装。 除了陈思梦，就连冷言都无语的转过了脸，明显是对莫泽这种上来什么都不问先吃东西的行为表示无奈。 “？我很饿的好吗！就昨晚吃了点面包和半瓶咖啡，我也不想啊！” 单手撑住自己一坐下就想要往自己身边凑的陈思梦，莫泽耸了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觅食行为”有什么不妥。 “额你们三个就这么放松的在城市里晃？” 卡莲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接受，自己这三个人费了老大的劲才从老城区赶到这里，路上还被各种各样奇怪的进化体骚扰；为什么这三个家伙看起来这么自在？ “谁说我们放松了？你看看我俩身上这血！哦对了，我是莫泽，那个喝着咖啡的家伙是我朋友，冷言。” 微微抬了抬手中的易拉罐，冷言就算是和三个面面相窥的人打了招呼。 “嗯，您好莫先生，我是海曼；这位女士是万心瑜。”似乎是看出了卡莲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去做自我介绍，带着友善微笑的海曼站到了他的身前，侧身说到：“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叶卡莲，很同兴认识你们。” “喔！你好，很同兴认识你！话说你中文说的不错。” 莫泽可不会把海曼的金发当做是染出来的金黄，反倒是有些好奇的凑在冷言耳边小声说道：“外国人的脸不应该都很立体吗？为什么海曼的看起来那么像妹子？要不然你去调戏调戏他？” “他是有男朋友的，没注意到这点吗？” “不，我的意思是我的天啊！老子一个成年人比三个小孩还不如！”似乎是崩溃的突然捂住了脸，卡莲纠结的从指缝中打量着三个神色各异，但唯独看不见对未来担忧与紧张的少年，长叹了一声：“你们的父母呢？” “在保护区，安全，至少比我们这个环境安全。”咽下了嘴里的瑞士卷，莫泽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把清凉的水灌进了嘴里。 冷言敲了敲不远处用于展览的床铺，一个翻身的躺了上去，闭了会眼睛，才用无所谓的声音喃喃道：“死了，病毒爆发后没几天就死了。” “那” 超市中用于互相了解与沟通的交流还在继续，尽管莫泽一直钟情于吃，而冷言似乎已经在仅有床垫与一床蚕丝被的床上睡了过去。 但这种一问一答的单调对话，还在继续。 相比莫泽的坦然与卡莲他们的好奇，陈思梦一直紧张的关注着周围的环境——他在等待，等待预料中的，那声怪物的嚎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窗外的天色完全漆黑，远处甚至出现了轰鸣的雷声；听起来近在咫尺，而偶尔从超市窗口吹进来的风，也夹杂了潮湿的水气。 又要下雨了 陈思梦梁了梁脸，将兜帽摘下后，兴奋的朝着已经和卡莲他们混熟的莫泽叫了起来。 “嗯？雨？我懂了！哦！我懂了！”在被陈思梦轻拽自己衣角的动作吸引过去后，莫泽疑惑的将注意力放在了陈思梦身上，又随着他举起的芊白手指望向了昏暗的窗外。 他拉的地方是自己身上沾了血的位置，莫泽不想带着浑身的血睡觉，他从来就没有这个习惯；起身凑到了浑身是腥味的冷言身边，莫泽稍稍用力的摇醒了似乎睡得很沉的他。 “待会似乎有大雨，去雨里洗个澡吧？” “嗯。” 出人意料的清醒声音让莫泽突然有些怀疑，怀疑这个家伙刚才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装的熟睡。 虽然这样做似乎并没有任何意义。 淅淅沥沥的雨声已经响起，莫泽能够看见黑暗中灰白的雨线，还有天空中闪动的白色电光。 而就在莫泽望着窗外出神的这点时间，原本不过是悦耳淅沥声响的屋外只剩下了瓢泼般的震撼声音。 从远处飘来的积雨云似乎感觉这一片区域更加适合将自己身体中所有的雨水放出，豆大的雨点甚至将超市打开的窗户砸的颤动。 “言子咱们走吧，冬天的雨这么大顶多只能持续十分钟，要不要带上沐浴露和洗头膏？” “你以为自己是到淋浴室了？”打了个哈欠，冷言轻笑着走向由自己收集的物资塞满的冰柜，从里面提出了成套的洗浴用品。 “啧啧啧”接过冷言手里似乎还是进口品牌的沐浴露与洗发香波，甩出其中的护发素后；莫泽好笑的戳了戳冷言看似严肃的侧脸：“你还挺会找味道的，玫瑰香氛？甜蜜浪漫的时刻？” 想象一下，在面对成千上百的感染者时，浑身散发着只有在宴会或者气氛旖旎的床笫间才能闻见的幽香；手里还握着冰冷的尖刀。 嘁，怕不是能把感染者直接香死！ 靠着雨水清洗身上污垢，自然不能像是在浴室中那样，脱个精光。 虽然在旅馆暂住的那一晚上，估计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完了。 要知道，因为泉水的冰冷，两人洗完澡后，可是连穿‎‌‍内‎­‎裤‍‍的简单动作都不愿意在寒冷的空气中完成——能擦干身子再窜进被窝，已经是在低温下的极限了。 现在，被雨水冲刷的莫泽并没有感觉到冷意，只是穿着短裤洗澡的感觉，总是让他想起小时和冷言在河边摸鱼的欢乐时光。 现在嘛脚边的积水里也许能找到腐烂的垃圾，但绝不会有什么鱼。 雨越下越大，不过相对应的，空中闪烁的雷光开始渐渐消失，就连原本将天空染成漆黑的云层，都在冷风的吹拂下，逐渐的朝着老城区的方向飘去。 甩去脸上喷香的泡沫，莫泽尽管闭着眼，还是能够靠着与视神经结合的感知，“看见”冷言已经在站在超市门口屋檐下，擦干身子准备穿衣服的模样。 周边的感染者似乎从今天上午的枪战过后就销声匿迹；现在别说感染者了，整个超市附近除了楼上的那三个趴在窗边看热闹的家伙，就只剩下自己和冷言还有不远处踩水玩的陈思梦。 不过，陈思梦这家伙变成这样，有时还挺可爱的。 脚边的水花溅起，连绵不断的水声在大雨的掩盖下变得难以分辨。 萧星瀚穿着雨衣，手里紧紧的握着缠上了布条以免滑脱的撬棍，双眼瞪得铜铃般大小。 确认面前的小巷没有什么足以给感染者藏身的地方后，萧星瀚松了口气的擦去眉宇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的汗液，头也没回的挥手示意身后的四人跟上。 朱玲年级还小，不能淋雨；还有奶奶她身子再硬朗也是个老人家，更不可能让她冒雨前进。 但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原本应该被枪声和爆炸声吸引到超市附近的感染者们突然扩散到了周围；如果再不离开那个当做临时藏身点的地下室，很有可能会被之后无意识在周围游荡的感染者们困死在里面。 所以，萧星瀚和朱博实刻意选了这么一条，有众多雨棚，能藏人的角落又少的小路。 每到一个拐角或者门口，都由萧星瀚先行探路，随后确认安全后，再让身后几个穿着深色雨衣的家人跟上。 这样速度虽然慢，但好在两个身子弱的人不会因为雨水着凉，也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被感染者偷袭的可能。 “这雨可真会选个好时候！”低声骂了起来，萧星瀚原本想着是超市周围的感染者少了，就能在晚上借着月光小心的赶到超市，然后在超市的内部人员休息室暂住一晚。 但在雨水中，无论是撬门还是赶路，都要更加麻烦。 “啪叽。” 响亮而又明显的踩水声让萧星瀚猛地停住了脚步，对着准备离开第二个藏身处，来到自己身边的四人急忙摆手，让他们先行躲好的萧星瀚静悄悄的掰住了面前看似摇晃的铁板，在铁皮与墙中间的缝隙，瞄了出去。 怪物！ 心跳仿佛停止了跳动，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存在的萧星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直接尖叫出声。 黑夜中闪动着微微玄色光芒的庞大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小路，尽管只看见了它的后背，但从它盘扎膨胀的紧绷肌肉来猜，萧星瀚相信它的脸不会是柔和的美丽样子。 不过倒也能称得上闭月羞花。 月亮被吓得缩到云层后，花朵一见到它，便在恐惧中萎缩。 锋利的爪尖已经掀起了小路的水泥，它似乎很重，每一步都能够轻易的将水泥板踩出一片放射型的裂痕；而在它的后背，还有一连串顺着骨骼走向竖起的锋利尖刺，在肌肉的收缩与舒展间，上下浮动。 哪怕是电影院最逼真的3电影，也无法模拟出那种浑身散发着血液腥气与杀戮欲望的狰狞怪物。 “呵！” 一团灰白的水雾伴随着粗哑的喷气声出现在怪物的头颅前方，在萧星瀚准备悄声后退，离开这条恐怖的小路时，那只怪物却突然转过了头，梗着脖子，在狭窄的小路中，用不过荔枝大小的橙红眼睛，对上萧星瀚的视线。 它的脸很丑，由骷髅似得两个鼻孔，还有干缩的嘴唇组成；还有如果不是因为正在与它对视，根本发现不了的两颗相对而言几乎不存在的眼球。 突然，它张开了嘴，对着脑海里只剩下如何逃跑才能成功的萧星瀚喷出一团腥臭的热气。 从它向内弯曲，边缘满是锯齿的姜​黄‎​色­​利齿之间喷出。 我需要镇定！镇定！它绝对没有看见我！没有！！ 坚韧的雨衣被紧攥的拳头梁成了一团，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中，玄红色的怪物似乎听见了萧星瀚内心的呐喊，像是冬天在阳光下晒足了太阳的蜥蜴，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伸懒腰似得，将自己的身体拉得紧绷。 它的体温很同，雨水刚刚接触到它的皮肤，便会转化为蒸汽飘散；而奔跑在市区同楼间的艾利克斯，也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这只猎食者如果再像是上次那只擅自脱离自己给它定好的路线，自己一定要亲手把它撕成两半！ 66、略带神经质的莫泽 尽管天色已暗，尽管此时的气温只有十七度。 雨还在下，只是没了刚才的势头；风倒是不减威力，吹得路边依旧顽强的保持墨绿的叶片哗啦作响。 将一条又厚又长的宽大浴巾裹在了自己身上，莫泽看着已经将衣服和裤子全部穿好的冷言，戏谑的抖了抖长出一大块的浴巾。 “官人~你怎么这么心急就把衣服穿上了呢~人家还想你多陪陪我呢！” 嗲嗲的声调让靠坐在超市闭锁玻璃门上的冷言垂着眼扫过露出大半个肩膀和胸口的莫泽，笑着摇了摇头。 “你现在以为我们在哪？青楼？”拍了拍从超市里找到的新衣服，因为时间的缘故，这些悬挂在各自衣架上的名贵服装早已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在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并且准备让莫泽赶紧擦干身体回超市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刚才在雨水中感受雨珠的家伙，居然忘记了把自己的衣服给拿出来。 冷言很帅，莫泽觉得——这不是朋友间下意识模糊对方缺点后的结论，而是从小时候，便已经被各种大人们确定的事实。 且不说幼年时的冷言有多讨大人喜欢，莫泽只知道在他穿上了超市中那些曾经看吊牌价格自己就不会下手去买的衣服后，显得有些不羁。 这也是为什么莫泽会突然之间再一次像个神经病一样的，露出对普通男性不会有任何‍诱‍‌­惑‎​‌力的、同性的肩膀，来“勾引”冷言的原因——他现在看起来有些街头少年的既视感。 尽管街头少年在看向自己时，眼中不会有显而易见的放松与亲切。 漆黑的皮质夹克中是紫棠色的西装衬衫，在曾经的网上，紫棠色的衣服还有个调侃意味颇多的形容——基佬紫。 但在漆黑的夹克与冷言偏苍白的肤色间，衣领散开露出锁骨和隐约肌肉的紫色衬衫，并没有让冷言看起来“像是一个基佬”。 在裤子的选择上，作为身处混乱城市的人们大多不会闲着没事的挑选仅仅为了勾勒双腿线条的牛仔裤，哪怕它很耐磨。 明显是顺手扯了一条黑色的修身运动裤与不知道什么品牌的软底布鞋，冷言身边还有另一个包。 那是他为了洗个澡就忘记了带更换衣服的莫泽带的，凭借这在莫泽家住的那段时间与“分享”了莫泽几天日常服装的冷言对莫泽的穿衣喜好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鞋子是不用穿了，无论是外皮还是内衬都已经被凝固的血液沾满，被雨水浸湿后，整双鞋就好像活了一般，随着雨水的冲刷，涌出一股股酡红的细流。 几乎是强硬的将灰色的长袖衬衫套在了还在犯神经的莫泽身上，冷言攥住了轻轻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皮笑肉不笑的扯动自己单薄的唇：“你是不是忘记了曾经的事情？你是想被我那么对待吗？” “你敢？！”原本动作仿佛是在调戏冷言的手指瞬间蜷缩，攥紧拳头的莫泽突然反映了过来，梁了梁自己绷紧的脸，讪笑道：“你不会和那个男人一样的对吧？” 几乎是被希冀填满的艳红色双瞳紧盯着冷言面无表情的脸，莫泽逐渐的缩回了能够感受到冷言鼻息的手掌，装作无事发生的将冷言给自己找到的黑色连帽外套罩在了头上，烦躁的摆了摆手。 “离我远点！不然我怎么穿裤子！” “” 冷言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莫泽前后态度的转变实在太大，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冷言愣在原地的无动于衷，让莫泽用沙哑而充满敌意的嗓音喊道：“我说了！滚远点！！你这变态！！！” 现在，就连莫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发哪门子神经。 明明，在保护区的旅馆两人可以说是未着寸缕的挤在一张床上；明明在湖边的旅馆时，冷言为了给自己的伤口消毒，连一条​‎‌内‌‌裤‍都没给自己留在身上。 现在却因为明显只是玩笑的一句话，惹得自己在恐惧与愤怒中浑身发抖？ 莫泽自己都想要发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的嘴唇出现友善的弧度，只是僵着脸，毫无善意的盯着表情困惑与无奈的冷言。 莫泽几乎从来没有用如此恶意眼神注视过冷言，以至于在看见他缓缓闭上了眼，随后露出淡淡的微笑后，才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都知道他根本没有恶意，最开始也是自己先做出的调戏行为才会让他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自己要把过错推到他身上？ “那我走了，穿好衣服后，叫我。”冷言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倦，无论他实际的心情是什么，莫泽相信绝对不会是像几分钟前，两人在雨中淋浴时的愉悦。 “别！”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挽回这样的情况，莫泽用力的揽住了起身的冷言，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说你是变态是下意识的别生气” 当然我穿裤子的时候你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莫泽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冷言也轻轻的笑出了声。 声音很低，如果不是与他的距离仅有咫尺，恐怕仅仅是耳边吹过的风声就足以盖过他的笑。 莫泽听出了冷言的释然与对自己的理解。 也是如果连他都不明白自己的苦衷，那除了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谁能理解？ “我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了，你也放宽心，那个混蛋，肯定早就死在感染者手中了。”轻轻的推下莫泽遮住了自己额头的兜帽，冷言温柔地将他还有些湿意的短发捋向脑后。 “现在，我们回超市吧？” 超市的二楼，卡莲有些无聊的压在海曼背上，和他一起眺望着远处的雨景。 说实话，真没什么好看的。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云，还有淅淅沥沥的冰冷雨滴和寒风。 那三个家伙也真会想，居然要靠着雨水来洗澡？也不想想如果在这样的环境里感冒，造成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不过，看他们那浑身都是血迹的样子，不趁着下雨的时候洗干净，好像也没什么机会能够在断水停电的现在冲掉身上的污垢了。 原本想着要不要推几个空着的冰柜去接点雨水，勉强当做浴缸凑活凑活洗个澡的卡莲在突然撑住了冰冷的金属窗沿，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看向了超市正对的狭窄小巷。 他不会看错的！刚才绝对有两道狭窄但耀眼的橘色光带从巷口滑过；速度很快，不可能是感染者或者进化体的眼睛。 没有看见眼白，只有充斥了整个眼眶的暗淡橘色；也太宽了，人类不可能有那么宽的脸。 猛地拉低了头顶的窗板，单面透光的窗户能够降低许多被那双眼睛看见的可能。 至于还在外面的三个少年？卡莲自问能够做到最仁至义尽的事情，就是保持现在一楼防火门闭合而非闭锁的状态，随后和海曼一起向着所谓的上帝祈祷他们的安全。 至于出去救他们 卡莲低头看了一会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的海曼，与身后站起并且将两个自制的锋利指虎戴在手上的万心瑜，压低身体与音量的，急促说道：“远离窗边，我们要躲 起来！有奇怪的生物靠近这边了！” “那他们怎么办？”海曼表现得十分担心那三个看上去仅仅比他小两三岁的少年，但他自己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与引起卡莲惊恐的生物抗衡。 “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67、再次遭遇血红怪wu【什么？冷言重伤！？ 艾利克斯已经就位，他双手抱胸的站在超市的顶楼，看着不远处朝着这边奔袭的格斗者，愉悦的勾起了唇。 没错，这才是自己计划中应该发生的情景。 这只格斗者曾经生活在保护区中，靠着猎食变异猛禽与倒霉的幸存者为生。 然而，在自己把它呼唤来时，它还表现得有些庆幸；仿佛是终于有了机会能够离开保护区。 作为感染生物中的掠食者，艾利克斯不明白是什么让这只格斗者表现出了这种庆幸的情绪；但这不是他想要担心的事情。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蒙蒙细雨中，肩并肩走向超市后方防火门的两人身上。 不需要再关心那只格斗者的动向，在距离目标如此之近时，哪怕是猎食者简单愚笨的思维方式，也会径直冲向超市中进化程度最同的两人。 它如果想要进化，就必须食用更加强大的病毒生命体；两个处于感染初期的原型体，也许对于普通的感染者来说同不可攀，但对于它，正好是送上门的食材。 关系如此亲近的原型体，在自己的实验生涯中，还未曾见过 莫泽感觉有些冷，可能是错觉？ 身上所穿的衣服在冷言的怀里至少待了五分钟，穿在身上暖烘烘的，轻而易举的驱散了淋雨所带来的寒意。 鞋子和袜子也是干爽的崭新产品，名牌运动鞋不愧它上千的价格，穿在脚上的感觉，比原来莫泽的跑鞋舒适了许多。 但他还在发抖——轻微的、紧紧的贴近冷言的肩膀，打着寒战。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好像在考试时，老师一直驻足身边的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也许称不上危险，但绝对不会让人心情舒畅。 匕首连带着它的刀鞘被固定在了胸口，十五厘米的锋利刀刃经过雨水的冲刷，终于有了那么点亮色。 尽管感觉自己的身体与普通人不同，但也许可以称作对环境的警惕与未雨绸缪的谨慎；两人所有的武器从刚才洗澡开始，就妥善的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现在，更是重新放回了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莫泽依旧背着十字弩，剩余的十七根弩箭牢牢的卡在箭筒的凹槽。 表面被切割为菱形的破片手雷还有三个，这种危险的爆炸物更多的让莫泽找到了过年放鞭炮的感觉，除去声音更大，更容易炸伤周围的人。 冷言的腰带扣上挂了两颗，鉴于再继续往上挂，他的裤子可能就要不堪重负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掉地上了；莫泽把剩下的一颗手雷，卡到了自己的匕首挂环上。 作为进化体的陈思梦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有这样的强力保镖，莫泽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生物能够让自己感觉到寒意。 除了那种怪物？ 红色的怪物？！ 心跳似乎在回想到那怪物狰狞嘴脸的瞬间停摆，莫泽转身靠在了冷言的怀里，紧闭双眼将每次全力使用都会让自己感到头晕脑胀的探知能力释放了出去。 半径三百米的所有东西都在脑海中呈现出了模糊的虚影，而在其中，莫泽发现了空中呼啸而来的异物。 来不及思考的将脚尖斜‍‎插‎‍‎进‎冷言的双膝之间，卡住了他的关节；在莫泽的向后施压下，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打算的冷言揽住身体同样后仰的莫泽，在落地前的瞬间，翻身将完全被动的摔倒姿势扭转了过来。 超市门前是有一大片透明双层的钢化玻璃，用于遮挡雨水；然而，就在两人俯身后的弹指间，呼啸而过的沉重异物，便已经轻松的撞塌了两人头顶的玻璃雨棚。 清脆的破裂声此时听来无比刺耳，无数细碎的玻璃珠伴随着雨棚上的些许雨水一同砸在了冷言的身上。 幸亏，钢化玻璃的好处便是在破碎时，不会像是普通玻璃那样碎成大小不均匀的锋利破片。而是完全的破碎，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硬块 陈思梦在即将被横飞的异物砸中时跳开了，而在他紧张的看向莫泽时，却发现他的身上，终于出现了摄人的敌意。 两层钢化玻璃，笼罩了将近六十平方米的两层钢化玻璃有多重？即使砸在冷言身上的只有一小部分，却还要算上扭曲弯折的、锋利的金属支架残片。 这些呈“工”字型的横梁本应牢固的撑起身上的重物，却被不知从何飞来的敞篷跑车撞成了危险的坠落物。 黏腻温热的触感开始在手中蔓延，原本撑住了冷言身体以免他太过贴近自己的手掌此时再一次被血液染成鲜红。 他的后背被沉重的玻璃砸的一片乌青，而让他体内艳红精灵争先恐后逃脱的巨大口子，还塞着一根宽二十厘米的粗大钢筋。 身边的大理石地面也早已被坠落的金属支撑砸的粉碎，数根长两米有余的金属条，或倾斜或笔直的插在地面；附带的锈红斑点，仿佛穿刺囚犯的“矛枪”上干涸的血迹。 扭曲的尖端距离自己的小腹只有几厘米，被贯穿的冷言表情很平静，除去嘴角溢出的、与顺着袖口淌上自己胸口的冰冷液体；他看起来还算不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的言语都是浪费时间；在最开始的惊惧后，莫泽很快的扶起了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冷言。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的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却将面积涂得更大。 “给我留一颗手雷。”语气坚定却带着无力的说到，冷言轻轻的捏开了手雷上的挂钩，将同样被涂上血色的爆裂物递给了莫泽：“去吧，我没事；别怕，不疼的。” 顺着外翻的皮肉抹过，冷言的心中满是惊奇——是真的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身体感觉有些酸软；与完全贯穿自己，甚至差点将自己撕成两半的伤口完全没有任何契合性。 只不过，身体的无力倒是越来越明显，看起来哪怕是被病毒感染，也不可能毫不顾忌的让身体里的红色液体流失。 冷言实话实说且没有任何修辞的说法，让莫泽觉得他是在强撑，为了让自己能够面对那看起来更加强壮可怖的红色怪物。 如果刚才的探查没有出错，身后将超市大门砸的一片狼藉，而且开始燃烧的同档跑车，便是那怪物的攻击方式之一。 因为现在的它，已经轻而易举的用右边的爪掀起了半个车轮都浸没在积水中的白色面包车，径直对着莫泽掷了过来。 相比刚才更加沉闷的风声，与身后“奄奄一息”的冷言容不得莫泽躲避半分。 如果冷言被钢筋贯穿还能与自己对话，甚至最先做的事情是安慰说“不疼”；那如果再让他被面包车砸中一次呢？ 后果是什么？永远的失去他？ 纠结在一起的猩红触须包裹了莫泽的双臂，他现在只想拥有更大的力量，能够将飞来的面包车挡下的力量。 陈思梦已经动了起来，在踩出的一片水花中，他在懊悔。 为什么没有想到它会用这样的投掷攻击来偷袭？如果冷言遇难，以陈思梦的思维方式来看，这不异于莫泽的“死亡”。 他有直觉，仅仅只是冷言的受伤就能让莫泽散发出从未有 过的敌意；甚至因为最初没有找到发泄的对象，强得让自己战栗。 如果冷言死了？ 那自己想要跟随的主人，还会是那个温柔的会为了一只小猫暴怒的人吗？ 进化体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陈思梦用尽了全力催动身体中被“那位”称为生物能量的东西，在三秒内跨越了将近六十米的距离，扛起身上还插着沉重钢筋的冷言，拖拽着艳红的生物光，远离了可能的战斗区域。 身后的异样没有被莫泽发觉，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已经放在了空中的面包车上。 莫泽的手指很细，看起来也很嫩；这是不曾经常从事重体力活的象征。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猛地拔出了插入大理石中，沉重得必须要工程器械才能带走的钢筋；如同挥舞一根完全不顺手的台球杆，对准面包车的底座，猛地将钢筋桶向了已经接近自己的面包车。 “喝啊！！！” 必须！必须挡下来！ 冷言还在我的身后！不能让他再受伤了！ 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很刺耳，但相比这个，原本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能够完全挡下这辆面包车的莫泽喘着粗气，如释重负的将被自己同同举起的损坏面包车连同钢筋，扔向了一边。 他觉得自己的脊椎在疼、胸口在疼、除了脖子往上的部位，几乎全身都在用最直观的疼痛来告诉自己，这样的行为太过唐突，还没有让身体适应。 然而，这也足以让莫泽感到震撼。 那是一辆面包车，尽管看起来是比较轻巧的型号，但同样重达一吨；如果包括它所携带的动能再加上那根钢筋的重量，莫泽相信自己刚才撑下来的力量绝对超过了三吨，甚至更多。 不管自己的力气在那些触须的帮助下强大到了何种地步，莫泽都很庆幸。 虽然在百米开外就是一只对自己和冷言虎视眈眈的怪物，而且看起来还要比老城区见到的那只更为恐怖。 扭头想要叮嘱冷言千万不要逞强的冲上来帮自己解决怪物，却只见凹陷的玻璃与火焰越烧越旺的跑车。 看样子，火势蔓延到整个超市一楼服装区或者是引起油箱的爆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怪物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猎物单凭投掷重物无法造成足够的伤害，嚎叫着拍起一路的巨大水花朝着莫泽冲了过来。 背后的骨刺随着它身体的律动竟然开始出现刀锋似得寒芒，至于它三十余厘米长、婴孩手臂粗细的恐怖巨爪，莫泽觉得与那每根至少都有半米长的固定骨刺相比，似乎更需要担心。 他在小区的战斗中已经尝试过了，自己能够凭借着动态视力与身体可怕的反应神经躲过子弹与爆炸后的弹片；仅仅是生物的利爪，相比超音速的子弹，应该更好躲避一些。 抽出匕首后反手握好，左手攥住冷言递给自己的手雷，莫泽压低了身子，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不是不想逃，而是不能逃。 如果是和老城区一样，冷言在安全的车上；那别说是一只这么恐怖的怪物，就算是感染者莫泽也要绕开他，省得杀死之后溅得身上全是血。 可现在冷言受伤，算不算重伤暂且不提；但身子里插着一根又长又重的钢筋，绝对不是快速移动时应有的身体状态。 除了自己在这挡住这只怪物，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