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陪玩》 01 “,我是你点播的4399号大神玩家,我叫小七。” 徐圣齐已经很熟悉这样的开场对话了。自半年前他接了大神陪玩这个活,每周他都会和不同的“朋友”约着一起打游戏,游戏种类自然是不限制的,有英雄联盟,有2,有王者荣耀,有绝地求生,甚至是网游下副本的活他都接。 当然,为了让工资翻上一倍,他在注册的时候性别那一栏想也没想就填了女。要知道会打游戏的漂亮妹子可是稀缺资源,再加上技术好,简直就是香饽饽!考虑到自己上满满的心愿单,和某些日厂相当厚颜无耻的游戏定价,徐圣齐打定主意,就当开网游人妖号好了。 反正嘛,他本来就喜欢打游戏,陌生基友也是基友,还能赚点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虽然这些“基友”真的一言难尽。 “美女啊,你有男朋友吗?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吧。” “哪有,人家没人追的啦。快过来团了,别回城了。” ——好笑,我又不是基佬,怎么可能有男友。 “小七女神啊,你有没有什么线下服务啊?我们可以约着网吧一起玩啊。” “哼,我可不是那么好喊出来的哦。对了,你走位注意点,别被抓了。” ——嘁,见面不就是想约炮吗,少做梦了。 “小七啊,我看你照片胸好大哦,有吗?。 “嘤嘤,哪有啊。你快去把蓝拿了,对面打野过来了哦。” ——反正照片是我的女装照,拿去撸吧白痴=。= 职业素养相当不错的徐圣齐从来不在陪玩过程中爆粗口,尽管内心已经突破天际了,但他永远会保持冷静的语气,在变声器的加持下,呈现出同冷美女大神的气质。 面对诸多的口头性骚扰,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毕竟,这一切都是假的。 照片是他的女装照,截了一个日本​女‌‌优‌­‍的身体,再把自己的五官对上去,磨磨皮,收收下巴,贴顶假发,就跟网游捏脸一样,一个名叫“小七”的女体版自己就这么出现了。 声音也是他用变声器改的,调同几个音阶,说话的时候加一下卖萌的语气助词,诸如“嗯,啊,哦,哼,嘤嘤,你坏坏,讨厌了啦,”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一起打游戏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 有时候摊上他心情好,还会主动说一些骚话勾引对方。实际上本质恶劣的他,完完全全是调戏嘲讽的心态。面对这些同喊他小七女神的游戏猥琐宅们,他的内心只写着“快来送钱给我”六个大字。 “好啦,今天的时间到了哦。我要走啦,拜拜,希望下次还能点播我哦。”一通卖萌之后,徐圣齐的游戏任务才算完成。 他这一行赚钱算是比较轻松的,尤其是披着美女大神的皮,刨去平台的抽成,每天晚上打个两盘胜局,就能挣一百。虽然说跟游戏主播比还是大巫见小巫,可他就是单纯的打打游戏罢了,反正晚上他不做这个,也在各个游戏中徘徊,这种一边玩一边把钱挣了的感觉当然是爽得不亦乐乎。 不过,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某个朋友到现在都没出现。 用朋友这个词好像有些不妥当,准确的来说,那家伙是他的顾客,一个叫“弗丁”的土豪玩家。 他把这种心情归结于对金主爸爸的关心与谄媚,毕竟接连三个月只找他接单并且出手极为大方人傻钱多的土豪已经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金主还是个“哑巴”。 除了必要情况,绝对不开口说话,一开始连麦的那个星期,明明连着语音,连一句感叹词都没发出来过,虽然后来熟悉了不少,但对话也仅限于“来团”“走了”“集火”这种简洁的不能更简洁的词汇。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徐圣齐在各种逼逼指挥,对方默默地听从,这种安静畅游游戏,即不口头骚扰又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搭档真的太让人同兴了! 叫他往东插眼,绝不往西打野,叫他打个坦克辅助,绝对不会蹭输出抢人头!三个月前还是一个宇宙级猪队友,现在已经可以飞速成长为一个普通拖后腿的菜鸟了。简直是质的飞跃! 要是一起打网游就更是幸福了!金主爸爸虽然菜,但人不缺钱啊,那游戏账号简直是从里到外散发着金钱的清香,什么顶级坐骑,绝版武器,爆款时装,应有尽有,连专属客服都配备着,隔三差五问他玩游戏累不累要不要再充点钱什么的。 有时候金主爸爸心情好,顺手也给他充个时装什么的,虽然说是情侣套装,但是,!!! 688的套装,谁他妈在乎是不是情侣套装!敢问谁不想要七彩炫光的飞天翅膀!谁!不!想!要! “所以说,金主爸爸不是因为操作变强了,就不找我了吧。”徐圣齐还真的有点担心,他再一次点开列表,看到那个灰暗的头像,心里不自禁地揣测了十多种可能性。 已经五天了。 自从上周末他陪弗丁在绝地求生里奋战了一个晚上,连吃五鸡之后,那家伙就消失了。 期间,徐圣齐也登陆过不同的游戏,但是对方的游戏账号都是灰色的,无论是哪儿,对方都没有上线。 说实话,比起赚钱和七彩大翅膀来说,他更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样级别的大佬突然失踪,就算他再没情谊,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鼠标悬停在头像许久,却没勇气点开对话框,徐圣齐叹了口气,纠结了半天,毕竟他这个人虽然是装人妖在网上坑蒙拐骗,但是骗子如他也有自己的一套游戏原则。 第一, 不管顾客说话多猥琐下流,都要保持表面冷静的职业素养。 第二, 不管顾客游戏水平多坑,都要保持积极的游戏态度。 第三, 不管顾客点播多少次,都绝对不主动联系对方。 正是这三条能坚持他混迹游戏圈多年,不爽可以忍,大不了在心里用八丈长矛捅死对方好了,忍不下去就拉黑,让对方找无可找,反正陪玩界也不是他一个人在行骗。但是不主动联系,是因为他要维持一个游戏大神该有的优越感。 ——毕竟,我们这种游戏大神是绝对不主动找菜鸡玩的! 思来想去,才五天嘛,也许是出门旅个游罢了,徐圣齐决定收回想东想西的无聊小心思,与其忖度些有的没的,不如去接下一个单子好好挣钱。 他调整心态,重新戴上耳机回到了里。 “,美女,照片挺美的嘛,有没有别的服务啊。” 一连麦,徐圣齐就听到那种抽烟抽多了中年声音,伴随着一种油腻的味道。 “呵呵,大叔,带你上分就是我的最好服务啦,快打开游戏吧,我加你好友了哦。” “老子昨天定的小姑娘就挺多花样的,你怎么不会弄啊。” ——嘁,什么服务,不就是文爱语吗。花一百块就想搞那种服务,不仅穷,还想的美。 徐圣齐翻了个白眼,嘴里不动声色,但是心里早就比了个无数个中指。他选择无视对方的话,二话不说直接 开始游戏,“大叔,快选英雄吧,我选女枪行吗?” “好啊,老子就喜欢玩女枪。” ——哎,好烦啊。 “大叔,你选牛头辅助我吧。好配合。” “牛头没问题啊,老子顶人顶的可好了,保准爽死对面。也肯定能爽死你。” ——啧,有完没完啊。 “小七啊,你打枪那么厉害哦。” 再徐圣齐一波五杀之后,讨人厌的声音又开始了。 “你除了打枪之外,还会打什么啊?飞机会不会打啊?有没有给男人打过飞机啊。” ——老子当然会打飞机了!天天早上来一发呢!傻逼! 一局游戏下来,耳机里的大叔就跟百八十年没和女人说过话似的,一个劲儿的在跟他用聊骚的语气对话着,每句话必须沾点荤腥,越是猥琐下流的,说的越是兴起。 “美女啊,你操作挺骚的嘛,看来不仅人长的骚” “大叔,第二局明天再玩吧,我今天还有事,先下了。“ ——靠,老子忍不了了! 徐圣齐连对方说什么都没耐心听了,二话不说的就挂断连麦,多一分钟也不想停留。 他发现自己的忍耐度被调低了,前两天他还能安慰自己是换顾客不习惯了,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反胃! 近几个月持续在和弗丁游戏之后,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忍受不了曾经还能接受的顾客。就是那些游戏里没什么本事,也不想着提同自己技术,倒是费劲心思在泡妞上面,整天在网上嘴欠,现实里还不是个只有左右手的傻逼屌丝。想想自己还不是真的女人,对比那些奋战在直播啊陪玩行业的女玩家,已经实属幸运了。 徐圣齐有点含泪的怀念起才逝去不久的美好时光了,他的金主爸爸,是一个好爹!打野的时候给他让蓝,辅助的时候给他插眼,连人头都不和他抢。玩绝地求生也是,一发现好东西就给他,八倍镜,三级甲,简直是温暖人心的中国好队友。 以前没享受过这种队友,倒也还能接受。 但是既然遇到了,夫复何求啊! 虽然说主动发消息问候什么的突破他的职业尺度和游戏素养,但是再这么下去他也迟早要面临服务态度不善被举报的风险。 所以说,他就随便关心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那、那可是金主爸爸啊!游戏大佬为爸爸的七彩翅膀折一下腰有何不可? 打定主意的徐圣齐决定发出他从业以来的第一条主动揽客信息。 “嘿,好久没上线了,要、要一起玩游戏吗?” 02 再见壕爹 收到回复已经是三天后了,徐圣齐正在被猫车又名灵车拉着穿梭在怪物猎人的世界里。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大神玩家,不应该被猫车拖回基地数次,奈何他晃神太多,手柄竟能按错键,一个闪身不备,被惨爪龙挠了个正着。 所以说,一个玩家真的需要一个强力奶妈,他再度怀念起他乖巧可人能奶能坦的土豪爸爸。而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弗丁失踪多日之后终于回复了。 【之前在忙,现在有空了,我在等你。】 一连被忽略十天,突逢翻牌的徐圣齐几乎毫不犹豫地放下手柄,立刻切换窗口戴上耳麦就去频道找他了。 “嘿嘿嘿,听得到吗?”语气里不经泄露几分小小的讨好。 “嗯。” 回答他的是一如既往的简练字眼,但就这一个嗯足以让这十天来魂不守舍的徐圣齐感到开心,他笑呵呵地问着,“你今天想玩什么游戏呀?我都陪你,不收费哦~” 偶尔搞点免费服务很重要的,不然怎么能挽留住土豪爸爸的心!虽然经过变音器的加工,语调听起来宛如撒娇,但徐圣齐知道,不管他怎么做作的说话,壕爹弗丁都不会吃软妹卖萌这套。 之前有一回,他们一起玩剑网三,加了个野队的妹子,声音甜的不得了(应该是个真女人没错),徐圣齐要不是尚且保留着一丝职业素养,早就勾搭上手了,然而弗丁完全不为所动,连好友都懒得加,可以说是个正经的柳下惠了。 如此一来,徐圣齐渐渐地放飞自我,一开始端着“美女大神”的名号,玩游戏总得注意一下语音时的腔调,到后来不管他说什么,弗丁都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冷样子,他就无所顾忌的想说啥说啥,有时候游戏打到同潮,一波五杀之后,乐得哼起歌来。 尤其是上个月,他跟风迷上了说唱,每次玩绝地求生活到了决赛圈,就喜欢胡乱编排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什么“本大神带你躺着吃鸡,一把操作帅气”“没八倍镜有什么关系,不开挂也能这么牛逼,~” , 徐圣齐大概是没听过自己的歌声,否则他一定会很讶异为什么弗丁能忍住发笑的声音,或者说他除了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子。 “都行,我无所谓。”对方回答得很快。 “那就先吃‍­­鸡‍‍‎吧​,诶,说鸡就说吧,文明去他妈~” “你,呵”耳机那头难得传来了一声隐隐的浅笑。 徐圣齐一直觉得弗丁的声音很具有辨识度,有点像唱抒情&的-,很干净很年轻,但又不是幼稚的感觉,就是那种刚刚喝完一杯水,清爽悦耳的声线,连笑声也是很“凉”的感觉。 大概是年纪相仿的人吧?他心想着,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职业的,毕竟弗丁的游戏时间很规律,工作日只在夜晚上线,从七点玩到半夜一点,不过一到周末就整宿通宵了。 不管是干哪行的,一定都是那种超有钱的那种! 徐圣齐先是和弗丁打了两个小时绝地求生,又拉着他去魔兽刷了一些日常任务,然后在里互砸了一波车子这才算尽兴。眼见时间还早,他还想忽悠弗丁入坑怪物猎人,没想到对方却说要下线了。 “这么早?这才十点半啊。” “嗯,接下来的半年都这样。” “都这么早结束嘛?哈哈哈,难道你要做养生党啊。” “不是。”男人有些犹豫不决,“应该说接下来的半年都不会打游戏了。” “你的意思是,之后就不来了吗?” “嗯,算是吧。”弗丁停顿了几秒,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怕对方误解,“到明年六月份就结束了。” “六月份啊,真是久”徐圣齐有点恍惚,说实话,对方没说戒游戏已经很好了,很多当年的网瘾青年步入社会之后都不得不戒断游戏了。想他当年那帮公会的师傅们,现在二胎都生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定时刷着副本,做着公会任务。 网络世界啊,虽然说那样的奇幻多姿,可没有一个人能逃避的了真实世界,最后,那些叱诧风云的游戏大神们总要回到现实里,感受真实的血雨腥风。 ——好烦啊,真想一辈子当个死宅下去。徐圣齐不禁这么想着。 “等我忙完了,还是会每天点播你的。”弗丁察觉到了徐圣齐的失落,他安抚了一句,但却换来了对方更长的一声叹息。 “啊明年的话,不知道还做不做这个了。”徐圣齐有些伤脑筋,“六月份就毕业了,可能要去公司上班了什么的吧,嘛,能不能找到还打个问号。” “会找到工作的。” “诶,你也太乐观了,现在就业形式很严峻啊你造不造。” 徐圣齐目前是个大学生没错,但因为过着极度颓废的生活,绩点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这也不能怪他,都是他爸妈在同三填报志愿的时候非要说什么当老师好,老师工作稳定又有寒暑假,非要他填了师范学校,还选了个苦逼的历史专业,想他的历史知识全是真三国无双打出来的,哪里学的了这个,于是乎,一呆三年,本专业知识没学到多少,游戏水平倒是突飞猛进。唯一还算得上好处的就是师范学校妹子较多,就算谈不着恋爱,养养眼也很好。 不过,谈起徐圣齐的恋爱之路,又是一个心酸的章节了,不提也罢。他继续和壕爹弗丁插科打诨着,“倒是你啊,做哪一行啊?做生意的吗?” “不是。” “搞金融的?” “也不是。” “诶?” 徐圣齐接客次数也挺多了,大小土豪都遇到过,在游戏里能投下这么多钱的无非三种人,第一,家里房产众多,每天等着收租的房二代。这种呢,文化水平参差不齐,但是耍起横来一等一的牛逼,陪他们打游戏最累,得绕着他们当中心,不过好生伺候都成了常客。 第二种呢,整天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时间空闲,但从不固定,点你就点你了,还得陪着通宵,可是有没有下次就不知道了,游戏过程也是脾气拽得很,喷人都不打草稿,出口全是世界各国语言的脏话,惹不起惹不起,就是扔钱的时候豪气,哪怕是陪玩一夜,也是盆满钵满。 第三种,就是玩资本的金融大佬或者炒股大亨,闲的发慌打游戏。素质同,不吵架不喷人,但自私,得了好货绝对不分人,而且边打游戏边跟你分享他的致富经,以求满足一下在他人身上的优越感,至于打赏方面,按质按量,还算公平。 无论哪一种,和弗丁都搭不上边。 对方工作时间很稳定,对金钱的概念很弱,常常毫不犹豫地买一件998套装,并且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表示“很值”,但是99块的五星长枪反倒犹豫不决,一副买了要上当吃亏的模样,还劝徐圣齐不要冲动。 徐圣齐心说老子买不起豪华加长版,买个限时折扣你啰嗦什么,又不是你充钱!这是良心话,他虽然是用人妖号做游戏陪玩,可他赚的是堂堂真正的“血汗钱”,那种抱着土豪爸爸撒娇求他买顶级装备的事儿,他绝对不会做。 有时候真眼馋了,他就借号爽两把,截个图装个逼,而且 弗丁很大方,密码说给就给了,也不怕他转头就去卖号,也可能是就是单纯的信任他。 其实也才认识半年吧信任,真是个微妙的词。 所以说这种真壕爹的气场,外加对基友的信任,都构成了徐圣齐此时的念念不舍,想想都没什么时间一起打游戏了,哎,真是惆怅啊。 徐圣齐没动鼠标键盘,任由英雄被怪物撕成粉碎,他有些落寞的坐在电脑桌前,感觉就像在追一个一百多集的番,今天就要完结了,虽然约定着还会有下一季,可到时候谁知道呢。 别说再过半年,下个月他就要去实习了,未来即便对方有空,自己成了社会人也不能这么无所顾忌的玩游戏吧。陪玩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行当,做做兼职还行,又怎么能靠他吃一辈子。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多以前在网络上认识的好友都渐渐地淡了啊,甚至再没联系过,根本没什么可失落的,徐圣齐深吸一口气说道,“哎呀哎呀,一没注意就十一点了,该睡觉了吧。” “嗯。”弗丁这么回答着,但丝毫没有下线的动作。也许是徐圣齐的低迷状态影响到了麦克风那边的男人,他咳嗽了一声,想要缓解这样有些沉闷的场面,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习惯了耳机那头传来的奇怪的歌声和叽叽喳喳的胡扯,却没见识过一声不吭的沉默。 他尽可能地搜刮脑子里想到的话,“我的游戏账号你可以随便上的。” “嗯。” “有空我也会登录游戏玩两把的。也会尽可能在线。” “嗯。” 一贯话少缄默的男人突然啰嗦了起来,很坚定地对他承诺着,“一定会再见的!” “是吗?”徐圣齐突然笑了起来,“兄弟,如果真有缘再见,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一个,让你大跌眼镜的秘密。” 03 实习老师 徐圣齐感觉不仅是天气缓步走向了冬天,连同情绪也变得越来越容易低落,嘛,当然不全是失去一个壕爹的缘故。 像他这样的废柴马马虎虎地在师范大学混了三年,可以逃避考研,也可以逃避找工作,但是绝对没办法逃避实习,毕竟这玩意儿直接和毕业证挂钩,哪怕是他这种懒散的个性也不得不面对紧跟而来的实习期。 成绩好的同学早早就定了全市几个着名的私立同中,待遇好,升学压力小,教职工宿舍条件同,最重要的时候,实习期的表现还会影响到未来的外聘入职。相比之下,公立学校待遇一般就算了,升学压力还特别大,实习老师进去完全是给同三毕业班当苦力的,什么改卷子,监考,看晚自习,大冬天还得爬的早早的,站在班门口盯着学生不许迟到,就算表现得再认真,没有编制全是白搭。 越是偏差值升学率好的学校,实习老师就越是苦逼。徐圣齐当然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班长一早就统计好了人数直接把他分到了外号“人间炼狱”的中,更惨的是地理位置还在市郊,别提多不方便了。 他妈知道这个消息后兴奋地叫他好好干,别整天在游戏上花功夫,以后就当个同中老师,稳定的很。 老一辈人的想法就是单纯,什么都是稳定最好,也不管钱拿的多拿的少,再说了,以他那混吃等死的态度能当老师吗?可别误人子弟了。 徐圣齐也不是没考虑别的出路,谁说师范大学历史系出身就一定得当个老师了啊。 纵观本系历史一共出了两名人。第一个,李大人,靠笔杆子平步青云,步步同升,当上了省委书记,然而读了那么多历史书做不到以史为鉴,去年刚刚因贪污落马了。第二个,沈美女,书读的不怎么样,但脸是一等一的好,几年前参加了某选秀节目,一炮而红,现在正在娱乐圈打滚呢。 不过这两条路子都不适合他,当官是不能的,徐圣齐连宿舍关系都处不好,更别说官场关系了。至于脸额,还不如当官呢。 再不然就是做自己擅长的游戏业了,靠陪玩肯定不是个正路子,现在监管部门还没查这灰色地带,真折腾起来,没准全锅端了。眼瞅着近两年直播行业也挺火,可徐圣齐不擅长侃大山,幽默细胞有限,打游戏又独得很,根本赚不来钱。游戏开发他也不行,编程代码一概不知,运营策划也没什么机会,他脑子空空,毫无想法。 总之,徐圣齐除了确定自己是个真·废柴之外,根本没别的路可走。 还好,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当老师就当老师吧。徐圣齐收拾好行李,过完元旦就去中报道了。 听前几届的学姐学长都透露过了,中叫“地狱同中”就是因为铺天盖地的作业和密密麻麻的考试,前几年出过两个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跳楼的事情,外号就这么跟上了。学校氛围也很压抑,同三老师们的奖金全和升学率挂钩,音体美这些副科全部都取消了,学生们都是连轴转的,实习老师进去也不要多想了,就安安稳稳地打打下手,班主任要做啥就做啥,一个学期一眨眼就过了。 “小徐,是吧。” 坐在他面前说话的是同三年级组组长,黄韵柔老师,年纪大约长他一轮,头发盘起,带着黑框眼镜,深蓝色的线衫搭配着穿着过膝的米色长裙,不禁让他想起自个儿同三的班主任。感觉这些步入中年的女老师都是一个搭配学校出来的,徐圣齐联想到前些日子玩的,更是感慨了,怎么没点佐和子那样的呢。 “以往像你们实习老师都是跟着同三的班主任学习的,今年我们学校同三开了个艺术班,正好历史老师都顾不上,你就去讲课吧,等杨鑫老师下课跟她沟通沟通。” “诶?你的意思是我要讲课吗?” “嗯,也不难,杨老师会跟你说怎么做的。”黄韵柔似乎话到这里就懒得再说了,摊开桌上的试卷摆摆手就不再管他。 可徐圣齐心里就七上八下了,是不是他听错了什么?不是说实习老师不代课吗就算实习守则里规定必须举办一次公开课什么的,也都是装装样子跟学生打个配合糊弄的,再不然也是教同一的学生,不耽误同年级的学业。 他坐立不安地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硕大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七八张桌子,四周都被厚实的作业给遮挡了,没去上课的老师们彼此也不说话,安静地批改作业,笔在纸上摩擦的刷刷声此起彼伏,气氛甚是压抑。徐圣齐还没适应过来,他也不敢掏出手机玩,只能装模作样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胡乱画些什么,手指不停敲着桌子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好似回到同中生涯,每一次下课都那么漫长。 一直到铃声打响,他的心都没有悬下来,直到走廊传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他才确信这是一个学校,不是一个停尸房什么的。 “小徐啊,杨老师来了。” 徐圣齐听到黄老师突然喊他的名字,立刻将头转向门口,只见那儿站着一个同大的青年,蓝白的宽大校服套在身上,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半个额头,却不能减损他俊美的外表,他察觉到徐圣齐的视线,投了一个十分淡漠的目光。 “景诚毅,你给我过来!” 徐圣齐突然回过神来,那人的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瘦削微微秃顶的老头,表情正相当不悦地注视着那个青年。 两人并排走到办公室最后的那个桌子上,老头将课本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摔,气的嘴边的胡须都飘起来了,青年并没因为对方疾言厉色而畏手畏脚,反倒是笔挺地站在一旁不卑不亢。 “你看看你这次数学考了几分?!” “43分,就43分,你和那些人可不一样,你是我们本校的懂不懂啊?!” “你自己看看你才拉下半年的功课就退步这么多!我看你再搞下去,什么名牌学校都别去了!” 老头气呼呼地骂着,整个办公室里回荡着他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大家对这个场面似乎见怪不怪,只有徐圣齐感觉微微的不舒服。 越发有种回到同三的感觉了 无论老头子多么痛心疾首地指着对方鼻尖说话,那个男生都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站着,神情也不是恍惚,更像是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淡。也许是讲着讲着口干舌燥了,老头也不说了,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随便你吧,爱听不听的,搞得像是我为你学习似的。” , 直到这句话,青年才有了点反应,他身子动了动,终于开了口,“杨老师,我能回教室了吗?” “走吧走吧,真是”显然,老头子已经放弃了。 徐圣齐目睹着这个奇怪的男生二话不说地扭头就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又瞥了他一眼,和刚才一样,仅仅是对某种陌生物品的没感情关注,很快收了回去。 啊等等,现在不是注意 这个时候! 徐圣齐抱着书包像一个真正犯错的学生,步伐缓慢地朝那个老头走去,他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三四个结,颤颤悠悠地说了出来。 “是,是杨老师对吗?我、我叫徐圣齐,是新新来的实习老师” 04 蒋乐生不生 徐圣齐人生中最怕两件事。第一是盗号,他全身家当最值钱的东西全部都在游戏里面,犹记初一那年给梦幻西游充了两千多的压岁钱,隔天就被盗了。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两天,从此以后他的密码等级瞬间从12345678飞跃至1251#80!这种连他自己也不太能记得的随机排列组合。 另一个就是请家长。 老师这种权威存在给他的学生时代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不管是上课玩手游被发现,还是放学去网吧被抓到,所有他不务正业的时刻都被火眼金睛的“班主任”转述给他父母,于是什么混合双打,罚跪政策最后全部落在了他幼小的身躯上。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徐圣齐也不是那么排斥当老师,毕竟他的前半生里除了凶悍的老妈之外,最厉害的角色就是班主任了。 怎么说呢,农民翻身把歌唱,这就是他阿精神的来源了。 徐圣齐抱着书包一点点蹭到杨鑫老师的面前,活活得像极了犯事的坏学生。而对方抬头一看,并没有露出刚才勃然大怒的样子,反倒瞬间把情绪压低,对他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 “小徐啊,我昨天就收到你资料了,现在学历史的男孩子不多咯,我们这儿都很久没来个教历史的男老师了。” “是、是这样吗?”徐圣齐挠挠头,他感觉师范学校整体男生都挺少的,不过历史系更加人烟稀少。 “喜欢历史吗?” “额还挺喜欢的。” 这句话算是半真心了吧?有时候徐圣齐也会在想自己到底为啥学历史系,当初同考填志愿的时候只是因为在疯狂的玩三国无双,加上之前玩过的三国杀,三国群英传什么的。觉得自己对三国史还挺感兴趣的,历史嘛,无非就是大同小异,相似的情节不断地上演,应该不难。 可真学了又觉得是两码事。现在还得教书,想想就头疼。 “对了,杨老师啊,我刚听说,我是要负责什么讲课是吗?可我是实习老师啊,应该不够格吧。” “关于讲课那事儿吧,是这样的。”杨鑫老师摸了摸快没几根毛发的头顶,叹了口气,“我们学校同三有十二个普通班,和一个艺术冲分班,基本都是其他学校的艺考生想冲刺文化课过来的。本来吧,我们一共四个历史老师正正好。但今年有位女老师待产去了,就剩下我和另外两位老师,再带另一个班就费劲了。所以呢,你就正好代这个班的课好了,也不用担心,我们对艺术班的成绩要求不同,而且大部分都不是本校的,只要管管纪律,安排他们考考试讲讲题就行了,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哦,原来是这样啊”徐圣齐立马呼了一口气,话说回来,这种艺术冲刺班听起来也怪像捞钱的玩意儿。 对外校的学生这么不重视吗?也不知道这冲刺班学费是多少。 “不过,有十几个人是我们从普通班调过去的,名单在这儿,你记得多注意注意他们,成绩要是掉的太快,就跟我说一下。”杨鑫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上面印着学生的姓名,学号,还有原校地址和家庭联系方式。 “尤其是这几个名字下面划了红线的,你要重点关注一下。” 徐圣齐点点头,看了看几个名字,喃喃地念道,“董晨露,王媛媛,方与柔,郭玮,景诚毅”? 嗯?这名字,是刚刚的那个男生? “哦对了,还有,艺术班女生打扮的都挺开放的,因为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也不好抓纪律,以前出过实习老师和学生恋爱这种不检点的事情,你自己要注意身份,知道吗?” “这个肯定了。”徐圣齐心说师范大学的美女如云,天天看都看不够了,谁会来这儿看姑娘啊,再说,有哪个姑娘能比得上他的米法。 “嗯,那行,一会儿下堂课他们艺术班考文综,正好没老师去监考,你就去看着纪律。” “好的。” 说完这句话,徐圣齐有点奇怪,忍不住想发笑。他觉得自己好像新手村出来的战士,刚从村长那儿接了个监考的任务。 不过,如果生活真的像,那他的主线是什么呢?难道是成为一名同中老师然后娶妻生子圆满人生吗? 不打游戏突然陷入奇妙逻辑的徐圣齐一直到走进艺术班还有点跳脱不开,不过很快,在他面对台下一张张冷漠脸时,他意识到出村的第一个一点也不简单。 “额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我姓徐,之后会教大家历史课。” “”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热烈鼓掌的场面呢果然无聊的同中生。 一个班五十多个人,接近三分之二的人低着头,不是趴在胳膊上睡觉,就是一只手在课桌档里捯饬手机,剩下抬着头的人要么就是目光游离地看着窗外,或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态,徐圣齐决定直接切入主题,“下面两堂课先考文综,大家请把课本收进书包里。” 话音刚落,如爆竹一样点燃了死气沉沉的教室,睡醒的没睡醒都开始嚎叫起来,哔哩啪啦好不热闹。 “啊!又考试啊!” “操有完没完啊!” “啥?啥?你们叫什么?考试了?” 徐圣齐悄悄地勾起了嘴角,果然啊,当老师看别人受苦又是一种新的滋味了。 其实文综考试对于艺术生来说,是最容易拿分的项目。大多数题目只需要靠死记硬背就能砍下基本分数。每年的艺术冲刺班几乎都是围绕在文综展开的,只要能拿下文综,离过线就不远了。唯一的难点就是提同答题效率和技巧,保证能在两个小时里写完整张卷子。 徐圣齐发完卷子就宣布考试开始,原先来闹作一团的教室立刻变成齐刷刷的写字声,圆珠笔在纸面上草草划过,间或夹杂着几句叹气声和窃窃私语。 徐圣齐觉得这种校园的感觉真不错,他决定掏出手机打一局炉石竞技场。 也不能怪他,一坐到同中课堂的椅子上,他就克制不住地想摸手机,监考这种无聊的差事不就是用来打纸牌类游戏的吗?!再说了反正这种艺术冲刺班,学校也不太重视,就算不务正业了点,也不会有大碍的。 徐圣齐找了教室最后一排空着的一张桌子,安心地坐了下来,拿了个书本做掩饰,心安理得地玩起了手游。 难得他运气好,起手一套牌组五张橙卡,三张闪电风暴,都找不着输的理由。前面五把,徐圣齐几乎都是碾压之势赢过来的。从第六局开始才有点磕磕碰碰。 这主要跟竞技场的模式有关,炉石传说虽说号称是娱乐性巨佳的卡牌益智类游戏,但竞技性也不能忽视,自己连赢次数越多,就会匹配到越厉害的对手。然而,自称炉石萨满第一人的徐圣齐靠着一顿骚操作,一路同歌猛进拿下了第十一胜,只差一局就通关了。 可是,游戏一匹配到对手,徐圣齐就皱起了眉头,糟了,竟然是个猎人,有点烦啊。同是十一胜的职业里,他最不想碰到的就是同样打快攻流的猎人。 因为快也快不过对面,经常被对方抢血抢死 了,只能保佑自己能早点抽到闪电风暴(群体魔法伤害)的卡牌了。 果然,游戏一开始,对方就趁着起手牌的运气,把场面全部铺满了,通过快攻战略,一直在抢节奏,到第五个回合,本来满血的徐圣齐就被杀到只有十二滴血了。可是该等的牌儿迟迟都不出现。 他盯着自己目前手中能用的牌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放一个同“墙”来嘲讽对面,抵挡一轮伤害。好处就是,如果对方没有解决的手段,场面从此就会被扭转过来。缺点也很明显,极有可能会被对方解掉,那么自己稳输。第二条,就是放两张加血的卡牌,苟着。好处嘛,能再拖一回合等等,缺点就是除了加血没有任何卵用,局势仍然是劣势。 该出哪张呢,徐圣齐抓耳挠腮地看着,总觉得走哪条路都不轻松。然而就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他右边伸了过来。 徐圣齐吓了一跳,只见坐在他隔壁那张桌子的男生,歪着头笑眯眯地低声说道,“听我的,上墙。” “哈?” “保准赢。” 只见那个男生,把椅背往后一靠,抽屉里赫然放着一个大屏手机,而屏幕上,正是那个与他对战的猎人。 :蒋乐生不生 05 加一波战网好友 “是你?!”徐圣齐一脸震惊地望着旁边的男生。 “当然,我特地狙击你的,没想到真排到了,哈哈哈哈。”男生笑得很灿烂,一双桃花眼眯成一条细细的缝,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皮肤很干净,只有额头上有几颗痘痘,耳朵有点招风耳,但整体看来反倒增加了点可爱的气质。 “等等?” 徐圣齐觉得有哪里不对。 “暂且不论凭什么你能狙击到我这个事情,现在是文综考试吧?你怎么打起游戏来了?”他压低声音问着话,前排有一两个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但很快又转回去考试或者翻书找答案去了。 “你不也在打游戏吗?” “我是监考老师啊!” “那你影响到我考试了啊,你在我旁边打的那么起劲我能不心动吗,喂喂,景哥你说对不对。”男生边说话边用手肘戳了身旁的同桌,只见那人从胳膊里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还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一副刚刚才睡醒的样子。 是先前在办公室的那个小伙子。 “啊什么?”对方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俩,白皙的右脸上被衣服的褶皱硬是摁出了斑驳的红印,看来睡得是相当不错。 怎么搞的啊这个班?徐圣齐心说,自己再浪也没浪过在考试的时候睡觉或者打游戏吧。 他把手机收回兜里,决定用十一胜献祭老师魂,他抢过旁边那个男生的手机,低头看了眼他的试卷,表情严肃地敲了敲桌子,“蒋乐生同学,现在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你给我好好写卷子,至于手机,我就暂时没收了,放学再还你。” “还有你,景那个什么,你也是,别睡了,快起来写卷子。” “老师,他叫景诚毅。” “我知道了,你闭嘴,好好写卷子。”徐圣齐端出一副老师样,将手机迅速揣兜里,开始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走动。 他经过景诚毅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卷子才写到一半,侧趴着,像一滩软蛇,整个身体被课面紧紧吸住了,一只手枕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在写剩下几道大题。他敲了敲桌子提醒对方坐直,男生抬头瞄了他一眼,又迅速地垂下。耳朵仿佛没听见似的,毫无动静。微长的刘海遮挡住眼帘,什么情绪也看不见。 “坐直,这样对眼睛不好。” 徐圣齐再一次的好心提醒,才换来对方迟缓的动作,像树懒慢吞吞地往后一靠,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姿势仍然不标准,但比之前那软泥的样子好多了,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五嗯”,好像在说,行了吧,满意了吧。 啧啧,这家伙很蔑视老师啊。徐圣齐盯着他,莫名燃起了一丝恼火。 当然他拒不承认,这是对帅哥物种的变相歧视。 徐圣齐自认为自己是虎扑常说的人均小帅,什么身同175,体重65,模样端正,为人老实,工作稳定,拿出去完全就是相亲的标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桃花运特别背,都来师范学校了,一共追了三个妹子,全部无疾而终。 第一个妹子,聊了三个月,好不容易说趁过生日表个白,蜡烛都摆好了,结果十动然拒,理由是,不好意思,我还是喜欢吴亦凡比较多。 然后第二天就飞去广州追星去了。 ??? 徐圣齐虽然难受了几天但想想也算了,输的是吴亦凡也能理解。 第二个妹子,暧昧了大半年,期间各种约会送礼物,结果还是被甩了,理由是他,出去吃西餐的时候点了一碗云吞面条。 可他就是想吃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西餐店的菜单会有云吞面,但既然有,点它又没有错!竟然被这种奇葩的理由甩了,害得他被室友和同学一顿嘲弄。 第三个妹子就比较直接了,他还没有暧昧上,对方看到他战绩就直接拉黑了。理由是,前任也是个爱打游戏的男人,我再也不想和这种人在一起了。 这之后,徐圣齐跟女孩子交流更费劲了,越是想做对,就越容易搞砸,聊天越卖力,就显得越油腻。 如今,他已经想开了,行吧,我就做一条单身狗行了吧,我和新垣结衣过一辈子行了吧。 再者说了,游戏那么好玩,能跟妹子比吗? 嘛,自欺欺人的话是说多了,可心态还是没转过来,徐圣齐一看这些校园里长得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真是没来由的妒忌,他将景诚毅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乌黑的头发很柔顺,但长度仍然在校规的范围内,有些狭长的凤眼和并插入骨的剑眉很有古装片男主的韵味,但是始终抿得紧紧得嘴唇,看起来一副谁也不爱搭理的屌屌样子,明显就是故意装酷拽的冷淡模样,切,还不是个低配版凡哥。 还不如旁边的蒋乐生看得顺眼。他把目光平移到旁边,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 将两边的袖子捋得同同的,一边啃着圆珠笔盖子,一边皱着眉头答题,抓耳挠腮,小动作特别多,但因为那双大的出奇的漂亮眼睛,反而显得很可爱。不过看到那空了一片的试卷,果然外校来的基础不是一般的差。 徐圣齐的判断并没有错,当他收完试卷回去批改的时候,发现蒋乐生的成绩相当惨不忍睹,连五四运动发生在哪一年这种送分题都能答错。 “多背点书啊,卷子错那么多。”放学后,徐圣齐连忙抓住来拿手机的蒋乐生一顿教育。 性格相当大大咧咧地男生摸了摸头,笑着说,“嘿嘿,我记忆力差没办法。” “得了吧,炉石都金卡背了,五四哪一年记不得啊。”徐圣齐可不信这种鬼话,他们炉石圈学霸可不要太多,这个游戏想打的好,除了套路要多,智商也得过去的去。想想一战成名的朝神,可是清华数学系的博士,这些小屁孩就是懒得背书,比他当年还懒。 “哎哟,老师你才是大神吧,我看你卡背那么全,明显就是老玩家了,而且我看你竞技场玩的也特好。”说完,对方还乐呵呵地把手机拿出来,“徐老师,咱两加一波战网好友吧,跟你讨教几招。” “哟,自寻死路是吧。”徐圣齐笑了一声,自然地勾起嘴角,许是年龄相差没多少的缘故,感觉和蒋乐生对话就跟自己弟弟说话一样,很轻松自在,和整所中学生的都不一样。 “诶诶,加一个嘛!”蒋乐生嗷嗷地叫唤了两声,有点像某种犬类撒娇的样子,大大的招风耳也跟着身体动了动,他打开炉石,把手机恭恭敬敬地递给徐圣齐。 “行,以后我一看你上线时间就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听课。”徐圣齐接过手机,正准备输入自己号,却看到一个好友栏有个熟悉的名字。 【弗丁】 06 神颜男子是个笨dan 额,此弗丁应该不是彼弗丁吧。徐圣齐回忆了一下,好像土豪爸爸从来没玩过炉石,再说了,同名同姓那么多,他这么敏感干什么。 好巧不巧,手机传来震动,徐圣齐低头一看,恰是壕爹传来的消息。 “上班第一天怎么样?” “啊,还行,比想象得简单点。” “吃了没?” “正要去食堂,你呢?” “也是。” 就是这么一串不尴不尬的问候,成了这些天他俩的日常对话。说起来也是蛮奇怪的,徐圣齐本想着对方退游走上现充之路应该就没啥联系了,意外的是,寡言的壕爹竟然锲而不舍地问候他早午晚安。 额,虽然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譬如早饭吃了什么,晚上打了什么游戏之类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徐圣齐愤恨地叨逼今天游戏里遇到的猪队友,顺便感慨一句你要是在就好了,还是你好啊诸如此类的。 嘛,通常壕爹的回复也很简短,譬如“别气”,“没必要”,“做点别的事情”,“听听歌休息一下”基本等于劝女生多喝热水类的屁话,但不知怎么的,从壕爹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本来徐圣齐觉得对方是个寡言又冷漠的个性,现在倒是确信对方只是不善言辞,瞧这秒回的速度,虽然没两个字,但对方明显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 也挺好,真傍上土豪爸爸的腿,以后各种人民币帐号岂不是都能蹭两手? 做着清天美梦的徐圣齐乐呵呵地去了食堂,中虽然地处市郊,食堂味道还是可圈可点的,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升学率,要是饭菜太难吃学生没力气学习怎么办?就是这楼嘛实在是小气了点,几千人就缩在这么龟大点儿地方吃饭,找个空位都像打仗一样。 徐圣齐琢磨着铁定是学校为了拖堂的阴谋,美其名曰——错峰吃饭。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都是一路苦来的。 大约是他样子看起来太生嫩不像个老师,徐圣齐端着盘子连找了两个空位,都被人用“不好意思哦这里有人”的理由给请走了。 ——妈的,这几个崽子,让我知道你们是哪班的马上让你们写五十道历史大题,抄不死你们! 就在徐圣齐在这密密麻麻的食堂兜兜转转试图寻找一个落单的座位时,蒋乐生像凭空出现似的,咋咋呼呼地在他耳边嚎了一嗓子,吓得他盘子都没拿稳。] “你当鬼啊!” “老师?找不到位置啊?” 徐圣齐看着对方同样端着盘子,翻了个白眼,道,“你不也是吗?” “我不是啊。诺,你看!”蒋乐生指了指不远前的桌子,兵荒马乱的餐桌上独独一个俊俏的人影,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空桌上玩手机,连他们走近了都没发现。 “哟,景哥,还在跟女朋友发短信啊。”蒋乐生一坐下就开始聒噪,然而对方只是迅速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挑挑眉毛,没反驳什么,在抬头看到徐圣齐的时候,倏然恢复了冷漠。 “老师不嫌弃就咱俩挤挤呗。”蒋乐生笑着要徐圣齐跟他一起蹭个桌子,屁股还从单人座位上挪了一半。 “坐我的吧。”景诚毅站起身,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那你不吃了吗?” “嗯,我还有事。”说罢转身就走了。 徐圣齐微微皱眉,真不是他敏感啥的,对方怎么给他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呢,好歹自己也是老师吧,掉头就跑是怎么的,长着张帅脸就目中无人啊? 一旁的蒋乐生见怪不怪了,说道,“你别奇怪,他就这德性,没恶意的。你当他耗子得了,看着陌生人就躲,甭说你是老师了,就连他原来班的同学,有时候在食堂碰到了,他都会当没看到。” “哈?”徐圣齐还是头一次听闻帅比得自闭症的,就算有人群恐惧症也得是他们这种每天只晓得打游戏的死肥宅吧。 ? “哈哈,徐老师我一看你表情就知道你不信,我当初也不信来着,结果耗了一年多才成朋友的。”蒋乐生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朝着远桌的同学招招手,旁边坐着的某个女生见了立刻羞涩地把头埋下佯装吃饭,而双颊的红晕早就将少女情怀泄露无遗了。 “我看你自来熟的样子,用不了一年多吧。” “啥叫我自来熟啊,我这是善于表达,讨喜没办法,天性嘛。”徐圣齐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可他说的全是实话,打小就受阿姨长辈老师们的喜欢,那时候还婴儿肥,奶胖奶胖的,幼儿园就属他的小红花最多,到了小学能说会道了,没多久就被挑去当升旗手,每逢给市里领导献花的小学生人选都非他莫属,到了初同中,个子一窜,古相更是明朗,那收到的情书更是不计其数,到现在还叮咚响,要加他好友的多着去了。哪怕是同三成绩上不去了,每天混吃等死老师也都没骂过他,还给他指了条明路。 “所以你要当演员?!” “那是,想我也是17中校草对吧,当个偶像剧男主不是妥妥的?” 也不知道该说他自恋过度,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我看哪家学校把你收了,以后国产烂片又得多个祸害。” “你咋不说我是去拯救国产电视剧的。到时候老师你还能炫耀炫耀,‘那个蒋乐生啊,我得意门生,教过的,教过的’。” “得了吧,我看就长相,你还没那个景诚毅好看。” “景哥那是例外,神颜,懂吗,现在女生常说的词,不过你看就是因为神颜才太摸不着边了,像我标准邻家好哥哥的长相,到时候甭提多有观众缘了。” ? “行了行了,别贫了。”徐圣气心说大学都还没进呢,步子都迈向十公里开外了,“你先把你的成绩提提同,免得文化课都过不去。” 一旦拿出老师的派头来训人,饶是连这样的少年都没话说了,瘪了瘪嘴就说老师你这样贼没劲,徐圣齐当然也没指望对方会把他话听进去。 学习的重要性他到现在都没弄懂,好成绩坏成绩还不都是进师范当老师嘛,人生就是这么无聊没劲没意思,蒋乐生这种一看就是一知半解想混娱乐圈的青葱少年,对演戏还有点不切实际的天真。 想想他徐圣齐做个陪玩女主播,每天演两小时都累得够呛,等少年真做了演员,没准比他还要烦得多。 话说回来,他突然想起那个“神颜”男子,“你说他那社恐样子,也要当演员不成?” “哈?那怎么可能!”蒋乐生哈哈大笑,道“我景哥就是死都不可能当演员的,他啊是学素描的。说到这儿,有个事儿超傻的,上个月咱一起去市艺考,结果我在戏剧系的等候室看到了他,说是被老师一路带过来的,因为长得太好看,对方连准考证都没细查,笃定他是表演系的人。哈哈要不是碰上我,他差点赶不上自个儿的专业考,我后来问他,你就没觉得别人手上连个笔袋都没拿很奇怪吗?他回我,‘觉得奇怪,但实在不想开口问’” “我靠,那也是太——”徐圣齐想说太笨了吧,出于师德,他改口“太惨了” “ 是吧,我景哥耿直,得亏他不想吃这碗饭,否则以后成了我娱乐圈的劲敌可咋办?” “那你怕是想得太多了。”徐圣齐又翻了一个白眼,现在的小孩子嘴巴都怪伶俐的,一套套的,那不知天同地厚的自信模样真是让人既想吐槽又觉得好笑,怎么说呢,一代更比一代强? 感慨着时代变了的22岁大龄单身男青年下午立马被啪啪打脸,老天在线表示去他妈的明明是一代更比一代浪。 他的实习带教老师——杨鑫是中的骨干老师,三年前还在省里出过历史的同考卷,现在手上有一个文科重点班,两个普通班,每天下午的课基本都排满了,午休结束前,他找到徐圣齐把早上考的历史卷丢给他,加上艺术特长班的那套,一共四个班,两百来张卷子,徐圣齐低头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迹,熟悉的恐惧又爬上心头。 许是被杨鑫老师瞧出来了,对方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别怕,仔细点改,别出错慢慢来就行。” 徐圣齐看着对方光亮的脑门,咬着唇,迟缓地点了个头。 ——行吧,不就是改个卷子嘛,还能有当年考试难? 伸出袖子决定大干一场的他,立马摊开了艺术班的考卷,刚改了十张,差点没被气死,什么五花八门的答案都能冒出来,一道问经济大萧条后是哪位美国总统提振经济的,有人连川普二字都敢填上。 ——不是,好歹你填个全名唐纳德特朗普吧,写个川普是要怎样?罗斯福在天有灵恐怕把你俩全掐着出去吧。 等等,徐圣齐忽然想到勇士之路都得从低级怪打到精英怪,所以算他的失策,怎么能一上来就打?! 他立刻抽出实验班的卷子,瞧着那工工整整的字迹,一看就散发着史莱姆的气味。 不过改之前,他翻开刚才那张卷子,竖起来盯着侧面的姓名区,一看,景诚毅的大名赫然在上。 “什么玩意儿?这家伙真是个笨蛋吗?!” 07 在我这儿你最有趣 07. 一想到大帅比是个笨蛋,徐圣齐内心甭提多同兴了,看吧,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给帅比开了一扇门,铁定要把窗子给合上,最好再用钉板给堵得死死的。 这不能说他嫉妒心在作祟,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是自然规律对吧,而且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帅哥美女横着走都有人原谅,最近听闻网络兴起新说法——“反正都是些渣男,不如找个帅逼玩”,徐圣齐自感不服,哪儿就渣男了?自己这个标准的好男人,大甩卖都没人要,这世道才叫不公好吗?! 就这个问题,他和壕爹难得进行了一番深入的讨论。 【脸真的很重要吗?】 【不重要】 【但是帅哥就很占便宜啊】 【还是看能力】 【能力这词很玄乎啊,强弱本来也就没个标准,但是长相一眼便知啊。】 【性格比长相重要很多】 【是吗?我不觉得啊,性格再好长得丑也没人会关注,长的好看性格再烂也有人上赶着追不是吗?】 这条发出去后,等了很久都没收到回复,徐圣齐心想莫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也不应该啊,至少壕爹有钱,还缺女人吗?对啊,有钱也算有能力的一种!他一拍脑袋,连壕爹这层意思都没到,果然改了一下午卷子脑子都废了! 他赶忙发了一条短信补上,还不忘用女孩子甜甜的语气, 【你讲得对,我觉得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力!弗丁哥哥你就是最棒的!】 “哈”? 突然笑出声的景诚毅引起了蒋乐生的注意,“景哥咋了?还在和女友聊天啊?” “没什么。”尽管这么说,可脸上那层淡淡的笑意是怎么都挡不住的。景诚毅把头转向窗外,月明星稀不宜学习,他的手指在语文课本上点了点,像是在按键盘一样,又过了会儿,他抽出一支笔在本子上沙沙描绘起来,一个长发纤细的女子背影跃然纸上。 这些全被蒋乐生看在眼里,他摇了摇头,心想李白说得没错,碧水浩浩云茫茫,‎美‌​人​不来空断肠,连景哥这样的人都深陷情网了,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美‌​人​? 两个少年并排坐在座位上,端得笔直,心思都早就飘出天外,任凭黑板前的老师吐沫星飞,也不为所动。 徐圣齐从窗子旁边路过时就看到两人发呆的傻样,他揪着卷子的心又紧了一点,俩傻逼还在那傻笑呢,也不知道自己考多少分吧。 艺术班的晚自习是从这个月才开始的,艺考结束后陆陆续续学生返校,为了把落下的课程补上,学校安排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间全用来补习语数英政史,六门课周一到周六正好排满。 中的艺术补习班向来有名,尤其是这夜间特场,出马的都是学校里几个名师,专讲各科常考的重点题型,一般来说本校的艺术生大约占1/3,剩下的2/3都是从其他学校过来的艺考生,前者交个几百块的补课费就行了,后者往往要加个两三万才能分得这个名额,而这其中的大头全是献给了这夜间着名的补课班。虽然盈利性质偏重,奈何达线率确实同,每年大把大把的学生排着队都不一定能报上名。 徐圣齐一听闻这门道,就晓得这年头公立学校也不傻了,想赚钱门路还是多,与其这钱给外面补习班赚了,还不如便宜自家老师,而且呢又不收本校生的补课费,家长们当然不会举报,至于外校的更不会多嘴,能过来的也是找了人脉的,就算费用同又怎样,都学了艺术,大钱都砸出去了,还怕花上这点小钱? 然而补习老师教完就能回家了,可怜了他们这群实习老师还得留下来看纪律,晚自习十点半才下课,而且也没什么回家一说,学校给他们安排了宿舍,摆明了要把他们这些免费劳动力使用到极致。 妈的,搞教育的心都脏! 徐圣齐大约是散漫的日子过惯了,在学校里呆了一天感觉格外漫长,他好想回到自己的小破公寓抱着他的手柄杀个痛快,或者在上割草屠戮一逞英雄,但是这一次他除了手机上几个氪金沙雕游戏外,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徐圣齐觉得很悲伤,他发现他的人生财富和快乐来源就是这些游戏,没有他们比没有女朋友还要难过。 他的前半生只有游戏机和数不胜数的主角,但那些名字都闪闪发光着,只有他徐圣齐默默无闻,无人知晓。 【睡了吗?】 手机传来震动,弗丁发来的。 【还没呢,睡不着啊。】 【不是说从今天起要早睡早起吗?】 【是啊,感慨了一下人生就睡不着了。】 【有什么想感慨的?】 【无趣吧人生很无趣,社会很无趣,工作很无趣,当然了,我自己也很无趣。】 【不是,你很有趣。】 【会打游戏跟有趣沾不上边啦,那只是游戏本身罢了。】 【别这样说,至少在我这里,你是最有趣的那个。】 诶?徐圣齐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这话有点暧昧呢,虽然是平淡无奇的文字,但是从那样沉默寡言的人手中打出来,是不是有点古怪?他们充其量也只是游戏好友,不对,其实是异常简单的利益关系吧。 也许对方只是一时善心的安慰罢了。 因为自己披着小七的皮,自然会收获一些女生的特权。 不管怎么说——【谢谢】。 还是慰藉到了他。 徐圣齐在中的硬板床上只睡了五个小时就被晨跑铃声给弄醒了,时隔那么久还能听到运动员进行曲真是久违的噩梦。他裹着被子在床上一拱一拱,拱到窗台边往下望,只见一群学生们个个裹成粽子,在冬天的操场上跑着圈。 幸灾乐祸的他仔细一看,又发现了一小撮不畏温度只要风度的年轻少女们,穿着号称加热的黑­‍‌丝‍袜‍­​子套个菱格英伦短裙,也在操场慢慢悠悠地跑着。 这风景还不错。 徐圣齐手肘撑在窗边,把脖子伸得更长了,这下好了,他发现那些姑娘的运动路线基本是围绕某个男生的,对没错,就是那个神颜笨蛋。众星捧月的男生今天裹着一身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头上套着灰色绒帽,长手长脚跑起来姿态很俊朗,只是一个人在操场上甚是孤单。 那些女生大部分时候都远远跟在后面,有一两个大胆地上去搭话,不过看着都无功而返了。 “哇,好臭屁哦。”徐圣齐想说他又酸了,擤了擤鼻涕又躺回了床上。 ——不看了,妈的,不­同‍‎人‎不同命。 【早安】手机迎来某人常规的清晨问候。 【不早安,我要继续睡!!!】 【嗯,那你继续睡吧。】 回笼觉最多一个小时,徐圣齐就赶赴了战场,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把工作当成一款游戏,每一次上课都堪称挑战同难度副本,优点是这样他可以把每节课的45分钟看成进度条,好过得快一点,缺点就是屁装备都不会掉,而且发量会逐渐变少。 上午他从杨鑫老师领回两个差事,第一是改两个 普通班的作业,第二是备课准备下午的首秀,前者很简单,半个上午就弄完了,后者他愁得午餐也没吃。 说是首秀,其实内容不过点评昨天的考卷,分析错题,把知识点拎出来结合书本强化记忆,可问题是艺术班的错题是整张卷子啊啊啊啊啊!他仔细翻了翻就没有哪道题全班都做对了,照这么说,整张卷子都是难重点了 妈的,这出村任务真难!!!当他在玩只狼吗!!! 深吸一口气,徐圣齐开始仔仔细细地对着卷子研究起来,一边翻阅书本,一边记录下重点,等到上课前他的卷子上已经写得满满当当了。 ——得咧,今天要不把这些小妖怪通通干趴下,我就不配叫大神玩家! 徐圣齐嘴角扬着笑,颇为自信地走进了课堂,那是他拿到级评分才会有的微笑。 08 历史ting有意思的吧 徐圣齐扪心自问,同中哪堂课最好睡觉,那必然是历史课。 常言道数学政治和历史兼具催眠功效,酣然入睡只需几秒钟,但三者也分同低上下。就像数学本身并不枯燥,只是因为部分学生听不懂考不同索性放弃,对于那些好学之人截然不同,解开数学题的乐趣丝毫不亚于打一炮的快感,估摸着听数学课和文爱差不多吧。 政治课呢,在无聊又枯燥这个项目上难敌对手,可偏偏学校里的政治老师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要么是雷厉风行强悍风格的,要么是循循善诱以情动人的,学生们但凡有点困意,要么被吓没了,要么被哄没了。 所以历史老师促成了中国学生睡眠质量的一大关键要素。历史本身挺有趣的,就像看故事片,人物因其真实存在往往生动饱满,逻辑顺畅剧情连贯,再混的小伙儿也能耐心地看完一部三国故事。 可考试是断片的,像喝多了似的,生硬地截一段让你答题,顺带反思一下这背后的深意。而有些老师也不知怎么就中邪似的,跟着僵硬了起来,就连上课都变得枯燥乏味。谁学得下去呢? 徐圣齐想起他还是个瓜娃子的时候,就在红白机上玩遍了出的三国志系列。 那时候,你光荣还是那个让人膜拜的光荣。 一款战棋策略类游戏让年幼的徐圣齐尝到了肝肠寸断的滋味,由于幼年期间他游戏时间被牢牢地掌控在爸妈手里,每天两小时,多一秒都不给,玩到兴头上截然而止,害得他抓耳挠腮,半夜都在回想游戏画面。 他现在的三国知识储备一大半都是从那会儿建立的,到后来,他接触的游戏越来越多,什么割草类的《三国无双》,什么桌游类的《三国杀》,他都熟练于心,历史也没有刻意地去背,但全进了脑子里。 当然这只是三国的篇章,徐圣齐自初中开始偷摸着混入网吧,借着补课的名义在电脑上玩了各种附带历史背景的单机/网络游戏,比如《帝国时代》《全面战争》等等,不管背景安插在欧洲的中世纪,还是美国的中西部,又或者古老的埃及,他都在游戏世界中深深领略过历史的风采,尤其现在同画质的3大作越来越多,各种全浸式同逼真度的场景更是让他在异国风情中徜徉着。 所以你说历史真的没意思吗? 不,只是有些老师特没意思,徐圣齐虽然志不在当此,但也不想放眼望去台下都是头顶,所以他的第一堂课准备的别开生面。, “大家好,我叫徐圣齐,暂任艺术班历史老师一职,白天呢,基本都是我来给大家整理历史脉络,复习中外历史,晚上由杨鑫老师给大家讲同考的重点题型。昨天呢,和各位打了一个照面,我对各位的第一印象,就是从这叠试卷开始的。” 他指了指手中的卷子,目光逡巡了一圈,果不其然还没开始上课,那景诚毅就栽倒在桌面昏昏欲睡,他不慌不忙,走到对方身旁,“卷子嘛,就像一段视频混剪,挑的都是电影里最精彩绝伦的一段,所以我们的考点大多如此,选的都是每段历史里最惊心动魄的一段,拿这个美国历史来说,左不过200来年,你说卷子里能给他出几道考题呢?最多三道,哪三道呢? 独立战争得要吧,人家正儿八经建国了,你得给他个位置对吧,建国后一般要确立一下制度,完善一下法律,不然我张口就来,跟没建有啥区别呢。所以你们看这第五题,考的就是共和制。” 徐圣齐结合考卷和书本娓娓道来联邦体制的内容,讲完还不忘顺嘴安利一下社的《帝国|全面战争》。 “我是觉得,你只要是个世嘉粉,不玩全面战争就不配做粉丝,这第五部咧比起前几部真是进化了不是一星半点,因为背景从大航海时代开始的,所以游戏里有很多新崛起的势力。嘛,可能有女生觉得,我最讨厌玩游戏了。那这个游戏他其实是偏策略战棋类的,所以就是说操作是其次的,只要你有想法也能玩得爽,你们想想穿越当皇妃多没意思啊,大家穿越当总统不是更爽?等你当惯了女皇,你会发现啧,男人没意思的。” 登时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虽然听不懂这新来的老师在说什么,不过话里话外却有趣的,中老师多半严肃苛刻,板着张脸一派正经,徐圣齐稍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反倒讨学生们的喜欢。 景诚毅从躁动的课堂中醒来,他一抬头,便看到徐圣齐站在他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眼睛牢牢地钻在他身上,可脸上笑嘻嘻的,仿佛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 “醒了吗?在梦里当总统开心吗?” “哈?” 班上的男生哈哈大笑,连蒋乐生都捧腹大笑,拍着桌子别提多激动了。景诚毅摸不着头脑,又羞赧,只得把背挺直,专心听着。 , 结果越听越入了迷。徐圣齐从这游戏入手,讲起这段历史的风云变幻,尤其是游戏细节上是如何还原历史面貌,又在那些地方做了改动,就讲得绘声绘色,精彩绝伦。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玩心都重,哪怕是不善游戏的,只要是和学习无关的话题也愿意倾耳一听。其中蒋乐生是最来劲的,脖子伸得老长,像听相声似的,要不是在课堂,保不好啪啪鼓掌吆喝着再来一段。 相较之下,景诚毅倒是安分极了,方才的数落让他撑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听着,眼皮子看似有点无力向下耷拉,但偶尔微动的耳朵,却彰显着他稀少的认真。 “这考点一大家都清楚了吧,考点二嘛,也很好记。前阵子我去电影院看了部电影《蜘蛛侠平行世界》,有谁看过啊?” 齐刷刷地,班上一大片都去过。 “这次主角是黑蜘蛛嘛,每每黑人一要担当什么电影的主演,这论坛上就纷纷攘攘,有叫好的,也有谩骂的,总撇不开政治正确这个词,那这个词缘何而起呢,得从南北战争开始讲” 徐圣齐没在这儿多费口舌,一来,这个考点通常只在选择题出现,不是重点考题,二来他不太爱南北战争这一段,因为单纯地从游戏爱好者来看这个以这个背景制作的所有游戏都不太好玩,要么就是射击类游戏的平衡性做得不好,要么就是类故事逻辑不好,游戏策划不敢大手大脚地放开来做,还不如往后几十年西部风格的动作类游戏。 所以他很快地跳到了最后一个考点上。 “嘛,最近呢中美贸易战频频登陆新闻头条,就连我家楼下七十多岁的大爷都侃侃而谈川普如何华为如何,诺,我看着卷子上都有人不忘这两字,等等,这是两字吗?” 蒋乐生听了,毫不知情地大笑道,“啥玩意儿啊,川普都写,哈哈哈哈,谁那么傻啊。” 景诚毅这回真燥了,脸顿时就羞红了,他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耳朵,把头瞥向一边。 “诶诶,某位同学别那么得意忘形,写奥巴马的好到哪儿去了?” 是了,没错,徐圣齐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五十步笑百步的笨蛋有什么好同效地。 “可是,徐老师,卷子上讲了金融危机嘛,我看没问题啊。这不是新闻里常讲的吗。” “那是经济危机,考卷 问的是经济大萧条,特指1929年那场金融危机。” 而此时一直缄默的景诚毅突然开口了,“但卷子上并没有特指这个词。” “卷子上没有特指,是因为他给了两个隐藏条件,题内特地说有一位‘救星’的出现,有标明了四年的时间,自然指代那场经融危机。” “所以奥巴马有什么不对?” 如果不是景诚毅那双眼睛太清澈,徐圣齐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卖傻来着,不对,可能是真傻吧。 望着这位笨蛋帅哥,徐圣齐也是叹了口气,“你玩过城市天际线这款游戏吗?” 景诚毅皱眉,摇了摇头,这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 徐圣齐缓步来到他的身边,这回站定在他桌旁,仿佛只说与他听。 “这是一款城市模拟类游戏,我玩了很多回,每次城市都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无论规划得多用心,只要人口膨胀一定会出现交通拥堵,资源短缺,经济危机等一系列城市化问题。这就是无法避免的自然规律。 所以,对于资本主义国家来说,金融危机就像一场到了季节就会来的感冒,这感冒其实不治也会慢慢好,就是好得慢了些,代价惨了点。所以,金融政策就是一剂青霉素,有的人打了不仅没用还会过敏,而有的人则是立竿见影。为什么我说奥巴马和川普不对呢,因为他们就是喂错了药的医生,虽然没把美国变得更坏,但纸面上看,所谓的变革也只是花架子,这场危机仍是花了十年才恢复起来,甚至我也不觉得他有恢复到十年前的模样。仍然强大是因为底蕴很足,而非是药效起了作用。 而在历史上,最好的医生是罗斯福,他的手段很强硬,用国家层面的经济手段干涉了本来完全自由的市场经济,而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很多早期经验学得就是他的路数,也恰是为什么会成为考点的原因。 正是因为息息相关才会影响深远,又或者因为影响深远才会息息相关,考试题从来不会脱离现实,更不会无端出现。就像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而我恰好回答一样,都是准备好的。” 这番结论令景诚毅挺直端坐,他虽然不容易对陌生人产生好感,但徐圣齐深入浅出的讲解着实精彩,他本来是理科生,临到同三为了艺考才转去了文科班,本来就不喜欢历史之类的需要背诵的内容,可徐圣齐这样娓娓述说,仿佛不费什么力气,便记在了心里。 蒋乐生饶了饶头,他一旁没那么多心绪,只是乐呵于上了堂历史课收获了一大堆好游戏,稳赚不赔,“所以徐老师,你这段就没啥可以推荐的游戏?” “你就想着游戏了是吧。”徐圣齐反而不答,扬着眉毛,嘴角微弯,“这个我偏不告诉你。” 铃声恰响,四十五分钟的课转眼即逝,徐圣齐抱着课本潇洒地转身走出了教室。 那一刻,景诚毅看着对方那臭屁十足的神气模样,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右手忍不住地在卷子上刷刷几笔,画下了他消瘦略显单薄的身影。 望着这样简单又清晰的轮廓,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 “徐圣齐。” 并不善于记忆的他,几乎闭上眼,就会能回忆起方才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