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横liu》 分卷阅读1 作者:时有幸 文案: 斯文败类‎​­腹­‍​黑‎‍­沉稳攻x唇红齿白外冷内热受 双男神/日更 转校来的新男神是岑冉失联四年的竹马,而洛时序抱着小心思再次接近岑冉,不敢喜欢得太明显,也不甘愿离远,哪知他撩着撩着,岑冉弯了。 一模成绩出分后,洛时序这次比岑冉高五分,大家连忙祝贺洛时序喜提第一。岑冉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咆哮:他昨晚还在背死活背不出来你们知道吗? 得知卷子是洛时序帮忙批的,他气呼呼道:“你是不是在卷子上做什么小动作了?” “对啊。”洛时序笑着承认。 等发下答题卷一看,岑冉多错的那道五分压轴题里,洛时序写道:宝宝不哭,当理科状元的男朋友也很酷的。 治愈轻松系校园文,大概八分甜。 半架空背景,勿较真 ②金手指很粗,人物很苏(攻最开始偏科严重) ③虽然是彼此无可替代的竹马,但在重逢前后才相继动心变成初恋 ③剩下的两分酸大概是成长的烦恼,不过本文一切都是为了谈恋爱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岑冉,洛时序 ┃ 配角:理重班戏多的学生们,头秃的老师们 ┃ 其它: 第1章 “冉冉啊,你看人家小帅哥看了两节课了,眼珠子还转得回来吗?”同桌拿笔戳了戳岑冉。 岑冉几乎不可闻地应了声,像是在生闷气。挪回视线时眼睛有点酸痛,他一言不发地趴在桌上写物理试卷。 要说洛时序是校草,岑冉是心服口服的,他的确有着迷人之处。 举手投足没有同龄人的大大咧咧,言语谈吐尽显风度,气质也不浮躁,但少年气还在,没有过于成熟稳重,和整个集体格格不入。身材修长挺拔,再加上天生的好皮囊,足够让女生们为他着迷。 四年没见,从孩童转变为少年,洛时序的外貌自然变了,但眉眼神态还是有几分相似,眼梢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总是含着笑意。 他从小便有当混世大魔王的潜力,一条巷子里的所有男孩子都爱跟在他后面跑,然后他把人都支开了,过来揪着自己当初被留的小辫子不撒手,喊他家里人取的绰号。 在很小的时候,洛时序已经展路出温柔细心的一面,岑冉知道他是一看自己孤独二是觉得有趣,所以明明可以和人在外面尽情撒野,却过来陪着他。 现在洛时序性格逐渐内敛,整个人气质沉了很多,居然没照着儿时的坏脾气变成个带点痞气的阳光大男孩。 真是走哪儿都招人,小时候招男孩子,长大了就招姑娘们。岑冉心道。 学校里查手机查得严,班里偷偷摸摸玩手机的多,敢带来教室的少。不巧岑冉是后者,仗着学习成绩优异,年级部的老师没有怀疑到他头上。 平时岑冉带手机是方便查资料,但现在又有了另一个作用。 下课后广播站开始放当下流行的音乐,前桌的女生转过身来,双手合十道:“冉冉,借我一下手机吧,就拍两张,求你了!” “问顾寻借。”岑冉说出他同桌的名字。 “什么?我都和你说了啊,十块钱一张,发原图翻倍。”顾寻抬起头来,和前桌的女孩子讲价道。 女生趴在岑冉桌上,不让岑冉继续写作业,道:“冉冉,冉哥,冉爸爸,你能为了我,不是,全班、全校!全校的女生想一想,没有照片,我们想和别的学校的人吹牛逼都没法吹。” “好不容易来了个转校生,还是帅哥!我当然要让别的学校的嫉妒一下。”女生苦苦哀求道,“我们学校管得严、设备烂,只有校草好吹一吹了啊。” 岑冉不给她手机,她便赖着不走了。他不耐烦地把手机拿出来,女生抱拳道:“多谢冉冉!” 女生问岑冉借了手机塞在袖子里,背朝着窗口朝教室里拍了几张图,低头看了下相册,道:“手抖糊了,你帮我拍吧?等会点原图发我哦。” 岑冉嗯了声表示答应了,他接过手机对着手机摁了一下拍摄键,本来洛时序用胳膊枕着头,摊开了一本辅导书盖着阳光,他突然动了一动,抬手把辅导书拿开了点,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岑冉,嘴角还扬起了弧度恰当的笑。 这抹笑容被定格在照片里,友好得恰当,帅气得恰当,够引人神魂颠倒的那种恰当。 岑冉没什么表示,把手机放好后背靠在椅子上跟着广播里音乐的尾声,很轻地哼了段歌。 “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今天的风吹向你,下了雨。” · 高三的晚自习一律上到十点钟,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去食堂吃夜宵垫一垫饥,这么一天算是过去了。 这样高强度的学习下,伴随而来的压力让人下课了宁可坐在教室里,大家写题或者是补觉,由此都难免发胖。 有女生看了岑冉的手腕,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还是那么瘦啊……诶,你的红绳子怎么不带了?” “不搞封建迷信。”岑冉道。 他住校报名得晚,变成了他独自占了个四人寝室。有的男生节省时间会来他这里洗澡,在浴室里洗着澡还不忘跟岑冉聊天。 “我不去,你们是认真要和七班打吗?”岑冉打开自己带的充电式小台灯,把书包里的试卷拿出来,“就算七班那个林森不上,我也不去。” 运动会最精彩的是年级篮球赛,以前岑冉每年都负责在台下拍照片,之后给广播站递稿纸,还有打着哈欠在位置上吃小零食,去年上高二被拉着上场打了一场篮球,养伤养了半个月。 “你和洛时序熟吗?叫上他呗。” “一句话都没说过。”岑冉道。 “序哥人真的还好,之前教我做题,一道题讲了三种解法,也没嫌我理解慢。” “嗯。”岑冉在一道压轴题上先写了个“解”字,心道这来了一星期都叫上哥了,交际能力可见一斑。 刚才那段对话里,岑冉撒了个谎。 在开学报道的上午,岑冉便在洛时序见了面,有两句对话。这场久别重逢的确切地点,是在学校旁的早餐店里。 说来很玄,他至今都无法消化,在洛时序拍他肩头之前,他居然就感应到会是谁了。 就像是交错又分离的两条线再慢慢靠近,旧事没有气息,故人也在时间的流走中变化,但在再次缠绕前,他心里有了预兆。 嘈杂声变弱是预兆,餐点的香味和热气都减淡是预兆,心跳缓了些再急促地跳动也是预兆,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秒,岑冉微缩着瞳孔,上一秒还很茫然,下一秒变成冷淡,独属于他赤/裸真实的一秒,是有些小脾气的。 岑冉顿了顿,随即回头,洛时序就站在他边上,身体微侧 分卷阅读2 着朝向他,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叠着在桌上敲了敲,漫不经心地搭讪道:“同学,来补作业?一起吗?” 然后岑冉猝然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道:“我做的题,你会吗?” · 快要到熄灯的时间,他去楼下的开水间打一壶热水,屋子里排起了长队,趁着这几分钟,岑冉的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下,随即把两张模糊不清的图片点击原图发给前桌的姑娘。 女生问他拍的照片去哪儿了,他道:糊得更厉害。 “岑冉。”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岑冉如同被定住,哪知道自己能这么倒霉,发着洛时序照片,还被洛时序发现了。 他玩手机没有遮掩,此刻也不知道该塞好还是怎么样,这时候女生回复了他消息:冉冉你这是故意私藏吧!!阻挡我深入了解大帅哥! 岑冉垂着眼睫心想:洛时序和我从小玩到大,以前每天都在我面前晃呢,光靠照片有什么好深入了解的。最了解他的人就坐在你后面,而你浑然不知。 “有事?”岑冉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冷淡道。 洛时序笑了笑,道:“他们都叫你冉冉吗?” 果然看到对话消息了,岑冉内心百般纠结,看着洛时序没有要戳破他的意思,光是在那儿温和地笑,这种情境下显得有点坏。他嗯了声没接话茬,紧张得掐了下掌。 本以为洛时序碰一鼻子灰便不再自讨没趣,没想到洛时序还继续说:“我能叫你冉冉吗?” 岑冉是七月份生日,比班里同学年纪小一点,大家混熟了都开始取绰号,高中生平时闲着没事就爱互相闹,最初是觉得这样喊可爱,想要逗逗他,后来叫顺口了改不过来,几个朋友都开始这么叫。 但被洛时序这么喊,岑冉睫毛颤了颤,顿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从洛时序的角度看过去,岑冉的耳尖泛着点红,他皮肤白,这样挺明显的,还欲盖弥彰似的避开洛时序的眼神。 “随便你。”他道。 洛时序道:“那和以前一样喊……” 最后洛时序话都没说完,被岑冉瞪了一眼,后面的两个字咽了回去。前面打水的人灌好了,岑冉往前走了几步,一副不认识洛时序的样子 洛时序佯装唉声叹气,四年没见,岑冉还是老样子,看着对人疏离,其实脾气很软,像是猫咪炸着毛或者竖起尾巴,靠近了便紧张地直盯着你,被安抚几下会乖巧起来眯上眼。 眼下没办法让他轻易地消气,当初是他惹完人后不告而别,这隔夜仇隔了四年,怎么说都有些讲不清楚。 这个记仇的小家伙。 · 周五的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正好下了雨,大家聚在教室里下棋或是写作业。顾寻找岑冉玩了五盘象棋全被摁在地上摩擦后放弃了自找苦吃,正好有一桌飞行棋缺了一个人,他搬着凳子去凑数,棋还没飞出自己营地就被数学老师拎走。 “下课了把昨天随堂测验卷发一下。”数学老师把厚厚一塌卷子塞给岑冉,“下课在看,不占用你们体育课时间。” 这下整个班级安静了三秒钟,除了成绩好的几个都无心娱乐,视线快把岑冉的桌上的卷子盯穿了,传话给他要他看看分数。 岑冉翻了第一张卷子,面无表情道:“杨悦,四十九分。” 然后在大家逐渐黯淡的眼神里,再看了第二张,他欲言又止,决定对顾寻的二十六分保密,接着直接看到最后一张,挑了下眉头。看他刚才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成绩可称为惨烈,前桌转过来对他说:“不要看了!多活半节课不好吗!” “过来替一下顾寻吧!”另一个同学喊。 岑冉坐到顾寻的位子上,开局就是连着摇了三个六,手气好得在这局里大杀四方,把绿棋吃回老家了四次。杨悦捶桌道:“风水轮流转,冉冉你别得意太早了。” 他得罪的两个人组成了联盟,誓要报仇,然而每次走出去都恰好被岑冉的棋送回去,被吃得在台面上一干二净。 岑冉暗自捏了把汗,他只剩下一颗棋了,这时候洛时序的和自己跟得很近,只差了两格。他咽了口水,看摇晃翻滚的骰子变成了两个点。 “吃他吃他。”杨悦道。 几个在边上旁观的也在起哄,路过的问岑冉是什么颜色的棋子,岑冉说是黑色,别人说是红色,杨悦说:“岑冉,你又要红黑不分啦?” 话题没在这里延伸,洛时序顿了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问岑冉道:“你说我要不要吃?” 这种游戏其实并不能激起岑冉的胜负欲,可是对面是洛时序,他不想落在下风。 他眨了下眼睛,看向洛时序,洛时序也笑盈盈地看向他,像在让他做决定,然后他咬咬牙,挪开了视线,逞强道:“吃啊,我们又不是盟友,为什么不吃?” 洛时序还剩下两颗棋,没给岑冉放水,把他送回家了。这回岑冉好像好运用尽,用了很久才出去,再走到半途时又和洛时序撞上,差了三格。 洛时序随意一摇,骰子是三。 “……”岑冉黑着脸再次回家,他想,命中相克不过如此了。 第2章 下课铃响了谁也没赢,岑冉去发卷子,刚发了一张,数学老师又来了,顾寻溜回自己的座位,把卷子捧给老师。 数学老师道:“你们就不重视数学吧,明年六月有你们苦头吃!体育课有几个是在学习的?我就没带过像你们这样那么差的学生!” 接下来他亲自报分数,让人一个个上去领,领的时候还要点评几句。这试卷被整理过了,分数从下到上,报过六十分后一批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试卷由这位学科带头人亲自出题,压轴题均是原创,远超于高考的难度,数学老师的儿子由他亲手教导,上高二的时候考进少年班,他常说自己丰富的教学经验,学生动一动手指就知道是在打什么小主意,他再看着班里各个人的样子长叹说欠管教。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成绩考得像一百分制的。”数学老师嫌弃道,再开始报一百分以上的人。 还没被报到名字的人开始笑了,最后只剩下两张卷子没报分数,数学老师平淡地说:“岑冉,上来拿。” 他没说数字,岑冉拿到卷子看到上面写了个138。 “最近心思不在学习上。”老师道,“自从新生来了以后整个学校都感觉浮躁了,什么时候干什么事,懂不懂?” 岑冉点点头,这老师一向对他上心,在去年,数学老师无偿给他补了半个寒假的课,还送他厚厚一叠教材。 顾寻插嘴道:“他心思又没和小姑娘一样飞新生身上,梁老师你这样 分卷阅读3 讲引人误会……” 他说完,被扔了个粉笔头,正好砸中脑门。 “说到新生,你和他学学行不行,我恨不得你心思飞到人家身上,干脆你得的分和他扣的一样多算了。”梁老师道,“洛时序,你也上来拿试卷。” 大家都在猜洛时序考了多少分,洛时序捂住了笑嘻嘻地不让看,岑冉之前翻过,比自己高了五分,是高得离谱的成绩了。 这所重点高中以理工突出,凡是半节课没听的都会明显跟不上进度,不知道洛时序之前在哪里读,基础打得那么好。 临近放学,大家听解题听得三心二意,就等着四点半可以回家。梁老师看他们在走神,嘴上说再讲五分钟,然而干脆占了之后的两节自修课,说了订正完卷子批好了才能走。 岑冉收拾好书包不顾顾寻的挽留,头也不回地走了,洛时序急匆匆跟在他后面。他们在站台上沉默地等车,然后一起上了82路。 夏末的余温没有散尽,香樟树翠绿地布在道路两旁,因为学校选址很僻静,又特意挑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不远处是一片湖泊,江南的水是静的,此刻泛着粼粼的波光。 车子驶出这片区域,周遭忽的变得喧嚣,属于城市的车水马龙慢慢在眼前铺开。来一中就读的有一些来自附近城镇,岑冉是其中之一,回家的车程大概要一个小时。到了汽车东站后又要转车,洛时序依旧在他身后跟着,再上了同一辆车。 “你分不清红色和黑色吗?”洛时序问,“为什么?是因为——” “分得清。”岑冉打断他道,要他不要继续深问。 他的确不是色弱,连儿时的夜盲症也改善很多了,这几年如果紧张的话,偶尔有分不清红色黑色的情况,但没有干扰到生活。 有同行的学弟看到岑冉与洛时序远远隔开着,一个坐在后排,一个站在前面,他过来坐到了岑冉边上,搭话道:“嘿,你真和新来的关系不好啊?” 说完,他感觉转校生的视线淡淡落在了自己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敌意,但还是感受到了压迫感。 学弟往岑冉那儿再挪了挪,道:“学校里传开了,他怎么得罪你了?不会真是你觉得有危机感吧?” “危机感?”岑冉莫名其妙。 “你看,个子长得比你高,脸比你生得俊,好像数学考得也比你好……”学弟开始说着对比。 “等等。”岑冉本来没什么事,现在听了有点不开心了,道,“我是这种人吗?” “啊,那你为什么从没和他说过话?玩飞行棋的时候也不情不愿的。”学弟问。 “你怎么知道的?”岑冉头痛道,这小道消息传得也太快了一点,估计两人不合的事情在好多人都知道了,不知该说是事实还是谣言。 “别的班的在你们班一天路过多少次,每节课去上厕所就为了往理重班教室里看一眼,你也不想想。”学弟道,“也有人就说是洛时序乡下来的没什么教养,哪儿惹到你了。” 在枯燥的封闭式学校里,除了聊聊八卦也没别的可以开心地打发时间,所以那些有的没的传闻都在各个教室飘来飘去,无中生有是常见的事情,或是断章取义、以偏概全,大家通过蛛丝马迹进行揣度,再把自己的妄自揣度认定为真相,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本身的意思给扭曲,好端端的东西就这么变了味。 乱说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更何况还能说你死鸭子嘴硬,摊上这种事是何其倒霉,旁观者一锤把你这个当事人给捶扁。 以前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不是没有发生过,虽然人言可畏,但岑冉觉得做好自己就没事了。可洛时序初来乍到,他没提过自己以前的学校,他们甚至与洛时序没有任何交集,怎么能把人往没教养这方面猜。 “他怎么没教养了。”岑冉道。 这语气不是问句,学弟不知道哪里让岑冉不开心了,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情,没见岑冉反应那么激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当一回事。 他道:“说他的人大多是你小迷妹,本意也是为了护着你。” “那也不该乱说。”岑冉道。 岑冉不大在意外貌形态,他长得不矮,没有洛时序那样一米八六往上,也有一米七八,但偏于清丽秀美,与洛时序那种简直有攻击性的英俊不一样,更要疏冷,容易有距离感。 都不是一种类型的长相,根本没有比较性。岑冉和学弟聊完,学弟便到站了,整辆车只有他和洛时序两人。 洛时序留给他一个侧脸,高挺的鼻梁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因为眼睛生得大且睫毛又长,所以总像是在笑着,神色松下来时看着很温柔。 他们居然在同一站下车,岑冉生起了股不好的预感。 五分钟后,岑冉站在小区门口,道:“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洛时序愣了下,道:“我家就在这儿。” 能有缘到这份上,洛时序也没有想到。他耸耸肩,道:“好巧。” 他和妈妈上周周末刚搬来,急着去学校报道,他只待了一小会,对这里很陌生。虽然不比省城市中心那样繁华,但物业绿化很好,也不知道当初房地产公司怎么想的,路和迷宫一样,走了没多久,洛时序道:“十八幢在哪儿?” 岑冉停住脚,道:“你家住在几楼?” “八楼。” 岑冉闭上眼,说道:“我家楼上。” 梁老师拖堂害得他没赶上准点的班车,这样迟了十五分钟回家,岑母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围裙还没解,新烫了个棕色的卷头,看到岑冉来了,马上迎上去要帮他拿书包,嘴上道:“哎哟,好重啊,你不做的书就不要全带回来。” 洛时序随在他们后面刷门禁卡,岑母注意到了这小伙子,道:“四年没见真的长大了,我上次遇见你妈妈就聊了一会,太巧了,以前是左右邻居,现在是上下楼,兜兜转转居然读书还在一个班,要是当同桌那更好。” 洛时序礼貌地和岑母打招呼,岑母不停夸着洛时序长得和大人一样,帅气又稳重,夸完再摸了摸岑冉的头发,道:“乖宝,学校里要和哥哥互帮互助。” 听到这个久违的小名,洛时序笑了,而岑冉红了耳根,道:“妈,你别在人前这么叫我好吗?” 岑母乐呵道:“宝 分卷阅读4 宝也大了,不让我这么叫了。” 电梯到了七楼,岑冉一声不吭出去了,岑母随在他后面,转头温柔地朝洛时序一笑。 洛时序回到了家,洛母也才下班回来,和洛时序絮絮叨叨说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厂子,突然开始工作有点适应不过来。 烧好了两菜一汤端上桌子,洛母再说道:“学校的节奏你感觉还好吗?” 洛时序点点头,道:“没问题。” “我就说……”洛母给洛时序夹了一筷子牛肉丝,“也算是个重点,能有多大区别。” 他以前读的是在首都的某所集团学校,教学模式与大多数学校不同,以出国为主,学校管得开放宽松,里面是些家里有钱又自己想要读书的学生,没法作比较。 岱州一中更加严格压抑,千篇一律地按着规矩冲刺高考,大家都是在管束中生活与学习,有不值一提的叛逆和自我。 后者是学校的普遍缩影,与前者的环境有诸多区别,洛母不懂这些,在办理转学手续时校方和她过,怕洛时序有落差感,她本来还忐忑着,怕儿子跟不上进度,知道洛时序数学考了第一后,随即彻底打消了疑虑。 她说自己前几天和楼下的岑家阿姨在超市见了一次面,再问他和岑冉说过话吗,洛时序道:“嗯,他长高了好多。” “你也高,你一米八多呢。”洛母道,提到孩子相关的事情,她总不自禁扬起眉头。 吃完饭洛时序加了岑冉的qq号,等了半小时才被通过,点进空间是学生会干事在网上宣传校友的宣讲会。 他想了想备注,把默认的“岑冉”删掉,再打上:宝宝。 第3章 “过了几分钟了你看看,过一会过一会,你说了多少遍过一会。”岑父道,“快点来洗澡,洗完澡要烧热水的。” 岑冉放下手机,道:“过一会……” “现在出来,你在房间里搞什么鬼。”岑父道。 浴室里连换洗的衣服和要用的毛巾都叠好了摆在台盆上,一股阳光的味道,是岑母今天刚晒过收进来的。他下意识要摘红绳,但手腕上什么也没有,那条带了许多年的小玩意被自己夹在了书里,再塞到了收纳箱中。 放在外面的那瓶沐浴路比较小,是里面那瓶是家庭装捆绑送的。岑冉挤了一坨在泡沫球上,一边搓出泡泡一边嘀咕道:“都说了不要再拿牛奶味的。” 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了洛时序通过群聊发送的好友请求,岑冉先点进他的qq空间,发现这人都不晒日常,也不转发搞笑的说说,他没劲地要退出,又突然想起来要隐藏掉自己的访问记录,为此还花了钱充了个黄钻。 做完这些事,他才开始做作业,且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看了五六次手机,都没新消息提示。躺上床前他站在空调下吹了会凉风,心道自己干嘛要这么小心翼翼,十块钱都够买一大盒笔芯写上一段日子了。 他重新回到qq空间,打开自己的访客记录,一眼便看到洛时序的名字夹杂在别人的昵称里。岑冉一向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刻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快要睡着时组织委员找上他,和他磨嘴皮子让他来参加篮球赛,趁着高三报仇雪恨,岑冉先是不应答,最后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组织委员在手机那边哀嚎自己多不容易,岑冉打发她道:“洛时序去我就去。” 组织委员道:“嘿,他也说你去他就去。” 她大概是觉得搞定洛时序比搞定岑冉容易,急急挂了电话估计赶着去做洛时序的思想工作。 要走便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回来则直接占满自己整个生活包括所有角落。 不告而别地走了四年,让人生气。 走前毫无理由疏远自己,也让人生气。 走后再回来连句解释都不说,更让人生气。 胡思乱想了一阵,岑冉忽然攥紧被子再猛地甩了甩脑袋,难得暗骂了声脏话,不再继续想了。 周六岑冉起了个大早,他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但昨晚睡得不大好,眼下有层淡淡的青色。岑母给他做好早饭,岑冉问:“他们为什么回来?” 他说得委婉,平日里不爱打探别人的消息,甚至是少言寡语的,岑母听懂了这句话什么意思,也觉得惊奇儿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 以往对周围事物都漠不关心的,人越大越沉默,岑母还偶尔替岑冉的人际交往着急,好在这方面没出什么问题。他这一问,岑母笑着说道:“难得看乖宝好奇。” “随便问问。”岑冉道。 “啊?不想知道了吗?”岑母道。 岑冉闷头吃早饭,还要去书店买书,出门前和岑母说了一声,岑母让他太阳下面记得撑把伞,他走得快,把伞漏在了鞋柜上。 回来被岑母提醒着说:“下回注意点,对了,楼上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岑冉是没再说起了,岑母便只是这么一提,不往下继续说,话题转移到了岑冉的书包上,讲再装那么多的书,干脆带个行李箱来回搬。 · 还真有人会带行李箱来上下学的,或者是搬一个箱子回家。岑冉周日回去上晚自修,把帮同学带的书都放到他们课桌洞里,班里风靡着系列,一人买书全班共享,上周刚出了新一部,很多高三生的家长现在管得严不让他们买闲书,只好托岑冉做代购。 晚自修洛时序迟到了半小时,班主任是个英年早秃的语文老师,严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再点头让他进来。 大家都在抓着空子抄作业,理科类的倒还自己做,英语和语文总是班里那么几个人来解决。 在分数线每年猛涨的趋势下,裸分已经没办法区分实力水平,靠成绩考进清北实在难如登天,参加五大竞赛争取金牌成了热门。 虽然一中没有专门直接划分出竞赛班,但也联合外面的培训机构进行了组织,提供机会给有兴趣走这条路的学生,理重班有不少几个同学已经提前拿到了自招资格或者签下降分协议。 然而岑冉没有,接下来得争取决赛获奖。他这周末回家非但没放松,反而浪费了很多时间在发呆上,下周便步入九月,离赛事越来越近。 不知道洛时序有没有参加过,不,怎么又在想洛时序。 岑冉的笔抵着头,顾寻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紧张。他摇摇头,紧张倒是不紧张,他主要精力依旧是备战高考。 作为竞赛强省,去年的国际物理奥林匹克五人金牌有两人都出自于这里,而在这单薄数字后面,是规则残酷的一轮又一轮淘汰。 竞赛还有运气的成分在,岑冉从小成绩出类拔萃 分卷阅读5 ,可竞赛的结果却不太理想,连着两次有关竞赛的关键考试都是如此,他知道这不能成自己的心结,且成绩只是表面浮冰,不是根本问题所在。 “不在状态啊,冉冉。”顾寻在给小女生写回信,说道,“春天才过去小半年,你怎么回事?” 岑冉看着那道光学题,半晌才说道:“没有。” 这当然是在嘴硬。 高中男生都在一起围着吃饭,理重班三十个人就五个女生,男生占了两条长桌,岑冉坐在最外面,对面本来没人的,然后洛时序坐到了那个空出的位子。 “鸡腿好吃吗?”洛时序问。 岑冉吃鸡腿吃得慢条斯理的,和边上用手抓的男生截然不同,还要用筷子先把肉扒成一块块的,那些金黄的炸皮都仔细地去干净了,这才夹起来吃。他冷冷地点了下头,然后淡定地捞水蒸蛋。 “水蒸蛋你用筷子那都碎了。”洛时序又说道。 岑冉换成勺子来捞,然后再去勺鸡腿上扒下来的肉,洛时序看他手忙脚乱的好像饭都不会吃,记起了过往,不禁弯了眼角,这时岑冉也正好想起。这令他面红耳赤,当时自己发烧了吃不进饭,洛时序把饭倒进水蒸蛋里拌匀了一口口喂给他。 这下剩下一小半的饭也不吃了,岑冉端起餐盘就走,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但一时之间讨论的人太多,乍听便很嘈杂。 “你别惹他,最近该郁闷着呢。”顾寻道。 “为什么?” “去年物理国决考得一塌糊涂,今年去竞赛营也没多好。”顾寻说道,“那几个早就搞定的在学校都没他考得高,要我我这么连着两次,肯定要有心理障碍,年级主任都让他专心准备高考,那什么大学有个计划来着,报名要求写的年级前列,又不是没自招机会,他还去,又不差那几分。” 他往嘴里胡乱扒了一口饭,然后揣着准备好的粉色信封,路过某个女生堆时递给了其中一个,引来阵起哄。他吊儿郎当地痞笑了下,还回头给那女生抛了个眼神。 回了教室洛时序又找上岑冉,让他摊开手,岑冉不肯,但架不住洛时序坐在他前面和他软磨硬泡,被占了位子的女生在门那边捂着心口,眼神示意让岑冉多聊会。 岑冉无来由地感到烦躁,和洛时序一起走到没人的走廊转角。他慢吞吞伸出左手,洛时序给他做了个捧碗状,于是他照做。 洛时序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糖放在了岑冉的手心里,和他道:“愁眉苦脸的岑同学,稍微变甜一点?” 岑冉收回胳膊,低头看这些用玻璃纸包住的小糖块,没什么表示。洛时序想去摸他的头发,被他给躲开了,他支支吾吾道:“知道了。” 似乎有甜味的东西格外能带给人动力,岑冉回去抽出自修课的空档认真地做了一套真题,校对完答案手有些发抖。 几个老师都找他聊过几次,让他把心态放稳,现在每一天都是倒计时,关键时刻不该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成绩优异,不是只有竞赛这么一条独木桥可以走,再说了—— “高考按成绩分输赢,人生可不是。”班主任当时这么说道。 他们理解不了的,以时间铺成的路都是有去无回,这暂时成了一条死路,岑冉在这里奔跑着,下一步也许就跌入深渊而无人扶起,在他找到内心的答案前,永远是迷茫的。 在成绩出来之后,多少人议论过自己倒霉,最关键的几次考试全没展现应有的水平。 其实不关录取的事情,他只是挑战自我的求胜欲被激发了出来,单纯因为自己想考,所以要再考一次。 “序哥,来参加运动会吗?就缺你啦!”组织委员道,“校园激情篮球赛,让大家见识见识我们理重班的实力!” 洛时序捧场道:“是吗?” “之前没出过预选赛,那是因为每次抽签都抽到年级第一。”组织委员道,“这次有了你,带领我们班这帮菜鸡所向披靡。” “说什么呢!”也要参加比赛的顾寻咋呼道。 “去年是谁连着投了五次球都被篮筐弹回来的?”组织委员故意粗着嗓子说道。 顾寻闻言捂住自己的脸,扭着腰点点头,哽咽道:“对不起,以后绝对注意。” “戏少一点好吗?”岑冉忍不住道。 洛时序笑了笑。 “去嘛去嘛,再说了你去了冉冉就去了,冉冉平时都不爱出门,让他下个凡领略下人间烟火。”组织委员双手合十道,“全校女生都会感谢你的。” “什么,岑冉还要打篮球?被篮球打吧哈哈哈哈哈。”顾寻开始笑。 岑冉:“……” 洛时序终于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报名表,岑冉猛地咳嗽了两声,还是没法阻止洛时序做出无法挽留的决定。 “早说嘛。”洛时序轻笑了一声,看了眼岑冉,然后和组织委员干脆地说道,“我去。” “看看人家多积极,学着点好吗?”组织委员顺利完成任务,扭头和几个看热闹的说道。 之前那些小姑娘围成一圈聊天,还讲他什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岑冉气得牙痒痒,摁着笔尖在草稿纸上乱画,他心想,都是骗人的本事高超,其实一肚子坏水。 当下所谓的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他。 第4章 晚自修前洛时序会和几个同学一起打会球,不过也没见他正经打过,就是随意地投几个篮。 而岑冉别看他连教室门都没出过几次,待在位子上除了写作业就是看书,偶尔到外面透一会气,也很快就回去了,去年是被好说歹说劝上了场,表现得倒是比他替下来的人要好。 没人知道他打球还有两下子,虽然岑冉整个看上去就是急着回去写作业,但场外叫喊声都能聚成浪潮。 这个班被老师们管得很严,相比较而言疏于体育锻炼,最多只在篮球课上过几招,完全斗不过对手,都是玩玩就好,那次的注意力都在岑冉落了伤,没人去看悬殊的比分。 他在这班里,不仅拉高了平均分数,还拉高了平均颜值。学校里男生清清爽爽的正儿八经穿着校服,都不会丑到哪里去,然而和五官精致得能立刻拉去出道的一比,还是容易让人有落差感。 部分人会有这么一个审美阶段,喜欢清冷却不厌世的男生,长相堪称为漂亮,这漂亮不是偏向阴柔的词汇,而是那人从眉眼到指尖似乎都在发着微光。 还有洛时序这样的,阳光但又没让人觉得他吵或者轻浮,短短的时间便能融入集体,还极易让人有安全感。 再说了,帅哥打篮球打得不好输了叫丢脸吗? 不,叫失误。 到时候大家看球赛会盯着比分看吗? 不,全在看脸。 事情先这么定下了,组织 分卷阅读6 委员关向蓝还让他们写保证书,她的爸爸是律师,她写这个写得像模像样的,还让人抹点红墨水盖手印。 顾寻看着保证书上两枚红色手印,道:“这看着怎么像……” “是的,也需要按手印。”关向蓝道。 岑冉和洛时序吃泡面解决晚饭,饮水机的热水不够用,岑冉才倒了一半,灯便跳到了加热状态。 汤不大烫,他在上面盖了本程电,看了眼再把程电拿下来,心疼地摸了摸发烫的封底,放了本语文书上去。 现在班里还有几个在做题的,问道泡面的香味纷纷受不了了,跑到楼下超市去买晚饭。洛时序见自己的面泡软了,要和岑冉换一份,岑冉道:“你爱吃夹生的?” 洛时序又倒着坐到了那女生位子上,把岑冉的那碗泡面端在手上,道:“舍不得你吃夹生的。” 岑冉听完吸了一口气,道:“不要。” 然而洛时序已经吃上了,还无辜地抬头看了岑冉一眼,试探着问:“那换回来?” 吃都吃过了,谁还换回来。岑冉开始吃热气腾腾的泡面,没再和洛时序讲话。 门外传来阵脚步声,洛时序长腿一迈,几步回了自己座位。学习委员已经拿到了名校降到一本线录取的协议,还希望接下来竞赛拿到更好的成绩,直接走保送。 他是极有考试运的人,平时不懂的题目都来问岑冉,最后考得还比岑冉好。他也泡了桶泡面,看到岑冉桌上的红烧牛肉面,道:“咦,我刚看错了?你买的不是鲜虾鱼板面吗?” 岑冉一本正经道:“你看错了。” 吃着面还把汤里的葱全部跳出来,嫌弃般放到叠了四折的餐巾纸上,洛时序想起岑冉写的字,工整端正,横平竖直,是很讨巧的考场字体。字如其人,岑冉的细心谨慎到了一种境界,居然连葱都要摆放整齐。 有努力到不去食堂吃饭的学生,自然也有爱吵闹的收不住心的,学风再严,也有管不住的人,顾寻叼着冰棍一回来,就坐在里侧窗口那一排,看着操场上还有闲情雅致散步的学弟学妹们,和边上几个同学讨论谁谁谁甩了谁谁谁,某某某这周要和某某某约架。 能在重点班待着,自然不会成绩差到哪里去,二十几分的卷子放在平行班里或许是尖子生才能考出来的分数。 顾寻仗着自己的小聪明轻松进了这个班,对高考没太高要求,都还想过去平行班玩,那里稍微松散点,不至于考前一周压抑得人没法呼吸,奈何班主任苦口婆心让他别放弃自己,他只好忍痛待在这个别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班级。 绿舌头全化了,顾寻回到座位,对着岑冉摇了摇棒冰,岑冉把他的手推开,然而还是有水滴到了本子上,然后顾寻被他瞪了一眼。 高中生之间的人际交往都是称兄道弟没个度,但他们都知道岑冉性子冷,所以还有着分寸,就顾寻敢对他这样。 其实这是一块浮冰的表层,岑冉自然有更加柔软脆弱的那面,只不过沉在水底鲜为人知。他也曾围了块红围巾在街巷中奔跑到肋疲力尽,然后不禁埋在围巾里哭出声音来。 晚自习的后半节是岑冉值班管纪律,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写作业,岑冉看到洛时序撑着头在转笔,黑笔在手指间流畅地辗转了几圈,洛时序突然顿住动作,转而在作业上写着公式。 窗外有路过的女生站了好一会了,看他停下这才走掉,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扰乱纪律……岑冉这么想道,毫不知情的洛时序就这么背了锅。 年级主任每天在寝室巡逻到十一点半,上午六点再准时出现在寝室里一间间叫人起床,其敬业程度感人到不学习就是对不起他的付出,被搜出手机时不仅是难过和心虚,还挺愧疚的。 大家带手机也不怎么打游戏,用来背单词的占大多数,但顾寻绝不是其中之一。他本学期第一部手机被没收,如果上学期被没收的还没倒卖,那还有二十多部可以上交。 被没收的时候,没能及时关掉聊天记录,年级主任看到对面是“杨悦”,马上联系了宿管去另一个人的寝室。 岑冉去给班长讲题目就听到顾寻在卖惨,说自己恨不得打地铺睡在教室里,省去来回寝室的那点时间投入学习。 “嘿,女生寝离教学楼更近,你想睡那儿吧。”有人拆他台。 班长、顾寻、洛时序,以及拆顾寻台的杨超在同个寝室,岑冉进来后年级主任没多批评顾寻,留了个安静环境让岑冉教题。 “唉,不想考了,之前的降的也不少。”班长道,“除非拿金牌,不然什么用都没有,那些能降分的又看不上。” 他抱怨完才记起来岑冉的情况,岑冉没在意,道:“既然有机会,还是试试吧。” “对,试试还有改变的几率,你就算裸考那也么问题的,放宽心。”班长道。 岑冉点点头权当听进去了,洛时序跟上来在他后面出了门,他当这人是要来安慰自己,没想到洛时序拿出一块在食堂的甜点店里打包的蛋糕,道:“还喜欢吃这个吗?” 这蛋糕不好买,排队长得岑冉即便喜欢吃,也会忍着绕路走,岑冉看是红丝绒的,闷闷地应了声。 “给你吃。”洛时序道。 · 第二天岑冉垂着眼去买早饭,意外的是周围人该犯困的都精神抖擞,他喝粥时边上的女生们没发现他,正聊得热火朝天。 “居然就这么被攻略掉了吗?”女生道。 “别提了,一群不敢轻举妄动的全部悔断肠了,还怕他会以为自己太轻浮,这才一星期,也太快了点。”另一个女生道。 “我看到他在排队买蛋糕,就跟在他后面想到时候搭个讪,没想到来了一句麻烦阿姨拿个袋子,他要送人的。” “不是传他乡下来的?肯定主动点就搞定了,可是我昨天问了一圈人,总共那么几个长得好看的,都说还没和他聊上天。” “这说明什么,说明撩到他的长得一般般……最惨的不是校草有女朋友,惨的是女朋友长得还没自己好看。” “怪不得他和岑冉玩不到一块儿去,岑冉眼光那么高,谁也看不上,完全两类人。” “靠,到底是谁啊?” 岑冉喝完粥默默溜走,洛时序买蛋糕的事情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传言已经成他有了女朋友,和外面花花世界几乎隔绝理重班同学都差不多知道了这事,正问洛时序昨晚在给谁买蛋糕。 “秘密。”洛时序压低了声音道。 “昨晚?昨晚我一开始看到他把蛋糕带回来放在桌上,然后岑冉过来讲题,岑冉走了以后,他跟着走了。”杨超道。 “天啊!不是吧!”顾寻一拍桌,和洛时序道,“你回到宿舍再等年级 分卷阅读7 主任走了偷偷去女寝,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呢?”杨超附和。 “肯定是女生在吊着你,你不能确定她会不会来,先回寝室等待确切答复。”顾寻打了个响指,破案了。 岑冉被顾寻那一拍,本来还有点莫名的紧张,现在对他完全无语,开始准备收作业。 杨超哇地赞叹了声,道:“你说得有点道理。” 洛时序在把数学作业交给岑冉,顾寻过去搭着他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你不要一直主动下去,先就这么龙着别人一次,然后耐心晾着,等人家等不急了来找你,这时候就妥了。” 岑冉扶着头暗暗翻了个白眼,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洛时序半空中的作业本收了回去,他若有所思道:“你说得有道理。” “你不交了啊?”岑冉问。 洛时序和班长说着自己有几道题没想好,没回答岑冉,这一拖就拖到了即将开始早自修,岑冉打算干脆不收他作业了,走到门口又顿住。 他想到梁老师到时候绝对让洛时序吃苦头,抄公式那还好,梁老师爱让迟交作业的人去门口罚站。 大热天的站四十分钟,洛时序本来就显眼,站在门口那特意来瞧他的人更多了,届时理重班门口和动物园一样,接着再掀起一阵话题。 “作业。”岑冉咬牙切齿去催洛时序。 洛时序和那几个人还聊着追求对象的话题,这堆人里洛时序谈没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反正另外几个除了顾寻都是单身记录保持了十八年。 “不来真的会很尴尬,太丢面子了,所以宁可保持暧昧状态,也不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谁先情不自禁谁就输啦。”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但还是要去犯这份贱的。不来的话,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继续等。” “没啊,这不是来了吗?”洛时序淡淡地抿起嘴角,把作业递给岑冉的同时,这么说道。 边上几个都在说“你运气好”“幸好昨晚把蛋糕送出去了”“到底是不是送给某某某的”,旁观者猜得起劲,在知情人眼里,洛时序的笑容格外像是个圈套。 这圈套高就高在,岑冉往外逃出五十步,再会折返一百步。 岑冉看了眼洛时序的作业,最后一道压轴题上贴了张纸,这一看还好,不看的话直接交给梁老师,梁老师可能心脏不好就直接过去了。 不是卷子没位置写解答过程,上头写了句“宝宝,上午好”。 何止是确定他会来,也确定他会看,确定他还在乎着。 第5章 学校负责竞赛培训的教练换了两个,这阶段主要是准备高考,竞赛方面只是要他们稳住心态查漏补缺,教练们在边上做一些辅导工作。岑冉除了上课时间在班里,其余都往三楼跑。 高三生都集中在一幢低层小楼里,和低年级的远远隔开,楼下有个小超市,平时还会卖些盒饭,岑冉都在那里解决自己的三餐。 人有八卦之心,有几个物竞生来和他打听洛时序,他一概说是不熟。理科生们的心思都没花在情情爱爱上,对这方面的知识普遍存在大面积空白,吃盒饭的时候再提起洛时序,抱着讨论学术的态度聊他为什么那么受人喜欢。 这人走哪儿都是话题,就算不在身边,也能在耳边烦扰,岑冉在旁边不说话,觉得这盒饭难吃得很。他为了避开洛时序,午休都不回教室,吃晚饭的时候回去帮关向蓝出黑板报,无声无息地拿了把椅子,站在上面写板书。 他拿抹布先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再用彩色粉笔描一圈轮廓,关向蓝为了表示感谢,帮他带三天的早饭,小姑娘举着胳膊写了一会便手酸了,把左下角的内容写完后,拍拍粉尘叫了别人过来。 “时序哥,帮一下忙。”关向蓝把资料递给刚进门的洛时序,“这一块是冉冉的,你别写到那里去,字迹不一样。” 洛时序说知道了,和岑冉一起站在后面写板书。突然前面一阵骚动,班长道:“快回位子上去,傅老师回来了!” 傅老师是年级副主任,开学一周去巍都出差交流了。这人不是空手回来的,喜气洋洋带着新买的剃头刀,要检查仪容仪表。开学前年级部发过通知,一律不能化妆不能涂指甲油,也不能烫染头发做造型,校服裤腿改细过的全部用运动裤替换。 但是管这个的傅老师去出差了,大家一时松懈,带着点侥幸心理留着头发,能美一时是一时,年级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着给副主任收拾。 虽然是该全心全意投入学习,不注重外貌,但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的爱美意识正逐渐苏醒,但是大家的审美还没成熟,年级里总会出现点稀奇古怪的打扮,比如偏头痛型、冒充尼姑型、假装兵马俑型、刘海两边短中间长型、似乎做实验炸到变成雷公电母型…… 岑冉他心里想着不好,被傅老师抓住发型不符合要求,全部要被当场剃成板寸,他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有点长了。 他撇过头看了眼认真写板书的洛时序,洛时序听着旁人叽叽喳喳表示害怕,倒是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他五官长得英俊,鼻梁挺直,很适合留碎发斜分路出一些额头。 好看归好看,再好看也在不合格之列。板寸这个发型搁谁脸上都太幻灭了,岑冉想了想洛时序剃成那样,觉得有些好笑。 在一届又一届学生的明知故犯下,傅老师修剪头发的技术每年都会被锻炼,之前关向蓝都找傅老师帮忙剪刘海,不仅快,还整齐。 傅老师最开始就查的理重班,奔着查顾寻来的,然而静校铃声都响了,顾寻也没回来。 “他去哪儿了?”傅老师问道。 班里没人答话,岑冉想着顾寻八成是提前听到了风声,护着自己的飞机头去厕所避难了。 看大家这样,傅老师开始看别人的发型,并且闲聊了几句,他刚进这楼就看到好些人头发留得太长,没有高中生应该有的精神面貌。 “岑冉,板书写好了吗?”傅老师问,“边上的是洛时序?” 岑冉不敢动,他算是班里发型新潮的一批人,少不了一顿数落。这时候洛时序转过头去,说了声:“傅老师,我们还没写完呢。” “同学,你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过来让我仔细看看。”傅老师道。 岑冉深吸了一口气,傅老师这个评判标准纯属看他心情,洛时序的头发还算长,他的肯定得剪。 “傅老师,报告,来晚了。”这时候顾寻在前门喊了一声。 有了顾寻做对比,另外的都不是什么事,傅老师让他站在门口,顾寻脸色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阴沉沉的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趁着傅老师开始教育人,杨悦给岑冉 分卷阅读8 递了把小把剪刀,岑冉忙弯下腰潦草地对着刘海剪了几把。 他急着应付傅老师,又怕把自己刘海剪成狗啃的,下手有些犹豫,洛时序侧身去问后排的同学借了面镜子,拿在手上让岑冉照。 岑冉凑近了比划了下,对着自己的齐刘海几下剪到眉心间,他剪完再抬头,小小地松了口气很轻地说了句谢谢,看到洛时序在朝他笑,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打算和这家伙和好呢。 当年和自己闹别扭,还莫名其给自己摆冷脸,再是说也没说一声便悄然离开这座城市,从此断了音讯。岑冉为此许久都走不出阴影,最亲密的好友忽地从自己的世界剥离出去,再也寻不见踪影,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岑冉还记得吵架的理由十分幼稚,他对洛时序有了新社交圈而觉得焦虑,自己身边最重要的好朋友只有他,可他对于洛时序来讲却并非唯一,好几次想去和洛时序说话,洛时序被团团拥着,他根本插不上嘴。 不懂那时候是怎么了,这么小的事情都能发酵变质,岑冉不愿意放学坐在洛时序的车后座,洛时序也生了闷气,反常得让岑冉有些害怕。 落日把天空染成红色,洛时序却说这里漆黑一片,两人说了几句话,最后不欢而散。第二天对方没来上课,岑冉心里又是冒火又是委屈,他一放学就跑着去找洛时序,然而对门已经人去楼空。 两人此刻距离近得不正常,岑冉很快偏过头,假装理刘海,洛时序去把镜子还回去。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情比高考重要!”傅老师发怒道。 顾寻沉默着,傅老师摆摆手示意让他回位子上去。岑冉刚刚在分神,都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察觉出班里的今天状态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一起参加培训的班长回来找岑冉,岑冉懵着返回去上课,晚自修后再来收拾书包。 顾寻那拉风的飞机头被修成了成了光滑的飞机场,冲着摊开的发呆,杨超路过的时候,拍了拍顾寻的肩膀,道:“法号是什么想好了吗?” 顾寻道:“叫死了都要爱。” “真没长记性。” 岑冉问顾寻受什么刺激了,顾寻不肯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他再去问关向蓝,关向蓝把椅子往课桌那儿一挪,道:“叫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他整理了会课桌,然后碰上了洛时序,洛时序抱着胳膊闲闲地靠在墙上,道:“喊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岑冉背起书包要走,洛时序挡着他去路,这时候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洛时序拉着岑冉的衣袖捏了捏里面的胳膊,道:“哥哥错了,对不起,宝宝。” 校园里亮着一排灯,看上去孤零零的。岑冉漠然道:“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洛时序道。 岑冉甩了甩胳膊,拉开两人距离,道:“你自己知道就好。” “你书包看起来好沉啊,我帮你背。”洛时序抢过岑冉的书包,自顾自背上,把自己的书包随意地拎在手里。 岑冉试着把自己的书包给夺回来,奈何身高和人差了一截,洛时序和他说以前书包都是哥哥背的,他讲不过他,干脆气呼呼地丢下自己书包没管。 “你不要了啊?”洛时序在后面问道。 “不要了!”岑冉道。 他这么一说,洛时序居然真没把包还给他,他回寝冷静了几分钟,再到洛时序寝室去找人。 走廊上遇见了几个人,岑冉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却被喊住了,有人道:“把你们班顾寻叫出来。” 岑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被那人一把扯住,他认不清这是哪个班的,冷声问:“有事?” “让你叫你就叫。”那人不耐烦道。 岑冉勾了下唇,嘲讽意味很浓,瞥了那人一眼便挪开。 真想要打架的不会挑在这里动手,这些人不过是爱威胁人的小伎俩,可惜岑冉并不吃这套。 “把手松开。”岑冉道。 他这语气很能震慑人,与往日安静文气的形象不同,似乎天生该是用命令的口吻来做指挥的。那些话没吓到他,几个人反而被噎了下,不禁松开了力道。 他们常看见岑冉和顾寻走在一起,看他不太爱说话,还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往常冷冰冰的在教室里做题,看着甚至有些自闭,以为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随便恐吓下便去带话给顾寻了,这还能顺便给顾寻施压,没想到他们反被压了一头气势。 这他妈什么来头?说话那么拽? 为首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岑冉拍了拍刚刚被握皱的衣料,头也不回地进了顾寻的寝室。这确实不是挑事的好地方,他们只是想和顾寻约个打架地点,冲动中想出口恶气,没打算牵扯太多的人进来。 “岑冉怎么和吃□□了似的,你和他讲过话没?” “没啊,他就这样,好像谁也看不进眼,就和自己班里那几个关系好点。” 他们怕岑冉向老师告状,岑冉可没那么无聊,他进了门皱着眉头道:“这几天什么情况,顾寻你惹什么事了,有人想找你打架?” 顾寻无所谓道:“打呗,之前就跟我放话了今晚说要找我,等到现在都没来下战书,怂了吧唧的,难道在忙着写作业?” 岑冉找到自己的书包,被洛时序放在他的课桌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好些本子,他翻了翻,都是写完的英语练习本,誊抄了很多英语文章,中间夹杂着些计算题草稿。 “刚在门口把我叫住,被我三言两句打发走了。”岑冉道,“你怎么惹到这群愣头青的?” 他忍住没说傻逼,被顾寻说了出口。杨超吐了口牙膏沫,道:“祸水啊,都是祸水,让你到处沾花惹草。” “就没收手机的时候,杨悦在和我聊天呢,也被收掉了手机,这事本来挺倒霉的,大家都在笑杨悦呢,然后被我女……呸,前女友知道了,来问我干嘛和杨悦聊天。我解释半天说正常人际交往,她死活不信。” 顾寻给岑冉比划了个手掌,道:“解释了至少五遍吧,还给她看聊天记录,她看完转头就颠倒黑白跟好多人讲我劈腿,这我也不说什么了,她还和几个小姐妹骂杨悦是小三。” “然后呢?”岑冉太阳穴直跳。 顾寻道:“没了,她们班的要给她打抱不平。” 洛时序洗好澡出来,发梢有一股薄荷的味道,水珠还在往下滴,他撩一把头发,单手开了瓶可乐喝。 而岑冉坐在顾寻的桌上,把自己书包拉链拉开,要边看题边听顾寻怎么作死的,发现里面塞了张纸,封面画了堆笑眯眯的太阳公公,岑冉嗤道这拿来哄人的幼稚小把戏,他还听到洛时序低低地笑了下,像是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上升再炸开。 “正好篮球赛今天刚抽完签,关向 分卷阅读9 蓝这手,一抽就是抽到人家七班,周五新仇旧怨一起来了。”杨超道。 岑冉眉心一跳,手伸进书包里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道歉信。 第6章 要不是道歉信写得太烂,岑冉真要把事就这么算了。 通篇没有讲重点,到底为什么走的依旧没说,他还有脸哭诉是有多么想念自己,多么后悔连声告别都没有,直接人间蒸发四年才回来,顺便赞美命运把他们又安排在一起,这是多么感人的竹马情。 搬家也搬得太火速了点,真是说都没和岑冉说,任何铺垫都没有,要不是知道他妈妈是安分领工资的,他急得都要以为洛时序逃债去了。 过了些年成了岑母的笑谈,捏着岑冉僵着的脸,说道:“乖宝以前找不到哥哥还会哭呢。” ——四年前我做了件错事,不该惹你伤心难过生气痛苦,到现在还意犹未尽愤怒难挡,我真的措手不及。 全篇的病句和错别字,岑冉看了一行便不想再看了。 措手不及?紧张在哪里了,他看洛时序平时挺活络的,死缠烂打这一招用的是炉火纯青。岑冉这几天被培训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特意偷了个空,和班里几个人组了局狼人杀,洛时序嘴里叼着一根百奇过来也要参加。 岑冉拿到了平民,这种没什么特殊权力的角色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转而当了个暴民,四处挑拨离间。 玩到一半要上课,大家先散了,下课继续玩。边上的顾寻不见踪影,位子被洛时序占了去,他道:“课代表,这题怎么做?” 岑冉看了眼,基础试卷第一题,想都没想道:“{a,b,c}和{a,c,b}是表示同一个集合。” 洛时序恍然大悟道:“我错了。” 过了会,他又问:“那这道呢?” 岑冉再看了眼,不耐烦道:“定义域要关于原点对称。” 洛时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岑冉说道:“我真错了。” “……”岑冉。 “要不要看下我的牌?”洛时序道,“咱俩偷偷联手啊?” 他这说的让岑冉还挺感兴趣,岑冉故意装作不在意,然后被洛时序戳了下胳膊,岑冉瞥了一眼,洛时序主动摊开掌心,上面的纸条写了个“平民”。 这让岑冉想起以前洛时序总照顾自己,洛母不让别人碰钢琴,他就趁着洛母去上班的时候偷偷把岑冉带进家里,手把手教他弹。他在窗口望着,让岑冉在琴键上瞎摁,洛母回来便提醒他赶紧回家去。 这种串通着做小动作的事情,岑冉着实很久没干过了。他鼓着一侧腮帮子把自己的也摊开给洛时序看,道:“我们是一帮的。” 下课继续游戏,岑冉没指认洛时序,下一夜醒来却是自己死了。岑冉旁观着扮演上帝的同学说着“狼人请睁眼”,洛时序似笑非笑地睁开了眼。 没忍住。 岑冉登时撩起袖子要去揍洛时序,洛时序跑出教室喊救命,路过的几个班级都好奇地探头出来看。 岑冉追在洛时序后面,气头上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朝他扔了个水瓶,引起一阵感叹声,“岑冉快追!”还有“序哥快点!要被追上了!”的加油助威起此彼伏,伴随着一些激动的起哄声。 洛时序边笑边逃,两人一路奔到了操场边上的小树林里,坐在草坪上平复呼吸。 岑冉从洛时序手心里发现两张纸条,洛时序为了伪造身份,估计换了左手写字。他有苦说不出,没法直接摊牌说和洛时序作弊被他坑了一把,气得咬牙切齿,跺了跺脚再装模作样地打了洛时序几下胳膊。 与此同时,被这么一通情绪发泄,连日徘徊在自己心头的郁闷也没了,他缓了缓后终于骂出了句脏话。 洛时序毫无骗子路出马脚的自觉,拍了拍岑冉的肩膀,笑得弯起了眼睛,道:“还好吗?我给你买瓶水?” 岑冉心想着只有喝你的血才能解我心头之恨,他都没说,洛时序挽起自己的袖子,道:“那咬我一口解解气?” 岑冉把他手给拍开,干脆躺在草坪上,距离竞赛只剩下两天的准备,预赛复赛倒不是问题,但决赛时头脑一片空白的感觉还能记起。 他忘了当时在想什么,或许自己什么都没想,那些在自己脑海里不断冒出来的东西无关理数,似曾相识的题目也严重失分,他透过功转热和热转功,想起幼年无忧无虑的日子,邻居家传来的如流水般的优美琴声。 结果显而易见,他对自己的分数没什么期望,高校的招生咨询处一个没去。教练察觉出他不对劲,和年级主任打了通电话,岑冉面对他们的询问,只是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仔细想想。 岑家父母没觉得有什么,儿子想考哪里就考哪里,放弃竞赛这条路也不要紧,重在参与就好,他们这样子,学校方面不好多要求什么。岑冉失魂落魄了好几天,才勉强恢复过来,他失望的并非成绩不理想,而是自己难以在过去的淤泥中拔足。 梁老师也好奇地问过他,岑冉你考完这场竞赛会知道什么? 你到时候想要什么呢? 岑冉暂时说不清楚,就讲他要再试试,他主次分得很清楚,竞赛不行也没关系。 “害怕吗?”洛时序跟着他躺在草坪上,问他。 岑冉道:“考试吗?不害怕。” “我也觉得,你怎么会怕这玩意,你考试成绩从小就好。”洛时序道。 岑冉被洛时序这么夸了下,偏开头去,对方的成绩比自己要好,这是在侧面烘托自己还是怎么。 “宝宝都有心事了。”洛时序道,“小秘密不愿意和我讲。” “你不也——”岑冉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这里是情侣常常出没的地方,他们聊得投入,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越来越响,而且那对情侣还挺忘我的,岑冉和洛时序说得那么大声也没打扰到他们调情。 亲吻的水声清晰地响起,岑冉一下子红了耳根,伴随着恋人间的喃喃低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觉得自己和身旁人都格外突兀,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摆才好了。 那男生居然也叫那女生宝宝,带着几分旖旎色彩。边上的洛时序轻笑了下,没个正经地喊道:“宝宝。” 明明说得随意,轻佻得像在调笑,却在月光下极为撩人,可能是此情此景实在容易动情,岑冉脸颊都染了层红晕,幸好光线昏暗,没人会发现他这鲜有的失控。 岑冉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终于去看洛时序,对方神态很温柔,眉眼松下来好像还有几分倦意,一副游戏人间又带三分柔情的样子,望着头顶的星空没再说什么。 斯文败类。岑冉心里评价道,他早该意识到的,洛时序怎么会是省油的灯,他是所谓的芳心纵 分卷阅读10 火犯,要在别人的​­私­​­密­‍日记里作乱。 “你不也有了秘密。”岑冉把话说完。 那对情侣走远了,惹人害臊的声音暂时停止,洛时序坐起身来,屈起一条腿的膝盖,道:“对你没有秘密,你要是想听,我就告诉你。” 岑冉也跟着坐起来,问:“随时吗?” “等你赢了国奖以后吧,我还不知道怎么说呢。”洛时序道,十足像是专门哄骗小孩的糖果贩子。 “万一没有赢呢?” “不会的。” 岑冉坚持道:“如果就是没赢,你还告诉我吗?” 洛时序敲了下他脑袋,他捂起头,听洛时序道:“没赢还想占便宜?没赢的话该是你告诉我一个秘密。” 岑冉干脆起身回教室,洛时序落后他半步,两人又拌了几句嘴,铃声响了,今天还是傅老师值班。他们对视一眼后默契地跑向教室,然后踩着铃声的尾音踏进教室。 “哇哦!冉冉,干嘛去了?”顾寻夸张地叫了一声。 “顾寻,你这么问就不知趣了,这么一身,当然去滚了几圈草坪咯。”杨超答道。 “你还没成年,爸爸不允许你这样!”顾寻接话和杨超唱双簧。 岑冉后知后觉看了下自己校服校裤,上面沾着好些草屑,还有洛时序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耳根烫得不行,怕被同学发现了,直接去厕所收拾。洛时序却大大方方地走进去,隔着玻璃窗朝岑冉眨了下眼睛,再嬉笑着应答同学们的话语。 眨个什么眼睛?里面进沙子了吗?岑冉气急。 把衣服清理干净,岑冉拍着衣摆往回走,前面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过来要取笑几句,他们正好遇上,听到拐角处传来激烈的吵架声,他隐约听出其中一方是杨悦,暗想着不好。 不止是他,别人都听出来了,女厕所前面那拐角是很多女孩子爱聚集在一起聊天的地方,有好几次聊着聊着吵起来的,但理重班这种事情沾得少,他们只是听说过。 “我操,你们别动手啊。”顾寻道。 杨悦和他前任互相头发,他抱住前任就想把他们分开,他前任的情绪强烈,力气大得惊人,他一时没抱住,还被她给踹了一脚。 顾不上疼不疼了,他再扯着胳膊让人别冲动,而洛时序也上前来帮助。杨超拉住杨悦,岑冉在中间夹着,两个女生都在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执意要继续打架。 七班那女生的脖子都被杨悦抓开一道,而杨悦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散乱着,额头是红肿的。 “再打要吃处分了,处分啊祖宗们。”顾寻的劝架没被搭理,他倒再挨了几下打,情况混乱不知道谁出的手。 他们不好力道太重,居然拦不住疯狂的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我操,我要知道是你,我怎么会借卫生巾给你啊!转头就让老娘听到你说坏话,背后叽叽喳喳讲了不少吧!”杨悦道。 “比你这个背后勾搭有女朋友的男生好!”七班的女生骂道,“太不要脸了!” “去你妈的,少在那里血口喷人,谁要勾搭你男朋友!我认识他可比你早!”杨悦回骂。 “认识得早算个屁理由,人家看不上你,再早也是当备胎,那么久当得开心吗?” “够了够了。”顾寻头疼道。 不仅理重班来了四个男生,七班发现那女生迟迟未归,知道了消息,也过来一群人,岑冉认出来是之前要替女生讨公道、跟顾寻算账的那些同学。 两路人这下子在拐角碰头,女生看了看顾寻,再看了看自己班给自己出头的男生们,一下子掉了眼泪,哭着还不忘去打杨悦,杨悦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见势哪有不回击的道理。 那女生简直要哭晕过去了,杨悦看她哭,自己也开始哭,七班的男生要揍顾寻,岑冉顿感过来嘲笑自己的人太少了,理重班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该来半个班才能勉强驾驭得住场面。 推搡间,岑冉制止顾寻和人计较,他也被打了几下,还没去看到底是谁打他,便被洛时序猛地拉到了身后。 这是岑冉第二次明显感觉到洛时序在生气,脸色阴沉得可怕,力道让岑冉有点疼,但他没说。 因为真不知道如何收尾,本来都束手束脚的,现在洛时序拎起七班某个人的衣领,照着脸就是重重的一拳。 第7章 “你们看看自己!照照镜子!”年级主任郑老师拍了拍桌子,桌子都震了下,“你们在干嘛?谁起的头?都给我写一万字检讨,太恶劣了!” 涉及岑冉,年级部也有点私心,没走校规的流程,把这群人带到办公室里训斥了一通。 郑老师把岑冉单独留下,问他怎么回事,岑冉不肯说,再被进行了十分钟思想教育。训话的时候郑老师频频看表,最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算了,你回去写作业吧。” 岑冉点点头要走,在手搭上门把的那刻,郑老师又叫了岑冉一声,语重心长道:“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别干点让大家失望的事情。” 他会出现在寻衅滋事的现场,是郑老师意想不到的,喊停看到岑冉那张脸,他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以前担心岑冉有社交障碍,什么集体活动都不肯参加,好在他自己人缘好,总有几个同学爱找他玩,现在是一下子转变得太快,来了个猝不及防。 出了办公室,岑冉先去的医务室。洛时序正坐在那里,护士给他用酒精棉擦拭颧骨上的擦伤,看到岑冉来了,本来忍痛淡定的脸忽地变得扭曲。 “很痛吗?”岑冉问。 “超级痛,啊,姐姐你轻点。”洛时序道。 护士皱眉道:“刚还说自己不疼,现在又疼了?你可使劲装吧。” 岑冉叹了口气,看他还有力气装可怜,是真没什么事情了,瞧完脸上伤口便转头就走。 “没有装,真的很疼。”洛时序听到关门的响动,道。 “这儿能疼到哪里去。”护士道。 “脸上不疼,心口痛。” 护士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慈祥地打量着洛时序,道:“小年轻不要太在意自己的脸,你这个破相了也还是好看的。”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这样的我见过多少个了,都是一时意气要打架,也不怕被人往脸上招呼,其实自恋得很,事后又后悔。” 这次没吃处分多亏了岑冉,年级部为了保他履历好看,不假思索地要低调处理,都没叫家长来学校。 洛时序和那护士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也说不通,只好认了自己是个自恋男孩。他回到教室,问杨悦怎么样,杨悦捏了捏手中的笔,遗憾道:“感觉没发挥好。” · 周五篮球赛照常举行,七班和理重班再次见面。 “关向 分卷阅读11 蓝你这手,是被哪个霉神开过光的吧。”顾寻抱怨道。 “我看你是被丘比特之箭扎到脑子了,死了都要爱小师父,你桃花运要惹得性命不保。”关向蓝道。 比赛要打一节体活课,他们下课了便去热身,岑冉纯属划水,不过是比班里其他人要稍好些,和那些每天打篮球的要差上一截。几个班同时比赛,来围观他们的最多。 虽然打架的事情不让再声张,但两个班之间的□□味浓得裁判提醒了好几次不能起冲突。 岑冉在看,洛时序坐在他边上,经过那晚的一系列的事情,两人勉强和好,暂停了一个躲一个追的状态。 感觉到好多人在看着自己,岑冉倍感不自在,他冷着脸复习,等到裁判让他们集合了才抬起头来,路出那张无可挑剔却又没什么表情的脸。 班里总共五个女生,啦啦队没对面有气势,但吼声响亮。他们过节积累得很多,去年林森撞得岑冉摔跤,左手擦伤养了小半个月。 “他们打起球和玩命似的,特别凶。”李嘉茂道。 洛时序看了眼对面的前锋,胳膊比岑冉两条腿并起来都要粗,关向蓝向洛时序描述,岑冉当时拦上去还被那人的肉给弹回来,厚实得像旺仔qq糖。 “为什么要这么对qq糖。”洛时序道。 “紧张。”顾寻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头发,手举起来才想起被剃成了板寸,再悻悻地放下胳膊。 “我看对面也不怎么样啊,歪瓜裂枣的。”洛时序道。 “轻点声,人家那边三个校队的,前两次都是冠军,你看林森边上那两个,还和我们打过架。” “那是打架吗?我觉得是我们单方面群殴。” “总之,篮球场如沙场,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别给对面任何耍帅的机会。”顾寻严肃道。 洛时序看了眼对面,中间的男生将近要有两米,瘦瘦高高的,抬着下巴在和队友们说待会的排布,其余几个同学都很听他的话,一直在点头。 不像自己班,位子瞎几把站,到时候看心情给球。 以前洛时序常打篮球,初中高中都是校队一员,家里出事后他总是要旷课,更别提参加什么课余活动了。能和岑冉并肩打场比赛,着实是件愉快的事情。 打球的时候会突然想着对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交了新朋友,会不会也投出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如今都有了答案。 洛时序脸上还挂着彩,好些人拿他的脸打趣,他浑然不在意,摸了摸伤口开玩笑说这挡不住他的帅,很快被笑着撞了下肩膀。 他往角落走过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跟着挪动,他没被那些目光干扰,径直去拿掉岑冉的书,问他待会想怎么样。 岑冉淡淡地瞥了眼对面,道:“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 不像很多高中生那样驼背,洛时序随意站着背也挺得很直,看起来阳光却不浮躁,在别人面前风度翩翩的,除了岑冉外,都没见过他那副爱招惹人的玩劣样子。 “那当然了。”洛时序道。 没想到岑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的篮球衫整理好,认真道:“开开心心上场,平平安安结束。” “……”洛时序。 裁判让他们准备好了说一声,七班那边已经做好了预热,理重班则潦草地定一下每个人的站位,表示自己可以了。 由洛时序抢到球,很快运到对面篮板之下,七班防得很死,他没办法投,做了个假动作飞速传给队友,队友往回运了几步,中途被人给抢了,好在那人没投进,被顾寻拿走了球,他隔了大半个球场扔给洛时序。 “寻哥,右胳膊力气真大。”杨超在场外喊道。 “每晚举重练出来的!”顾寻回道。 “你们光天化日能不开黄腔吗?”杨悦嫌弃道。 眼见洛时序踮起脚进了个空心球,本场第一次得分归给理重班。大家原先都没寄多大希望,怕把大话说太早了惹人嘲笑,现在被这给鼓舞,都兴奋地喊道“把七班拿下”。 洛时序看记分牌更新,他捉摸不透地笑了下,仿佛有点不屑。这点小细节没被旁人捕捉到,却被岑冉收在眼里。 班里比较会打球的除了洛时序外,只有顾寻,因为理重班学习抓得紧,不允许他参加校队训练,平时活动时间也有限,后来忙着和小姑娘谈恋爱,对面实力愈发悬殊,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对抗还是能勉强对抗一下,理重班状态很好,接下来五分钟愣是没让七班有机会进球。这么耗着,七班有些急了,攻势变得凶猛起来。 他们练得多,配合比理重班好,但那一个个着实难缠得很,拿到球就给洛时序,使得他们花了大把精力盯着洛时序。 岑冉截下那胖子的球,被球的力道冲得往后跌了半步,他灵活地躲闪过一道人墙,想递给洛时序但又被林森拦住。他们僵持了一秒钟,岑冉转身想把球抛给身旁随便哪位队友。 然而没等他来得及动作,林森比他先下手,趁着岑冉重心不稳,仗着身高的优势把球夺走。 岑冉追上去防守,但已经来不及了,林森跳起来进了个三分。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朝洛时序挑衅地呲牙,不料之后比分再被岑冉追平,周围一片都在喊岑冉加油,理重班几个和他关系要好的都大声叫着“冉冉”,岑冉一脸冷漠地调整了下腕带。 理重班的热情没被岑冉的表情浇灭丝毫,举着为运动会准备的自制加油牌,杨超模仿小女生,尖着嗓子道:“老公!老公!” 年级主任和副主任在边上把手背到背后,笑着看场外人起哄,岑冉脸边闪过一抹红色,经过时让他别喊了。 “等中场休息,我带着鸡笼来捉你。”顾寻朝杨超说道。 七班的加快了进攻速度,球几乎没出过理重班的半场,他们满心顾着防守,没让对方有机可乘。林森运着球再要投三分,往右前方小跨了一步,趁着这个裁判的视线死角要与人堪堪擦过,然后在他正面前的顾寻忽地倒地不起。 顾寻皱着脸捂着自己的左腿,空出来的手举起来喊裁判,道:“对方犯规!” 林森骂了句脏话,和裁判解释半天他没撞人,裁判是球队的教练,知道林森脾气一上来就容易打球莽撞,他还记得去年岑冉被撞伤的事,不好偏心偏得太明显。 “我没撞他!操。”林森道。 顾寻还在抱着自己的腿,裁判看他伤势,洛时序和岑冉过去扶他,往地上做戏的那一摔是真摔到了,腿上红了一片。 顾寻冲岑冉身上倒,被岑冉推向洛时序。洛时序架着顾寻,裁判问要不要去医务室,顾寻认真说道:“没事,这点伤算什么,班级需要我!” 比分追得很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