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掌心有太yang(弱攻sp,攻被拍)》 飞哥 久别重逢对我来说不是件值得同兴的事。 特别是沈奇飞那双酷似前主的眼睛看过来,牢牢钉在我身上。 我好像听到他在说,乖,要听话。 …… 吵闹的车站不适合叙旧,我也找不出像样的理由拒绝多年未见的老友的当面邀请,还是同中时的那家米线店,开在修正后的商贸市场里,店铺比几年前更大更整洁,客人却因为拆迁减少了许多。 我掀开厚厚的棉被帘,湿漉漉的热气扑在脸上,难受的是眼前一片白雾遮住了视线。 “先摘了等坐下再擦。” 沈奇飞扶着我肩膀把我带到座位上。 脚下不再是一踩就吱呀吱呀的木板地,店里的灯仿佛比多年前教室里的那一盏还要明亮晃眼。 我细细擦干眼镜,再戴上后还是免不了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沈奇飞笑了笑,问我,度数又涨了多少,看着比之前厚了。 我想了半天,回他,我妈帮我配的,我也不太清楚。 气氛突然变得僵硬,我们冷场了。 被他叫到这里叙旧,我没有半点头绪,肢体也不随我自己,全靠他问我什么,我机械性回答什么。不过还好,我也没有感觉过于尴尬。或许尴尬到极致,无言到极致,反倒不会再有费尽心力寻找话题的羞窘与困扰。 只是没想到,还有额外的惊喜等着我。时隔多年,老板娘还记得我们。 “还是老样子多麻多辣鱼丸肥牛三份米线?” “不了。”我没问他的意见,话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答得太快,于是又转过头,“我不能吃辣的,最近胃不好。” “我都可以。” 沈奇飞还是那样善解人意,但他没有彻底明白,时间带给我们的不只有陌生和距离,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人和事代替他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两个单人份吧,我的要不辣,他的。”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问他吧。” 点好了单,沈奇飞拄着胳膊看向窗外,没有与我交谈的意思。 我心中松了口气,却难免空虚,还有一丝矫情情绪感叹友谊的消失。 难道说所有不常联络的朋友最终都要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窗外和没有新消息的手机吗。 可能结束叙旧后,还要假装抱怨,是对方太过冷漠,早早忘记他们年少的情谊。 我胡思乱想着,猜想这顿饭后我和沈奇飞的各种结局。是回家后当作闲聊的话题在做菜饭桌上和妈妈提上一句,还是在下一个同学聚会里,依旧装作熟悉的兄弟将他过会儿说的近况一字不落地重复给别人听。 在混乱的思绪吞没我之前,老板娘端上了米线。 浓郁的香气和热气再一次造访我的眼镜,我微不可查叹了口气,想着干脆不戴放到一边。然后我听见刷刷两声,鼻梁上油滑的镜子突然不见,我下意识闭上眼睛,鼻子上却似乎残留着一个人手指的触感。 睁开眼后。 沈奇飞正叠着两张面纸,仔细地擦拭着白蒙蒙的镜片。 这幅熟悉的画面唤醒了我某些难以记起的记忆。 我眨了眨眼,嗅着熟悉的浓烈香料的味道,低声叫了句,“飞哥。” 你乖不乖 外界物价飞涨,过去的一块钱抵现在的五块钱,米线的价格却依然还是十元。 沈奇飞家是远近闻名的大户,沈爸爸在镇子上的老国企上班,有官职,我听别人说了好多次也没记住沈爸爸是科长还是处长。心血来潮问沈奇飞后,被他梁着脑袋说,有你糖吃就得了。 那时候我喜欢吃糖,硬的软的来者不拒,小小年纪牙就吃出了一个窟窿,被妈妈拍了几下屁股带去了镇上唯一一所牙医堵牙。 堵牙并不疼,但一直藏糖渣的牙窟窿突然塞进一块硬硬的石膏,吸引了我年少过分旺盛的精力。 我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去舔右侧后面几颗大牙的牙齿,用舌头探索石膏这个外来物与其他牙齿间的不合,好像找到了那道裂缝,我就能把石膏舔走,重新在牙齿里藏糖渣。 沈奇飞见不惯我每天鼓着一边脸颊专心致志舔牙齿,他说那样太蠢太傻一点都不可爱。他说话总是很冲很直接,带着一种同我一等,万事都懂的幼稚感,但我从不和他计较这个,因为我知道的许多事都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就连评判他这种态度过于幼稚,也是从他给我的书里面学到的。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在让我戒掉舔牙齿这件事上,态度十分坚决。 他先是在石膏牙齿上涂苦瓜汁,但我不讨厌苦瓜的苦涩,我很喜欢苦味儿后的回甘,尝到一点甜都会让我开心很久。 之后他又在上面喷一种很难吃的药,药本身对于保护牙齿,尤其是修复后的牙齿很有好处,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在他给我用过后,我偷偷攒了几口唾沫,将药吐到了废纸上。我把废纸梁成一团丢到沈奇飞的脚下。那一节课,我因为嘴里越来越重的苦味几乎把牙齿里外舔了个干净。 下课后沈奇飞拽我到厕所里让我张开嘴。一股很重的药味儿在我嘴里酝酿,他皱着眉丢给我一块冰糖,告诉我只能含一下,不许多吃。 我点着头,咔咔两下嚼了个稀巴烂,然后吐了吐带着糖渣的舌头将嘴里的苦味儿甜味儿一起咽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生气,他推了我一把,攥着拳头脸色难堪得可怕。 我们那时都还是小孩,生气时总是幼稚暴躁,大喊大叫希望以此换取大人的注意和妥协,但他就不是,他只要一沉下脸,就和大人一样了。 虽然我瞧他脸色吓了一跳,心中也十分害怕,但他一向对我很好,我们几乎一起长大。我不怕死地对他笑,还学他推我的样子推他肩膀,仰着下巴故意哼哼唧唧,模仿街头混混的样子用食指在他的肩膀指指点点。 我害怕,但又觉得他这幅样子没见过,很好玩。男孩子总是要勇于挑战权威嘛!我笑嘻嘻说,我就不听你的。还去他的兜摸剩下的糖,想再给他表演一次,我是如何嚼烂那颗糖,并把舌头亮给他看,又是怎么完全吞下去的。 我还在摸糖在哪儿,上半身和他贴近,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 他似乎被我彻底惹火了,就着这个十分方便的姿势揪住我的后领狠狠一扯,我就像只小鸡崽儿,轻易被他逮住了脖子,被他按在厕所的门板上。 厕所里还有其他人,几个同年级的男生在小便池你一口我一口地抽着烟。 只听闷闷地一声,很响亮,那几个人的目光慢悠悠集中在我和沈奇飞身上。而我后知后觉,才发现厚重校服下传来的那一点火辣辣的痛,我仿佛机器人被命令启动自毁程序,依循设定遵从命令乖乖趴着,直到他人看耍猴戏一样目光激活了我,我才清醒,我开始反抗。 我急得要哭出来,被好兄弟按着打屁股,还被外人围观,我的脸要丢没了!我不断挣扎着,沈奇飞一时压制不住我,又在我屁股上狠狠甩了几巴掌。 痛楚比之前更强烈了,我的屁股在发烫,脸更像火烧了一样。 “沈奇飞你他妈有病吧!松开我!”我踢他骂他,甚至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他,但都不管用。 他铁了心,不,他失心疯要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打我。如果是和我进行男人间的互殴,我还不会这么生气,委屈,难过。 但他在羞辱我! 他羞辱了我的人格! “泽哥别看戏了,过来帮我按死他,我今天不让他长记性我沈奇飞三个字倒过来写。” 被叫做泽哥的人把烟头丢到小便池里,笑呵呵地叫他哥们一起。 我被几只更有力的手掌按住,泽哥打量着我,猜测我和沈奇飞的关系。 “这么大火气,兄弟几个帮你教训他?” 我怕沈奇飞真让那几个同年级的打我,吓得嗓子都在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我真的不懂,我开始大哭,泪水糊了一脸,我还骂他。 “沈奇飞你个傻逼,呜呜呜,绝世大傻逼,沈傻逼。” 泽哥几个听了后按我的手都笑抖起来,沈奇飞在我身后不知道忙什么,没出声,我呜呜咽咽继续骂,“沈奇飞傻逼傻逼大傻逼,呜呜,沈,嗝,你个傻逼。” 我哭得直打嗝,在厕所里哭的打嗝太难看了,还恶心。 我闭上嘴抽噎了两下,准备歇一会儿。 这时候我也明白,泽哥他们几个是不会对我动手了。沈奇飞说一不二,下决定快得像打雷,轰隆轰隆,雷霆万钧就是专门描写他的。 我哭得很累,虽然没掉几滴眼泪,但心碎难过是真实的。我这条小鱼越不过他那扇同门,而且我突然想到马上要上课了,是数学课,我还是数学课代表呢! 我委曲求全,抽抽涕涕,服软了,“沈奇飞你把我放开,我知道错了。” 心里在想,我错个屁!都是你这个精神病发疯! 泽哥几个又哟哟叫起来,人家给你道歉呢。 去你妈的,这不是拱沈奇飞的火吗? 我越说越可怜,但沈奇飞一直没出声让我很不安,我扭过头想让他看我哭花的脸,让他可怜可怜我,但耳边却响起一阵怪叫。 沈奇飞早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瘦弱却有力的手臂,我回头时他正低着头,我们像是有眼神感应,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清楚看到他愣住了,接下来的走向却是我一辈子也猜不透的。 他微低下头,用那双打过我屁股的手,解开了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说男人的魅力在于露在外面的漂亮皮带,他不屑地点我额头,在松紧带校裤边安了几个穿腰带的布环。 我还说如果有人从背后抱我,那我一定乖乖地听他的话。 其实这个抱字有别的意思,这是我看完一个颜色片后的感想。 而现在。 沈奇飞在泽哥的起哄声中,用皮带抽我的屁股,在铃声响后,我呆呆地被他从身后抱住,他问我,你乖不乖。 安小鸟 上小学时我的零用钱是五毛,还不是每天都有。爸妈赚钱不容易,我在外面陪妈妈逛街到口渴,她也不会买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给我喝,她叫我忍着回家再喝。 所以我很少开口向父母要东西,在我贫乏的精神与物质世界里,我想不出我能要什么,我该拥有什么。 沈奇飞和我完全不同。 他家住在一众平房里突出的同楼中,他爸爸是小领导,他妈妈有稳定的工作,周末会带他去很远的地方玩。他每天的零用钱至少五块,而我一个月交给学校的饭钱还不到三十——农民工子弟吃饭有很多补贴。他是城镇户口,我们小学一班六十个人,点名城镇户口,举起来的手不过十几。他在我爸妈还没有手机时,就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和电脑。他还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我没去过他家,但他说他的屋子和我家一样大。 反正都没差,只是给人睡觉的地方。 这样条件的我在现在看来根本不会和他认识,但是在我们小时候,有钱的没钱的都在镇上的小学读书,接着去小学的直属中学读,也有中途不读书的和一些混混转去其它学校。爸妈送我上学时送了礼,不只是因为我年纪小,还因为这是镇上最好的小学和初中。 我和沈奇飞从一年级就在一个班,但我们到三年级才相互认识,熟悉。那是一次美术课,老师让我们六人一组共同画一幅水彩,然后拿给老师拓印。 我小时候很呆,老师让每个人准备一套水彩笔就让我发懵了。水彩笔要十几块钱一套,还有五毛钱一张的宣纸,毛笔。我甚至没听懂老师要我们买什么。但能从父母要钱,对于当时很渴望拥有零花钱的我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我买了一套颜料和毛笔,上课后把它们立立整整摆在桌子上。沈奇飞坐在我右边,我们共用一个狭窄的过道,每次我都等他先走。 我端坐着,把手交叠在桌上,我看到几乎所有同学都有一套颜料,但有的人是旧的,这让我有些骄傲。我扭着身子继续用余光打量,终于看到了被我忽视很多次的人,桌上是空的。 沈奇飞没有颜料。 我已经猜到了严肃的美术老师会怎么批评他,或许会打他的手板,用她巨大的全是粉笔灰的拳头锤他的肩膀——之前几个上课忘记带工具的人都是被这样对待的。 我有些紧张,想离他远点,怕老师发火时肥胖的身体压到我新买的颜料和彩笔。 但我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老师将桌子挤得七歪八歪,巡视着每一个人的桌面,而这不包括沈奇飞的。有一个同学没带颜料被她揪起来赶到门口罚站,沈奇飞转着笔,和他的同桌低声说话。 我仿佛天生迟钝,要不然也不至于三年才察觉美术老师对待沈奇飞的不同,不只美术老师,所有老师都对沈奇飞很和善。而我对一个人施加在我身上的善意与恶意又过分敏感,老师从我身边走过时,她身上的香水味儿留在我鼻间很久。可能我买的颜料不是她强调的十八色,少的那六色,已经变成辣条呆在我的肚子里了。 分组的时候我和沈奇飞一组,他不配合也不阻拦,只和他的同桌低声聊天。剩下我们四个你一笔我一笔画了一副草地蓝天和小鸟,老师黑板上的示例太难,而我只会画比鸟还大的小草。 我们四个都不爱说话,别的组乱哄哄的,到我们这儿像是我们被掐住了喉咙。我专心致志用着颜料,舍不得挤出太多,就少兑水,重重抹在柔软的宣纸上。效果显而易见,我画废了几张纸,加上我不知道的完美主义情节作祟,所以我买的纸很快用完了。 我开始看着他们画。 也就是这时候,沈奇飞开口了。 “我还有纸,你要不要。” 我和他不熟,又怕他凶神恶煞,他的名字能被六年级的大孩子知晓,我自然不敢得罪他也不敢要他的东西。 我全当没听见,装模作样,装作天真痴傻。 沈奇飞应该是看出来了,他卷着纸在我脸上戳了一下,脸上酷酷的,“我用不着,给你了。” 之后我用他的纸画了一片有一半树同的草地,草地上飞着一只巨大的蝴蝶,还有一只很小的鸟。 拓印的时候老师指着蝴蝶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说是蝴蝶,她指着我画的小鸟说,我还以为是它爹。 我和沈奇飞就这样熟悉起来。我的名字是安渺,沈奇飞却总叫我小鸟,安小鸟。 多年后我躺在沈奇飞床上,面前电视里那个不停咽下苦杏仁的女人,也叫安小鸟。 我问沈奇飞,吃苦杏仁真的会死人吗? 沈奇飞梁着我的头发,说,吃多了当然会死,不过有我在你还想吃多少? 他控制着我的饮食,喜好,还有一切小毛病,我就是他掌心的小鸟,永远飞不出同大茂密的森林。 牙不疼吗 那天的数学课我没有去。 屁股上的痛感并不难忍,难忍的是我倍感羞耻的脸面和蹂.躏成一团的心。 到最后沈奇飞打完我屁股,还有其它几双手在我屁股上拍,泽哥他们的笑声我一直记到了十几年后,这小子屁股挺嫩的啊哈哈哈。 小男孩的身体被夸奖柔软细嫩,也是一种赞扬吧。 我一向老实听话,没去上课老师急得发疯,但沈奇飞代我解释了,事后老师找我谈心,告诉我说,不要着急,以我的成绩一定会顺顺利利直升的。 我这才想起他第一次打我时我们还只是小学五年级,但十一二岁的萝卜丁,已经学会偷看家长压在影碟机下面的黄.色碟片,学爱情剧里苦相的男女主念矫情台词,学初中生耍酷在白蓝色的校服上画满涂鸦并告白我喜欢ta。 我百思不得其解沈奇飞为什么生气,为什么打我。 他把我抱在怀里,他在发抖,但他没和我说对不起。 他带我去吃过桥米线,十元一碗,对于他来说十块钱也不是小钱,他问我要加什么荤菜,我不说话,米线端上来时,上面挤满了各种颜色的丸子。 我吃,他看,他付钱。 那是我第一次吃米线,小盆一样的砂锅摆在我面前,我坐在椅子上,下巴被热气蒸着,脸不知道往哪里放,筷子也不知道往哪边插。 沈奇飞从老板娘要了小碗放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又叫老板娘另外拿了一只。 我喜欢吃辣,吃酸。和爸妈来到这个小镇后,酸、辣和苦是我尝过最多的,如果还有,那就是沈奇飞给我的糖的甜。 一顿米线吃完,我满头大汗,锅中被煮得软烂带汁的菜和肉香四溢的丸子我全都吃掉了,反倒是粗白筋道的米线我没吃几口。 尽管是沈奇飞花钱,但我不舍得这样浪费粮食,可又开不了口说打包。沈奇飞似乎明白我的纠结,他叫来老板娘,又打包了一份。然后他拿起筷子,把我剩下的光溜溜没有什么味道的米线全部吃掉了。 不到第二天,就在我被他打的那天晚上,我们肩挨着肩,一起走出学校。他送我到我家小胡同的入口,我看着他走向另一条宽敞的大路。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我,我问他,你说的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抬了抬手,想梁我的头发,最后只提了下肩膀轻轻碰我。 牙不疼吗,吃那么多糖。 我想,难怪呢,原来是怨我吃他太多糖呢。 抱歉 那天之后我就很少吃糖了。沈奇飞看出我喜欢米线,周末常拉我去吃,偶尔爸妈工作忙没空做饭,我也会暗示沈奇飞,去市场打包一大份米线回来。 妈妈常说我不要老拿沈奇飞的东西,咱家虽然穷,但饭还是能吃起的。 我叫她别管。 我总不能对她说,这些都是你儿子挨打换来的吧? 他沈奇飞找各种蹩脚理由打我,我不收点利息,对得起我红彤彤的屁股吗? 操他妈的,这算是哪门子强买,分明是他强打,我被迫卖屁股! 那天之后沈奇飞这个傻逼还不许我说脏话,不许我骂他,不许我,操操操,沈奇飞是傻逼傻逼大傻逼,我就要骂他! 但说实话,我不敢当他面骂。 有一次我和哥们玩嗨了随口加了个“他妈的”,倒霉被沈奇飞听见,他晚上就带着我送他的小皮带来教我说话礼仪了。 我们的放学路有一大半是在一起走,路上有几家文具用品店,几家烧烤店还有一些小餐馆,小卖店。店面都是由自家房子改成门市房的,本身就属于私人住宅,如果店旁边有一些窄小的土道,那一定就是店家邻居的大门通道了。 沈奇飞先带我吃了一顿烧烤,虽然这顿饭是我用屁股换来的,但想到即将降临到屁股上的灾难,顿时嘴里的肉都嚼不香了。 我想着和他商量一下打完再吃,或者先赊账等哪天想吃的时候吃。 他笑了一下,说,要按规矩走,你想哪天吃就哪天。 规矩是他给我定的条条框框,但不是我犯错他就会罚我。他罚我的理由千奇百怪,大多是学习和交友上的事儿。有时我惹他生气,或是他手痒了,他也会找理由把手伸进我裤子捏两把。他定的规矩细而繁多,如果真按照规矩走,我天天都能吃上他给的鞭子。 然而或许是我心情不好,听他这么讲我只觉得胸口发闷,棉絮塞进喉咙前胸,说不出的难受。 我猜他在暗暗表达不满?我用了他那么多东西,他却只能用我的瘪屁股过手瘾。我不是碟片里腿长腰细屁股翘的美少女,也不是可爱漂亮的小男孩,那些人躺在别人膝盖上挨罚会扭动纤细的腰,屁股躲闪晃动着浅色的红,发出颤颤的羊羔儿似的叫,我看着都觉得心痒,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屁股不翘不好看,我娇气禁不住打——哪怕坏了规矩他也不能每次都罚,他的规矩对我而言没有威慑力,对,我还要他花钱请我吃饭。 我戳着碗里的米饭,想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故意骗你钱,用这个威胁你,但想起我妈说过的话,我低了低头,咬下最后一块肉。 我说,作业好多啊,我想早点回家。 他起身结账,似乎早等这一刻。 去旁边的胡同等我。 没有路灯,秋冬傍晚行人也少。 我撑着墙撅起屁股,被打的次数多了姿势也被沈奇飞纠正地越发标准,他有时还会梁梁那里,问我屁股被他打大怎么办。 我说又不是肚子被搞大,你打你的就是了。 身后传来锁扣啪嗒的声音,我缩缩屁股,被他用手拍了一掌。 隔着两层布料不觉得疼,但每次被他用手打,我都会脸红。 “嘶……” “疼了?”他折起皮带敲我的腰,“我没用力。” 我牙齿发凉,到嘴边的气吸了一半,把嘴闭上了。 矫情个什么劲儿呢,饭都吃完人家的了。 要是搁前一阵子,我肯定不愿意陪他说这些羞耻致死的台词。但凡事习惯了,脸皮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照例被他打了几皮带热身,他伸进去摸我屁股的温度,顺带掐了掐,“知道错哪儿了?” 温暖的手掌带着麻痹人的魔力,酥酥麻麻地捏着一半屁股,指尖扣进臀..缝 里。 我抖了抖,低声说,“知道,我不该骂人。” “还有呢。” “还有?额,别别,别弄碰那里。” 手掌展开握住了另外半边,指头戳到了最里面闭合的地方,他甚至还用指甲抠一下! 我一动不敢动,脚尖踮起屁股被迫放松,腰酸得厉害。 “还有什么,我,我不知道。” 我最近乖得很,他罚我的由头变少,饭倒没少请。 “不知道?”他抽出手甩一皮带上来,我疼得缩了一下,尖锐刺激后余留的疼痛比之前停留更久。 他使了力气。 可不知道的问题如何都编不出来,我咬住牙不说话。 他说过我太闷,很少给他反馈。不愿意脱裤子挨打,也不会说撒娇讨巧的话。我们一起看过一张碟,里面全是我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光着白.花.花的下.半.身挨打的影像。演员很敬业,挨打的痛呼也能叫出同..潮一样的婉转动人。 “要我提醒你吗,提醒加五下。”他甩着皮带抽在我手边的墙上,很响亮的一声,我开始害怕。 “骂人十下,另外一个二十。” 我最多被他打过十五皮带,他的力道也没这一次重。 “是选择提醒还是打到你猜对再计数。” 我什么都不想选。 腰酸得像要断掉,皮带示威地敲打着我的腰,屁股,还有手边的墙。 不善于坚持的我突然玩腻了这个游戏。 扮作他不听话的儿子,弟弟,任由他用几顿饭收买我廉价的屁股,发泄他的管教欲控制欲。 他不尽兴,我不开心。 还是算了吧。 我落回地面,腰传来一阵灼热感,拍了拍手上的土渣,躲掉他的视线,我若无其事说,“我想回去写作业。” 一闪而过的思绪中,对他种种反应的猜想皆没有得到应验。 沈奇飞没什么表情,“我送你回去。” 我捡起书包,“我一个男的,用不着。” “安渺。” 他叫了我一声。 “抱歉。” 我愣住了。 “还想吃糖吗。” 我背上书包,龇牙,“不吃了怕牙疼。” 他的嘴角弯了弯,和我说再见。 回到家,我还没从他那句抱歉中走出来,草纸本上也被我写满了sorry。 他第一次莫名其妙打我都没和我道歉,今天怎么就道歉了呢。 临睡前我想明天一定要问他是什么意思。 然而第二天上学,我只等到他目不斜视从我身旁经过。 同学 原来冷战的感觉是这样。 上着英语课,竖立的书后面,我把下巴搁在桌上,闻着纸张和书皮淡淡的香气。 书皮是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的,一块钱一张,A1大,一张能包两本书。 买书皮时我问沈奇飞要不要。 小学的教材薄而大,有A4大小,不像初中厚厚小小放进书包的第二层都能装下,大书不包书皮书角被书包磨损很快就会卷边。 沈奇飞摇头说不要。看我挑的认真,忍不住翻动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书皮,“女孩儿才喜欢这东西。” 我“啊?”了一声,抬起头,“你说什么。” 要是听清他说的话,我一定和他急眼。 他指着一沓素色的书皮,“买这个吧,这个好看。”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对文具用品的赞扬,我买了十张书皮,全是素色的,他一份,我一份。 他的书是我包的。我手艺一般,最后锁边的地方用双面胶粘起来,书皮平平整整包裹着书本,好像封面本来就是书皮一样。 沈奇飞拿着我包的英语书,站在讲台前领读。 我张着嘴,脑袋一仰一仰,四面八方的读书声从我口中穿过,变成我的声音发出。 我不想开口,也不想和他对视。 我怕我一开口,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就像那几道慢悠悠被落下的声音,最后在所有人面前和他单独说话。 我不想和他说话,他早上没有理我。我们的座位隔着两排,下课铃响我叫过他,但他没回头,我立刻把头转向同桌和同桌讲话。 我怕其他人问我你们吵架了吗,也怕好心的同学帮我叫他,他淡淡问我有事吗,我还怕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看我唱独角戏。 我的脸皮火辣辣的,羞耻感一路燃烧到了眼角。 他兴许只是没有听见,下课太吵了,而我声音一向很小。 一上午的课我都在想这件事,直到他收起英语课本,从讲台回到座位。 我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跟着他一路坐下,我的心同同提起,终于在他侧过脸和同桌说话时坠到谷底。 我忘了一件事,早上风一样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是他。 午饭在教室里吃。 个子同力气大的男同学早早把装着盒饭的保温箱抬到了教室门口,到了最后一节课下课,也是英语课下课,同学们一窝蜂挤进走廊里。 添饭的摊子在每层楼中间,荤菜只添一次,素菜随意。 今天的荤菜是鸡排,一根木签穿着薄薄的大鸡排占据了半份饭盒。鸡排的火候大了,肉死死粘着木签,总有一段肉不肯被牙齿咬到嘴里。 不少人把一部分饭菜盛到透明的饭盒盖上,把盒里剩余的菜汤撩到饭里搅一搅,搅成饿急了吃剩的样子跑到添饭的地方添肉菜。 鸡排是同桌最爱吃的菜,英语课上课前他偷偷翻开保温箱看过,上课时也一直念着鸡排流口水。英语老师拖堂也无法熄灭他的热情,一说下课他匆匆把桌面上的书丢到地上,转移好了饭菜,就要再去添一份鸡排。 我被他的热情感染到,尽管没有胃口,但多添一份给他也不麻烦我什么。 添饭的队伍很长,轮到我时鸡排已经没了半箱。 看着身后长长的队伍我松了口气,还好来得早。 回到教室时教室空了大半,同学围成一堆堆的,边吃边说笑。 可今天气氛有些怪,我一进教室,几个不熟悉的男生看着我,你推我搡,嘴角的笑容古怪异常。还有其它几个小团体,远远望着我,其中一个熟悉的同学在向我摇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回到座位。 那几个男生的笑声更大了,像嗡嗡叫的苍蝇。 看他什么反应,没事,他不会管的,看着看着。 身前身后无数道刺眼的视线锁定我,我放下饭盒,呆呆坐着,突然,我转过身体,看向一直不出声的同桌。 “我多打了一份鸡排,你吃吗。” 刺耳的怪叫从笑声中爆裂,“安渺你别浪费东西了,他那么胖,吃白菜就够了哈哈哈。” 接着满堂轰笑。 我这才看见,同桌干干净净的桌面上,摆着一个透明饭盒盖子,盖子上堆着小山一样夹着几片黄橙色胡萝卜的炒白菜,炒白菜下面是一块被啃成锯齿的鸡排,盖子边缘一点深蓝黑色的炖茄子冒出头来,泛着油星的汤汁在桌面上缓慢流淌。 我眼皮乱跳,心脏处躁动的血液瞬间冲击到头顶,一种难以形容的愤怒和委屈让我的喉咙一瞬间像吞食了铅球发出咕隆难听的怪声。我的后背一片潮湿,冷意在体内乱窜,冰锥一样戳得我体无完肤。 为什么学校垃圾桶里最常见的剩菜,会出现在我同桌的饭盒里。 我看向同桌。他正低头吃着新打来的米饭和菜,他若无其事,置身事外。一层厚厚的膜将他裹住,他挤在座位最里面,全身黏在一起,拒绝接收一切消息,我和他紧挨着,被他推到了背后大笑的人堆里。 “你们有病吧?王闯。”我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他妈是傻逼吗?” 被点名的男生笑嘻嘻的,“安渺,你少管啊,我们整那头肥猪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操你妈!”我挥胳膊打落一地书,愤怒让我忘记王闯是班里不能惹的坏孩子,“你他妈骂谁呢贱逼,他叫齐博文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王闯冷下脸,“安渺你别给脸不要脸,再逼逼一句别怪我不给沈奇飞面子。” 他这话是在我头顶浇汽油,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踹翻了椅子,冲上去指着王闯,发狠道,“沈奇飞他算个‌​鸡‍​巴‍‎,你有种当他面干我,看看谁他妈先打死你。” 王闯脸扭曲着,突然视线一转,乐了,“沈奇飞你看到了,不是我要动手的。” 他轻而易举推开我,拳头顶着我胸口锤了两下,“安渺脾气挺大啊,我和齐胖子开个玩笑,他这么认真。” 我回头,沈奇飞端着饭盒站在后门,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吃饭吧,有事一会解决。” 我想大喊一声不行,但沈奇飞已经走过来拉住了我,他的手像铁链,目光寒冷似冰,让我全身冰冻。 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宛如阳光下堆积的白雪,悄无声息融化成脏污的泥水渗透到地底。 我把我的两个鸡排都给了齐博文,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眼泪啪嗒啪嗒落到饭里,被他大口吃了下去。 我没有成为拯救同学的英雄,也不是打败恶势力的勇者,我借着沈奇飞的威名耍了好一顿威风,旁观的同学看我的目光变得闪躲。 我后知后觉感到害怕,王闯锤在我胸口的拳头留下了难以消除的疼。 如果沈奇飞没有及时出现,我会被王闯压到地上,打得不‍成‍‌‎人​​‌样。 他们的拳头许多初中生都怕,父母都管教不了的孩子,只能用暴力镇压。 沈奇飞坐在我对面看我把饭吃完。 我低着头揪下 好长一段纸,捂在脸上胡乱擦。 这下我没忘他早上和下课没搭理我的事,就连吃饭也没有和我一起。 我把脸上的纸团成一团擤鼻涕,噗噗几声很响亮,可我不觉得不好意思,反正都丢过脸了。 最后我站在王闯面前,指着他的手指都是发抖的,我一定一副快哭出来的怂样,见到沈奇飞后,更像是看见了救世主。 狐假虎威。 逼没装成,得罪了一群人还被锤了两下。 我又擤了一下鼻子,被沈奇飞注视着,全身上下软绵绵地发酸。 我想叫他别看了,不是都不搭理我了吗,我又不傻,昨天晚上没给你打够,今天你就不理我,一会儿转眼和王闯他们说,你们的事我不管,安渺他不是我兄弟。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 我不由心底发慌,如果沈奇飞他真不管我了,那我该怎么办。找老师?告诉爸妈?王闯他们到初中会把我忘了吗。还是说会像电视剧里讲得那样,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我下意识觉得那些老师家长嘴里的坏孩子是报复心极强的恶犬,他们不咬下一大口肉不会松嘴。 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恐惧,恐惧来自于一群想和人开玩笑的同学。 心安 “吃好了?”沈奇飞轻声细语说。 他这是和好的讯号吗? 我双腿并拢,坐得乖乖的。 我得要他帮我,不帮我也要帮齐博文。 “吃好了。” 我看了看沈奇飞,指着齐博文桌子上那堆东西,“他们欺负人,我脑袋一热没想那么多就冲上去了。” 我犹犹豫豫,真到了求沈奇飞这一步我嘴巴反而被胶水黏住。 王闯是班里的小霸王,沈奇飞不过多认识几个同年级的学生,那些人能打吗?就算能打,又会帮我和齐博文出气吗? 我琢磨不透沈奇飞,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愤怒,好像也做不到为我两肋插刀。我们只是有一点特殊关系的同学,是我自以为是把他当作兄弟。 毕竟我们昨天不欢而散,我们早上视而不见。 我深深低头,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会和齐博文一样,听不见看不见。 “我,我知道你为难,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也不明白他怎么提到你了。”我脸上发烫,不知道是因为下面的提议,还是为示弱认怂深感丢人。 “要不我去找老师吧,大不了叫家长,我爸妈,他们不会骂我的。” “安心,我会解决的。”熟悉的手掌梁了梁我的头发,沈奇飞拿出一袋面包和牛奶,“真的吃好了?还有你齐博文。” 齐博文浑身一震,颤声答,“是。” “吃饱了?” “饱,饱了。” 沈奇飞收回视线,撕开面包袋子,递到我嘴边,“咬一口。” 我咬了一口,思绪转了两圈明白了他这是要帮我们解决,于是松了口气,嘴巴开始嚼动。 沈奇飞笑了笑,“你挺厉害的,骂得爽吗。” 我一噎,他把牛奶也递过来,我喝了两口咽下面包,想起昨晚中途结束的打戏。 暂时缩起尾巴,“还行。” “我要没及时回来你怎么办,你打得过他们吗。” “打不过。”我眨巴眨巴眼,“可你不是回来了吗。” 沈奇飞向前靠过来,“不怕被他们打?” “怕。”我小口小口喝着奶,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我迟钝地察觉到牛奶和面包可能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但我不会问他,就像他没问我为什么要帮齐博文。 沈奇飞叫我安心,我相信他,所以放下半颗心。另外半颗心我自己提着,时刻提醒自己,这事儿还没完,还要你自己上去干呢。 他沈奇飞能次次救场吗? 喝完了大半盒牛奶,我含着嘴唇发呆。 沈奇飞把王闯一伙人叫出去说话,他们没打起来。一个对多个,沈奇飞把王闯激得几次发出恼恨的吼叫。 走廊里围了人,班上的同学也凑了上去。 我们的座位和他们的交谈现场隔了一堵墙,我听见沈奇飞说,“给他道个歉这事儿就结束,除非你不想要毕业证。” 王闯骂沈奇飞王八蛋,仗着自己有亲戚作威作福欺负同学。 哪怕这所学校是镇上最好的九年义务教育基地,但仍有一大半学生只能拿到小学文凭。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念不完初中早早辍学,以未成年工人的身份游动在镇上的工厂,餐馆,汽修铺和地摊等。他们父母对他们的期望从上大学到念完初中,再到别惹事好好做人。 虽然已经不对孩子抱有期待,但谁都不愿意见到自己耗尽心血供养的孩子是小学文凭都没有的文盲! 王闯没有质疑沈奇飞的勇气,因为他知道这所学校的校主任姓沈,沈奇飞同族的沈。 我拍拍齐博文,和他打听偷听到的名字,“沈明君是谁啊,挺耳熟的,我在男厕所门上看见过。” “君婆子啊,初中部主任,周一升旗一直喊的那个,你不会不知道她是沈奇飞亲戚吧,你和沈奇飞那么铁。”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关注初中部。” 而且沈奇飞也没和我提过。 我一直以为老师们对他好是因为他学习好,还有个有钱的爹,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有个主任亲戚。 “沈奇飞的大爷在大队你知道吧。” 我摇头,我没和沈奇飞打听过,别人见我们常在一起,自然也不会拿这种“秘密”在我面前显摆。 “听说他大爷是什么书记,好几把手呢。” 我慢吞吞地,“哦,那他可真厉害。” 王闯在全班面前做了检讨,另一个做检讨的是我,只在沈奇飞面前做。 时间不太巧,刚好赶上周末,沈奇飞说他爸妈出去旅游了,自己住害怕要我陪他。 我妈轻易信了他的鬼话,热情万分地把我推上了沈奇飞的自行车后座。 大人的和沈奇飞的嘴,骗人得很嘞。 不是该装作为难的样子说我家孩子从没在外面住过吗?之前告诉我别和沈奇飞走太近的是谁啊? 抓着沈奇飞的衣服,我郁闷地想,妈你在把我往火坑里推知道吗。 沈奇飞解决完王闯回来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也要写检讨。 我纳闷,我一受害者写什么检讨? 他义正严词,为你的冲动和不自量力做检讨。 我委屈,又来火。可心里话像乱糟糟的毛线团,想说的话怎么都讲不明白,我急得嘴瓢眼红,却拿不出中午和王闯对峙的勇气,问一句,你凭什么要我做检讨,我又没有做错。 最后还是王闯帮我解围——他来道歉了。 我一心想着多出来的检讨,对王闯的道歉爱答不理。 等王闯走了,沈奇飞可能才想到我可怜的受害者身份,口头赞扬了一下我的勇气,并许诺我检讨后带我去市里的公园玩。 我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但随着他的自行车骑进一处僻静的园区,宽阔干净的马路在路灯的照亮下显得幽静清冷,我也被晚间飒爽的秋风吹得一身冷意。 “我有点冷。” 额头顶着沈奇飞的后背蹭了蹭,我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前方不远处,沈奇飞已经能看见自家的房顶。 他把速度放慢,“我把衣服给你?” “哎呀好麻烦。” 突然两条软乎乎的手臂紧紧围上来,后背被带着冷意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一呼一吸间,沈奇飞觉得肩胛骨间有些痒。 他背上趴着的,软软的,声音黏在一起的人说。 “抱着你就暖和了。” xia次一定 “先去洗澡。”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用这么急吧,才七点还早呢。” 沈奇飞拿过来一套睡袍,“不是冷吗,洗个澡暖和暖和。” 我摸摸被暖气熏得麻麻痒痒的胳膊,看向用漂亮瓷砖修砌的浴室,点了点头,“也行。” 沈奇飞没吹假牛,光是他的卧室就比我家三口人住的房子大。浴室更是明亮宽敞,比我家黑幽幽的外屋不知道强多少倍。 普通平房可没有厨房卧室这种细致的功能区划分,里屋住人吃饭待客,外屋做饭烧火。还好我早就做了功课,知道他们这种楼房是统一供暖。不像我家,是要在春夏时节去建材厂,开发区拉干燥木料囤积到秋冬取暖。 平房也没有专门的洗浴空间,但巷子里有大澡堂,热水管够,据我妈讲,我上幼儿园之前都是跟着她去女浴室的,如果不是下面多了个东西,那些澡友都以为我是女孩子呢。 沈奇飞家的浴室比澡堂多出一个大浴缸,沈奇飞在给我讲用法时很专注地看着我,让我没时间自怜自卑。等他讲好了,我的脸被浴室里不断蔓延的蒸汽熏成红苹果,他上手捏了捏,说,我就在外面,别洗太久了。 我的脸刷地更红了。 我咬着牙把他推出去。明明我们差不多大,他怎么总把我当弟弟。 水波在皮肤上游荡,留下一片片微红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躲到水流里,头皮被淹没的一刹那,脊背瞬间涌起一股冷意,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我吐出几个泡泡,只听见水流在耳膜敲出咕隆咕隆的声音。 我终于有时间去想一个问题,沈奇飞对我这么好的真正原因。 他第二次打我,因为一节体育课发生的事。 准备活动过后我们像炸开的爆米花分散到了操场的各个地方,女孩子们聚在一块聊天跳皮筋,我凑热闹过去跟跳,沈奇飞还有几个男生围着站一圈。我跳输了被要求撑皮筋,沈奇飞就把我拉走了。 一个男生听着身后叽叽喳喳的叫声,说,你怎么还和女生玩啊,娘们唧唧的。 我有点不同兴,那时候还不流行女汉子,但每个男生从小被要求做男子汉却是自古以来的。我才不要做娘们呢! 我见沈奇飞也没有反对这种说法的意思,心里更来气了,三句两句和那个男生吵了起来。后来我们火上了头,撕撕扯扯的,沈奇飞给了男生一脚我们才各自散开。 小男生因为不对付吵一架也是常有的,我们彼此都没放在心上,下了体育课我和男生互瞪眼,忍不住齐齐笑出来,又互骂一句,还是最好的哥们。然而晚上放学,我在学校附近的住宅区看见了先走一步家里有事的沈奇飞,沈奇飞对面,一个穿着和我一样校服的男生低着头。我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讲什么,只看见沈奇飞揪着男生头发,另一只手在男生脸上拍打。 我躲起来,从睁大眼到紧眯双眼,男生的脸在一片光斑中变得清晰。 是体育课和我吵架的男生。 我轻易将眼前的一切联想到自己身上,并对此生起不可思议的荒唐感。我没敢走上去阻止沈奇飞,就在不久前,我的好哥们把我按在厕所门上用皮带抽我的屁股。今天,他又对自己的另一位同学下手。 嘶,我身上一阵颤栗。 他让男生跪下,扇了男生一巴掌。 我走得远远的,不想自己也变成男生那样。 这之后几天我都躲着他,但我们座位挨着,家又有一段同路,一节体活课上,他把我拉到教学楼后的车库。 有几个说悄悄话,抽烟的学生瞥了我们一眼,沈奇飞侧过身把我挡住,我被他逼到了角落,身后一半是墙,一半是学校铁护栏,后面来来往往的是居民区住户,身前是他。 他似乎没有和我好好谈谈的想法,在连续逼问,为什么躲我,那天看见什么了等问题后,他低了低头,冷冷说,是不是想挨打。 牙酸的感觉又来了,与此同时是一种猜对后的自得,他果然有暴力倾向,很喜欢打人。 得意一闪而过,我犯怂了。 我说没有。 他掐我的脸,没太用力,然后推了推我,叫我转过去。 我听他的话,怕他像对那个男生那样对我,如果只是打我屁股,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他把我的校服裤子脱掉,看见里面的薄绒裤,又脱掉我的薄绒裤,看见我的带小动物图案的线裤。 他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说,穿这么多? 我可怜兮兮回头,我妈让穿的。 我拉他的手,把手放到屁股上,求他。打这里可以,别打脸。 他按着我的腰使劲拍了两下,我抽抽涕涕摸着烫屁股,他拿开我的手换上自己的,摸着摸着手指扣到我屁股缝,笑着挠两下。 再不听话还打你屁股,把裤子扒光了打。 他的眼神是兴奋的,笑容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我知道在他心里我和那个男生是不同的。我不会被沈奇飞一脚踹翻在地,被他毫无尊严地打脸。我都是被他以抱在怀里的姿势,感受不到外面一点风雨,乖乖地献上屁股,被他温柔地,严厉地训诫。 尽管我还不明白这为什么会发生在我和沈奇飞之间,但命运安排好了一切,我只能顺着河水漂流。 最后我不服说,我什么时候没听话,我一直都听爸妈的话。 他把手贴上我光溜溜的肉。还嘴硬? 我摇了摇屁股,还是被他捏了两把。 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安渺,洗好没。” 我梁梁脸,钻出浴缸。 被热水烫的发红的皮肤感受不到冷意,我用香喷喷的浴巾擦干净身体,穿上小‌‎‎内​‍‎裤‍‎踩着脚底的水走了出去。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睡觉一般在十点。 现在应该做检讨。 我走到沈奇飞面前,目光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 “.........” “你要干吗?” 沈奇飞用东西拍向手掌,发出啪啪的声音。 “教具。” 他上下打量我,然后拍拍膝盖,笑得我一哆嗦,“来这儿趴着。” 一滴不剩 我下意思脱口一个“操”字,触及到沈奇飞的视线,不得已变成了“ciao”。 不是吧,让我只穿小​‍内‍‎裤‌​趴他大腿? 我退缩了。 再好的哥们也不能以鸡相对啊! “换个姿势吧,要不我扶着墙?” 和在他腿上挨打相比,被他按在墙上打都成了极好的选择。我万分积极地撑在他手边的墙上,撅起套着新买的纯灰色​‍内‍‎裤‌​的屁股。 六年级男生还穿卡通​‍内‍‎裤‌​未免太不害臊了。 “墙上这么凉,你要是明天感冒去不了公园。”沈奇飞拎着我的裤衩边给我提溜到他双腿间,四目正相对,我的屁股被拍了两下,“听话。” 年幼时在父母膝盖上荡秋千不必再提,有记忆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趴在一个人膝盖上。 我个子没他同,为了让屁股撅起来,只能用脚撑起下半身的重量,腿悬在半空发酸地打弯。 沈奇飞摸着我的腰,问我这样难受吗。 我把撑在地上的手收回来,泄了力气,软成一根面条搭在他腿上。 “头晕,血全跑这儿来了。”我指着太阳穴,歪头和他告状。 沈奇飞心硬死了,听后笑了一声,手指头勾着我小​‍内‍‎裤‌​的边缘闷声一弹,我轻轻打了一颤,屁股和大腿紧紧绷着,宛如一座圆满的拱桥。他用手里头栓着方形黑皮块的教具拍我的腿弯,叫我放松。 皮拍啪啪响,痛却连着痒筋,顺着大腿后侧直蹿到两腿间,我身子扭来扭去躲他的拍子,他呵斥一声,我下意识一抖,一动不动僵在他腿上,听到上面轻轻的笑,我深觉自己丢份子,脸臊得通红,索性也放弃和他耍赖。 “沈奇飞。”我拽他的裤腿,“你说了带我去公园的。” 言下之意,你少点轻点打。 “嗯,明天你还能走我就带你去。” “操,你不是要打死我吧。” 我心下一凉,他不会和我爸妈一样逗我玩吧?我爸妈三年前答应的带我去公园到现在还没兑现呢! 我扭着身子要问个清楚,谁知转头看见他凶神恶煞冷冰冰的脸,他终于扒下我身上最后一块布料,利索甩我屁股一巴掌。 “再说一个脏字我把你嘴堵上。” 屁股上细细密密散开的疼让我不敢轻举妄动,我可怜兮兮抓他小腿,嘟囔着那句名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奇飞大概是听到了。我被扒到腿根的​‍内‍‎裤‌​被他硬生生拽到了脚踝,没了防地的我孤立无援,他的手掌急骤如雨点,噼里啪啦打得我大脑都发白一瞬,等我回过头,挣扎着逃开他掌心的禁锢,头顶炸开他愠怒的轰鸣。 “你再动一下试试!” 我低声呜咽,“疼,疼死了。” 紫薇被容嬷嬷扎也不过如此吧! “哥,你轻点,我还没检讨呢人都被你打没了。” 发烫的手掌‍大‎​力‌梁着我烧红的屁股,我的心揪在一起,生怕他再来一顿暴风雨。 平时挺好说话一人,打起屁股来,就是妥妥的暴君! “屁股肉多,怕什么。” 说着,我的肉屁股被他攥着半边捏了一把,本就红艳艳的皮被蹂躏得仿佛破开,面团子似的被他捏成各种形状。 我低声“啊呀啊呀”,叫得人心乱,他就把住我半边屁股用小皮拍抽靠近那一点的嫩肉。这里不如屁股其它地方肉厚,没有多余的脂肪分担,单薄薄最嫩最里面的地方。沈奇飞丝毫不拿我屁股当外屁股,几棍子下来,我屁股乱扭,他松开手后,两瓣粉嫩屁股间那一道缝红艳艳的,像是被他打开了,合也合不上。 我还是掉了两滴眼泪,咬着嘴唇呜呜直哭,“我不叫了,你别打了,我做检讨,我要做检讨。” 沈奇飞却没有轻易放过我,他换了手掌,侧手扇过我半边屁股,我“啊”地一声,嘴巴紧紧扁住,他慢条斯理地,“那说说,这里为什么被打。” 我支支吾吾,叫人认错总是难的,更何况我丝毫没觉得自己错了。 “我,我不该惹他。”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我编不出来了,难道要说我不该帮齐博文出头吗?我虽然这么想过,但我真的能漠视和我坐了一年的同桌被欺负吗? 我小小声说,“不知道。反正王闯欺负人不对,他该打。” “那你呢。”他的声音温柔下来,“你被人欺负我不会生气的吗。” 我立刻感动的眼泪汪汪,心想再没有比他对我好的人了,“好兄弟!要不是你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付那大块头。” 沈奇飞低哼一声,“这不是知道吗,打不过他还和他打,你说你该不该打。” 我被他绕得发晕,然而这已经是他对我最后的耐心了。 他再没了先前的温和,冷着脸掰开我两瓣屁股,一板一眼地用手掌啪啪交替拍打着臀侧臀缝两处,连续不断的火辣刺痛穿透了臀肉,我忍不住哇哇嚎哭,求他慢点打。 “他打得疼还是我打得疼。” 沈奇飞慢下来,攥住另外一半颜色浅的屁股,从臀峰到臀腿接线,手掌规律起落,把屁股染成均匀的淡红色。 我抽抽涕涕,小心谨慎,“他打得疼。” 但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我屁股上立刻挨了一记重拍,我疼得腿直蹬从他腿上挣扎着下去。 沈奇飞挥着棍子敲他的膝盖,“趴上来。” “我不!”热屁股贴凉地,我难过的眼泪啪嗒啪嗒,“我知道错了,你别打了。” 我牵他的裤腿摇了摇,“我好疼,不要再打了。” 沈奇飞拿我没办法,他终究只能惩罚听他话的人,我不愿意趴上他的膝盖,他只能把我拉起来抱在怀里。 我在他怀里小声哼唧,不敢再指责他梁我屁股撒气,连续两晚被我躲过去,他脸色不那么好看,说起话来也气人得紧。 “不是说他打得疼,我还没正式打你哭得这么厉害。” 脸被他掐住。他咬着牙说。“安渺,你净会和我拿乔。” 我想说不是,他哪能和你相比,但王闯哪里不能和他相比?我拿掉沈奇飞的手,低声说,“谁让你对我好的。” 你对我好,所以和你在一起,我心里踏实。哪怕被你打的屁股疼。 “我真知道错了,飞哥。” 见他脸上哭笑不得的,我心松了大半,“以后再有麻烦我就找你,我保证我不轻易动手。” 想想我又不好意思,“那你以后不就是我小弟了吗,被人误会多不好啊嘿嘿嘿。” 毕竟老大都是最后出手的嘛。 “行啊安渺,都想做我大哥了。”沈奇飞无奈地拍我一下。 我还想和他耍几句,但是低头一看,卧槽!我一直在他怀里遛鸟呢! 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我顶着沈奇飞杀人的视线蹦到床上把他蹬到地下,身上裹了一层被子我才觉得安全。 冷静下来后,我和从地上站起来的沈奇飞对上眼,我默默缩到被子里,屁股朝天。 “我错了呜呜呜,你别扒我被乎。” 晚上和沈奇飞同床。 我很少和同龄人一起睡,他家床又太软,我从他身边翻身到床边,再翻过去。折腾几次后被他按住捞到怀里,他的手摸到我屁股,半睡半醒间嗓音低哑,“还疼吗?” “疼。” 两个人抱一块黏糊糊的,我觉得怪怪的,但他半睡着力气也大,我扭了扭索性就呆他怀里了。 我上三年级后,就很少有人抱我了。 沈奇飞手上停了一下,睁开眼,睡意残存,“梁梁就不疼了。” 我低低“嗯”了一声。 被他哄着,身上的疼也轻了。最疼的地方也不过红得深些,抹了药过两天就没感觉了。 然而夜晚如此安静,他这般温柔,我的心思仍无法平静,在小小的心房辗转反侧。 他对我这么好,我该拿什么回报他呢。 成绩?金钱?陪伴?那是对爸妈的。 对他要怎么办呢。 过了好久,我的声音也迷迷糊糊的,我抓住他缓缓移动的手臂,“沈奇飞,我认你当哥吧。” 他长长应了一声,我打起最后一点精神,“哥,别忘了带我去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