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陈》 gen骨奇佳的少年啊，来当我的儿子吧 众所周知，追月楼一直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地方，但在外名声一直不好，其中杀手无数，收钱杀人，绝不眨眼，除了上门杀人，还提供追杀服务。 追月楼楼主也是个人才，从小天纵奇才，早早进入一流高手行列，行事乖张随意，江湖上对他的评价也不算好，除了武功高强，就是心狠手辣，传闻还是个财迷。 只不过近几年陈墨川近乎销声匿迹，倒是追月楼的左护法李元代替他打理追月楼的事人人皆知，逐渐在江湖上扬名了。 不知道的猜测他走火入魔，猜测他被人打到武功尽废，也有说躲情债的，还有说他倦了武林找地方养老去的……对于这最后一种显然天方夜谭，陈墨川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养老一事还早得很，但这不影响他提前“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 李元对这个事很是无语，但是一来这是自己顶头上司，说不得，二来动手也打不过，于是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痛苦地忙东忙西，三来，被楼主“颐养天年”的孩子，并不知道他这个便宜爹的身份，只当他是个武林高手，天天瞎崇拜。 不说李元如何痛苦，陈墨川带着便宜儿子陈一快活的很。 陈墨川不练功不壮大追月楼，把李元往左护法的位置一推，到处游山玩水去了，完全没有做一楼之主的自觉。 小孩子摸走他荷包的时候，陈墨川兴致勃勃，觉得这鱼终于上钩了。荷包虽好看，里面也装过几两银子，但现在里面统共也就两个铜板，还不如荷包值钱。 小孩毫无所觉，抱着荷包低调极了，转眼就窜进了个无人的小巷子。 陈墨川就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倒觉得有趣，小孩十来岁的样子，面黄肌瘦，手长脚长，衣服破破烂烂，小脸黑乎乎都是土，就一对漆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舔着嘴唇拉开这个漂亮的荷包，想看看里面到底能有多少银子，够吃几顿饭。 说两个铜板就两个铜板，小孩紧紧捏着那两个铜板，把荷包翻了个底儿掉，也没找出第三个来。 差点给小孩气哭了。 陈墨川在墙上看够了笑话，从墙上下来，笑着道：“小乞丐，我差个儿子，我看你根骨奇佳，不如和我吃香的喝辣的，我教你武功，以后在江湖上提起你，就知道你是我陈墨川的儿子。” 小孩确实根骨奇佳，陈墨川看得分明，摸了荷包就跑的灵活模样还是很值得‌​‌调‍‎教‍­‎的。 陈墨川想得美滋滋，但小孩并不想认爹。 “谁要当你儿子！你这身衣服和我有的一拼，骗谁呢你！”小孩倒是还记得偷了谁的钱，看见正主又出现了，当即怒不可遏，把荷包和铜板往这人脸上仍，“你虽然穿的破，可我看见你从荷包里掏了碎银买东西，以为你是个有钱的，谁想到你，你！我不要你的钱！” 轻松接过小孩抛来的钱，陈墨川上前直接把人一抱：“这儿子你还真得当，从今以后你就叫陈一，一字好写，跟我姓，以后有你钱花。” 刚得了新名字的小孩挣扎了几下，被这老混蛋直接点了穴，眼睁睁看着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子在他眼前一晃：“跟我一路，真当我不知道？早把银子拿出来等你上钩了。” 陈一使不上力气，骂了两句又被点了哑穴，瞪着乌黑的眼睛任由这人带着他走。 男人说着“带你回家”，带着不能反抗的陈一去了“林悦城”外一百里的“林家村”边上的一处“院落”——篱笆破破烂烂三两成堆，一口快干了的井以及一个破了个洞的房。? 陈墨川本人似乎没想到房子变成了这样，比陈一还惊讶：“我前年才买的院子，怎么今年就破成这样了？” 陈一终于受不了了，一生气闭眼装死。 后来陈墨川就带着不想说话的陈一进城找人，买砖瓦，把破土房拯救了一下，又买了家具，真把这里当家，安安心心住下了。 陈墨川存着好好培养下一代的想法，新衣服给买了，好吃好喝也有了，很像那么回事。 陈一逃跑无果，待遇还提升了，虽然识字是个大问题，但他的便宜爹已经放弃他了，只教他打坐练功，倒是和识字呈相反水平，一路洗经伐髓，高歌猛进。 陈一逐渐放下防备，学着别别扭扭地叫他爹，两个人试探着安稳了一段日子。 但陈墨川不是老实安分的人，一些臭毛病随着相处逐渐暴路，但此时陈一再想逃跑，已与痴人说梦无异，且他现在正是初窥武学的时候，每学一些，就更觉得便宜爹深不可测，内力浩瀚如海，不是一时半会能达到的水平。 人设崩塌可以是一瞬间的 陈一拿着扫把重重叹了口气，有心直接把这一地西瓜籽扫成一堆，用土盖上，等着明年吃自家产的西瓜。 人设不是瞬间崩塌的，是一朝一夕相处来的。 陈墨川武功高强没错，性格上除了张扬，还有不要脸，很不要脸，非常，不要脸。 陈一又叹气，他爹不要脸这件事早就该知道的，三年前死皮赖脸地非要带他走，就可见一斑。只是后来那段时间又把他照顾得还可以，有点什么事情就总说“我也没当过别人的爹，都是头一回”，他就觉得也是，现在生活挺好，又窥见武林一角，该知足的，就也生不起来气。 “陈一！”陈墨川扯着嗓子在里屋喊，“你进不进来，你爹要教你点真东西了！” 他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没把逃跑大业进行到底呢，当初直接跑了，虽然日子苦，但也是快活潇洒的一人。 陈墨川和三年前区别并不大，依然是披头散发，一嘴胡子的落魄样，半眯着凤眼懒洋洋的，见儿子三请五请地终于进来了，才抬起眼睛，认认真真看了看他。 这几年陈一和吃了十全大补药似的蹿个，三年过去，人长高了一头多，又因习武，看着也没那么瘦，虽难免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可也不难看出未来的丰神俊朗。 此时他尚未长开的脸上满是无奈，杏眼仍是黑漆漆的，看着很透亮。 武林人练的是内家功夫，这根骨奇佳的少年初有小成，是时候学个一招半式了，至于学点什么…… “儿子啊，你有没有想学的？”陈墨川依旧歪在床上，换了个姿势，问他，“刀枪棍剑？暗器拳法掌法腿法？偏门的还有锤，戟，双节棍……我剑法不错，暗器还行，掌法凑合，说吧，你要学哪个。” 陈一满脸黑线，能说的都让爹说完了，到头来也没得可选：“你会什么教我什么，你教什么我学什么。” 陈墨川坐直了：“挺好，学会体谅你爹了，有进步，那我就……” 看着便宜爹一脸嘚瑟样，陈一忽然道：“我觉得枪法挺好的……” 话音一顿，陈墨川就和没听见一样，继续道：“……先教你拿剑吧。”说着他上下看了一眼陈一，意味很明显，“你身材瘦长，学厚重的功夫反而发挥不出其特点，轻灵一些的适合你。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拳法刚猛，却仅有一双肉掌，掌法亦然。腿法练完容易两条腿粗大，不好看，影响形象，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翩翩少年别被两条腿毁了。至于枪，太长了影响灵活，棍也一样，更何况我也不会，别的偏门的武器我更不会。” 陈墨川在一片安静里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摸了摸陈一的头：“这三年长得还挺快，和我就差一个头了，走，跟爹进城找铺子挑剑。” 陈一默默不语，觉得便宜爹废话半天，说白了就是“别的我不教，你只能跟我学剑”。 他爹个头不矮，穿着和村子里别无二致的粗布麻衣也能看出些许潇洒，宽肩窄臀，手往后一背，大爷一样走出屋子，见他不动，又喊他：“陈一，走了！” 铁匠铺子有的是，但绝世好剑却可遇不可求，没点好铁，没有好师傅，打不出来好剑。 “什么破剑！”陈墨川忍无可忍，一把扔了剑，直奔铁匠铺。 追月楼不缺好师傅，也不缺好材料，更不缺好剑。只是陈墨川以往说起江湖，天花乱坠缤纷多彩，各种八卦趣闻信手拈来，可他偏偏没和陈一提起过自己的身份，所以不好回去找支援，又想着先来两把剑练练手，没想到一个下午不到，两把剑就成了两坨废铁。 陈墨川抱起陈一就走，也不觉沉，脚尖点地，直接用轻功往城里去。 因为太过随性与快速，一身布衣竟然也有了大隐隐于市的高手风采。 这不是陈一第一次面对陈墨川深不可测的内力，可上次有这样在“飞”的体验，是三年前。彼时自己一脑门的愤怒，觉得这人压根不讲理，又被点了穴道，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现在却觉得周围景物一片模糊，以他现有的目力，什么都看不透。 成年男子的怀抱并不柔软，这人也说不上细心，只是他用内力护住怀里的孩子，不让迎面的罡风伤到他，倒像是微风拂面，很清爽舒服。 抬眼望去，陈墨川的胡子头发向后飞着，光洁饱满的额头难得路出，乱糟糟的胡子被风压得显出脸部的轮廓，看起来还有些锋利，不像好相处的人。 仔细回想起来，陈墨川带他回来那一年的怀抱似乎也是这样，有些颠簸，但仍是将他保护周全。 以这种速度到铁匠铺不过眨眼之间，高大伟岸的形象崩塌起来也不过是一瞬间。 “我要退货！”陈墨川把废铁往地上一扔，全身上下写满了“老子是来砸场子的”，高声道，“你这剑太次了，喂了几招就变成这样了，行不行啊！” 陈一清晰的听见哗啦一声，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风一吹就散了。 hua样吃ji百样zuo鱼 老板是个聪明人，见来者不善，立刻反唇相讥：“你们练内家功夫的控制不好力道，净毁坏东西，结果到头来还要怪东西不好吗！” 见陈墨川不出声，以为对方虚张声势，眼睛打量一下面前两人朴素的装扮，他咄咄逼人继续道：“内家功夫是毫厘之争，不会就滚蛋！” 陈一觉得老板都在扯蛋，可看陈墨川的样子不像被说怕了，倒像是若有所思，索性也就没开口。 陈墨川知道老板是推脱，但他这番话却有点意思。 功夫确实是毫厘之争，什么招式怎么用力，什么角度更好，哪些路数变了又有什么不同，都是顶尖高手需要考虑的内容。有些暗斗不方便直接出手，都是用内力较劲，若要学不会控制，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也许自己需要回一趟追月楼，给这便宜儿子定一把好剑，这些时间让他学学“毫厘”，也是不错的选择。 转眼间陈墨川就有了计较，也就不想再听老板废话，足尖一挑，曲指轻弹，废铁瞬间化为利刃，掉了老板的半个发髻。 老板的头发顿时散了满头，配上惊恐至极的表情，像鬼。 “对我来说是废铁，对你来说可不一定。”陈墨川看了看手指，心中觉得很是满意，灌了内力的东西，落叶飞花皆可伤人，何况铁剑。 陈墨川不在意老板之后有什么反应，不像来时那么着急，牵起便宜儿子的手便往外走，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道：“来都来了，爹带你吃好的去。” 指腹粗糙，带着厚实坚硬的茧，可陈一知道，这是左手，不是陈墨川的惯用手。 武学博大精深，不是一朝一夕能参悟透的，这些大约是人上人才吃的苦中苦，以他这个便宜爹大约只多不少。 陈墨川嘱咐陈一记得练功，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回来检查。 至于“毫厘”，陈墨川讲得模模糊糊，还美其名曰让其自己悟，随后便撒手不管了。 因为他总不能说是铁匠铺老板的一席话让他醍醐灌醒吧。 老楼主资质平平，只在管理方面有天赋，待陈墨川在武学上走远之后逐渐无力教导，加之他又不是安分的人，许多东西都是闯荡江湖自己悟的，只能说他天分高，又会琢磨，才有现在的成就。 除了回总舵定剑，他还想找个山旮旯，仔细琢磨这“毫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出来都是机缘，利用好了，便是离顶尖更进一步。 陈一独居，却不再想离开一事，反复思考，拿着小木棍比划剑招，控制内力，一天下来练得满头大汗，躺回床上闭眼就着。 陈墨川一走半年，再回来的时候陈一觉得他好像哪里变了，但是说不上来是哪里，而他爹也没给他过多的思考空间，抬手就扔来一把剑。 剑相比常规尺寸稍短，细长，剑鞘低调，外面包着一层动物皮，手感极佳，剑柄坠着流苏，剑身银白，到了剑刃却飘蓝，有点娘，但却胜在飘逸轻灵，是把好剑。 陈一拿着剑试了几招，正要发表看法，陈墨川就忽然上前攻击，笑道：“来喂招，让我看看你这半年有无进步，来！” 父子二人一人赤手空拳，一人拿着新的来的剑，在小院这方寸间比试。都是粗布麻衣，谈不上衣袂飘飘，只是二人交手越来越快，陈墨川攻势越来越猛，陈一咬牙坚持，最终被便宜爹切了手腕，力道一松，剑脱手而出。 陈墨川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再来！” 这是要拉着陈一继续，再来一回不要兵器的。 陈一右手使不上力，索性背后收起，当爹的一看，干脆也收了右手，只亮出左手：“来。” 一场比试下来，陈一累到几乎脱力，深觉你爹终究是你爹，进步了也翻不出这五指山。 陈墨川脸上表情高深莫测，其实心里已经炸了，这孩子才学了三年武，招式还嫩，但内力却不像只学了三年多，一番比试逼得他用出三分功力，若不是近半年进步些许，搞不好上来还要吃个暗亏。 “孺子可教。”陈墨川开口评价，手指了指周围，“这半年内力有所精进，不错，控制交手范围，控制内力收放，毫厘悟得不错，剑法用得也不错。” 两人脚下脚印纷杂，却也只是几步之间，相比之下陈一曾觉得不过如此的院子竟然如此之大，周围土地干干净净，半个脚印没有，脱手的剑落在院子一角，乍一看竟然觉得遥远起来。 陈墨川正经了几句话的功夫，忽然哈哈笑道：“剑如何？” “是把好剑。” “给你的，拿去用。”陈墨川指了指角落的剑，抬步就往屋里走，“吃饭！” 当初好爹爹的表象裂开，就是因为这人从城里捉了个厨子，逼厨子教自己做饭，教不会就拆人家酒楼，而他学不好就得加练，可谓苦不堪言。 陈一没好气道：“没做！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陈墨川在屋里怒道：“现在做，我要吃辣子鸡口水鸡叫花鸡白切鸡盐水鸡花雕鸡，糖醋鱼清蒸鱼酸菜鱼红烧鱼干煸鱼水煮鱼……” 陈墨川贯口说得利索，给陈一气得够呛，直接打断：“吃死你，没有！只有剩米饭！” 追月楼楼主陈墨川 林家村不大，全村人都知道这家住了一对不怎么着调的父子，也知道父子俩功夫好。只不过村民见识不多，父子俩也没有故意显摆吹嘘过，以至于村民们认为他们“会些拳脚”，“脚程快”，“力气大”，“仗义。” 比如。 林二娘是村里数一数二好看的姑娘，今年刚及笄，家里的门槛都快让媒婆踩烂了，都盼着给姑娘找个好人家。只是林二娘早已心有所属，三年来她看着陈一从一个小瘦猴似的人逐渐长成现在身姿颀长的模样，看着又俊俏，小她两岁又如何，个子可比她高呢，更何况男孩子还要长呢。 “陈大哥，我们家的狗找不到了，隔壁有福说往西面树林跑了，你跟我去一趟吧！”林二娘虽比陈一小，但还是愿意叫他一声大哥。 陈墨川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晃悠，懒得搭理小姑娘。 他混迹江湖二十多年，什么‎­美‍人‌没见过，林二娘这种小家碧玉，路边小白花似的，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硬要说还是武林盟主大女儿好看，胸大腰细屁股圆，功夫又稀松平常，性格温婉，可惜，嫁人了。 林二娘不知道陈墨川思绪飞到哪去了，见陈一久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和陈墨川搭话：“陈叔……” 这个称呼不知道戳到了陈墨川哪根纤细敏感的神经，只见这人猛然坐起大喊：“陈一！二娘找你！” 悄无声息灌了内力的话音和认主似的，林二娘觉得稀松平常，陈一却觉得耳朵有点痒，有点发麻，连忙高声“哎”了一声。 陈墨川也没再躺回去，理都不理小姑娘，转头就进屋去了。 便宜爹发话，陈一不得不去，一路没什么表情，木头似的对林二娘散发出来的高兴和害羞毫无反应，末了一点头，转头就走，根本不给林二娘诉说心思的机会。 林二娘：“……” 陈墨川觉得儿子也快十四了，是到了开窍的年纪，等人回来，歪在炕上，手肘撑着桌子，对儿子眨眼睛：“儿子啊，觉得林二娘怎么样？” 陈一对于这种问题实在懒得回答：“什么怎么样？” “你得有十四了吧，虚岁都十五了，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 陈一诡异地没有立刻回答。 陈墨川顿觉有问题：“不是吧，你真有？听爹的，林家村的不行，配不上你，改天带你看看罗胖子的小女儿去。” 罗胖子，陈一知道，是陈墨川口中的武林盟主，还知道他有三个女儿，小女儿和他年纪相仿，善用鞭，和盟主夫人学的功夫。 但这些东西对于陈一而言，太遥远了，一来他没进入过所谓江湖，二来他熟悉的只有陈墨川一人，村里的姑娘们他连脸都对不上号，更别说喜欢谁，三来……陈墨川问他心仪的女孩子，他眼里只有这便宜爹的脸。 陈一隐约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他最亲的人便是陈墨川，下意识想起这张脸，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迟疑的功夫，陈墨川下半句话都说完了。 陈一略过第一个问题，撇了撇嘴：“你总说罗胖子罗胖子，我又不认识，你也不带我去见见，睡觉。” 他知道陈墨川身份不简单，但对方从没说起过，每天被这人烦的够呛，但也崇拜。不是谁都能叫武林盟主罗胖子的，也不是谁都能说拿就拿出一把好剑，也不是谁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一开始，他以为是隐世不出的大侠，后来觉得这个性格不像大侠，像江洋大盗，采花贼，反正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陈墨川一耸肩，睡觉就睡觉。 谁想第二天就出了意外。 白天王婶让他帮忙找自家的驴，事后非要送他一只鸡，又拍他肩膀说少年人长身体拿去吃，他不得已只好接下。 陈一抓着鸡翅膀，在院子门口看见两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而他爹摆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李元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我养他是干什么的。” 大约是手里的鸡感觉到了杀气，又歇斯底里地挣扎，蹬着两条腿扑棱了一地鸡毛。 陈墨川瞥了一眼陈一，对两个人道：“我回去之前不要再来找我。” “楼主！”两人脱口而出，语气中的震惊和急切呼之欲出，不难猜出两人所求绝非小事。 “回去。”陈墨川不愿多废话，直接挥手将两个人送出院子，又换了笑脸招手让儿子进门，“这是王婶家的‎​鸡​吧‍，快宰了给爹煮汤。” 门内陈墨川一个人热热闹闹，门外三人一鸡面面相觑。 陈一抿了抿唇，手里提着只鸡不方便行李，便向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点点头，提着鸡进门。 两人对视一眼，越发捉摸不透楼主的想法。眼前的少年双目如星，走路轻巧安静，身姿挺拔，一看就不是好惹得主，又听楼主叫他儿子，难道是私生子？！ 以楼主的风月传言来说，似乎并不是不可能。 两人猜对了“儿子”却没猜到正确身份，又迫于楼主压力，不敢多留，几乎同时转身，几步便没了身影。 陈一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奄奄一息的鸡，盯着陈墨川的眼睛，沉声问道：“楼主？” 属下来报告右护法丁旭不安分，大有搞分裂要叛变的意思，李元的意思是让他决定到底怎么处理，谁想被儿子看了个正着，推脱都推脱不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硬要瞒着的事，陈墨川索性摆出“你能拿我怎么样”的一张赖皮脸：“是，追月楼楼主，陈墨川。” 是天xia第一背锅大侠 追月楼，陈一知道，他也知道追月楼楼主在陈墨川口中叫“陈财迷”。就和“罗胖子”一样，都是“昵称”，真名是什么，陈墨川从没说过，他便不知道。天下姓陈的多了去了，陈一从没想过陈墨川就是陈财迷，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毫无芥蒂的用江湖诨号称呼自己。 陈一真是开了眼了。 可能是陈一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陈墨川对着便宜儿子有点心虚：“吃鸡吃鸡，改天带你去追月楼，你好歹也是少主……” 陈一手一紧，那鸡又受了刺激，睡死挣扎扑棱了两下，咯一声之后，彻底不动了。 陈墨川怀疑儿子对他的愤怒都转移到这只背锅的鸡身上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言陈墨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不要脸那一套拿出来，道：“我怎么告诉你，你爹是鼎鼎有名的杀手头子，江湖上但凡出点什么事都我干的，我是天下第一的背锅大侠？” 陈一：“……” 陈墨川这个态度着实套打，陈一不过是个少年人，当时就气青了脸，把鸡一扔，话都不想说，转头走了。 陈墨川：“……”完了，给儿子气跑了。 陈一冷着脸往西面的小树林跑，一路用着轻功，片叶不沾身，到深处练了两遍陈墨川教的剑法，怒气才算散去。 他五岁之前的记忆记不太多，但是有个老乞丐照顾他，后来老乞丐被人打死了，他就只能跟着附近几个年长几岁的乞丐混，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偷别人东西，为半个馒头和人打架，但到头来馒头也就分上一两口，过的是人不如狗的日子。 因为机缘巧合认识陈墨川，生活就变了样子。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吃，还有功夫学，虽然难免做些家务杂物，这人还烦得要死，可他心底还是高兴。也想过以后长大了，陈墨川年纪大了，他就好好孝顺，把这种安稳的日子过下去。 可谁想到，这人根本不需要这些，他手底下一大帮人，有护法帮他管事，有那么多人替他跑腿，有花不完的钱，他又这么厉害，江湖上几个人能敌得过他？ 陈墨川说过很多江湖趣事逸闻，可鲜少提到自己，说起“陈财迷”，也只说身份，对于其做过什么事，一概用“不知道，太神秘”略过。 那他，陈一，到底是哪个夹缝里的人？ “大黄！”远处有个人在叫狗，声音有些耳熟。 大黄是村花林二娘家的那只狗，经常跑丢，以往都是陈一出来找，这次大约是因为他不在家，林二娘找了别人来寻狗。 陈一心情不好，不愿出声，干脆又往深处扎了扎，屏息凝神，坐着不动。 但喊叫声越来越近，大有向这边走的意思。离得近了，陈一听出这人是陈墨川了。 林二娘对陈一有好感，总借寻狗一事来找陈一，自然认识陈墨川，只不过这人常年蓄着胡子，看着得有四十多岁，二娘出于礼貌，叫他陈叔，但陈墨川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以至于每次都没好脸色，导致林二娘也不喜欢和陈墨川多交流。 所以他爹怎么来帮林二娘找狗了？ 正疑惑着，一道劲风就刮到身边，陈一不得不躲。 只听陈墨川在旁边冷笑：“臭小子还学会生气跑路了，就你这个功夫，出了江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一敌不过陈墨川的厚脸皮，再一见面这人就已经瞬间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陈一一懵的功夫，陈墨川一对灌了内力的手就打过来了。 陈一不得不提气应战。 陈墨川很有闲心说教：“你以为追月楼是什么地方，今天江湖上知道陈墨川多了个儿子，明天就得有人排着队到处打听，你这三脚猫功夫够给谁看的，别人杀你和砍菜瓜一样，我打得了一个两个，打得了十几个吗？” “别管你以前是谁，你现在是我宝贝儿子，我总得护你周全。” 陈一本就不是陈墨川对手，随着这最后一句话落下，陈一就停手不接招了，小声叫道：“爹……” 陈墨川收手极快，靠自己不要脸换来的机会不可错失，看着儿子有点感动又有点委屈的脸，他悬着的心落下了，难得找回点良心，上前抱了抱他陈一：“好好习武，才好闯荡江湖。” 不抱不知道，陈墨川觉得陈一又长个了。 在便宜爹怀里点了点头，陈一小声问：“爹，你真是来找大黄的吗？” 陈墨川语气不变：“是，不过看见了你，大黄已经跑没影了，老狗都认识家，不找也罢。” “怎么想着帮林二娘找大黄了？” 陈一自觉长大了，不愿再这样被抱着，男人结实的怀抱让他有些莫名脸红，便退出来了。 一个谎言总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陈墨川深知其道理，答了一半便把话题歪走了：“见你不在，厚着脸皮叫了我一声陈哥，我就来了。”他还要故意小声嘀咕，半真半假道：“每回他都叫我陈叔，我有那么老吗，我自然不爱理她，小姑娘嘴巴还不甜一些，怎么讨好公婆。” 陈一心说，还真有，你胡子不刮，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像四十多的，林二娘又不知你是谁，自然把你当成同辈朋友的长辈叫叔叔了。 陈墨川砸吧了一下嘴道：“以后你要找个嘴甜的……唉，不行，罗胖子家小女儿虽好，但传闻性格随了她娘，泼辣得很……你真要找她，真是给自己找罪受，嗯，也是在折磨我。” 陈一心里的想法早就歪到不知哪去了，见这人又提起亲事，他一边觉得索然无味，一边忍不住瞟这个便宜爹，觉得他有点聒噪。 陈一还是个孩子呐 陈墨川的怀抱似乎和以前的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宽厚结实了，好像他张开双臂，就能把人抱住，再一按他的后脑，就能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陈墨川没有说他没大没小，反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的胸口，环住了他的腰。 陈一只觉得大脑发蒙，手脚都不知道放哪，他爹问他：“以后你要娶个像这样温婉的女子，要会孝敬我，懂不懂？” 这句话硬生生把陈一吓醒了。 人醒了，但意识还飘着，傻兮兮坐在炕上发呆，好一会儿才觉得应该是他爹最近说他成年了，是该想着女人和娶媳妇了的缘故。 虽然他还不到十四就虚岁十五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这个年纪还是当年那个老乞丐告诉他的。 想起梦里那句话，陈一无端觉得烦躁，掀了被子就要下床，找他爹问问追月楼的事，昨天一打岔，他把要问的给忘了。 一动才觉得不对，亵裤里微凉，湿乎乎的。 陈一一呆，环顾了一下屋子，见他爹不在屋里，才小心翼翼拉起裤腰，看向里面。 这里面能有什么好看的。 陈一确实是毛都没长齐的年纪，两腿间毛发还稀疏，二两肉软趴趴的，透着一股稚气，只是亵裤中间湿了一小块。 陈墨川这方面嘴上不怎么注意，男女之间怎么回事陈一都知道，但现在轮到自己有这样的反应，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重点是，疑似对象的人不是个女的。 陈一维持着这个姿势木了一会儿，提着裤子扒着窗户找他爹，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他才飞快换了裤子，打了水洗衣服。 陈一怕这件事被问，索性多翻了几件衣服出来混着洗了，顺便整理一下这混乱的心情。 梦里出现的人是他爹，他又有这个反应，这岂不是说明他喜欢他爹？他是喜欢他爹，因为那是他爹，是愿意对他好的人，可不该是这样的喜欢，这种喜欢，在陈墨川口中，叫男女之情，他们都是男人，哪来的男女之情？ 这件事他又不敢和他爹说，不然他真的害怕被一掌打出家门，不认他了。 怀着这一锅粥的心思打坐，差点走火入魔。 想起梦中陈墨川最后那句话，硬生生把疑似春梦变成了噩梦，心中不忿，要是能知道之后还能发生什么就好了。 “陈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兔崽子你不要命了！” 陈一打了个机灵，这才发觉自己真气走岔了路，身上涌起一股胀痛，但紧接着，有一双手贴在他后背，醇厚温和的内力顺着双手流进身体，顺着经脉安抚，又带着他的真气走回正道，共同走了一个大周天。 追月楼的属下又找来，陈墨川不想陈一听太多有的没的，索性带着人出去了，谁想到一进家门就看见陈一一身是血地打坐，魂都要吓飞了。连忙上床帮陈一疏导，结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不是遇到瓶颈，是他妈走火入魔了！ 收了手，陈墨川怒道：“我当你是遇到瓶颈，心说以你的资质不应该，谁想你竟然走火入魔！我说过没有，打坐冥想不要多想，不要乱想，话都说给猪听了吗！我要是没回来，你是不是就得死这了？急功近利，这一个月你别练了！” 陈一也才发现自己吐出来的血，低着头不敢说话，一副老老实实挨骂的模样。听到最后，他悄悄松了口气，他爹直接认定了答案，也不必解释了，就这样被误会也挺好。 可说实话，被这样想，还是有些难过。 他，毕竟不是急功近利的人。 “洗澡去！”陈墨川见人不说话，也就骂不动了，挥挥手让这倒霉儿子洗干净再来。 “嗯。” 大约是陈墨川真气疏导的结果，陈一没觉得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那一口血也像是没吐过。 他没见过陈墨川和别人动手，和自己也只是指导和切磋，但单就真气而言，沉稳醇厚，若要说个比喻，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成年男子，不像混不吝。 陈一隔着水看自己，忽然就恨起自己怎么没早生十几年。 有些事情迟早要知道，但没必要过早介入，陈墨川索性整理了一下追月楼的事，打算和陈一粗略讲讲，让他对追月楼好有个更具体的认知。 父子俩坐在床上，在桌上点了蜡，就着明月的光，陈墨川说起追月楼。 追月楼背景陈一知道，这次有人来找，是因为楼内的右护法丁旭蠢蠢欲动，想撸下左护法李元，控制追月楼，再清理一下不归顺他的，自己翻身做老大。 陈墨川冷笑道：“我本就不是坐镇追月楼的那种风格，常年在外，老楼主去世，追月楼交给我，一直是老护法帮衬我，前几年老护法没了，我才不得不从下面提上来一个寂寂无名的李元，算是空降护法，是我的人。” “这几年一直看着你，除了培养继承人，也是保护你，免得你被丁旭那老东西盯上，麻烦小不了。”这是陈墨川第一次将“少主”一事提出，陈一一时有些怔然，但男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丁旭造反的事情也算是意料之中，老楼主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不安分了，只不过老楼主念着情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一走几年，他才有所动作，我倒还有点意外呢。” 陈一听着，有些明白了，陈墨川常年在外未必没有诱丁旭动手的想法，只不过人在江湖，总有故事，按照便宜爹的说法，江湖有点糟心事都要和他扯上关系，丁旭大约一时不敢动手。而自己的出现，可能和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一样，培养继承人，逼出丁旭，一箭双雕。只不过在自己面前陈墨川不会这样说罢了，否则会显得有些自私。 陈一悄悄弯了一下嘴角，可无论怎么样，他都过上了好日子，“陈财迷”在他这个捡来的儿子身上花钱从不吝啬，所以这件事他就不追究了。 为什么会觉得爹爹很乖顺呢 陈墨川当然不知道陈一在想什么，略微一沉吟，发觉自己这三言两语说完，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这些东西干巴巴说起来，也没什么用，不如等过几年陈一小有所成带他回去，再带着他看看追月楼。 他来了个急转弯，但脸上却什么也看不出，转而说起江湖势力：“追月楼至今有个一百来年，还没死，大约和我们地处北漠有些关系，毕竟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都在南方扎堆，南边就又是南疆，哦，那边也有外号，叫魔教大本营，小帮小派多如牛毛，是个头头就敢说是魔教教主，真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不想活了。口水仗打得厉害，但能出来主事的没几个，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团乱，不成气候。北漠地处偏远，空气又干，小门小派也有，只不过不太多，不敢抢追月楼的风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许久以前一位金姓大侠说出的，可谓一语道破江湖事。 追月楼雄踞北漠，暗桩无数，分舵也有几个，明的暗的，干的又是人命生意，其他打打杀杀不干正事的帮派自然不会胡来。追月楼是做生意，也不干强买强卖的事，小帮派发展如何管他们何事？帮派内的内斗搞不好都够消耗一波人力物力，哪还顾得上别人。 陈墨川就觉得丁旭要是死的太简单，那就是李元办事不利，都不会折磨人。 李元花费人力和丁旭对着干，两边消耗，事情结束后少不得收缩势力，修养调息。 陈一认真听着，这些事情他爹也说过，只不过此时又是以追月楼楼主的身份去说，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像从故事外走进了故事里，成了故事里的人。他有些兴奋，但凡行走江湖，谁不想留下名字？他以后做楼主，是不是也能在未来说书人的故事里出现？ 陈墨川道：“要是这事李元办不利索，剁了喂狗。” 陈一无语，为这位尚未见过面的护法默哀了一瞬，觉得他可真惨。 “行了，睡觉了。”陈墨川摆摆手，李元是他挑的，要是真毁了，那就是他眼光不好，与其自己自戳双眼，当然是把李元剁了喂狗。 “哦。”陈一点点头，将小木桌用掌风送下床，拉过薄被，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江湖没有秘密，追月楼丁旭叛变这事闹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两个护法互掐的事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陈墨川这个楼主依然不声不响，没有出面。 惹人闹闹大半年，江湖传闻丁旭被李元做掉了，只不过怎么死的就众说纷纭，有人说一剑捅死的，有人说暗器扎成刺猬弄死的，有人说李元不要脸下毒的，更有人说李元对丁旭玩车轮战把人生生耗死的。 消息这种事传来传去容易丢失本来面貌，不过陈墨川收到了李元的信，将事情三言两语说了说，密室决斗，丁旭身体本就有旧疾，身体每况愈下，过程中直接吐了血，被他用暗器弄死了。 偶有飞鸽传书，陈墨川也就没再藏着掖着，陈一也都跟着知道。 比如追月楼确实如陈墨川所预料的那样，大换血，死的死伤的伤，几乎只留下了原先的三分之一，收缩势力，团结又紧密，试图借机铲除追月楼的武林正道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终于不敢吭声了。 彼时已经到了冬天，陈墨川正教陈一真气的多种奇妙用法，雪球在他手中化成水球，顺着力道被泼向陈一。 下了一场大雪，目之所及白雪皑皑，村子的主道被街坊邻居清理了一下，堆在各自家门口，各自院子里的积雪则打理的更细致，以防家人受伤。 不过他们陈家就不是这样了，父子两人一会儿打雪仗一会儿打水仗，地面冰雪水什么都有，手里有时是水有时是雪，你来我往，从真气到暗器手法，花样繁多，两道黑扑扑的影子在雪地里乱窜。 陈一进境飞快，陈墨川不知道他忽然认真努力是受了什么刺激，但儿子努力用功总是件好事，只是这进步的速度让他很有危机感，但又觉得陈一算是个老实孩子，应该干不出欺师灭祖的事，也就稳定住了情绪，安安心心当他的好爹爹。 半年多年那一场梦来的凶去的快，可无论如何，还是在陈一心里留下了痕迹，看着陈墨川教他功夫时或轻盈或狠辣的动作，他会想起那一夜，陈墨川在他怀里时的乖顺。 他也会疑惑，明明陈墨川不看脸完全称得上是身材颀长，看脸又是个蓄着胡子的大叔样，又常年没个正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呢。 “陈一！”陈墨川见他走神，带着真气的雪球直向着他的脸飞，这傻孩子猛然回过神，一挥袖子把雪球弹开，正巧打死了飞来的信鸽。 “……” 陈墨川啧了一下，拿过鸽子拆下小竹筒，里面是李元的来信：“叛党已除，正道欲除我楼，避还是杀？” 陈一自从陈墨川放弃教他识字后，就再也没学过，几年下来，认字没问题，要说写，那可就难了。 陈墨川拿着死鸽子看了看，递给陈一：“拿去炖了。” 陈一：“……” 抖了抖那张小纸条，陈墨川真气一动，噗噗噗就成了粉末，他则背着手回屋回信去了。 “鸽子死了，再训一只，武林正道的废物打死一个算一个，稳赚不赔。” 当爹的跑了 说了根骨奇佳，那必然是天纵奇才。 转眼又是夏天，陈墨川对着陈一捶胸顿足：“唉，我老了，你也年纪大了，我都要后悔把你捡回家了。” 陈一无语，当年逼他当儿子的是他，现在又说后悔捡回家，懒得理他，干脆转身回屋了。 陈墨川在院子里伸长了脖子哎哎哎个没完，但屁股恨不得长躺椅上，动也不动。 陈一后来又做过梦，比陈墨川依偎在他怀里更过分，他在梦里看见了陈墨川胡子下的脸，形状漂亮不带赘肉的下颌让他反复亲吻，直到他咬住那对薄唇，舌尖探进去搅动，还会笨拙地脱他爹的衣服，摸他爹衣服下紧实解释的肌肉。 他满头大汗裤裆湿濡地醒来，想，大约是春天的缘故，动物很难抵抗本能进入某种类似发情期的状态，丁点儿绮念都会被放大，投影在梦里，让人措手不及。可陈墨川被吵醒只觉得烦，一巴掌上来就把他又按回床上，骂他小兔崽子大早上抽什么风。 陈墨川当爹当得认真，他这个做儿子的却开始有了别的想法。他想减少和陈墨川的接触，可这么大的院子，只有他们二人，日日相处，矛盾纠结的感情渐渐加深，躲不开又比不过，还要一如既往地过日子粉饰太平，他快疯了。 陈一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地方太小，其他人谁也没见过，眼里只有他这个爹，所以才产生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可他又很想去试试，去试试陈墨川这张少有人话的嘴是不是和梦里一样软，又或者去摸摸他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着魔了一样，在村子里断断续续的蛙叫里，撑着手臂，轻轻把嘴唇印在陈墨川唇上，没有梦里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大逆不道的事情偷着做，陈一没觉出陈墨川口中的“那滋味绝了，小嘴都是甜的”，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耳边轰鸣，想张嘴又不敢，克制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随后就对上一对目光冰凉泛着杀意的眼睛。 “回去睡觉，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一嘴边还留着陈墨川胡茬的触感，有些扎人，但他却并不讨厌。陈墨川的话在清理之中，可他还是有些难过，抿紧了嘴唇，没有动。 陈一的沉默在陈墨川看来无疑是拒不合作，透着一股坚定，该死的倔强，让他本就起来的火越烧越旺。 他就奇了怪了，别人当爹也能当得像他这样失败？让儿子对爹产生这种奇怪的感情还他妈付诸行动。他自觉这爹当得其实还可以，好吃好喝给着，又教他武功，五年来把人养的不说玉树临风，起码也得身材修长吧，还特意回总舵找铁堂打了把剑，彼此关系也不算生硬，日常之间偶有切磋，偶尔斗嘴，怎么就能让陈一对他做出这种事呢？ 陈墨川忽然出手一掌打上陈一胸口，看着比起几年前那个干瘦的小孩，如今更是手长脚长的少年飞下床，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心里也不怎么舒服。陈墨川保持着冷硬的表情起身下床，也不去看他，衣服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穿上，再没说一句话，从大门出去了。 陈墨川是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陈一知道，可他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出门就不见了人影，还是一怔。 他以为自己也许可以有一战之力，原来差距还是这么大吗？ 陈一自嘲一笑，是啊，他动作这么大，陈墨川怎么可能不知道，要真这么大意，他大概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他怔愣着坐在地上许久才爬起来，到床上打坐调息。这一掌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没用多少真气，但也足够他胸口闷痛，吐出一口血。 打坐半夜，陈一眼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直到日头高挂，村花提着一篮鸡蛋扭扭捏捏地走进来：“陈大哥，我娘给我定了亲，以后不能常来了。我……我不喜欢那个人，可是我娘已经收下了彩礼钱，我只能嫁给他了。” 林二娘放下鸡蛋，用眼睛瞟陈一，越看越觉得他高大挺拔，比她那才见了一面的夫君好看了不知多少，脸上一热脱口道：“陈大哥，你要是愿意带我走，我就跟你走了！” 陈一满脑子都是陈墨川，不知道林二娘是来做什么的，说的话也没进耳朵，直到这句我跟你走。他想，对啊，陈墨川一个人走了，可他还是他儿子，还说要他做追月楼少主，真就能这样不要他了吗？人走了，他去追不就完了吗，不知道去哪里，就去问，他那么有名，总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不如就从他常提起的罗蒙下手。 话音才落，她就看见陈一眼睛猛然一亮，匆匆留下一句“我有事，恕不多留，你自便”，便转头回屋了。 林二娘愣住了，原来眼睛一亮不是为了她。 陈一顾不上林二娘，回屋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服，拿了佩剑，匆匆出门，仍然站在院子里的林二娘被他无视，几个起落就出了村子。 罗氏山庄在南面，他得一路往南走，银子不多，得省着花…… 陈一独自一人行走外在的时间太多，十五年的时间里得有三分之二都是，只是车水马龙的市井和鱼龙混杂的江湖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一双眼睛，哪些人身上气质独特，哪些人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又有谁其实是深藏不路的高手，彼此对视点头后又擦肩而过，也许有的会恶狠狠瞪他一眼。 谁都不愿多惹事，陈一在这些人眼里，虽然穿的很普通，可想看透他也不容易，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什么世家，到时候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陈一秉持着低调做人的信条，听见客栈里的人聚在一起高谈论阔：“哎呦我操，听说了吗，陈墨川重出江湖了！” “早听说了，还听说他把天门派的第一高手杀了呢！” “我觉得是去给追月楼寻仇的，半年多前，天门派掌门吵吵嚷嚷说要灭了追月楼，报应来了吧，哈哈哈。” “嘿，你这话就不对了，追月楼天天杀人，还报应，不至于不至于。” 只剩xia儿子挨欺负 陈墨川出身追月楼，每一招都是无名氏，可他武功高强，大繁若简，出手便是杀招，杀人时如毒舌吐信，过招时又透着高手之间才有的沉重大气。 天门派的第一高手便是大长老，可他竟然在陈墨川手下讨不到好，钢牙咬坏，吐出一口心血，也只能看着对方游刃有余，自己逐渐捉襟见肘。 陈墨川无意收敛，不急于杀人，招式索性大开大合，两人过招剑气四溢，一刀一剑边打边拆，转眼前天门派长老院便被两人拆了七七八八，树横七竖八地倒着，花更是给吹秃了花瓣，到处透着凄惨。等他玩够了，剑尖一挑，找了个刁钻的角度一剑扎进大长老胸口，正中心脏。 此时陈墨川已经换下隐居时的粗布麻衣，宝蓝色的广袖衣裳穿在身上，平日里散着的头发束起一半，又刮干净故意蓄起的胡子，路出线条稍显凌厉的下巴，刚斗过一场，头发稍乱，显得他越发身长玉立，风流倜傥，半点没有在陈一面前的落魄样。 大长老胸口的血渐渐洇了出来，染红了衣服，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大长老怒道：“陈墨川，我天门派招你惹你，让你今日杀上门来，难不成你做任务做到我头上来了？！” 陈墨川的唇偏薄，听到这话勾起一边嘴角，嘲讽道：“大长老，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几年虽不在江湖，可我也知道你天门派趁我不在号称要剿灭追月楼，害我损失惨重，你说我是不是得回来报仇？” “你！”确有此事，大长老一时无法反驳，怒急攻心，又吐出一口血，“追月楼滥杀无辜，我天门派乃正道魁首，杀你何错？” “正道魁首？你问问那罗胖子答不答应你这魁首！”陈墨川将剑向前一送，彻底搅碎了对方心脏。 “你……” 陈墨川抽剑一甩，溅出一溜血迹，在地上形成一道弧线：“谁还想上来送死？” 陈墨川不想多杀，一路冲到长老院也不过将众人打伤，此话一出，本想上前为长老报仇的人顿时后退一步，无人上前。 “天门派本就人丁稀少，还要扯虎皮做大旗讨伐我追月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陈墨川面无表情道，“掌门几年前走火入魔重伤，至今没有恢复，大长老今日身死，你们还拿什么和我叫板？！” 众人被这句夹杂了内力的话震得耳鸣，一时间又齐齐后退几步。 说完，陈墨川也不管别人如何，收了剑，转身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以这件事为开头，陈墨川重出江湖的消息飞快传了出去，其中不无加工，到了罗蒙耳朵里的时候，已然变成了“陈墨川冷血无情屠杀天门派不留活口”。 罗蒙听完，手一抖，刚拿回来没几天的龙纹茶杯就哗啦掉在地上，泼了一地茶水，腾腾冒着热气。他知道这传言多半是假的，但上天门派这事估计是真的，倒不是觉得这人作恶多端需要怎样，他只是觉得，这老东西不是已经安分五年了吗，怎么出门就杀人，这不是给他找事吗！ 不过陈墨川自己没找门上，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追月楼天高路远，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湖上还在热热闹闹的时候，家仆又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盟主，门外有一名叫陈一的少侠求见。” 罗蒙正在修剪他的宝贝牡丹，闻言也没多想，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而已，想见他的多了，难道还能都见面？他道：“不认识，不见，说我有事。” 家仆躬身行礼，转头匆匆去了。 陈一风尘仆仆，看着大门口的“罗氏山庄”，想着刚刚那人的反应，肯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罗氏山庄很好找，武林正派不需要遮遮掩掩，一打听便知道了，顺着路找来就是。庄子修的气势恢宏，很有大家风范，光外面的围墙就有近两丈高，看不见院子内的摆设。 陈一听完家仆的推脱，沉默了一下，握上背后的剑：“他不见我，我就杀进去。” 家仆神色一凛，瞪着陈一，正要说话，这少年便道：“你打不过我。” “猖狂！”这少年出口就是威胁，是不把武林盟主放在眼里，家仆怒喝一声便是一记侧踢，电光火石间，家仆也没看清陈一如何动作，就被对方抓住脚腕，另一只手连点几下，他这条腿便一点知觉没有了，随后一股巨力传来，他单脚跳了几下，坐在了地上。 家仆表情呆滞，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江湖上叫得出名字的，想得起模样的，可没有一个和眼前这个少年对上。 陈一不再管他，迈步往里走。 奇怪的是，一路竟然没人拦住他，任由他向里走，直到陈一看见坐在会客室等他的罗蒙。 罗胖子没叫错，罗蒙人到中年有些发福，皮肤又白，看着面善，只是此时这位盟主正冷冷地看着他，属于高手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让陈一脚步一顿，没再向前走。 罗蒙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少年身手不俗，有名师指导，可他也看不出这少年到底是谁。 罗蒙沉声问道：“你师父是谁？” 陈一：“我爹。” “你爹是谁？” “陈墨川。” 罗蒙瞬间瞪大了眼睛，二话不说冲上前来，掌心泛红拍向陈一心口。 陈一不是来打架的，不敢轻敌，连鞘带剑抽出，横在身前挡下这一击，心中一惊顿觉长剑烫手，不得已之下扔了剑，顺着浑厚的内力蹬蹬后退几步。 罗蒙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下一掌又追到眼前。 陈一所有的实战经验都来自陈墨川，还没走到下狠手这一步，相比罗蒙自然没有可比性，更不要说两人悬殊的内力，他只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罗蒙想做什么无非伸个手的事，他却死活跳不出去。但陈一不想死，情急之下拧腰闪避，紧接着火烧火燎的感觉从胸口划过，粗布的衣服根本禁不起这内力，被掌风刮开一道口子。 这点小手段在罗蒙看来分外稚嫩，足尖一点，手掌翻转，势如破竹的热浪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黏腻的感觉，随后手背印在陈一腹间。 陈一当场吐出一口血，向后飞了一段摔在地上，竟然爬不起来了。 他这感觉并不舒服，胸口在烤火，小腹却贴着冰块，两股迥然不同的内力纠结在体内，他那点内力简直不值一提，想要化解也无处下手。 我就看看你小女儿 罗蒙见陈一这样，心道坏了，毕竟是个十四五的孩子，再优秀也抵不过年龄小，哪禁得住他八成内力，这下手太重，毁了根基就麻烦了。他能看出陈一功夫好，自然能看出他根骨奇佳，借口陈墨川打人家一顿，说白了就是欺负孩子，真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更别说着孩子根本没什么实战经验，只有内力比寻常少年深厚一些。 不过他心虚归心虚，脸上仍保持着冷漠的表情，也没有上前帮忙：“你爹上门寻仇，你来找我做什么？” 最难熬的劲儿过去，陈一艰难地坐起调息，低声道：“想见一见盟主小女儿，以及询问该如何联系我爹，我……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去了天门派，所以现在不用问了。” 一口一个爹，罗蒙有些狐疑，陈墨川今年应当三十四五了，哪来的这么大的儿子，十几年前陈墨川还是江湖上有名的混世魔王，能找地方留种生孩子才是见了鬼。顺着对方的口吻问完，得到了一个让他无语的回答，原来是当爹的跑了，儿子满处找爹呢。 “就这一件事？” 陈一将仍热着的剑拿到手边，摇了摇头。 “亲生的？” “我是他捡的。”陈一道，“我就见一见盟主小女儿，看完就走。” 罗蒙想不明白自己小女儿有什么可看的，还在家习武呢，不可能是名声在外前来拜访，难道是陈墨川说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他仔细观察陈一的表情，看出他不是在说谎，陈一说的想看，就只是想看而已，没有一点他能想到的那些淫邪。 罗蒙叹了口气，挥手让院子门口站着的家仆去后院叫人，他则上前一步，将陈一拉起来，道：“下手重了，对不住。这是我罗家绝学，估计你自己没办法化解，随我过来。” 陈一随着力道起身，动作之间又呕出两口淤血，罗蒙看在眼里，道：“去取一套衣服来。” “不必了，我随身带了衣服，多谢盟主好意。” 罗蒙也不强求，给疑惑的家仆使了眼色，家仆也就下去了。 陈一无法解决的问题，到了罗蒙手里很简单，那些真气乖顺得像小兔子，丝丝缕缕融合在一起，走进他的经脉，属于他自己的真气也被调动起来，走了一天大周天后，那些真气便留在他体内，随着调动运转。 收回手，罗蒙道：“这真气你便留着吧，算我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你的赔礼。” 罗家绝学冰火掌，冰掌凛冽阴寒，火掌干燥阳刚，一掌印上，真气便留在里面，若能化解不失为一场机缘，可罗蒙是武林盟主，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能证明很多问题，所以大多数人都不能化解，届时要么是个死，要么是个重伤，下手可算得上狠辣。一掌便已经够要人命，今天陈一冰火都尝了一遍，没去半条命就算他厉害了。 罗清芷到了有一会儿了，见亲爹这么说，顿时瞥了一下嘴。 小姑娘年纪和陈一相仿，长相性格都随她母亲，飞扬的眉毛间带着隐隐的煞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此时她还穿着练武时的衣服，腰上别着鞭子，大约是从练武场上来的。 三人都没说话，罗蒙目光复杂，陈一认真打量，罗清芷满脸不耐烦。 罗清芷终于受不了了，怒道：“你到底看什么看，看够了没有！” 陈一点头：“看够了。” “……” “多谢盟主，告辞。”陈一抿紧嘴唇，对着罗蒙行了个礼，转身就走，十分干脆利落。 罗清芷目瞪口呆：“爹……他？” 罗蒙看着陈一的背影，道：“天纵奇才，将来必成大事，与其交好没什么坏处。” 陈一自然不知道罗蒙对他的评价，只在想，原来罗胖子的小女儿叫罗清芷，长成这样，有什么可看的呢，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个头不如他高，武功也不如他好，看她还不如练功，找地方消化罗蒙送他那份大礼也不错。 虽有罗蒙出手帮陈一调理，但那只是为了帮他化解冰火掌的真气，此时他还带着内伤，远离罗氏山庄后，陈一找了一家客栈，打算尝试消化吸收这份真气。 客栈是真的破，屋子小，不隔音，床铺也简单，一屁股做下去都硌得慌。陈一看着客栈的环境，掂量着手里剩下的二十多两银子，深觉钱是个好东西。他从林家村到罗氏山庄，一路省吃俭用，也花了十多两银子出去，现在还剩下二十多两，可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在外面飘荡多久。 陈一深吸一口气，坐上硌屁股的床，盘起退，开始打坐调息。 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相处和平，顺着经脉游走，一个大周天之后，本不属于陈一的醇厚真气开始逐渐和他自己的真气融合，全身暖融融的，有些飘飘然的微妙感，很舒服，陈一不愿停下，索性带着真气一圈一圈地走，逐渐消化吸收。 学武除了需要脑子好使，理解，记住招式口诀外，也需要身体适合练武，其中有天生手大的，也许适合拳法掌法，天生腰长腿短的，肯定不适合练腿法，不是说一定无路可走，只是比寻常人难走。除此之外，也需要经脉好，多而密，能走的地方就多，身体内部更能被真气锻炼，宽而有韧性，未来能达到的顶点便比别人高，走火入魔的概率也会相对小许多。 而陈一，小时候受苦，很瘦，又躯干短，手长脚长，看着甚至有些不协调，可如今五年过去，少年人身体拔高，躯干长开，倒显得身姿挺拔，一点不见曾经干瘦模样。陈墨川也探过他的经脉，除了韧性一般外，其他皆是上品。 这些东西罗蒙自然也看得出，只是没必要和自己女儿说那么多，只暗自感叹陈墨川捡了个惊天大便宜。 陈一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身体内部的真气已经全部消化吸收，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沉稳地流淌在经脉里，不骄不躁，很是乖巧。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陈一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很臭，还上头。 “……” 活动肋骨看了一圈，他才发现味道来源于自己身上，身体上覆着一层泥巴一样的东西，油乎乎的，很是恶心。 陈一震惊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某种境界才会达到的快速洗精伐髓？ 姓陈的和姓罗的打起来了 陈墨川上门“拜访”罗蒙，就是在陈一离开罗氏山庄五天后。 只有南方这一片才自诩武林正道，以罗蒙为首，平时盟主发话大家也比较给面子。同时给周围起了外号，什么南疆，北漠，东海，西岛，大多指代一片地形以及附近势力分布。南疆擅蛊毒，北漠有追月楼牵头坐大，东海则属于皇家势力，武林人士去了也是极为低调，不敢与人硬碰硬，西岛则岛屿成群，船只贸易极多，海盗猖獗，各地区都别有一番风味。 陈墨川才从天门派出来没两天，就听说有个叫陈一的找上门，和罗蒙打了一架，虽然具体情况江湖传言纷纷，但没有谁敢说，结果就一定是这个。除去找上门这件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臆想，比如陈一重伤濒死，比如罗蒙甚为中意陈一有意招他做上门女婿，比如陈一也就轻伤，比如罗蒙有意收陈一为徒…… 随便一条都让陈墨川气炸了，罗胖子敢对他儿子下手？打成重伤？也不怕欺负了小的老子打上门？陈一这小子要是真敢上门做女婿，不用罗蒙动手，他绝对一抬手就先把陈一武功废了！再说了，不是说喜欢他吗，前几天趁他睡觉偷偷亲他，几个意思？还说什么收徒，他的儿子，罗胖子收的起这徒弟吗？ 陈墨川连夜赶往罗氏山庄，打算先找理由揍罗蒙一顿，反正他们新仇旧怨加一起得有一马车那么多，打一架就打一架呗。 到了罗氏山庄附近镇子，关于陈一的消息具体了很多，连罗氏绝学冰火掌都讲出来了，村民们谈论颇多，多有调侃之意，但对于陈墨川来说并不算是个好消息。 别人不知道罗胖子几斤几两，说说笑笑，可他知道，冰掌火掌全都上，全武林能撑住的也不见得有多少人，这已经不是用了几分力的问题，而是那武功确实霸道非常，常人根本受不了。 陈墨川半夜闯上山庄，仆从都在休息睡觉，夜里值班的人武功不可能比陈墨川更好，他一路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就闯入罗蒙的后院，一脚踢破了屋子正门，没打算再隐瞒下去。 这么大的动静，罗蒙不可能还不醒，包括他夫人杨静姝，两人瞬间睁眼，披上外衣，罗蒙直奔门口，杨静姝则拿了鞭子才加入战局。 “罗胖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种狠话陈墨川不是第一次说，罗蒙也不是第一次听，但两人积怨已久，见面就炸，罗蒙也没有平日里的教养，当即回道：“放你娘的狗屁！” “今日死的怕不是你，竟然敢独身一人来我罗氏山庄！”罗夫人杨静姝也不是好惹的主，一柄皮鞭挥得猎猎作响，角度毒辣，但都被陈墨川挥剑挑开，一时间竟然也下不去手。 陈墨川怒道：“笑话，爷来了多少次了，哪次不是全头全尾走出去？倒是你，罗蒙，你欺负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还自诩正道，全天下几个人受得了你那冰火掌，你说你是不是滥杀无辜！” 罗蒙气的血气上涌，合着这是给儿子找场子来了，可他又不能说我看你儿子根骨不错没下狠手还给他梳理经脉，于是也憋着一股劲道：“你儿子我就是打死了你能怎么样？” “我操你娘！”陈墨川怒不可遏，听见这话眼都红了，知道罗蒙说的是狠话，手上也忍不住下了狠手，搅碎了杨静姝甩过来的烛台，怒骂道，“姓罗的你就是羡慕我有儿子！” 陈墨川用了狠招，罗氏二人也觉得有些棘手，大大小小摩擦多，可来真的也没机会，一时间不得不提起精神应对，杨静姝喝道：“就你有儿子？连个女人都没有，我和罗蒙大不了还能生呢！” “你厉害，你生啊！” 罗蒙仿佛胸口中了一剑，脸也变幻，低吼一声，火掌印上陈墨川的佩剑。 陈墨川的剑瞬间红了，散发着灼灼热气，可他毕竟不是陈一，冷哼一声反倒利用起来，挥剑割断了杨静姝的鞭子，甚至割断了她一缕头发。 几根头发冒着青烟飘然落地，三人同时停手，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鞭痕和剑痕，还有或带着冰霜或带着焦印的掌痕。 陈墨川这才一把扔了烫手的佩剑，冷道：“罗蒙，你我虽早有矛盾，可关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什么事，我不知道他找上门到底为何，但你将他打成重伤是真，山下各种传言众说纷纭，你自己总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罗蒙一愣，想起陈一上山问陈墨川行踪时的无奈和委屈，反质问起陈墨川：“你当爹的到处乱跑，陈一担心你安危才上门询问，毕竟我罗氏山庄不像你追月楼，遮遮掩掩。” 罗蒙肉眼可见的看见陈墨川表情空白了一下，心里无法控制地涌上一股爽快感，乘胜追击道：“你背着他出门，考虑过他的心情吗？头一次当爹，当得想必不怎么样。” 不得不说，罗蒙的话句句戳在陈墨川痛脚上，好一会儿他才回神问道：“他人呢。” “下山了。” “他重伤，你就放他下山了！？”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冷血无情？”罗蒙知道此事已经到此为止，而他恐怕也猜对了，陈墨川偷偷离开，本就心有愧疚，更是没想到陈一竟然有胆子独自找上门来，“治好了他的伤，放他下山的。” “去哪了？” “不知道。” 话已至此，陈墨川转头就走，无处可撒怒气与事情被看破的恼火让他一路踩踏，把罗蒙的院子踩得乱七八糟，罗蒙阻止不及，只能看着陈墨川飘然而去。 没过几日，江湖上又有了新的传言，说，陈墨川有儿子了，名叫陈一，欺负陈一就是在恶心追月楼，自己掂量着办。 江湖热热闹闹讨论了大半个月，可江湖上既没有名叫陈一的人崭路头角，追月楼也没有名叫陈一的少年上门寻爹。 陈墨川早就把那半夜亲吻的毛毛劲儿熬过去了，只是他不可能拉下脸去找陈一，回追月楼处理了一些东西，等人等的浑身不舒坦。后来因为陈一一直没出现，挤压下的情绪逐渐掺了怒气，心道，等见到这臭小子，绝对二话不说揍他一顿。 可陈墨川忘了，他从来没和陈一提起过追月楼的具‍‎‍体‎‎位‌置，而江湖上对于追月楼的具‍‎‍体‎‎位‌置大多也不甚了解，陈一就算想找追月楼，也找不到。 毕竟，他总不能逢人就问追月楼在何处吧。 陈一看着眼前的路，重重叹了口气。 爹，我是您儿子啊! 陈一低调地坐街边摊吃面，并为自己荷包里剩余的十九两银子悲哀，心觉花钱如流水，就算是涓涓细流，也是流水。 上次这样流浪已经是五年前，彼时生活艰苦，抢过钱骗过钱偷过钱，也曾把半个烧饼当宝贝，可现在还能有碗热乎的面吃，已经非常不错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实则不然，到头来还是看人。 陈一专心致志大口吃面，有人见他动作像间没吃过这么好的面，背上又背着把好剑，顿时心生歹念，越发仔细观察起他。 陈一身上的衣服平淡普通，却并不破烂，几人对视一眼，首先排除了丐帮弟子的可能。其次他年轻，看起来也只有十六七，身子还没长开，脸也不是熟悉的面孔，寻思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哪个少年和他对上号。 几人微微点头，哗啦啦起身坐到陈一对面，为首那人笑道：“小兄弟，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银子花花呗？” 陈一不为所动，挑起一注面，塞进嘴里。 大汉微怒，猛然一拍桌子当做威胁，面碗一条，洒出一点面汤。 “跟你说话呢，你聋子啊？” 陈一端起碗尝了口汤，觉得面汤不错，这才放下碗，淡淡道：“我听见了，我没有钱。” “放屁！”大汉大怒，“你听见了你不说话，耍我呢？” 陈一诚实道：“我在吃面，不想说话。” “娘的，你敢耍我！” 随着这句咆哮，大汉一掌拍碎了桌子，其他几人也纷纷掏刀砍向陈一。陈一自然不怕，侧身躲过一刀，轻巧后退几步，趁机从背后摘下剑，剑鞘也不拿掉，把剑当棍用，轻而易举挡住攻击，再一脚一个把人踹到大街上，把周围路人都震住了。 一打五，如此简单，少年甚至衣角都没乱。 为首的大汉还要起身，陈一比他更快一步，套着剑鞘的剑尖抵在他胸口，犹如千斤，大汉再怎么用力也起不来，而少年执剑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少力。 陈一道：“打劫也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 众人敢怒不敢言，陈一收回剑，多留下几个铜板，当做打坏桌子的赔偿。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陈墨川有儿子了，也都知道，有个少年找上罗氏山庄，可具体这“两位”少年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那就什么说法都有，没有个具体了。但大致可以分为病弱少年，英武少年，阴险少年等等。 陈一不是第一次遇到打劫了，都认为他少年人好欺负，也无一例外被他打趴下了，这次陈一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买块布遮一遮这把剑，免得再被人拦住，浪费时间和力气。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陈一再低调，也架不住麻烦找上门。 这大半年里，陈一掏钱救济过别人，也因为帮助别人而得到过钱财，小到打劫大到杀人，陈一也都经历了一个遍。钱包日渐干瘪，但实战经验日渐丰富，风里来雨里去的打磨也让少年有了些许青年的模样，身材修长，沉默寡言，极为低调。 陈一带着个竹斗笠，背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剑，喝下最后一口没滋没味的茶，放下两个铜板，终于决定要回家了。 陈一满脑子想的都是钱果真是个好东西，也是真用得快，明里暗里打听追月楼的消息却毫无收获，转眼大半年过去，最后这点钱终于用干净了。 但他这幅模样在路人眼里，是个满身故事的沧桑少年，孤独地坐在茶楼一角，像是在等人，也像是在躲避纷争，满身疲惫。 陈墨川是追月楼楼主的事他也早就接受了，只是找不到人，现在马上又身无分文，倒不如回家看看，稍作整顿，再出来寻人也不迟。 打定主意，陈一起身走出茶楼，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止不住地幻想，他爹会不会在家等他，又或者他爹派了人在家留下线索，这样无论如何，他都能得到线索。 不过他也没想到，幻想成真了。 小破院没有任何变化，院子里躺椅上的男人用陈一熟悉的姿势睡觉，好像没长骨头，四仰八叉毫不在意形象，根本看不出他一身武功有多强，书扣在脸上挡光，马上就要从躺椅上溜下去似的，头发就散在身后，铺了大片黑色在椅子上。 陈一呼吸一滞，这么久了，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陈墨川了。 说是没有变化，可陈墨川身上穿着的衣服却不同了，一身黑色的袍子，料子很好，没什么花纹，极为低调，和曾经粗布麻衣的模样大相径庭。书盖着的脸没有胡子，只有一个光洁的下巴，线条和陈一想象中的几乎一样。 没分开过之前，陈一不知道什么叫想念，因为他最在意的人就在身边，陈墨川跑了之后，陈一满世界找人，暗中打听追月楼，钱花完了不得不回家，再见到他，与日俱增的思念瞬间爆发，炸得陈一有了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陈一呼吸粗重，陈墨川又不是死人，他瞬间睁开眼睛，手中的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向陈一，凛冽的剑光紧随其后，借着书籍的掩饰直冲对方脖颈。 陈一历练大半年，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语，脚步一错抬手挥剑打飞书籍，拔剑应对陈墨川。 陈墨川压根没看出来这是陈一。 眼前的人穿得破破烂烂，头发束得随意，脸上带着胡茬，还脏兮兮的，也就是身材高大，双目含星，才没显得太过邋遢。此外，他剑招凌厉，虽然只是在努力支撑，但也已经逼得陈墨川用了八成功力，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除了这人的身法，陈墨川也在思考，他是谁，为什么回来这里，看打扮像丐帮，可看身法……有些熟悉……这剑…… 陈墨川眼睛一沉，剑招陡然凌厉，逼得陈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陈墨川的剑架在陈一脖子上，他的剑已经被打飞了，呼吸急促，这番打斗让陈一觉得爽快，也觉得仍需努力，有些贪婪地看着陈墨川的脸，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他爹大多时候都是懒懒散散的，脸上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可此时陈墨川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剑上的杀气更是如有实质，陈一……感觉自己见到了宝贝。 陈墨川根本没注意到陈一的神态，满脑子都是他剑哪来的，是不是陈一出事了，以他印象中的陈一，绝不是此人的对手，要是陈一遇害，他直接杀了此人都不觉解气。 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想法，陈墨川冷冷问道：“你是谁，剑怎么来的？” 陈一：“……” 陈一以为陈墨川在试探他这半年来进步了多少，压根没想过这人没认出他是谁。 陈墨川不耐烦道：“说话！” 吞了口口水润润嗓子，陈一道：“陈一，你捡来的那个陈一。” 陈墨川：“……” 愣生生给儿子看ying了 陈墨川震惊了。 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只觉得这人也许是个丐帮高人，知道他是谁后，陈墨川就只剩下震惊了。惊讶于陈一这半年来的进步，也不解他怎么变成这幅邋遢样…… “陈一？” “爹。” 陈墨川：“……” 陈墨川收了剑：“洗干净之前不要见我。” 陈一点点头，老老实实打水烧水去了。 再见便宜儿子，震惊过后，就是五味陈杂。 陈墨川就坐在浴桶旁边，看着青年用小刀刮胡子，搓洗脸上的土，路出一张他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又看他上下搓洗身上，肩宽了，胸口的肌肉饱满了，腰也不再是少年时的纤细，两条长腿上都是肌肉，更别说两腿之间安静伏下的性器。 陈墨川有些茫然，总觉得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成熟雄性的身体在证明，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印象中上一次两人洗澡，是很久以前，那时候陈一还没怎么发育，两腿间的性器还是个白白小小的东西，和现在这个深色的，看着就很大的东西，大不一样。 陈一本没有发现陈墨川的目光，对上一瞬间后，陈一顺着便宜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性器。 他日常生活天天看，早就习惯了，却还没被别人这样看过。 尤其这人还是他爹。 陈墨川眼见着，那个软趴趴的东西逐渐充血，直到完全站起来，他才惊觉自己看了什么，顿时有些恼怒，瞪着陈一：“你想什么呢！” 陈一匆忙用手遮了一下：“没什么！” “赶紧洗！” 陈墨川说完，转身就走，脸上少有的发热，觉得陈一这命根子实属不错，又粗又壮，颜色还浅，说明这半年里也没碰过女人。 要是换个人，他肯定有心情调戏几句，可这是他儿子，他养了五六年的儿子，他说不出那样的话。半年前他也是因此而走，时间久了，他倒差点忘了。 陈一坐到桶里，又受不了地伸出一只腿架在浴桶沿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了硬起来的部位，生涩地‎­‌套‎​­弄­‌‌。 他长个儿了，浴桶就显得小了，两条大长腿伸不开，只好翘起来一条。 硬起来的时候，没想什么是不可能的，他想了，他想吻那对薄唇，吻陈墨川没有胡子的下巴，吻男人凸起的喉结，吻他消瘦的胸口，一路吻到小腹，含住他的性器，挑逗到完全硬起…… 青年的手掌里还有茧子，被热水跑得有些软了，泡发的掌纹比平时要突出，随着他的动作在性器摩擦，一下一下，很舒服，他忍不住加快，却又舍不得这些快感，不想太早射出，无师自通慢了速度，拇指在顶端按揉。 陈一抿紧了唇，闷哼一声，白色的‌​精‍液‎浮上水面，让他一呆。 他想着陈墨川­­‍射­­‍了‍‌­出来。 他回过神才觉得水都有些凉了，顿时更加羞耻，哗啦从水中起身，披上衣服，不敢多看，匆匆忙忙收拾残局。 陈墨川还没睡，正坐在床上等他。 半年前陈墨川说走就走，傻儿子到处找了他半年，如今再见，也是时候说说半年前的那件事了。 “陈一。” 陈墨川从没这么认真地叫过他的名字。 陈一不由也严肃了表情，爬上床，等着他爹的下文。 “出门在外半年，有什么收获？” 陈一一五一十回答，省略了路上那些有的没的捣乱的蠢货。 陈墨川皱眉问道：“罗胖子没把你怎么样？” 陈一摇头。 “这一路你有没有看上的小姑娘？”这才是陈墨川最想知道的问题，真正关系到他自己的事，其他都是陈一个人私事，而且他也处理的很好，不丢人，自然也就不必要操心。 陈一抬眼看向陈墨川的眼睛，那对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坦荡以及对儿子的关心，并没有他希望看到的神色。 陈一：“……” 像为了试探什么，陈一垂下眼睛：“我见到了罗清芷。” 陈墨川知道罗清芷，罗胖子他小女儿。 没等到回应，陈一继续道：“罗清芷……长得不像罗盟主，可能是随她母亲，用的是鞭子，从练武场回来的。” 陈一拼命回忆见面那天的场景，只可惜确实看得不走心，回忆起来也只记得这些，更多的细节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回轮到陈墨川五味陈杂，他希望陈一能多说几句对于女子的评价或者见解，最好再来几句“我觉得谁谁很好”，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向下说，臭小子长大了学会想女人了。可现在他听见陈一真的多说了几句，又有些不高兴，心道果然孩子当时是脑子抽肋了才会亲他，到头来还是要乖乖找女人。 屋内一时无言，陈一受不了这种尴尬，泄气道：“当时是你说我带我去看罗盟主小女儿，可你跑了，人是我自己去见的。” 陈墨川：“……” “罗清芷也没什么好看的，看过了我就走了。”陈一向前凑了凑，“爹，那天晚上不是冲动，我是认真的。” 半年多的历练让陈一脸上稚气全消，猛然凑近的同时也带来了压迫感，这让陈墨川十分不适，出手抵着陈一的肩膀将人推开，仍然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我还把你当儿子，无论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冲动，我都可以不在意。” 陈墨川：“你只有十六岁，在我面前谈什么认真？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爹，不是你可以意淫的对象。正好，既然你要找我谈谈，我也和你说几句。” 男人始终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的态度：“追月楼的位置我没告诉你，是我的错，久等不来，我回来接你。既然你现在来了，不如就此随我回追月楼总舵。你知道陈墨川的儿子，代表着什么吗？少楼主。”陈墨川点了点陈一的剑，“这把剑，就是追月楼铁堂的。机缘巧合，你在外面历练半年，进步颇多，我很满意。” 陈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日收拾行李，中午出发。”陈墨川说完不等陈一反应，起身向外走去，“明早我再回来。” 陈一：“……” 他的身体比想法更快，几乎是整个人瞬间扑到陈墨川身后，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可眼前的人是比他实战经验更丰富，内力更深厚的陈墨川，手还没碰到人，就被打开，随后被反手捏住了命门。 陈墨川神色冰冷：“我不会再三允许你这样做，就算是我儿子，我要真想杀了你，也不会留情。” 威胁起了反效果，青年出手如电，扯过陈墨川的衣领，凑上前在他嘴上咬了一口，力道之大，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随后陈一被陈墨川一掌打退，咳出些血。 陈一随手擦了下巴上的血，盯着陈墨川的双眼：“那你就杀了我。” 儿砸十八啦 陈一当然没死，他甚至跟着陈墨川回了追月楼总舵。 陈一后悔那天晚上冲动之下的亲吻，一路老老实实当影子，陈墨川去哪他去哪，陈墨川做什么他做什么，就是算准了陈墨川不会把他怎么样。 陈墨川一个人生暗气，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会对他出现这种感情，这不正常，人非草木，狠话撂下了，手却下不去。 他一边生气一边挑事，结果陈一打定主意全程听话，陈墨川差点憋出内伤。 两人一路向北往上走，对陈一而言风景逐渐陌生，陈墨川却越走越快，最后几天快马加鞭，算是迫不及待回了总舵。 追月楼和林家村完全不同，追月楼在这座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周围酒楼客栈青楼各式铺子什么都有，可这座城是一座山城，林家村虽然接近中原，但毕竟是个偏远小村，晚上有狗叫早上换公鸡打鸣，周围有小树林有条小溪。追月楼表面是个赌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混在里面的人十句话里面没几句话是真的，林家村民风淳朴，街坊邻里会因为有求于二人，却又拿不出钱财，只好送些鸡蛋或者自家酿的酒。追月楼里，陈墨川是老大，他算老二，可在林家村里，他们只是一对父子。 赌坊看着没有任何问题，但后院却有条密道直通山上。 平时追月楼众人不走这条道，直接从小路上山，但这次陈墨川打算让陈一认认家门，特意从赌坊绕路。 赌坊老板挤在人堆里笑眯眯地陪着玩，隔着一堆堆的人看见了陈墨川，眼睛里才真正有了点笑意。 陈墨川没什么表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 老板立刻推了赌局，从后面跟上。 陈一暗暗心惊，远看这笑眯眯的小老头毫无威胁，可就在他明知道身后有人跟着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老头的气息，可见这老板并非真如他笑眯眯那样毫无威胁。 到了赌坊后院，老板才对着陈墨川行李：“楼主。” 陈一不是不知道陈墨川在江湖中的地位，可除了在家巧遇的那次，他从没直面过，此时看着陈墨川和以往无甚差别的模样，却还是觉得不一样。 就像是，从懒洋洋的模样，变成了喜怒不形于色。 陈墨川没管陈一作何感想，淡淡道：“即日起少主回归总舵，你找人把消息散出去吧。” 老板也不抬头：“是。” 陈墨川挥了挥手，老板再一躬身：“属下告退。” 陈墨川带着陈一从暗道上山，陈墨川道：“追月楼总舵就在这座山上，宁渭城整座城都是追月楼的，虽然也有官府，但很多事情还需仰仗追月楼。这一整条街都是追月楼的，属于宁渭城势力最集中的部分，隶属于言堂，负责接收以及散布信息，是追月楼的情报站。” 山上真正的追月楼仍保持着低调的模样，连个匾额也没有，只有一个进出的大门。 一路都有人低头行礼，大约也是因为追月楼早就说了要有少主，所以众人对于陈一的出现并不算太意外，略一惊讶后就已经归于平淡。 陈墨川让人给陈一安排了院子，就回了自己住处，根本没打算多说。 他给陈一介绍了一路追月楼的各个组成部分，只让陈一觉得颇有距离感，生活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林家村虽然偏远落后，可在陈一的记忆里，那才是他的家，不出名，也不气派，可于他而言，却足够温馨。 追月楼的生活和林家村很不一样，除了练武，还要被陈墨川带着熟悉楼内的事务，入世历练做任务，逼他在刀尖上讨生活。 追月楼不止接任务杀人，也有一些暗舵是正经做生意的，比如宁渭城的那条街。那些有需求的人会辗转找到追月楼，告知需求后留下订金，任务完成后再交付余下的钱。收到任务后由言堂整理后交给配堂，配堂再根据任务难易分到不同的人手里，众人再去执行任务。 陈一一直很忙，并且打算使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打动陈墨川，这不难，毕竟他便宜爹吃软不吃硬，他满脸都写着“我很乖”，不说他爹根本找不到理由发脾气，就算有，陈一也一声不吭全忍了。 时间还长，他总有机会彻底走进陈墨川心里。 对此，陈墨川则烦得很，他让陈一接触的东西，陈一虽然难免犯错，可他一次比一次做的更好，犯过的错误从不犯第二次，甚至触类旁通，进步非常快，他想挑错又觉得太幼稚没意义。吃饭是陈一全权管理，上的基本都是他爱吃的，衣物不用他整理，但这儿子很“孝顺”，偶尔会问他这布料如何，这图样如何，过十天半个月一件合身的衣服就会出现在他房间，然后陈一说，不讨厌就试试吧。 实话实说，陈墨川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不讨厌就试试吧，他也不讨厌他儿子，难道真要和他试试？ 不。 陈墨川心底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越发沉稳的青年，有种迟早要被取代的惶恐。 不过这件事他绝不可能让陈一知道。 “爹。” 变声期早已过去，少年时清亮的嗓音消失不见，青年嗓音低沉圆润，被他那对眼睛看着叫爹的时候，陈墨川总觉得怪怪的，想揉耳朵。 “你随我来追月楼，至今也有两年了吧。”陈墨川站起来，撇开眼故意不去看他，走到房间门口，看向外面有些晃眼的院子。 陈一这两年蹿了不少个头，比他还得高一两寸，陈墨川不喜欢看陈一，因为离得近了还得微微抬头，这让他非常不爽。 “嗯。”陈一的目光追着陈墨川，看着男人的后背，毫不知收敛。 两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他从需要抬头看人，到平视，到目光略微下垂，而陈墨川却总是躲避他的目光，很少与他正视。 陈一不知道陈墨川怎么想，但他觉得这是逃避。 “回去看看吧。”陈墨川只觉背后那目光如锋芒在背，故作淡定道，“那也算是你家。” 回家看看 村花林二娘去年正式成亲，如今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身孕，夫君是村子里一个屠户的儿子，人虽然粗了些，可对林二娘不错，她也就认了。 王大娘今年冬天因为下雪地滑，摔断了腿，家里没什么钱，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林二娘再见陈一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他，恍惚间发现，他们两个人其实从来就没在一个世界，曾经比她还矮的少年如今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气质沉稳，反观她，无非每日坐在家里给孩子做几件衣服。 林二娘当做不认识陈一，匆匆瞥一眼就离开了。 陈一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林二娘转身离开的样子，皱了皱眉，没想起是谁，拎着肉便离开了。 回到林家村，陈墨川像显了原形，回来两天了，胡子都没刮，恨不得天天躺院子里晒太阳。 回来时他说“回家看看”，可陈一分明觉得这叫“回来偷懒”。 不过陈墨川显然没有这样的感觉，心安理得吃着陈一做的饭，吃完依然什么都不做，对着偶尔有两朵云的天空发呆。 陈一此时要么练剑，要么打坐，比陈墨川上进多了。 回来有几日了，陈墨川乱七八糟的想了不少东西，比如这两年陈一偶尔的动手动脚，他的接受程度不知不觉越来越高，又疑惑现在只有他们二人，陈一却忽然又毫无动作，就像是一个真正孝顺的好儿子。 陈墨川觉得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 “儿子。” 陈一正甩着手从厨房出来，闻言发出了个鼻音。 “没事。” 家里只有一把躺椅，陈一把他常坐的椅子拉过来：“怎么了？” 陈墨川：“你为什么就不能当个好儿子呢？” 陈一没多问别的：“不能。” 这几天陈一也在想，他是否真的能只做陈墨川的儿子。 虽然他没能从陈墨川那学来什么所谓正统道义，可陈墨川确实教会了他很多东西，有用的诸如识字武功，没用的比如做饭洗衣刷碗，当爹当得稀松二五眼，你说他认真也行，你说他胡来也行。 陈一想过，也许换个环境就不会这样了，可没有如果，且这两年他见了世面，更觉得陈墨川实属人中龙凤，是值得的。 他行走江湖两年，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江湖逸事，且由于陈墨川威名仍在，和罗家小女儿罗清芷更是在江湖人口中变成了“爱恨纠缠”。 其实真的没有。 两人年岁相仿，一人是陈墨川义子，一人是罗蒙小女儿，罗蒙和陈墨川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难免被人拿来作比较，比着比着就发现，郎才女貌也许并非是仇人，是欢喜冤家呢。 罗清芷泼辣张扬，恩怨分明，性格随了母亲，行走江湖评价两极分化，一群人觉得她天真，做事不懂收敛，不顾后果，另一群人觉得她直率，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且她行侠仗义，无愧于心。 其实两人确实是谁看谁都不顺眼。 罗清芷觉得陈一当年上山就为了看她一眼是登徒子，陈一觉得这些年被迫和她捆在一起令人无语。 最近一次见面，正巧是他随陈墨川回来之前。 陈一一直低调，头上罩着斗笠，在茶馆里休息，留着一只耳朵听说书先生吐沫横飞讲他和罗清芷的故事，觉得没必要上去说，反正都是编的，说书人怎么讲故事还都得听这些凑热闹的，且他只是路过，不必给自己惹麻烦。 但罗清芷不这样想。 十七岁的姑娘一鞭子卷了说书先生的茶杯，打断了他的污言碎语，上前揪着先生的衣领怒骂：“本姑娘清清白白，岂容你在这里胡乱编排！” 陈一放下了茶杯，心道，确实，他早已心有所属，这种与他人颠鸾倒凤的情节不听也罢。 罗清芷一上手，周围听书的都不干了，喝道：“小丫头还是快回家去吧，哥哥我正听陈少侠和罗姑娘的故事呢！” 罗清芷大怒，回手鞭子就甩了过去，陈一暗叹完蛋，飞了杯子挡住这要人命的一鞭，低调不下去了。 “谁！” 陈一抬头：“我。” 罗清芷定睛一看，更生气了：“臭流氓，你还在这听！” 两人顺势过起招，陈一只守不攻，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有意向让，像是担心把茶馆拆了，又或者不愿被围观，有意带着罗清芷出了茶馆，一路打到了隔壁的暗巷。 罗清芷想起以前种种，忍不住怒道：“陈一，我原本只当你是个色胚，没想到还是个坏种，陈墨川有什么值得追随，让你成为他的走——” 罗清芷的话戛然而止。 陈一一手卷着鞭子，另一手拿着出鞘两寸的剑抵在她脖子上，寒气泛滥：“罗小姐，陈墨川是我爹，我追随他是必然，我不愿动粗，希望罗小姐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今日这番话我就当没听到了。” 一瞬间的杀意清晰无比，罗清芷清醒过后试图拉回鞭子，但无论如何用力，陈一的手臂都纹丝不动，只有血迹顺着他的手滴了下来。 陈一：“罗小姐听见了吗？” 罗清芷忍着怒意：“听见了。” 陈一这才松手。 罗清芷：“可我又没有说错！” 陈一道：“我认为罗蒙虚伪，他分明与我爹关系没差到成江湖传闻那样，为何你爹不出来澄清？是怕罗氏名誉受损还是想借机打压追月楼？罗蒙也知道并非有所人都死在我追月楼手中，为何你爹自诩正道不出来为我们正名？” 陈一收回剑，不再理会罗清芷，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都觉得他和罗清芷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仿佛青年才俊之间没些趣事就差了些什么。 他不排斥，但他不喜欢和罗清芷，若要让他选，他倒是想选陈墨川。 当时他回了追月楼便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可没想到没几天便回了林家村，毫无预料变成了二人独处。 陈墨川仿佛没听见他“不能”的回答，闭着眼感叹：“你也十八了，什么时候娶个媳妇回来啊？要真是罗清芷那小丫头也不是不行，就看罗胖子是个什么心情了。” 别人催陈一娶媳妇他可以只当时玩笑话，但他无法忍受陈墨川也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尤其对象还是罗清芷。 陈一靠近陈墨川，毫无预料掐住他的脸，正要说话，陈墨川的手便也擒了上来，陈一不得不松手，和陈墨川过招。 大约是陈墨川本身也没打算来真的，闭着眼睛听声辨位，可惜如今世道变了，他很快便被陈一控制住了两只手，点了几处大穴，内力滞涩，身体有些提不上力气了。 陈一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陈墨川，他在陈墨川冰凉的目光中起身压在他身上，掐着他脸，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时候就不要叫爹了吧 吻很轻，陈一用双唇磨蹭着陈墨川的下唇，轻轻叫他：“爹，谁都能这样说，你不行，我不能把你说的话当做是玩笑。” 这两年来亲吻不是没有过，可是这个姿势还是头一回，更多的还是陈一在跟着他学东西的时候要靠着他，或者拉着他的手，要么抱着，亲吻还是这半年多才有的，大多也是脸颊。 陈墨川：“……我也没有开玩笑，你已经……唔……” 陈一猛然加深了这个吻，用力吮吸了他的下唇后，舌头顶进了他的口腔，堵住陈墨川未说完的话。 陈墨川躲无可躲，挣扎只是让躺椅晃悠起来，本就严丝合缝的两人之间发生微弱的摩擦，他甚至感觉到了身上年轻人逐渐充血抵着他大腿的物件。 吻逐渐加深，陈墨川觉得都要喘不过气了，陈一才松口，陈墨川正要呵斥，陈一把头埋到他的颈边，湿滑的嘴唇对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张口咬住，用力吮吸，把他想说的话吸成了几个气音，倒显得脆弱无助了。 陈一本能地在陈墨川身上蹭：“爹，你是不是，在纵容我？” “……没有。” 否认如此无力。 明知道陈一和他功夫也差不太多了，不再是他随手就能推倒的小孩，却还是在故意惹怒他之后漫不经心，闭着眼睛和他过招，非要一个彻底被压制的结局。 “骗人。” 陈一猛然起身，打横抱起陈墨川大步走回屋里，将人往床上一扔，自己蹬了鞋也上了床。 陈墨川趁机会想跑，结果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脚踝直接拽回去了，紧接着被翻了个身，少年的吻又落了下来，甚至并指成剑，从上至下划开他的衣服。 陈一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他手掐着陈墨川劲瘦的腰，一路从嘴巴亲吻到胸口，亲过了他一直就想亲的下巴和喉结，最终在男人凸起的乳尖上用舌头狠狠碾过，换来一声闷哼。 陈一声音低哑：“爹，我不忍了。” 天还没黑，正是下午，陈墨川成熟的身体被看得一清二楚，被他舔过的淡褐色乳尖正立着，泛着水色，腹肌紧绷，下腹的性器也充血了，并没有陈墨川以为的那样疲软。 “陈一！” 陈一掐着他的腰，歪头从侧面舔了一口他的性器，紫红色的‌‍‍肉­​具​‌几乎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一下，站得更直了。 陈墨川不是没经历过这个，可现在趴在他胯间的是他一手带大的儿子，不是青楼里花银子就能买的女人，青年眼睛微闭，笨拙地讨好他的时候，他只觉得羞耻。 终于还是忍不住绷着脸要扇陈一，只可惜他现在武功全无，陈一比他反应快多了，甚至单手擒住他两只手，扯了腰带胡乱绑在一起，随后钻进他的臂弯里。 陈墨川：“……” 这么一来倒像是他拥着陈一了。 带着些许味道的唇舌重重压了下来，探进他口腔里舔他的舌头，压着他索求，陈墨川被这霸刀的亲吻惹得有些怒，曲腿要踹他，结果身上的人低声叫了他爹，然后手臂一捞，把他的腿挂在手臂上，让他下半身彻底暴路在陈一面前。 散开的衣服将陈墨川盖住大半，几乎只有这一条腿路在外面，青年吮吸了一口他的嘴唇：“爹爹，你好主动。” 陈墨川简直憋出一口老血。 “爹不让我舔，那我就不舔。”陈一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罐脂膏打开，“我买回来有些日子了，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陈一，你个小兔崽子……”陈墨川咬牙切齿，可他现在实属受制于人，温热的手指挖了一大坨脂膏，碰他的‎‌‍后‌穴‌，在那个令人羞耻的位置涂抹挤压，很快传来了黏黏糊糊的水声。 陈一侧头吻他的小臂：“爹，你听，它化了。” 没被人触碰过的地方被揉开一个小口，青年的指尖试着向里钻，带着滑腻的脂膏和手上的薄茧，诡异的触感和微妙的快感让人不安，陈墨川扭着腰想躲，却被青年顺势一带，另外一条腿也挂在了青年手臂上，全无防备。 “爹，如果不想，就不要给我任何机会。”陈一钻进了第二根手指，那些脂膏几乎涂满了陈墨川的‎‌‍后‌穴‌，滑溜溜的，发出黏腻的水声，被人进出，扩张，而后还要被更加粗大的东西进入。 陈墨川下巴紧绷，竭尽全力控制着呻吟，低声怒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我爹？” “……娘子？” “兔崽子还是闭嘴吧啊……”陈墨川话尾猛然变了调，“你，你怎么那么大？” 陈墨川摆出一副骂人的嘴脸，但整张脸红了个透彻，骂人骂的非常没有威慑力，又加上这脸红大约是难得一见的奇景，陈一反倒尝到了甜头，勃起的性器顶端蹭了蹭‎穴‍‌​口‎‍，把手指沾染的脂膏胡乱涂在自己身上，试着向里顶。 “好。”陈一前半句答得人模人样，后半截就显得更禽兽了，“娘子是第一次，我轻点。” 陈墨川：“……” 青年所谓的轻点，基本等于放屁。 肖想多年的人就在身下，毫无防备，身体都为他打开了，能沉下心用手扩张几下就已经是极限，陈一说完这句话就用力，涂满了脂膏的‎‌‍后‌穴‌虽然难以接受却不是不行，勃起的性器缓慢地向里插入。 陈一：“……好热，好紧……好滑……” 陈墨川：“操……别他妈往里生挤，退出去！” 硬生生被进入的痛感让陈墨川差点软了，想动手不行，动腿又不敢，只能张嘴骂他。 陈一见陈墨川确实不舒服，只好往后退了些，本想再用手，谁知陈墨川还没说完：“再进来，唔……” 男人的呼吸猛然粗重起来，本来还想再说话，青年却已经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举一反三地深入浅出，全部进入时没忍住狠狠操了几下，顶得陈墨川人都软了。 陈墨川：“……” 有时候儿子太聪明未必是好事。 “爹……”青年的呼吸比他还粗重，双臂从他身下穿过，脸埋在他颈边，“爹……爹，我喜欢你……” 陈墨川：“……” 青年的性器被湿滑的肉壁绞紧了一下，他控制不住闷哼一声，略略退出，撞了进来。 青年动作凶猛，不得章法，但力道大，本钱十足，陈墨川被撞的不断闷哼，小腿乱晃，偶尔绷紧，青年埋头动腰，丝毫没有发现。 自学成才 “陈一……”陈墨川喘着粗气，被绑住的双手在陈一脑后乱抓，缠了满手的长发，狠狠一拉，“你会不会？” 陈一倒吸一口冷气，不受控制地抬起头，沾了汗的长发有些黏在脸上，瞳色极深：“我……不会。” 青年凶猛的动作终于缓下来了，入得很深，小腹紧紧贴着男人的屁股，完全舍不得走，小幅度蹭着。 陈墨川：“……” 他本来正要哼哼唧唧再指导几句，结果陈一磨蹭的时候又顶到了某个位置，让他动作陡然一顿。 “爹？” 这一下太明显了，陈一双眼根本没放过他：“是这里？” “……” 陈一试探着戳了几下，终于满意地看见陈墨川眉毛一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是这里。” 陈墨川就不想再说话了。 过了最初的劲儿，陈一想起陈墨川曾经和他说过的一些事情，动作顿了一下，开始笨拙地尝试一些技巧，粗壮的性器慢慢退出，又重重顶入，寻着某个位置，来回几下，陈墨川原本已经有些软趴趴的性器慢慢恢复硬挺，躺在他自己的小腹上。 这感觉非常怪异，有个人在他体内作祟，他不仅默许了，甚至引导他，以至于现在想迎合他。 陈墨川咬紧了牙不吭一声，陈一动作渐渐熟练，水声渐大，听得他连着心脏都在颤，体内的东西认准了地方戳弄，逐渐累积的快感越发难以承受。 “嗯……” 陈一喘着粗气，嗓音沙哑：“爹，再叫两声吧……” “滚……嗯！” “不。”陈一拒绝。 快感对于陈一来说也是难以抵挡的，湿热的肉壁不断绞紧放松，男人性感的粗喘，是他把这个人操成这样，只有他见过陈墨川这样，他爹有过的人很多，可从后面进入的，只有他。 青年腰部耸动地越发快速，每次都全部进入又退出，陈墨川偶尔泄路的呻吟变得密集，眼神散乱：“陈一……手，嗯……解开，解开……” 陈一张口咬了陈墨川耳朵一口，从身上拉下陈墨川的手臂按在床上，另一手拇指拨弄起男人凸起的乳尖，低声叫他：“爹……爹……” 青年根本没想射在外面，最后反而埋得很深，‌精‌​液­​射出去好几股，陈墨川迷茫着双眼，好一会儿才又挣扎起来：“弄完了没有，起来！” 陈一这回不吭声了，老老实实退出来，陈墨川松了口气，心说可别再来了，太别扭了，舒服是舒服，可是很怪—— “你他妈看什么！” 陈一仍没把陈墨川的腿合上，正盯着合拢的小​肉‍­洞‎­‎看，然后道：“爹，你不舒服吗？” 陈墨川又羞又怒：“……别看了，起来，沐浴！” “你怎么没射出来？” 陈墨川怒极，抬脚就踹，陈一轻松接下：“爹，别闹。” “谁闹了，我不会，没这么干过！”陈墨川没好气道，他能在这会儿硬起来都挺稀奇，还谈‍­射‎‎精​‌­，他不会。 陈一的表似乎有点无奈：“爹……” 青年摸着他的大腿，俯身含住他的性器，继续做起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陈墨川性器顶端流出不少清液，陈一舌头一卷就全添了个干净，随后便是整根含下去，吮吸，舔舐，以及吞吐。 不得不说，这才是陈墨川习惯的方式。 陈一没什么经验，有点笨拙，但陈墨川羞得不行，只想早点结束，最终也没怎么忍：“你起来，我不行了。” 陈一只是眼睛都没抬起来，狠狠抓了一把陈墨川的卵蛋的同时吸了一口，满意地吸到一口男人受不住喷出来的‌精‌​液­​。 陈墨川：“……” 东西全射在了陈一嘴里，他咧开嘴笑了一下，轱辘一下全咽了。 陈墨川：“……” 儿子越大越难管。 但长大了，懂得了孝顺。 陈一看他爹难看的脸色，十分乖巧地没有来第二次，打水烧水找衣服，给陈墨川解开穴道，正要说一起沐浴，就见他爹并指成剑要揍他。 陈一：“……” 这是要来真的了。 父子两人在浴桶旁过招，这次陈墨川下了狠手，掌风凌厉，草草披着的白色里衣被内力吹的鼓胀，劲瘦的身体若隐若现，偶尔撩起的水花逐渐打湿衣服，贴在他身上，又显得­色‌­情­‎。 陈一的眼神渐渐不对了，目光黏在陈墨川身上，下手古怪起来，而陈墨川怒火中烧，根本没发现，只想给这臭小子一点教训。 只不过他自己是承受方，此时动作幅度太大，‍后‍穴­‌深处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划出，让陈墨川动作一僵，被陈一抓住机会，划开腰带撩了衣服，在他身后胡乱打了个结，将人按在了浴桶上。 陈一这次没再封住他穴道，而是从陈墨川身后钳住他的双臂，双腿强硬地分开男人的腿，把再次勃起的粗壮性器抵在湿漉漉的‍​‌穴​口‍。 陈墨川的脸被热气熏得覆上一层水雾，眼角都气红了：“你还想来第二回？！” “嗯。” 陈一吻了吻陈墨川的后肩，一拉一带，抱着人进了木桶。 陈墨川身上的里衣彻底湿了，所有景色加倍诱人，沾了水的长发黏在身上，他却觉得陈一的眼神更黏一些，扒都扒不下来。 陈墨川运起内力要震碎衣服，就见青年饿虎扑食似的凑过来咬他的嘴唇，一手在他身上点火，另一手熟门熟路摸向他的‍后‍穴­‌，就着‌精‌​液­​和热水，再次捅了进去。 “唔，兔崽……子……”热水给肠道带来的感觉非常怪，混着青年按压在某个部位时刺激，陈墨川喉咙发痒，总想发出某些令人难堪的声音。 青年终于舍得放开他的嘴，一路吻下，中途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才又咬着薄薄的皮肉，到了胸口的乳尖，吮咬起来。 陈墨川在今天之前从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可以带来这种快感，下意识挺胸，发出个气音，随后被青年插在‍后‍穴­‌中的手按住，快速又用力地揉弄一番，性器渐渐充血，悄悄在水中勃起。 “啊……” 身体适应的速度非常快，陈一的学习能力也丝毫不差，性器再度插入男人的‍后‍穴­‌时，男人无知无觉地收拢了双腿，夹住了青年的腰。 霸dao少主的小逃妻又跑啦 湿滑温软的血肉远比上次热情，完全可以承受一上来就快速密集的撞击和插入。 热水波动剧烈，偶尔顺着缝隙灌入身体，陈墨川爽的几乎要失去神智，自以为安静，其实只是压低了声音地呻吟着，嗓音低沉沙哑，和陈一的撞击配合完美。 陈一又去吻他，陈墨川下意识回应起来，陈一激动地差点乱了节奏，手掐着他的腰狠狠撞了几下，向下滑去讨好男人的性器。 硬挺硕大的性器完全不输陈一，陈一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味，他爹比他大十多岁，做什么都比他早，手里这根性器不知道都入过谁的身体，又让谁在床上哭叫求饶。 “爹……爹，你舒服吗？”陈一缓慢却沉重地­抽‌‎‍插‍‌‍，手里握着性器撸动摩擦，“爹，舒服吗？” 陈墨川感觉这次比第一次还要命，第一次青年显得笨拙，第二次这进步就突飞猛进，竟然还要问他舒不舒服！ 所以他拒绝回答。 可能陈一原本也没指着他如实回答，又狠狠操他，手上又照顾着，动不动就亲他，陈墨川的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爹爹很舒服吧？”陈一搓他的性器顶端，“这里流出好多水，好滑。” 陈墨川手臂其实已经麻了：“你……啊，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啊！” 陈一就不再说话了，憋了狠劲儿操他，等他射出来的时候，水已经有些凉了，陈一用尚未完全软下的性器蹭穴道内的敏感处，拇指恶劣地揉：“爹，你要不要出来？” 陈墨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大片大片的皮肤路在外面，被这破儿子操的手软脚软，闻言喘着气道：“废话！” 陈一：“那爹爹说点好听的。” 陈墨川：“……” 他反而闭紧了嘴巴，甚至想出水而逃，可谁想到青年只是逗他，并不认为他真的会说些什么，握住他性器的手瞬间收紧，‍‌后‌​‎穴‎‌内的东西迅速退出换上手指，精准地揉上敏感处。 陈墨川：“！” 快感来得太多太快，陈墨川瞬间抓紧了浴桶的边沿，绷紧了肌肉，腰止不住得上挺，像要逃，也像迎合。 青年只有手在动，沉默不语，房间里被男人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水声沾满，等男人终于在积累的快感中爆发的时候，他用力过猛把木桶沿抓碎了。 陈一去吻他。 水已经彻底凉了，陈墨川被陈一弄的手脚无力，哼哼唧唧拢了拢快成破布的里衣，回炕上坐着，看他儿子也裹着湿漉漉的衣服，收拾狼藉。 木桶沿碎了，对陈墨川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对于木桶而言，已经没法用了，两人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不少积水，而且木桶下方还有几个小水柱往外流水。 木桶没了，陈一只得找了盆，对好温水，一捧一捧地给陈墨川洗澡。 两人这回没再闹出事，陈墨川一言不发，任由儿子伺候，最后换了新的里衣，窝到床上装睡。 陈一终于收拾完上炕，陈墨川正处在辗转反侧和神志不清之间，对于陈一的触碰和靠近都没什么反应，倒是在对方叫他爹的时候猛然清醒，低低应了一声。 “我不是胡闹，也不是一时尝鲜，两年多了，今天我还是冲动了些。”陈一抱着陈墨川，声音不高，更多的还是安抚，“我不在乎那些世俗，追月楼更不是在乎世俗的地方，如果你在乎……我们就偷偷的。” “我不喜欢罗清芷，我不会同她有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喜欢其他人，你可以不回应，但我不希望你和别人再有这样的关系，妓子也不行。”陈一对着陈墨川的后脑，身前的人一直没有反应，他支起身体，吻了吻男人的耳尖，“晚安。” 陈墨川心乱如麻，硬撑着在床上装死躺尸。 捡孩子的是他，非要人当儿子的是他，拒绝陈一的是他，对陈一的那些行为默认的是他，在陈一身下动情的还是他。 把陈一养大的，只有他。 并非没有更好的办法，真要与陈一动起手来，赢面大的还是他陈墨川，多活了十几年不是白活的，他入江湖闯荡的时候，陈一也许刚出生。可他到底在做什么，一小步一小步地后退，终于在今天让亲手养大的小兔崽子吃抹干净了。 这感觉很怪，看着陈一日渐进步，他觉得满足，也觉得自豪，上床的时候半推半就，到底还是迎合多。 说到底还是他愿意。 陈墨川想叹气。 ……如果陈一在方面只属于他一个人似乎也不是不行，甚至感觉不错。 这么多年了，只有在追月楼这两年，陈一身边人才多一些。 这个小破村不过是他临时起意置办的地方，要不是因为遇到陈一，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这个地方，村中的那些人于他而言也做不得数——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心中想的不过是娶妻生子如何饱腹，遇到灾年，也许连饭都吃不上。 追月楼那些人又算什么呢，陈一谁也不认识，又是少主，他带着儿子见人，见完了，也不过是多认识几个属下，男子又多，出门闯荡江湖也是如此，难得有个罗清芷，他儿子还看不下上。 陈墨川更想叹气了。 但是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不是儿子躺在他身下勾引他呢？ 身后的人存在感强烈，陈墨川听着他呼吸逐渐平稳，自己在床上直挺挺躺了一夜，日出时分，坐起身。 “……嗯？”陈一也是浅眠，陈墨川一动，他就醒了。 “没什么。”陈墨川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迅捷无比地点了陈一的睡穴。 陈一毫无防备，万万没想到他便宜爹能干这种事，躲都没来得及躲，就失去了意识。 陈墨川躺了一晚上，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默认了后退了又怎么样，被个年轻人压在身下值得个什么？ 他决定先跑路，冷静一番，再谈后续。 陈墨川翻出衣服换好，看了看陈一，也没留下只言片语，迎着还在往上升的太阳，一溜烟地跑了。 只是逆反心理罢了 陈醒来时已经午，以比早更傻姿势躺在床，半边都麻了。 陈脸黑如锅底，坐在床冷静半响，起床洗漱收拾，锁门，启程回追月楼。 追月楼都认识陈，段时间众人也知和陈墨川回林家村了，只当去任务，路还有人嘻嘻哈哈和打招呼，陈没心思回应，全绷着脸了个，把李元叫来了。 议事厅只有两人，陈直奔主题：“照看追月楼也天两天了，段时间安排自己人，找陈墨川，顺便把追月楼投靠罗蒙事散去，去趟罗氏山庄。” 李元明所以，听起来像楼主人丢了，和罗蒙有什么关系。 李元：“少主为何要样？” “陈墨川失踪，来，且追月楼背锅多年，人命意罢了，何必被人指指？”陈话语颇有分咬牙意味，“看表现，假戏真未尝可！” 李元：“……”楼主，自求多福吧。 两人关系展本就算低调，李元居位，自然清楚，也傻，脑转就有了个概想法，事实属该问，于答了个，便先走步去忙了。 陈停蹄赶回追月楼，安排事后休息晚，第天爬起来就往罗氏山庄赶。 陈墨川真想躲时候，没人找得到。 比刚遇到陈时候还如，非要给自己成窝，胡刮，把原本布衣烂，还要装瞎，要当算命先。 算命个事，陈墨川肯定会，能拿去忽悠人，只有多年习武耳聪目明，以及些浅医术和摸骨法，再加些似而非话，可信度就显得极。 且由于还记得次溜之吉原因，还要兼顾话，只可惜效果尽人意，多数人并似样自由，想成亲就成亲，想嫖就嫖，有些人甚至连对方姑娘都没见过，就已经由媒婆说过煤，门提过亲了。 陈墨川问面前个相貌平平男：“连人家模样都没见过，就要娶过门，使得吗？” 男脸飘红，挠挠，木讷：“娘亲说，便吧，娘亲会害。” 陈墨川心咂摸了“娘亲”，没能品什么味来，只接着坑蒙拐骗话叹气：“已经样说了，来找问姻缘又有什么意思？” 男：“也奇啊！” 陈墨川通摇晃脑：“也说了，娘亲会害，只要对娘些，姑娘细，可禁起糙汉造作，平日也对些，劈柴洗衣，要让人去，年，准有个胖小。” 说完，陈墨川也觉得自己虚伪，平凡人家娘亲哪里会害儿，哪个姑娘和男人比细？说男人糙，当然看见了带着茧手，走路沉重，想来平日里也什么细致活，多半当苦力，姑娘哪遭得住汉折腾？ 至于劈柴洗衣，陈墨川说完觉得对，暗妙，事般都指使陈去，么顺想，陈“很疼媳妇”。 陈墨川顿觉疙瘩都起来了。 最后胖小么，刚开荤谁想个事，年折腾来个孩怎么可能？男女么……年后谁知在哪了，男女。 男自然知陈墨川心里转了个弯，席话听似懂非懂，噢了声了谢谢，留了两个铜板给。 陈墨川路走走骗骗，路也听闻江湖人谈论自己，说又惹事了，暗里有拨人在找，找到有赏。 陈墨川靠在酒馆门听完了，心说放，惹什么事了，能么搞肯定自家人，“找到有赏”听了半天，没听来去哪领赏，对此，散播谣言汉打了个哈哈：“哪知，听到时候人家就么说……问了啊，也知。” “吁！”众人嘘。 陈墨川在外逍遥了半个月，江湖忽然开始传另条消息——陈墨川练功走火命久矣，其义陈胁迫左护法李元，背叛追月楼，竟然要投靠罗氏山庄，投名状就陈墨川，还说本失踪，为了躲避陈，逃了来，“捉人有赏”则陈要捉才散来。 “命久矣”陈墨川当场把用来行骗签筒炸了。 面前小姑娘目瞪呆，原本半信半疑顿时成了绝对相信，正要开拜，就见前人气，缓缓松开了手，木屑齑粉哗哗落，陈墨川努力控制着嗓音：“姑娘，对住，时失手。” 实际陈墨川已经了爆炸后冷静阶段，陈小为了引，还真无所用其极，戳就破谎言竟然也说得，还有李元，竟然跟着叛变！ 也知罗胖为何没有辟谣，也许陈和说了什么。 件事也没用，两年前就跑了，罗胖趁虚而，两年 我只是为了找我爹 陈去往罗氏山庄路遇见了同样往家赶罗清芷。 此时江湖已经有了追月楼弃暗投明传闻，罗清芷明所以，打算回家问爹。 罗清芷就看见了匆匆走客栈陈，当即霍然起：“陈！” 客栈顿时炸锅了，全顺着女侠目光看过去，看见个黑衣青年，青年脸写满了耐烦。 陈本就烦，还遇见么个会找麻烦，脸没有表，还待说话，罗清芷就挥着鞭卷了过来，斥：“陈，又打什么坏主意！” 鞭带着劲风，周围个只有些脚猫功夫汉只觉风都辣，连忙后退，却见陈伸手曲指弹，劲风消散，蓄满了力鞭也扭，要罗清芷收得快，鞭怕要到自己脸。 “！”罗清芷震惊，瞬间只觉得自己碰到了力，丝毫撼动得，本没有陈弹么轻巧。 陈沉着脸：“现在没心和玩。” “玩？谁和玩了！”罗清芷怒极，“现在江湖传言信知，就放来？” 说着，罗清芷收了鞭，脚尖踏，屈指成抓攻向陈心。 来闯江湖，除了家世显赫外，武功自然也差，盟主夫人鞭法学了个分熟说，手功夫也学到了髓，到底也有在青年代里骄傲本事。 陈脸更加沉，女人能耐全都在暴脾气了吧，把话说得么明白，怎么还知死活要纠缠。 男女在客栈过招，只可惜实力差距过，罗清芷没走招就被陈拧着手臂在了桌，扯了自己束发绸带将人捆：“自有打算，无需来指手画脚，更何况老谋算爹也什么都没说呢。” 陈尚未及冠，发带摘，顿时披散发，透莫名张狂：“告辞。” 说完，陈转就走，了客栈个起落人便消失了。 客栈里罗清芷委屈得想哭，么，谁给过苦吃。 罗氏山庄少人认识陈，见拜访，也奇怪，盟主说了，最近江湖谣言起，追月楼肯定派人来找，到时直接放行便，来肯定熟面孔。 陈直奔罗蒙院。 前些日罗蒙终于得了个儿，正兴采烈时候，接待陈时候自然也呵呵，并在意江湖传言。 陈抱拳：“罗盟主。” 罗蒙：“坐，知少主找有什么事。” 陈坐也推辞，走过去坐了，罗蒙：“少主年轻有为，怎么日发也束？” “路有事，用了。”陈答完，直奔主题，“爹失踪了。” “……”罗蒙顿，差拍手叫，忍住了，“……” “最近江湖传言想必罗盟主也知了，次过来就为了件事。”陈，“消息放，只为了陈墨川来罢了。” 罗蒙问：“陈墨川本就行踪定，次失踪何必如此动戈？过些日也许就现了。” 陈：“家务事，有事找。” 话就有扯意思了，把人欺负走，说有事就有过分了。 听家务事，罗蒙也过问了，玩：“少主并非财之人，亦非善恶分，何趁此机会彻底带着追月楼弃暗投明呢？” “若罗盟主有什么许给，也并非可。”陈慌忙，敲竹杠机会摆在前，利用实在说过去。 罗蒙了：“少主小小年纪，倒颇有些。” “和罗盟主比自然如。” 罗蒙：“……” 陈：“罗盟主将机会送到面前了，还要珍惜。” 说完，陈正了脸：“意思，北漠全归追月楼，追月楼以后再人命意，收束手人，也愿意在必要时刻站在罗盟主边，成为盟友。” “少主，觉得狮开吗？” “觉得，北漠本就追月楼独，其小门小派们也放在里，罗盟主忌惮也们而非其，如果们成为罗盟主朋友，罗盟主觉得背靠山吗？”陈说，“罗盟主和爹也多年熟识，应该知和爹都背信弃义之事。” 陈话没说错，罗蒙和陈墨川彼此看顺，却也知对方都言而有信人，只要去整个北漠，罗蒙觉得有吃消。 虽然本来块方也，从未样直白说来过。 罗蒙：“当然知，可北漠，谁馋呢？” 北漠居北，远离皇都，自由许多，要然也会追月楼么个组织来。 陈轻：“北漠方，左右也，何顺推舟个人。” 说的都是pi话 罗蒙为武林盟主，和原许多门派关系错，飞鸽传书封，全江湖都开始默作声找陈墨川。 陈墨川本人对此无所知，依旧到骗吃骗喝。 新方又装起瞎，听脚步声，听对方说话，摸对方手，隐蔽摸对方衣服料，哼哼唧唧给人算命，还熟能巧了，言巧语把来算命人哄得眉开。 支起个小摊，靠在墙边哼着本城首民间小调，把便宜儿忘得净。 又个人向走过来了，脚步声很轻，乎没有声音，有急促，过来时候属于手直觉让有些汗倒立。 人过来，蹲在面前，低声问：“会算命？” 声音被刻意压低过，有耳熟，对方语气像也怎么？ 陈墨川：“嗯，略有了解，以糊。” 需谨慎，也许来者善，挑事来。 “睛瞎了？”对方问，“怎么算命？” “摸骨。” “手骨？” “嗯。” “摸摸。”衣料，听声音像还个有钱人，糙，很顺声音，对方把手伸到面前。 陈墨川装模作样伸手摸去，时候心里猛然，手带茧，练剑，细抓骨，发觉对方个天纵奇才…… ！事！ 可惜只手已经收回来了，现在毕竟没有睛，对方手速度比更快，反手就抓住手，力得简直能听见自己骨在。 “先要摸骨算命吗，怎么摸了就跑了？”对方再刻意压低声音，拉着只手狠狠拽了把，脸也凑了过来，“心虚了要跑吗？” 对方手陈墨川握过很多年，从小握到，止教习武识字，跑来前人手简直快要磨死。 “怎么知爹什么时候还会算命了，要怎么也得给自己算算有没有天。” 陈墨川：“……” 陈话说得真似，要真会算命，当年就应该把兔崽捡回家，要么捡回追月楼也行，之能亲自教导。 跑估计没戏了，还得挣扎。 陈墨川手如电，陈早有防备，冷了声，另只空着手和陈墨川过招。 陈劲装，手腕带着鹿制护腕，剑就在腰挂着，反观陈墨川，除了破烂什么都没有，还很衣蔽。 陈收到罗蒙传给消息便连夜赶来，看见陈墨川乞丐样真险些气炸了肺，只能安自己，幅发洗胡刮还要脸带布条装瞎模样确实认，否则追月楼脸真丢发了！ 两人手各自动了真怒，两只手演变成只手，最后脆手脚齐用打了房，周围人纷纷躲开，想被波及。 陈越打越怒，手两人还对过次杀招，只陈墨川终究差双睛，最后被陈掐住脖倒在房，青瓦片被搓掉了片。 “兔崽……”陈墨川咬牙，“要掐死爹！” 陈比还怒，张嘴就讥讽：“喜喜得没行，哪敢掐死。” “松手！”陈墨川脖手简直铁铸，句话说得吃力，血涌，“再使劲儿就真死了！” 脖力果然松了些，也没松手。 “爹，问最后次，”陈，“对，就真只父？” “……” 陈手终于松开了，回答就回答，认真问，想自欺欺人沉默就默认。 还没等陈说“就算了吧”，陈墨川躺房哼唧：“倒也……” “得给时间啊，把当儿养，却想当儿，在追月楼两年有事没事就来，后来也默认了，林家村时候……只需要冷静。” 陈：“……” 话说得听多半和陈墨川学。 陈墨川继续躺着哼唧：“和动手，听见和罗胖传闻，得问，怎么回事？” 陈心起落，此时余怒未消，没回却也没走：“趁在，把追月楼卖了。” 陈墨川：“……” 陈墨川：“去找姓罗讨回来。” 陈：“倒想得。” 陈墨川：“以往都老教训小，现在了了了吧，说句句嘴？” “说句句也行。”陈顿，转看，“着当儿，带回家也就在嘴当当爹，么多年，饭衣服洗，在林家村当爹玩得开心时候追月楼给李元，回追月楼两年说教，实际把事都推给。” “……” “喜和喜句话事，样默 爹，你哪里的shui都好多啊 陈次有些暴，去时候很痛，陈墨川绷了，想骂人，嘴很快就被捂住，只有重息从鼻腔里呼。 陈墨川前片漆黑，脸装算命先时用来挡睛黑布条，手被腰带系在床，着寸缕，发还带着些皂角香气。 “爹，次乖。” 陈捂着嘴，开合，毫怜惜。 陈墨川次当然乖，房都承认了，象征挣扎后就老实了，陈显然满足，说睛使，把睛给蒙了，说担心再跑，就用腰带困住了手。 捂嘴之后，陈和说，因为想听骂人。 青年算第次了，学什么都快，动作鲁，却在每次后都能在陈墨川，把本就充血成到，脂膏混合着发黏腻声，空气同样充斥着脂膏甜腻香气。 陈墨川胡早在沐浴时候就刮净了，棱角分明被陈手遮住，黑布面只有鼻梁。 陈发甚至还滴着，落在男人，俯去，路住男人立尖，轻咬。 陈墨川只有重息声，后比嘴会说话，裹着陈，随着偶尔舒服至极而摆动腰迎合陈。 陈觉得还够，算放过被蹂躏过尖，边咬边，吻陈墨川带着淡青指印脖颈，面已经落了些吻痕了，颜叠着颜，让陈格外有破坏。 而陈墨川能只有抬了夹陈腰，发声模糊清呜咽。 速度与力缓了来，以折磨人速度在，陈墨川被快折腾到脑片空白。 “爹，还没消气呢，看看晚能能只靠就来。”陈调戏似，握住男人了许多，，蹭了蹭端，便松手了。 陈墨川：“……别了……” 陈松开捂着陈墨川手：“换个别。” 陈墨川有些慌，什么换个别，前片漆黑，知人还在……随后觉陈开了嘴，往嘴里了个什么东西，把连着布条同样系在脑后。 嘴被质圆环撑开，被迫张，无法合，却灵活……温手指探了腔，勾着往外吐，被手指带到外面，被人恶劣涂在嘴…… 陈想，男人年纪了，颜倒还很漂亮，很红，少，乎拉着丝。 “爹，啊……”陈算放过了陈墨川嘴，沾着手指，拨起另个没有被咬过尖，“都翘起来了，很舒服？” 陈没等陈墨川又反应，就继续：“爹，要舒服，就夹，就用力。” 陈墨川心说梦去吧，就觉陈忽然用力掐了两个尖，后条件反收，被狠狠撞击了。 陈墨川：“……” “爹爹，真乖。” 青年断对着尖又掐又，每当有反应，后面就被狠，可只会让越来越难受。 反复次后，陈墨川乎形成了条件反，每当陈来时候就收后，官全都被后面夺去，以至于陈手什么时候离开都知。 快越积越多，青年猛然退，拉着翻了个，迅速来，过多顿时腔，滴滴答答落到床。 陈墨川被陈捆了夜，到后面都有些神志清了，混混沌沌想，真年纪了如小年轻，让年轻十岁保证现在神十足。 后已经没有脂膏痕迹了，全靠自己和陈在里面东西。 陈解开手束缚，拿黑布，摸了摸，：“爹，哭什么，都透了。” 陈墨川掀掀，艰难翻了个白，哑着嗓：“给洗净。” 陈用手指蹭去陈墨川角泪痕，碰碰沾着睫，最终掐着陈墨川，凑过去吻：“听爹。” 陈抱着洗净了后面，陈墨川栽倒在床睡死过去了。 两人直睡到午才醒，陈墨川脸怎么看，差连床都去，坐在床打坐，用力调理。 陈躺在后，玩发。 说来觉有些微妙，个男人彻底属于了，终于会再跑了，以后个男人仅会有别人，还会陪慢慢变老。 也许们有幸分享彼此晚年。 哦，必须。 陈墨川背算宽厚，黑发披在脑后，有些浅淡疤痕，看起来有些年了，和旁新炉吻痕摆在起，显得吻痕格外鲜。 “爹。”陈低声叫。 陈墨川没理。 你必须等我一起才行 两人着急回追月楼，都觉得追月楼有李元坐镇就够用了，路游山玩恤民，打听附近帮派势力，观察百姓手里有什么玩，又缺些什么，很有认真改行镖局意思。 陈收到罗蒙传来消息后边过来找陈墨川了，后续接还李元去，现在们人算尘埃落定，罗蒙就得问些后续安排，于信送到陈手了。 此时得提起陈痛。 陈武学奇才，人也聪明，很多都就透，学什么都快，比如武功，厨，如何理追月楼，其包括识人看账理等容，床笫之事……学都很快，陈墨川对此，除了最后项，都非常自豪。 唯独识字写字，让陈墨川看了就沉默。 刚把陈带回家时候，陈墨川教过陈识字，只过始终展缓慢，功法诀全靠相传，或者演示剑招时陈记，随手写“剑势起于肩，经于臂，绽于锋芒”，本来懒得重复写给儿看，谁想陈问，写什么，反复追问遍，发现陈真识字，而些字，前些日才教过。 陈墨川怒，问陈：“识字，怎么背功法诀？听念遍就记得住？” 陈：“记得住，给背。” 事实证明陈真记得住，陈墨川再问些字，也确实认识。 后来陈墨川想，反正在方也并非非要写字，日后再说吧。 于陈只记住了两人名字，和些写起来非常简单字。 真应了陈墨川把陈带回家时说句话，“叫陈吧，字写”。 陈在追月楼时候，因着边有李元，或者其识字属，看信个事很少自己，就算当时陈墨川，也隔差意思意思，看多也账目，账本些字和简化后字符倒都认识，至于看正经书信，终究差意思。 陈对着罗蒙传来信，沉默了会儿，才：“爹，面写什么？” 虽然便宜儿，毕竟自己养，闻言可避免沉默了阵，把信打开了。 先站在楼主角度评了番李元寥寥笔解释原因烂字，然后才：“哦豁，陈，本事了，罗清芷小丫被爹关禁闭了，说回家闹场质问罗胖和之间了什么勾当……勾当个词用啊，嗯……还问有没有意见。” 陈墨川看完，把纸团，放掌心里碎了：“没意见，觉得错，希望罗蒙也能信守诺言，拦住些天到晚都想来追月楼撒野门派。” ……有些知天厚希望把追月楼灭门小门小派来送死，后半句说得也，还能减少彼此损失。 陈：“嗯，爹没意见就行。” 陈墨川嗯了声，提笔就回：“看小闺女，少来烦陈。另外也别打儿主意，自己都有个了，少来烦。” 陈问：“爹，写了什么？” “说知了。” “可字数对。” “意思个。” 陈嗯了声，没有再问，写信将李元从追月楼舵叫来，说了个名，让在哪等着。 陈墨川开始知陈给李元写信了，还第天听见客栈小偷，说有个看着很俊朗小哥问哪怎么写，自己写信送去了。 问过后才得知，陈小信过，找了小，写信给李元，让速来。 陈墨川冷，提笔就写：“需要，必来。” 且说罗蒙看见陈墨川回话如何呼滞，在北漠李元收到陈信后，问聂沛：“去还去？” 李元追月楼左护法，聂沛追月楼教书先，两人之间有段很能说故事，在聂沛现如完整回来了，李元也了适当牺牲，在追月楼舵相起来可以说羡煞旁人。 其旁人也包括了陈。 聂沛摸摸：“现在想去也走开，过可以把事再安排去些。” 确实如此，追月楼变追月镖局，全派要整顿东西太多了，走也得等手东西给属后才能走。 李元：“嗯。” 李元算目睹了陈氏父人相识相知过程，聂沛则才回到追月楼，只见过陈追着陈墨川跑模样，对此事也算关心，于也，挂在了李元。 谁想到两人第天就收到了陈墨川来信，两人面面相觑，李元又问：“怎么选？” 聂沛，觉得元元真惨，楼主少主全都在了，结果还在给追月楼心：“现在追月楼陈墨川掌权，未来追月楼陈掌权，想怎么选？” 李元：“……” 样说就知该怎么选了，早晚都要死，晚终究。 陈墨川给舵送信也 罗盟主的茶逐渐不香了 追月楼最近成了江湖杂谈门，还有事者盘了番追月楼近些年事件。 起先楼主失踪，接着右护法丁旭叛变，年后楼主张扬回归，宣布多个儿，没两年说要改行镖局，至于最新消息，则有传闻说左护法李元被少主到底，后厨切菜去了。 像还个分舵。 转行镖局事算新鲜，只众人每每提及，津津乐，多有意思，杀了十年人，突然要去护镖了，也知陈墨川怎么想。 件事想法和陈墨川没有直接关系，却因而起，个消息足为外人也。 罗蒙算最早知追月楼弃暗投明事，也万万没想到，追月楼要镖局，以为会个像罗氏样门派，坐镇方独挑梁，算得个武林泰斗。 追月镖局消息刚来，传到罗蒙耳时候，正在喝茶，听手人说有追月楼新消息也没多想：“嗯。” 人：“盟主，陈少主托人送了信来，写罗氏山庄收。” 罗蒙：“念。” 茶小儿罗清岳满月时个靠近南疆派送，难得见茶，简直死了个茶香。 人：“追月楼即日起更名为追月镖局，遵守约定再涉足人命买卖，所有钱财均靠护镖得来，希望罗盟主也能遵守诺言。” 罗蒙听半，嘴里茶就来了，顾嘴：“谁写来？” “左护法，李元。” “……” 在罗蒙里，李元就陈墨川手最忠诚走狗，谁胡来也会胡来，既然写，说明事十有八九已经定了。 “以后群杀人眨还去护镖了？” 人知此时说什么都算错，于没有回答。 “唉……”罗蒙挥挥手，“罢了罢了，追月楼什么什么吧，少杀个人少惹事也没什么。” “属告退。”人知事算完了，便也走了。 等过了些日，罗蒙收到了陈墨川“少烦陈”，字迹与以往相同，看就陈墨川写，罗蒙呼次，吩咐人把罗清芷叫来。 罗蒙年轻时也行侠仗义少侠，知江湖会传些少侠女侠恨仇，很多事其实本就造，当得真。和夫人便在江湖结识，和陈墨川又有些关系，当年也有过些属实传言。 比陈墨川十多岁，窦开晚，正抓耳挠腮想怎么讨姑娘开心时候，陈墨川被老楼主从追月楼放来历练了。 陈墨川仗着自己模样看，武功在少年代又属佼佼者，事可谓横行无忌，虽然没什么杀人灭门事，和人比武斗殴使人致残事倒没少，青楼里调戏姑娘江湖讨小姑娘事也多得很。 陈墨川调戏到了罗夫人。 罗夫人名毕静，当年也个初茅庐小姑娘，发觉罗蒙似乎对自己有么些意思，正知如何理时候，结识陈墨川，被言巧语骗转向，把罗蒙忘到脑后了。 然而陈墨川过天使然，压没发觉罗蒙和毕静之间关系，直到偶然间得到了罗蒙写给毕静信，抱着胡闹心态，声朗读来了。 算了蜂窝，罗蒙面丢发了，追杀陈墨川半个月，两人手数次，罗蒙赢多输少，也没能把陈墨川怎么样，结果事闹得全江湖都知了。 过究其原因就八门了，最多为了人，其次陈墨川杀了罗蒙友在报仇，最末还有说陈墨川对罗蒙了档事，罗蒙愿，才要杀人。 除了第，全在扯。 唯就，在陈墨川越演越烈各传言，毕静得知人本靠谱，个知都对谁喊过，遂决定和罗蒙统战线，视陈墨川为登徒。 最后事能歇，还因为罗蒙广邀侠士，参加自己与毕静婚事。 巧，年陈墨川在江湖玩够了，回追月楼闭关练功去了，江湖言就从“静待陈墨川门抢亲”变成了“陈墨川因受伤回家闭关”。 只能说看闹和八卦人之本能。 所以当罗蒙听见陈和罗清芷之间些事时候，也没当回事，以为事者把江湖才俊胡拼凑，谁想陈墨川竟然还特意提醒。 罗清芷自从回到家，心就怎么，也说什么闯江湖行侠仗义了，在家要么练鞭要么打坐，消停有段日了。 罗蒙问：“和陈之间有没有发什么事？” “没有！”罗清芷才爹茶，自己倒了杯饮而，把茶当喝。 “……和爹爹说说，受欺负了爹爹给报仇。” 罗清芷瞥了爹：“需要！” 还气着，罗蒙也就确定了两人之间肯定发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