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科动物(合集)》 狼狗 01 狼狗 01 本文少数民族设定架空 当我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剧烈的头痛,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用手摸了摸额头,是快要凝固的血。 大脑昏昏沉沉的,我甚至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摊红色是什么。 四周光线昏暗,还在颠簸,我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幽暗的后备箱内,而且这辆车正在路上飞驰。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被绑架了。 身为A市最大财团的董事长的女儿,绑匪的意图显而易见,可他们的算盘打错了这世上没多少人知道,我其实是他们捡来的孩子。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傀儡,丢了也无所谓的。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身处何地,要往哪去,而我唯一确定的是,没人会在意我的死活。 就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我隐约听到前座人的交谈,得知这个团伙打算把我偷渡到B国,而距离国境也只剩一个小时的车程。 B国是个边陲小国,几乎是各国法律的灰色地带,是毒品、偷渡和犯罪的天堂。 一旦到了那里,我根本不可能有逃生的可能。 或许是麻醉药意外失效了,也万幸它失效了,让我得以在他们毫无预料的情况下醒了过来。趁着前座的人出去小便的时候,我推了推后备箱,竟意外地发现没有上锁。 我忍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后备箱盖,酷热的高温扑面而来,脚下是滚烫的柏油马路,路边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草原。 四周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景色,半个人影都没有,除了草还是草,但我脑子中瞬间只炸出来一个字:跑! 于是,我赤着脚,管不了还在发麻的双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向一个方向狂奔。 我跑了很久,跑到嗓子眼干到开裂,心跳声如擂鼓响在耳边,汗水浸湿了早已破烂的T恤,甚至不知疲倦,直到我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我欣喜若狂,一边跑一边大吼着等等。 等到那人跟前,耗尽力气的我直接跪了下去,说的话连不成一个句子。 有人绑架追我救命 对方没答话,我抬头去看,发现那是个穿着暗红色单肩长袍的黑肤男子,脑子不由得一懵。 古拉人? 我赶紧搜刮出我为数不多的古拉语词汇,磕磕绊绊地比划着。 救命我,他们杀我保护我救命! 到最后我只能不断重复救命这两个字了。 那男人只看着我,眉头越蹙越深,突然警觉地抬头,我顺着看过去,视野里赫然出现一辆越野车,朝着这个方向越来越近。 不用细看,正是绑架我的那辆车。 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男人却毫无征兆地解开了他的长袍,路出了里面小麦色的精壮上身,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把那长袍一把罩在我身上,干练地裹了裹,然后把我松散的长发胡乱一盘,摘下自己头上的那顶帽子戴了上去。 余光瞥见那辆车开到了眼前,男人直接把我拉到他身前裹着,让我的背面对着那辆车,我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尽量往他胸前缩了缩。 他视线瞟了一眼我,嘴里吐出来一个词语。 放心。 说的是汉语,我的语言。 那辆车停了下来,急匆匆地说了一串流利的古拉语,男人面不改色地回应,一来一往,我当然一个字都没听懂。 随着对话逐渐简短,男人的脸色逐渐冰冷,即便是我也能感受到气氛的紧张。 喂,小妞! 我身子一僵,男人搂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们的话题在我身上。 车上的人问了一句话,不知为何,男人陷入了长久的缄默。 我不安地抬头,却正巧碰上他的视线,男人的眸子是极深邃的黑,眼眶是异族人独有的深,正神色复杂地盯着我。 然后他飞速低头,脸凑到我面前,做了一个让我当场震惊的动作。 他吻了我。 其实那并不算一个吻,我只感觉到他的嘴唇匆匆地贴过,停留不到半秒。 男人抬头,又不悦地说了几句话,隐隐有威胁的意味,这次轮到对面沉默了。 半晌,车子启动。 等到再听不见其他声响,男人方才放开我,并迅速地背过身去。 我脱下长袍,递给了他,他却摇了摇头。 安全。走吧。 线条硬朗的脊背只甩下了这一句话,便径直走开了。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他是要赶我走。我急了,下意识就朝着他的背影喊:别走! 声音竟带了哭腔。 男人顿了一下,回头看我。 我想走过去,却未料还没走几步便跌倒在地,低头一看,脚底全都是杂草混着血污。 因为刚才放松而脱了力,此刻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求你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带我走好不好? 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是A市最大财团的继承人之一,虽算不上众星捧月,却也一路顺风顺水,现在却在低声下气地求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求他不要丢下我。 夕阳西下,橘红的阳光在男人凌乱的黑发上镀了层暖色,他赤裸着上身,身形俊朗,大地色的皮肤似乎是生于这天地间,腰间系着的五色珠串被风吹得叮铃作响,他的瞳孔有光,不似凡世。 最终,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狼狗 02 狼狗 02 再醒来时眼前的场景已变了样,入眼是用木条和毛毡搭建的天花板,中间向上隆起,像一个巨大的穹顶。 我勉力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床上,四周挂满了暗红色和褐色交织的毯子,屋子正中间吊着一个简陋的灯泡,空无一人。 愣了会儿神,确认自己正身处古拉族的帐篷里。 我对古拉族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它是一个活动于边境草原的游牧民族,远离城市和喧嚣,有着自己的语言,保持着独有的风俗和野性。 这么说,是那个男人救了我? 正说着,门帘被撩了起来,走进来的人穿着褐色的长袖里衫,腰间系着珠串,脚上一双短靴,不是他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上端的东西放在一旁,走过来探了探我的额头,我这才发现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起来,用的还是纱布。 我指了指:你从哪儿弄的? 男人垂眸看我的脚伤:很远。医生。 他的睫毛很长。黑发浓密,发梢自然卷曲,但显然疏于打理,刘海是胡乱拨到前面的,却也还算齐整,路出一对深邃又张扬的眉眼。 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尧沛。 你会说汉语? 一点点。 我默了一下:谢谢你救了我。 尧沛的表情松动了一瞬,摇了摇头。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是异族的里衫和裤子,下意识问: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虽然是深色的皮肤,也还是能看到他很明显的脸红。 我,没看。闭眼。 我会意地咳了声: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皱了皱眉,认真地比划:他们。男人。全部。 我居然还真的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外面都是男人? 他点点头。 那女人呢?女人住在哪儿? 很远。 我突然想起来,古拉族的确是有男人外出游牧,女人则在家教子的习惯,聚少离多。 尧沛一本正经脸红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我有意缓和:反正你也亲了我,扯平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垂下头,有些懊恼:对不起。 我连忙摆手:别别,我还挺开放的,真的没关系。 不是。是我 他盯着我欲言又止,卡了半天,最终因为汉语太难而放弃,嘟囔了一句古拉语。 我笑了笑,终于说出憋了半天的话。 我饿了,有吃的没? 入夜,尧沛在帐篷的另一个角落铺了张床,睡得很远。 灯熄后,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睁眼闭眼都是同样一团黑。四周万籁俱寂,偶有羊群的声音稀疏传来,连风声和虫鸣都没有。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过。 我无心入眠,想到帐篷外走一走,结果脚一着地便传来剧痛,直接一声惊呼,膝盖跪在了地上。 另一旁马上传来响动,然后是尧沛的脚步声。 在这么黑的环境下,他居然能精准无误地找到我。 我被他扶起来,支支吾吾地:我我想看星星。 对方默了一会儿。 他应该是觉得我有病。 果然,尧沛打横把我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床上。我自讨没趣,刚想躺下,却没想到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棉质的外袍,他裹了裹我的肩膀,说:冷。 身子再度腾空,我下意识抓住他前胸的衣衫:要去哪儿? 看星星。 出了帐篷,温度骤然降低,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尧沛再次把我裹紧了些,然后让我扶着他坐下来,他也没回去,索性坐在一旁。 草原的夜空美得不像样子。 仰头去看,繁星闪烁,星月争辉,我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我不禁赞叹:我家从来没有过这么多星星。 家,哪里? 尧沛冷不丁的发问让我怔了一下。 我的家,在A市最繁华的地段,那里有着不胜这些繁星的霓虹灯火。那里有爸爸,妈妈,哥哥,唯独没有我。 我很少回去那个冷冰冰的家,到最后,与那里的联系仅剩了一个每月更新的银行账户余额,甚至于那个远在海外多年的哥哥,我都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 那应该不算家了吧。 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四海为家。 不知为何,一股酸楚突然涌了上来,我哽咽了一下,再也说不出什么。 尧沛歪头看我:你,哭了? 没有。 他凑近了些:看看。 我把头扭到一边:真的没有。 他很坚持,居然捧着我的脸转了过来,手指缓缓地摩挲在脸颊旁,他认真地找寻眼泪的痕迹,眼睛被月光映得发亮。 许是因为他粗糙的手指弄疼了我,鼻头一酸,眼泪竟真的流了下来。 哭了。他又说了一遍,有些惊慌,用手胡乱擦我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像流不完似的。 我把眼泪都抹在外袍上,开始胡言乱语:对不起,我不会讲古拉语。 他怔了一下,又轻笑一声:我。汉语。听懂。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他摇头。 我叫千秋,秋千的千,秋千的秋。 我看他被我绕迷糊的样子,有些想笑,直接拉过他的手,翻过来,在手掌上一笔一画地写上,千秋。 写完我又意识到,他应该不认汉字。 他喃喃了几句,却像是在认真记住的模样,然后眼睛弯了弯,笑起来:千秋。 如星空般美得不像样子。 最后依然是尧沛把我抱了回去。 他帮我掖了掖被子,在他离开前,我小声说:晚安,尧沛。 夜太黑,看不见他的表情。 良久,他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却很温柔。 他说:晚安。千秋。 ----------- 又狼又狗,又奶又野(哈嘶哈嘶 我真的写剧情如行云流水,一到肉就卡到地老天荒。肉是会吃的,水到渠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