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ba汉子》 02 小狼变人?好他妈帅! 沈临清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只不过现在外面天色仍旧亮堂,柔和的夕阳挂在天边,晚霞像缕缕延伸的丝线,与昏沉的云朵共同编织着这片金黄的天空。 山上的空气有些稀薄,还好他身体素质好,倒是没有出现高原反应,车子缓缓地驶入了一望无际的草原,随处可见的牛羊与马匹,还有穿着传统藏族服侍的男女共同生活在这里,世代守护着这片净土,共同朝圣着属于他们的信仰。 这里是康巴。 眼前这栋高大的土房子是康巴人的居所,大概有三层高,有一个超级大的院子,墙沿上有着藏族传统的纹路花纹,他一开始以为这栋大房子是一家住的,后来他发现不是,这里面至少住了十几户人家。 他们的皮肤被西藏毒辣的太阳晒得黝黑里透着通红,但他们那双眼睛却亮的像钻石一样,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不过,沈临清还是觉得,昨天那只小狼的眼睛最好看。 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妪早就在此处等候,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就应该是他的一位表姐,因为他们上一辈有点混乱的关系,所以导致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淡的离谱,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一面。 不过这表姐看起来有些苍老得可怕,腰背佝偻到近乎九十度,脸上布满错乱的皱纹,就像干枯的树皮一样。 “你是,沈临清吗?”那位老妪颤颤巍巍地握住了他的手,神情十分激动。 “你就是许如表姐?”沈临清只觉得握住了一根树枝一样,这只手又瘦又干,他这位表姐撑死应该不过五十岁,为什么会苍老成这样? “对对对,快进来,嫁到这里二十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亲人呢。”许如拉着他的手带进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 房间里装饰有些简陋,但是随处可见的具有藏族文化的花瓶首饰壁画之类的,并且收拾得十分干净,井井有条。 “辛真,辛真!你去哪了?这孩子。”许如用藏语朝房间里面喊着,沈临清倒是听懂了一点,因为他一个最铁的哥们就是藏族人,跟着他学了不少藏语。 “真是抱歉,那孩子老是喜欢出去溜达,有时候一整晚都不回来,诶,对了,你应该知道他的事情吧?”许如的眼神有些为难,似乎是怕自己这位素未谋面过的远房表弟出尔反尔。 “嗯...我知道,但这一切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我不太相信真的有狼人存在,难道表姐你也是狼人吗?” “不,我是人类,但我的丈夫是狼人。” “妈妈,我回来了。”许如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响起,说的也是藏语。 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沈临清正好跟那进门的男孩对上了个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沈临清看着面前这个男孩,他的五官在此时虚化,但那双眼睛缺如星星一样闪亮,有神,晶亮,坚韧又不缺少年气。 更重要的是,这双眼睛和昨天那匹狼的双眼莫名其妙地重合在了一起,只不过少了杀意,现在居然让沈临清感觉到有点...单纯。 那个男孩也愣了一下,眼神随即冷了下来,并且还漫上了点不爽和恨意,然后他竟话也不说一句,直接转身摔门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许如不悦地皱着眉头,紧接着变换上了一幅赔笑脸连连说道:“真是抱歉,这孩子一向这样,总是不给别人好脸色看,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我真的是非常头疼。” “看得出来,不过我还挺喜欢这小性子的,要不我出去和他聊聊吧。” “好啊好啊,他一般喜欢去后面的那座山头上坐着吹风。”许如有点开心,至少自己这位表弟愿意和自己儿子谈谈而不是嫌弃他。 沈临清点了点头走出了门,来到后面的山头上,果然,男孩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一条长腿直直地耷拉着,另一条长腿曲起,脸颊按着膝盖看着天边那即将落入地平面的夕阳有些出神,他没穿藏族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把他宽阔又有些稚嫩的脊背衬托得淋漓尽致。 “你叫辛真?你好啊,我叫沈临清。”沈临清用自己有点蹩脚的藏语打着招呼。 辛真的背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回头看他。 沈临清靠近了点,不知道为什么,离这个男孩越近,昨天那匹灰狼的气息就越严重,加上他身上那股一看就能感受到的傲气,和那双钻石眼睛,很难让他不联想一下。 难道真的有狼人? 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沈临清走到男孩的身后,撸了一把他有些杂乱干硬的头发,说道:“怎么?才一天不见就不理爸爸啦?” 听到这话,这小子瞬间炸起毛来,转身一跃而起,眼里那股杀意又涌了上来,还有那嘴角路出的那一颗小虎(獠?)牙,让沈临清更加确定了。 “看来你真的是昨天那匹小狼啊,你应该知道我要来吧?为什么昨天不直接变‍成­‍人‍‌跟我认识一下?”沈临清这才仔细地看清楚这个男孩的样貌,剑眉星目,浓眉大眼,高鼻梁十分挺拔,下面是淡薄的嘴唇,脸是瘦削的瓜子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颊此时还透着点红晕,给那略显稚嫩年轻的五官上增添了点爷们味儿,耳朵上还挂着一颗耳坠,好像是一颗玉石?还是什么。 “不想认识你。”辛真撇了撇嘴,用蹩脚的汉语说着,冷哼了一声,又收起了炸起的毛,再次坐了回去。 夕阳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余晖,地平线被染烫成闪亮的烫金色向两旁延伸,弯月取而代之挂上了天空的顶端,星星一颗一颗地点缀其外,是城市里难以看到的星空。 “别那么冷淡嘛臭儿子。”沈临清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辛真的旁边,结果就是被辛真一脚踹下去。 “卧槽!你这个臭小子真是屁股欠抽。”沈临清吃痛地揉着屁股,他还能清楚地看见辛真的嘴角难以克制地弯了一下,但又极力克制住。 “谁让你随便认儿子的。”辛真嘟囔一句,一想到昨天被这个该死的人类抽了一顿屁股他就气,屁股上还隐隐作痛起来。 “那你叫声舅舅总行吧,我是你妈的表弟。”沈临清重新坐了上来,这次辛真倒是没踹他,而是沉默地望着天。 看着这个小闷葫芦,沈临清倒一点也不气馁,继续在他耳旁念叨着:“跟舅舅说说,为什么你妈要让我把你带回城市里?” “......她...想让我当人...可我不想...想当狼...自由自在。”辛真为了说出这一连串的汉语几乎翻遍了自己的词库,说到最后连脸都憋红了,看着有点可爱。 的确,这个小狼崽确实应该生活在广袤无垠的草原里,不应该被城市里的尘土给污染。 虽然沈临清很想抓这只小狼回去当个龙物养着,但强扭的瓜不甜,沈临清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 “也是,就你这个小笨蛋来到人类社会怕是被人骗了还要帮人数钱,走吧,我去帮你劝劝你妈吗。” 辛真听到这个男人前半句话刚气得想咬他一口,但后半句话又让他把獠牙 憋了回去,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临清。 “看我干什么,我还不想把你带回去了,这么大一只狼得吃多少狗粮。” “我不是狗!”辛真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想上去咬他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地爬上了山头,冲着辛真慌忙大喊:“辛真!快回去!你妈妈要不行了!” 01 小狼凶猛,抓着dandan打pigu(狼形态) “额,啊!” 沈临清撑着手臂使出浑身力气坐了起来,环顾四周,黑压压的树木密密麻麻地铺着,乌云阻挡住了皎洁的月光,周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了,尤其是深山老林有一种特殊的恐怖光环存在,他老是觉得在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 他发誓这是自己四十年来最倒霉的一次经历了,连他当年当特种兵的时候摔下悬崖断了几根肋骨还要倒霉,因为那个时候他知道他的队友会去相救,而现在,他只身一人来到与世隔绝的藏区,因为一时兴起跑到他们这的森林来闯一闯,结果一个不小心踩了个小悬崖,直直地从摔滑了下来,好在身体只有点擦伤。 “操,信号呢?”沈临清举高手机,尽可能地去接受信号,结果只是无用功。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原地稍微休整一下,等待天亮再去寻找出路,虽然他四十岁了还是身强力壮甚至能单挑一匹狼,但是他也不敢一个人在黑夜中的森林里放肆活动。 “希望能赶上约定的时间。”沈临清小声嘟囔着,他来藏区可不只是单独来探险而已,真正的目的是来接一个人,不对,是接一个狼人...... 活了四十年了,他对于狼人的认知还只存在于电影,谁知道这个物种竟活生生地存在于地球之上,更要命的是那个狼人居然还是他的远房亲戚! “真是见鬼,这帮人不会是在蒙我吧。”沈临清暗骂了一声,如果没有亲眼见到,他应该是不会相信这种诡异的物种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时,多年来刀尖舔血的反应让沈临清瞬间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压迫感,树叶传来簌簌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显得极为惊悚。 乌云散去了,月光宣泄下来,黑夜中那凶杀本尊路出了真面目,森林里缓缓走来一匹野狼,看不太清他的样子,却能看清那两颗晶亮又有神的眸子,此时正警惕地盯着沈临清,虎视眈眈。 “妈的。” 沈临清暗骂一声,心道自己这是什么好运气,撞上头奖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这狼好像没有同伴,孤身一狼。 那野狼迈着高傲的步伐走到了月光之下,缕缕银辉仿佛圣光降临,将这匹狼纯灰的毛发染得熠熠生辉,健壮的体型看起来爆发十足,那路出的尖利牙齿昭告着沈临清,这只狼好像并不打算和他做朋友。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匹灰狼的前腿好像受伤了,鲜血染红了它的毛发。 沈临清其实挺喜欢狼的,尤其是这种又高又壮,毛色纯正,眼神凌厉的灰狼,都说狼是不会被驯服的,但他很想养一只狼来做自己的龙物。 也不知道这只狼会不会同意做自己龙物呢? 沈临清一下子来了兴趣,退役以后他开始经商,已经很久没有享受鲜血淋漓的肉搏带给他的快感了。 “嘿!小狼,过来。”沈临清挑起了一抹邪笑,冲着那匹灰狼招了招手。 那狼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一个人类敢像逗狗一样对待他,这充满挑衅的手势已经彻底激怒了它。 只见灰狼前爪猛地绷起,上身下俯蓄力,龇出来的獠牙在月光下显得尤为锋利,又听它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瞬间发力,矫健的身体如同抛物线一般窜了出来。 那灰狼来势汹汹,沈临清也不敢从容应对,沉着气扎着马步,他的眼神里少见地重燃起了年轻的热血,紧紧盯着眼前这匹健壮性感的灰狼,内心那渴望征服的欲望愈发地强烈,在那灰狼即将用那血盆大口冲来撕咬至极,他一个转身堪堪躲过,再猛地扑了上去,将那灰狼狠狠地扑倒在地上。 一狼一人在粗糙坚硬的地面上颤抖在一起,沈临清虽从未与野狼搏斗过,但是多年以来的格斗技巧和生存知识让他清楚地知道狼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肚子和脖子,所以他每一下都找准那柔软部位狠狠地击打下去。 那灰狼显然也不是吃醋的,虽然它时不时发出的呜咽显示着他身上的疼痛,但它仍然不服输,使出浑身解数拼死抵抗,还趁着沈临清的空档去咬上一口,踹上一脚,让这个一米九几的高大汉子也吃痛地咬紧牙关。 特种兵的意志力和力量是常人难以匹敌的,纵使那灰狼拼尽全力,也都被沈临清死死按住,到最后,因为灰狼腿上有伤,再加上他今天从草原整整奔跑了四五十公里到森林毫不停歇,反而是那灰狼先一步脱了力气,无力地趴俯在地面上大喘着气,那炯炯有神的眸子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臭小子,这么不听话,还咬人?看爸爸怎么教训你。”沈临清粗喘着,将灰狼按倒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把他的尾巴撩了起来,巴掌啪啪地往狼屁股上面拍着。 那灰狼都懵逼了,随即而来的是羞耻与愤怒,被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打趴下已经狠没面子了,现在这个人类怎么还得寸进尺起来了,敢打它的屁股! 是可忍狼不可忍,那灰狼当即就再次暴起,挤出仅剩的力气在沈临清的怀里翻腾冲撞着。 沈临清差点没制住,可没把他气坏了,竟一把抓住了那灰狼身下不停晃动的蛋蛋猛地一扯。 那灰狼吓了一跳,浑身都僵硬起来了,也不敢继续挣扎,他甚至都以为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要把它的蛋蛋给扯下来。 “给爸爸老实一点,不然爸爸就把你给阉了。”沈临清说着,抓着灰狼的小蛋蛋不放手,又朝那灰狼的屁股蛋子上狠狠地抽了十几二十下。 那灰狼喉咙里不停发出耻辱的呜咽声,爪子上的利爪都快把地面给刺进去了,但是奈何自己脆弱的蛋蛋被这个死变态制住,男人的痛啊! 要是灰狼屁股上没毛,那估计那屁股蛋子都被沈临清抽红了,他对自己的手劲还是有把握的。 灰狼心里早就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给咬上八百一千遍了,要不是他今天体力都被耗尽了,加上还自己弄伤了腿,否则他根本就不可能输给这个男人,还被这么羞辱对待! 它在心底谋划着一会要怎么报仇,忽然就感觉自己火燎燎的屁股上的巴掌没有在继续盖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凉的液体淋上了它的伤口,那钻心的疼痛疼得它龇牙咧嘴地直嚎,刚没歇一会又开始扑腾起来了。 “别乱动,给你伤口消下毒。”沈临清又一巴掌拍在狼屁股上,恶狠狠地威胁道,再从自己包里拿出药膏和绷带给灰狼仔细地处理伤口,人能用的药,狼也应该能用吧,他觉得。 “嘿小子,你们狼不都是群居的吗?怎么就见你一匹狼,不会是和家里人闹别扭了吧?” “话说你们狼受伤了是不是都让别的狼给你们舔伤口啊,那多恶心啊?不会造成感染吗?” “嘿,你倒是说句话啊,嗷一嗓子也行啊。” 沈临清这人啥都好,就是有点话痨,虽然他知道这匹狼不可能答复他,但是他还是想说。 灰狼只觉得这人类多半是有点毛病,索性耷拉下毛茸茸的尖耳朵不去搭理这个该死的人类。 沈临清三下五除二地把灰狼的腿给包扎好,看着此时垂着脑袋一脸死狗样的灰狼,只觉得它居然有点可爱,忍不住r ua了一把灰狼的脑袋,惹得灰狼又一阵龇牙咧嘴。 他正觉得好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收敛了笑意,颇为正经地问道:“小狼,你会不会变‌​成‎​‎人​​‎啊?” 灰狼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沈临清只觉得它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我来你们藏区就是为了接一个狼人回京的,我是真的不相信这世界上能有狼能变‌​成‎​‎人​​‎类这么邪乎的事情,你要是能变你就给我变一个看看呗?这样我就方便把你也带回去养着了,诶诶诶,你别走啊。” 那灰狼似乎不想在和这个话痨人类呆在一块了,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继续迈着那高傲的步伐朝森林里走去。 “嘿嘿嘿,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我明天还得去接人呢,我知道你听得懂。”沈临清赶紧拿上包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匹灰狼很通人性,能听得懂他说话。 那灰狼似乎是被他骚扰烦了,回过头冲着他龇牙咧嘴想要把他喝退,不过显然这招行不通,沈临清跨着长腿走到他身边,还不要命地撸了一把他的狼头。 “别这么抵触我嘛,我就是想从这里出去,你要是不带我走,万一我晚上在这里被其他的狼啊熊啊吃了怎么办?” 灰狼不经意地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不把他们吃了就算好了,身下便自顾自地走,只不过和他原本想去的路改变了个方向。 沈临清愣了一下,虽然他也有点不太相信这只狼真的能把他带出去,但是当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路上沈临清也没忘了叨扰一下这匹灰狼。 “小狼,你要不考虑一下做我的龙物吧,我家很大的,还有个院子,又有钱,足够你到处耍,天天给你吃牛肉。” “我很会疼小动物的,我保证会把你当成儿子一样龙着的。” “嘿小狼,理一下爸爸好不好。” ...... “呜!”灰狼被弄烦了,回过头来朝沈临清的大腿上虚咬一口,把沈临清吓了一跳,慌忙躲开,定睛一看才发现灰狼那钻石般的眼瞳里竟然闪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操,臭儿子,敢吓你爸爸。”沈临清刚想上去抓住这匹臭小子再抽一顿屁股,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山脚下了,来这里拍照或探险的游客驴友们早就散了,只剩下自己来藏区为了方便代步借的车还停在这里。 “谢谢你啊小狼,诶...”沈临清刚想好好道谢再顺便做一番思想工作,谁知道那匹灰狼早就消失在黑暗之中,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要说可惜吗?当然可惜。 不过,这倒是让沈临清有些相信了狼人的存在了。 回去吧,明天还得去会会那个要被自己带回城市里生活的远方亲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