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肥婆喜种田》 第1章 穿越 “呜呜…梅儿啊……呜呜,三天了你咋还没醒过来哇……” 被吵得脑仁疼,孙小梅不耐烦的抬手挥挥,却没多‌­大‌­‌力‎气,一时间只能哼哼出声:“别吵…” 原本抽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而惊喜的抓住她的手:“小梅,你醒来了哇,太好了,太好了……”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孙小梅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妇人,懵!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病蔫蔫的她回光返照般弹坐起来,牵动腿上的伤立马惨叫一声,呲牙咧嘴。 妇人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干什么呢?你有啥事不能和娘说?小心点,齐大夫才给你上好药。” 孙小梅顺着妇人力道坐直,依旧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妇人。 发白的麻布衫,古代妇人发髻,粗糙的皮肤也难掩其五官组合而成的风华,泪盈盈的样子我见犹怜。屋子里有些昏暗逼仄,漏风的纸窗,要掉不掉的茅草屋顶,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 低头,简易搭建的木板床,不用刻意去闻都能闻到酸臭味的破被子。 伸出手,下意识的捏了捏,骨瘦如柴的手,不是自己的……摸摸额头,头上被缠了几圈纱布,触及伤口还有阵痛蔓延。 妇人连忙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又见她这傻愣愣的左瞅瞅右瞅瞅,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小梅,怎么了?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先耐心等等,你爹去镇上请大夫了,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呜呜……” 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想起什么,兴奋的双手一拍,“我让你大哥赶紧去把你爹叫回来,省得人家大夫白跑一趟,也让你爹跟着高兴高兴,他走之前还很担心你呢。” 妇人手舞足蹈比划着,显然是激动得不知所以。她走的很快,当然,这只是视觉上的感觉而已,从孙小梅这角度看,妇人这是在奔跑,一瘸一拐的奔跑。 孙小梅盯着她的腿,眼睛眯了眯,她敢以多年药剂师的职业素养笃定,这绝对是风湿老寒腿! 孙小梅动了动,浑身都有些僵硬,不少地方还能感觉到疼痛,最疼的就是头上的伤跟左腿。 低头看,整个小腿都是青紫肿胀,上面抹着绿油油的的东西,量很多,看起来有些恶心。 孙小梅伸手粘取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是铜钱草,全草入药,有镇痛消肿、清热利湿的作用。 这种东西在乡下村里随处可见,喜阳喜水,嗯,可以断定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错。 只是,这腿肿的太厉害,光用一种草药收效甚微,用时较长,没有一两个星期不可能痊愈。 瞪着自己的腿怔愣了许久,才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瘦的,没胸,皮肤起皮颜色褐黄,身高不高,估计十二三的样子。 摸摸脸,脸上有明显的疤痕,头发发黄干枯还分叉,哪哪都昭示着营养不良。 想她堂堂一个医科学院的高材生,在医院几年,近年眼看着都要在导师的推荐下准备去一所生物科技公司去实习了,前途一片光明。 闲暇时间还兼职做美食主播,偶尔给那些商家做个广告啥的,那钱跟捡着没区别了,完全没有经济上的压力。 就在她畅想人生巅峰的时候,一眨眼她那凹凸有致健康的身体就变成这副毛都没齐破败身子,巨大的落差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老天爷估计是看不得她太顺遂太嘚瑟所以给她开了个坏挂,真让人捶胸顿足又无可奈何,不接受还能怎么办? 唉声叹气间,原主的记忆也源源不断挤进她的脑海,一大家子,有爷爷奶奶,生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排在第三的便是原主的父亲,除了小儿子小女儿没有成亲之外,前四个儿子都已成家,几个孙辈的也快到了议亲的年纪。 对于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孙小梅,这家着实庞大,能够引起的矛盾和麻烦也会接踵而来,但作为一家之主,也就是原主的爷爷,人称孙老头,他的愿望就是一家和睦,大家一起努力奋斗壮大家族。 但从记忆里看来,这想法是好的,做法却非常搞笑。 大伯孙庆升平日里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模样,但一旦让他跟着下地干活他总能想到各种理由回避,而且有理有据让人无法怪罪他。 他娶的婆娘有些呆,据说小时候发烧不请大夫烧傻了,除了生孩子啥都做不好邋里邋遢的。孙庆升不满意这亲事,自是不甘心,因此平日里就喜欢暗地里沾花惹草。 二伯孙庆兴就不说了,娶的婆娘厉害,是镇上一酒楼掌柜的闺女,自诩千金小姐,不是乡下泥腿子能比的。 与二伯成亲之后就拖自己家里的关系给二伯在镇上谋了个体面的活计,挣的钱全掌握在他婆娘手里,自家里谁花过他一分钱? 四叔孙庆为是个安分的,勤劳踏实,与老三孙庆良的性子最为相似的一个,在家里的待遇也是如出一辙,就因为他婆娘只生了两个闺女没生儿子,不过日子比老三家好过一点,明里暗里都对老三家多加照拂。 五叔孙庆安虽然没成亲,却不会成为家里的劳动力,他是最有机会考上秀才的人,孙老太是不可能让他粘阳春水的。 他与家里人接触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做功课,休沐的时间也是暂留在镇上的老二家,因此原主对他没什么印象。 小姑孙庆茹那是被孙老太宠得没边了,毕竟接连生了五个儿子才得一个闺女,自然稀罕得很,心自然而然的就偏了。 可以说全家外面的重活累活都摊在原主的爹孙庆良身上,太老实了,还重孝义,这么好拿捏的人家里人不欺负他欺负谁? 老三的惟命是从让孙老太杜氏自豪感满满,久而久之就指使成了习惯,一旦有反抗,没有错也有错。 比如原主的娘何氏,是孙庆良在镇上打工带回来的媳妇儿,拒绝了孙老太给他安排的亲事。 就这事,孙老太便怨上了,看何氏不顺眼,看她生的儿子女儿也不顺眼,家务活也全让何氏包圆了,尽管都这样也没能得一个好脸。 家里人就这德性怎么可能一起发家致富? 记忆中除了那些恼人的琐事之外,有个人被记得很深刻,尤其是最近的一段记忆,对比其他模糊的记忆,非常清晰。 那是一条怪石嶙峋的小路。 路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厚重的刘海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她低着头,手无意识的揪着衣角,紧紧抿着唇,眼里带着惊喜和期待,更多的却是自卑和怯懦。 第2章 最深的记忆 路的尽头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眉清目秀,五官柔和,眼神不用去刻意酝酿就能让人感觉到被关怀宠溺,在情场上绝对是一对大杀器,连发白的旧长衫也难掩其矜贵的气质。 等在路边瘦小的女孩儿一看到他立刻紧张的站起来,兴奋的脸色通红,眼中尽是痴迷。她扭捏着来到他身边,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相公,你……你回来了……” 少年皱起眉头,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她远些才说道:“孙小梅,你怎么在这?” “我……我……” 少年不等她说完就抬手打断:“不要说什么专门在这等我的话,咱俩的婚事不过是玩笑般的娃娃亲,我会找时间退掉,你不要再纠缠了。” 孙小梅猛地抬起头,露出不可置信惊恐的眼睛,以及被烧伤留下的坑坑洼洼的疤痕。 当触及到他嫌恶的目光时又飞快的捂着脸垂下头,自卑感将她包围,爱情的勇气又使得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我……会对你好,请……请你……别不要我……” “放开!” 少年狠狠的一甩衣袖,顺手还推了孙小梅一把。 不料这一推使得她脚下一崴,疼痛袭来一个站不稳就跌下一旁满是落石的斜坡。 少年想要伸手拉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她滚下斜坡,眼睁睁的看她头破血流。 他吓得脸色惨白,往下看还能看到女孩儿瞪着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就像死不瞑目一般。 …… 记忆到这戛然而止。 孙小梅捂住胸口,心在滴血在疼痛,却跳的强劲有力。女孩儿是不甘心吧,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老天爷把不属于她的灵魂塞进来鸠占鹊巢了。 孙小梅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摇头苦笑,原主活得有多卑微记忆里一幕幕都在重现,对她来说死不可怕,只是对她的未婚夫不舍罢了。 孙小梅深呼吸,少许,脸上绽开一抹微笑,灿烂的笑容让她左脸上的疤痕暗淡些许成了衬托花纹,乍看确是明艳动人。 “过去的就让它散去了吧,无论是我的荣耀过去还是你悲惨的过去,都散了吧,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会照顾好爹娘和哥哥弟弟。” 不知是不是错觉,孙小梅感到浑身松快许多,心情也都慢慢平复,就连压抑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何氏进来看到的就是孙小梅的笑模样,有些看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何曾笑过? 一时间眼睛有些酸涩,张了好几次口都没有发出声音,她怕这一打断以后都看不到这难得的笑容了。 她紧紧的捂住嘴,呜咽声却止不住从手指缝中流泻而出。 孙小梅眼神聚焦,有些复杂的看着妇人,心里是一揪一揪的疼:“娘……” “小梅……”何氏快走几步将孙小梅抱在怀里,继续哽咽。 孙小梅无奈苦笑:“娘,你哭啥呢?” “没啥,娘只是高兴。”何氏松开她,抹着眼角又哭又笑,“娘从来没见过你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闻言,孙小梅下意识的展开微笑,而后不由得心酸,小时候孙老太在厨房里打骂何氏,原主因为担心就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孙老太气急之下竟然丧心病狂拿着燃烧的烧火棍打了原主的脸。 那段时间孙老太安分了好几天,后来她把过错甩给何氏,压榨更是变本加厉。 “以前是我不好让娘担心了,娘想看女儿笑,那女儿天天笑给你看。” 何氏的眼泪流的更凶猛,最后干脆泣不成声。 孙小梅有些笨拙的安抚何氏,眼角余光看到门口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八九岁的年纪,眼睛瞪得圆圆正在好奇的打量屋里的情况。 当触及到孙小梅的笑盈盈的目光,又吓得缩回脑袋不见踪影。 孙小梅失笑,那是原主的弟弟孙承通,因为家庭关系性子胆小懦弱,年纪不大,日后还是能够扭转过来。 许是担心自己的娘,孙承通又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与孙小梅对视一会儿,见她只是笑着没别的反应,这才看向何氏,一会儿又盯着孙小梅,踌躇着伸出脚,一步一步,眼睛却不离孙小梅,仿佛只要她一有动作他就能立马调头就跑似的。 直到来到何氏身边,抓住何氏的衣角才把目光放到何氏身上:“娘……你怎么了?” 声音奶声奶气的,说话间还不忘看孙小梅一眼,脏兮兮的小脸上尽是畏惧,越发的靠近何氏。 何氏用袖子抹了把脸,笑着说道:“没事,你姐醒了,娘高兴。” 孙小梅见弟弟怯怯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没想到这举动把他吓了一跳,钻进何氏怀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哭不哭的样子。 何氏拍拍他的脑袋:“傻孩子,你姐在跟你玩儿呢,你躲什么呀。” 怕女儿心里有什么芥蒂,连忙将小儿子扯了出来推到孙小梅的身边。 看着小孩儿强忍着声音默默流泪还强作镇定的看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娘,你看弟都哭了。” 何氏瞄了一眼孙承通,不在意的摆摆手:“男孩子哭就哭呗,见自己姐还哭真没出息……” 像是想到啥,连忙住口,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左脸的疤痕,眼里心里都是愧疚,竟是快哭了。 孙小梅心如明镜:“娘你莫自责,时也命也,都是我命中注定,我不在乎我长啥样。” 想到前世自己努力奋斗还没开始收获的人生巅峰……苦笑,给自己点蜡。 听她如此说,何氏心中更是难受。百善孝为先,心中大善的她让她无法去责怪孙老太什么,只会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但人善被人欺,孙老太如此无所顾忌打压何氏,何曾不是看中这一点? 孙小梅不愿多劝,这种事只能自己想通,旁人说多了反而让她钻牛角尖。 转而安抚自家小弟:“姐是好人,不打你。” 何氏哭笑不得,也没插嘴,笑看着两人。 孙承通频频看向何氏,见她没啥表示,吸吸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真……真的吗?” 孙小梅点头。 第3章 小弟孙承通 孙承通继续吸鼻子,看她还是笑,并不是很可怕。 做好了心里活动,孙承通抹抹脸,郑重点头:“嗯。” 孙小梅:“……”嗯是什么鬼? 何氏笑出声:“好了,你姐需要好好需要,你出去等着,你大哥和你阿爹估计快回来了。” “嗯。”小孩子脾气来得及去得快,刚刚还是紧张样,现在都便得腼腆,看向孙小梅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畏惧。 何氏等小儿子走远,才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欣慰的打量着她的脸,泪光闪闪:“你怎么这么傻呢?丁家儿郎有志气,将来是要考秀才举人的,我们哪里攀的上?他看不上你……呜呜……那我们就不攀这门亲事就是了,你何必执着纠缠他呢?这次你都摔伤了,昏迷了三天都不醒,把我和你爹都吓坏了。下次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这桩婚事我们不要了好不好?呜呜” 说到扎心处,泣不成声,狠狠的抱住孙小梅死命的嚎哭。 孙小梅被她勒得差点没窒息翻白眼,难过伤心什么的情绪一扫而空,无奈的说道:“娘,能别哭了吗?我又没摔死。” “傻丫头!说什么呢。”何氏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抹着眼泪说道,“净说胡话,我们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你买药,你奶又……” “唉,还好齐大夫仁心,告诉我们这草药能消肿,对你的伤势有作用,要不然……你让娘可咋办哟……” “原本以为你会很快醒来,可谁知你竟是不醒,你爹都急坏了,在你奶门前跪着求她借点钱请大夫,可你奶硬是没开门当作没看见,是你四叔和五叔偷偷借钱给我们的,你可要记住这份恩情哇……呜呜。” 孙小梅秒懂,家里的钱财和吃穿用度都掌握在老太太手里,以孙老太太的抠门劲儿以及对何氏和孙小梅的嫌弃厌恶,万不可能出钱给她买药治腿的。 四叔那屋跟自家一样不受待见,能攒的私房钱也不多,这种时候雪中送炭足以证明他极为在意兄弟情分。 五叔手里有钱却是他每月束脩的钱,他能背着老太太拿出来可以说把自己的前程给压上来了,可谓情深义重。 但老孙头做梦都想光宗耀祖,万不可能让五叔断了束脩的银钱,他借钱出来没有半点压力,孙老太会给他补上。 话题有些沉重,孙小梅摸摸肚皮转移话题:“娘,有吃的吗?我饿了。” 闻言,何氏悲伤的神情掩了下去,强作镇定咧开嘴角笑:“你等着啊,娘这就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等着何氏走远孙小梅才拎着那破被子,有些嫌弃的掀开,翻个身趴床上思考往后余生。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声徐徐传来:“哎哟喂!你个天杀的,干啥子要作践我家的粮食哟!” “何氏你个死婆娘,这还没到饭点呢,谁允许你进厨房来了?看看你现在都懒成啥样了?” “衣服还没洗,猪没喂,鸡圈也没扫,咋地?想翻天了是不是?不想过了是不是?”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就一丑八怪,都睡三天了要能醒早就醒过来了,要我看,你就是借口吃独食!” “就她这样的丑八怪还缠着人家志尚,真是丢了老孙家的脸,幸好人家不追究,不然卖了你都不够还。” “哭哭哭,哭啥子哭?还不去把衣服洗了,喂猪扫鸡圈,今儿个柴火也没有了,要是没干完看我怎么打你,今天你就别吃饭了,哼……” “……” 孙小梅小心撑着身子伸长脖子往窗口处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正指着何氏的鼻子凶神恶煞的骂着,几乎把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数落了一遍。 何氏除了哭之外,讷讷的低着头不敢反驳。 揉了揉额角,不用想也知道原主这一家有多么的不受待见。 “行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说话间,一个精神瞿烁的老头从正屋了转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先瞪了孙老太太杜氏一眼,而后不耐烦的朝何氏挥挥手:“下去吧,别跟你婆婆一般见识。” 杜氏一点就炸:“什么叫不跟我一般见识?我是她婆婆我说她几句怎么了?要不是她们母女俩我们老三家又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都闹饥荒了还去镇上找大夫,这一来一回得多少钱?” “这还没算中间的药钱呢,也就老五善心,鬼才会给他们借钱,呸,不就是昏迷而已吗?哪用得着请镇上的大夫,就她金贵?” “我看是那丫头想要躲懒才装睡才是,照我说,那丫头性格孤僻,又是个毁了脸的,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娘,小梅她不是那样的,她受伤了……” “行了行了,净说废话,就那花脸玩意儿如今头上还破个洞,这要治好了得长成啥样?浪费钱……” “也是她自不量力,自己长啥样也不看看,她配得上丁家志尚吗?给丁家做媳妇,做梦呢你,你说说她还能干个啥?扫把星。” “你少说几句吧。”老孙头复杂的看了何氏一眼,拉着杜氏进屋了,离远了还能听到她的骂骂咧咧。 孙小梅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垂下眼眸,掩去里面的幽光。 “吱呀” 何氏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缺角的小碗走了进来,高兴的朝她挥挥手:“来,娘给你做了面糊糊。” 孙小梅趴着床沿没有动,眼神在她肿胀的半边脸和哭红的眼睛游移,心里酸酸的还有点甜,这就是母爱吗? 见她不动,何氏又将碗端了过来,踮着脚来到她身边坐下:“快吃吧,别饿坏了。” 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眼眶有些热,这一小碗跟清水没什两样还夹杂许多黑点的东西就是面糊?为了这碗面糊何氏不仅挨了巴掌,还任由挨骂受训那么久,极尽羞辱。 孙小梅朝她笑了笑,也没嫌弃,三两口将所谓的面糊糊喝完,连半饱的程度都达不到,加上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啊。被美食养叼了的嘴估计等自己崛起之前是不可能享受到美味了。 转头见何氏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舔舔唇,对上何氏的视线:“娘,你有话就直说吧。” 第4章 针灸 何氏嘴唇紧抿,手指头搅着衣角:“那个……丁家……你……就放下吧,回头娘给你相个门当户对的……” 想了一下未婚夫丁志尚的样子,确实是英俊不凡,难怪会记忆深刻。 要说爱,她看不出来,若不是所有人都拿他俩人的未婚关系调侃,原主也不会把“相公”俩字放在心里,乃至根深蒂固。 想到古代婚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体有些恶寒的颤了颤,心里头不可抑制的出现了逆反心理。 “娘,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去找他了,我知道,我俩不合适。” 凭她的本事要什么男人没有?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当然,她不会去挑战古代的三从四德,大不了做一辈子单身狗,又不是没做过,她上辈子就是。突然感觉世上寒凉怎么回事? “你能听的进去劝最好不过了,是娘没本事,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呜呜……” 孙小梅拍拍何氏的肩膀,笑着安抚:“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你不用太自责了,等我病好了就去给你挣银子改善生活。”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陈述,何氏破涕为笑:“你这丫头,我刚才就想说了,在鬼门关溜了一圈竟这么会说话,还咬文嚼字的,谁教你的?” 孙小梅眼睛转了转,说道:“娘也说了我在鬼门关转了一圈,那里什么没有啊,各路神仙妖魔鬼怪都能教女儿一些东西。” 何氏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见了……” 孙小梅毫无心理负担的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要不然我怎么会醒过来呢?娘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何氏愣愣的点头,看着孙小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细察之下还能见到一丝丝的疏离感。 孙小梅叹了一口气,古时封建又迷信,对待未知的东西都存有敬畏膜拜的心理,如今孙小梅跟这些沾了边,何氏本能的自然而然流露出这样的情绪理所当然,没当场尖叫道士做法已经是爱子之心了。 但她不能不这么说,不然日后她的本事如何才能施展出来?怎么恢复她的身体和脸?总得事出有因。 “何氏你个懒婆娘,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喂猪?没听到嗷嗷声吗?个杀千刀的成日里就知道耍懒,让猪饿瘦了老娘跟你没完!” 叫骂声伴随而来的是“哐哐”的砸门声,不用去开,破败的门已经被砸开,露出杜氏布满皱纹的脸,双眼冒火的样子有些狰狞。 对上孙小梅意味不明的目光,嚣张的气焰不明就里消了大半,口气依旧咄咄逼人:“呵,还没死呢,看什么看?没死就不知道起来干活?” 说着又去瞧孙小梅,见她一如既往的垂着头,孤僻怯懦的缩着肩膀,不由得撇撇嘴,刚才肯定是反光了,她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丫头的眼神吓到。 何氏站了起来嗫嚅开口:“娘,小梅的腿伤没好,还肿着呢……” “哼,只是肿了而已又不是断了腿走不了,懒货,当初要不是你我家三儿怎么会不满意我安排的亲事非要娶了你,真是狐媚子,赔钱的玩意儿,还不出来干活?没病装病。” 说完还狠狠瞪了孙小梅一眼才转身走了。 何氏的眼泪开始扑簌簌的落:“小梅啊,你奶的话你别放心上,她就这样,说话冲了些,她是长辈,你要谅解。” 孙小梅暗暗翻了个白眼,凶神恶煞的哪是只是冲了些,坏透了好吗。 “娘你别哭,我不会责怨奶……”编不下去了,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怨言都没有呢,也就何氏太过愚孝才会忍着委屈任其驱使。 叮嘱了几句,何氏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有人进来打扰时这才摸向自己的伤腿,很疼,稍微动一下就有股钻心的疼痛。盯着不见好的腿,越看越不顺眼。 尝试着在腿上几处穴位按了按,触及肿胀处,很疼,疼起来那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 可是这腿不能再耽误了,看这情况,再这样无视下去肯定会发炎,严重了估计要截肢。 想到后果,疼痛什么的也就能忍了,哪怕只是轻轻按摩疏通经络血液流通……要是有针灸就好了…… 针灸? 环顾一圈,眼睛黏在床头的针线筐里,她在挣扎要不要挣扎用一下绣花针? 没有考虑多久,她双手撑着床,小心翼翼的挪到床头拿到一把绣花针,举到眼前盯着……没消毒。 都这时候她也不去顾虑那些细枝末节了,只能暗暗希望不会被感染。 轻轻的扶去腿上的铜钱草,擦干。几针下去立竿见影,整条左腿麻麻的,不再是一味的疼痛,有用! 有了效果,孙小梅整儿个容观焕发,连眼睛都在发光。 她一个人安静的在屋子里鼓捣着自己的腿,却不知道有更大的麻烦正在逼近。 一直到傍晚也没见人再进这屋子,连何氏都不见踪影,想来还在被杜氏压着干活吧,有点心疼。 经过一天的修养,肿胀的左腿有了缓解,右腿没伤,或许她可以慢慢下床去看看情况。 想到就做,她撑着椅子慢慢挪动,将椅背当做拐杖一步一步挪。还没挪到窗口,外面便传来一阵喧嚣,大骂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我的儿啊,你咋就变成这样了呢,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哟……”这是杜氏的声音。 “孩儿爹,你不是去镇上请大夫了?怎么就伤了腿呢,痛不痛?呜呜……”这是何氏的声音。 “柱子你说,这是咋回事?”这是老孙头的声音。 “这谁知道呢,回来的时候我们赶牛车还走的好好,快到村的时候绳子就断了牛也受了惊,这才翻了车。当时孙三哥好巧不巧就走在旁边,躲避不及跟着牛车一起翻到斜坡里去了,还砸伤了双腿。孙叔,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同行的几个人都看到了,还有几个也伤着了,只不过是皮外伤没孙三哥他这么重。” 完了又补充一句,“这可都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