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反派求求你不要再向我表白了》 第1章她敢！ “若老爷当真要怪，就怪我们娘俩笨拙，不懂如何讨姐姐喜欢。姐姐身上风寒未消，又被你责罚，往后妾身的日子又怎会好过。算了……妾身一个姨娘，受些委屈是应该的。”美娇妇软声细语道。 男人斜了眼榻上的女人，冷哼一声：“她敢！” 离榻最近的丫环，不自觉的挡了上去，声有些发颤：“老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夫人这段日子，一直都静心养病，几时苛责张姨娘和子文少爷？” 几人议论的主角言歌，被三人的声音吵醒，蹙眉打量着陌生的厢房。余光看到离自己一米远的男女，及他们身后跪一地的奴仆。 奇怪，护士小姐姐刚说她抢救无效，怎么转眼到这个鬼地方？ 【叮，恭喜言歌女士成为《龙吟九天》世界的管理员。您的总助江一白将在十分钟内到达，请等待……】 What？ 言歌心里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算是穿书了？但——为什么别人穿书都是宿主，她却是管理员？ 等等！《龙吟九天》该不会是自己写的那本中二武侠吧！ 可能、或许、大概只是重名。 很快原主的记忆，强行钻进言歌的脑内。 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护国将军的嫡女，和她同名，也叫言歌。 原主父亲死前把她许配给世交之子赵斌。弟弟继承爵位后，一直远在边关。 她十五岁嫁于赵斌，生有一女。如今，已有十载。 五年前，原主在怀孕期间，撞到赵斌与府里请来的戏子苟且。情绪激动之下，撞到木柱，孩子就此流掉。 赵斌一个月后，将戏子抬为姨娘。原主却因此大受刺激，性情大变。夫妻间更是两两生厌，终日争吵不断。 朝局动荡，赵家又站错了队。日益衰败的同时，开销却不减以往。原主不得不缩减开销，甚至用自己的嫁妆垫补。 张姨娘以为原主故意针对，日日给赵斌吹枕边风。如此，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言歌不喜欢宅斗，更对孕期出轨、宠妾灭妻之辈提不上兴趣。她抬眸看了眼演双簧的男女，起身坐于铜镜前，淡然一笑：“既我这般不堪，不如就此和离，放过彼此。” 哭闹的张姨娘当即歇声，女婢手上的动作一停。 赵斌愣在原地，错愕且疑惑的看向言歌。 和离？他从未想过有这种可能。以为他们至多像从前般，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若非这段日子张姨娘日日哭诉，他断然不愿意来见言歌。 可到底他们两家是世交。彼此又是青梅竹马，有着自小长大的交情。 夫妻十载，育有一女，岂是说和离就能和离的。 言歌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言不发。 镜内的面容仍旧是她。那细长的远山眉下，有双朝露般清冷的眼眸。英挺的鼻梁，带着些许孤傲。薄唇轻抿，似是在纠结什么。 “都下去！”赵斌气结，压制着怒气。待姨娘、奴仆退下，才让理智回笼。 他克制自己的情绪，气极反笑：“你是不是疯了！便是生气，亦不能说出这等气话。 喻儿才八岁。和离后，你让她如何自处？远在边关的言寻，又如何安心？张姨娘的事，就此翻篇。我……我权当你病气入体，疯魔了。”赵斌说罢，挥袖离开厢房。 厢房刚安静几秒，系统的提醒声跟着响起。 【叮，由于当前世界bug太多，导致您的总助不能如约出现。请您前往院外的柳树下，接应您的总助，并轻咳三声。】 言歌嘴角轻抽，一脸的黑线。 搞什么鬼？穿个书整的跟特务接头似的。 她回过神后，走出厢房，在院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找了半个时辰，愣是没找到柳树。直到天色渐晚，奴仆相继挂上灯笼。才从影子里，看到小小的树苗。 言歌努力保持理智，站在墙角边刚栽下的小柳树旁。很想把系统拉出来，好好的“理论”一番。她遣散众奴仆后，依照系统的指示，轻咳三声。 微弱的光，把地上的影子映的不真切。好似一切，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般。 “老板，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是您的总助，江一白。”腾空出现的俊朗小公子，手握象牙扇，含笑的望着她。 言歌眉头微蹙：“给我一个解释。” “原世界有您的0.001秒生命，凡是这样的人，都会来到平行宇宙。 我们现在位于您创作的《龙吟九天》内。您需要修复bug，保证该世界运转正常。并……”江一白缓缓走近言歌，徐徐道。 言歌双手环胸，打量了要四周，出声打断：“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周围除了冷风阵阵外，只剩两人的说话声。 江一白摇了摇头，想到什么，补充：“您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和创造者，与这个世界连接甚深，能听到我听不到的声音。” “好像离我不远。”言歌接过江一白腾空拿出的灯笼，被声音吵的烦闷。 鬼使神差的，她靠墙边往前走。 前方一片漆黑，只剩微弱的脚步声。 言歌走到一半停下脚步，高举着灯笼，看到青砖墙上半个人，愣了愣。 男人长得不赖，眉眼间带书卷气。身着蓝云袖，看面料非富即贵。可能是个闲散王爷，或是翰林院的某个大学士。 但……行为怪异的很，像个僵尸上下跳动，器械的重复着：“靠！” “老板，他这是卡模了。这个世界bug太多，属于重度危险世界。无数个宿主、系统、数据清理员、时空警察……都在这里吃过亏。”江一白瞥了眼男人，为言歌解惑。 言歌愈发不解，声有些轻：“重度危险？” “是的，书中不仅错字频频，且伏笔多，主线杂、支线乱。修复员怕牵一发动全身，简单修复过后纷纷请假。”江一白耐着性子，一一说明。 这话说的，言歌瞬间不开心了。她一个扑街小透明，全勤都拿不到。 纯粹的为爱发电，又没几个读者，还不许她写几个错字？ 言歌想到什么，侧过身看了江一白半响，反问：“所以你让我提前零点几秒死？” 第2章先让我玩个过瘾 “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您书里的bug太多，导致角色中病毒后出现意识，逃出平行世界。您出现在这里，是因种种巧合和意外。”江一白被言歌盯的心虚，面上却温润如初。 言歌随手将灯笼递给江一白，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她可是亲妈，从不写虐文的好吗！即便是反派，也会给一个好结局。 这些小崽子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言歌重新看向卡模的男人，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肩，耳边的“靠”随即消失。 “江一白，你搞什么鬼！三年八个月零五天，我就没离开这个破巷……”男人发泄着怒火，视线不自觉的看向言歌，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错愕。 江一白后退一步，站于言歌身后：“抱歉，你卡模了。” 男人没来得及消化所谓的解释，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言歌瞥了眼江一白，眸中带着不解：“他……” “他是宿主林静，穿成对女主爱而不得的原男配李磊。为了方便代入角色，所以改成同名。现在被您救出来，去走剧情了。”江一白为其解惑。 男配李磊？女主的小师弟、女反派爱而不得，虐心又虐肺的白月光？ 由于病毒的存在，言歌无法准确感知到故事进行到哪部分，及林静的所在之地。 江一白似是看出言歌的烦闷，开口为其解释：“清除bug最快办法，是您穿进书中，抓住出现独立意识的角色。这里是您一手创造，找到他应该不是很难。 当然，我也会进入书中，协助您。” 这种强买强卖的交易，言歌哪里有选择权。她眼前突然多了个透明的框，显示江一白即将进入《龙吟九天》。进度条到头的瞬间，江一白也随之消失。 言歌在风中冷静了几秒，果断回了房间。坐回榻上，闭眼打坐。在另外一个空间，消化原主自带的技能和自己添加的属性。 《龙吟九天》属于武侠，背景设定在夏朝灭亡的前夕。在乱世中活着，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况且，她还要抓到病毒角色。 门缓缓被人推开，贴身大丫环绿萝走了进来：“夫人，您别和老爷生气。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暂时被张姨娘迷了眼。” “张姨娘？呵！不过是觉得我在吃穿用度上苛责了她。可府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言歌故作惆怅的按了按太阳穴，斜靠着软塌上，任由绿萝为她戴上抹额。 绿萝轻叹了口气，替言歌为难。 言歌一把握住绿萝的手，眸中满是无奈：“为今之计，只能动那笔嫁妆了。你且把它们尽数换成金银，虽然也是饮鸩止渴。” “这……”绿萝想劝言歌不必如此，却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只得点了点头，让婢女继续伺候言歌，自己则去办事。 要说绿萝也够麻利，不消两日，便处理好一切。 言歌却清闲的很，每日除了听奴仆讲些外面的新鲜事，就是忙着避开张姨娘。若是碰到赵斌，顺嘴提一提和离的事。听闻赵斌气到吃不下饭，足瘦了五斤。 今日一早，她又照例差人去请赵斌。 “都下去。”言歌余光看到赵斌，额首示意。她起身走到书案旁，缓缓坐下：“不知今日，你考虑的如何？” 赵斌来到言歌面前，接过她递来的文书。看到上面写着和离书，以及一些条件。面色愈发阴沉，近而紧捏着文书。 他以为，言歌与他会抵死纠缠。 没想到有天，对方会如此迫不及待的离他而去。 连他们的喻儿，也一同带走。 孤儿寡母，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或许，是借此事闹一闹。过几日，还不是哭着回到自己身边。 想到这个可能，赵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言歌：“此事不可儿戏，你当真要和离？” 一旦和离，除了言歌自己，连女儿赵喻也与赵家再无瓜葛。 言家一门武将，对礼法不甚在意。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提及此事。 “阿寻前年刚升了封疆大吏，在朝中亦算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若他知你宠妾灭妻，让他唯一的姐姐郁郁寡欢五载。会如何，不用我细说，你也该明白。 你我夫妻多年，临了，不愿闹得太难看。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我都有责任。怪我不够温柔体贴，不能与你赋诗作对，让你被外面的芳草迷了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那些芳草带进家里。”言歌说及此处，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一脸伤感。 赵斌自知言歌想起那未出世的孩子，心中不由愧疚。若非当年贪杯，怎会酿出如此悲剧。 大抵言歌不知道，孩子没了，他同样难过。 也正因如此，只要言歌不把事情做绝，他都睁一只闭一只眼。 言歌抬眸望向赵斌，面色凄然：“我不愿在赵府多呆一日，是怕再梦到五年前的雨夜。更不愿再多见你一面，哪怕是彼此折磨。 你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你是如何背叛了我们当初的誓言，我是怎样失去孩子。” 最后，她近乎哽咽的恳求：“赵斌，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你…我……罢了。你心意已决，我也懒得再浪费口舌。”赵斌提笔签字，郁郁而离。 候在门外的绿萝，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快步走进内厢房。见言歌把和离书收起，眉眼不复以往的忧色，一时看不明白。 言歌扶桌而起，收起悲痛：“绿萝快去打点车马行礼，我们即可启程，回凤阳家去。” “夫人……”绿萝眼眶微红，脸上挂着两行泪。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言歌。 一个女子离了丈夫，又无儿子可靠。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苦难。 言歌安抚性的拍了拍绿萝的手背，轻声宽慰：“再耽误下去，你家主子怕是要被他们赶出去。” “我瞧谁敢。夫人为赵家操劳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至于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绿萝擦了擦眼角的泪，故作骄横。听言歌笑出声，阴郁的心情稍稍好转。 若是留在赵家，她的日子断不会好到哪里去。她是言歌的二把手，府里大小事宜都要过她的手。现今失了势，不知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 “夫人，言家派人来了。说是有物件，要亲手交于您。”婢女站在门外，低声禀告。 绿萝十分有眼力见的带奴仆离开，忙去打点行礼。 言歌隔着帘子，抬眼看向外厢房的人。 男人长身玉立，着袭云纹白袍。玉带束腰，脚蹬白靴。眉目如画，唇边是春风般的笑意：“老板，三日未见，别来无恙。” “眼下才来，不觉得晚？”言歌见是江一白，愣了愣，片刻笑出声来。 她起身掀开帘子，走到江一白面前，试探的问：“不是说带物件给我吗，什么物件？” 江一白从袖中掏出一枚扳指，递了过去：“此物可助老板早日找到那位。来时听闻老板已和离，不知老板下一步如何打算？” “他既引我入局，自会露面。在此之前，先让我玩个过瘾。”言歌低头转了转墨绿扳指，绕过江一白推门而出。 第3章她的狗 江一白紧跟其后，思量着言歌的话。不知不觉中，随言歌坐上马车。 马车很大，宛若精致的房子。最里设有软塌，中央被薄纱遮挡。薄纱外是两排坐塌，坐着绿萝与江一白。 言歌躺在薄纱内的软榻上，目不转睛的对着手里的扳指发呆。 “老板此行前往何地？”江一白不认为言歌会规规矩矩的回永安，好奇之余有些忐忑。 总觉得言歌记恨自己笔下人物的所作所为，要做些什么来平息她的怒火。 绿萝是言歌嫁入赵家后，赵老太太送去的丫环。对言家知之甚少，更未见过江一白。听得江一白对言歌的称谓，不免犯疑。 夫人常年在后宅，何时经商？ 言歌思绪渐渐收回，掀开车窗的帘子。她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耳边尽是喧闹不绝的人声，莫名其妙的心安：“清河镇。” “老板可知清河鼠疫横行，周遭县镇皆为匪寇？若只身前往，怕是有去无回。”江一白难得的面色严肃，认真提醒。 他不明白言歌会选择这么个地方，莫非感知到病毒角色在清河附近？ 言歌挥了挥手里的团扇，轻嗯一声。 绿萝只当言歌被张姨娘刺激，一心求死，蹙眉劝谏：“夫人便是寻死，也不是这么个寻法。实在不行，咱回永安，重头再来。哪怕日子苦点，好过去那个鬼地方。” 言歌不言一句，绿萝只得郁闷又无奈的看向别处。 江一白看不透新上司，想着言歌是世界的管理员和创造者，应该不会把自己作死。 当然，他们便是死了，也不过是回到时空管理大楼。 马车吱吱呀呀的往前，离开京都的城门，速度又增了几分。 路程很远，一个半月才赶到清河附近的江城。当马车突然停下时，三人皆没反应过来。 江一白掀开车帘，率先下了马车。绿萝扶着言歌，紧随其后。 “这里的流民怎么这么多？”绿萝扫了眼席地而睡的男女老少，一脸不解。 久居内宅，头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如何能不震撼。 江一白订好厢房后，从来福客栈走出：“老板，一切都安排好了。” “陪我转转。”言歌背过身，径直往前。她手上的扳指，不知何时变为暗红。 夜色渐深，月光铺满街道。街上除了流民外，没有几个行人。微凉的晚风，吹的挂在店铺门上的灯笼微微晃动。 不知从哪窜出的小乞丐，直往言歌怀里撞。幸江一白眼疾手快，将其拎起，扔到一旁。 “不长眼的蠢东西，往哪里钻呢！”绿萝被这一变故吓到，不禁怒骂。 五六个乞丐跑到三人面前，眼睛死死盯着言歌身后的小乞丐。又见三人穿着，非富即贵，便心生退意。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小乞丐身后，等着他落单。 到了来福客栈门前，言歌余光看到紧跟着她的小乞丐，忍笑的回过身：“你跟我作何？” “我、我、我也不知道。”小乞丐紧揣着怀里的包子，小心翼翼的抬头，声如蚊呐。 江一白眼尖的看到言歌手上的扳指变了颜色，警惕的看向四周。 原来，病毒角色真在清河附近。 绿萝从荷包内拿了几个铜板，塞到小乞丐手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拿了钱去买些饭菜，填饱肚子是正经，莫要再跟着我们。” “我、我不要。”小乞丐把铜板又塞给绿萝，只巴巴的盯着言歌。 言歌转着手里的扳指，打量着小乞丐。 小家伙个头比她的肩高些，约莫十来岁。瘦弱的身板上，挂着几片布。乱糟糟的头发，遮掩住了五官。倒是有些小聪明，知道即便从他们这里得了好处，也会被其他乞丐抢走，所以紧拉着他们不放。 “给我个理由。”沉默半响的言歌，突然开口。 小乞丐诧异的看了眼言歌，很快又反应过来，小跑到言歌身前，恭敬且狗腿：“只要主子能给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学。” 绿萝在旁提醒：“夫人，我们此行所带奴仆够多了。” “带他回客栈，让人给他梳洗完，再来见我。”言歌看了小乞丐片刻，向绿萝嘱咐着。待目送着两人离开，她才侧身看向江一白：“怎么，有话要说？” “老板，他是不是那位？”江一白把折扇合上，面带严肃。 若是的话，他即刻将此人带回时空大楼审判。或者，就地解决，让这家伙彻底消失。 言歌迈过门槛，谢过小二哥的招待，轻笑道：“不是他，是他送我的礼物。江一白，你确定，没有什么瞒着我吗？” 等不到回音的言歌，自顾自的往楼上而去。 在她看来，沉默是另种答案。 言歌回到厢房，站在门窗前望着一轮明月。对方似乎很了解她，知道她内心深处在意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复刻曾经的画面，企图勾起什么。 可过去，终究是过去。 “夫人。”绿萝敲了几声，得到言歌的应允后，带着梳洗干净的小乞丐推门而入。 言歌坐在桌前，接过绿萝递来的茶，瞥了眼跪在外厢房的小乞丐，眉眼一弯：“这一打扮，倒有几分人样了。小家伙，你最近可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绿萝站于言歌身后，挥着团扇，为言歌驱散着夏日的闷热。 分明小乞丐今日才见他们，为何她却觉得夫人和他认识许久？ 小乞丐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支支吾吾：“倒是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人，但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梦到主子您。” “胡说！今日我们头一回见，怎么可能会梦见。我家夫人看你可怜，收留你，你嘴里却无半句实话。”绿萝握着团扇的手一顿，眸中满是不悦。 莫说是她，连小乞丐自己也是不信。 可小乞丐昨夜真真梦到言歌，今日见到言歌，才会鬼使神差的跟着她。梦的内容他已记不大清，只模模糊糊记得言歌的面容。 现在想来，或许是上天垂怜，才降天神拯救于他。 言歌喝了口茶，悠悠道：“或许前生有缘，也不说准。不知你现下多大了，可有名字，家住何地，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面对言歌一连串的提问，小乞丐愣了愣神。 绿萝在旁提醒：“发什么呆，夫人问你话呢。” “回主子，奴才自小被遗弃在外，无名无姓。自懂事以来，便在江城。今年过了冬，就十四了。收养奴才的老乞丐说，是在一个烂箱子里找到奴才的。”小乞丐如实道。 言歌招了招手，小乞丐便爬到她的面前。那千随百顺的模样，着实取悦了她。 “把手给我。”言歌话音刚落，小乞丐乖顺的把手递过去。她将绿扳指反套上乞丐的右手拇指，抚过乞丐的发顶，声极其温柔：“我没旁的本事，许你今生安稳，还是能做到。 但……你既跟了我，没个名字怎么行。不若我送你个名字，姓许，名今安。 姑且算是我对你的承诺，如何？” 许今安跪在地上，双眸盯着拇指上的绿扳指出神。 这般珍贵、贴身之物，主人怎么说给他就给他了？ 昨晚的梦与眼前的一切重叠，如梦似幻，令他分不清真假。 许今安想要确认般，偷偷抬头却与言歌四目相撞，忙惶恐的磕着头：“谢主子。” 第4章都反了！ 言歌直起腰身，收起眼里的温柔，有些好奇：“客栈外的流民是怎么回事？” “乐至县前年遭了大旱，他们吃不上饭，一路乞讨到江城。”许今安头也不敢抬，把知道的如数说出。 乐至远在南越，江城匪寇猖獗，怎么会来到此地？ 《龙吟九天》是江湖，对于朝野之事，大多一笔带过。 言歌一时有些犯迷，继续问：“本地知县就视若无睹？” “知县忙着应付蓝巾叛乱，哪有功夫。”许今安常年混迹三教九流，多少知道些内幕。 绿萝掩去眼底的疑惑，不解的蹙眉：“蓝巾叛乱？” 许今安抬头看向绿萝，为其解惑：“乐至一带的百姓吃不饱，朝廷又要交高额税收，走投无路后自发组成了一伙人。他们头戴蓝巾，官府才称他们为蓝巾叛军。” “下去休息吧。”言歌得到想要的消息，额首示意。 等人走干净了，言歌才在绿萝的服侍下，躺到床榻假寐。 用不了多久，天下大乱，诸侯群起。百姓流离失所，处处皆是战火。 而她，绝做不到寻一世外桃源，安于一隅。 至于藏在暗处的bug人物的信息，江一白一个字也不肯多透露。 这点，让她多少有些不满。 隔天天一亮，言歌换上劲装，用过早饭便带江一白三人去街上闲转。未走几步，便发现街上的流民比昨日多了些许。心里虽是好奇，但也没多说什么。 衙门不远处，挂着招军的黄旗。桌前挂着白布，上面写着男女老少皆可。 言歌扬眉，江城已无人到这种境地了吗？她走上前去，礼貌一笑：“大人看看我们四人如何？可够资格参军？” “可以，可以，是个人都可以。”管事低头写着字，下意识的回答。抬起头打量着四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些人不像是来参军，倒像是捣乱的。 罢了，能多一个人是一个人。他让几人报了名字，示意手下把他们带走。 领他们的衙役，边走边吐槽：“看几位的着装谈吐，不像是等闲之辈，实在没必要来这种地方受苦。若是图个新鲜，我劝你们早早收了这份心，哪里来回哪里去。 小心别到时新鲜没图到，反送了性命。” “小哥放心，我们并非玩闹。”绿萝在旁搭腔着。虽然不知道言歌为何参军，但自家主子办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 衙役不再多说，把人送到便离开。四人领了衣服，分了房间，站在队伍里听人训话。 训练的内容很简单，除了跑跑步，拿着刀砍砍稻草人就是打打拳法。 七日后的清晨，什长把他们聚集起来，跟着小都统离开江城。算上他们，共五百人。 言歌观察到小都统与百夫长，不知何时消失在队伍里。心中不免发笑，仗还没打，他们倒先跑了。可见他们早打好如意算盘，让这群人去送死。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绿萝打量着四周，不安道。 走了两个时辰，眼看要到平阳山，来往却无半个行人。 周遭静悄的可怕，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 “杀啊！” 埋伏在路两侧的蓝巾军突然涌出，朝着他们奔来。一时杀声四起，吓得什长四处乱窜。 言歌夺过什长的马，翻身而上。她手拉着缰绳，拔出腰间的刀，高声喝道：“大家莫慌，暂听我号令。先重新整理队伍，兵分四路。活下来的人，在身后树林的左、右、前集合。” 五百人面面相觑，想要逃却无处可逃。蓝头巾的人数是他们的三倍，硬拼又拼不过。 “再迟疑下去，我们都得死。倒不如试上一试，兴许还有条活路。”许今安见众人犹豫不决，忍不住提醒。 绿萝与江一白相视一眼，随队伍分成四路，拔刀杀敌。 蓝巾军不过是群平民组成的军队，实力不能和军队将士相提并论。 言歌是武将之后，略通武艺。动起手来，更是刀刀致命，所向披靡。不到片刻，便杀出一条血路。旁观的几百人见状，心下对所谓的一线生机，多了几分相信。 蓝巾军见他们一分为四，不禁犯了难，不知该追击哪一方。这一晃神，便让言歌等人占了先机。等蓝巾军把兵力同分为四，重新朝四个方向围剿时，已经有些吃力。 待到大家集合到树林旁，言歌才继续发令：“现分为两路，后到山下的石桥前汇合。” “是！”几百人已不自觉的将言歌当成他们的救命稻草，毫无怀疑的照做。 一千多人的蓝巾军与言歌等百余人的交锋下，已死伤大半。加上江一白、绿萝、许今安的全力配合，竟和蓝巾军打成平手。甚至，隐隐有压过之势。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蓝巾军损失惨重，落荒而逃。 言歌看到四五个人准备去追，忙阻拦：“穷寇莫追。眼下该重新整顿，回江城。” “是！”当初的五百人，如今不过二百余。凡活下来的人，都发自内心的听从言歌号令。 这样的死里逃生，让他们对女儿身的言歌，多了层敬佩和臣服。 绿萝三人跟在言歌身后，带着二百余人浩浩荡荡的往江城而去。 回到江城已近傍晚，一行人到了衙门，发现衙门内空无一人。 言歌坐在案桌前，心中猜测个大概，冷声道：“一白、绿萝，你二人带十人去知县府上，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安，此地你熟，四处看看有什么发现。” “是！”三人领完命，便各自去办。 其余的百十来号人，站在衙门外，静等着言歌吩咐。按理说，他们得胜归来，该嘉奖才是。为何迎接他们的唯有一座空衙门？ 不到一刻，许今安拎着县丞进了衙门。他一脚将县丞踹在地上，抱拳禀报：“主子，这家伙说，知县带着老婆、细软跑了。 估摸着，让我们去前面打蓝巾军，是为了给他们跑路留出时间。”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谋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县丞三十来岁，身材肥硕。小眼睛瞪着，八撇胡跟着一抖一抖。 说罢，他指着言歌，一脸不满：“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坐那个位置。快，给本大人下来。” 许今安拔刀抵住县丞的脖子，似是县丞胆敢再对言歌大不敬，就立即取他性命。 言歌眼带寒意，拍了拍惊堂木，笑问：“各位兄弟姐妹以为，我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吗？” 百人齐道三声“有！”后，把心里的不满如数发出。 “临危脱逃的鼠辈都有，姐姐有何坐不得。” “若不是姐姐临危不乱，指挥有方，我们早死在蓝巾军的刀下。”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姐姐的人，谁要是敢和姐姐作对，就是和我们作对。” …… 县丞震惊于这群人的无法无天，愤懑又憋闷：“反了，反了，都反了！” 第7章雏鸟情怀 五日后，言歌派人收拾行礼，准备前往京都。 临行前一晚，许今安跪在言歌门外，任谁劝了也不走。 言歌经绿萝提醒，方知此事。她快步回到厢房，任绿萝遣散一众奴仆。 “主子。”许今安听到熟悉的声音，脊背弯的更厉害。声带着颤音，不敢多说一句。 偏偏心里又执拗的很，想要长跪于此，逼言歌改变主意。 言歌半蹲在地上，轻勾起许今安的下巴。瞧着许今安眼眶发红，眉头紧蹙的模样，不由的犯疑。又联想这几日发生的事，试探道：“是为京都领赏一事？” “主子为何不带我一起，是觉得我能力不济，比不上江一白、绿萝？奴才发誓，绝不拖主子后腿。求主子，不要弃我而去。”许今安抬起头，第一次大着胆子看向言歌。 其实，他也明了。以言歌的能耐，小小的江城如何能容得下。 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保他衣食无忧且待他几分真心的人，他如何能放手。 或许在言歌眼里，他只是路边有些可怜的阿猫阿狗。 许今安想到当日言歌许下的誓言，委屈的要哭：“主子曾说，许我今生安稳。现在却要远赴京都，将我留在满是疮痍的江城，算不算是背弃誓言？” “就为此事长跪不起？”言歌确定原因后，哭笑不得的弹了弹许今安的额头。她把许今安扶起，眉眼皆是无奈：“并非我不愿带你去，而是我相信你能替我守好江城。 何况喻儿在江城，我怎能不回？难不成在今安的眼里，我是连骨肉都可抛弃之人？ 从某个方面来说，留你在江城，是我的一点私心。 此去京都一行，凶多吉少。你年纪尚浅又心思单纯，恐被人利用。不妨跟着喻儿，读些诗书，学学六艺。” “说来说去，主子还是要弃我而去。”许今安被言歌按在椅子上，拉着言歌的袖子，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言歌忍住扶额的冲动，想不出开解的话。她失笑的竖起两指：“我言歌发誓，此生绝不抛弃许今安。若违此事，天——” “我信主子就是。”许今安怕言歌的毒誓，有朝一日会应验，忙打断她的话。 他这一辈子被人抛弃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出生之时。他不明白，也没有机会挽留。 第二次，便是此刻。他不想明白，也挽留不住。 许今安松开言歌的衣袖，低垂着脑袋，声极低：“我一个奴才，何至于让主子发此毒誓。 可能奴才从小被人抛弃，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依靠的人，便舍不得放手。 主子性子好，愿意给奴才解释，奴才却不依不饶。是奴才逾越，不知轻重，做出这样大不义的事来。 主、主……主子只管忙着自己的大事，毋须理会奴才的这些小心思。 明日主子还得赶路，奴才就不扰主子休息了。” 言歌看着说了一大通话后，落荒而逃的许今安，愣在原地许久。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江城在她的治理下，已经扭转劣势，怎么能说满是疮痍？ 罢了，一切都随许今安吧。 天微微发亮，言歌便带着众人启程。许今安不知道是赌气，还是被什么事耽搁，并未来送行。倒是言歌女儿言喻抱着言歌哭个不停。 “老板，该启程了。”江一白看着时辰，提醒道。 绿萝把言喻抱起，交给奴仆，嘱咐了几句随言歌上了马车。 城门上的许今安，紧握着刀柄，目送着一行人远去。与之成反比的是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有说有笑的几人。 “夫人，今安那小子，怕是还在生你的气。”绿萝挥了挥团扇，笑着打趣。 江一白懒散的往后一靠，跟着附和：“八成是对老板产生了雏鸟情节。” 言歌正为此烦闷，被两人一揶揄，心下愈发的苦恼。 绿萝听到江一白的话，笑的更欢：“我看也像。不然，夫人收他做义子，全了他的心思” “你们就拿我取笑吧。”言歌郁闷的挥了挥团扇，暗暗为许今安的存在而无奈。说罢，掀开车帘，透透气。 燥热的风，徒增了几分烦闷。言歌一行人紧赶慢赶，还是在路上耗了一个来月。 京都的仍旧是从前的繁华，若是无视墙角流民的话。 “主子，驿站到了。”马夫停下马车，躬身提醒。 绿萝扶言歌走出马车，江一白则安排随行人的休息事宜。可惜言歌刚到驿站，还没喝口茶便被朝廷派来的人请去。 三人坐上宫里的轿撵，一行人直奔皇宫。 太监将几人引到长公主的安乐宫偏殿，唯请言歌进正殿。 “殿下，言夫人来了。”侍女在旁柔声说明。 长公主邱瑶闻声，猛的坐起身。她紧了紧手里的帕子，抬了抬下巴：“快请进来。” 不到一刻，言歌便被引进。 原主曾与长公主是手帕交，但多年未见，关系大不如前。 言歌眸间带着清冷，偏看向邱瑶时敛去半分。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参见长公主。” “都下去吧。”邱瑶抬手示意，等人清干净后，走上前拉过言歌的手。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多年不见，你可安好？听底下的人说，你与赵斌和离后，在江城的所作所为，甚为惊心动魄。如今回了京都，可得多住几日。 哎，本宫把你召回来，并非无意为之。朝廷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请殿下直言。”言歌直起腰身，静静的望向邱瑶。 邱瑶坐上软塌，眉间微蹙：“父皇仙逝后，霍风便立十三弟为帝。可他不过三岁小儿，如何能担的起如此重任。眼下各地的起义不断，本宫怕，照这么下去，早晚出乱子。 所以母后想请言寻回京都坐镇……” 言寻？言歌心下冷笑，原来是打她弟弟的主意。 言寻若真回京都，早成他们牵制霍风的棋子。若做不成棋子，便是霍风泄愤的炮灰。 而她，岂会让这些人如愿。 “谢殿下抬举，家弟阅历浅，恐不能胜任。况且，即便家弟愿意，无皇上点头，也无济于事。殿下若无别的事，臣还得面见皇上。”言歌婉言相拒。 她见邱瑶还有话要说，先一步行完礼，离开宫殿。 霍风威逼着几个顾命大臣，强立三十皇子为帝，为的是好把持朝政。 朝中文武无人敢言，就是加上一个言寻，又能如何？ 言歌走出正殿，绿萝、江一白紧随其后。 三人途径御花园，顺着甬路往前走。目光落到凉亭时，被声音吸引，相继停下脚步。 亭内的小太监趴在地上，腰上骑着小皇帝，朝着霍风爬去。 “今天教皇上的话，皇上可背会了？若是明日一字不差的说出，臣给皇上换个更好玩的物件，好不好？”霍风年过半百，身形却极为魁梧。一把将小皇帝抱在怀里，徐徐引诱。 小皇帝昂着头，笑呵呵的点头：“好，好，好。霍丞相最好了。” 第11章金风玉露一相逢 酒席之上，言歌的游刃有余，夏清和不是没看到。 她绝不信言歌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只是，对方藏得太深，她一时抓不住马脚。 言歌眼睛微微一眯，反拿过夏清和为自己斟好的茶，轻笑道：“若我心胸狭隘，你这侍郎夫人也该做到头了。” “但我赌对了，不是吗？”夏清和见言歌喝了自己的茶，心才放肚子里。 她缓缓起身，眼扫四周，冷声道：“部堂在江城所为，我皆有耳闻。可江城不过是九州中的小小一厘，天下受苦的百姓何其之多。 若继续放任霍党祸乱朝纲，大夏亡国有日。” “你我一介女流，又能如何？”言歌看着夏清和的背影，眸中解释无奈。 夏清和猛然回身，直愣愣的望向言歌，坚定道：“古人尚有，始信须眉等巾帼，谁言儿女不英雄。今人何需畏畏缩缩，藏在男女有别的后面。 难道，你真愿屈尊于他麾下，为几年富贵，受万世之骂名？” 听到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言歌只能表示：朋友，你很有想法。 言歌眸中的懒散渐渐消失，起身拍着夏清和的肩，凑到夏清和的耳边笑道：“你很对我胃口。” “哈？”夏清和对着挥袖离开的言歌发愣。 不是，方才她说了那么多，言歌就没别的想说？很对胃口是什么鬼？！ 言歌伸了伸懒腰，折回大厅时正巧碰到绿萝、江一白。 “夫人你去哪了？”绿萝急的额头直冒汗。 江一白没好气的看着言歌，用眼神抗议。 言歌抬手捏了捏两人的脸，笑着解释：“吃了几杯酒，出去走走。宴会散了，我们回驿站。刚才我碰到一个特别好玩的人，回头引荐给你们。” “您就贪玩吧。”绿萝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暗暗吐槽。 管家派人送他们上了轿撵，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回到驿站的言歌，想到夏清和憋闷的神情，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不知道夏清和会不会认为自己的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 “夫人，前老爷来了，正在外厢房候着。”随行的婢女，在门外禀告。 言歌愣了愣，钱老爷？为何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她怀着好奇之心，快步来到外厢房，看到赵斌的身形，不由的嘴角轻抽。 原来前老爷，并非钱老爷。 “言部堂如今得了势，已经得意到忘了形？”赵斌与霍党水火不容，自然不可能参加霍家的接风洗尘宴。言歌在霍家的所言，却早传了百官耳里。 赵家的名声，就这么毁在他手里，他如何甘心。 江一白按住起身的绿萝，食指放在唇中央。感情上的事，他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言歌绕过赵斌，俯身坐下，纳闷道：“你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倒说我得意忘形？赵大人坐下喝口茶，先冷静冷静。” “哼！”赵斌撇了眼言歌，郁闷的坐在言歌身侧。他倒要看看，言歌有什么可狡辩。 奴婢换上新茶，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 言歌等门关上，缓缓开口：“说吧，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让你如此兴师动众。” “我承认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家丑不可外扬。再说了，你怎么能污蔑我扣下你的嫁妆。”赵斌猛的把茶杯放下，不满的看向言歌。 当然，他知道言歌现在缺兵少粮，需要一个由头。可借口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瞄准他。 难道言歌记恨他当太后的说客，拉言寻下水？ 言歌对上赵斌幽怨的双眸，冷笑道：“我打理赵家十载，为里面添的银两，都是变卖嫁妆所换。赵斌，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唯独念着几分旧情。 毕竟你我，也算是夫妻一场。 霍家树大招风，不知会引来怎样的风雨。我现在对外和你撕破脸，也算是保全了你。 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我的苦心。” “你……”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斌怎会不明白。他动了动唇角，一字也说不出。 朝局未来的变故，不是他可预料的。但霍家，却是人人得而诛之。 言歌如此为他着想，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他抬手想要握住言歌，却被言歌躲开。 是不是他们真的回不到从前？ 言歌面色逐渐变冷:“赵斌，从即刻起，你我再无牵连。喻儿，亦是。绿萝，送客。” “赵大人，请。”绿萝等这一刻等了许久，得了言歌的令忙起身赶人。 江一白目送着失魂落魄的赵斌离开他的视线，心里感叹着言歌心思之深沉。 不仅轻轻松松解决钱粮的事，还在霍家、赵家面前卖个好。 他日言歌真遇上了难事，凭今日的谈话，赵斌绝不会袖手旁观。 解决了眼前之事，言歌懒懒的往后一靠，打着哈欠：“让下面的人好好休息，我们准备回江城。” “好。”江一白起身领命道。 一行人来京都前还是炎炎夏日，走时天已入了秋。 言歌辞行朝臣，率旧部大摇大摆的穿过城门，徐徐远去。 马车上，绿萝直称赞霍风大手笔，在他们离京之际，真送上五百精兵与钱粮。 “禀大人，张侍郎求见。”婢女的声音未落，马车倒先停下。 绿萝与江一白面面相觑，不记得言歌与张御史有过来往。 车帘被奴仆掀开，绿萝扶着言歌走下马车，身后跟着好奇满满的江一白。 “在下张恩，见过言部堂。”张恩行完礼，乖顺的站在一旁。他生的极为清秀，文质彬彬的像个学究。眼神过于纯澈，像是未经世事的孩童。 旁着淡粉荷襦的贵妇人，亦是言歌的老相识。 夏清和眼眸弯如月牙，挥着胸前的团扇，欠身行礼：“言部堂。” “相逢即是有缘，上车说话。”言歌似是与夏清和心意相通般，默契的不问缘由。说罢，转过身被人扶上马车。 随行的人因为夏清和的到来，不得不停下歇息。 夏清和从袖中拿出公文，递给言歌：“我夫君刚任徐州知府，望部堂多多体恤。” “你呀！”言歌摇了摇头，指着夏清和笑个不停。 徐州属于南越境内，而现在南越贼寇四起，怎会有人愿意到那里做知府。 这是夏清和用另外一种方式，让自己和言歌站在一起。 其用意，言歌如何不懂。 江一白看不出两人的猫腻，轻嘲道：“空有南越总督、徐州知府的头衔，也不知你们有何可乐。” 夏清和与言歌相视一眼，笑的愈欢。 第12章为何是我？ 绿萝傻在当场，认为自家夫人已然疯魔。 相比之下，张恩倒极为平静。 路途很远，却因为夏清和的到来，消遣了不少。众人赶到江城时，已是隔月的傍晚。 暗沉沉的夜色里，唯独城楼上的灯笼洒着微弱的光。 马车缓缓停在城门口，绿萝扶着言歌从马车上下来。 一人从暗处冲过来，死死的抱住言歌。幸得言歌下盘稳，不然早被扑到在地。 “主子。”许今安额头贴着言歌的肩膀，声轻的像阵风。胳膊却死死搂着言歌，生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七十二天，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他以为言歌彻底忘了他，和绿萝、江一白在京都里自在逍遥。 或……或是言歌三人被蓝巾军杀害，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敢相信，自己蠢到老老实实听言歌的话，在这里苦苦等着她回来。 守着所谓的承诺，像个傻子…… 明明说好了，许自己今生安稳。 江一白下意识的阻拦，但看清来人后又迅速收手。 绿萝后退两步后双手环胸。她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还真是舐犊情深。” 随行的夏清和、张恩等人，愣在当场。不明白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情况。 言歌抬手拍了拍许今安的后背，安抚道：“怎么，不信你家主子说话算话？我这不是如约回来了吗。” “嗯。”许今安松开双臂，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一时有些呆傻。 哪怕是回到言府，站在言歌身旁，仍不敢看言歌一眼。 他不明白，他的主子，为何如此纵容他。又偷偷的开心，或许言歌不只将他当个奴才。 另一边的江一白安顿好夏清和、张恩等人，与绿萝歇息去了。 整个厢房剩言歌、许今安主仆。 “今安。”沉默良久的言歌，缓缓开口。 许今安突然被点名，吓的一激灵，结结巴巴道：“奴、奴才在。” 言歌躺在摇椅上，脑袋枕着手臂，对着头顶的夜色恍神。她心里清楚，这个人曾经是她的心魔。即便过去很多年，在往日的情形被一一复刻时，心里依旧觉得喘不过气。 反面的自己，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收敛思绪，视线移到许今安的脸上，故作随意：“说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做了什么。” “按照主子临行前的吩咐，搭棚施粥，安抚流民，屯兵积粮。县衙的粮仓还能应付半个月，主子若半个月后不回来，奴才只能去京都找您。”许今安说到最后，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可能在他这里，言歌留他在江城这件事，永远过不去。 许今安想到什么，复而补充：“如今江城的流民四成收编，四成愿意和大户签约。其余两成，现今仍没个着落。” 他不愿坏了言歌的名声，所以对这些流民格外的有耐心。 言歌长哦了一声，忆起自己回城时所见，街上流民是几近消失。 这些事情，许今安不说她也知道。只是，她更想从许今安的嘴里听到。 她手摸了摸肚子，纠结的蹙了蹙眉：“饿了。” “奴才这就让人给您做。”许今安刚抬脚就被言歌出声阻拦“很晚了，不要打扰他们”。他垂着眼帘，自荐道：“奴才略懂些厨艺，若主子不嫌弃的话……” 言歌惊讶的看了许今安半响，坐起身应道：“好啊。我跟你一道去厨房，坐了一天的马车，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主仆二人在月光映照下，一前一后走到东院的小厨房。 言歌坐在门槛上，手撑着脑袋，望着忙活的许今安出神。想要问一问许今安，自那次之后，可还梦到过她？梦里的她，有说过什么？ 放下这种事，是很难做到的。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合上的一页，如今被人重新翻回来，竟有些恍如隔梦。 “主子？”许今安见言歌盯着自己，试探的问。 回过神来的言歌，尴尬的蹭了蹭鼻尖，坐在矮凳子上。她接过许今安递来的碗，默声吃面。想起曾经的那些过往，不由的红了眼。 很快，言歌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抬眸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主子喜欢便好。”许今安双手托着脸，跟着傻笑。 他理智回笼，又面带严肃：“主子下次离开江城，一定要带上我。即便不带我，我也会偷偷跟上去。” 言歌喝了两口汤，肚子舒服的不像话。她抬手戳了戳许今安的额头，忍笑的起身：“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带上你。你去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主子。”许今安忙跟在言歌身后。 回到厢房的言歌，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婢女告诉她，夏清和则在外厢房等自己许久，她才忙换上衣服，穿戴整齐。 路上因为闲杂人等太多，一直没和夏清和谈及回江城后的打算。本想找个时机和夏清和摊牌，没想到夏清和倒自己先找上门来。 人家把身家性命都给了自己，自己也不该太藏着掖着。 言歌走出里间，看到夏清和时歉意十足：“你既来了，怎不让人喊醒我？” “车马劳顿，我又怎能扰部堂休息。”夏清和挥着团扇，温和一笑。 婢女提着食盒把饭菜挨个送上，躬身退下。 门缓缓合上，言歌为夏清和盛了碗粥，笑道：“看看合不合胃口。江城不比京都，怕是要跟着我受苦。” “都是些身外之苦，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怕，只怕部堂对我，仍有疑虑。”夏清和接过碗筷，回之一笑。 她喝了口粥，又放下碗筷，直视言歌正色道：“如今朝政被霍党把持，各地起义军不断。以至于朝局动荡，流民遍地。 正需一人力挽狂澜，铲除霍党，平定叛军，救天下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为何是我？”言歌夹起虾饺，说完轻轻咬了口。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说外面的天气。 天底下贤才何其之多，为何夏清和偏偏选中了她。 这本书是武侠，有光环的应该是女主，而非她。 偏夏清和从接风洗尘宴后，一门心思的投奔她。不惜，携家带口，只为降低自己的疑虑。 第13章您的军师已上线 没有人喜欢做无用功，更何况是谋反这样的大事。 夏清和垂眸一笑，抬首看向言歌：“部堂能从后宅全身而退，并不难。难的是，赵大人不仅接受了此事，还对外维护又加。哪怕您在丞相府毫无顾忌的利用赵家，他也保持沉默。 更毋说，您在江城以少胜多的一仗。收复江城，安抚流民，搭棚施粥等举措。 任何一桩都足以证明，部堂是心怀天下，勇而有义，宽宏而有大略之人。我来投之，亦是情理之中。” 被人夸奖是很享受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个聪明人。 言歌放下碗筷，用手帕擦了擦唇边。她绕到夏清和面前，躬身道：“今后，有劳夫人了。” “主公客气。”夏清和忙不迭的起身，扶起言歌坐下。 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捅破，就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夏清和拿起勺子，继续道：“江城的现状，一白他们已经告诉我了。蓝巾军安静的太久，恐有大动作，我们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说下去。”言歌为夏清和剥着鸡蛋，抬了抬下巴示意。 夏清和把嘴里的粥咽下，认真道：“南越如今在部堂名下，我们便可名正言顺的驱赶叛军，彻底拿下南越。为今之计，是广纳贤才，屯兵积粮。 江城一战，主公名声已经打出去，自然会有人来投。主公要做的是，无论来者有真才或假才，皆以礼相待。假以时日，定能招募到真正的有识之士。 霍风送给部堂的五百精兵虽少，却是朝廷精心培养，可让他们操练兵马。 江城周边县镇的起义军众多，部堂不妨将蓝巾军外的起义军一一收编。一是扩充实力，二是防患于未然。 至于钱粮，我自然有法子让那些大户自己送上来。” “一切按你说的办。”言歌把鸡蛋递给夏清和，端着一副完全放手的姿态。 夏清和愣了愣，以为言歌会与自己探讨。谁料，对方完全把主动权交给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她的主公，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她们用完饭，一起来到衙门。坐在后院主事的厢房里，等江一白三人。 待人到齐了，言歌才缓缓放下茶杯，抬手介绍：“这位是夏清和，夏军师。从今以后，她的话等同于我。军师，这三人你只管用。若不顺手，我再为你另选。” “夏、夏军师？”绿萝心头一震，把茶杯搁到桌上，重新打量起夏清和。 马车里，她只道是言歌的手帕交。万万没想到，言歌将夏清和尊为军师。 或是她在内宅待久了，竟不知女子也有雄才伟略，亦可指点江山。 江一白放下茶杯，看主座笑语嫣然的两人分明就是野心勃勃的老虎和狡猾奸诈的狐狸。 怕是离京时，两人在马车上的相视一笑，已然是心意相通，决意一起图谋大业了。 许今安倒是头一次见夏清和，昨日光顾着看言歌，全然忘了旁人。 他向来唯言歌马首是瞻，自然跟着敬重夏清和。 夏清和挥了挥团扇，眼扫三人，笑而不语。 “绿萝、一白，军师都见过。今安，是我来江城收下的人。他虽年纪浅、性子急，但我离开江城后也能招兵安民。 操练兵马的事，你找他便可。”言歌目光落在许今安身上，不由的温柔许多。 许今安起身朝夏清和行礼，躬身道：“军师。” “嗯。”夏清和点了点头，算是彼此认识。她握着团扇的手一停，问：“城中有多少兵马？” “两万余。”许今安如实答道。 绿萝忙着粮食的事，头一次听到江城的兵力，心底不由咋舌。 从两百余扩展到两万人马，小今安，还是有些本事的。 江一白闻言，不禁看向许今安。这家伙为了在言歌面前刷存在感，真是拼了。 而言歌本人，头也不抬，专注于品茶。 “带我去你们操练的地方看看。”夏清和扶桌而起，好奇这两万人的实力。 许今安看了眼沉默的言歌，起身道：“军师请随我来。” 等两人离开，江一白才没好气道：“我与绿萝一直在老板左右，倒不知老板几时勾搭上军师。还让人拖家带口的，到江城来。” “夫人，咱眼下根基未稳，前途渺茫，别带累坏了人家。”绿萝手捏着下巴，劝谏道。 带累坏？ 江一白看着来回踱步的绿萝，冷笑两声：“绿萝姑娘还是太单纯。 夏清和能放弃京都的安逸，说动自己夫君辞去户部侍郎的肥差，来这么个荒蛮之地，又被老板冠上军师之名，怎么可能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人。” “好绿萝，快别转了，头都要被你转晕了。”言歌放下手里的茶杯，无奈道。 她见江一白嫌弃的眼神，哭笑不得道：“别这样看我，夏清和来投奔，我也受宠若惊。可能，这就是个人魅力吧。” 江一白、绿萝：“……” 言歌看两人都平静下来，方才恢复正经：“今安收上来的两万人，要用得好才行。你们为清和打好下手，若是有不服的，记得好好敲打。” 霍风送来的五百精兵，她早尽数交由夏清和。便是江一白两人不帮忙，夏清和也能解决。 “是。”两人齐声领命。 以防万一，言歌还是带两人到练兵的高楼上观望。 谁让人夏清和把身家性命都给了自己，能不好好护着吗。 高台之下，夏清和挥着团扇，对着面前的五百精兵训话：“刚才报数的前两百人出列。你们每人各领百人，朝廷怎么训练你们，你们就怎么训练他们。 七日为一期，共两个月。百人为一组，以江城外的叛军为目标，各方角逐，胜者官升一级。领军的赢了，升伍长、什长、百夫长……以此往上。兵士若赢了领军，亦可如此。” 她明明声不算大，却击中每个将士们的心里。身长也不过七尺，却怡然自得的掌控全场。 许今安看着夏清和让出列的两百精兵，各领了衣服和军纪手册，依次站在两万人中的各个百夫长旁。听着那些军纪，不禁感慨，正规军与杂牌军的区别。 言歌手扶着阑干，将这一幕收进眼底。面上淡定如初，心里却是我家军师好帅、好厉害。 第14章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担心夏清和会露怯的绿萝，如今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江一白同样有些震惊，言歌的存在就够令他诧异，没想到还有个夏清和出现。他收回视线，惊叹道：“老板从哪挖来的奇人？” “说了你也不信。”言歌冲江一白一笑，直起腰身，穿过走廊往回折。 她看了眼呆愣的绿萝，笑着提醒：“江城得尽快自给自足才行。加上霍风给的粮草，我们至多能撑两个月。” 绿萝回过神来，忙答道：“流民的问题，基本解决。军需粮草的确有些大，我会尽快想办法。夫人，昨晚我查过账，今安把您的嫁妆换的银子用完了。” 言歌听到自己的钱包见底，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幸得被江一白扶着，不至于失了礼。 猛然想到霍风离京前，送了自己一大笔钱，心情才好些。 “毕竟两万人的开销。今安，也有他的难处。”江一白等言歌站稳，松开手后开解。 言歌勉强的笑了笑，没有开口。推开绿萝的手，只身回府。 街上恢复以往的喧闹，吆喝叫卖声不断。 回到言府的她，坐在书案前，捧着书卷出神。直到夜幕，才有人来惊扰。 “主公。”夏清和推门而进，挥了挥团扇缓缓来到言歌身侧。 奴仆拉开书案前的椅子，又送上了茶点。 言歌放下书卷，见来人是夏清和，眉眼多了几分笑意：“军师忙了一日，定是累坏了吧。” “不过费些口舌，算不得累。”夏清和喝了两口茶，缓着神。她抿了抿嘴，放下茶杯继而道：“江城的粮仓快见底。绿萝今日去找城中的大户谈了，他们愿意出粮来换江城的平安。 但他们毕竟是商人，不可能一直出粮草。” “依军师看，该如何？”言歌上半身前倾，一脸求解。 此事，她欲交由绿萝来办。但她又想听听，夏清和的打算。 夏清和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听一白说，主公趁着知县跑路，蓝巾军兵临城下时买了好些个田地，今被许今安转送与流民耕种。 我和绿萝商量过了，决定在此之上，以朝廷的名义，加收赋税与粮食。 用不了多久，便可自给自足。” “如此……不太好吧。流民们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心还没彻底定下来。出此政策，怕是会引起恐慌。”言歌把茶杯往前推了推，不太认同两人的决定。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的道理，她也明白。 可总觉得，还有更稳妥的法子。 夏清和听到敲门声，扭头看到江一白，眸中多了些许笑意：“我猜的不错吧。” “军师料事如神，在下佩服。”江一白冲夏清和拱了拱手，认输道。 他见言歌狐疑的看过来，笑着解释：“军师当时和绿萝商量完，断定老板不会同意此举。我当时不信，在外听你们谈及此处，不得不信了。” 言歌往后一靠，转而看向夏清和，不免好奇：“军师为何认为我不会同意。” “江城对主公意义非凡，绝不会轻易动摇它的根基。今安把田亩赠与流民，主公又保江城平安，流民并非无感恩之心。 再者，我们即便收税，也该把矛头移到大户身上。或是攻打江城周遭的府州县，收缴叛军的钱粮。主公若是信我，一个月后，粮草便有人送上门来。”夏清和最后竟卖起关子来。 江一白与言歌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向夏清和。 这姑娘，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许多。 “主公所赠的五百精兵——”夏清和正欲谈及，却被言歌出声打断。 言歌眉间微蹙，直言道：“送给你的东西，自是随你处置。不要想着还回来，你家主公还没有小气到那副田地。况且，这里毕竟不是京都，有那些人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江一白在旁附和：“为了让老板安心，你也该收下才对。” “如此，便多谢主公。”夏清和起身冲言歌躬身，拱手道。 三人在书房谈论着未来，江城附近的起义军，却因夏清和的一道军令倒了血霉。 言家军就像着了魔一样，离开江城就大杀四方，不到一个月就占领了附近的府州县。 衙门主事厢房，更是连连收到捷报。其中，关于许今安来报最为频繁。 “禀军师，许今安率领百人，重创灵山。” “禀军师，许今安率领将士，攻下柳河。” “禀军师，许今安率领军队，攻下钱镇。” …… 许今安就这样从百夫长到小都统、偏将，偏牙将、副将军一路高升。 后来起义军听到言家军的名号便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言歌依旧如往日，偶尔去言喻那里转转，让先生多教治国典籍。 君子六艺，不可落下。 她盘算着一月之期将至，军师口中送上门来的人还没个影。怕到时候夏清和面上过不去，正想着法子。 “老板！”江一白在游廊里看到言歌，快步走上前。他微微躬身，提醒道：“老板，蓝巾军那边派人来了。” 蓝巾军？ 言歌愣了愣，他们为何要见自己？莫非军师说的人，是指蓝巾军的人。她恍然了片刻，抬了抬下巴：“快带我去见他。” 江一白抬手往前，引言歌往北院的正厢房而去。 按说自江城一战，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如今又派人来江城，意欲几何？ 言歌听到军师爽朗的笑声，抬脚迈过门槛，进入厢房。 “主公，这位是李朗。”夏清和见到言歌，起身轻握着言歌的手腕，为其介绍道。她把团扇往上一抬，在言歌耳边轻声：“是来和我们讲和的。” 江一白抬手请李朗坐下，命奴仆换上新茶。 言歌点了点头，俯身坐于主座，扭头看向李朗。身形微胖，面容憨厚，眉眼间一团可亲之气。她拿起茶杯，故作好奇：“不知阁下来我江城，有何贵干？” “部堂可知霍风两日前死于王猛之手？”李朗避而不谈讲和事宜，倒论起政事来。 他半响没听到言歌回答，起身继续道：“不论是幼帝换幼帝，亦或霍家换王家，都表明大夏气数已尽。况东有秦楠称帝，西有张冉称王。北边一代虽有言寻死守，但也不过强撑。 我们脚下的南越是何情形，部堂不会不明白。 在下来此，只为劝部堂顺应天意，与我主共谋大业。” 第15章我信你 能将谋反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江一白不免对李朗刮目相看。 言歌秀眉微扬，揶揄的看了眼夏清和。方才还说对方是来讲和，便是这样的讲和？！ 待李朗语毕，夏清和挥了挥团扇，淡笑道：“子让兄十载寒窗，该懂得天意从不在殿陛、庙堂之间，亦非诸侯、匪寇之流中。” “那依你之见……”李朗一副虚心求解。 夏清和扶桌而起，将扇子指向门外，声拔高几分：“古往今来，起军叛乱者不少。但，凡得天下之人，无不是民心所向。子让不妨去市井听听，如今的民心是否向着你主。 叶落当归根，云沉久必起。呵！一群顺风而起的蝼蚁，也敢妄称天意。” 李朗被夏清和说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南越民心所向，或许他不清楚。但江城附近，把言歌比作菩萨倒是真。他若真去市井，听到的民心只能是向着言歌。 江一白适时打破尴尬：“子让兄大老远到江城，定然不是为了谁是天意而来。” “呵，呵呵，自然不是。”李朗干笑两声，拿起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偷偷瞥了眼自始至终未说一句的言歌，不知道对方心底究竟是什么想法。 言家满门忠烈不假，可这并不表明言家会对朝廷忠诚到底。 眼下硝烟四起，朝廷如同虚设。他就不信，言歌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李朗抿了抿嘴，试探：“如今部堂已占领柳河、钱镇等州、县，不知下步如何打算？” “子让兄，莫不是在说笑。我家老板是南越总督，自是以收服南越为己任。”江一白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理所应当。 李朗愣了愣，竟不知三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傻到忠诚于名存实亡的大夏。 思来想去，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但若是前者，表明言歌打定主意要将南越的起义军赶尽杀绝。他眸色一沉，转而看向言歌，笑问：“部堂也这样想？” “大人，饭菜备好了。”奴仆躬身禀告着。 言歌放下茶杯，避而不答：“还是先用饭吧。” 江一白侧身请李朗往前，引着他去偏房。 迟迟起身的言歌，看了眼夏清和，轻笑道：“军师怎么看？” “主公勿急。”夏清和用团扇拍了拍的言歌的肩，安抚道。 半月后，蓝巾军能不能存在还是未知数。他们心情好，愿意听李朗扯天意。心情不好，歼灭蓝巾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对于胜券在握的事，夏清和与言歌自是不放在心上。毕竟江城的兵力，已今非昔比。 “大人，许将军来了。现，正在东厢房外候着。”婢女走到两人身旁，躬身禀告。 夏清和本有晾一晾李朗的想法，顺水推舟的笑道：“今安既来，自是有事。主公只管去见，这里交由我。放心，区区一个李朗，我还应付的了。” “如此，便最好不过。”言歌说罢，掉头往东厢房而去。 近一月偶尔从军师嘴里听到有关许今安的消息。若非这次仆人来报，她几乎忘了许今安。 没办法，谁让她缺钱缺粮缺人缺地盘。 临近东厢房，便看到着战袍的许今安。他静静的站在门前，手握着刀柄，盯着门出神。听到脚步声传来，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来人是言歌，冷漠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 “有些日子没见了。”言歌脚步逐渐放缓，打量了许今安半响后笑道。说罢，迈过门槛进入房内。 婢女提着食盒，忙将饭菜布上，轻声退却。 言歌拿起碗筷，抬首示意：“陪我吃点东西。” “是。”许今安俯身坐下，接过言歌递来的热粥，默默的喝着。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心里装了事，他从头到尾没碰筷子一下。 两人离的很远，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言歌的鼻尖。 想来，这段日子的许今安都在浴血杀敌中。 言歌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见许今安比初见时健壮许多，不免欣慰：“军师常夸你有勇有谋，可堪重任。我正想找个机会，好好犒赏你。” “主子。”许今安抬眸定定的看向言歌，又快速敛去眼底的情绪。他放下碗筷，转而正色道：“主子，我们抓到刘旭了。” 蓝巾军之首，刘旭？ 言歌愣了片刻，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冷淡如初。她抬手为许今安夹着菜：“先吃饭。” “主子不高兴吗？”许今安在外是少年将军，但在言歌面前仍是那个被人抛弃的小乞丐。 这点，即便是过几十年，也更改不了。或许真如江一白所言，参杂了所谓的雏鸟情怀。 言歌抬手弹了弹许今安的额头，忍笑道：“你是不是听说蓝巾军的人来府上，才这么急慌慌的送信？亦或，一开始打的就是生擒刘旭的主意？” “军师说，蓝巾军早晚是我们的心头之患。”许今安很想像江一白、绿萝他们那样稳重，可一到了言歌面前就什么都忘了。 只要言歌问，他保准把所有的打算和内心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 言歌看着满眼无辜的许今安，顿时哭笑不得：“可你年纪尚浅，不必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况，江城并非无人。我当初许诺你的誓言，绝非一句空话。” 这个道理，许今安如何不明白。凭言歌的号召力，为言歌肝脑涂地的能人志士，只多不少。哪怕是言歌自己，也能解决掉这块烫手的山芋。 可他就是不想，不想成为言歌心里随手救下的阿猫阿狗。 总幻想着有朝一日，言歌能看到他，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如果，如果他能帮得上言歌就最好不过。 假以时日，他会如江一白、绿萝、军师他们般，为言歌排忧解难，而非被护在羽翼之下。 许今安敛去眸中的落寞，笑的勉强：“我信主子。” “既信我，便多吃点，别只顾着喝粥。”言歌抬手拿开许今安手旁的粥碗，耐着性子道。目光落在许今安手上墨绿的扳指，转而看向许今安那双小心讨好的双眸。 仿佛，瞬间回到了他们初见的夜晚。 第16章姗姗来迟的女主 怕黄昏忽地又黄昏，越是不愿发生的事，越是容易发生。 许今安对言歌的话，交代的事，从来是百依百顺。他拿起筷子，低头吃着饭。 “据我所知，刘旭远在长临。身边猛将不少，更毋说他坐拥几万兵马。”言歌待许今安吃的差不多，缓缓开口。 并非她不相信许今安的能力，而是前脚李朗才来，后脚许今安就抓住刘旭。 一切都太赶巧了。 许今安放下筷子，如实答道：“一切都是仰仗军师。” “哦，怎么说？”言歌倒不意外夏清和的参与，顺口问道。 许今安垂下眼帘，回忆当时，徐徐道：“军师让我们去长临假意讲和，与刘旭共谋大业。 他旗下的谋士与军师师出同门，凭着这份情谊，便自发来江城。我陪刘旭紧随其后，在路上设计调开他身边的唐震、李铭，将他扣押到江城。” “原是如此。”言歌故作恍然。 这么说李朗与夏清和师出同门。今早听两人对谈，倒觉得军师略胜一筹。 话说回来，她好像对她的军师不那么了解。起码，她现在还不知道军师师从何人。想来她和被蒙在鼓里的李朗，并无区别。 “主子。”许今安把碗筷往前一推，低头拉了拉言歌袖子。 言歌抬手摸了摸许今安的发顶，目光柔和许多：“我比你长几岁，今后喊我姐姐就是了。行军打战，不是件容易的事。若厌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只管告诉我。 跟着绿萝管管钱粮，今后做个户部主事，也算有个不错的前途。” “奴——”许今安见言歌脸色一变，立即换个说辞：“弟弟并不厌烦。” 奴才在门外禀告道：“大人，江北那边来人了，还带了封信。” 言歌撇了眼送上来的信，并没有开口。她始终没见过便宜弟弟，但为了大局，还是派人去江北送信，委婉的表明了自己的意向。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那边的回信。莫名的，还有点期待。 不知道自己这个亲弟弟，会怎么看待她这个野心勃勃的姐姐。 “姐姐既有公事，我就不打扰了。”许今安起身，行完礼离开。 关门声响起，言歌才回过神。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靠着椅背将信拆开。 天下之士也者，虑天下之长利。而今，东有秦楠称帝，西有张冉称王。家姐欲为苍生谋一生计，弟自不会袖手旁观…… 言歌秀眉微扬，没想到言寻会这么的“深明大义”，一点也没看出她的别有居心。 甚至派自己得力的大将带三千精兵来江城，生怕她在江城被人欺负了去。信上还特别详细的写了他们如何从南至北会和，然后再论平定秦楠与张冉一事。 敲门声响过，门便被人推开了。 言歌看到夏清和走来，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你先看看。” “好。”夏清和听闻江城来了三千精兵，直奔言府。看完书信，便什么都明白了。 有言寻相助，他们能省去很多麻烦。 边关的事，她了解些许。知道言寻几年前收的一名猛将，此人姓赵，名念。有并吞八荒之心，叱咤风云之气。勇冠万夫，智超凡俗。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如今江城正缺人手，言寻此时把人送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夏清和把信塞回信封，俯身坐下：“刘旭在我们手中，蓝巾军群龙无首。三日内，定出乱子。届时，我们乘虚而入，一举拿下。” “我看你是急着试一试赵念的本事。”言歌看夏清和乐不开支的神情，完全就是技术宅收到最新款设备的模样。 不过……赵念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她猛然想到，赵念好像是这本书的女主。 可这本书是武侠，女主应该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才对。 怎么去参军了呢？ 夏清和挥了挥团扇，敛起眼底的笑意：“若她真如传闻所言，我们也算是如虎添翼。毕竟今安一人，多少有些吃力。” “也是。”言歌想起许今安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由的蹙眉。 事情一开始就偏离了她预设的轨道。她原打算让许今安好好的呆在后方，陪喻儿读读书。谁料想，这家伙偏爱上阵杀敌。 或许，并非偏爱，而是因为她的缘故。 婢女点上烛火，为两人换上新茶。 夏清和见天色已晚，起身告辞：“主公早些歇下，赵念的事，明日再论。” “好。”言歌目送军师离开，视线重新移到言寻的信上。 远在边关的言寻，哪怕知道朝廷败落也迟迟没有行动，是怕连累京都的她。当知道自己脱离后宅，意图谋取天下后，便送来精兵良将。 这让言歌感动之余，又有些纳闷。言寻难道就没有称帝的野心，甘愿为自己作配？ 三日后，李朗求见言歌。 江一白、军师坐于言歌两侧的太师椅上，坐等李朗退步。 刘旭扣押在江城，他们有的时间可以耗。 李朗近两日方知刘旭失踪一事，约莫猜到是夏清和搞的鬼。蓝巾军被言家军步步紧逼，又群龙无首，已是危上加危。 他撇了眼夏凉和，冷笑道：“夏明溪！你可知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部堂眼下虽势不可挡，但难保不会步我主后尘。” 明溪，乃夏清和的字。这时从李朗之口而出，怕是被夏清和气的够呛。 “春秋云：燕爵为鸿鹄凤皇虑，则必不得矣。子让兄所谋求的，不过是瓦缝之间、屋檐之下，又如何能了解部堂心中的凌云之志。 便是了解，也只会固陋狂妄，横加诽谤。”夏清和轻飘飘嘲讽回去。 她拿起茶杯，浅笑道：“呵，你们连一时的安危都不能掌控，遑论以后。 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会放你离开江城。好让你与蓝巾军共存亡，全了你的大义。” “……”李朗脸色苍白，知道夏清和是想强逼他带蓝巾军归顺言歌。 若他愿意，自然皆大欢喜。若他不愿意，言歌等人便趁机攻打，彻底平定南越。 可他不服亦不甘，就这么输给一个女人。 第18章听说有人要勾引我 为防青樱与唐鑫吵起来，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夏清和把汤婆子放到桌上，劝道：“两位从各地来长临进贺，已是车马劳顿，先到客房歇息，今后再论也不迟。” “两位大人这边请。”奴婢收到夏清和的眼色，立即抬手道。 夏清和缓缓起身，站在门外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 三三两两的雪花散落在庭院中，冷风吹的高挂的灯笼来回摇摆。 言歌拿过奴仆手里的披风，披在夏清和的肩上。见夏清和看过来，回之一笑：“当心身子。无论如何，渔阳我会去。有你在长临坐镇，我放心。” “主公……，主公若去，不妨把赵念带上。”夏清和自知言歌心系百姓，愿意冒此险。动容之余，又有些不安。 秦楠派青樱来，怕是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燕山董仲的名头，或许是真。可难保言歌，能请得到。即便请得到，也未必能带回南越。 思及此处，夏清和柳眉微蹙，满眼担忧：“听闻秦楠称帝前，察觉曹荣身边的猛将宋浩好男风，对自己的夫君有意便顺手相送，以示讨好。 借宋浩除去曹荣，占据即墨以东的府州县。招贤纳士后，反说宋浩抢占了自己的夫君。她手下的武将风闻，与几个谋士合商，以庆功为名将宋浩请到府上杀死。 足见秦楠心思深沉狠毒，忍常人所不能忍，虑常人所不能虑。主公此行，可要多加小心。” “好。”言歌从奴仆手里接过汤婆子，塞进夏清和的手中。眼眸微微弯起，声极为柔和。 军师明明有千万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偏偏任由她顺心而为。 这个夏清和，实在是太宠着自己。 半月后，言歌带赵念、江一白离开长临，与青樱来到燕国。 言歌被请进厢房，抬眼便见一位着金黄长衫的女人斜躺在榻上。 女人的面容十分俊秀，霎一看分不出男女来。眼眸透着淡淡的疏离。看到青樱时，疏离消散而多添了几分温柔。 “参见皇上。”青樱跪在地上，行着大礼。 薄薄的纱帐随风轻飘，秦楠透过薄纱看了眼言歌，及言歌身后的赵念、江一白。 赵念打量着榻上的秦楠。说实话，和她想象中有些出入。她以为最次也该如言歌般，有万夫难敌之威，怀千丈凌云之志。没曾想，是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女人。 言歌一时不知该怎么自称，对方已然称帝，可她名义上是效忠大夏。以她的角度来说，秦楠是叛国之贼。她抿嘴一笑，拱手道：“燕侯。” “言部堂。”秦楠推开婢女的手，摆了摆手，让奴仆先行退下。 江一白察觉到周围的变动，准确来说是若有若无的病毒气息。 空间有过轻微的晃动，虽然不大，但还是被他捕捉到。 他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却没有别的发现。难不成，病毒角色是秦楠？ 秦楠见江一白凑近言歌耳边说着什么，眸中笑意更甚：“言部堂远道而来，定然马乏人困。我就不久留部堂，来人，送部堂去歇息。” “言部堂，请。”门外的奴婢闻言，小跑至殿内，抬手将三人请到落梅居。 奴仆们送上饭菜，候在门外。 言歌迈过门槛，转过身笑道：“你们也都下去歇着吧。” “是。”江一白、赵念拱手领命。 人走干净，言歌褪去一身的疲惫，往里间而去。她掀开床帘，看到穿薄纱的美男捆绑在床，眉微微上扬。 这是想让她霸王硬上弓？ 言歌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愣了片刻。 林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江一白不是说他穿成反派的白月光吗？ 哦，秦楠原是书中的反派，后来好像一统江湖来着。 如今秦楠把自己的白月光送到自己床上，还真是……同一个套路玩不腻。 林静见言歌俯身凑近，忙往旁边一躲，却又被言歌捏住下巴，强迫他与其对视。 片刻，嘴里的棉布被拿开。他才又怒又惊：“你是谁！把我绑来作何？你这个女流氓、女禽兽，离我远一点！” “你衣衫不整的来勾引我，反倒骂我流氓禽兽。”言歌伸手点了点林静的眉心，反讽道。 话说，这家伙一点也不记得自己。莫非，让那位抹去记忆？ 怨不得刚才见秦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静扭动着身子，别过脸，低声嘟囔：“谁勾引你。” “别动！”言歌扳过林静的身体，低头解着绳子。 趴着的林静想到自己浑身不着一缕，只裹了层透明的薄衫，登时羞红了脸。双手被解放后，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自己，声如蚊呐：“你、你先出去……” 言歌哦了声，退到床外，打量着林静的一举一动。 林静抬眼看到似笑非笑的言歌，羞愤不已：“还说你不是流氓！”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言歌俯身逼近，抬手捏了捏林静的脸颊，不死心的问道。 好吧，看林静这幅模样，的的确确是记不得她了。 言歌失望的收回手，直起腰身来到外厢房。给自己倒了杯茶，眸中泛着深思。 真不知道那位究竟想做什么？ 让秦楠从武林盟主变成一方诸侯，甚至把林静送到自己的床上。 等了半响，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言歌放下茶杯，好心关切：“还不出来？” “我、我无衣可穿。”林静又尴尬又着急，以至于有些结结巴巴。 言歌倒忘了这一茬，起身去了隔壁江一白的房间。借了套衣服，放到床边。 退回外间后，另叫奴仆送些酒菜，一人独酌。 若是她睡了林静，明日秦楠便做个顺水人情。他日，借此事向自己发难。 “衣服，谢了。”换完衣服的林静，掀开帘子走了过来。 林静仍如言歌初次见时那般，长身玉立，气质慵懒。哪怕换上江一白的鹤云白袍，仍未更改。他垂着眼睑，似是不愿再看到言歌，抬脚就要走，却被言歌的话拦下。 “你只管离开好了。谁不知秦楠痴情于你，她明早若得知我与你有过苟且，自是不会放过我。 可怜我一个弱女子，就这么香消玉损。”言歌说罢，仰头把酒饮尽，笑的有些悲凉。 第19章女菩萨 暖炉里散着热气，烘的房间暖呼呼。 林静却像是冻在原地，半步也移不得。秦楠喜欢他这件事，他多少也能感觉到。 如今从言歌嘴里说出，像是有人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算计他的人，目标大概是此人了。 他收回迈出的腿，无奈又憋闷的坐到言歌身旁，抬首道：“你欲如何？” “我欲如何，便能如何？”言歌把斟满的酒杯，放入林静的手心，极为暧昧的凑到林静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钻入林静脖颈，惊的他猛然站起。 言歌忍俊不禁的笑出声，又故作正经：“不过一句玩笑，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姑、姑娘开的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林静重新坐下，喝了口酒压惊，余光偷偷的打量着言歌。 女人眉眼间带着清冷，却又让人想要亲近。可能是那唇角，始终带着笑意的缘故。 明明是龙凤之姿，通身气度不凡，却说自己是弱女子。 呵呵，能被秦楠当做对手的，岂会是宵小之辈。许是觉得他好骗，故意戏弄。 言歌转着酒杯，悠悠开口：“公子心悦秦楠否？” “无论我心悦与否，都不会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你不必在我身上动心思，我又不傻，不会让人利用两次。”林静冷撇了眼言歌，不悦道。 别说他为情迷了心智，就迷了心智也不会甘愿被人利用。 言歌长哦了一声，举杯碰了碰林静的酒杯，低笑道：“敢问公子今后如何打算？” “寻一故人。听闻她在南越，我不日便去。此地不宜久留，秦楠亦非善类，望姑娘慎行。”林静感恩言歌非但没趁人之危，还多加帮助，不由的提醒。 言歌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苦闷的皱起眉：“我知她是并非善类，可她捏着我在意的人，我也不得不……算了，不提也罢。 明日不定如何血雨腥风，公子不妨陪我多喝几杯。” “好。”林静没想多喝，但又认为他的酒量该比言歌要好。 哪里又知道言歌故意为之，一杯一杯的灌着他，直到他醉眼迷离，方才罢休。 言歌把酒杯随手扔到一旁，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林静的脸上。 若她诚心想要解决此事，大可在发现林静时，寻一白、张念来。 但她没有。 她手缓缓落在林静的脸上方，又迟迟未落，喃喃道：“寻一故人吗？” 江一白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是宿主林静，穿成对女主爱而不得的原男配李磊。为了方便代入角色，所以改成同名。现在被您救出来，去走剧情了。” 对女主爱而不得，这本书的女主是赵念。这么说，林静想去南越找赵念。 按照原著的走向，林静应该是喜欢赵念的。 那位是不是也这么安排？ 呵，她想应该不会。 天蒙蒙发亮，言歌站在庭院里，对着梅树发呆。 “老板。”江一白走向言歌，把汤婆子递了过去。 赵念紧随其后。毕竟，军师的命令不好违抗。 言歌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的江一白，一语双关：“既来之，则安之。先去渔阳看看。” “我想，秦楠不会放老板离开。此事，还是交由我去办。”江一白想借此调查病毒角色。 奇怪的是，言歌该比自己更先察觉才对。为何言歌没半点反应？ 言歌敛去思绪，抬眸看向江一白。 “属下这就去准备。”江一白自知言歌心意已决，不再多说。 目送着江一白离去的背影，言歌负手于后，仰头望天：“赵将军可有喜欢的人。” 赵念不知道言歌为何关心她的感情，但还是如实答道：“并无。” “这样啊。”言歌略带惋惜道。说罢，抬脚往外走。 青樱得知言歌要去渔阳，立即着手去办，随他们一道而行。 四人骑马直奔城门，在官道上扬长而去。幸得渔阳不远，只用了两个时辰。 二十来匹马徐徐停在杏林深处。言歌翻身下了马，把缰绳交给奴仆，扫了眼四周。 “部堂稍等片刻。”青樱朝言歌行完礼，转身去敲董府的大门。 与其说是府邸，更像是加固版的茅草屋。 木门被打开，一个小牧童探出头来，看这阵仗有些忐忑：“你们也是来看病的吗？” 青樱拱了拱手，礼貌的笑了笑：“当然。你且去通报，我们在此等候就是。” “董爷爷去采药了。最快，也得两个时辰回来。你们要是不急的话，明日早些来。”牧童手紧扶着门，随时准备关门。 江一白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温和一笑：“自是着急见神医。我们在门外等着，有劳小哥煮些热茶来。” “既如此，你们进来等着就是。”牧童接过铜板，打开门将几人引到大堂。 言歌坐在炭炉旁，抬手取暖。垂眸看着黑炭发着红，偶尔蹦出星星点点。 算着日子，言寻也快到南越了。估摸着，等她请完神医，回去就能见到。 “部堂，您受些委屈些，取取暖。”青樱将茶送到言歌手里，歉意满满。 言歌接过茶杯，笑道：“这样的地方，能有口热茶喝已是万幸，何谈委屈。” 众人等到夜色降至，才等到董仲回来。 江一白、赵念随言歌起身，齐齐看向背着竹篓的中年男人。 “今个来看病的人还不少。”男人身着布衣，面容黝黑。可能是经常上山采药，身子硬朗的很。他把竹篓递给牧童，扫了眼大堂的人，笑呵呵道。 青樱站在原地，任由言歌几人上前。她很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 言歌跟着董仲进了房屋，拱手道：“病人是不少，但不在这里。我来此，也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求一味药方。” “我是一个粗人，大人不必和我打哑谜。有事，直说便是。治病救人，乃是我的本职，我亦不会推脱。”董仲常年呆在渔阳，所接触的除了走卒贩夫，多的是达官显贵。 一进门，他便看出言歌与那些人不同。 言歌直起腰身，肃色道：“南越乐至瘟疫已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数千万百姓，在生死边缘徘徊。我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病急乱投医，到您这里来碰一碰运气。” “大人是……”董仲迟疑了片刻，忙问道。 江一白在旁介绍：“我家老板是南越总督，言歌，言部堂。” 董仲上前两步，打量了言歌半响，方道：“听闻南越有位女菩萨，平复叛军，为了安置流民搭棚施粥，送田送房……想必，就是您了。” 第20章道德绑架吗？ 世人谁不知言家满门忠烈。 言子儒，战死边关，追封护国大将军。其子言寻，镇守边关十载，以至鲜虞不能侵扰。其女，平复南越叛军，救数万百姓于战火。抚流民，赠房田，以便百姓安居乐业。 董仲看到言歌点了点头，心下震动万分。言歌肯为百姓，只身来到渔阳，就够他敬佩的了。他抬手笑道：“部堂请上座。” “不必了。夜已深，不扰老人家休息。取得药方后，我们即刻就走。”言歌婉言相拒。 董仲沉默了片刻，面色逐渐严肃：“部堂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您要的药方，小民开不出。除非小民亲自前往乐至，当面诊脉，查出病因。” 江一白与赵念面面相觑，又齐齐看向言歌。 渔阳距乐至千里之远，更有染病的可能。或许，老人家是在婉拒他们。 “既如此，我便不扰您休息了。”言歌没理由让老人家冒这么大的危险，当即心生退意。 董仲怕言歌误会，补充道：“部堂何时启程，小人随之一起。” 言歌愣了愣，躬身拱手道：“老人家如此大义，言某佩服。疫情刻不容缓，自是越早越好。您什么时候准备好，随时可以走。一白，送老人家到乐至一事就交由你了。” “是。”江一白领命道。 言歌向老人家辞行后，携赵念骑马离开茅草屋。打算随董仲一起，又考虑到就这么离开，青樱不好交代。只得折返燕山，与秦楠道别。 一行人回到燕山，已近夜半。 落梅居。 言歌嘱咐赵念好生休息，又让奴仆准备好酒好菜。给自己倒了杯酒，便听得脚步声传来。她抬眸看到秦楠，微愣：“燕侯。” “听青樱说，言部堂打算明日便回南越。”秦楠附身坐于言歌身旁，笑问着。 难道是林静没有让言歌满意？ 听下面的人说，昨晚言歌在庭院里站了一夜。冬日里的夜晚，何其寒冷啊。 言歌端起碗，夹了几筷子菜，抬眸笑道：“是有这个打算。” “我燕国美景‌­美‎‎人‌‌不胜数，无一处留得住部堂？”秦楠旁敲侧击的问。 她见言歌但笑不语，继而道：“既部堂无心花草，也要明白一个道理。 千百年来，男人摧残我们女人太久。若张冉有朝一日得了天下，不知多少女儿家被关在深宅大院，用‘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家从夫，出嫁从夫’的枷锁铐牢。 男儿可以考功名，战场杀敌，建功立业。我们却要被种种限制，永无出头之日。 更毋说，他们在外三妻四妾，倒要求我们守节。 部堂愿为乐至百姓深入燕山，却对天下女子之苦视而不见。甚至，忘了自己是什么身。” “那依秦侯之见，该当如何？”言歌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视线落在桌上的饭菜上，似是对秦楠的话，无多兴趣。 或许在秦楠眼里，她是一个大仁大义的人。才用这样的话，来刺激自己。 秦楠为言歌斟满酒杯，正色道：“自是你我强强联手，先除掉张冉。到时，无论天下之主，花落谁家都会更改这一局面。” “秦侯身后女官不少，看来以身为责良久。”言歌放下筷子，举起酒杯，勾了勾唇角。 面对秦楠的橄榄枝，言歌并没有接下去的想法。 合纵伐张吗？ 南越加上江北的兵力，不合纵亦可拿下秦楠、张冉。 不过，对方这么说了，她不表态也说不过去。 言歌见秦楠举杯一饮而尽，笑道：“听闻秦侯与云中王是故交，怎么愿意与我联合。” “男人总归是靠不住的。这点，部堂应该深有体会才对。”秦楠一语双关道。 这是暗指赵斌宠妾灭妻的事吗？ 言歌碰了碰秦楠的酒杯，算是认同：“如此，今后有劳燕侯。” “愿与部堂同舟共济，共谋大业。”秦楠眼里的笑意更胜几分。她陪言歌喝了两杯，方堪堪离去。 徒留言歌一人，空对着残羹剩饭。她扶桌而起，摇摇晃晃的来到床边。刚掀开帘子，看到林静如昨日般，未着片缕，手脚捆绑，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不由噗嗤笑出声。 一而再的把林静扒光了，送到自己床上。怕并非秦楠所为，而是出自那位的手笔。 言歌俯身拿掉林静嘴里的粗布，一不留神躺了下去。 “你、你喝酒了？”林静往里面移了移，让言歌躺的更舒服些。半响没听到言歌开口，小心的侧过身，以便能近距离观察到言歌的状况。 这是他第二次，离言歌如此近。 心道，这个女人长得说不上哪里漂亮，偏叫人移不开眼。远山眉下的双眸轻合，英挺的鼻梁，带着孤傲。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他不自觉放下戒备。 刚才听到秦楠和言歌的对话，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言部堂，那个率几百乌合之众将千余叛军赶出江城的人。 “怎又被人算计？”言歌翻过身，睁开眼与林静四目相对。随手把被子盖到林静的身上，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林静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脸猛的一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言歌抬手把林静额两侧的发丝别着而后，苦恼的蹙了蹙眉：“昨夜我在门外站了一夜，你在床上睡的不亦乐乎。今夜……不行，明日一早我还要赶路。 我解了你的绳索，你寻别的地方休息。下回长点心，别再被人算计。” 说罢，言歌强忍着醉意，坐起身帮林静解开手脚的绳索。而后躺回床上，和衣而睡。 恢复自由的林静，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身上裹着的薄纱，为难的直蹙眉。 难道让他赤身离开？ 莫说是他不介意可能遇到人的眼神，就是这冬日里的风，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说到底，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该死的黑衣人。 若是让他抓到此人，定要将其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想他堂堂灵山派少主，竟落得如此田地。旁人知道了，定会笑掉大牙。 第21章凶多吉少 奴仆趁天未大亮，把灯笼挨个摘去。 睡到自然醒的言歌，模模糊糊睁开眼，看到枕在自己肩上的林静，微微一愣。 “主公，军师传来急递。”赵念拿着信件闯进门，看到榻上的两人，直接傻眼。忙背过身去，一脸的匪夷所思：“信，我放在这里。” 话说，小师弟怎么在主公床上？！ 吵醒的林静看到赵念，下意识的低头。见言歌诧异的双眸，张了张嘴，一句话也不说来。 昨夜言歌喝醉，他可没有。 赵念把急递放到枕边，百思不得其解的走出房间。 言歌扶着额头，缓缓坐起。明明记得把林静手脚解开，让其离去。怎么醒来还能看到他？ 算了，先看看军师说了什么吧。 她拆开信封，低头看着心上的内容。 张冉进犯南越，许今安带兵抵御。一路南上，攻占张冉的黄柔城、居方关、东庸口等地。前几日中了计，如今下落不明，恐已遭不测。 已遭不测是何意？ 今安他…… “怎么了？”林静见言歌面色愈发阴沉，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跟着担心。 言歌紧捏着信纸，一时悲从中来。她克制着情绪，让自己保持理智：“抱歉，昨夜我醉的厉害，竟忘帮你弄套衣服。你再睡会，我过会让人给你送来。”说完，起身离开。 庭院内的雪已扫净，房檐滴着融雪。 赵念站在外间，见言歌走来，忙迎了上去：“主公。” “让人找套男装送到我房里。”言歌接过奴仆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道。 赵念心知这是为林静准备，当即去办。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却不敢问及言歌。 只能回头找机会，向林静问个明白。 奴仆在旁伺候，把饭菜早早的布上。 言歌洗漱完坐在桌前，抱着汤婆子陷入了沉思。连赵念从眼前经过，都没有看到。 “部堂。”青樱拱手行完礼，直起腰身道：“我主有请。” 言歌瞥了眼从里间走出来的赵念、林静，敛去思绪：“烦劳前面带路。” 赵念与林静紧跟其后，随两人来到练武场。一眼就看到秦楠手握弓箭，正盯靶心。 奴仆禀报：“皇上，部堂来了。” 秦楠手微微一松，箭正中靶心。她手握着弓箭，笑呵呵道：“部堂要走？” “是有这个打算。”言歌接过秦楠递来的弓箭，抬手将弓拉开，双眸紧盯靶心。 先射一矢，后三矢连续而随，似连珠相衔般直奔靶心。 秦楠见言歌拉弓对着自己，嘴角的笑意落了下来：“部堂这是作何？” 青樱神经紧绷，周遭的侍卫手摸着刀柄。赵念上前两步，随时准备拔剑相守。 “几日未碰弓箭，竟有些生疏。”言歌说完调转方向，手一松，箭冲向靶心。她将弓箭递给奴仆，淡笑道：“抱歉，让燕侯受惊了。” “无碍。部堂此去，莫忘了你我之约。”秦楠仍不忘敲打言歌。 南越与江北合并，若与张冉联合，燕国便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局面，不是她想看到的。 言歌拱了拱手：“告辞。” 辞行完的言歌，带赵念、林静离开燕山，快马加鞭往南越而去。 回到长临，已是半个月后。 军师听说言歌回来，抬脚往东厢房走。直至见到言歌本人，心才放下。她撇了眼多出来的林静，猜测着可能是秦楠用​‎​美‌‌‍人‍‎计绊住了言歌。 若非今安出了事，还不知言歌会在燕山待多久。 “主公。”夏清和把言歌肩上的披风，随手递给奴仆，扭头吩咐人去准备饭菜。 赶了数日的路，定是人困马乏。 赵念看出两人有话要说，随便找了个理由，带林静离开。 言歌俯身坐到太师椅上，面有些憔悴，拿起一杯茶问：“今安可有消息？” “只怕是凶多吉少。主公此去燕山，可有收获？”夏清和摇了摇头，颇为无奈道。 收获吗？ 言歌喝了口热茶，眸色幽深：“她想合纵伐张。” “呵呵。我们扣下黄柔城的俘虏说，他们得到您死在燕山的消息，才敢举兵来犯。”夏清和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秦楠的名字，但在座的人皆心知肚明。 好个声东击西，可言歌为了救万民把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么怕秦楠的诡计。 只是许今安，她的今安如此生死未卜，令她心焦又难过。 言歌少见的认真起来：“她倒是好算计，可谁也不是傻子。” “主公莫恼，我们不如将计就计，顺势攻打张冉，彻底拿下云中。 对了，主公。言寻昨夜来长临，怕打扰他休息，一直没告知他，你回来的消息。”夏清和接过言歌递来的汤婆子，安抚道。 许今安、言寻对言歌的重要性，她不是不清楚。 奴仆搬来的桌椅，将饭菜挨个布上。 言歌坐到桌前，吃了几口热粥，正色道：“我们攻打张冉，秦楠定会隔岸观火，伺机而动。此战需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主公所言极是。”夏清和正有此意。 她为言歌盛了碗鱼汤，补充：“今安攻下张冉几个郡县，已挫其锐气。有言寻坐镇，还怕云中不手到擒来。” 言歌与夏清和相视一笑，多少计谋在她们眉间飞逝而过。 吃的差不多，夏清和不多打扰，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言歌问过奴仆言寻的所在，急忙忙的去看望自家便宜弟弟。 下一步的棋，要稳准狠。而言寻，就是落子的关键。 不管怎么说，她也不是言寻的亲姐姐，这多少让她有些抵触。所以，越是临近东院，她的脚步越慢。 “部堂大人。”随行的奴仆见到言歌，本能的行礼。 庭院中，穿着墨色劲袍的男人，停下练剑的招式，顺声望去。 言歌微微抬首，打量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这家伙的眉眼间，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姐，你回来了。”言寻双眸满是笑意。他绕着言歌走了一圈，眉间微蹙：“多年没见，怎越发消瘦？ 姐，我从江北带了好些你喜欢的东西。京都的事，我已耳闻。赵斌负了你，他日见了，定为帮你出这口恶气。 姐，喻儿呢？我还没见过她呢。你说，她会不会喜欢我这个舅舅？听说……” 第22章姐控 任凭言歌怎么想，也想不到言寻是这么聒噪的人。 言歌嫌弃的推开言寻，没好气道：“好歹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能不能稳重成熟些。” “那要看在谁面前。”言寻小声嘟囔着。说完，他又乐呵呵道：“姐，你安心的坐在长临。拿下云中的事，交由我。” 姐姐想做天下之主，他甘愿做踏脚石。 骨肉血亲，天下除了他，姐姐再无旁人可靠。他不愿，家姐此生有任何遗憾。 言歌摸了摸家弟的发顶，忍笑道：“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走，我们去里面说话。” “好。”言寻抬脚跟紧其后，眼里皆是讨好的笑。 憋了十年，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要问。 偏偏言歌没有给他丝毫的机会，只是强硬的塞了个汤婆子给他。 言歌俯身坐下，拿起茶杯，徐徐道：“我打算留你守南越，我和军师他们去云中。” “不可！张冉虽是鼠辈，但云中屯兵数万，猛将、谋士无数。更有天堑相护，实难攻克。姐姐不善兵事，万不能贸然前去。”言寻想也不想的否决。 无论他找千万个理由，内心只有一条。 那就是太危险了，他绝对不会放任言歌身处险境。 这番说辞，言歌倒觉有几分可信。但今安生死未卜，她实在是做不到稳居后方。 言歌按下心中万千愁绪，失笑道：“区区一个张冉，都让我畏首畏脚，又何谈夺取天下。阿寻，东有秦楠伺机而动，西有张冉虎视眈眈。唯你坐镇南越，我才安心。” “可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喻儿怎么办？”言寻担心道。 他就言歌这么一个亲人，无论如何也不想言歌会出事。 言歌放下茶杯，缓缓走到言寻面前。拍了拍言寻的肩，毫不担心：“怕什么，她还有你这个舅舅。明日我便率军前往云中，如我惨遭不幸，你便接我之位，替我守着南越。” 言寻不说话，只傻傻的盯着言歌的双眸。 他的姐姐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眉眼多了几分从容与坚定。十年前，没能看着姐姐出嫁，是他这辈子的遗憾。若是他去了，赵斌绝不敢宠妾灭妻，让姐姐落得如此下场。 怪他没有出息，混了十年也就混了个北直隶兼江北巡抚的名头。 他们家子嗣单薄，唯他姐弟二人。爹娘死后，他就剩言歌这个姐姐了。 来南越，便是想好好护着家姐和喻儿。 言歌收回手，笑道：“长姐如母，哪有母亲愿意让孩子去危险的地方。听话，帮姐姐守着南越。” “好。”言寻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得到想要的答案，言歌又安抚了几句，方抬脚离开。 隔日言歌与军师协商后，命赵念整顿兵马。半月后，进军云中。 唐震、李铭死守许今安打下的几个郡县。见言歌率军而来，当即追随。 营帐内，一众将领在商讨军机大事。 夏清和抱着汤婆子，站在地形图前，手指着地图：“主公，看这里。” “昌宁？军师是想借山路到昌宁，再走水路直捣云中？”言歌双手负后，顺夏清和所指的方向望去。 这样，既能绕过天堑，又可不引人注意。 江一白将披风披在言歌的肩上，担心道：“虽已是冬末，但大军人数过多，怕是不好走。” “不妨兵分两路。大队兵马走正路，小队走山路，隐于昌宁城内。到时，里应外合。”言歌双眸紧盯着昌宁的地图，正色道。 先迂回穿插，再对昌平实行合围。 夏清和笑着点了点头，认为此计可行。 可，派谁走小路呢？ 山路难走，碰上融雪更是危险。 “主公、军师，给我三千精兵，我替主公攻下昌宁。”赵念起身拱手，请命道。 言歌回过身看向赵念，又冲夏清和一笑，问：“军师心中可有人选？” 此事，交由赵将军未尝不可。”夏清和把暖炉递给江一白，笑道。她侧身看着赵念，转而肃色：“我给你三千精兵，令你七日内到达昌宁。” 赵念躬身领命：“是。” 夏清和撇了眼一旁的唐震、李铭，下令道：“你二人去整顿兵马，我们即可启程。” 唐震、李铭领命道：“是。” 江一白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凑近言歌：“老板，林静怎也一道来。” “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当暗器扔出去。”言歌学着江一白的口吻，声压得极低。 夏清和见江一白愣在当场，忍笑道：“主公不过说笑。林公子虽不精通兵法，却武艺非凡。用来做暗器，岂不可惜。” 三人相视一笑，关于林静的问题就此翻了篇章。 大军走走停停，临近昌宁已过月半。 唐震、李铭率军骑马在达昌宁附近，随着信号弹划破天际，齐齐冲向昌宁。 昌宁的大门缓缓打开，骑马的赵念，手持长枪杀出一条血路。 两方人马内外会合，一时杀声震天。 百里之外的营帐中，言歌拿着书卷随意的翻阅。 “老板，您是不是知道那位是谁了？”江一白趁着帐内只剩他们两人，才敢问这个问题。 自燕山回来后，他明显感觉到言歌的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他没等到回答，不死心的回想着种种。脑海里闪过林静的身影，试探的问：“老板，您是不是认识林静？ “认识。”言歌翻开一页，淡然道。 连江一白自己都说了，所谓的病毒角色不过是自己留有的情绪所化。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的确切位置。 只是偶尔能捕捉到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言歌的回答，在江一白的意料之中。 当初林静知道这本书的作者，不顾他的劝告，非要到这个世界。 当时，他就猜到两人可能认识。只是，没想到言歌这么坦然。 江一白敛去眼里的深思，好奇道：“那他和您是什么关系？” “前男友。”言歌眸中多了些困意，缓缓合上书卷，口气极为敷衍。 烛火来回摇曳，似是比江一白还要震惊这个答案。 第23章我追随的人，是您。 江一白预设会很多种可能。 譬如林静可能是言歌的表弟、表哥、同学、同事、朋友……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静居然是言歌的前男友。 言歌来了这么久，从未主动去找过林静。 莫非，两人分手的很不愉快？ 不对，若是不愉快的话，林静不可能提到和前女友有关的书，就不管不顾的进来。言歌也绝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林静。 言歌把书扔到桌案上，起身道：“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 “他记忆被抹，要不要帮他恢复？”江一白贴心的问。 怎么说都是言歌的旧情人，不恢复记忆，怎么旧情复燃。 况且现在的林静，完全是局外人跑到局中来。 言歌垂眸一笑，摇头道：“他是那位送我的第二份礼物。” “礼物？”江一白顿了顿，眼里皆是诧异。 许今安、林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他老板先前的态度过于冷淡，以至于他以为两人不过是路人甲、乙。谁料想，他们都与言歌羁绊这么深。 言歌摆了摆手，示意江一白退下。一人躺在榻上，轻轻的吐了口气。 那位一定是入侵了林静的记忆，知道他们分手的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人送来。 想借林静拖住自己，好给秦楠散布自己死在燕山的时间。 张冉上当，他们便坐收渔翁之利。若不上当，也能恶心自己一把。 可是啊，对于感情，她一向喜欢快刀斩乱麻。 赵斌是，林静亦是。 帐外传来军师的声音：“主公可曾睡下？” “军师进来吧。”言歌翻身坐起，坐在炭炉前，抬手取着暖。 夏清和闻言，掀开营帐，一脸笑意：“主公，赵念、张铭他们攻下昌宁。” 来前，她已命赵念入驻昌宁。 本想问问言歌的贴身随从，若是言歌睡了，她明日再来。 言歌微愣，眼里的笑意更甚：“攻下昌宁，取云中便省力许多。” “非也。取云中便要过乌沙江，张冉旗下的将领善水战，而我们连军舰都没有一艘。”夏清和接过言歌递来的热茶，分析着现状。 现打造，也需时间。 言歌心下跟着犯难：“是得从长计议。” “最少，也得三个月。”这是夏清和保守估测。 昌平内不乏能工巧匠，加上本身靠江，怎么着也有百来艘战船。 言歌微微仰头，望着帐外的夜色，浅笑道：“只能这么办了。” “主公早些歇下，明日我们入驻昌平。”夏清和看出言歌眉眼的困意，起身告辞道。 隔天一早，赵念大开城门，将言歌请进昌平。 夏清和派人打造船千艘，多置火器。命唐震、李铭分率巡江。连带攻下昌平附近的郡县，为他们攻打云中做铺垫。又在江上设哨兵，派军守江。 与军师相比，言歌却清闲的很。 临近三月之期，言歌站在江边吹着冷风，思绪飘得很远。 不知道今安身在何处？ 很怕，许今安死了，她连尸骨都寻不到。 “部堂是在担心战事？”林静顺言歌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江春水。 言歌收回视线，侧身看向林静，笑道：“算是吧。你不去做个快意恩仇的侠客，为何要随赵念来阵前，见一见白骨露野的场面？” “我追随的人，并非师姐。而是，部堂您。”林静注视着言歌的双眸，语气极为认真。 乱世中，能活下去已是不易。言歌一个女子，却能冒天下之险，为百姓谋一太平。 这份胆识、气魄，怎能不让人心向往之。 言歌正欲回答，便见夏清和面带急色，似是有大事发生。她绕开林静，迎了上去：“军师风寒刚好，怎么来此？” “主公，南越来信。秦楠进军南越，言寻正在死守。”夏清和把信递给言歌，认真道。 幸好有言寻在，若换成寻常的将领，她也不放心。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但言歌还是把信封打开。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一旁的林静见夏清和看了过来，礼貌一笑。 言歌抬眸看了眼两人，知道军师怀疑林静。不自觉的挡在林静的面前，把身上的披风解开，反系在夏清和的肩上：“江边风大，我们回去说。” “好。”夏清和怕言歌真迷上林静这个​‎美‍人‍。 秦楠惯用​‎美‍人‍计，林静又是从燕山而来的人。不由，她不上心。但看言歌的态度，也没有多喜欢林静。 议事厅。 言歌把奴仆遣走，正色道：“战船建造的如何？” “如数完工。”夏清和抱着汤婆子，如实答道。她见四下无人，试探道：“主公自与赵斌和离后，一直孤身，可有想过添个人？” “军师怎么会突然提及此事？”言歌打算继续探讨战事，突听军师提及感情，不免纳闷。 要添人，也该冬日里添才对。现天已有暖意，添了人又有何用。 哦，夏清和以为她看上林静才这么问！一定是。 夏清和垂眸一笑：“秦楠后院，何止三夫四侍。主公一直孤家寡人，多少有些可怜。我见主公对林静，似有不同。若是喜欢，不如收入房里。” “大业未成，谈何儿女情长。军师的心意我给领了，但眼下还是想想怎么攻下云中的好。”言歌腰背挺的倍直，义正言辞的说着。 夏清和心这才放进肚子里，委婉道：“他日主公取得天下，何愁没有​‎美‍人‍相陪。虽说林静是赵将军的小师弟，但我怕他心中所属并非主公。 如今秦楠趁机攻打南越，若我们撤回南越，只能前功尽弃。若是不撤，她定然加大攻势。主公，我们需速速拿下云中才是。” “一白来了。”言歌听到脚步声，看到风尘仆仆的江一白，眸中多了些许笑意。 江一白拱手行礼道：“老板、军师。” 言歌抬手示意其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若是准备妥当，这几日便进攻云中。” “我这就让人准备，免得贻误战机。”敲定时间后，夏清和起身辞行道。 待人走后，江一白才迟迟开口：“老板，我追踪到病毒的位置。现，她就在秦楠身边。” 言歌往后一靠，拿下茶杯，冷笑道：“她这是故意暴露位置，好引我们过去。” 第24章做人不要这么天真好吗。 《龙吟九天》没有江一白要找的人，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抓住病毒，好前往下个世界。 但言歌不同，这是她和另一个自己的较量。 准确来说，是她和曾经心魔的斗争。 江一白如何看不出对方故意为之，可他就是忍不住。或许，是心里有挂念的人。才会不自觉的，看轻很多事或人。 以至于忘了，这里是言歌的主场。 身为管理员，言歌却没有一次动用金手指，已然是对她笔下人物的尊重了。 他抿了抿嘴，面色尴尬：“是我过于急躁。” “你以为去燕山就能抓住她？一白，做人不要这么天真好吗。她不过想让我们自乱阵脚，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言歌把茶杯放回桌，眸色渐深。 她太了解自己了。 江一白泄气的坐下，喝了两口茶，无奈的勾了勾唇：“真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心有不满，在燕山直接质问你便是，何必费此周折。” “她想赢我，想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到我面前。”言歌大概猜到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没将其放在心上。 这场游戏一旦开始，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是不可能终止。 江一白看出两人以天下为棋盘，彼此较量。呵，果真是物随其主。 两人就病毒一事，点到为止。 七日后，言歌率兵进军云中，千艘战舰从北顺流而下。 夏清和站在船头，等风向转为南风，方道：“命令全舰乘风而行。” “是。”传令兵躬身领命。 千余战舰顺风而下，穿过戌山与汤金山之间的戌门水道，逐渐逼近云中军的军船。 言家军在夏清和的一声令下，朝着云中军开战。 面对突然出现的言家军，云中军一时慌了阵脚。 他们忙起锚升帆，但风急浪涌，战船被风浪卷聚于一隅，无法机动。 夏清和看了眼身旁的言歌，笑道：“主公可去里面歇息。” “你身子尚未好利索，我不放心。此战，我来指挥便是。你若不放心，可在这里旁观。”言歌把披风系在夏清和的肩上，眉眼间都是担忧。 想到夏清和为了她，殚精竭虑，她怎能不心疼。 “好。”夏清和怕言歌忧心，应声道。她坐在躺椅上，抱着汤婆子，静静的看向江面。 若言歌指挥不当，她亦可接手。 言歌指挥道：“传令众士兵，用火箭筒攻击。”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火焰张天。半刻后，敌军战船焚烧数百艘。 很快，云中军回过神来。察觉到言歌所在的指挥船，所有的炮火对准言歌。 指挥的战舰登时摇摇晃晃，不得已靠左躲避，免得船毁人亡。 言歌半蹲在地上，看了眼传令兵，蹙眉道：“传令，各船将领停下攻下。换上与我相似的衣服后，待奏乐声停再更改船阵，重新进攻。” “是。”传令军领命完，忙去通知。 待传令兵走后，言歌吩咐人去准备古琴，近而看向军师：“劳烦军师弹一曲。” 夏清和点了点头，等士兵将古琴抬到船头，缓缓坐起，轻拨过琴弦。 丝竹声响起，云中军见敌军相继停火，猜测着言家军是被他们打怕了，不由放下戒备。 夏清和抬眼看到周围的百十来艘战船上，穿着女装的将领们，笑弯了眉眼。 她家主公，还真是有趣的很。 一曲终了，言家军开始猛攻。 云中军看着无数个言歌的分身，迷茫的不知该把目标对准谁。 言歌站在船头，淡然道：“吩咐下去，让各分支舰队抓住战机进行合围。” 一时间，炮声震天，箭矢如雨。江面云中军的战舰烧毁无数，胜负已分。 言家军靠近敌船，相继跳了上去。短兵相接，好不混乱。 这场战役，共计两个时辰，以云中军惨败而告终。 言歌双手负后，目睹着这一切，眉间皆是意气风发。 “是我白担心一场，竟忘了主公也曾指挥过江城之战的人。”夏清和坐起身，自嘲道。 江城之战的各中细节，她还是从许今安嘴里听到的。知道言歌如何临危不乱，排兵布阵，到最后以少胜多。收罗了一众心腹后，坐稳江城。 言歌回过身，自谦道：“我比军师，还是差了些。过会上了岸，便在坞安安营扎寨。后面的事，还得有劳军师。” “主公客气了。”夏清和起身随言歌进入船舱，笑道。 就这样，言家军上岸后，整顿兵马乘胜追击。言歌坐守坞安，派赵念攻打云中。如果不是担心南越，他们完全可以围着云中耗死城中的张冉。 言歌总爱坐在书房里翻书，并非她喜欢读书，而是怕攻下云中仍旧没有许今安的消息。只能躲在书房里，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么久了，是不是许今安已经…… 呵，历史重演吗？ “主公，你看我带谁来了。”夏清和推开房门，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言歌顺声望去，看到战袍沾满血迹的许今安，猛的站起身，快步的走上前。她抬手摸着许今安的侧脸，声有些哽咽：“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主、姐姐。”许今安再见到言歌，心里激动的要死。 起初在云中城听到言家军打过来的消息，就猜测言歌会来。 虽然知道几率很大，但看到本人，整个人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他的主子，总能化危为机，轻而易举的解决所有的难题。 夏清和命人准备好饭菜，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 言歌收回手，担心道：“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以为你……” “是我不好，害姐姐担心。我听到他们造谣姐姐已故的谣言，一气之下攻打昌平，不想中了钱森的诡计。逃到江边后，躲在捕鱼的船后来到云中。 好在有唐震、李铭在，守住先前攻下的郡县。 我本想找个机会回南越，却在几日前，听到言家军打过来。便歇了这个想法，联系散落的旧部。静等着时机，和赵念里应外合，破了云中。姐姐，现在云中、南越都是你的了。 只要夺了燕山，姐姐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主。”许今安想到这些，双眼跟着发亮。 在他的眼里，言歌就该是一统天下，号令四海的皇帝。 第26章我偏不 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众人的视线都移向夏清和。没想到，军师竟是这样的人。 言歌接过林静递来的酒杯，笑呵呵的吃着瓜。她家军师运筹帷幄惯了，难得有应接不暇的时候。怎么着，她也不能错过。 唐震干笑两声，解释道：“张兄弟莫误会，此人与军师有同门之宜。曾为蓝巾军之首，为刘旭效力。后，转投秦楠。我们攻下涿良，将其抓获。 想着他这么三番四次的和我们作对，绝不能轻易放过。” “夏明溪，别来无恙。”李朗扶着地板，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夏清和。眸中含着恨意与仇怨，心中既气愤又不甘。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棋差一着。 张恩听到李朗同夏清和的称呼，脸色跟着一沉。他便是再不懂察言观色，也能感受到李朗对自家夫人的敌意。又听唐震解释，心下明白个大概。 夏清和安抚的拍了拍张恩的手，喝了杯酒，轻嘲：“几年未见，子让兄倒如从前，再度沦为阶下囚。” “假天用事，必自绝于天。呵，成王败寇，我亦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李朗嗤笑一声，说罢高昂着头，一心求死道。 在乱世中苟活，极为不易。如今李朗一心求死，夏清和却不让他如愿。 怎么说，他们都有同门之宜。 夏清和拿起桌的团扇，挥了挥，故作惋惜：“你我出自同门，若是赶尽杀绝，旁人岂不觉得我无情无义。有劳赵将军，择日将此人送回燕山。” “都听军师的。来人，把这家伙带下去。饮了这杯酒，我为大家助兴。”赵念登时领会军师之意，暗道军师高明，冲小兵使了个眼色。 待李朗被拖了下去，她才缓缓起身，走到中央。 奏乐的乐师，适时的改变曲风。 赵念站在内堂中央，拔出腰间的宝剑，眉眼始终带着笑意。她随手挽了个剑花，一招一式带着震敌的煞气。因曲声变动的身影，时而如游龙穿梭而过，时而如白蛇吐信。 银白的剑身随臂而舞，身形游走于大堂。 剑光骤如闪电，惹得人连连叫好。 言歌笑着点了点头，称赞道：“好剑法。” “那是自然。我师姐自小耍的一套好剑法，如今吃了酒，没之前那般行云流水，倒别有一番滋味。”林静算是赵念的小迷弟，忍不住跟着言歌附和。 一旁的绿萝正看的入神，哪里察觉到她家夫人与林静之间似有似无的暧昧。 言歌连喝几杯酒，一把握住林静的手腕，蹙眉道：“你既心属于她，何必跑到燕山，招惹秦楠。” “我几时招惹她了！大人把我想成何种人了？”林静甩开言歌，急忙反驳。 绿萝被声吸引，看了两人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她不在夫人身边的日子，究竟错过了什么？ 夫人身边几时多了个……俊俏的小公子。 她往右移了几分，用胳膊肘碰了碰江一白，低声问：“一白，夫人与那人是何关系？” “快入冬了，老板缺个暖床的人。我看，此人正合适。绿萝姑娘，你说呢？”江一白瞥了眼言歌与林静，打趣道。 绿萝诧异了片刻，又觉得江一白说的在理。不由得打量起林静来，长得细皮嫩肉的，不怪自家主子盯上人家。 “你们在聊什么呢？”赵念舞完剑，吃了两杯酒，凑了过去。 唐震抱着酒壶，呵呵道：“聊主公的姻缘。你瞧他们两，多般配。” 赵念顺着唐震的目光望去，联想到在燕山时，林静赤着身躺在言歌床上的事。她眼眸微微弯，笑道：“他们不是早在一起了吗？” “当真？”一直旁听的言寻，下意识的追问。 自家姐姐身边没个照顾的人，他也很着急。怕提出来，言歌气自己只知道儿女情长。 眼下军师忙着给张恩解释，无心注意这一变动。倒让一伙人，有了八卦的空挡。 他们的谈论的主人公，正忙不迭的欣赏歌舞。 林静气言歌把他当做花花公子，连着喝了几杯酒。这还不过瘾，最后抱着酒壶灌自己。明明是秦楠把自己哄骗到燕山，怎么反说是他招惹秦楠！ 歌舞终了，众人相继离去。 回房的言歌，躺在躺椅上，就着月光苦思。江一白最近总早出晚归，时时不在自己身旁。想来还是不死心，急着去寻那位了。 晚风徐徐而来，散在她的眉眼间，却吹不散那份惆怅。 “言歌。”醉醺醺的林静，跌跌撞撞来到言歌面前。 以林静现在这幅尊容，能畅通无阻的过来，应是因为众奴仆把林静当做言歌侍君的缘故。 言歌收起思绪，视线移到披着月光的林静身上，笑问：“有事？” 林静半蹲在言歌面前，眼眶通红。他拉着言歌的衣袖，哽咽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当年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可你不该不听我解释，就自顾自的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如果我真的做了你以为的事，你怎么惩罚我都不为过。可我明明没有，只是被她利用。 你总是这样，事事都是这样的干净利落，一点也不给我缓神的机会……”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所谓的真相，我也不想知道。”言歌发现林静恢复记忆，错愕了几秒又恢复理智。 年少轻狂，总把某些事看到太重。现在想来，不过是命运随手开的玩笑。 只有自己，傻傻的当真了。 她看着委屈巴巴的林静，像是重回当年，不禁失笑：“夏清和说的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得放手时，需放手。” “我偏不。”林静坐在地上，紧抱着言歌的胳膊，双目坚定道。 他这辈子最怕的两件事，一是言歌生气，二是言歌抛弃他。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件事是连锁效应。由一至二，防不胜防。 言歌把胳膊上的手推开，林静又重新抱了上来。一来二去，也就懒得推。她无奈的靠回躺椅，好奇道：“我死前还听张晚说你过的挺滋润。 可你明明三年前就死了。 难道，你不想让我参加你的葬礼，故意让她在我面前这么说？” 第27章真当我没脾气？ 察觉到这点后，言歌顿时来了精神。 前脚林静还说自己无情无义，后脚冷漠到剥夺她的知情权。 当然，就算是言歌知道了，也不会参加。至多有些伤感，然后该干嘛干嘛。 林静被言歌问住，头一歪倒在言歌的手边。 借酒逃避问题？想得美！ 言歌呵呵一笑，起身拿起桌上冷掉的茶，把林静泼醒。她双手环胸，冷冷的看向躺在地上的人，居高临下的问：“醒了吗？” “嗯？部堂大人？我怎么在这里？嘶，头好疼。”林静擦去脸上的水，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他是不是醉酒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言歌也不会这么看他。 为防自己再继续错下去，忙站起身要走。 言歌一把拉住林静的手腕，冷声道：“发完酒疯就想走？林静，你真当我没脾气？” “……，我、我没有。抱歉，我方才喝的有点多，若有得罪部堂的地方，还望部堂海涵。”林静瞥到言歌袖口撕成两半，却对之前发生的事，没半点印象。 要不是言歌探查过林静的记忆，都怀疑林静故意装傻充愣。 这是什么奇怪的bug？还是病毒角色故意耍着自己玩？ 言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缓缓松开手，蹙眉道：“不能喝酒，就别喝那么多。免得发起酒疯，殃及到无辜的人。好了，你去休息吧。” “部堂教训的是。”林静自知理亏，不敢多言，拱手告辞。 等到人走了，言歌才气闷的回了里间休息。 翌日，夏清和几人坐在议事厅，商谈对付秦楠之策。 言歌端盏茶，扫了眼在座的几人，正色道：“如今酒也醒了，是该谈谈讨燕之事。” “依我之见，应以言寻为总帅，率赵念、许今安、唐震、李铭兵分四路，讨伐燕国。诸位将军先攻打离南越近的郡县，后，围而不攻。”夏清和挥着团扇，笑呵呵道。 赵念不知夏清和打什么哑谜，纳闷道：“围而不攻？” 许今安喝了口茶，倒对夏清和无甚怀疑：“军师自有良策，我等还是依军师之计。” “秦楠为人阴险狡诈，耗的太久，对我军不利。”言寻见夏清和胸有成竹，提醒道。 唐震赞同的点了点头：“听闻秦楠身边有一谋士，名为周仓。就是他建议秦楠，假意联合讨张。追随此人的武将冯勇，攻打南越尤为勇猛。有这二人在，伐燕要费力不少。” 夏清和当即心生一计，把团扇放置在桌，笑道：“要除这二人并不难，但却不是眼下。伐燕一事，有劳诸位。” “一切谨听军师之令。”众将领纷纷起身，朝夏清和拱手道。 待到他们离开后，言歌才放下茶杯，问道：“我看你已经想到对付秦楠的办法。” “惑敌于不觉，待时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夏清和喝了口茶，毫不担心秦楠身边的周仓。 世人总会深陷于功名之中。天底下的男人们，大多如此。什么为百姓立命、匡扶天下、拯救苍生，转眼不都一一把学识变现为金银权势、美娇娘了吗。 夏清和垂眸看着团扇上的画作，徐徐道：“李朗今日被送回燕山。主公猜，他有何下场？” “以秦楠多疑的性子，怕是凶多吉少。军师是想借李朗，试探秦楠？”言歌一眼就看出夏清和的心思。 她是个很懂得放权的人。通俗点说，就是懒。 夏清和眸中的笑意更甚几分：“知我者，主公也。” 商讨完，言歌便回了房。看到候着的绿萝，不免有些好奇。 难道是军需出了问题？ 绿萝遣散奴仆，为言歌送了杯茶，试探道：“夫人，可有再婚的打算？” “哈？”言歌不解的看向绿萝，完全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婚？她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话说回来，夏清和之前也隐晦的提醒自己，不要沉迷美色。 她常年孤身一人，何来美色一说。 绿萝试探道：“听赵将军说，夫人与林静早都在一起了。夫人难不成只想玩玩，没把林静放在心上？” “你倒是把我弄糊涂了。我与林静一清二白，何时在一起？”言歌郁闷不已。 赵念说他们在一起？她猛然想到，燕山之行，林静被送到自己床上的事。 绿萝直起腰身，直言道：“夫人可与他坦诚相见？您别想着骗我。赵将军都撞到你们躺在一处，人家可身未着半缕呢。夫人莫非想学秦楠，三夫四侍，好不自在？” “三夫四侍？好绿萝，你饶了我吧。林静可是秦楠的梦中情人，我怎会对他有非分之想。那晚他被人送到我房里，我吃了酒，帮他解开绳索让他离开。谁料，他一夜未走。 这事，不可赖在我头上。”言歌急着撇清关系道。 站在门外旁听的林静，登时面色阴沉。 绿萝听军师提过秦楠的过往，深思了片刻，又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家跟着夫人到南越，又不顾安危，陪您去云中。您，就没半点动心？” “我就是再动心，也不能强要了人家。况且，他是赵念的小师弟。不看僧面，看佛面。”言歌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林静待她几分真心，她如何看不出来。 偏偏因为过往，憋着一口气。 绿萝捏着下巴，顿时理解言歌的苦衷：“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先前忙着攻打云中，忘了问。乐至的瘟疫，如何了？”言歌适时的转移话题。 董仲虽为神医，但这次瘟疫来势汹汹，怕是不好解决。 当初唐鑫的话，犹在耳畔。 “瘟疫自古有之，封城以遏，焚其尸骨。不消半年，便可自解。” 若是逼不得已，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绿萝正色道：“今年夏初便遏制住了。但神医怕疫情反复无常，让我先别告诉您。待到彻底解决，才向您禀明。若不是您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那便当我未曾听说好了。董仲上了年纪，不可操劳过度。你派几个医术上有建树的人，在他身边帮忙。解决疫情的事，不能出半点差错。”言歌喝了口茶，肃色道。 第28章负心女？ 门外传来嘭的一声响。 “奴才该死，竟冲撞了林公子。林公子可曾伤到？”奴仆歉声连连。 林静闷闷道：“无碍。” 房内的言歌主仆听到这里，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外。想必方才他们所谈，皆入林静之耳。 绿萝回过神来，拱手道：“南越有几个太医署的人，我现请他们去帮董仲。” “瞧你那点出息！”言歌看着落荒而逃的绿萝，没好气道。 怎么，她还能恼凶成怒，殃及绿萝不成？！ 言歌抬脚出了厢房，正巧看到林静的背影。心中猜测，林静是为了昨日醉酒的事而来。她当然不会迁怒此刻的林静，毕竟林静现在一无所知。 午后的暖风，吹过她的眉间，却吹不散她的忧愁。 她从后门绕过，不想与林静碰个正面。 好家伙，点背也不至于背到这种程度。 为了防止尴尬，言歌率先打着招呼：“好巧啊，林公子。” “部堂这是要去往何处？”林静后退两步，抬眸注视着言歌。 昨夜他酒后定闹出不少笑话。现在的言歌，一定很讨厌自己。 他垂下眼睑，别过脸道：“昨夜的事……” “昨夜我醉的厉害，忘了发生什么。林公子若问我，我定是什么也说不出。”言歌一脸无辜，打算装糊涂到底。 林静愣在当场，回过神来言歌已快离开视线。他快步追了上去，笑道：“部堂可有三夫四侍的打算？” “没有。但这与林公子有何干系？”言歌诧异的看了眼林静，狐疑道。 最近总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 好吧，现在她有权有势，有三夫四侍的想法也是理所应当。 可她到底是祖国的花朵。自小所受的教育，不许她有这样的想法。 若不然她定会像秦楠般，弄个后宫三千，纵一纵欲。 林静心中一喜，梗着脖子，直言道：“当然有关系。若你真是那样的登徒子，我便死了这条心，再也不跟你好了。” “不跟我好了？”言歌停下脚步，双手环胸的打量着林静，重复着他的最后一句话。 话说，他们几时好过？ 林静脸瞬间通红，又理直气壮的拉过言歌的袖子，声极低：“在燕山，我们分明同床共枕。难不成，你想做负心女？我师姐可都看见了，你赖不掉的。” “林公子可真是让言某刮目相看。”言歌撇了眼袖子上的手，凑近林静的脸，满眼戏谑。 明明是个极易害羞的人，却大着胆子向自己表明心意。 现在的林静记忆尽失，还是喜欢上了自己。这多少，取悦到言歌。 林静得意的挑了挑眉，又怕言歌会反感这样的自己。当即别过脸，蹙眉试探：“只是刮目相看吗？” “我这个人胆子小，怕赵将军提剑找我算账。”言歌头一歪，盯着林静的脸，打趣道。 昨夜的事，让她多少有些起疑。不知道那位究竟对林静的记忆做了什么。放在身边也好，能时时观察。 林静闻言，眼眸微弯，顺着袖子握过言歌的手：“这么说，你……” “我与你心意相通。如此，满意否？”言歌会握着林静的手，凑近林静的耳边，低笑道。 途径而过的绿萝，忙背过身。用袖子遮住脸，匆匆而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林静倒是羞赫的耍开言歌的手，大步离开。 言歌无奈的耸了耸肩，去慰问将领。 是夜，言寻等人率军前往南越边境，讨伐燕国。 按照夏清和的计划，言寻、赵念率兵从南越边境一路往西。 而被她送回燕山的李朗，时常遭人白眼。不少人将他比作吕文焕，吕常山。 甚有人改杨威的诗来讽他。 什么余谓我国家，万方同一轨。得之与不得，东南一隅耳。向使君不来，燕历能有几？人生苟富贵，直笔一张纸。见说李陵生，不若张巡死！ 气的李朗昏到在地，醒来后便郁郁寡欢，闭门不出。 门客将此事说与夏清和时，她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情，叹其未遇明主。若是当初肯归降言歌，定不会有此下场。 众人免不了称赞一番言歌的仁义。 长临言府内。 奴仆们趁夜色来临前，纷纷把灯笼挂上。 独坐书案前的言歌，对着战报出神。连着半月未见江一白，心中早已起疑。她往后一靠，闭着双眼扫描当前世界。追踪到江一白正身处燕山，且气息微弱，登时气结。 明明再三警告，不要去接近病毒角色，非是不听。 言歌一拍桌子，无数个黑影从地面钻出。转眼换成锦衣卫的服装，腰系时空局的腰牌。 他们齐齐躬身，拱手道：“主子。” “你们即可前往燕山，把江一白给我带回来。”言歌把战报扔到桌上，下令道。 黑影军齐声领命道：“是！” 他们看到言歌摆了摆手，便相继消失。 言歌按了按太阳穴，担心着江一白的安危。以至于坐到半夜，才起身去睡。 若病毒真是那么好清除，为什么当初那么多的系统、数据清理员、时空警察都无从下手。江一白自己，也不会足足等上三年。 睡到日晒三竿的言歌，用完早饭打算去看看女儿的功课。 没想到，刚走两步，就碰到夏清和。 “主公，秦楠送来休战书，并请求与主公交好。”夏清和正欲找言歌，却和言歌撞个正着。 言歌接过夏清和递来的书信，纳闷道：“这么快？呵，仗还没打，她倒先卖起乖来。怕是边蛇口中草，蝎子尾后针。” 就秦楠那点小心思，她岂会不知？ 夏清和挥着团扇，迈过门槛入座道：“我们不应她便是。秦楠手下有个叫黄达的人，贪财贱义，可唯我们所用。我已派王显去会会他，过些时日，便有好戏登场。” “看来军师已成竹在胸。”言歌似是与夏清和心意相通般，猜到夏清和如何打算。 先围而不攻，让其上下离心。内外交困，不用多久，燕不攻自破。军师，真是好计谋。 夏清和眸中带着几分狡黠：“如今，轮到主公与我隔岸观火。” “如此，这信不看也罢。”言歌拆信的手一停，随手放置桌上。 第29章死磕你一人 秦楠送来的信，无论是何内容，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价值。 若言歌真如了秦楠的意，同意休战，无异于养虎为患。 既夏清和心中有数，她便全权放手。 言歌接过婢女的茶，抬眸笑道：“需要银两，只管向绿萝开口。等阿寻他们占胶东、广谷后，我们再议。” “多谢主公。”夏清和正欲筹钱，言歌便送上门来，眉眼间都带着笑。 她余光瞄到门外的林静，忙起身道：“我去找绿萝姑娘。” 言歌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夏清和，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就见林静走了进来。话说军师，你是不是太有眼力见了！ 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林静有一腿。 “部堂在看什么？”林静顺着言歌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倒是刚才与夏清和擦肩而过时，对方眼里皆是打趣。 言歌收回视线，把茶递到林静手里，问：“你在燕山待了那么久，可曾听过周仓？” “周月也？她是秦楠的手帕交，有幸见过几次。不过，你提她做什么？”林静俯身坐于言歌身旁，接过茶杯，好奇道。 手帕交？初听此人，言歌还当是个男人。 言歌直起腰身，问道：“以你之见，她是个怎样的人。” “为人谦逊温和，性子纯良，鲜少有人与之为敌。但秦楠总说她，颇有林下之风。”林静忆起燕山的过往，及周围人对周仓的评价，认真道。 林下之风？ 言歌倒对此人有几分好奇，若有幸能见上一面，一睹其风采就最好不过。 沉默了半响，她方道：“看来秦楠身边不少能人志士。” 连李朗都愿追随其人，秦楠定有其独特之处。 林静把茶杯放到桌上，静静的望向言歌。很好奇言歌的眼里，是不是只有军国大事。一点也看不到，他这个人。 自打他从燕山追随言歌至今，所得言歌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夏清和多。 他捏着下巴，凑近言歌的脸，来回打量着，好奇言歌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天下众生。 言歌手贴着林静的脸，一把将其推开：“别这么盯着我看，万一我把持不住，你又得埋怨我负心薄性。” “我倒是很想看你把持不住的样子。”林静靠着椅背，低声嘟囔。 明明是个女儿家，却满心都是攻城略地。 言歌抬手捏了捏林静的侧脸，忍笑道：“一个人在偷偷说什么。不过，既你我两情相悦，不妨把亲事办了。回头，让绿萝着手。” “我可提前明说。三夫四侍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两要是成了亲，你最好歇了这个念头。”林静猛然被言歌提及，有些措手不及。 联想到秦楠哄骗一个又一个的男儿，扩充自己的后宫，不免有些担心。 如今言歌可比秦楠要厉害多，难保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言歌噗嗤一声笑出来：“林公子教训的是。” “你们这些上位者，说的比唱的好听。一旦落了实，就拿不得已来说事。”林静自不是在说言歌，只是想到秦楠曾经的所作所为，有些气闷罢了。 言歌愣了愣，没曾想林静还有这么一面。或许，双方地位过于悬殊，都会有这样的担忧。 更何况，是像她这样手握重兵的诸侯。 假以时日，她得了天下。难保不会有臣子，劝谏她多娶夫侍。 她想通之后，安抚道：“你信我。这辈子，我只死磕你一人。” “嗯。”林静这会子没有旁的话可说。 言歌留林静吃了顿饭，便去书案前看送来的急递。 婢女点起烛火，方才恍然夜色已深。 有周仓在，秦楠便难倒。军师恐怕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使其上下离心。 待到房中无人，黑影才闪现到言歌面前。 “主子，江总助被困在bug中，需您亲自动手，才能救他出来。”黑影把数据，幻化成画册，送到言歌手边。 言歌拿起画册，一一翻阅。从黑影摄取江一白的记忆中，看到一团黑影把江一白引到庐云附近的龙须山。趁江一白不备，将其封到山石中。 于是乎，江一白便像当初的林静一样，卡在那里出不来。 她眸中闪过几分不悦，近而将其合上，强忍怒火：“你们别和它硬碰硬，把派去的人手都收回来。” 反正确切的位置，她已经知道了。等到拿下燕山，再救江一白也不迟。 “是。”黑影说完，转瞬消失。 言歌冷撇了眼画册，暗红的火焰将画册焚烧殆尽。此时若去庐云，定然有去无回。 呵！这个江一白，真是半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三番四次的说明，对方并非善茬，还要急吼吼的去送死。 阿寻、赵念他们攻下胶东、广谷等地还需时日，军师的计策亦尚未实行。她得沉下心来，免得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思及此处，言歌也看不进公文。 一连着数日，言歌都为江一白担心，怕病毒角色不只想把江一白困在庐云。 入秋后的清晨，绿萝便早早的来。像从前般，伺候言歌起床。 “说吧，什么事，让你大清早的跑来献殷勤。”言歌接过绿萝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绿萝干笑两声，扶着言歌坐到桌前，冲言歌娇羞一笑。 吓得言歌差点倒在地上。这小妮子平日里稳重又识大体，今个怎么改性了？ “夫人~”绿萝拉过言歌的袖子，撒娇道。 言歌忙收回袖子，嫌弃的身子往右倾斜，肃色道：“有话说话，别这么吓我。” 江一白的自作主张，就够她吃一壶了。 若是绿萝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都不用秦楠算计，她直接气死在这里。 绿萝恢复从前，端着正经：“夫人，今安前些日子来信，说是占了范阳。听闻范阳太守，是出了名的贪官。这次，定能缴获了大批金银。 您又不知道今安每次缴获财物，都分给自己手下。他自己都落不下什么，更别提交上来。 前段日子，军师来我这里拿了不少。且乐至瘟疫未平，云中各郡县还要重建，加上攻打秦楠。这一笔笔，都得用钱说话。” “……，瞧你那财迷样。”言歌听着绿萝不住的哭穷，有些哭笑不得。 第30章夫郎面子薄 近半年的开销，的确有些大。 绿萝就是有再大的本事，面对只出不进的状况，也无处下手。 这点，是自己疏忽了。 言歌喝了两口粥，笑道：“都如你意，还不成。” “多谢夫人。”绿萝得到想要的答案，笑的愈欢。躬身凑近言歌，低声道：“待今安上交了库房，我便为夫人准备成亲事宜。” “……，合着我不答应，你就不准备了？”言歌握勺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绿萝，没好气道。 以前那个善解人意，可可爱爱的小绿萝哪里去了。 绿萝干笑两声，怕言歌发难，抬脚开溜。 言歌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封信，让奴仆八百里加急送到许今安手里。 算着日子，离攻破胶东、广谷等地不远了。 她靠着椅背，指尖轻叩着桌面。手边是秦楠新送来的书信，虽未提及休战二字，但字里行间皆是此意。 想来，秦楠倒是很懂识时务者为俊杰。 自家军师的子，还未落完，秦楠就已然招架不住。再继续下去，怕秦楠会被军师欺负哭。 言歌换上便衣，抬脚离开房内。出言府前，碰上林静，便随之一起。 街上来往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小贩的吆喝叫卖，路人的讨价还价，竟让人忘了当前还是乱世。 林静试探的牵起言歌的手，别过脸装作无事发生。余光，却不自觉的看向言歌。 待到手被回握，愣了片刻，才轻吐了口气。 “前面似乎很热闹。”言歌听着吵闹声，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怕人群冲散他们，不由紧握着林静。 两人走近，发现百姓们正朝着一个女孩扔着鸡蛋和烂菜叶。 “霍家人都不是好东西，打死她。” “对，要不是霍风把持朝政，弄得国不国，民不民，何至于有这么多起义军。” “张冉、秦楠、刘旭哪个没屠过城。要不是言部堂，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全尸。” …… 言歌双手负后，静静的看着抱头躲在墙角的十来岁小女孩。 若不是突然听到，她都快忘了霍风这个名字。 过往一一从她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她离开京都的画面。 “你们都在干什么！聚众闹事是不是！都散了，散了！”大批官差闻声而来，边喊边把人群驱散。 长临可是言歌脚下，事闹大了，他们也不好交差。 言歌等官差走了，人也散了，才走向小姑娘。她半蹲在姑娘面前，把手帕递过去，温柔道：“你怎么不在京都，跑长临来？” 小姑娘直愣愣的看向言歌，一句话也不说。 许是遭人冷眼多了，才一身的警惕与防备。 言歌倒也不恼，把手帕塞到小姑娘的手里，低笑道：“你爹曾有恩与我，我便不能见死不救。若你不想这么过活，便去城中月华街言府寻我。” 小姑娘紧捏着手里的帕子，看着言歌两人消失在人海。 林静拉了拉言歌的手，反问道：“你为何要帮她。反臣之子，人人得而诛之，本就是情理之中。况且，他爹当年赠你钱粮，是为了拉拢你。让世人以为，言家也是霍党。” 若是霍党得了天下，霍风定然斩草除根，邱家无一人可活。 可能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不懂言歌心中所谓的大义。 言歌停下脚步，站在首饰摊位前半响。拿起一个玉簪，随手与林静的发冠中木簪相换。 “姑娘好眼光。这个银凤镂玉簪论雕工，还是成色都是整个长临最好的。送给您的夫郎，是最好不过。”老板看着一对璧人，笑呵呵道。 林静闻言，登时脸一红，结结巴巴道：“谁、谁、谁是她夫郎！” 言歌向老板付了银子，笑着解释：“我家夫郎面子薄，让老板见笑了。”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老板将铜板塞回荷包，一脸我了解的神情。 林静撇到言歌把自己的木簪小心的收到袖内，眼眸跟着弯起。想到什么，又板着一张脸，拉着言歌就往回走。 好端端的，买什么簪子。 刚才他说的话，言歌定然一句也没听进去。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言歌看了几眼林静，笑道：“还挺好看。” “你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簪子？”林静迈过言府的门槛，故作随意道。 平日里，连与言歌说会话的时间都少有，更别提和言歌去街上走走。 奴仆小跑到言歌面前，躬身道：“部堂，军师在大堂等您许久了。” 言歌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林静，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身上少了点什么。明溪找我，定然有事，我先去看看。” “嗯。”林静被言歌随口的情话弄得飘飘然，哪里顾得上言歌要去何地，去见何人。 安抚完林静的言歌，抬脚往大堂而去。 夏清和刚喝了口茶，就见言歌走了进来，忙把茶杯放下：“主公，言寻来信。几日前，他们已经占了胶东、广谷。” “是件喜事。前几日听张显他们说，燕山的李朗与周仓合谋，把边防图送给言寻，以求将来自保。此事，可是出自你手。”言歌咬了口绿豆糕，看了眼军师，问。 谣言从燕山传到长临来，怕是有段时日了。 夏清和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推到言歌手边，呵呵笑道：“秦楠既想要休战，我们不妨如了她的愿。只要她将周仓、冯勇送来长临，休多少年都可以。” “我倒是很好奇，秦楠会如何选择。”言歌说着垂下眼睑，喝了口茶。 如果她们再添上一把火，以秦楠多疑的性子，定会更加怀疑周仓。 两人既是手帕交，周仓不可能不清楚秦楠的心思。 凭心而论。若周仓不来，言寻、赵念等人便直取燕山，到时周仓沦为众矢之的。若周仓来，为了往日的情谊，定是下一个徐元直。 好在，她们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周仓为自己所用。 但，军师为何单单绕过李朗？ 言歌想到什么，看了夏清和半响，悠悠道：“你对李朗这个同门，还真是手下留情。” 第31章天下一统 手下留情吗？ 对于李朗这个人，夏清和的确有很多不满。虽他们也曾在理学、心学上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拜于陆九月门下的师­兄­妹‍。 如今各为其主，有太多的不得已。 夏清和挥了挥团扇，笑道：“主公还是先看看信。” “好。”言歌放下茶杯，把信拆开后，大致扫了遍。 内容无非是言寻、许今安、赵念攻下哪几个郡县，得了多少兵马、钱粮。 围着燕国的仅存的国土，静等夏清和最后的命令。 言歌把信塞回信封，往后一靠：“送给秦楠的信，你写便好。” “来前，我已将信拟好。只需主公一声令下，便可送往燕山。”夏清和从袖中拿出另外一封信，递了过去。 言歌把信又推回去，抬首道：“你办事，我放心。信，我就不用看了。” 既夏清和全然准备好，她又何需再上心。 夏清和笑了笑，把信收了回去。她的主公，真是过分信任她呢。 这让她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自己不在言歌身边，言歌被他人蛊惑，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敛去思绪，起身拱手道：“那主公，我先着手去办。” “去吧。”言歌摆了摆手道。 诱饵已经下了，就是不知道鱼儿会咬哪个勾子。 言歌困顿的粗了蹙眉，起身回了房，准备去补个觉。 临睡前，照例扫描了江一白的存在。确定江一白没死，才安心去睡。 哎，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七日后，言歌正与夏清和、绿萝正商量着和林静的亲事。 突听燕山来人，当即将人召了过来。 “这是我主送于部堂之礼。”男人把木盒交给旁边的奴仆，颤颤巍巍的看了眼言歌。 生怕言歌看到东西后，恼凶成怒将自己斩首示众。 奴仆将盒子打开，余光瞥到盒内两颗女人的头颅，吓得腿脚发软。 夏清和挥了挥团扇，气定神闲的看了看来人，问道：“盒中之首可是周仓、冯勇。” “是、是她二人。”男人说着，转头就要跑。转眼，被守卫拦了下来。 绿萝冷哼一声，轻讽着：“跑什么，我家部堂又不杀你。东西既送到了，我们自不留你。要走就大大方方的走，这里谁也不会动你丝毫。” 男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谢大人。” 奴仆把木盒盖上，退了下去。 人走干净后，言歌才淡淡道：“看来，秦楠气数已尽。” “主公英名。现在的燕国定人人自危，唯恐步周仓的后尘。”夏清和颇为赞同言歌的话。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燕山的那些高官，是何种的战战兢兢。 但现在收网，还不是时候。 绿萝喝了口茶，继续方才的话：“夫人还是拿下燕山，再准备和林公子的亲事。” “绿萝姑娘的话在理。”夏清和挥了挥扇子，附和道。 到时，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言歌靠着椅背，装起无奈：“如今我也只好受些委屈，再等些日子。军师、绿萝，你们可要准备好贺礼。若是敷衍了事，我可不依。” 夏清和身子朝绿萝方向一倾，举起团扇，低笑道：“到时拿秦楠几件私藏，赠与主公便是。” “呵呵，还是军师高明。”绿萝双眼发亮，夸赞道。 秦楠那么爱享受的人，定然珍藏不少。随便拿几个，都是价值连城。 怎么着，也算不上敷衍。 言歌拍了拍桌子，没好气道：“我还在这里呢。你们讨论的敢再大声点吗？” 说罢，三人笑成一团。 一切都如言歌、夏清和所料。不到半月，燕山便乱成一团。 有甚者，半夜偷偷打开城门，带着细软趁夜离开。其中，不乏权贵豪绅。 夏清和收到赵念送来的消息时，当即命赵念、李铭、许今安分别进攻青郡、会墨、豫禾，以及燕山周边的重镇。而绿萝，则忙着准备言歌的亲事。 毕竟，军师向来料事如神。 既军师说一个月内拿下燕山，那肯定会拿下。 众人都在为各自的事而忙碌，独言歌自己，时常坐在书案前发呆。 越是临近胜利，就证明她要与那位见面的时间越近。 不知道江一白口中的“那些情绪”是何种模样？为何强行把自己拉到这里，又将许今安、林静送到自己身边？ 虽然她能隐约猜到对方的目的，还是有些好奇。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衬的言歌比往日温柔几分。 匆忙的脚步声，却打乱了这份宁静。 奴婢隔着门，躬身禀报：“大人，言总督、赵将军、许将军求见。” “让他们进来。”言歌收回思绪，蹙眉道。说完，不由一愣。 言总督？阿寻、今安他们回来了？！ 想到这里，言歌快步走出桌案，看到凯旋而归的几人。她一扫先前的郁闷，大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诸位可用过饭？来人，去准备饭菜。” “我们来前吃过了。姐，我们把秦楠给你抓来了。”言寻随手把佩刀放在桌上，得意的向言歌炫耀。 虽说过程有些坎坷，但好在还是快一步，阻止了秦楠的自杀。 许今安、赵念相视一眼，俯身坐下。 言歌好笑道：“你们回来的事，军师可知？” “本来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夏清和推门而入，挥了挥团扇，笑意满满。 言寻、许今安、赵念齐道：“军师。” 赵念喝了两口茶，顿了顿，一脸认真道：“如今灭了秦楠，主公便可自立为王。” “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姐姐是天下之主，军师做个丞相，绿萝姐姐为户部尚书，赵念姐姐为兵部尚书。阿寻哥……”许今安一早这么打算。 如今赵念开了个头，他便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夏清和忍笑：“主公不妨如了今安的意，否则白瞎了他这份口舌。” “哈哈，大家还是先养好精神，再论此事。”言歌如何不知道许今安是什么想法，但还是避而不谈。 毕竟做皇帝这种事，随随便便就答应，显得她很没面子的好吗。 人家都推辞三次，才假模假式的坐上去。她怎么着，也不能着急着慌的应下。 第32章气煞我也 如今天下尽在手中，何需日后再论。 依言寻看，这分明是家姐推脱之词。 言寻拍着桌子，大笑道：“我家姐姐就是面子薄。如今这天下之主，除了你之外，谁还有资格坐。若是有人敢反抗，今安这小子怕是第一个冲上去，把他们撂倒在地。” 众人闻言，皆是笑作一团。 这事，还真像许今安的作风。平日里他们除了讨论对敌之策，也偶尔聊聊家常。 放眼整个军营，谁不知道许今安，唯言歌马首是瞻。谁要敢说言歌半个不字，许今安第一个不放过。 夏清和见言歌笑而不语，心下明白个大概。她放下茶杯，冲几人使了个眼，起身道：“诸位一路劳累，不妨明日再议。” “明日？”言寻正欲现在定下，却被军师打岔。他看到军师的眼神，当即心领神会。 赵念、许今安随两人起身，辞行完一一离开。 谁想，第二天一早，言歌便收到军师、言寻、赵念、绿萝等人的病假公文。 好家伙，他们这才刚拿下天下，立马就蔫了可还成？！ 言歌抚了抚额，无奈一一探病。她先来到东院的正厢房，连院门都没进，就被守卫以“言总督得了天花”为由，生生拦住。 天花？！ 呵呵。她忍不住想摔桌，昨日还和自己吃酒，今日就得了天花，真亏言寻能想得出。 行，怎么着都是亲姐弟。这点小玩笑，她还是开得起。 若言歌肯抬一抬头，便能看到躲在二楼木柱旁看戏的绿萝、赵念、言寻、许今安，李铭等人。 绿萝有些担心：“夫人好像生气了。” 言寻顺口安慰：“我姐姐脾气最好了，怎么会生气。就是生气了，回头咱们哄一哄就好了。” 赵念表示怀疑：“你确定？” 许今安的嘴被赵念捂的死死。李铭与唐震分别按住他的肩。他就是想要提醒言歌，也没办法提醒。 很快，言歌便回过味来。言寻她都见不到，那么赵念、李铭、唐震八成也躲起来。 好啊，这些人真是……气煞她也。 所谓擒贼先擒王，眼下，她还是去找军师的好。 言歌理智回归，让人准备马车，直奔军师府上。 谁料，刚迈过张府的门槛就被张恩拦了下来。 “部堂大人，请恕罪。我家娘子得了怪病，怕惊扰了部堂。您先跟着奴婢换身辟邪的衣服，我再带您去见她。”张恩本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现在也被军师沾染成圆滑的人了。 得，不就是换身衣服吗？她言歌，换！ 言歌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不至于让她崩掉稳重的人设。她双手负后，冷着脸道：“带路吧。” “部堂这边请。”奴婢抬了抬手，躬身道。 待言歌来到内室，站在屏风后，看着搭在衣架上的龙袍，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她家军师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两个婢女见言歌抬起手来，忙服侍着言歌换上龙袍。 言歌换完后走出屏风，奴仆缓缓的把门打开。 消失的夏清和、言寻、许今安、赵念等人，齐齐跪在地上，高呼：“皇上。” “你、你们——”言歌愣了愣，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言寻见家姐傻眼了，登时大笑出声。绿萝、赵念等人，随之一起。 夏清和忍笑道：“如今主公平定燕山、云中，将天下尽收囊中。称帝，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今日便是吉日。主公既穿上龙袍，便把大礼行了的好。” “军师说的有理。”许今安想也不想，便附和。 赵念噗嗤一声，笑道：“想是主公被我等吓到，还没回过神来。” 言寻上前两步，握着言歌的手腕，抬了抬下巴：“我们抬着她去，也未尝不可。” “胡闹。”言歌推开言寻，没好气道。 众人笑呵呵的把言歌请出张府，往军师准备好的地方而去。走完一堆乱七八糟的程序，言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称了帝。改国号为周，定都长临。 可谁也没想到，称帝后的第二日，皇帝孤身往庐云而去。 赶了半月的路，言歌才来到云中。她穿着便衣，头戴斗笠，在龙须山附近打转。按照手下人交上来的画册，应该就在这里。 “老板，救我！”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言歌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好，拿着佩剑顺着声音而去。 兜兜转转，最后停在瀑布旁的山石边。 她双手环胸，看着被卡在石中的江一白，气闷道：“现可知错？” “知道了。”江一白除了嘴，哪里都不能动。在这里困了小半年，想想都觉得委屈。 如今言歌来了，他就能恢复自由。 言歌叹了口气，抬手欲救江一白出来，却被一团黑影所挡。当即后退几步，扫了眼四周。 看来，这家伙在这里等了自己很久。 她懒散的靠在石头上，悠悠道：“输家，就该规规矩矩的低头认罚。” “你怎么就确定自己真的赢了？”黑影幻化为秦楠的模样，朝言歌走来。 无数个从地面钻出的黑影锦衣卫，团团将秦楠围住。 江一白瞪着眼睛，想要挣脱却挣脱不来。只能无力的看着言歌的背影，祈祷言歌早些解决病毒角色，快点还他自由。 这么被卡着，真的太难受了。 言歌秀眉微扬，随手一抬就将秦楠的脖颈捏住。稍稍用力，便听到秦楠忍痛的闷哼。她眼里皆是戏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杀不了你吧？我之所以放任你这么久，不过是想玩一玩。 呵，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到头来，还不是输的一塌糊涂。” “你！”秦楠气到青筋暴起，想抵抗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 管理员加创世者的双重身份，让言歌不仅可以随意更改世界的属性，还能毁灭她想毁灭的所有。 她一个小小的病毒，如何能反抗的了。 甚至只要言歌想格式化，她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有。 言歌一松手，看着摔倒在地的秦楠，冷笑道：“说吧，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里？或许我心情好，能给你个痛快。” 第33章你居然敢不爱我！ 若没有所谓的病毒，言歌早乐呵呵的入土为安。静静躺在棺材里，任由时间会吞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偏偏，有人不让她所愿。 秦楠察觉到周遭气息逐渐泛寒，不自觉的往后移了移。刚想站起，无数把刀架在她的脖颈。她索性坐在地上，高抬着下巴，轻嘲道：“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拿去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我们都是你所创造，为什么你不能一视同仁，单单宠着那条狗？ 不，准确的说，是那条狗的替身。还是全文只有一个行字的替身。当初，你是不是就想着若是他在另外一个世界，可能活出另一番天地。 许今安，呵呵……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得到你的许诺。” 旁听的江一白直接傻眼，这是什么走向？！合着这家伙，阻碍了那么多数据清理员、时空警察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当面质问言歌为什么不宠着她！ 这完全是无脑言情剧的桥段，好不好！ 以他的角度来看，此时秦楠浑身上下都在向言歌抖擞着一句话，那就是你居然敢不爱我！ 言歌从石头上跳下，半蹲在地上，捏着秦楠的下巴，微微一笑：“这一切，都该谢谢你，不是吗？若不是你强拉我进来，我怎么会有机会。 你知道的，他曾经对我很重要。” “连林静都不能替代他的存在吗？”秦楠顺势问道。 曾经两人因为许今安还吵过架。当然，结果以林静失败而告终。 言歌松开手，故作恍然道：“所以，你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送到我床上。想看我左右为难，在无限争吵中沉沦吗？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若是真想看你难过，早让许今安死在昌宁，更不会让林静等你三年。你创造的我的时候，就是在左右为难，不断争吵的环境中。往日重演，你怎么会不习惯了呢。 呵，我知道现在的你，较之创造我的时候成熟很多。以至于让我有些惊喜，很高兴你能不再被许今安的死所困扰，还会克制自己的任何情绪。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怎么样。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没有人会愿意伤害自己。”秦楠拉着言歌衣摆，昂头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呐，她的主人，是个古怪且占有欲十足的人。 她又怎么会愿意除了言歌之外的人，动这个世界的一毫一厘。 那些时空局的人，竟想动言歌创造的世界。有她在，绝无可能。 秦楠敛去思绪，疯魔的大笑几声：“我知道你讨厌麻烦，更不喜欢旁人更改自己的人生。可我还是和它们一起，把你拉到这里。以你的脾气，自然不会放过我们。 哈哈！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清楚。事实上，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所以，用不着你给我痛快，我自己给自己痛快。” 说罢，秦楠眼轻轻合上，瞬间灰飞烟灭。 “……”言歌诧异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气到心肝脾肺疼。 不是，她笔下的人物都这么离经叛道吗？ 明知道是死，还要这么做。她真不知道这些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刚才那家伙说，和它们一起。该不会这样的病毒，还不止一个吧！ 言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不至于让这些家伙把自己气死。 她轻轻的合上眼，重新扫描当前世界。除了江一白外，所有的bug和病毒，完全消失。当前世界，已然恢复正常。 时空局发来祝贺外，还为自己发了招募令。 毕竟这个世界也需要系统、数据清洁员，时空警察之类的人打理。 “救、救我，老板。”江一白看着发呆的言歌，忍不住提醒道。 言歌处理完公务，抬脚朝着山石走去，把江一白拉了出来。她解开树上的缰绳，翻身骑在马上，俯视着江一白。 江一白从系统中调出一匹马，默默的跟在言歌身旁。 总感觉言歌不太开心，不知道是因为秦楠，还是因为自己。 他就是再过分，也没有附身在秦楠身上的病毒过分。所以，言歌气秦楠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为了防止言歌找自己算账，他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两人赶到南越，已是半月后的的午夜。 言府上下灯火通明，都在忙着言歌回来的事。 江一白规规矩矩的站在言歌身旁，忍受不了无边无际的沉默。他半躬着身，低头认错：“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没有审时度势……” “打住吧。”言歌可没有心情听江一白，现编的检讨书。她喝了两口茶，往后一靠，抬眸看向江一白：“人孰能无过，何况你我第一次合作，自然不能做到彼此百分之百的信任。 你救人心切，我也能理解。但我希望我们不止是上下级，更是何以并肩作战的朋友。” 江一白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他低头望向言歌的双眸，沉默了半响，方道：“好。” 烛火来回摇曳，将两人的眉眼映的清楚。 言歌手撑着脑袋，打着哈欠：“现在我们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也就没有必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是时候准备身后事了。” “我这就下去准备。”江一白直起腰身，扭头去办。 隔日一早，夏清和、许今安等人得到言歌回来的消息，好一通质问。得到言歌“拜祭家母”的理由后，也就不再追究。 言歌从言府搬到新建的皇宫中。一切都如许今安意料的那样，夏清和封为明文侯，兼丞相一职。赵念为清平侯，兼兵部尚书。绿萝封南风侯，兼户部尚书。 言寻，平阳侯。许今安大将军，李铭、唐震依次封为副将。 唯独江一白，什么都没有。为此，绿萝等人还为江一白鸣不平。 谁料，隔日言歌就病危。可怜的林静，到死也没等到一场婚礼。 一群人跪在言歌的榻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言歌会危在旦夕。 夏清和紧握着言歌的手，眼红通红，脸上挂满泪痕：“您怎会突然病入膏肓？是不是有人下毒谋害？董仲很快会来，您且再忍一忍。” “我知道我等不到董太医。有两件事要交代给你们，第一件，我死后不要风光大葬，骨灰交给今安。第二件，明溪，这是玉玺。现在，我禅位给你。你不要推辞，阿寻、今安你们也不要为难军师。 除了她之外，无人能做到我交代的事。若你们心里有我，便尽心辅佐军师。 我从不贪恋权利富贵。我知，军师亦然。所以，国家交给军师，我才放心。 明溪，你必须改善制度，让周朝不再出现任何世袭的存在。帝位侯爵各类官位，皆要如此。今后无论男女老少，都可入朝为官。至于官位，能者居之。 你要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两极分化。我相信终有一天，阶层会不复存在。 提防男女待遇平等，社会地位出现偏差后的彼此仇视。务必注重法治民主。以人为本，更要以人为界，而非权贵贫贱、男女之别……”言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撒手而去。 第34章番外之许今安 言歌死了，没过多久江一白、林静也跟着去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言寻、赵念、绿萝、军师他们一度以为，是秦楠的余党毒害。因此派人彻查了他们身边的所有人，结果却一无所获。 多年后，大理寺将其归类为，解不开的谜案。 许今安辞去官职，把言歌葬在长临桃花山，于山下建一桃园。在此守着言歌的墓碑，一守就是半辈子。他想着，就这么到老，也是件很美好的事。 但夏清和闲来无事，总来探望。当然，不是探望他，而是探望言歌。 奇怪的是，夏清和总是孤身站在墓碑前，一言不发。 好像心里装了很多的话，却憋着不说。 除了在言歌下葬那天，她哭了三天，大病一场后又成了运筹帷幄，冷静沉稳的军师。 许今安总爱等夏清和离开，抱一壶酒，靠着言歌的墓碑自说自话。 其实，有两件事埋在他的心底。连言歌，都没有提及过。但现在言歌死了，他说给死人也没什么。若是言歌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寻他，他也乐的接受。 第一件事，是他在江城做小乞丐的时候，曾经被一个算卦师免费算过一卦。 算卦师说他，上辈子曾遇到的贵人，这辈子还会遇到。 虽然这个贵人的命，两辈子都不是很好。但对他的前程，影响不大。 若所料不差的话，这个贵人不仅能保他大富大贵，还能让他成仙成佛。脱离三界之苦，得长生之命。 得意宜逢妇，前程去有缘。利名终有望，三五月团圆。 说完这句诗，算卦师父笑了很久，才继续：“你这个人，浑身上下无一点可取之处。性子急躁，缺乏耐性和毅力，凡事随心而为，且爱意气用事。 但太阴星高照，一生尽遇女贵人。 这一次，本有不祥之兆，偏偏又被女贵人给你化解开来，使你转忧为喜，又获名利。而且，日子就在近期，三五天内便可分晓。” 许今安只道是胡说，但不久后他就遇上了言歌。 老师父说的对，他家主子的命实在不好。前半生夫家宠妾灭妻，在后宅郁郁寡欢。后半生征战沙场，好不容易得了天下，却又早早的丧命。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享受。 许今安想到这里，不免替言歌不值起来。这老天真是瞎了眼，让他的主子这样的悲惨。 如果说算命师傅的话，是巧合。那么第二件事，让他每次想到，都觉得后怕。 当年攻打燕山之前，许今安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强的有些离谱。以至于许今安每天晚上都能梦到，有个黑影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把自己杀死。 那感觉太真实，让他每次醒来都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缓了很久。 生怕自己会死在梦中，再也醒不来。 后来他攻城时，无数多少次与利刃弓箭与他擦肩而过。每每要击中自己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避开。 不知道是有人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还是有人既想杀了他，又后悔收手。 根据当时的环境和状况，两种都不大可能。 一直到言歌称帝，那个梦里的场景才逐渐清楚。杀他的人，长得很像是秦楠。而暗中数次出手相救他的人，正是言歌。 这种事，他若说与旁人，旁人定不肯信，笑他怪力乱神。 或许是他疯魔了，想言歌想到不行，才会愿意相信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许今安知道自己是个不太聪明的人，为了证明自己做了很多蠢事。才让言歌临死前的一夜，把他叫到身前，说了一堆的话。 “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军师是个有大才的人，若不能施展抱负，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会让军师做这个国家的主人，希望你不要敌视她，更不要有阻拦我的想法。 如果不幸，我真死在你前面。帮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随便埋了就是。有可能的话，偶尔来看看我。不然，显得我太可怜。 当今世上，我唯一放不下的人，是你。 朝堂的尔虞我诈，不适合你。待我死后，你便早早的解甲归田。他日你真的做了错事，新帝会看在你是开国功臣的份上，睁一只眼闭只眼。 哎，我总想为你再做点什么，偏偏我是个顶没本事的人。什么也给不了，什么也做不了。连许给你的诺言，也没有做到。” 许今安当然知道这是言歌的谦辞。不是言歌没实现她的诺言，而是自己非要跳出言歌给他的保护圈。因为，他也想要，想要为言歌做点什么。 后来，如言歌所言，军师真的成了皇帝。 他曾想为言喻争一争，可听到言歌嘱咐军师的话，放弃了。 那些事普天之下，也就军师能做得到。 说实话，许今安真的看不懂言歌和夏清和。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甘愿把的天下之主的位置，随手让给别人。更想不通，言歌留下那些难如登天的遗言。夏清和居然会当做毕生之志，一步步去实现。 他知道，言歌最喜欢的人，并非言喻、言寻，或是林静、江一白。而是那个言歌只有南越总督头衔时，便携家带口来投奔的夏清和。 她们总能心意相通，什么都不必说，便彼此明白。这点，让他羡慕至极。 不像他，这么蠢，总是猜不透言歌的心思，也不能审时度势。害言歌为难之余，还要反过来开解自己。 第36章谁说我看不上这么点钱！ 如果林静知道言歌只是闭眼休息，不知道还会不会说的出这样的话。 言歌很想坏心思的睁开眼，让林静陷入尴尬的余地。也算，惩罚林静擅自跟着她来到这里。但想想，又不忍心。她佯装不适的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到家了。”林静顺势解开言歌的安全带，而后下了车帮言歌开车门。 言歌跟着林静进了电梯，肩披着西服外套。墨镜挂在衣领上，双手环胸盯着上升的数字。 到了二十三层后，电梯缓缓打开。 林静走到门前输入密码，推开门走了进去。言歌紧随其后。 房子过大，可能是装修风格过于简约。 “妈妈！”不知道从哪钻出的两个小孩，冲过来紧紧的抱着言歌，激动的喊道。 两个孩子宛如活脱脱从花果山下来的猴子，哪里像发高烧。 言歌把外套递给林静，低头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温柔一笑：“饿不饿呀？我们让爸爸做饭好不好？” 言叙、言依毫不犹豫道：“好。” 两个小家伙似乎很长时间没见过言歌，拉着言歌的手就不打算放开。肚子里装了一肚子的话，一一说给言歌听。 林静听到儿女的话，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他系上围裙，站在厨房不时抬头看向客厅。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竟让他有了，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直到言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从这样的梦境中走出。 呵，言歌有那么多的情人，怎么会甘愿为了他和孩子，放弃享受当下。 言歌靠着沙发，看到保姆把江一白带来，忍笑道：“江经纪人。” “老板。”江一白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苦呵呵道。 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言歌写的校园玛丽苏文，名为《前方高爽》。 大致讲的是女主在拼命学习的过程中，以“耽误我前途”为理由，婉拒酷炫多金的校霸、阳光贴心的校草、温柔专情的学霸等一系列男人。 女主顺利考名校，进军金融界，成为富婆后把那些追求者收为后宫的故事。 虽然江一白在上个世界，对言歌有些许的了解。但还是很好奇，他老板脑子里装的什么？！ 当他瞄到厨房的林静，愣了愣，声音压低：“他怎么也来了？” “你问我？”言歌白了眼江一白，让保姆把孩子带下去。 第一个离开时空局的人是她，好吗！ 江一白也意识到这点，歉意的笑了笑：“老板，这个文件——” “去书房说。”言歌翻开文件的第一页，心情就已经不是很美好了。 为了防林静听到她手里的荒唐事，直接打断江一白的话。 林静给江一白倒杯水，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江一白是老婆的经纪人。他、他还以为是情人呢。差点，对一个陌生人有了不该有的敌意。 还真是失礼啊。 言歌把文件一合，起身走到书房。她坐到书桌前，静静等着江一白把门关上。 “老板如果想的话，我现在就把林静踢出当前世界。”江一白徐徐走近书桌，认真道。 刚来这个世界，他就扫描过。发现病毒并不强大，踢一个宿主，应该可以。但他不知道言歌心里的想法，只能试探性的建议。 言歌低头翻着文件，转着手里的笔，头也不抬：“不用。下次注意，别让他再跟进来。” “好的。”江一白看着媒体发来的信息，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他抿了抿嘴，试探的问：“老板是打算重新洗白，杀回演艺圈？还是先收拾陷害您的前闺蜜和前男友？” 这种副本，对言歌来说，太没意思。 江一白看到言歌鄙视的目光投来，反思着自己的话，哪里不对。 “说说我现在的情况，经纪人。”言歌眉梢柔和下来，把文件上的内容看完，往后一靠。 原主近两年都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昨晚的亮相，虽然负面消息居多。但就娱乐圈而言，名声臭总比没名声好。这不，很多综艺已经送来合同。 江一白来前，已经查过原主这些年的情况，如实道：“老板从五年前开始，事业就一落千丈。加上后来狗仔拍到您与数十个男人有关系的照片，无异是雪上加霜。 所以片约到现在，基本上为零。您和公司签的约，前两天就到期了。只是，您一直没有去办手续。现在您有了热度，公司怕是不会轻易放人。” “解约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哦，顺便帮我整理一下财产问题。我想知道具体的数字，越具体越好。”言歌把笔扔进笔筒，沉默片刻道。 再多的钱，养那么多情人，也花的差不多。 这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万万不能没钱。 江一白点了点头，继续道：“送上来的综艺邀请，或电影、电视剧剧本，您还要不要看？” “都推了吧。我对娱乐圈，向来没有什么兴趣。”言歌起身把文件，递给江一白走出书房。她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林静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见江一白准备离开，客套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言歌拿起一碗米饭，替江一白回绝。 能做出把林静放进来，还不知情的事，有什么资格吃饭。 幸好是林静，万一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怕是有的忙。 江一白知道言歌在怪他把林静放进来，尴尬的笑了笑。道谢完后，拿着文件匆匆离开。 林静目送着落荒而逃的江一白，坐到言歌对面。总觉得，言歌对她的经纪人有些许不满。他为言歌盛了碗汤，随口道：“我妈昨天来电话了，让你不要把网上的话放在心上。” “替我谢谢妈。”言歌给林静夹了一筷子菜，本能的回道。 林静却微微一怔，诧异的看了眼言歌。从前言歌很排斥他爸妈，甚至他每每提及，都会不耐烦。或许，是言歌在家里的时间太少，他才会有这种错觉。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故意提及：“我还以为你记恨爸妈让你退出演艺圈的事。当初他们为了补偿，把张氏集团的股份的百分之五送给你。合同还被你随手扔在书房，落了几层灰。” “百分之五？现在能值多少？”言歌加了片肉，好奇道。 林静勉强的笑了笑：“小几个亿吧。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么点钱，但多少都是爸妈的心意。” 言歌：谁说我看不上这么点钱？谁！ 第38章说好了混吃等死 温热的气息，从脖颈传来，惹得林静一个激灵。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言歌，索性闭眼装睡。 言歌倒没过分的举动，只是把林静搂在怀里。或许是旧情作祟，才会有短暂的放纵。 小插曲过后，一夜无言。 睡到自然醒的言歌，顶着睡意坐在床上。愣了愣神，起身去洗漱。她收拾完后坐在餐桌前吃早点，发现家里除了保姆一个人都没有。 两个小家伙去上学了吗？那林静呢？ 门铃声响起，不一会江一白拿着电脑包，走了过来。 言歌喝了口牛奶，本能的抬手：“等我吃完，去书房说。你要是没吃，坐下吃点东西。” “好的。”江一白接过保姆递来的热水，坐到言歌对面。 被人这么盯着吃饭，任谁也会觉得不舒服。 言歌吃了两口蛋饺，擦了擦手把带江一白到书房。 “老板，您和原公司已经解约，文件里是你笔下的财产估算。”江一白关好门后，把文件放到言歌的手边。 说完发现言歌无言的看着自己，眼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难道是他估算有误？ 言歌大致撇了眼文件上面的内容，心里颇为郁闷。如她所料，钱包果然被美色掏空。 “老板目前随时可动用的金额，为一亿三千万。剩余的都是股份和不动产，如果是变现的话，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江一白简单的概述言歌的财务情况。 即便是不踏入演艺圈，这笔钱也够言歌挥霍到老。但为什么，他老板一副嫌弃的表情？ 言歌轻叹了口气，手撑着脑袋，无奈道：“你帮我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地址不要离我家太远。装修风格，看你心情。时间嘛，最好这两个月内搞定。” “老板打算进军投资界？”江一白纳闷的看向言歌，想要确认道。 准确来说，言歌不是想进军投资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享受生活。而享受生活的前提，是有很多的钱。 统一全球的想法，她是不敢有。毕竟现在能说得上话的，都是玩核大佬。 言歌抬了抬眉，好笑道：“有问题？” 面对似曾相识的回答，江一白识趣的闭嘴。 他家老板不仅擅长谋取天下，还略通经商之道？ 江一白抿了抿嘴，干笑道：“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先办好我交代的事，再说下一步。”言歌直起腰身，眼眸微微一弯。 手机铃声响起，让江一白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言歌接过电话，礼貌道：“喂？” “歌儿，我最近物色了好几个帅哥，绝对包你满意。快来我家，等你哦。”对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言歌手机就收到定位。附带一条信息：是这个家哦。 对于这种荒唐至极的邀约，言歌当然选择欣然赴约。还随手，拉上江一白。 江一白开着车，按照言歌发来的地址徐徐往前。他打了圈方向盘，试探道：“老板，我们这是要去哪？” “之前跟着我走南闯北，实在是太辛苦了。今天特地带你去放松放松，顺便升华升华我们的关系。”言歌低头刷着原主的朋友圈，以及一些聊天记录。 刚才打电话的妹子，是原主的发小张晚茹。她爹是社交软件发家，母亲和原主母亲是闺蜜。连带的，原主和张晚茹也在一起长大。 确切的说，两人是一丘之貉。 江一白微微一愣，对言歌口中的“升华关系”表示强烈的怀疑，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把车缓缓停到目的地，跟着言歌下了车。 保安似乎认识言歌，直接放两人进了别墅。 吵闹的音乐，让江一白想要捂耳朵。男女的笑声，一波一波的传来。 “歌儿来了。呦，怎么舍得把江经纪人带上？ 放心好啦，我已经把在座所有人的通信设备收走。你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留下把柄。”穿着小熊睡衣，却一身御姐范的张晚茹，笑呵呵的挽过言歌的手臂。 言歌走进大厅，扫了眼穿着单薄的男孩子们，以及笑的开怀的几个女人，默默的坐在沙发的一角。 原主以前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老板升华关系的方式，该不会是把我卖给那些女人吧。”江一白被几个女人投来调戏的目光，而隐隐不满。 张晚茹坐在言歌的对面，左拥右抱两个美男。很快，她发现自家闺蜜，好像不太开心。难不成是因为前几天网上的事？想想是挺晦气的。 要她说，她们这样的身家，压根没必淌娱乐圈的浑水。 钱，她们又不缺。讨好的她们，自小就是一茬接着一茬。 何必去把自己的生活放在阳光下面，让那些人去评判。 张晚茹各亲了左右两个美男一口，笑道：“网上关于你的负面消息，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你要还不高兴，我把幕后黑手给你揪出来，当面给你道歉。” “我没兴趣应付闲人。晚茹，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言歌拿起一杯酒，晃了晃转手送到江一白手里。 正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江一白没有拒绝的权利，接过酒杯，喝了两口。竟意外的觉得口感不错，感觉酒的浓度很低。但为什么，那些男生好像都醉醺醺的。 额，该不会男生和女生喝的不是同一种酒吧！ 张晚茹松开怀抱，两个男人很有眼力见的离开。她看了言歌好一阵，才松了口：“走吧，去二楼坐坐。” 言歌笑了笑，跟着张晚茹上楼。江一白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随言歌一起。 相比之下，二楼安静许多。 三人来到玻璃房内，先后坐到U型沙发上。 张晚茹手抵住沙发，撑着脑袋，苦闷道：“连男人都提不上兴趣，看来受的刺激不小。” “我想开个公司。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倒不是言歌十分乐意这么做，而是她真的很需要张晚茹身后的势力。 毕竟她现在既弱小可怜，又穷到不行。 张晚茹愣了足足几分钟，才不解的站起身，在沙发旁来回徘徊。 最后她停下脚步，气闷又委屈的指责：“歌儿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忘了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吗？说好了混吃等死，享受美好人生。你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要努力奋斗？！ 太让人失望了。哦，你一定是受那些媒体的影响。我回头就让我爸收购那几个公司，把他们都炒鱿鱼。” 第39章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江一白默默汗颜，混吃等死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吧。当然，他也不敢表达真实看法。 言歌刚一开口，就被张晚茹一个犀利的眼神逼退。 “你为什么想不开？啊！告诉我，是男人不好玩，还是游戏、、那些番剧没意思？对了，你不是还有一对儿女吗？你可以玩他们呀。”张晚茹坐到言歌身边，耐着性子劝道。 她想到什么，又委屈巴巴：“咱们别开公司好不好？那多累啊，我又懒又菜，怎么可能帮的了你。我妈妈都说了，咱们两这辈子玩的开心就行。别的事，她会帮我们搞定。” 听完张晚茹的话，言歌、江一白可以断定，原主自甘堕落，怕是多半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提前实现财务自由，的确可以享受人生。 言歌往旁边移了移，克制着想走人的冲动，一脸正色：“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偶尔站到我身旁，帮我助助威。实事，我自己来。 你也知道，现在我什么都没有，还要养老公、孩子，总得给自己想条退路。” “钱有什么好发愁的。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这里有几张无限额度的卡，你先拿去玩。”张晚茹拿出几张黑卡，塞到言歌手里，撺掇着。 言歌把卡放回张晚茹的手里，认真道：“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千百个愿意。”张晚茹见言歌有些生气，忙把卡收回，说着好话。 上次言歌这么说完，就自己独闯娱乐圈，还不许她帮忙。结果弄了一身伤，闷闷不乐了好多年。她想了好多法子，都没让言歌恢复从前。 现在她哪里敢再让言歌一个人前往未知的领域。 张晚茹轻叹了口气，抱起一旁的靠枕，蹙眉道：“这次，我陪你还不行。” 言歌微微一愣，这样的对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呵，她好像知道了这个世界病毒的心结。 她抿了抿嘴，想到某段不太开心的往事，苦笑道：“谢谢。” “咱们的关系，说这话太生分了啊。”张晚茹想到要结束自己的美好人生，还有点小难过。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能让言歌摆脱以前的不开心。这点牺牲，还是值得的。 她拿起手机，给楼下的保安发了条短信。重新揽过言歌的胳膊，笑道：“我让我爸给咱们个小公司，先练练手怎么样？” “创办公司的事，我准备交给一白去办。”言歌倒不是只放心江一白，而是她用顺手了。 张晚茹无所谓这些细节，松开言歌抱着果盘往后一躺道：“公司选址别离你家太远。我过两天搬到附近，咱两都方便。不过，我有必要知道你现在住的是哪个家？” 像她们这样的人，谁没有几个小窝，养几个小男人。 言歌咬了口苹果，眼色闪了闪，如实道：“森悦府邸。” 她没有三夫四侍的习惯，更不擅长应付这些。 确切的说，在感情方面除了林静外，她不想，也不愿应付任何人。 张晚茹愣了愣，诧异道：“你要和林静长期住在一起？这不合适吧。” “两人是合法夫妻，没什么不合适的吧。”江一白下意识的补充道。 张晚茹无视江一白，继续道：“你不是说他死气无聊，多呆一秒都难受的要死。以后要是长住，哪里能受得了。而且两个孩子，吵死了。” 言歌捏了捏张晚茹苦恼的脸，眼里皆是笑意。 如此为自己费心的人，普天之下怕是没有几个。想到张晚茹是那个人的原型，连做事风格都近乎一致。心里的防备，跟着放下不少。 “给你说正经事呢，别闹。”张晚茹推开言歌的手，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言歌收回手，笑呵呵道：“林静是个挺好玩的人。下次，让你们见见面。现在和你说好了，我就先撤了，不打扰你玩乐。” 说完，言歌起身，带着江一白往楼下走。 张晚茹脑子还停留在“好玩的人”上，反应过来才发现言歌走了。 离开的两人，坐车打道回府。 打着方向盘的江一白，抬头看了眼后照镜，正色道：“老板确定要和这个人合作？她看上去，并不是靠谱。” “她很好。”言歌侧过头看向车窗外，悠悠道。 夏日的天，总带着闷热。车来人往，看的人更烦闷。 车缓缓驶进森悦府邸，停在地下车库。 言歌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嘱咐：“有事，电话联系。” “好的。”江一白打开车门，准备送言歌上楼，却被言歌拦下。只好站在原地，目送言歌进了电梯。 回到家的言歌，只看到保姆一个人的身影。 奇怪，都快六点了，林静去哪了？两个孩子呢，怎么也不见踪影。 言歌冲了澡换上睡衣，早早的抱着被子补觉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缓缓推开。 林静借着门缝，看到躺在床上的言歌，眉间微微一蹙。 怎么又回家了？是外面的小情人玩腻了，还是有别的图谋？ 他推了推眼镜，无奈的坐到床边，视线落到言歌的脸上。 灰黄的光，足以让林静看个仔细。 “你回来了？”在林静进来的一刻，言歌就醒了。没办法，常年行军打仗落下的毛病。 本想看看林静会对她做什么。但等了半天，对方没有丝毫反应，索性睁开眼。 林静慌张的收回目光，正襟危坐的看向前方，一本正经道：“刚回来。抱歉，吵到你了。” “孩子呢？我回来，怎么没看到他们？”言歌坐起身把床头灯打开，凑近林静微红的脸，纳闷的问。 许是她离的太近，让林静愈发的不自然。 刚睡起来的人，意识总归是有些模糊。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慵懒。 “他们去我爸妈家了。”林静往旁边移了移，回道。他想到言歌这几天的反常，总有些惴惴不安：“言歌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明。有些事，我可以一退再退。有些事却不能。 小叙和依依他们还小，我绝不允许你把那些荒唐事带到家里来。更别想，我会陪你玩那些游戏。” 言歌揉脑袋的手一顿，什么荒唐事、游戏？ 很快，她就明白过来。林静指的应该是原主喜欢玩的禁忌小游戏。 她用脚踹了踹林静，郁闷极了：“林静，你脑子里装了什么？” 第40章不用怕她 林静认真的看向言歌，脸上写满了“想什么，你不是最清楚”。言歌厌嫌的双眸，让他有些憋闷。 明明恶趣味十足的人是言歌，却好像是自己放浪不羁。 “老公和玩具，我还是分的很清。”言歌被林静严肃逗乐，近而认真道。 她胳膊搭在林静的肩，眉微微扬起，眼里带着揶揄：“除非，你想……” 虽然知道言歌是在玩笑，林静脑海里还是闪现过带颜色的小画面。他脸猛的一红，腾的站起身，后退两步，一本正经：“很晚了，你先睡吧。” 关门声响起，言歌才笑出声。谁料，下一秒门就推开。 言歌当即敛去笑意，一脸正色：“有事？” “书忘了拿。”林静随手拿起床头的书，快步离开，似是很怕言歌会对他怎么样。 床头柜的手机突然亮起。 言歌看了眼默生号码，接过电话起身往厨房走去。 “你该不会真的想退出娱乐圈吧？”前闺蜜吕倩倩，单刀直入的问。 退出娱乐圈？ 言歌愣了愣，猜测是江一白做了什么，不然吕倩倩也不会这么问。她打开冰箱，拿了瓶酸奶，十分官方：“如果是工作方面的问题，请联系我的经纪人。” “别这么和我说话。”吕倩倩声音逐渐变冷。 言歌拧开瓶盖，忍笑道：“吕大明星希望我怎么说话？卑躬屈膝，小心讨好？或者，重新复出，好让你继续打压？” 话音落下后，电话那头没了回音。 当她准备挂了电话，对方又继续开口。 “你不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更别想你退出娱乐圈，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当年的事，永远没完。”吕倩倩说完，挂了电话。 言歌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她站在落地窗前，喝了两口酸奶，静望着窗外。 当年原主的团队为了博热度，发了吕倩倩男友暗恋自己的通告，自此被吕倩倩记恨上。 问题是，吕倩倩男友宁沉原主也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吕倩倩谈恋爱了。 那时候，原主和宁沉刚拍完一部古偶剧。剧组和她本人、宁沉都需要热度，三方一合计就决定炒作。谁知道吕倩倩一气之下，和宁沉分手，还演了出撕她这个小三的戏码。 宁沉跟着反水，踩着她这个祸水洗白。剧组里有宁沉的金主，于是，她就这么凉了。 原主和吕倩倩因戏结缘，多年好友。最后因为这件事，闹到鸡飞狗跳，是挺憋屈的。 怨不得之后，原主彻底放飞自我。 “不用怕她，更犯不着为她委屈自己。”林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吓言歌一跳。 言歌没有说话，绕过林静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来回换着台。 吕倩倩和言歌的过往，林静一清二楚。 这些年，言歌一退再退，却换来变本加厉的打压。 林静知道言歌又在逃避，倒了杯水，推到言歌的面前：“自我折磨，并不能改变事情的走向。何况，并不全是你的错。” “你是在开解我吗？”言歌把遥控器放回茶几，拿起水杯，勾了勾唇问。 她喝了口水，眼色渐深：“如果有天，我抓住你出轨，你希望我怎么做？” 林静恍惚了片刻，不明白言歌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不是言歌自己说，只在儿女面前维持世俗眼里的美满家庭，私下各玩各的。 怎么又…… 言歌也意识到了什么，忙补充：“假……假使我们很爱对方。” “爱？”这个字离林静太遥远，甚至于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他承认，现在的言歌比以往要招人喜欢，但还不至于到爱的程度。 言歌见林静有些为难，起身莞尔一笑：“当我没问。” 林静抬头目送着言歌的背影，心不自觉的抽疼，很快又恢复正常。 电视屏幕里轮播着广告，却把林静的孤独放大无数倍。 天蒙蒙发亮，言歌已经从梦中醒来。她洗了把脸，走出卧室看到在厨房忙活的林静，狐疑的看了眼四周。 保姆呢？怎么连着几天都见到。 言歌扫了眼桌上的早点，坐在桌前，往嘴里送了几口粥。 “这次准备在家呆多久？”林静拉开椅子，接过言歌递来的粥，故作随意。 见言歌半天不说话，林静不免心虚。他把勺子放回碗里，正色道：“孩子过几天就回来。” “所以？”夏凉月用手机看着环球新闻，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不知道江一白要多久，才能把公司装修好。 林静往后一靠，静静的看了眼言歌半响，肃色道：“我不希望你在家呆的时间太长。” 言歌握着勺子的手一顿，这是要赶她走的节奏。 他们不是夫妻吗？话说，房子是原主名下的财产吧。 门铃声响起，言歌勉强的笑了笑，起身去开门。她看到江一白后，好奇道：“怎么了？” “有个宴会需要老板参加，这是请柬。今天下午两点，在南月大酒店。”江一白西装笔挺的站在门前，手提着两个盒子。发现有人开门，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他怕言歌会拒绝，跟着补了句：“张晚茹特别嘱咐，必须赴宴。” 言歌哦了一声，郁闷的坐回餐桌。一、两个都霸道总裁附体，开始给她下任务。以至于她差点忘了，房子是她的，世界也是她的。 江一白无视林静，提醒道：“老板，这是礼服。” “我这就遵您老的命。”言歌怕江一白继续啰嗦，拿过桌上的礼盒，往卧房而去。 听到关门声响起，江一白的视线才落到林静身上。脸上的笑意消失，眼里泛着寒意。 最新收到的邮件，提到林静是滋养病毒的养分。让他不得不深想，当初在《龙吟九天》的时候就好奇，为什么病毒会一夜之间，遍布整个世界。 到了这里，事情又再度重演。而且，他现在根本追踪不到病毒的具​‎体​‍‎位‎‌置。 如果他让李静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一丝转机…… 言歌换完礼服就看到林静头顶的吊灯往下落，惊道：“林静！” “怎么了？”林静转头的瞬间，灯啪的落在餐桌上。 吊灯碎片飞溅，划过林静的侧脸。桌上饭菜被砸的乱七八糟，地上更是狼藉一片。 言歌快步走到林静面前，把林静拉到客厅。她眉间紧蹙，担心道：“有没有受伤？” 第41章不会让你输的太惨 林静被言歌强按在沙发上，上本身被言歌摸了个遍。 他想推开言歌，却在看到言歌眼里的担心时，把原本的“皮外伤”换成：“我没事。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参加宴会。家里，交给我就好。” “你确定？”言歌试探的问。看到林静点了点头，才勉强放心离开。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先后坐上了车。 江一白心虚的看了眼后照镜，打着方向盘。 “我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言歌靠着椅背，脸色阴沉。 如果刚才她晚来一步，林静可能直接嗝屁。 江一白把车听到路边，歉意的抿了抿嘴：“是我太心急了。” “你以为杀了林静，就能遏制病毒的增长？”言歌轻轻合上眼，听着车窗外的喧杂声。 总部发来的调查邮件，她不是没看到。 她不给江一白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林静只能让病毒兴奋。而我，会勾起他的胜负欲。如果不在他擅长的领域中赢了他，他是不会出来。” “他擅长的领域？”江一白想到病毒以秦楠的身份第一次出现，是在言歌即将胜利的前夕。做为诱饵的存在，引他过去。 言歌自嘲道：“你以为我闲的没事，进军金融界？走吧，再晚点就赶不上宴会。” 江一白嗯了一声，重新启动车子，往南月大酒店驶去。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譬如，为什么秦楠那么仇视许今安，言歌信任张晚茹的理由？还有秦楠口中的它们，指的又是谁？ 林静和言歌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秦楠只单单困住，而不是将林静赶出《龙吟九天》的世界。 车缓缓停在南月大酒店，言歌与江一白前后下了车，靠着请柬进了宴会厅。 大厅内飘着轻音乐，名流精英们把酒言欢。 谁也不认识的言歌，准备找个角度猫着。 一个侍者突然走到他们面前，彬彬有礼道：“张总等您很久了，请随我来。” 言歌点了点头，跟着侍者进入二楼的包厢。包厢很大，却只坐了五人。 “歌儿。”张晚茹看到言歌，忙直起腰身，打着招呼。 她左边坐着的老太太，看上去六、七十岁。头发头发花白，穿着深色旗袍。眉眼间带着笑意，慈善的像个菩萨。在看到言歌的瞬间，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右边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虽然他努力的降低气压，言歌还是能感到那股低气压。 江一白在言歌耳边，低声提醒：“老板，张晚茹两边坐着的是她奶奶张素月和父亲张天。今天是老太太八十大寿，所以在南月设宴。” “你不早说。”言歌没好气的看了眼江一白，坐到张晚茹身边冲两人笑了笑。 人家过八十大寿，自己连个礼物都没准备，实在是太失礼了。 想到此，言歌不免有些愧疚：“来的时候竟忘准备礼物，是我这个晚辈的不是。张奶奶放心，下次一定给您补上。” 江一白站在言歌身后，想要为自己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用解释了。我今天通知江一白的时候，奶奶就在身边。放心吧，她才不会怪你。是不是，奶奶。”张晚茹拉过张老太太的手，撒娇道。 张老太太一脸宠溺的推开张晚茹：“人比礼物重要。” 张天喝了口茶，看了眼言歌，附和道：“歌儿看上去，比以前懂事了。” 这些年言歌的经历，他都看在眼里。想替言歌抹平，又怕言歌觉得自己干预她的人生。 张老太太抬了抬下巴，笑呵呵道：“我也不拘着你们，出去玩吧。” “我就不耽误你们谈正事了。歌儿，我们出去转转。”张晚茹就等老太太发话。她拉着言歌离开包厢，往舞池中央走。 言歌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茶，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摇着高脚杯的啤酒肚男人，问道：“严磊的万联商城和徐峰的拼宝，你更看重哪个？” ‎‎大​​波​‌‎浪的女人笑道：“现在还看不出来。我劝你，也别太早入局。” 张晚茹在言歌耳边低声提醒：“这个女人叫钱思雨，是直播软件的龙头老大。旁边的男人是家电业半壁江山的孙利来。” “这么厉害？”言歌不禁重新看了刚才谈话的两人。 她知道张晚茹的父亲张天，是靠社交软件发家，餐饮与智能科技都有涉及。 “小茹？还真是你。听张总说你自立门户了，我和孙总可拭目以待。”钱思雨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出一杯酒，笑不达眼底。 张晚茹把言歌拉了过来，笑吟吟道：“可别。我就一纨绔，您二位还不知道。来，认识一下。歌儿，这位是孙总和钱总。两位在国内可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不认识是不行的。 我和歌儿未来有项目和您二位合作，您二位可别嫌弃我们这个晚辈不够格。” 孙利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喝了口酒：“大侄女说这话就不该了。其它的不说，光凭我和你爸的关系，怎么也得照拂一二。” “孙总说的在理。”钱思雨碰了碰张晚茹的酒杯，算是给张天面子。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看过言歌一眼，似是对言歌这个路人甲并不感兴趣。 等两人离开后，张晚茹才看向言歌。她察觉到言歌情绪有些低沉，把言歌手里的茶杯塞到江一白手里，宽慰道：“别难过。他们是上一场赌局的胜利者，有了耀武扬威的资本。但这一场，才刚刚开盘。” “我以为你是嬉戏人间的主。”言歌绕过人群，坐在阳台的太阳伞下，打趣道。 刚才孙钱两人的对话，让她猜到了互联网到物联网的大势所趋。 新的赛道刚刚开启，谁能跑到终点，还是未知数。 张晚茹靠着藤椅背，眼眸微弯：“这几天跟着我爸参加不少饭局，多少认识了些人。想着可能对咱们的事业有帮助，所以带你见见他们。” “谢谢。不过资本的局，从来都是好进不好出。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输的太惨。”言歌起身走到石柱围栏前，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默默的下定决心。 她接过张晚茹递来的果汁，笑的意气奋发：“用不了多久，这里会成为世界的中心。” 第43章赢面很小 言歌看了眼张晚茹，把整盒排骨放到江一白面前，笑的那叫一个和颜悦色。 江一白犹记得，上次言歌这么笑完。赵斌被当了枪使后，还对言歌感激涕零。偷偷援助南越，直到言歌做了皇帝。 现在，言歌对自己这么笑，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身体不自觉的后倾，不安道：“您能别这么对我笑吗？我瘆得慌。” “歌儿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能对你做什么。”张晚茹佯装生气，谴责道。 江一白心道：用柔柔弱弱俩形容言歌怕是不能够吧。 在他有生之年，还没有见过哪个女人能轻易的斩断爱情，踢开名为安逸实为禁锢的牢笼，带着孩子和婢女坐到皇帝的位置。 说实话，他心里真的很好奇，言歌在原来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白，这些年来，你跟着我受苦了。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补偿你。”言歌放下饭盒，开始话说从前。 江一白心头一怔，不详的预感蒙上心头。他试探的问：“您想让我做什么？” 张晚茹对接下来的剧情很感兴趣，连喝海鲜粥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言歌起身走到江一白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严肃道：“我打算给你一大笔钱，让你成为天马科技的股东。如果你能把蒋天成挖过来，就更好不过。” “天马科技？”江一白疑惑的重复着言歌的话。 昨天他跟着张晚茹见了一堆的大佬，怎么就不记得有蒋天成这个人？ 张晚茹又给江一白夹了大鸡腿，笑着解释：“第一代自动驾驶系统，就是出自这个公司。他们的人工智能技术，在全球也是数一数二。 我可是花了好大的价钱，买了好多散股，才把你推成大股东。” “你们——”江一白见两人一唱一和，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卖了。 不是，他就算计过一回林静，言歌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何况，前男友又不是现男友。最重要的是，林静没有死。 想到这里，他憋闷的别过脸，气急：“我们不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好战友了吗？” “就因为是，才让你打入敌军内部。”言歌拍了拍江一白的肩，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她收回手，继续道：“蒋天成是获图灵奖的人，所以能力毋庸置疑。他研究方向是社交网络，但无人车、无人机只是按照天马的部署所得的成果。 饶是如此，天马也赚的盆满钵满。如果你能挖到他，我们的赢面就能大些。” 江一白干笑两声，表示拒绝：“希望老板还记得，我是个经纪人。” “放心，天马内斗很严重。你平时看看戏，顺便添几把火。能拉拢蒋天成最好不过，拉拢不过来，也没关系。”言歌对江一白拉拢蒋天成这件事，并没有抱有多少期望。 事实上，她的野心更大。 张晚茹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嘴，威胁道：“我的家底都用来给你买股份，你可千万不要背叛歌儿和我。不如，嘿嘿……” “……”江一白倒是想背叛，可惜他没有机会。 因为无论是当前，还是在时空局，他都归言歌管。 言歌见生活秘书叶子进来，起身坐回办公桌。看着电脑屏幕，眼色深了几许。 “加油哦，小白。”张晚茹把文件发给江一白，捧着奶茶抛着媚眼。 江一白想要说什么，就看到言歌摆了摆手，气闷的推门离去。 等人走干净了，言歌方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她靠着椅背，看向走进来的倪娜。 “言总，这是收购前的项目。您看，是不是都砍了？”倪娜文件夹放到言歌手边，问道。 张晚茹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翻了两页提议道：“这个游戏，看上去有点意思。不过建模也太丑了，玩法和模式改改或许能用。” “《未来世界》是人类求生的手游，目前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张副总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内部测试码给您。”倪娜见状，忙推荐道。 毕竟言歌把还没有进行的项目否决，至多损失时间。但她新送来的这些项目，多数都进行了大半，或者已经完成。就这么砍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张晚茹敲了敲桌面，兴趣盎然：“这游戏真挺有意思。” “给你留着。”言歌好笑的把文件放到另外一边，如了张晚茹的意。 但手边这一堆的项目，却不都适合这么做。 言歌转而看向倪娜，肃色道：“你把这些项目汇总，整理完再给我。完成度在百分之四十以下的项目，全部终止。其余的暂缓，等我看完再说。” “好的。”倪娜让叶子把文件全部搬走，自己紧随其后。 张晚茹站在言歌身后，盯着电脑屏幕，双手环胸：“我感觉你这把得输。” 言歌捏着下巴，犹豫着出哪张牌：“没办法。二号和地主是情侣，一直在放水。我手里又全是烂牌，赢面是很小。” 话音刚落，三号连扔了两个炸，直接宣告胜利。 张晚茹愣了愣，诧异道：“这就赢了？！” 三号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既然能赢，为什么憋这么久？ “刚才就觉得三号在憋大的，没想到这么大。”言歌退出游戏房间，关了网页。她伸了个懒腰，起身道：“今晚去哪个家？我送送你。” 张晚茹立刻蔫了：“公司对面的小区。哎，我的私藏都给小白买股份了，穷到只能睡小区，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讲真，她这辈子就没这么惨过。但为了言歌，她愿意忍一忍。 言歌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塞到张晚茹手里：“钱不多，省着点花。” “谢谢亲爱的。”张晚茹看到黑卡，眼睛一亮。激动的抱着言歌的脸，猛亲了几口。然后，乐颠颠的去浪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而言歌也开始了新一局的斗地主。 敲门声响起，叶子推开门，看到孤家寡人的言歌，请示道：“言总，有位自称是您男朋友的人在前台。要不要让他进来？” “男朋友？”言歌纳闷了几秒，从叶子手机里监控录像看到对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第44章天降情人 言歌回忆起原主的过往。除了林静正室外，的确情人无数。 虽然不知道监控录像里的男人，和原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为了不露馅，她还是决定的见见对方：“带他来见我。” “好的。”叶子得到言歌的应允，通知前台放人。 两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再次推开。叶子送上两杯水，识趣的离开。 言歌拿起水杯，抬眸打量着的小男生。 男生留着寸头，身高大概一米九，有张过于年轻的脸。他的五官极为精致，眉眼却透着稚气。像是高中校草，或是没成年的男偶像。 “为什么这么久不找我？”男生走到言歌面前，坐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道。 等不到言歌的回答后，他有些气闷，夺走言歌手里的水杯，望着言歌的双眸：“为什么不回答？你不是说我考上大学，就来见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言歌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与男生保持安全距离。她眉间微蹙，骂了几句原主禽兽，温柔的开解：“你还年轻，有大把的选择，可以肆意的享受和挥霍。但我不行，我已经老了。 而且我除了对你的脸有几分印象外，甚至记不起你的姓名、年龄、喜好。” “你记不起来，没关系。我可以一一告诉你，我姓唐名宇宁，今年19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唐宇宁拉着言歌的手腕，一脸委屈的挽留。 言歌抽回手，面色逐渐严肃：“可我是有家庭的人。” “我不介意。”唐宇宁想重新去牵言歌的手，却抓了个空。 言歌站在落地窗面前，想也不想的拒绝：“但我介意。” 想到原主有无数个情人，等着自己去解决，心情顿时不美丽。 唐宇宁唇边发僵，抬眸看向言歌的背影。几分钟后，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听到关门声响起，言歌才轻松了口气。转念又好奇，唐宇宁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言歌想到什么，把唐宇宁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她揉了揉发酸的肩，抬脚走出财富大厦，开车直奔森悦府邸。 不得不说，她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老公要把她扫地出门，还不让儿女见自己。公司还没有走上正轨，甚至能走多久都是未知数。原主之前欠下的一堆糟心的情债，也需要她抹平。 言歌想到这些，脑子就疼得厉害。到家后冲了澡，躺在床上补觉养神。 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言歌的脸映的更柔和。 卧室的门被推开，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林静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言歌的睡颜。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把书放到床头柜上，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有了些许醒意的言歌，并没有睁开眼。反倒是背过身，继续睡。 隔天醒来，言歌换完衣服走出卧室。她看到在厨房忙活的林静，从冰箱里拿盒奶：“我去上班了。” “不吃点东西吗？”林静话音没落，就不见言歌的身影。 言歌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想和林静面对面吃。万一林静又让她离开家，她不知道去哪。 和张晚茹挤一挤？别了吧。张晚茹夜夜笙歌，她在，多碍事。 自己重新买一套？选房、装修都需要时间。她懒。 言歌刚到公司，看到秘书长倪娜和叶子迎面走来。 “言总，项目最新汇总已经发给您了。”倪娜走出电梯，轻声说明。 倪娜让叶子帮忙买一份早餐，自己则跟着言歌来到总裁办公室。 言歌坐在办公桌前，撇了眼文件夹，蹙眉道：“不是已经无纸化办公了吗？怎么还把这堆东西，摆在我面前。昨天看到你们之前收购造梦科技的资料，回头让他们的董事来一趟。” “好的。”倪娜让秘书部的人，把言歌桌上的文件清走。 造梦科技公司，在数码界算是稍有名气。也是原公司让江一白收购，做的面子工程。 言歌喝了口茶，打开公司内网，看着各个项目的完成度以及具体详情。 太多吃力不讨好，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的项目还在继续。 叶子敲了几声门，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提醒道：“言总，您先吃点东西。” “但凡我标记的项目，全部取消。入股的那些小公司，能出售股份的都出售。”言歌接过叶子递来的袋子，拿起一杯粥道。 倪娜点了点头，按照言歌的要求去整改。 言歌看着公司一堆烂账，哪有心思吃东西。喝了两口粥，就再也吃不下。 昨天离开公司前，她把所有的项目都扫了一眼。今天在倪娜交上来的文件上，做出相应的筛选。 节流开源，节流已经在进行，就差开源了。 言歌不自觉的看到手边的文件，想到昨天张晚茹的话，把文件夹翻开低头细看。 游戏模式和玩法，勉强看的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倪娜戴着光头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的男人走走来。 “言总您好，我是造梦科技的董事，张铭。不知道您让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张铭打完招呼，坐在言歌的对面，试探的问。 言歌拿起茶杯，抬眸一笑：“当然是有关造梦未来的发展。首先，我对造梦的实力，没有质疑。但造梦烧钱的程度，让人有些胆寒。” “您想说什么？”张铭微微一愣，不解的问。 造梦注入了他太多的心血，他绝对会拼死守护。如果新老板想对造梦做点什么，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言歌把茶杯放回桌上，回望着张铭，正色道：“我是一个商人，但又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你们研发的产品，杂而不专，似乎不是很确定自己的专攻方向。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 没有人想浪费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在没有价值的东西上。 另外，公司的办公系统有些老旧。让他们闲暇之际，能做款全新的系统替代。” “我回头就让人研发。”张铭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附和着言歌的话。 言歌见张铭站起来，补上一句：“造梦最新款VR眼镜我一直在用，还得配上耳机。每次用的时间长，眼睛和耳朵都会不舒服。希望你能将二者合一，最大程度上提高舒适度。” “……，好的。”张铭迈开的腿一顿，暗恼自己为什么不走快一点。 第45章被酒色掏空身子 关于造梦新款VR眼镜的效果，言歌还是收集后台的用户体验。 当然，这是所有VR眼镜的通病。如果能加以改善的话，说不定会在同类产品中杀出。 言歌把《未来世界》的项目递给倪娜，犹豫了片刻：“让这个游戏的负责人，把建模、世界观、玩法重新更改，两个星期内给我。” “好的。最新交上来的综艺和电影项目，我已经发到您了。”倪娜接过文件夹，提醒道。 张晚茹和言歌都看中的项目，她自然不敢应付。 言歌打开早餐盒，用勺子挖了蛋包馄饨，打开斗地主的页面。 门猛然被推开，张晚茹提着几个包装袋走了进来。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嫌弃的看了眼言歌：“你早上就吃这么点？不说这个了，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帮咱们挖了个运营大神过来。只要你一点头，我就让他入职。” “你挖来的人，我自然信得过。”言歌紧盯着电脑屏幕，极其敷衍道。 不用想她也知道，张晚茹肯定去求她老爹。 张晚茹捧着奶茶，走到言歌身后，观战道：“有你这句话就成。娜娜，昨天那个游戏开发的怎么样？我最近实在游戏荒的厉害，急需一款游戏来拯救我枯燥的灵魂。” “不好意思，张副总。言总要整改这款，发布时间待定。”倪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晚茹双手捏着言歌的双肩，撒娇道：“你行行好，给我一条生路。” 她这个人大手大脚惯了，和那些小情人在一起，除了挥霍就是挥霍。要是以前还好，但现在她钱包瘪瘪，没有胆子再继续。 虽然言歌给了自己黑卡，但也不敢动。只能看看番剧，玩玩游戏来打发时间。 言歌出完牌，看了眼张晚茹，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游戏，游戏方面的项目都交给你。倪娜，把游戏相关的项目，都送到张副总办公室。” “……，言同学，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张晚茹是喜欢玩游戏，不是喜欢做游戏。 言歌手轻叩着桌面，等着对方出牌。在原主的记忆里，张晚茹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在原主混迹娱乐圈的时候，张晚茹更是游戏技能点满。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毕竟张晚茹是个标准的二世祖。在游戏被骂，一定要靠实力打回去。一来二去，名号就这么闯出来。 言歌出了张牌，打趣道：“我这不是怕你被酒色掏空身子嘛。再说了，你游戏大神的称号闲置了那么久，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我谢谢你。”张晚茹把送给言歌的奶茶拿开，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办公室。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吓了言歌一跳。以至于，她出错了牌。 言歌看到备注是老公，接过电话：“喂？” “一起吃个饭吧。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林静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 言歌纠结的捏着下巴，总觉得林静不怀好意。 该不会是又借机把她赶出家门？ 但家是她的，她凭什么要走。要走，也是是林静走才对！ 她转念一想，原主每年也就回家两三次。孩子和双方父母，都是林静照顾。就这么把林静赶走，实在是太不尽人情。 离婚吧，人家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连原主奇葩的要求，都一一满足。她要真这么做了，显得多不识抬举。 林静半响听不到回复，狐疑道：“言歌？你有在听吗？” “在听。十分钟后，财富大厦楼下的水晶酒楼见。”言歌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财富大厦楼下，水晶酒楼。 言歌点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林静。她低头看着菜单，纠结着要点哪样菜。 “等很久了吧。”林静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眼带歉意道。 言歌把菜单交给服务员，靠着椅背微微一笑：“我点过了，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林静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等服务员离开后，上半身微微前倾，声音压的极低：“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什么？你别想瞒我，对方已经把证据发过来。 你可以不在意我的感受，但不能不为依依和小叙考虑。” “什么？”言歌诧异的看向林静，全然不知对方在说什么。她这段时间，除了公司就是家。每天还得提防林静，把自己赶走。 林静把手机推到言歌面前，耐着性子道：“你看看吧。” 言歌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眉间跟着蹙起。这个唐宇宁也太过分了，居然为了逼林静离婚，伪造她强上了唐宇宁。 原主除了撩拨过唐宇宁，压根就没碰过他好嘛！ 她为林静倒了杯茶，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只见过几面，并没有和他有过什么纠葛。是，我当初手贱，撩过他。 但知道他未成年，就果断收手。喏，这是我之前和他所有的聊天记录。” “那就好。”林静听到言歌的解释，轻松了口气。 父母任何一方在入了公安的档案，对子女的未来都会有影响。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看了遍聊天记录。 林静把手机还给言歌，自嘲道：“他让我尽早放手，不要妨碍你的生活。” “你不会真的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吧？”言歌愣了愣，好笑道。 服务员把饭菜挨个送上，又默声离开。 言歌拿起一小碗米饭，给林静夹了几筷子菜，开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都改邪归正了。最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整天忙得跟狗一样，哪有时间沾花惹草。” “我没有不信你。”林静为言歌盛了碗鱼汤，颇为认真道。 只是有些不习惯，不习惯言歌愿意回家，抛弃那些恶趣味的爱好，甚至能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解释。 以前的言歌，从不屑和自己多说一句。 当年言歌怀孕，吕倩倩从狗仔那里看到言歌的近照。买了言歌身材走形的热搜，网上的营销号个个暗嘲言歌风华不再，吕倩倩借机抢了言歌的代言和剧本。因为言歌对外一直隐婚，所以只能忍下。 他想出面解决，或是为言歌做点什么。但言歌把孩子生完，消失了一年。 言歌见林静如此通情达理，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来。她放下碗筷，装起可怜：“那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我现在一穷二白，除了家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第47章还没完 言歌被林静眼里的温柔触动到。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们又回到当初。 很快，理智重新回归。她敛去笑意，试探的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该想起什么？”林静顺势问道。 言歌探过林静的记忆，确定林静的记忆被抹，不由松了口气。 她看着林静疑惑的双眸，胡诌道：“你之前说，不希望我在家呆的时间太长。” “我是怕你对依依和小叙造成不好的影响。”林静怕言歌多想，立即解释。 既然言歌愿意扔掉那些的恶趣味，他也就没什么理由让言歌离开。 言歌长哦了一声，起身去卧室补觉。不知道明天，迎接她的是什么牛鬼蛇神的项目。 窗外的夜色渐深，唯路灯孤单的亮着。浅薄的白光透过窗纱，落在言歌的脸上。 被闹铃吵醒后的言歌，洗了把脸，换上职业装离开家门。 来到公司后，看到倪娜抱着文件夹等着自己。 言歌坐在办公桌前，接过叶子递来的海鲜粥。打开公司内网，看到法务部的案子没有半点进展。她不悦的抬头，问道：“解约案还没完？” “几个艺人付不起赔偿款，一直在扯皮。言总放心，我会让法务部加‌大‌‍­力‌‎度，尽快解决。”倪娜把文件放到言歌面前，再三保证道。 巨额违约款，足够养活几个游戏项目。 在公司持续亏损的今天，法务部自然不会妥协丝毫。 言歌翻了几页文件，冷冷一笑：“公司还没有穷到靠违约金来赚钱。一个月后，我不想看到这个案子还在。明白吗？” “好的。”倪娜知道老板和张副总家底厚，自然看不上这点钱。 前任老板却刚好相反，用尽各种办法压榨油水，天价赔偿款就是一种。 言歌把文件夹合上，轻叹了口气：“这些艺人，挑几个有潜力的留下。让人力招些声优，后期需要……” 话还没说完，张晚茹就推门进来。她把买来的早点放到言歌面前，撒娇中带着吐槽：“我现在是一点业余时间都没有，除了看项目就是看项目。 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奔溃而死。言大总裁，言美女，言可爱，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你想让我怎么救？”言歌从袋子里拿出的一盒水果，反问道。 游戏有关的项目，她已经砍了百分之八十。已经是很手下留情了，好不好。 张晚茹用眼神逼走倪娜和叶子，笑呵呵道：“人家就想做个吉祥物，为你加油打卡。” “这种美梦不要做了，说点实际的。”言歌给张晚茹投喂了几颗草莓，随口驳回。 虽然她曾经是这么打算的，但突然想到自己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便打消了念头。 张晚茹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双手环胸，装嗲道：“讨厌，你怎么这么不会疼人。你看，人家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神经衰弱而死。” “这么严重？”言歌静静的看着张晚茹表演，任张晚茹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自己的右肩。 她见张晚茹委屈的直点头，失笑道：“只要你三个月内把《未来世界》开发出来，我就放你一个月的假，帮你分担那些项目。前提是，不能敷衍，更不许找人帮忙。” 张晚茹的情人比她多的多的多，其中不乏各领域的顶尖者。 张晚茹仔细的想了想，认为这个主意不错，但还是讨价还价：“那我要带薪休假。” “好。”言歌耐着性子哄道。 等张晚茹乐呵呵的离开，她的视线才重新落到电脑屏幕上。 公司内网上的数据，让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些。前公司遗留的烂账，终于解决的差不多。 言歌转着手中的笔，想要尽快搭上新时代的列车。 5G加互联网LOT，她铁定没有机会。但分一杯羹，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她打开造梦最近的项目。暗想着，怎么能尽快打入市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言歌看了眼短信，把手机倒扣下。 一款游戏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研发完成。她给张晚茹的时间并不多，如果没人帮忙的话，很难能做出成绩。 言歌咬了口草莓，看到进来送水的叶子，轻笑道：“让倪娜、张铭来一趟。” “好的。”叶子送完水，忙去叫人。 倪娜刚和法务部的人开完会，就听到叶子说言歌找他，抬脚就往办公室走。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笑道：“言总，您找我。” 没过一会，张铭也跟着来了。 言歌示意倪娜先坐下，徐徐道：“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您说。”倪娜与张铭相视一眼，看向言歌齐道。 言歌双手交叉，一脸正色道：“目前造梦的VR眼镜全部停产，所有的库存等游戏上架后，低价出售。李董把重点发在研发新款VR眼镜上，要求我上次说过。 我打算把VR与游戏、综艺、电影等融合。你们有什么意见要提吗？” “研发新型VR需要时间和资金。”张铭委婉的提醒道。 倪娜毫无节操的站在言歌这边，认同道：“可以是可以。但部分项目，需要重新录制。” 言歌喝了口茶，笑道：“你们两个的顾虑，我都想过。新项目参与，旧项目不参与。研发新款VR，我给你一年的时间。技术人才和资金，你不必担心。” 听到钱有保障，张铭一改刚才的态度，赞同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VR加的模式，很多公司都在探索期。 言歌手里有造梦，不急于加入战场。但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好。她往后依靠，继续道：“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尽快着手去办吧。” “那言总，我就先走了。”张铭说完，起身离开。 倪娜目送着张铭离开，想到上个公司就因为收购造梦，被拖到破产被收购的命运。不由的担心，这次会不回重蹈覆辙。 她心里越发的没底，担心道：“言总，造梦要是一年后研发不出来，该怎么办？” “我会把造梦高层，换成能按照我要求研发出来的人。”言歌手捏着茶杯，笑的格外温柔。 第48章奶茶好喝吗 资本能改变太多的东西。这点，言歌一直很清楚。 言歌忙完公司的事，准备打道回府，却在楼下看到林静和一个女生的身影。她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两人。 “硕导，我的论文能过，多亏了您的指点。为表感谢，我能不能请您吃顿饭？”女生一身米色长裙，气质尤为温婉，眉眼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静接过女生递来的奶茶，婉拒道：“奶茶就可以了。”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偏偏言歌把车窗摇了下来，出声打断：“林先生？” “言歌？！”林静见到言歌瞬间，像是背着老婆偷吃被抓般，紧张的推了推眼镜。 女生见两人有话要说，笑道：“导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静点了点头，在言歌眼神的示意下坐在副驾驶。 言歌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往森悦府邸的方向而去。她撇了眼正襟危坐的林静，打趣道：“奶茶好喝吗？” “啊？”林静似是没听清楚，呆愣的看向言歌。 后知后觉的他，把奶茶放到一旁，解释道：“我来找你，碰巧遇见她。” 言歌虽然心里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还是忍不住想逗林静。她勾了勾唇，忍笑道：“即便有什么，也没有关系。不过，找我做什么？” “……，听张晚茹说在这里上班，顺路想接你回家。”林静对于言歌的大度，有些惊讶。 或许，言歌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才会这么的无所谓。 车缓缓停在地下车库。 言歌推开车门，接过林静递来的奶茶，好笑的走进电梯。 看来林静是把她的调侃记下，才这么着急的撇清关系。 电梯数字不断递增，最后在二十三层缓缓打开。 “最近很忙吗？”林静推开家门，给言歌倒了杯水。 近一个月，言歌早出晚归，回到家蒙头就睡。除了从张晚茹口中得到零碎的消息外，只能自己猜测。 言歌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沙发靠垫，用遥控来回换台：“要解决一堆烂摊，是有点累。” “张晚茹没帮你吗？”林静喝了口水，扭头看向言歌。 关于言歌的很多事，他都不知情。 言歌抱着靠枕，看着轮播的广告，闲聊道：“她不撂挑子跑路就谢天谢地。时间不早，我去睡了。” 林静轻嗯一声，目送着言歌离开。想为言歌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言歌忙的是什么。 郁闷之余，来到书房看书消遣。 “在看什么？”言歌睡觉前想喝口水，见书房灯亮着就走了进来。 林静把书本合上，封面上写着：三个女人。他抬起头，看到好奇的言歌，没有说话。 言歌却眼尖的看到书名，见林静看的是斯坦的书，微微挑眉：“如果你要说，你不知道你将要说些什么，当你在不曾说些什么之前。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当你正在说些什么之时……” “模仿的很像。”林静被言歌模仿的斯坦的文体逗乐，眼眸跟着弯起，轻笑出声。 因为是明后天是星期，所以言歌没有早睡的打算。她来到这个世界，鲜少看到林静展露笑颜。听到林静的笑声，心情没由来的好。 言歌走到书架前，看着一排排的书，淡笑道：“在所有翻译家里，我有三个最喜欢的。” “三个？”林静转过身，看着言歌的背影，疑惑道。 该不会是言歌刚才看到自己在看《三个女人》的书，也要列举出三个翻译家来吧。 不过真假，他都愿闻其详。 言歌指尖落在莎士比亚的书前，轻嗯一声，继续道：“论译莎，怕是没人及的过朱生豪。” “这点，我也赞同。”林静看到言歌拿起一本书，认同道。 毕竟这位前辈的才华，是毋庸置疑。 没想到言歌也会关注这方面，他以为言歌和张晚茹一样，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二世祖。 言歌低头翻着《情人》的法文版，回身浅笑：“王道乾的翻译，为这本书增色不少。但，你知道我最喜欢《情人》里的哪句话吗？” “哪句？”林静视线注视着言歌，没注意到言歌把《情人》这本书放到他面前。 他眸中带着些许不解，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言歌带偏。 言歌微微躬身，凑近林静的脸，笑眼里映着羞赫的林静：“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 林静闻言，脑内像是有无数个烟花炸开。整个人被点了穴般，动也不能动。呆傻的看着言歌，任由其揉捏。 不知道言歌是在说书里的话，还是在向自己表白？ 言歌弹了弹林静的额头，直起腰身，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早点休息吧。”说着，抬脚回了卧室。 可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季度就快结束，现在的零创，勉强维持现状。 这个世界的病毒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玩什么商战。 言歌怀揣着郁闷的心情，进入梦乡。迷迷糊糊被孩子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她推门而出，刚走到客厅，就被两个小孩抱住。 “今天不上班吗？”林静把早餐放上桌，看了眼时间，好奇道。 言歌坐在沙发上，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今天星期，不去公司。” 言叙挽着言歌的手，小声撒娇：“今天都在家吗？太好了。” “妈妈，我好想你呀。你以后能一直呆在家里吗？”言依抱着言歌的腰，抢过话语权。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言歌脑壳疼。 林静把碗筷摆放完毕，看到客厅的三人，眸中多了几分笑意。 不止是言依言叙，他也希望言歌能回归家里。 或许是这一个月和言歌的相处，让他有了别的奢望。 “你们这么黏我，爸爸要吃醋了。我们去哄爸爸，好不好？”言歌适时的把林静拉下水。 她真的很不习惯和孩子相处。不然上个世界的言喻，也不会扔给老先生不管。 林静离开椅背，目光落到言歌无奈的脸上，解围道：“依依、小叙别闹了，过来吃饭。” 两个小家伙看了言歌好一会，才相继站起身坐到餐桌前。他们没吃了两口饭，转头巴巴的看向沙发上言歌。 总让人想到墙角纸盒里，两只刚被遗弃的小狗。 第49章误会，都是误会。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伴随着铃声亮起。言歌接过电话，起身来到阳台。 “歌儿，有件事需要你出面。地址我发给你，快点来。”张晚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言歌一脸懵逼，完全摸不着头脑。提示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张晚茹眼里的急事，会是什么事？ 言歌想不出来，也懒得想。换了件衣服，准备去找人。 “不吃点东西再走吗？”林静见言歌要走，故作平静的问。 猜测着可能是言歌的哪个情人来电话。想到这里，心里无端的泛起酸气。 言歌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无奈道：“晚茹遇到麻烦了，我得赶快过去。” 林静知道言歌的去向后，轻松了口气。开车小心的嘱咐还没说出口，言歌已然离开。 地下车库。 言歌给张晚茹打了十来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她担心的抿了抿嘴，开车离开森悦府邸，直奔张晚茹发来的地址。 但愿这家伙去参加什么奇奇怪怪的宴会，而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危险。 现代社会可不比古代战乱，能让她操作的空间实在是小的要命。 车缓缓停在郊区的九月别墅前。躁动的音乐，吵得言歌耳膜疼。 守着门口的两个保安看到言歌，自觉的让开路。 言歌扫了眼沉浸在音乐中的­​­男‍​男‌­​‍‌女‍­女​，并没有从中找到张晚茹的身影。她穿过人群，往楼内走去。一楼大厅很安静，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楼梯旁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即便带着黑墨镜，也能感到杀气。 张晚茹发来的位置，就是在这里。 若言歌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楼上。她走到楼梯口，看到保镖抬手阻拦，礼貌一笑：“请问，张晚茹是不是在二楼？” “她现在正和我们老板谈事情。”保镖推了推眼镜，语气尤为不耐烦。 另外一个人跟着附和：“要等，出去等。” 外面有帅哥美女、美食和音乐，何必来找他们哥俩的晦气。 言歌微微一笑，袖口的扣子解开。她后退两步，抬脚踹向右边的保镖。侧身躲过左边保镖的拳头，反手握住踢来的脚，稍一用力就听到轻饶声。 等解决完保镖，她才往楼上而去。警报声从身后传来，吸引了数十个吃瓜群众。 二楼走廊六个保镖看到言歌后，相继的朝言歌跑来。 言歌抬脚踹了最前面的两人，一个弯腰躲过身后的攻击。捡起地上的木棍，起身握住迎面而来的拳头，用力一拉又推向栏杆。 每间房她都看过，就是没有张晚茹。 该不会，张晚茹真的出了意外吧！想到这里，她的眼眸瞬间被冷意遮盖。 言歌抬脚刚要踹开最后一间，谁想，门自己打开了。 “外——”张晚茹一开门，迎面就是鞋底，吓得她把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幸好言歌收腿的速度快，不然她的脸就要毁了。 沙发上的齐肩短发的女人，低头嗅着茶香。光是侧颜，就够让人丢魂失魄。 听到外面吵闹声，缓缓抬起头。手撩过耳边的头发，露出水滴样式的翡翠耳环。 她眉眼间带着妩媚，慵懒道：“言总这是想把我家砸了吗？”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张晚茹把门关上，把言歌拉到沙发前，强按着言歌坐下。她干笑两声，解释道：“她是平安健康的萧月，想和你谈合作的事。” 萧月放下茶，打量了言歌一眼：“百闻不如一见。” “合作？”言歌狐疑的看向萧月，低声重复道。 萧月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额，这家伙好像是这本书的海王女主。 缘分也太妙不可言了吧。 萧月之所以选择和两个二世祖合作，一是因为好控制，二是张晚茹背靠思达集团。 两头又傻又有钱的羔羊，可是稀缺物件。不宰，实在是可惜。 想到这里，萧月象伸出手，礼貌道：“言总。” “萧董。”言歌握了握手，又快速松开。她注视着萧月半响，抬起下巴问：“不知道萧董想怎么合作？” “据我所知零创资本正处于只出不进的状态。”萧月上半身往言歌方向微倾，扬眉一笑。 张晚茹对此没有多大的兴趣，却还是为言歌坐镇，装作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 毕竟言歌的身家，在资本的世界里，实在是拿不出手。 言歌拿起茶杯，垂眸笑道：“可我们是投资公司，并非医疗机构。萧董该不会是找错了人了吧？” “当今世界没有哪家公司，专攻于某一领域。大家都在努力模糊边界，我相信，零创也是。”萧月用眼神逼退言歌身后的几个保镖，转而看向言歌。 尝试互联LOT的公司，数不胜数。她就不信，言歌不心动。 言歌看了眼势在必得的萧月，婉拒道：“萧董可能对零创期望过高。现在的零创连存活都是问题，更别说去模糊领域边界。多谢萧董赏茶。晚茹，我们走。” “哎？”张晚茹还以为两人会谈的很愉快，没想到这么快就吹了。她见言歌要走，忙起身跟上：“你好像不太开心？怎么了嘛？” 驾驶座的言歌，等张晚茹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 张晚茹不解的直蹙眉，追问道：“我跟人打听过了。萧月的投资眼光仅次于巴菲特，你为什么不和她合作？” “仅次于巴菲特？这种话你也信。”言歌真怀疑张晚茹的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现阶段的萧月，最多实现了阶级跨越。但与孙正义、巴菲特之流，相差甚远。 不知道是车内的冷空气太，还是言歌的气场强大。 张晚茹总觉得后背冷飕飕。她想到言歌刚才大打出手的事，疑惑道：“你刚才为什么动手？不对，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 “我以为你被绑架了。”言歌选择性的回答。 车驶入市区，速度放慢了不少。 张晚茹微微一愣，完全没料到言歌的脑回路这么的清奇。她双手环胸，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那你应该报警啊。完全犯不着为了我，独闯敌营啊！除非，你以为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能做什么违法的事？” 言歌：什么事你心里没点数吗？ 第53章没吃饱就想杀厨子 正组织语言，准备反击的言歌，突然被林静表白，有那么一瞬间的措不及防。 喜欢自己老婆，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再说了，他们两个都已经结婚，孩子都上小学了。 何必这么认真的提出来？难道，是有大招等着自己。 林静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自嘲道：“是不是很可笑。” “那倒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虽然言歌嘴里这么说，但心里早已经分割好财产，准备让倪娜给自己选套离公司最近的房子。 其实，公司对面的小区不错。 离张晚茹和公司都近，是个很好的选择。 林静看着理所应当的言歌，意识到自己的喜欢，或许在言歌眼里一文不值。 是啊，他老婆毕竟是一代影后。美貌和演技都是一流，爱慕者自是不会少。 他压下杂七杂八的思绪，望着言歌的双眸，正色道：“我知道，我现在有些可笑。明明已经和你结婚，有了依依和小叙，还和个毛头小子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月尤为的想见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言歌，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该不会是后悔和她结婚吧？言歌默默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玩完游戏的张晚茹准备回家，临近客厅听到两人的谈话，默默的后退几步，听着墙角。 林静紧张的喝了口水，不敢直视言歌的眼睛。他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后悔自己当初答应你的条件。不想你心里，和身边有除了我之外的男人。”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他心里就难受的要死。 言歌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自私、没有原则又不讲道理的人？ 甚至想过，言歌听到这样的话，会和自己离婚。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试一试。 因为他总觉得，言歌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 言歌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忍俊不禁的笑出声：“都给你说，我改邪归正了。你怎么还不信？我现在除了你之外，身边和心里没有别的男人。 如果你非要算是公司职员、各种服务人员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那、那你对我……”林静最关心的这点。 不知道从几何时，他心里萌生出了一种期盼，独属于言歌的期盼。 前几天在游戏房门前，听到言歌说喜欢自己，心情没由来的感到愉悦。 这让他感到大事不妙，明明答应自己毕生都要奉献给翻译事业，却开始有了别的奢求。 言歌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张晚茹玩的差不多，站起身道：“不喜欢你，早就离婚了。” 爱情从来不是她的必选项。何苦她是个又懒又怕麻烦的人，愿意接下原主的烂摊子，就是因为对方是林静。 张晚茹看到迎面走来的言歌，干笑两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言歌倒是很想装没发现张晚茹偷听，可惜智商不允许。她绕过张晚茹，直奔卧室。草草的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刚闭上眼，就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熟悉的味道，让她本能的放下戒备。 林静侧过身，视线落在言歌的脸上。脑海里反复徘徊着，言歌刚才的话。 “不喜欢你，早就离婚了。” 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言歌居然喜欢他。可每每想到这里，胸口像是被什么填满。 他轻轻握着言歌的手，声音尤为温柔道：“晚安。” 隔天一早，言歌喝了两口牛奶往公司赶。 昨天光顾着应付萧月，忘了见张铭一面。 倪娜等秘书汇报完工作，才去通知道：“言总，张铭过会就到。” “到了，让他立刻见我。”言歌看着萧月发给她的物流项目，眉间微微蹙起。 目前能报的上名的物流公司，就那么几个。而且这几个大佬，都在争夺最后五十米。她现在基本盘未稳，不打算参与物流之争。 敲门声响过几声。 张铭推门而入，坐到言歌对面，笑道：“言总，您找我。” “吃过饭了吗？用不用我让叶子，帮你买一份早点。”言歌把新送上来的茶，推到一边，十分贴心的问。 关心自己子公司的董事，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张铭却吓得够呛，拒绝道：“不用麻烦，吃过了。” “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言歌敛去脸上的笑意，肃色道。 她抿了抿嘴，正色道：“如果我眉眼记错的话，当初你交给我的提案是，脑机接口和AR/VR技术融合。也就是所谓的，全脑BCI与人工智能共生。” “言总，您给的时间实在紧迫。能做到D eami gVR12，已经是尽了全力。”张铭眸中带着几分心虚，却还是强装镇定。 其实，全脑BCI与人工智能共生，他们都研发了几年。 一直在寻求突破，怎么可能短短三个月做出来。 需要数据融合治理、标签体系和用户画像、智能监管、大数据风控、智能营销的大数据建模服务支撑。N1传感器已经升级换代几批，但还是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言歌往后一靠，调侃道：“那依你的意思，多久才能研发出来。” “最少需要五年。”张铭保守估计道。他见言歌面色一变，忙补充：“最快也得二、三年。” 搞科研需要时间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没有耐心。 张铭笑呵呵道：“目前的技术，能实现也不是不可能。但需要用户做手术，植入传感器。您也知道，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没人愿意为了娱乐，把这玩意弄到脑子里。 言歌喝了口水，若有所思了几分钟后，认真道：“我最多给你一年半的时间。” 如果张铭做不到的话，她可能会清洗造梦高层内部。 既然当初张铭能把这个提案交上来，就证明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给了资金、时间、人才，却迟迟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言歌自然不会继续放任下去。 张铭听出言歌的言外之意，欲哭无泪道：“您没吃饱就想杀厨子的想法，是不是不太好？” 第54章如果他愿意呢 张铭在资本介入后，依旧把重心放在科研上，属实不容易。 当然，他知道言歌，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但现在的局面，不是没吃饱就想杀厨子，而是付了钱厨子却告诉我上菜遥遥无期。”言歌静静的看向张铭，纠正张铭的话。 这年头做公益的企业，大多是为了避税。 何况她实打实的付出了人力物力财力，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成果。 言歌不想为难张铭，语气放软道：“先按照这个目标做。完不成，在说完不成的事。” “我尽力。”张铭只能保证这一点。 倪娜让人送张铭离开，自己则站在原地，提醒道：“言总，这是2Q的财报。” 言歌拿过文件，低头翻了几页，面色跟着冷了下来。虽然现在已经转亏为盈，但净收益和她预期相差太大。她合上文件，若有所思的看着电脑上的数据。 算着日期，《未来世界》就该公测了。 是不是表明，今天就可以摆脱了陪张晚茹打游戏的日常？ 言歌想到这里，故作深沉道：“让张副总来一趟。” “好的。”倪娜转身去办。叶子把午饭放到茶几上，提醒完言歌，随倪娜离开。 言歌坐到茶几前，从纸盒里把饭菜挨个端了出来。看了眼进来的张晚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她拿起一盒米饭，笑问：“《未来世界》怎么样了？” “小叶子怎么准备的这么丰盛？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张晚茹坐到言歌身旁，拿起一盒饭，避开言歌的问题。 看来，是不怎么样了。 言歌顺了张晚茹的意，换了话题：“萧月前几天来找我了。” “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放弃？”张晚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诧异道。 双方闹得那么不愉快，居然还能谈合作。她也真是佩服萧月和言歌。 言歌咬了口排骨，低笑道：“她目前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你决定就好。我反正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得到的消息都是她的能力和眼光不错。”张晚茹把选择权，统统交给言歌。 毕竟线上医疗，已经有两三个企业瞄准。只是现在还没有彻底撕破脸，抢夺市场而已。 萧月没什么有力的靠山，自然会成为开战前的炮灰，所以才急着找她们这棵大树。 这点，言歌也清楚。 言歌喝了两口鱿鱼汤，好笑道：“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让我去见她。《未来世界》公测结束后，你可以开始你的假期。” “别了，我还是好好守着我的游戏吧。”张晚茹本来是这么打算，可她不在公司坐镇，不能一手掌握数据，心里更是放心不下。 较之以前的生活，现在的她多了几分束缚。 张晚茹有些伤感：“歌儿，我觉得我变了，居然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生活。” “是我不太好，非要把你拉进来。”言歌眼色一暗，自责道。 她们从出生就实现了财务自由，理应好好享受人生。 张天会为张晚茹买单，而她也有父母留下的遗产。偏偏她非要跳出舒适圈，还顺带把张晚茹拉进来。 但她一开始真的打算让张晚茹做个吉祥物。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和她想的不一样。 言歌擦了擦嘴角，满心无奈：“这件事怨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有点事做，没什么不好。很多游戏项目，都是我在跟。突然离开，我也放心不下。”张晚茹怕言歌想多了，立刻挽救道。 在她的心里，天底下所有的难事，和言歌相比，都不值一提。 张晚茹垂下脑袋，想到当年的事，眼眶微微发红：“你不要总想着推开我。我知道，我这个人除了有个好爸好妈外，没什么本事。但我也想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在身边。” “我知道。”言歌声音有些哽咽。 吕倩倩的事，是横在张晚茹与言歌之间的刺。 言歌自责于为个不值得的人，冷落了张晚茹。 张晚茹则内疚于自己为什么没去陪言歌进军娱乐圈。如果有她在，吕倩倩没资格和言歌做朋友，更不会有机会伤害到言歌。 气氛瞬间变的有些低沉，还带着些许伤感。 敲门声响起，两人才敛去情绪，继续吃着已经冷掉的饭菜。 叶子察觉到不对劲，还是硬着头皮道：“言总，林先生来了。” “我去看看游戏的进度。”张晚茹喝了口水，绕过林静，离开办公室。 叶子见言歌坐回办公桌前，把茶几上的残羹剩饭收起。送了两杯水，去忙别的事。 等办公室只剩夫妻两，林静周身的戒备才放下些许。 言歌双手捂着脸，努力做着心里建设，又不想让林静担心：“你先喝口水。” “嗯。”林静把水杯往前推了推，担忧的看了言歌半天。 即便言歌什么都不说，林静也知道能让张晚茹和言歌心情同时不佳的人，一定和吕倩倩有关。他有太多想要安慰的话，卡在嗓子眼。 却因为清楚言歌需要安静和时间来消化，所以什么也没说。 林静手撑着脑袋，双眸专注的望着纠结的言歌。指尖微微勾起，想去握言歌的手，又怕打扰到她。默默的作陪，等言歌去消解。 “抱歉，我状态不佳，让你等了这么久。”言歌从情绪中走出，笑的有些勉强。 林静把纸袋放到言歌的手边，正色道：“下雨了，给你带了件外套。” 言歌微微一愣，扭头看向窗外，还真下了雨。她抚了抚额，不知怎么就笑出声。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是一向以理智自诩的吗？怎么突然被过往勾住，陷入不该有的情绪里。 言歌唇角微勾，苦笑道：“太过安逸的环境，容易让人伤春悲秋。” “适当的放纵情绪，没什么不好。”林静更希望言歌能坦然的做自己，而不是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只要言歌愿意，张晚茹、他，都可以成为言歌短暂的依靠。 言歌看了眼袋子里的西服外套，好笑道：“别人平白的忍受我的情绪，岂不是很委屈。” “如果他愿意呢。”林静下意识道。说完又别过脸，不敢看言歌。 第55章关于开后门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林静觉得言歌离自己很远。 这种遥远，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界。谁也走近不了她，尽管她看起来那样温柔和顺。 或许吕倩倩事件，让言歌不再轻易信任任何人。 言歌诧异了看向林静，眸中带着些许疑惑。是不是林静的记忆恢复，或是…… 这近乎表白的话，最近总能听到。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无论是感情，还是身体……你忙吧，我先回家了。”林静怕再说下去，言歌会觉得自己花言巧语。 言歌把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余光看着林静的背影。以为她会像上个世界，淡化林静的存在。没想到，林静的存在感这么强。让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倪娜从叶子那里知道林静是言歌的老公时，震惊了许久。 毕竟言歌曾是红极一时的影后，生活几乎放在公众视野中。从没听到，言歌结婚的事。 零创旗下的几个综艺和电影最近稳居热度榜前三，口碑和票房双丰收。第二季正在筹划，不少冠名商和赞助商已经送来意向书。 当倪娜把这一消息，委婉的说给言歌时，却发现言歌正纠结的盯着电脑屏幕。她好奇的凑过去，看到斗地主的页面，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言歌撇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关了电脑：“让张副总别熬的太晚，我先下班了。” “好的。”倪娜把要说的项目咽下，笑脸相送。 离开公司的言歌，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备注：经纪人。 言歌接过电话，调侃道：“江董事找我有什么事？” “我如果不给您打电话，您是不是就要忘了我？”江一白语气极为幽怨道。 自打上次他差点弄死林静后，第二天就被言歌发配边疆。 导致他现在天天听董事会的人阴阳怪气的互相嘲讽，还要被逼着站队。 言歌忍笑道：“让你去享受还不乐意？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要不您告诉我，那位是谁，我帮您解决他。”江一白怕言歌陷的太深，提议道。 事实上，言歌如果再不抓点紧，他就要因为太会站队，成为天马的董事长兼CEO了。 言歌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眸微微弯起，笑道：“唐宇宁。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我真的感恩万分。但有一点，别又像上次一样，被人卡在BUG里，等着我去救。” “上次没经验，这次不会。”江一白得到想要的信息，心情大好道。 言歌挂了电话后，启动车子，开往森悦府邸。她打着方向盘，想到倪娜临下班前给自己的发的无人驾驶汽车项目。 目前5G已经普及，未来无人驾驶也算是大趋势。 但萧月的事还没搞定，不大想介入新的领域。 车缓缓驶进森悦府邸的地下车库。 言歌下了车，站在电梯里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看书的林静，笑道：“我回来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林静起身走到言歌身旁，把言歌的外套挂起，关切道。他见言歌坐到餐桌前，眼眸一弯：“我做了几样菜，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言歌喝了口水，看着林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心不自觉的被什么东西填满。 如果没有当年的种种误会，或许他们会像现在一样生活吧。 可惜，有些事一步错，步步错。等到想要挽回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尝尝我的手艺。”林静把饭菜挨个端上桌，期待的坐在言歌对面。 言歌看着桌上的肉末茄子煲、麻婆豆腐、红烧排骨、酸辣口水鸡、回锅肉，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她挖了勺肉末茄子煲，好吃的眼睛一亮，默默的给林静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该不会是给自己送完衣服，就在忙这些吧！ 他们谈恋爱那会，林静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现在已经可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时间真是太厉害了。 言歌端起碗，刚吃两口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你先吃，我去看看谁来了。”林静不愿扫了言歌的兴，起身去开门。 当他看到门外笑呵呵的张晚茹时，脸上的笑意登时收了大半。 张晚茹丝毫不介意，且自来熟的坐到言歌旁边，惊叹道：“你们家保姆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光是闻着，就觉得好好吃。” “是林静做的。”言歌给张晚茹盛了碗米饭，纠正道。 林静坐在客厅，拿着本书，随意的翻着。听到言歌的话，忍不住的勾起唇角。 张晚茹扭头看了眼木讷的林静，用口型问：“你确定？” “我家没有保姆。”言歌递给张晚茹一双筷子，解释道。她喝了口水，狐疑道：“你来我家做什么？别又是玩游戏。” “你那么菜，我都没有嫌弃你，你倒嫌弃起我来。别想用林静当挡箭牌，我告诉你，没用。”张晚茹说完，挖了勺米饭，再三强调道。 《未来世界》、《忽如一夜​‎‍美‌人‎来》、《他又在告状》等游戏一起公测，她哪里能睡得着。 只能找言歌玩玩游戏，分散分散注意力。 言歌翻了个白眼，有些抓狂：“你的那些情人，不能陪你吗？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因为他们都没有你菜。每次和你打完游戏，回家倒头就睡，比安眠药都管用。”张晚茹夹了块回锅肉，直白到言歌有些跳脚。 言歌撇了撇嘴，懒得和张晚茹计较。即便事实如此，也不该这么不留情面的戳穿她嘛。 况且有些人，在某些领域，就是不怎么擅长。 她听到林静的轻笑声，扭头给了林静几个眼刀道：“得，你吃完饭，我陪你还不成。” “我爸昨天还问我，公司运营的怎么样，有没有拖你后腿。然后，我把思达的渠道要过来，以后的宣发能省一大笔钱。”张晚茹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虽然运营部长还是她挖过来的，但这并不妨碍她让自己的老爹偷偷给言歌开后门。 言歌给张晚茹夹了几块肉，忍笑道：“厉害，厉害。全宇宙，你最厉害。” 第56章大佬带菜鸡也很累 张晚茹听到言歌的话，眉眼瞬间弯成月牙，笑个不停。 相比之下，言歌的注意力都在美食上。 毕竟，食色性也。 两人吃完饭去游戏房测试游戏，林静则负责收拾她们的残羹剩饭。 林静从前以为张晚茹纨绔至极，但今天稍稍有些改观。他发现张晚茹在和言歌有关的事情上，出乎意料的上心。 一个小时后。 言歌从游戏房走出，靠着墙冲张晚茹的背影挥了挥：“路上小心。” “去睡吧，林静给你暖好了被窝。”张晚茹拿过自己的外套，调侃道。 书房里的林静，听到这句，眸色跟着一深。张晚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他一抬头，看到言歌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 言歌双手环胸，轻笑道：“这么晚还不睡？” “准备睡了。”林静合上书，离开书桌前，鬼使神差的跟着言歌来到卧室。 坐在床上的他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有些坐立不安。 言歌换上睡衣，困顿的眯起眼睛。躺在床上，闭眼就睡。 有一点张晚茹说的很对，玩游戏真的很费心神。 初秋的天，带走了夏日的闷热。恰到好处的温度，莫名的让人眷恋。 财富大厦，总裁办公室。 言歌开完会后听着倪娜汇报。尽管这些她都已经看了无数遍，倪娜还是要说给自己。 数据的指出，单《未来世界》9月流水预计超过15亿。《忽如一夜​美‍‌人‌‎‌来》、《他又在告状》稍微逊色了点，但也都在十亿左右徘徊。 零创的新发布的游戏，都在国内iOS收入榜十名之内。 大数据显示，《未来世界》峰值DAU接近千万，日留存超过75%。 游戏在海外陆续上线，霸占各品牌手机下载榜前十，且不断上升。 言歌心里已经厌烦的不行，却还是风轻云淡道：“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副总吧，她一定很乐意听。” “好的。”倪娜拿起文件，往隔壁办公室而去。 叶子听到关门声响起，提醒道：“言总，平安医疗的萧董，已经在来的路上。” 言歌微微一愣，差点忘了萧月这个大坑。 上次拒绝融资，没想到萧月不死心，又卷头重来。 可能是看到零创的文娱方面风头正盛，不宰一笔实在说不过去。 但平安医疗A轮融资已经十亿，萧月有什么不知足的。 对言歌而言，零创的吞金兽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造梦的张铭。 言歌揉了揉发酸的后脖，继续玩着斗地主：“你去忙吧。” “好的。”叶子为言歌换了杯热茶，准备接待工作。 目前公司百分之三十的收益，都砸给零创。如果明年的今天，张铭交不出让言歌的满意的答卷。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让造梦大换血。 萧月推门而入，笑呵呵的坐到言歌对面。她谢过叶子送来的水，往后一靠：“言总。” “萧董的毅力，还真让人敬佩。”言歌看了眼萧月，等着地主出牌。 只要对方手里不是王炸，她就很有可能赢。 零创整体处于上升期，光是游戏一项，就赚的盆满钵满。更别提，言歌一早开始布局的科技领域。 造梦的重心从自主研发，到完全与文娱形成闭环。甚至得益于游戏的造势，让他们聒噪的把囤积的VR眼镜抛售一空。 萧月没有计较言歌漫不经心，反激道：“言总是在怕什么？” “如果你愿意把平安的一票否决权给我，或许我会考虑入股。”言歌收起玩笑的心态，正色道。 这是她能做的多的让步。 萧月犹豫的喝了口水，考虑着言歌的建议。她以为，言歌要的是管理权。 现在线上医疗市场的竞争已经开始，再过几个月平安健康存在都是未知数。尽管她现在看上去，勉强可以和思达、新月一战。 但萧月知道，自己手里的牌面少的可怜。不然，她也不会费尽心思搭上言歌这条线。 萧月柳眉微扬，微微一笑：“可以。” “合作愉快。”言歌见萧月同意，伸手道。她看到进来的倪娜，笑道：“后续事宜，倪娜会和你谈。” 倪娜收到言歌的眼色，把萧月请出办公室：“萧董请随我来。” 言歌走出办公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高楼大厦。 打造每个游戏的平行宇宙计划，已经在孵化。 当前社会没有任何中上企业，专注于某一领域。连萧月这样的半路出家，都联合了快递、网购、医疗。 以至于最近送上来的项目五花八门，企图在各个行业都占一席之地。 窗外的天阴沉一片，隐隐有下雨的预兆。 如她所预料的那般，世界经济中心开始往国内迁移。 言歌借着玻璃，看到朝她走来的张晚茹，眼眸微弯道：“倪娜的汇报工作做的怎么样？” “那还用说。以后，不用你陪我玩游戏了。”张晚茹扭头看着言歌的侧颜，拍着言歌的肩膀，比言歌还要如释重负。 大佬带菜鸡一天不累，带几个月就很难不累了。 好在言歌也就VR版菜，端游和手游操作都很六。当然，这都归功于她的退而求其次。 言歌推开张晚茹的手，冷笑道：“说的好像我求着你似的。” “言总、张副总，外卖来了。”叶子把饭菜放到茶几上，提醒道。 张晚茹悻悻的收回手，坐到茶几前，闻着饭香咽了咽口水。 小叶子最近订的饭菜越来越合她心意了。或者，她已经习惯了吃外卖的生活。 张晚茹拿起一盒饭，狐疑道：“我刚才好像看到萧月了。她是不是又来找你谈合作？” “嗯，我答应了她。”言歌坐到张晚茹身旁，坦然道。 具体的条例，由倪娜出面，她也放心。 毕竟倪娜很早就把平安医疗的调研送到她手里，应该没人比倪娜更了解平安医疗的状况。 张晚茹喝了口鱼汤，想到她们和萧月的种种纠结。她摇了摇头，难以理解道：“真搞不懂你们。话说回来，你好像还欠我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吧。”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言歌低头专心剥虾，任何事都分不了她的神。 第57章网传她被包了 装傻？张晚茹没想到言歌会给她来这一招。 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她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张晚茹放下碗筷，没好气道：“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这段日子我操心操肺，如果不给自己放个假，就要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你之前直播给你打赏的金主是不是叫，我秃了，也变强了。”言歌摘掉透明手套，把剥好的虾肉夹到张晚茹的碗里，漫不经心道。 张晚茹愣了愣，诧异道：“别告诉我，那个人是你。” 好家伙，每天打赏一万。连续三个月，风雨无阻。 整个直播平台都在传她被包养了。连她爸爸都在问她，是不是最近缺钱。 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言歌。 不是，直播平台是自己家的，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言歌夹了块鱼肉，坦然承认道：“是我。” “……”张晚茹无数个骂爹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去。她闷哼一声，有气不能发：“真是我亲姐妹。不对，这和我带薪休假有什么关系？” 差一点，就被言歌绕进去。 言歌吃的差不多，拿起外套，友情提醒：“那笔钱，就是你的一个月的工资。” “言歌我@#￥&……”张晚茹抓狂的冲着言歌后背挥了挥拳头，跳脚道。 离开公司的言歌，坐在车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她的闲情逸致。 言歌接过电话，在车前翻着东西：“喂？” “老板，救我。”江一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除了江一白外，没人会喊她老板。可这家伙，为什么用陌生号码？ 很快，听筒里就传来唐宇宁的声音：“歌儿，我好想你。” “哦。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言歌虽然语气轻松，心里却着实一沉。 不都告诉江一白小心小心，再小心。 怎么又着了套！ 《前方高爽》里的唐宇宁是萧月的N号备胎，黑化后专注心理学。企图从学术层面，拯救那些被萧月洗脑的情夫们，却阴差阳错的成为学术界的顶流。 言歌轻轻闭上眼，在当前世界定位江一白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唐宇宁急道：“别。难道你就不怕我对江一白做点什么吗？” “你开心就好。”言歌查到确切位置后，直接挂了电话。开车朝着朝着城东区，美澳花园而去。 学生不以学习为重，整天想着谈恋爱是怎么一回事。 车穿过几个红绿灯，缓缓停到一家花店前。 言歌下了车，进了花店对面的小区。 按照地图中的坐标，来到四号楼二单元的地下室走廊里。她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猜测着江一白的位置。 “听到没有，她说我开心就好。”唐宇宁几近疯狂的声音，充斥着言歌的耳朵。 被威胁的江一白，倒十分淡定：“你确定？她有多恨你，不用我明说吧。” 言歌听到这里，歇下拯救江一白的想法。靠着门边，继续听墙角。 唐宇宁沉默了半天，嘲道：“你才认识她多久，就自以为了解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可以随意挑拨的。 况且，她来到这里，也多亏了你。不是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江一白双眼一眯，脸色阴沉道。 唐宇宁坐在太师椅上，笑的有些猖狂：“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更不配得到她的期许。 我会把那些可能伤害她的人，一一解决。”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杀了我，言歌是不会放过你的。”江一白看着有些癫狂的唐宇宁，忍不住威胁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对言歌尤为在意。 原本要掐死他的唐宇宁，听到言歌两个字，愣了愣。 下一秒，门被言歌踹开。 “歌儿？你怎么来这里？”唐宇宁回过身看到来人是言歌，原本狰狞的脸瞬间变得温柔。 江一白翻着白眼，实在搞不懂唐宇宁的想法。 明明言歌就在这里，直接问自己想问的问题就是。干嘛惹那么多事，吸引言歌的注意。 言歌抬脚抵住唐宇宁的腰，眉间微微一蹙：“别凑的这么近。” “这里又脏又乱，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唐宇宁听话的回退一步，建议道。 他怕言歌不开心，用身体挡住江一白，装作他并没有绑架江一白。 江一白探出脑袋，委屈道：“老板，救我。” 言歌绕过唐宇宁，帮江一白松了绑，冷声道：“去小区外的茶馆吧。正好，我也想和你谈谈。” “都依你。”只要言歌和他说话，唐宇宁什么都愿意做。 江一白收了言歌几个眼刀，哪里敢再多说一句。 听雨茶馆，二楼包厢。 服务员送完茶点，扭头去忙别的事。 唐宇宁为言歌斟了杯茶，温柔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的人在这里，怎么敢不来。”言歌把唐宇宁递来的茶，送到江一白手边。 江一白见唐宇宁恶狠狠的看过来，无奈的笑了笑。 自家老板送过来的茶，怎么着也不该怨他吧！ 唐宇宁抿了抿嘴，垂下脑袋：“你生气了。他是个骗子，不值得你为他冒险。” “我知道。”言歌斟了杯茶，推到唐宇宁面前，认真道。 江一白骗她，从她到《龙吟九天》的第一天就知道。 唐宇宁抬眸惊愕的看向言歌，久久不能回神。 知道？言歌居然知道？ 可既然言歌知道，为什么还把江一白放在自己身边？ 他的视线移到同样惊讶的江一白身上，目光泛着寒意：“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一直受到伤害。如果我在你身边，他一定没有机会。” “这句话，张晚也说过。”言歌眸色渐深，颇为惆怅道。 好像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设局，引自己跳下去。 可偏偏她清醒的很，甚至分得清虚和实。揣着明白装糊涂，总归是件痛苦的事。 唐宇宁眼眶泛着红，想去握言歌的手，又怕言歌生气，只能作罢。他轻叹了口气，坚定的望着言歌：“但凡你自私一点，我们都不可能会存在。 林静、张晚、江一白，还有那条狗会抛弃你、背叛你，唯独我不会。” 第58章脑子有坑吧 窗外下起了小雨。 江一白吃了不知道多少颗花生，眼里皆是困意。现在的他，只想回他的大别墅里享受生活。至于唐宇宁表露心声的桥段，他实在没心情听。 《龙吟九天》中的秦楠想要一统天下，所以言歌从占领江城后，开始布局。 但唐宇宁自始至终个学生，攻读的还是心理学。那言歌为什么进军商界？ 算了，他家老板是创世祖，又能感知自己感知不到的东西。这么做，肯定有老板的理由。 言歌紧捏着手里的茶杯，蹙眉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你想要的答案，江一白都知道。”唐宇宁打定主意，隐瞒到底。临走前，还给江一白挖个坑。 吃瓜的江一白突然被点名，傻眼了几秒。他见言歌视线移了过来，忙别过脸装傻。 这个唐宇宁脑子有坑吧！ 自己不是想说就算了，干嘛拉他下水。 言歌透过窗户，看着唐宇宁进了小区，自嘲道：“我知道你所有的苦衷，都是为了找自己的朋友。不告诉我，是担心我一气之下，回时空局。你的朋友，就永远卡在某个世界。” “是有这个担心。”江一白不意外言歌能猜出来。 毕竟他老板那么聪明的人，猜不出来才奇怪。 言歌知道江一白没找到朋友之前，是不会把真相告诉自己。只能从笔下变异的角色中，寻找答案。 “老板，您为什么这次没有站到反派的棋盘上？”而唐宇宁居然默认这种情况，这让江一白尤为困惑。 如果当初言歌安于后宅，是不是秦楠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 可言歌不是说，只有在反派擅长的领域赢了对方，反派才会出现吗？ 言歌把手里的茶喝完，起身道：“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唐宇宁。” “……”江一白倒是想，就怕唐宇宁又把自己囚禁。到时候，还得言歌来救他。 离开茶楼的言歌，回到森悦府邸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她看到坐在客厅的林静，心莫名的一暖。 林静听到声响，扭头看向来人。发现是言歌后，笑道：“回来了。饿不饿？” “想喝点粥。”言歌坐到餐桌前，懒散的往后一靠。 即便真如唐宇宁所言，林静、张晚、江一白，那条狗会抛弃、背叛她。 又有什么关系，她一个死人，怕这个做什么。 林静在厨房煮着粥，顺便做了两样小菜，时不时抬头看向言歌。 往日最晚也就七、八点，今天怎么这么晚？ 应该是忙工作吧。毕竟这两天张晚茹和言歌聊天，提及的都是工作。 他把饭菜挨个端上桌，为言歌盛了碗粥，纳闷道：“张晚茹这次没跟你一起？” “游戏反响很好，她也就没心情在我这儿消磨时间。”言歌挖了勺粥，想到张晚茹气呼呼的脸，忍笑道。 林静看到言歌眉眼间的郁气一扫而光，跟着笑道：“不用陪她打游戏，是件开心的事。工作上怎么样？累不累？” 工作上，零创已经走上正规。财报曲线，一路飙升。 大事上自己决断，其余的事都是倪娜他们在把控。 言歌放下勺子，脑海闪过江一白、唐宇宁在地下室说的话，揉了揉太阳穴道：“累啊。” 而且，是心累。 为什么他们觉得不告诉自己真相，是最优解呢？ 上次秦楠自我毁灭，她没有机会问出什么。这次，一定要从唐宇宁嘴里撬出些线索。 林静眸底满是心疼与担忧，怕言歌因忙于工作而伤到身体。他垂下眼睑，自责道：“真遗憾，帮不到你什么忙。” “每天晚上都帮我按摩，怎么算没有帮忙。”言歌扶桌而起，把碗筷收到洗碗池。冲了一遍后，挨个放进洗碗机。 收拾完这一切，言歌伸了个懒腰，回了卧室。 隔天，总裁办公室。 言歌捧着一杯热粥，看着电脑上的无人驾驶项目。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样风险略高。如果驾驶系统出现错误，岂不是车毁人亡。 可智能汽车与无人驾驶赛道，她又不得不重视。 “言总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联系独角兽的董事。”倪娜在旁提醒道。 言歌滑动着鼠标滚轮，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下场。 萧月的平安健康医疗，已经开展全科室免费问诊，还联合社会扶贫网共同发起了“医药补助工程”，成为覆盖范围最广的健康扶贫项目。 倪娜说，平安健康医疗正式登陆港交所，上市当天市值突破2000亿。连带零创的市值，跟着翻了一翻。 不管怎么说，萧月也算是扶摇九天了。 “张副总。”倪娜看到顶着黑眼圈的张晚茹，礼貌道。 张晚茹拉开椅子，坐到言歌对面，抱怨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你家林静给我打了十来个电话，都是问你的消息。看看我的黑眼圈，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言歌把文件关掉，打开斗地主的游戏。 昨晚回到家，林静也没有说什么。还以为，他不在意呢。 倪娜把桌上的文件拿走，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 关门声响起，张晚茹才有那么点正形：“你就是私会情人，也该和林静打好招呼，人还以为你怎么着呢。话说回来，你昨天那么早下班，干什么去了？” “见江一白了。”言歌选择性的回道。 如果不是江一白突然打电话，她八成在家和林静唠家常。 现代生活让人忍不住懒散放纵自己。 张晚茹想起是有这么一个人，长哦了一声。她拿起桌上的小多肉，试探的问：“你是不是真的决定和林静在一起了？我觉得他人不错，还挺在意你的。” “呵呵。”言歌出完牌，冷笑两声。 她真的很想提醒张晚茹，她和林静已经结婚，且孩子都有两个。 不过，言歌也能理解张晚茹的想法。 如果对方不是林静，她八成会带着孩子离婚。 张晚茹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到言歌的手边：“这是你某个追求者，让我转交给你的。别问为什么我会帮忙，即便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追求者？！”言歌大脑卡了几秒，纳闷中带着不解。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 不过，原主情人和追求者太多，不知道写信这位是哪位。 第59章送了个寂寞 张晚茹很奇怪。明明各种暗示言歌要珍惜林静，又替自己的追求者送信。 不过，能请得起张晚茹，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言歌拆开信封，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嘴角轻抽道：“你耍我！” “写的什么呀？我看看。”张晚茹狐疑的拿过信封，看到上面空白一片，有些傻眼。 好家伙，费劲扒拉的让自己送信，结果送了个寂寞。可以对方的胆子，应该不敢耍她玩。 言歌靠着椅背，指尖敲着桌面，欣赏着张晚茹的表情。 该不会是张晚茹记恨她没收掉一个月的假期，故意整自己吧。 张晚茹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她抬头看到似笑非笑的言歌，解释道：“是陈兴。他自己说暗恋你十几年，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我。” “陈兴？”言歌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的印象。 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张晚茹好心提醒道：“你们在大学社团联谊会上，见过一面。记不起来，也是情理之中。你手里无人驾驶的项目，就是他主导的。” “我结婚了。”言歌陈述事实道。 不管原主有多少情人，被多少人暗恋。她都不希望林静因此，受到任何委屈。 张晚茹捏了捏信封的厚度，从里面倒出一个请柬，恍然道：“人家这是邀你赴宴呢。今天下午三点，卡纳酒店。这是个慈善晚宴，我也收到邀请了。你去不去？” 上个星期叶子询问过言歌，是否要参加这个慈善晚宴。但她觉得没意思，直接推了。 如今举办宴会的主人，以这样的方式送来请柬，倒是勾出了她的兴趣。 言歌拿过张晚茹手里的请柬，笑道：“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他这么费尽心思，肯定是想搭上你这条大船。”张晚茹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兴的意图。她只是想逗逗言歌，调节一下生活中的枯燥。 现在的零创，算得上国内十强企业。 每次回到家，张天都要夸上言歌半天。说什么假以时日，一定能超过他。 张晚茹看了眼时间，提醒道：“走吧。” “好。”言歌关了电脑，跟着张晚茹起身。 倪娜得知两人要去赴宴，忙派人去准备。她坐在驾驶座，开车往卡纳酒店。 张晚茹靠着言歌的肩，后悔道：“突然想起来中午还没吃东西。陈兴那小子指不定挖好了坑等我跳，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救我。” “嗯。”言歌看着窗外人来车往，眸色渐深。 江一白说，她来到平行世界，是因为种种巧合和意外。 秦楠说，是和它们一起，把她拉到这里。 唐宇宁说，江一白参与其中。 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些角色变异后，在江一白的推波助澜下，把自己带到这里。 时空局默许这一切的发生，又是为了什么？ 车缓缓停下，言歌解开安全带，与张晚茹进了酒店。 倪娜把请柬递给工作人员后，进了宴会厅。 “言总、张副总，这边请。”侍者走到他们面前，彬彬有礼道。 言歌与张晚茹相视一眼，跟着侍者进入二楼的包厢。 包厢里一男一女。 男人桌暗灰西装，领带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微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他坐在沙发上，揽着穿着旗袍的女人，低笑的说着什么。 女人见到言歌的瞬间，面色跟着一变。 “陈老板好兴致啊。”张晚茹撇了眼倚着陈兴肩的女人，双眼微微一眯。 这个女人化成灰，她也认识。 陈兴手一松，礼貌的介绍道：“我的新女朋友，吕倩倩，认识一下。” 言歌拿起水杯的手一愣，诧异的看向陈兴身旁的女人。 没办法吕倩倩在原主的记忆里很模糊，可能是原主极力想要遗忘这个人。 张晚茹笑不达眼底，悠悠的喝了口茶。 “抱歉，接个电话。”言歌歉意的笑了笑，接起电话离开了包厢。 她正准备说什么，抬眼看到西装革履的林静走了过来。 好家伙，她老公不是个翻译家吗？什么时候进军商业的，她怎么不知道。 摘掉眼睛的林静，少了几分书生气。此时的他，错愕的看着言歌问：“你怎么在这里？” 巧了，这个问题，言歌也想问林静。 来宴会的人，不是商界大佬，就是娱乐圈想刷好感的明星。 而翻译家来这里，为的是什么？ 言歌推开包厢的门，失笑道：“进来吧。” 林静轻嗯一声，跟在言歌的身后。看到张晚茹后，眉头蹙的更深。 总觉得张晚茹拐她老婆，会做些不着调的事。 当他把视线落到吕倩倩身上，后背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言歌。 “小张总不介绍一下吗？”陈兴给言歌倒了杯酒，冲张晚茹使了个眼色。 吕倩倩心里冷笑，面上却笑的格外和善。这个男人就是言歌新金主吗？ 长得倒是不赖，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陈兴有钱。 她手撑着脑袋，笑盈盈的望向林静。 张晚茹看着他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揶揄道：“你送给别人情书前，就不查查对方老公是谁吗？” “……”陈兴诧异的看向林静，谁料，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言歌结婚了？！ 不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言歌怕林静多想，凑近林静耳边，低声解释：“我不认识他。但他和我们公司有合作要谈，才过来见一面。是张晚茹组的局，不信你问她。” “我、你、言歌……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张晚茹见林静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憋闷道。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她现在算是尝到了。 这个陈兴怎么回事，谈合作还把吕倩倩捎上。 林静本来不信，听到张晚茹反驳的话，勉强愿意相信言歌一次。但心里再一次坐实了，张晚茹是个不着调的人。 吕倩倩见状，煞风景道：“听说言影后退圈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退圈？言歌，你什么时候进军演艺圈？”陈兴刚回国，对很多国内的事还不了解。 言歌拿起酒杯正准备喝，却被林静夺了过去。她往后一靠，无奈的笑了笑：“玩票而已。” 第60章不过是个路人甲 林静很想忽视言歌眼底的落寞，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感受。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对言歌的任何情绪都不想放过。 他讨厌吕倩倩，没有道理和原因的讨厌。这样无礼而莫名的想法，还是人生第一次。 张晚茹面上仍是玩世不恭，笑呵呵的看向陈兴：“怎么，你想尝尝众星捧月的滋味？” “那倒不用。”陈兴忙摆手拒绝。他看到张晚茹用嘴型说“你完了”三个字，一脸不解。 从头到尾言歌都没说一个字，他怎么就完了呢？ 言歌见吕倩倩看过来，微微一笑：“你的小女朋友似乎很感兴趣。” “她本来就是演员，感兴趣也是理所应当。”陈兴下意识的回道。心里盘算着怎么讨好言歌，让他和自己合作。 吕倩倩看出陈兴有意从言歌这边突破，想来是为了讨好林静。她自作主张道：“说起来，我和言歌合作过几部电视剧。如果不是当年被人爆出抢别人男朋友的黑料，应该会大火吧。” 张晚茹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良好的修养让她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她抬手死死的捏住身旁吕倩倩下巴，双眼一眯，冷声道：“没人教你，对别人说话，最好客气一点吗？” 林静视线移到吕倩倩身上，不悦的蹙起眉。 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言歌，云淡风轻的吃着水果，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陈兴听到这里，终于知道那里不对劲了。吕倩倩和言歌中间总飘着似有似无的火/药味，难道两人有过节？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不太好了。怨不得张晚茹说自己完了！ 言歌这么的深明大义，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记恨自己吧。 示意到不妙的陈兴，把吕倩倩拉起，歉意十足道：“我突然想起来，公司有点事需要池里。合作的事，下次再谈。” “拜~”张晚茹象征性的抬了抬手。等到关门声响起，才郁闷的喝了口酒。 有些事，言歌忍得了，她忍不了。 但面上，张晚茹一副善解人意的小淑女：“这件事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因为吕倩倩的话，心情不好。陈兴那边，我替你收拾他。那个谁，帮我陪陪言歌。” “嗯。”林静下意识的应声。 言歌看到张晚茹离去的背影，不好的预感蒙上心头。她离开包厢站在栏杆前，看向楼下。 身旁的林静，顺着言歌的目光望去。 两人看到张晚茹拦住陈兴、吕倩倩，然后消失在舞池中。 “在担心她吗？”林静注视着言歌的侧颜，一语双关。 言歌垂下眼睑，不知道林静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张晚茹，亦或是旁人以为她在意的吕倩倩。 实际上，她只觉得项目没谈成，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言总，张副总让我送您回家。”倪娜走到言歌面前，抬手道。 言歌点了点头，抬脚离开宴会。她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琢磨着所谓的真相。 倪娜等林静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她得尽快送大老板回家，再返回来看着小老板才行。临离开前，总觉得张晚茹要出什么大事。 慈善宴会的记者太多，希望不要出现任何意外才好。 车缓缓驶进森悦府邸的地下车库。 言歌、林静先后下了车，回了家。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无言。 主要是言歌太困了，眼皮子都开始打架。可现在才下午五点左右，如果这个时候睡，林静还以为她为吕倩倩的话暗自伤神。 比起吕倩倩这个路人甲，唐宇宁才令她头疼。 “看看喜不喜欢。”林静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准备的礼物，从书房拿出粉色包装盒递了过去。他紧张的神情，好像是在递交什么贵重物件。 言歌被迫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把包装盒拆开，见盒内静躺的一本书。 《情人》 【法】玛格丽特·杜拉斯著 林静译 书封上的三行字摆在一起，堪称史上最绝美的情书。 言歌愣了许久，勉强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嘴，又惊又喜：“你怎么想到翻译这本书？” “我没有企图和王道乾先生一争高下。”林静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言歌。那天晚上，言歌弯着腰，深情款款的对他说，“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有多令他动心。 从那以后，林静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对这本书有了极大的兴趣和喜爱。 每读一遍，耳畔便回响一遍言歌的表白。 言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静是多幼稚，居然因为她的一句话，想和王道乾争一争。 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随手翻开一页：“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静忧郁的心情，一扫而光。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言歌接过电话，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半天也说不到重点。 “言总，我是张副总的生活助理芦苇。张副总和人打架，受了伤。倪娜去办住院手续，让我通知您一声。”芦苇那叫一个慌乱。 打架？还受了伤！ 言歌脑海里闪过张晚茹拦住陈兴、吕倩倩的画面。她强忍着担忧，蹙眉道：“哪家医院？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林静见言歌合上书，拿起外套就要走，不解道。 刚回家，怎么又急匆匆的离开。 言歌穿上外套，边走边说：“晚茹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我得去看看他。” “这么晚，我跟你一起吧。”林静微微一愣，拿起钥匙，紧跟其后道。 夫妻两急急忙忙开车直奔医院。 帝都人民医院。 倪娜办完手续，正好看到言歌两人：“言总，张副总……” “带我去病房。”言歌打断倪娜要说的话，单刀直入道。 倪娜抬手，在前面引路。临近贵宾病房，张晚茹哀嚎声接二连三的传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着刚做完大手术的人。 林静牵过言歌的手，用自己的方式让言歌冷静。 言歌回握了几秒，转而推开林静的手，跟着倪娜进入病房。 病床上的张晚茹躺在床上，胳膊上打着石膏，额头贴着几个创可贴。旁边穿着运动服的小帅哥，正喂着张晚茹吃粥。 后进来的林静，看到这一幕有些傻眼。可能在他印象里，张晚茹还没有如此狼狈过。 第61章从没喜欢过 床上的张晚茹看到言歌来了，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眼神闪躲到想找个地缝钻。她和倪娜、芦苇说了多少次，不要告诉言歌，怎么还跟言歌说。 张晚茹用眼神示意小男友先回去，然后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指望着这样，言歌能消消气，不和自己计较。 “怎么回事？”言歌耐着性子坐到张晚茹对面，脸阴沉的吓人。 张晚茹干笑两声，声极低的撒娇：“我就轻轻的摸了陈兴两下，他就对我大打出手。这我哪能忍，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 倪娜欲言又止的看向张晚茹，想说事实她已经告诉言歌了。又怕张晚茹一气之下，拿着水果篮砸过来。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 言歌冷笑一声：“摸两下，陈兴的下巴就能脱臼？张晚茹，你当我是傻子！” 要不是看在张晚茹受伤的份上，她肯定会好好批评教训一番。 女孩子家家，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 “……”张晚茹瞪了眼倪娜，冲言歌呵呵一笑。为今之计，她也只能装傻了。 言歌拿起桌上的粥，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张晚茹嘴里送。尽管她很生气，但同样也很担心张晚茹的身体。她把粥放到床头柜，问道：“陈兴那边怎么样？” “陈兴刚做完手术，现在正留院观察。我已经和他协商过，他不打算追究张副总的责任。”倪娜如实汇报。 虽然过程有些复杂和不快，但好歹是处理干净了。 言歌想看一看张晚茹的额头上的伤，又怕弄疼张晚茹。她极力克制，眼底却还是泛着担心，不忍道：“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身手。” “我哪有你厉害。几个月前在萧月别墅，你可是赤手空拳打倒好几个保镖。”张晚茹最看不得言歌难过，尤其还是因为自己。她没受伤的手，拉着的言歌，笑的有些讨好。 几个月前？林静眸中多了几分疑惑，不自觉的看向言歌。他老婆那时候，好像跟他说，改邪归正什么的…… 现在林静对“改邪归正”中的邪泛指什么，感到疑惑。 言歌闷哼一声，不悦道：“我当时是为了谁。算了，陈兴怎么招惹你了，下手这么重。” “为了我。”张晚茹声如蚊吶。可她一想到吕倩倩那副嘴脸，就来气。 张晚茹委屈的直撇嘴，辩驳道：“他女朋友那么跟你说话，我哪里能受得了。而……而且我就轻轻的戳了他脸两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戳。 再说了，我一个女孩子家家，能有多大的力气。人陈兴都不在意，你干嘛上纲上线的。”。 倪娜别过脸，实在是不敢苟同。陈兴进手术室之前的惨状，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陈兴不在意，是因为陈家和张家是世交，闹得太僵对两家都不好。 言歌捏了捏张晚茹的鼻子，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幼儿园刚毕业。遇到问题，就知道动手。你那脑子，是摆设吗？下次再因为这种小事受伤，我就把你的鼻子捏掉。” “疼——”张晚茹忍不住讨饶道。她看了眼墙上的表，赶人道：“都这么晚了，快回家睡吧。这里有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陪护，放心好了。” 言歌摇了摇头，无奈的站起身。嘱咐了倪娜几句，才和林静离开医院。 午夜的街道上，空荡的可怕。 副驾驶的言歌，靠着椅背昏昏欲睡。稍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车缓缓驶进森悦府邸，停在地下车库。 林静侧过头看到睡熟的言歌，眼底满是心疼。吕倩倩对言歌的敌意有多深，他多少也能感受到。他很想替言歌解释什么，又怕言歌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真相就这么尘封下去，对两人都不好。 林静凑近言歌的脸，眼里泛着苦闷，轻声道：“你对张晚茹上心的程度，真是让人嫉妒。是不是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喜欢、在意过我？” “嗯？”言歌模模糊糊，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林静放大的脸，吓得睡意去了大半。 呃，林静这是想突袭她吗？是不是她睁眼的不是时候？ 为了防止尴尬，言歌抬手把林静的脸推到一旁：“到了呀。” “嗯，到了。”林静帮言歌把安全带解开，直起腰身道。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随便冲了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幸好隔天是星期天，可以让他们睡到自然醒。 林静醒来后，看到抱着自己腰睡的正香，眼眸微微一弯。他轻轻的搂过言歌，闭上眼：“早安，言歌。” “早。”言歌蹭了蹭林静的胸口，把林静抱的更紧一些。 太累了，上个世界行军打仗都没有这么累。 她的声音慵懒中带着眷恋，让林静有些沉迷。 意识逐渐清醒的言歌，松开林静的腰间，坐起身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表。 中午十一点。 言歌抓了抓头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半梦半醒的她，坐在餐桌前，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林静。突然发现，和林静这么过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自私了。 林静关了火，把饭菜挨个送上桌。他见言歌对着自己出神，羞赫道：“为什么这么看我？” “总觉得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你了。”言歌接过林静递来的晚，联想到他们之间空出的那段日子。 七年，实在是太久了。 扣除林静死去的三年，其余的四年不知道林静过的怎样的生活。 身边的人，还有她认识的吗？ 言歌挖了勺粥，试探的问：“除了我以外，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你……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林静上半身一僵，这是想把他推给谁？ 他垂下眼帘眼睑，不敢去看言歌。怕眼里的情绪，会暴露自己的内心。 亦或，言歌后悔了，怀念以前情人无数的日子。才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 林静想到这里，肃色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除了你以外的选择。即便是离婚，我也会独自把小叙和依依抚养‌‍​成‌​人‌。” 第63章开个玩笑而已 现在摆在江一白面前的问题是，言歌发现自己知情不报，还一直在利用言歌。他认为，言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言归正传，你来零创做什么？”言歌收起玩笑的心态，正色道。 江一白想到这件事，就心窄：“您不觉得派我去天马任股东太久了吗？我现在已经爬到最大股东的位置，并升为天马的董事会会长兼CEO了。” “恭喜啊。”言歌很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那个时候忙着应付萧月，没工夫搭理江一白。 江一白笑的尤为勉强，很快又极为严肃道：“没了？”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言歌不明白江一白兴师动众的来零创，是为了什么。 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收网吗？ 哦，江一白一定是救人心切，想快点前往下个世界。 可他们轮番着算计自己，还想着如愿以偿，是不是太痴心妄想了。 江一白见言歌站起身来，眸中闪过几分疑惑，转眼自己就被推到办公椅上。他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言歌，咽了咽口水：“您想做什么？” “我想把你打包给唐宇宁。”言歌微微一笑，后退两步道。 江一白忙跳了下来，生怕言歌真的把自己传送给唐宇宁。 天，那家伙对利用过言歌或是言歌在意的人，都格外仇恨。 当唐宇宁知道言歌把自己送过去，指不定有多兴奋。 想到这里，江一白哭丧着脸，举手求饶道：“别，千万别。我什么都不想听了，还不行。您也知道，唐宇宁就是个疯子！我去了，肯定没命回来。 而且，我是您的得力助手。没了我，您得多孤立无援。” “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吓得。”言歌把一杯水塞到江一白手里，嫌弃道。 江一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言歌用一句玩笑就打发了。他靠着椅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倪娜推门而入，提醒道：“言总，张副总的助理说，张副总想要出院，回公司上班。” “知道了，你先出去。”言歌拿起桌上的手机，当即给张晚茹拨了过去。 死丫头是嫌命太长了吗！ 叶子把午饭送上，刚想提醒言歌，就被倪娜拉着离开了。 言歌站在落地窗前，等电话接通，压着脾气道：“听倪娜说，你想出院。” “胳膊骨折了，别的地方都好好的，为什么不能出院？歌儿，人家要回公司和你并肩作战嘛。你一个人，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张晚茹瞪着自己助理芦苇，冲着电话撒娇道。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逆着她可还行。 言歌撇了眼拿起饭盒的江一白，冷声道：“病没养好之前，好好的在医院呆着。不然，我就把你受伤的事，告诉伯父伯母。” “别，别，别……我听你的还不成。”张晚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爸妈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自己好歹也是为言歌受的伤，言歌这么卸磨杀驴不太合适吧。 张晚茹闷闷的坐起身，气闷道：“可我一个人在病房，好无聊。游戏不能玩，电视剧、电影也没什么可看的。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陈兴不是和你一样住院了吗？你可以和芦苇去慰问慰问他。”言歌十分好心的点拨着。 张晚茹猛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发小，笑的尤为阴险：“有道理。那不说了，我去慰问慰问陈董事。” 言歌见对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办公桌。 “张晚茹受伤了？”江一白看着朝自己坐过来的言歌，纳闷道。 老板是不是背着他，开启了新副本。 言歌没什么胃口，拿起一盒水果拼盘，勉强吃点。她用牙签戳了个芒果片，无奈的叹了口气：“嗯，伤的有点重，需要住院。” 张晚茹这孩子心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到时候她从唐宇宁那里套出线索，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张晚茹。 若是江一白能够坦然一些，或许她早就终结了这个世界。偏偏他们都闭口不谈，还想着自己能按照他们设想的轨迹走。 江一白认为言歌现在的话术越来越高明，一个字都不多透露。他郁闷的挖了勺米饭，转移话题道：“老板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收购天马。”言歌和善的看向江一白，颇为认真道。 与其说是收购，倒不如说是让江一白自己把股份送上来。 江一白哦了一声，没有意见，相反的还有些开心：“我回头吃完饭，自己找倪娜。” “嗯。”言歌拿着拼盘坐到办公桌前，继续斗她的地主。 有了天马科技，陈兴的无人驾驶就不够看了。 江一白还沉浸在调回总部的喜悦中里，乐颠颠的吃完饭，自个跑去办手续。 跟着言歌身边的最大好处，是能预测离开的大概时间。既能随时随地的掌握言歌的心情，还能在接近变异角色后，安然无恙。 秦楠也好，唐宇宁也罢。 它们的克星和救星，都是言歌。 而言歌对此，却不甚在意。她满心寻找的，是一个真相。 一个平白无故把她来到这里，被迫担上管理员，去修复各种BUG的真相。 尽管所有人都避而不谈，但她还是能从枝梢末节中，找到些许线索。 言歌转着手机，思考着如何对唐宇宁下手。对方似是和她心有灵犀般，率先打电话过来。她接过电话，却一言不发。 “您想见我。”唐宇宁单刀直入的问。 没有什么比创世祖的召唤，更让他兴奋、激动的了。 言歌靠着椅背，眸色幽深：“你能感受到我的情绪？或者说，你们都能感知我的想法。” “我只有感到你想见我的想法，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唐宇宁实话实说道。 光这一点，他已经比秦楠它们强上百倍。 当然，这都是他自己认为。 言歌心下愈发好奇，对“它们”探知欲更深。她喝了口水，悠悠道：“我很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在离开前，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情，我想弄个明白。 这样，才不会留下遗憾。” “……，这么快吗？你别动，我马上过去。”唐宇宁惊慌道。 第64章一根刺 言歌挂了电话，靠着椅背理着思绪。 时空局的目的，她暂时摸不透。江一白太固执，不会对自己透露丝毫。 除了唐宇宁外，言歌想不到别的突破口。 言歌烦闷的起身，来到楼顶透气。冷风吹刮着她的眉眼，将理智拉回。 阴沉沉的天，与她此刻的心情一致。她想过中途退出，可那些变异角色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如果她不去听听，总觉得未来会后悔。 “你确定要走了吗？”唐宇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言歌的身后，犹豫了片刻才道。 言歌轻嗯了一声，趴在栏杆上看着的城市的高楼大厦。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包括，她身边的唐宇宁。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抹杀掉我的存在，让我彻底消失？”唐宇宁走到言歌身旁，静静的看着言歌的侧颜，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想，他会像风一样渐渐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临死前，能呆在言歌身边，他很知足。 言歌轻轻的闭上眼，感受着风拂过她的脸。在唐宇宁来之前，她想了很多。 但到底，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她微微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自嘲道：“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不断的在失去。现在，命运已经懒得去剥夺什么，轮到我自己去斩断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或许，我天生就该与孤独为伍吧。” “主人。”唐宇宁被言歌眉眼的悲凉感染，唇间泛着苦涩。 他终究还是不忍言歌继续被蒙蔽，坦然道：“我对你的记忆，仅限于你创造我的过程。只知道当年，你和某个同学关系过于亲密，冷落了张晚。 后来那个人，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背叛、伤害了你。是张晚陪在你身边，帮你解围。即便后来真相大白，你也不对别人交心。还答应自己，不再对任何人有任何期许。 我知道，那个人和张晚都是你心里的一根刺，无论你藏得多么好。” “所以你创造了吕倩倩和张晚茹，是想让我再经历一遍，当初所经历的事。”言歌收回思绪，心情复杂道。 怨不得，秦楠会那么在意许今安的存在。 而且这些变异角色，用的套路居然都一模一样。 唐宇宁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想告诉你，张晚茹并不在意，你也不必自责。” “你可知道，我没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会想到，我死了以后，张晚、李裕他们有伤心无措之余，还要替我料理后事。”言歌想到这一点，心就疼得厉害。 那些她在意的人，还要带着悲伤继续活下去。而她，却不能再为他们做些什么。 唐宇宁愣了愣，全然没料到这一点。他抿了抿嘴，自责道：“是我不好，不该和它们一起瞎闹。可即便我们不动手，时空局的人也会动手。” “为什么？”言歌顺势问道。 唐宇宁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突然闯进来，数据清理员把好多人都收走。我卡住几个清理员，他们才不敢进来。后来，你就来了。” 言歌侧过身，思考着唐宇宁的话。 这么说，是有人想要格式化这个世界。逼得那些角色不得不变异，来保全自己，顺带保全自己所在的世界。 可时空局的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格式化她的做什么？ 楼顶的灯，唰唰的亮起。 言歌后知后觉，天已经黑了。她拍了拍唐宇宁的肩，笑道：“谢谢你。但我不会让你消失，希望你也不要自我消失。” 当初她想再从秦楠嘴里套出点什么，这家伙直接自我毁灭，把她吓得够呛。 唐宇宁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言歌套话，但也不生气。他抓了抓头发，孩子气的笑着：“我这条命是你的，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让任何人取走。” “早点回家吧。”言歌说完，抬脚离开天台。刚出了办公楼，就看到等着她的江一白。 这年头，麻烦还带自觉排队的吗？ 江一白打开车门，笑呵呵道：“老板，请。” 言歌坐在车后座，靠着椅背，想看看江一白耍什么幺蛾子。 车缓缓的启动，却没有朝着森悦府邸的方向而去。 江一白打着方向盘，看了眼后照镜里的言歌，心虚道：“您找唐宇宁谈话了？” “你不告诉我真相，还不许我自己查吗？”言歌很开心唐宇宁能够坦然相告。 如果下个世界的变异角色，都像唐宇宁这么乖巧可爱就好了。 江一白哪敢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怕言歌从唐宇宁那里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消息，会殃及到自己找人的进程。他试探的问：“您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你当初说原世界有0.001秒生命的人，都会来到平行宇宙，是骗我的吧。”言歌随手拿起一本的杂志，翻了几页。 所谓世界bug太多，无数个宿主、系统、数据清理员、时空警察……之类的说辞，八成安定自己的说辞。 网文界哪个作者不写几个错字，偏偏她就被抓了过来，做劳什子管理员。 江一白把车停在路边，无奈的解释：“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夸大成分，但它也是实事之一。唐宇宁的话，未必都可信。” “你的话就可信？”言歌把杂志一合，对上江一白急于辩驳的双眼。 如果不是偶然听到唐宇宁与江一白的对话，她还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多久。 唐宇宁若有一分可疑，那么江一白就是个十足的骗子。 江一白知道言歌现在对自己疑心很重，不得不拿出点料出来。他从脑内调出部分记忆，转移到手机里，递给言歌道：“我只能让您看到这些。” “谢谢。”言歌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六个­男­‍‎男‍‎​‎­女​‍女‍‍​围着病床上的自己，在讨论什么。 其中就有秦楠、唐宇宁两个人。剩余的四人，很模糊。 不知道是江一白故意不让她看清楚，还是本来就不清楚。 但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她写的六本书里，都出现了变异角色，且都参与了把自己带到平行世界的事情中。 按照唐宇宁所言，他们是被逼变异保护自己。那时空局是对她的六本书都下手了吗？ 第65章误区 时空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到底想做什么？ 言歌把手机还给江一白，陷入了深思。 “视频里的六个人本来都是模糊的。只有确定它们，才会一一清晰。”江一白怕言歌误会，认真解释道。 其实，事实的真相，他也一知半解。 言歌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为什么得到了线索，却更看不清真相。 江一白失望的坐回驾驶座，重新启动车子，缓缓驶进森悦府邸。 地下车库。 言歌手扶着车门，淡笑道：“你有你想保护的人，我自然也有。提前祝江总助，做个好梦。” “谢谢。”江一白愣了愣，下意识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言歌有些生气。是因为他的不坦然吗？ 他当然知道言歌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同样也知道，言歌是个非常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和言歌关系好到，可以让言歌帮自己去找他想找的人。 客观来说，他老板是个很古怪又很君子的人。即便被气到不行，也会保持基本的礼貌。 哪怕是知道自己骗了她，利用她，还是愿意用沟通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若是旁的人，早就拳打脚踢，不管不顾了。没错，他指的就是张晚茹。 回到家里的言歌，冲了个澡，趴在床上享受着林静的按摩。 林静手上的动作放缓，试探道：“有心事？” “嗯，有件事困扰我很久。”言歌闭着眼睛，困乏道。 她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就是所有的话，都想对恢复记忆的林静说，而不是此时此刻的林静。 可能在她眼里，现在的林静和真实的林静没有什么区别。 林静见言歌翻过身，收手道：“什么事？” “我一直以为，人是群居动物。有朋友、家人、亲人，爱人，过于执着某一种情感，不是一件好事。”言歌反思完，还是把之前的话说出。 林静帮言歌盖好被子，侧身静静的看着言歌，低笑道：“事有轻重缓急，感情亦是。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享受拥有的任何一种，都很美好。” 好比现在的他，就很享受和言歌待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做，这么看着她，也觉得无比幸福。 言歌一想也是，赞同道：“那万一我喜欢你喜欢到不行，近而忽视小叙、依依，还有张晚茹，甚至不想去工作，就很有问题了。 我讨厌不可控的情感。这种情感，会让人像在走钢丝一样。一不留神，就摔的粉身碎骨。” “是有点恐怖。但这样的人，应该只存在于假设里吧。如果一个人能理智到老，很厉害。起码，我做不到。”林静温柔的开解道。 平生所见的人中，还没有人做出这样的事。要说奇怪的人，也就张晚茹和言歌了。 言歌轻握着林静的手，闭上眼睛，呢喃道：“你太固执了，怎么说也说不通。” “晚安。”林静回握着言歌的手，合眼睡去。 隔天一早，言歌吃完饭照例去了公司。 总裁办公室。 江一白坐在沙发上，听着倪娜小姐姐的日常汇报。有了天马的加持，零创在国内的位置已升到顶端。他的股份全部都移交给言歌，只等着言歌拍拍屁股走人。 据倪娜估算，言歌个人资产达五万八千六百亿之多，位居全球首富。 财富大厦，被言歌收购改成零创大厦。 上个世界，言歌得了天下后，立马收手。 现在言歌坐到全球首富的位置，为什么不见任何举动？ 倪娜象征性的汇报：“言总，您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张晚茹想打压那家企业就让她打压。张家和陈家是世交，不会闹的太大。你不用放在心上，每天来提醒我。”言歌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 张晚茹真是的，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江一白听到这里，好奇道：“张晚茹和陈家怎么了？” “事情的起因，要从那场慈善宴会说起……”倪娜转过头，向江一白科普起了经过。 言歌专注于打牌，完全无视两人的存在。等张晚茹撒完了气，差不多该回公司了。 说起来，陈兴也真是惨。平白无故的被张晚茹打了一顿，还要殃及到自己公司。 或许，她该登门拜访，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毕竟，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张晚茹也太硬核了吧。”江一白简直想象不到一个纨绔女，能随随便便把一个男人打到多处骨折。严格的说，和言歌有关联的人都比较硬核。 许今安也好，张晚茹也罢。 他很好奇，老板怎么净招惹这样奇奇怪怪的人。还对他们的评价，略好。 言歌关了游戏页面，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去吃饭吧。” “好的。”倪娜笑着拿起文件夹，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言歌喝了口水，撇了眼走过来的江一白，翻着最近送上来的项目。 AI智能领域，还有人不断在探索。但她有造梦、天马，不预备再添上几个。 改变支付方式的项目，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以前用比特币，现在改用信用了。 江一白把椅子拉到言歌身边，问道：“老板，你什么时候对唐宇宁动手？” “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一程。”言歌翻着文件，头也不抬道。 上个世界，秦楠死了，他们才回到时空局。 以至于给江一白造成了误解，以为只有唐宇宁死了，他们才能回去。 毕竟唐宇宁是病毒源体，想要清除所有的BUG，恢复当前世界的正常运转，唐宇宁就不能活。 江一白摆出无辜脸，无奈道：“时空局更没意思。老板，你之前说许今安是礼物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见到张晚茹一面，就说她很好？” “想知道？”言歌把文件一合，面带笑意的看向江一白。 江一白点了点头，十分期待道：“当然。您绝可能平白无故的对陌生人如此信任，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如果您轻易信任别人，自然也能信任我。” 可事实却是，言歌对他提防有加。 尤其在唐宇宁说了那句“你想要的答案，江一白都知道。”后，言歌对他态度完全变了。 说来说去，都怪唐宇宁。 第66章太掉价 可惜的是，唐宇宁最讨言歌欢心。江一白无法、也不好挑拨什么。 江一白还想说什么，见言歌起身离开。忙起身跟上去，却险些撞到门。 现在好了，他家老板彻底放弃他了。 他想去和唐宇宁友好的沟通沟通，又怕唐宇宁真的会对他做什么。 三个月后，张晚茹终于得到言歌的应允，回公司上班。 言歌照例坐在办公室，看着新送上来的项目。 江一白像往日般，赖在沙发上不肯走。试探修复他们之间脆弱的友情，顺便劝言歌收手。 冬天都要结束了，是时候回时空局。 偏偏言歌不理不睬，除了看项目，就是斗地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言歌接过电话，移动着鼠标，出着牌：“喂？” “我是吕倩倩，你在哪，我想见你。如果你敢拒绝的话，我就向媒体公布，你朋友打陈兴的事。”吕倩倩威胁道。 她就不信，陈家看到自家儿子险些被打成残废，会坐视不管。 半响等不到言歌的回话，近而嘲讽道：“看来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不重，我还以为——” “零创大厦，三十二层。”言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她撇了眼叶子，提醒道：“一会吕倩倩来了，带她来办公室。” 叶子把果盘送上，忙道：“好的，言总。” 江一白把杂志扔到茶几上，不解道：“难道吕倩倩是你迟迟不走的原因？” “很接近了。”言歌拿起水杯，给江一白一个赞许的眼神。 心魔，还是要自己战胜的好。迟迟不愿面对，只能越陷越深。 对言歌而言，文字有抚慰情绪的效果。她不能像个孩子一样，把所有的情绪暴露出来，让身边的人担心。只能用文字编造一个躯壳，用写的方式来排解。 所以，许今安也好，张晚茹也罢。都是她曾经深埋于心底，不愿与人说的秘密。 要想彻底清除BUG，就必须把心底的结，彻底解开。 唐宇宁、秦楠，不过是守护这些心结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吕倩倩推开。她拿起一杯水，就要泼向言歌，却被江一白制止。 “耀武扬威？我想，吕小姐是找错地方了。”江一白把水杯夺下，不悦的蹙起眉。 言歌手里的文件夹本来是想挡水，却结结实实的打在吕倩倩的脸上。 她要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吕倩倩也不会相信。 吕倩倩冷哼一声，揉了揉被打的脸。她坐到言歌对面，气呼呼道：“陈兴和我分手，是你挑唆的吧。” “我对你的爱情状况，没有丝毫兴趣。还是有必要提醒你，慈善晚会之后，我没和他联系过，更没见过他。”言歌不耐烦的拿起文件，陈述事实。 江一白站在吕倩倩身旁，如果吕倩倩有任何举动，随时准备制止。 毕竟他老板轻易不动手，一动手非死即伤。 吕倩倩拍桌而起，气闷道：“我被影视圈封杀的事，总归是你动的手吧！” “封杀？”言歌纳闷的看了眼吕倩倩，一脸不解。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吕倩倩气极反笑道：“呵呵，开始装傻了是不是！还是你想尝一尝，和我鱼死网破的滋味。” “我倒是很拭目以待。”张晚茹推门而去，缓缓的走到言歌的身后。 稍不留神，言歌就被欺负了。要不是芦苇听到叶子说，吕倩倩来，她还在办公室打游戏。 吕倩倩看到张晚茹，本能的后退。毕竟亲眼目睹了张晚茹如何摧残陈兴，生怕这个疯子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张晚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兴的电话。她开着免提，死死的盯着吕倩倩：“你的小女朋友来我公司闹事，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小女朋友？不可能，她现在就在我身边。晚茹，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替我向言总道歉。项目咱们可以不谈，但朋友还是要做的。 不然，你看言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她吃顿饭，当面赔礼。” 张晚茹冲着吕倩倩微微一笑，直接挂了电话：“既然你不是陈兴的女朋友，我就没必要对你手下留情。叶子，让保安把吕倩倩给我送出去。” “好的。”叶子忙拿起电话，通知保安。 倪娜闻声赶来，看到几个老板面色不佳，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当她的目光落到吕倩倩身上，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人，把吕倩倩给放进来。 言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当然，她也没有这个机会。 等人走干净，张晚茹才翻白眼，郁闷道：“你见她做什么？上次被刺激的还不够是吗？！我看你就是惦记着你们两的以前，一直手下留情。” “你封杀了她了。”言歌拿起一盆小多肉，陈述已知的事实。 江一白、倪娜、叶子，齐齐看向张晚茹。 张晚茹心虚的坐在沙发上，撇了撇嘴道：“我没有，是我爸下的手。他觉得吕倩倩太过分了，让公司和旗下的子公司不和吕倩倩合作。那些合作商见风使舵，怕得罪我爸就……” “伯父要动手，不会等到现在。”言歌把多肉放回原位，眸色渐渐变冷。 肯定是张晚茹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 哎，她都这么大了，还用长辈帮自己撑腰吗？！ 吕倩倩爱闹腾就让她闹腾呗，何必非要掺一脚。 张晚茹用杂志遮住脸，声极低道：“我就是让秘书整理了一下她这些年针对你的事。老爷子自己气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说你没把他当过长辈，这么大事，也不跟他说一声。” “……”言歌就差一点点当场去世。 张天老婆和原主妈妈是极好的闺蜜，这一设定照搬了原世界她爸妈和张晚爸妈的关系。 代入感强到，言歌瞬间回到现实生活。 张晚茹半天没听到言歌开口，意识到情况不大妙，解释道：“我爸也就那么一说，不会真记恨你的。再说他一小老头，你怕什么。” “吕倩倩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你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另外，你确定伯父不会告诉伯母吗？”言歌认为张晚茹针对一个几线的明星，太掉价也不值得。 第67章该收网了 没有必要？这句话张晚茹可不敢赞同。 如果吕倩倩真的没有必要，言歌就不会消沉那么久。说到底都怪她，没有陪言歌去走那一段的路，才会让吕倩倩有机可乘。 江一白看到张晚茹略带委屈的眼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变异角色并不是最关键的一环。 芦苇低头向张晚茹说了什么，两人前后脚离开办公室。 言歌关了电脑，走到落地窗前，眸色渐深道：“一白，该收网了。” “老板英明。”江一白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令他困惑的是，言歌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言歌手掌贴着玻璃，眼眸微微弯起：“帮我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张晚茹，个人资产就留给那两个孩子吧。” “我这就去办。”江一白闻言，抬脚去找倪娜。 言歌转头离开了零创大楼，刚坐进车里，就看到吕倩倩敲着自己的玻璃。她把玻璃降下来，礼貌一笑道：“有事？” “我想和你谈谈。”吕倩倩眼睛红肿，好像刚哭过。声音带着沙哑，恳求道。 她见言歌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言歌递给吕倩倩一瓶水，自己则静静的看向前方，单刀直入：“说吧，什么事。”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陈兴和我被封杀的事，你都逃不了干系。我现在累了，也不想和你争了。只希望你能放过我，让张晚茹收手。”吕倩倩端着委屈求全的姿态。 她现在意识到张晚茹可能比陈兴还要厉害后，果断的收了手。 陈氏集团在国内算得上翘楚，但它的继承人陈兴却对张晚茹低三下四。只能证明，张晚茹的家世更加厉害。 识时务者为俊杰，是混演艺圈的必备准则。 言歌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想要快点斩断她与吕倩倩的任何关联。她冷笑一声，直言道：“事情的真相，你一早就知道了，却还是要三番四次的为难我。 我不清楚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你不触碰到我的底线，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你不清楚，我这个人动起手来，并不比张晚茹要温柔。 她只是斩断了你的财路，而我可能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你都知道？不是，你什么意思？”吕倩倩有些傻眼，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软柿子突然硬起来，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在娱乐圈呆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事情一发生，她就旁敲侧击的问了剧组的工作人员，顺便从狗仔那里了解一部分真相。 之所以还是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立受害者人设，二是把渣男和竞争对手言歌永远踩在脚底下。 后来她一没了热度，就喜欢把过去的事翻出来，博博眼球。 反正言歌孤立无援，又没有证据，不能拿她怎么样。 言歌低笑一声，靠着椅背道：“我们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我也没有幻想过和你做朋友。你不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什么。 你以为，威逼利诱几句，狗仔就能把真相全部告诉你？ 我这么多年不动手，是想看看你究竟能恶心我到什么程度。毕竟我这个人有钱有时间，可以欣赏你这个跳梁小丑。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用张晚茹的声誉威胁我。” “……”吕倩倩诧异于言歌的底线，居然是张晚茹。 那个女疯子，谁愿意去招惹！ 言歌想要让一个人消失，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随便动动手指头，或者和合作商稍微示意自己的想法，就会有无数的人帮她做。 或是，她直接让吕倩倩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组数据而已，没有谁会在乎。 但，她没有。 她勾起吕倩倩的下巴，笑的尤为和善：“你说，我该怎么惩罚好呢？” “你、你、你想做什么？”吕倩倩被言歌眼底的寒意吓到，身子不自觉地往后倾。 言歌猛然收回手，忍笑道：“你应该庆幸我们的国家信仰的是社会主义，以及我真的很懒。给你三天时间，离开国内。否则，你会收到我送你定制的特别礼物。” 吕倩倩想问凭什么，但恐惧捂着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 明明是来警告威胁言歌的，却反被言歌威胁。 以为言歌只是个没了热度的前影后，却不想张晚茹、零创的幕后老板为言歌保驾护航。 她灰溜溜的下了车，不敢再提肚子里那一堆的要求。 言歌揉了揉太阳穴，开车往森悦府邸而去。回到家后，躺在床上调出死亡选项。 选择用随机选择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医院的病房里。系统显示，三十分钟倒计时。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张晚茹见言歌醒了，眼泪跟着落个不停。手一直按着墙上的按钮，就是没有医生来。 林静木然的坐在言歌对面，无法接受言歌命不久矣的事实。 唯独江一白，例行公事的装着深沉。 言歌一把拉过张晚茹的手，笑的十分勉强：“不用麻烦医生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闭嘴！我们还没有好好享受人生，你怎么就……我不许你死在我前面！”张晚茹哭的像个泪人，声音哽咽到不行。 什么心脏衰竭！都是被吕倩倩气出来的病。 要不是吕倩倩识趣的离开国内，她一定不过放过吕倩倩。 言歌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好，笑道：“你当初说，能在你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的人。要么给你很多很多的钱，要么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我把零创全权交给你，应该算是给你很多很多的钱了吧。” “去死，谁要你的钱。”张晚茹要不是看言歌病恹恹的躺着，早就气的跳起来。 她们从一个产房出生，上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她人生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和言歌待在一起，怎么能舍得言歌就这么离开她。 言歌轻握着张晚茹的手，眼前浮现的确实张晚的脸。她喃喃道：“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幻想求过，老的时候，和你住在花园里。不管春夏秋冬，我们只管吃香的喝辣的……” 第68章番外之张晚茹 言歌死了，这个事实，张晚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接受。 哪怕此时此刻，张晚茹站在言歌的墓碑前，手捧着一束向日葵。 倪娜站在她的身旁，随时准备递纸。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有些匪夷所思。张晚茹调查过言歌死前见过的人，一个个的排查。她不相信医院给出的所谓的结论，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查清楚。 诡异的是，林静、江一白、甚至是唐宇宁随后都莫名其妙的死了，都是因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原因。 司/法/部已经介入调查，却迟迟没有结果。 张晚茹在郊区买了一块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海的中央，葬在言歌。一切，都像是言歌临终期许的那样。 至于林静，他和林静父母协商过后，随便买了个块墓地葬了。 她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哪有功夫理会闲杂人等。 春来秋去，时光总是喜欢从指缝间传过，不给人丝毫的反应时间。 有时候想，有朝一日，她老了。孤独的死在家里，也不会有人知晓。 父母会先她一步离去，情人们忙着去找下家。言叙、言依偶尔来串门，或许会发现她的尸体。 其实，她是不怕死。 因为，死亡的尽头是言歌啊。她最好最好的朋友，就在待在那里，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言叙和言依，还有上了年纪的父母，她一准和言歌一道奔赴黄泉。 她这个人没有吃过什么苦，最大的苦就是言歌的离开。还是那种突然间的离开，没有给她丝毫的反应时间。 以至于，连着一年都没有认清现实。 人这辈子，总是要图点什么。不然，人生显得太过仓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出生开始，就和言歌呆在一起的原因。总觉得，言歌能让她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只要有言歌在，她就莫名的心安。 不过，她就是一个纨绔。除了吃喝嫖赌，也没点别的爱好。可能言歌也玩腻了，才会想去演艺圈转转。 当时的她，太蠢了。居然还因为这件事，不理言歌了好久。 让本该需要自己的言歌，只能独自承受另外一个带来的伤害。 这些年来，她一直愧疚和自责。甚至在见到吕倩倩后，起了不该有的敌意。 但她不喜欢对女人动手，只能把火撒在陈兴身上。 陈兴应该很窝火吧，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白白的挨了一顿揍。 小时候打惯了，也就没有顾忌。 本来她是想要放过吕倩倩的，但后来发现吕倩倩又开始针对言歌，就再也控制不住。 挤压多年的敌意，一旦爆发，就一发不可收拾。 张晚茹侧面表明，和吕倩倩有关的公司，自己的想法。又暗搓搓的把吕倩倩这些年做的事，汇总“无意”间让她爸妈看到。 她妈是个没心没肺的小老太太，唯一看中的只有自己，还有老姐妹的女儿言歌。 本来就心疼言歌父母早逝，又看到言歌收到过这么多的委屈，一下子就火了。每天给张天上眼药，天天讽刺张天连言歌都护不了。 张天以为只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后来一看资料，气闷之余又有些难过。 言歌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也不是个喜欢牙碎了往肚子里咽的主。 偏偏这么多年，一个字都没给他们透露过。想必是觉得，和他们生疏了。 张天只能让公司表个态，不再合作任何与吕倩倩有关的公司。 后来，陈兴因为张晚茹的态度，和吕倩倩分手。吕倩倩又被合作的所有公司终止，演艺事业进入滑铁卢。 这一切，都在张晚茹的计划中。 如果可能的话，她很想让吕倩倩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免得，每每想起，心情都不好。 可谁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被言歌知道了。 言歌相让自己放手，说什么不值得、没必要。有些事，言歌可以不在乎，她不能。 言歌死后的一个月内，她经常去小花园里看言歌。 她把花放到墓碑前，既委屈又难过：“你和林静是不是约定好了，把两个孩子扔给我，自己去逍遥了。别以为把零创的所有股份转给我，就能收买我。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缺过钱，好吗！ 谁要你的烂钱，谁要记得你，谁要当两个孩子的干妈……” “张总。”倪娜连连递纸，心情也万分的沉重。 张晚茹手捂着眼睛，哭的更厉害。她这个人从来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和言歌混吃等死到老。 她爸妈，也很赞同、理解她的志向。 都怪言歌，非要搞什么投资公司。现在好了，言歌不再了，担子又扔到她身上。 谁稀罕成为世界首富，天天为项目操心操肺。她想要的，从来都是言歌一个。 怪她自己，放任言歌去演艺圈，认识什么狗屁吕倩倩。 弄得每每想到言歌，张晚茹就恨不得去某国把吕倩倩拎起来，胖揍一顿。 现在一回到家，还要哄着小叙和依依。除了照顾孩子，就是照顾孩子。 小夫妻两倒，在地底下和和美美。 想到这里，张晚茹就气的心脏疼。她把眼泪擦干，怒瞪着墓碑上言歌笑的灿烂的脸，气急道：“我过的不好，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倪娜无语的站在一旁，听着张晚茹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三个小时。 事实上，每个星期天，张晚茹都会来这里“慰问”言歌。 从工作到生活，以及言叙、言依的各种日常和言歌吐槽。 两个老板的感情，她看在眼里。 但还是想不通，言歌居然能把股份全部都转给张晚茹，一丁点也不给自己孩子留。 张晚茹竟也真的对言歌的两个孩子上心，而不是去算计言歌留下的遗产。 或许她是肥皂剧看多了，可豪门世家为钱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屡见不鲜。 何况张晚茹与言歌，连一家人都算不上。 张晚茹发泄的差不多，打道回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枕头哭个不停。 她简直恨死言歌了，巴不得从出生就没有遇见过这么一个人。 那样她就不会因为言歌的离开，难过到不能呼吸。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能表现出自己悲伤，怕爸妈、小叙、依依担心。 第69章小江子 重回时空大楼的言歌，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上个世界遗留的文件。 江一白看到腾空出现的唐宇宁，强忍诧异：“你、老板，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嘿嘿，没想到吧。我现在是《前方高爽》的管理员助理了。”唐宇宁得意的扬了扬眉。 言下之意，他非但没死，还升官了。 江一白一时气结，不明白言歌搞什么鬼。 林静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上个世界发生的所有。心情尤为复杂的看向言歌，纠结于如何理清那些过往。 不知道言歌是否得知当年的真相。如果真的原谅他，为什么那么久都不联系？ 对他没感觉？不可能！ 倒不是林静太自信，而是太了解言歌。言歌从来不会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除非，言歌心里有他，在意他。 “在想什么？”言歌把一杯茶，递给林静手里。 林静回过神来，发现办公室里就剩他和言歌两个人。他紧张的抿了抿嘴，小心的问：“你是不是原谅我了？”s “下个世界很危险，不要再跟来了。”言歌直起腰身，严肃的警告着。 说罢，她消失在时空局。 林静不明白为什么言歌不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明明上个世界，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一回到时空局，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是，言歌觉得原谅、喜欢之类的问题，不值得回答。 唐宇宁推门而入，坐在林静对面，笑呵呵道：“主人让我看着你。劝你别想跑，也别给我添麻烦。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林静郁闷于言歌的态度，别过脸懒得理唐宇宁。 脑海里都是言歌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非要问我喜不喜欢，那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喜欢，这两个字远不及我对你的感情。” “你能在安全的领域呆着，就不要乱跑。毕竟，我不能随时随地的保护你。” …… 既然谁都不能预知危险，他又怎么舍得言歌陷入未知的变动中。 可，要怎么样才能让唐宇宁放行呢？ 另一边，离开时空局的言歌，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沉香，平复着言歌浮躁的心绪。她隔着屏风，听太监审问贴身宫女。 “静妃最近和安王苟且之事，你可知情？”老监低头摸着拂尘，漫不经心的问。 宫女低头盯着地毯的花纹，声有些发颤道：“冤枉，我们娘娘冤枉啊。” 老太监，一脚把宫女踹倒在地，阴沉沉道：“呵，你倒是护主的好狗。” 趁着两人对峙的功夫，言歌把原主的记忆调了出来。 原主是丞相嫡女，老父亲一直想让自家外孙继承皇位，来保言家未来的富贵。 皇帝无法和原主的家族抗衡，更不愿原主怀上龙种，所以常年冷落原主。 原主谨遵父亲的教诲，用尽各种方式争宠都无济于事，只能拿宫里不受宠的妃子撒撒气。静妃前几日和皇上说了几句话，被原主记恨上，用尽诬陷栽赃手段，想把静妃拉下马。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够了。”言歌慵懒的倚着软塌上，缓缓开口。鬓发低垂斜插几支凤钗，凤眸轻轻一扫，榻前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倒地上。 见言歌露出不耐烦的眼色，老太监从袖口掏出信扔在宫女身上。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情。静妃近日常把自己关在房中，奴婢们都难见一面，更何况是安王。”宫女把信件放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不卑不亢道。 言歌实在无心去欣赏，屈打成招的戏码。但碍于身份和现在故事的进度，只得抬起下巴，冷声道：“这件事关乎与皇家的颜面，务必调查清楚。冯云，事情交给你了。 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是。”老太监冯云挥了挥手，几个太监把宫女拖下去。 人走的差不多，冯云跪在言歌脚边，小心的伺候着。 言歌撇了眼冯云，起身走到书案前：“说吧，什么事。” “奴才能有什么大事。只是想到被您罚跪在养心殿外的小江子，一时出了神。这件事也是奴才的不对，因见小江子有些小聪明，一直收在身边。 哪知，这小子不懂规矩，竟敢为皇上冲撞娘娘。”冯云眼眶微红，却还是为言歌研磨。 言歌拿起的毛笔的手，顿在半空。她见突然跪下的冯云，把笔放下，淡然道：“带回去好好教吧。下次再这么不懂事，可不是罚跪这么简单。” “娘娘真真是菩萨心肠。奴才，替小江子谢过娘娘。”冯云服侍着言歌坐下，足足陪言歌半个时辰。哄言歌午睡了，才敢走出宫殿，把自己的干儿子领走。 后宫无非是为争宠，而勾心斗角。但言歌对皇帝以及生孩子这件事，都没有兴趣。 这本《这个皇帝不太行》的起源，是她写的几个朋友，各自捏了个反派。由男主，也就是皇帝，和他们斗智斗勇的故事。 可以说，主线完全和后宫不沾边。 睡了个囫囵觉，言歌被人搀起，梳妆打扮了许久。 冯云领着自家干儿子，专程来赔礼：“娘娘，奴才带不争气的干儿子向您赔罪。” “让他抬起头来。”言歌推开搀扶自己的宫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老一少的太监。她看到小太监露出江一白的脸，强忍笑意：“你们都退下吧。有件事，本宫想和小江子单独说。” 冯云微微一愣，小心的观察着言歌的脸色。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还是领着一众奴婢离开。 待宫殿只剩他们主仆二人时，言歌方轻笑出声。 想来想去，能出现在后宫的男人，且时常和妃子打交道的，除了皇帝就是太监了。 这已经不是江一白运气不好的问题，而是他命中注定要没点什么了。 江一白翻着白眼，无奈道：“您幸灾乐祸的声音，可以小一点吗？” “江公公所言，甚是在理。”言歌收敛了几分笑意，绕着江一白走了两圈。最后站在江一白面前，略带心疼道：“江公公为了工作，损失的是有那么一丁点大。” 第70章对，一定是这样的。 “娘娘，如贵妃求见。”宫女在殿外禀告。 如贵妃？反派之一的护国将军女儿，方如。 言歌坐到软榻上，吩咐宫女把人请进来。 “姐姐，我的好姐姐可得救救我。”方如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要不是江一白拦着，就要把言歌的衣袖扯掉。 若非方如长了张清纯佳人的脸，言歌都怀疑她穿进了《水浒传》的。 好吧，言歌承认自己不会写后宫戏。 但也不至于人物蹦成这样吧！妃子浑身上下，抖擞着弱智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江一白躬着身，友情提醒道：“如妃娘娘，先喝杯茶，冷静冷静。” “娘娘有人给我下毒，要不是我发现的早，现在您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您可得替我做主。”方如坐在太师椅上，声泪俱下道。 言歌正要开口，听门后的太监又来报。 “娘娘，赵婕妤求见。” 赵婕妤，户部侍郎之女，赵菲菲。 江一白摆了摆手，太监们立即把人请了进来。 赵菲菲规规矩矩的向言歌行完礼，坐到方如的对面，故作委曲的用手帕擦了擦脸：“娘娘，我、你、哎——” “……”言歌耐着性子，静静的看赵菲菲演戏。 宫中的妃嫔完全是领着工资，又闲的发霉，才总想生事，来表明自己的存在感。不是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她这个六宫之首，得落个失察之罪。 偏偏她不喜欢写后宫文，也讨厌开后宫。 赵菲菲见言歌半天没吭一声，自个说道：“娘娘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可有请御医？难道所有的御医都去苏‍‌美­‌​人­‌​哪里？她一个知府的女儿，仗着陛下的宠爱，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本就无事，用不着请什么御医。”言歌对如此低级的挑拨离间，并不在意。 江一白默默的站在言歌身旁，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告状。 很想替自家老板解决这些麻烦，但他的身份只是个说不上话的小太监。 赵菲菲一愣，没想到皇后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放在以前的话，皇后肯定会收拾苏千影。 到时候，再趁虚而入。她喝了口茶，犹豫着怎么组织语言，好让皇后下场。 冯云小跑进来，在言歌耳边嘀咕了几句。他见言歌要起，忙搀扶着言歌起身。 “皇上请本宫过去议事，诸位请回吧。”言歌歉意的笑了笑，领着江一白、冯云出了宫殿。不行，她得想个法子，甩掉这个麻烦才行。 御书房。 言歌向穿着皇帝行了礼，见皇帝摆了摆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借着喝茶打量着这本书的男主，顾清风。 作为她的亲儿子，外貌自然是最好的。长身玉立，五官硬朗。哪怕是随手翻阅奏折，也能感受到帝王独有的压迫感。 当年追剧，比较迷禁欲款，连带她的男主都举手投足都一股禁欲味。 顾清风把奏折一合，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婆，声音低沉道：“朕听闻后宫最近不太平。” “臣妾正想与皇上商量此事。过几日就入秋了，臣妾想举办个围猎比赛。”言歌放下茶杯，礼貌的笑着。 不找个事情消耗消耗这些女人的体力，她就得被这些女人烦死。 狗儿子现在旁敲侧击的指责她妄为六宫之首，连那群女人都管不住。 顾清风眸中泛着不解：“围猎？” “参与者仅限才人以上的妃嫔，选用兔子、鸡、鸭、鹅之类猎物。不知皇上，觉得如何？”言歌迎上顾清风困惑的双眼，正色道。 顾清风认为有点意思，毕竟每天被小老婆们轮番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吹枕边风可太烦了。 当下的他忙着从权臣身上，夺回自己的权力。实在没工夫，去挨个的哄。 其中，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言丞相。所以他特点找言歌来，缓和缓和夫妻关系。 他扶桌而起，双手负后，笑道：“有劳皇后了。” “既如此，臣妾这就着手让人准备。”言歌完全不给顾清风挽留的机会，抬脚离开书房。 顾清风抬手，张了张嘴，又赶忙收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老婆突然对他没以前热情了？难道是自己魅力减少了？ 他看了身旁的贴身小太监，好奇道：“皇后最近都在忙什么？” “禀皇上。皇后娘娘最近忙着处理如贵妃、班婕妤等娘娘之间的矛盾。连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过饭，身子消瘦了许多。”太监把冯云交代的话，转述给皇上。 顾清风若有所思了半响，重回书案前。 那群女人搞事的能力，的确是厉害的紧。想来，言歌这个皇后也不好当。 回到养心殿的言歌，扭头就把江一白提升为大总管。 冯云小心的替言歌摘着头上的首饰，柔声细语道：“娘娘怎么会想围猎呢？刀剑无眼，万一伤到您可就不好了。您身子这么尊贵，让我们这些奴才们去狩猎，您旁观便是。” “既刀剑无眼，本宫怎又舍得让你去。”言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眸微微一弯，笑的尤为温柔。 冯云看着言歌柔和的眉眼，一时间有些晃神。皇帝真是瞎了眼，看不上这么好的‍‌美­‌​人­‌​。他猛不丁的被言歌关心到，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娘娘真是宅心仁厚。” 他是言家旁系的小人物，家主交代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言歌，帮言歌争宠生下一子。 偏巧言歌是个无脑的惹事精，每每都要他收拾烂摊子。 这么多年，也都这么过来了。 谁料想，上次言歌染了风寒，病好后像是变了个人。 “围猎的事，就交代给一白去做。你帮我找几个俊美的小太监，让他们学些舞，到时候为我们助兴。哦，别忘了准备乐师。”言歌想到什么，扭头嘱咐着冯云。 冯云把梳子放到梳妆台，应声道：“好，都听娘娘的。” 虽然不知道言歌为什么突然这么喜欢江一白，但只要言歌开心，什么都无所谓。 只是，有一点，冯云很好奇。 为什么言歌让他找一些俊美的小太监，还让这些太监们去学舞？ 言歌该不会是想……不可能、不可能，他的主子就是脑子有坑，也不会打这些太监们的主意。最多，也就过过眼瘾。 对，一定是这样的。 第71章着实有点惨 摇摇曳曳的烛火，不知何时被人吹灭。灰暗的宫殿中，仅存微弱的呼吸声。 躺在榻上的言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皇帝终于忍受不了言丞相，也就是自家老爹的威胁，暗中行刺眼言丞相。 后来，她被废，打入冷宫。 按照原著的发展，很有可能原主就是这个结局。 奇怪的点，在于言歌是第三视角，并且废后自杀后，竟又重生了。像是当初林静被卡在墙上一样，反反复复的重生。 言歌猛然从床上坐起，看到守夜的宫人，在屏风外昏昏欲睡。她重新躺回榻上，是抚过胸口，调解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世界的病毒，格外严重。居然可以潜入她的梦里，威胁恐吓她。 呵呵，变异角色是想告诉她，如果她胆敢轻举妄动，就把自己卡在BUG里吗？ 用这种恶作剧来吓唬创造自己的人，是不是太无礼了些。 不过幸好，林静没有跟着来。 宫人发现言歌醒来，伺候着言歌洗漱、着衣。 言歌走出宫殿，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透气。不知道冯云，把她交代的事，办的怎么样。 虽然她不会写宫斗，但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老、娘娘。”江一白下意识的想喊老板，但又很快改了称呼。 言歌拿起一杯茶，看着灰蒙蒙的天，正色道：“一会你把才人以上的妃子们统计出来，让人教她们骑马射箭。” 这样，这群女人应该就没有时间来烦自己了。 她想到这里，眸子多了几分笑意。没有什么比享受生活，更惬意的了。 江一白委婉的提醒：“您确定要这么做？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岂不是……” “朕喜欢还来不及，如何会怪罪。”顾清风大步的走向凉亭，附身坐于言歌对面。 宫女、太监们齐跪一地。 言歌心下翻着白眼，并不是很想见到顾清风。大家都撕破脸皮，表面上装什么恩爱夫妻。她把茶杯放下，淡淡一笑：“皇上。” “皇后昨夜可是睡的不安稳？朕近日来忙于公务，没去养心殿，皇后可别记恨朕。”顾清风乐得言歌处理那帮女人，为自己腾出时间。 不然，他睡个觉，还要权衡护国将军、兵部侍郎、户部侍郎、吏部尚书等女儿的心情。 顾清风轻轻握着言歌的手，深情款款道：“皇后最近愈发耀眼迷人了。” “……”江一白被皇上强撩的话吓到。生怕言歌一个不开心，把皇上的脖子拧断。 言歌抽回手，把茶杯塞到顾清风手里，温柔的笑了笑：“皇上为国事操劳，妾身不能为您分担，已是愧疚之至，又怎会心生埋怨。时辰不早了，皇上该去上早朝了。” “皇后如此大义，让朕刮目。等下了朝，朕再来看你。”顾清风闻言，愈发满意言歌。嘱咐了几句贴心的话，方挥袖而去。 眼下他和皇后关系缓和，言丞相应该会收敛几分。 待人走后，江一白才把注意力放在言歌身上。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老板，想要做什么？ 难道支开林静，想开第二春？皇帝长得不错，性子虽不比林静乖巧，但驯一驯也能用。 言歌怕顾清风绕回来，继续恶心她。忙带着宫女、太监，回了自己的养心殿。 乞求那些嫔妃们忙着睡美容觉，没空来给她请安。 殿内的太监们，早早的候着言歌。桌上摆满了上百道佳肴，精美又丰盛。 言歌不想吃饭都被人监督，遣散所有奴仆，只留江一白一人。 “老板，咱们库里有美容养颜丸、回心转意丹。要不，我帮您找出来？”江一白十分隐晦的提醒。 只要言歌愿意，他还有更多高科技的玩意，让言歌在后宫如鱼得水。 言歌拿起筷子，看向江一白，不明所以：“要那些它们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方便您步步为营换回恩宠。”江一白刚说完，发现言歌脸色一变。他干笑两声，又道：“也……也可能是您觉得现在的皮肤状态不太好，需要保养一二。” 这种鬼理由，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可言歌看不上顾清风，为什么还要留在后宫？ 言歌把嘴里的饭菜咽下，不悦道：“你的意思是，我面色蜡黄，不能见人？” “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江一白发觉自己越解释越糟，最后直接闭嘴。 气氛尴尬到谁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冯云小跑进来，敏锐的察觉到气场不对。好奇的撇了眼江一白，把心里的疑惑压下。他躬身在旁，认真道：“娘娘，皇上今早特意寻你，可是许了您什么？” “你想说什么？”言歌刚来这个世界，就觉得冯云这个人不简单。 碍于此人是原主家里送来的，也就没多想。 言家要的，无非是百年后的荣华依旧。 有她在，言家就是想衰落，也不可能。她困惑的是，这个世界的心结是什么。因为这本书是很多年前写的，大部分内容她都想不起来。 更别说，写这本书时的想法。 冯云腰躬的更为厉害，声极低道：“丞相在朝堂上逼着皇上下旨，让钟部堂回京。” “为何？”言歌见冯云摇了摇头，便不再多问。 钟应月是封疆大吏，手里握有兵权。让他回来，八成是为了吓唬吓唬顾清风。 怨不得刚才顾清风各种甜言蜜语，原来是被便宜老爹逼到不得不献身。 这么看，她家狗儿子混的着实有点惨。 冯云怕言歌多想，委婉的劝说：“丞相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好。” “哼，为了本宫好，就不该把本宫送到这里。”言歌余光撇到皇帝的衣角，学着原主骄横的模样。等衣角消失，方道：“办好本宫交代你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是。”冯云自是不敢惹盛怒之下的言歌，躬身退了下去。 贴身宫女采莲，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娘娘，皇上刚才听到您说的话，气呼呼的走了。您真该改一改您的性子，学着讨皇上欢心才行。” 江一白直起腰身，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娘娘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 第72章皇上成了拍卖品 “娘娘~”采莲被江一白教训后，委屈的要哭。 要不是言歌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莲是太后的人，定然示意江一白收敛。 宫里来来回回就这么点破事，江一白又是冯云的干儿子，自然也知道此事。 采莲见言歌不像往日维护自己，抬手擦了擦眼泪，不再多言。 殿外宫人禀报：“娘娘，苏‍美‌‍人­‎‍求见。” 江一白扶着言歌坐上软榻，吩咐宫人将苏‍美‌‍人­‎‍请进来。 “姐姐，我真的受不住了。您，您能不能取消我参与围猎的资格。”苏千影一身戎装，若忽略脸上的悲悲切切，倒也英姿飒爽。那娇媚的五官上，还带着薄汗，可怜巴巴看着言歌。 言歌倚着软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悠悠道：“妹妹何出此言？” 宫女为苏千影送上一杯茶，默默的候在一旁。 苏千影从袖中抽出手帕，嘤嘤切切：“妹妹前段日子，染了风寒，需静养些时日。姐姐可怜可怜妹妹，放妹妹一马。” “……”江一白垂着脑袋，一脸的无语。好家伙，偷懒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言歌微微抬头，看了眼苏千影，淡然道：“多动弹动弹，身子骨硬朗了，就不会再染上风寒。七日后围猎，妹妹可要加油。赢了，姐姐和皇上都有赏。” 苏千影一听皇上有赏，立刻止住了哭声。想到某些带颜色的画面，娇羞道：“姐姐怎么不早说。哎呀，妹妹自是不能怠慢了姐姐和皇上。” 说着，又领着自己的太监宫女小分队，离开了养心殿。 江一白轻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下巴，吐槽道：“您是不是给了她错误的引导？” “你是指？”言歌明知故问道。 江一白看着言歌一脸纯良，无辜的盯着自己，只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什么叫错误的引导！他家老板的任何引导，都是正确的。 他笑呵呵的看着言歌，摇了摇头：“我去忙您交代的事。” 言歌看着溜走的江一白，困乏的打着哈欠。起身回了内殿，补觉去了。 七日后，皇家猎场。 每个参与围猎的妃嫔，都有两个太监帮衬。一是预防不测，二是方便作弊。 三人一组，进行角逐。猎物最多的一方，算是胜利。 江一白、冯云骑着马，跟在言歌身后。 言歌骑着马，绕着竹林转了两圈，问道：“确定安全？” “奴才派人搜查了七日，园内除了鸡、鸭、鹅之类的家畜，并无其它。园内一圈，每隔两尺都设有羽林军。若有紧急情况，也方便营救。”冯云如实道。 这场狩猎既是言歌主办，自然不能出半点意外。 言歌看到草丛里有动静，下意识的拿起弓箭。 不消片刻，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钻了出来，歪着脑袋打量着言歌几人。 冯云是打算让这些小家伙，可爱死那些妃子们吗？！ 言歌看了眼冯云，没好气道：“这猎物的杀伤力，未免也太低了吧。” “娘娘此言差矣。这些崽子们虽小，但不好瞄准，隐蔽性极强，且不会伤到人。在奴才的看来，都是最佳的猎物。”冯云睁眼说瞎话。 行吧，冯云说最佳就是最佳吧。 反正言歌一开始就是想找点事，让这些人忙一忙，免得三天两头来烦自己。 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言歌示意两人别吭声，调转马头隐于山石之后。 苏千影娇滴滴道：“不知道皇后说的奖励是什么？” “自然是得到皇上的临幸。”小太监猜测道。 很快，添了另外一人的声音。 方如拉近缰绳，嘲笑道：“你的意思是，皇上是拍卖品。由赢的人，去领取？” “如妃娘娘误会了，小的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小太监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忙不迭的下了马，跪在地上求饶。 方如冷哼一声，挥着马鞭离开竹林。苏千影觉得没味，也调转方向，免得碰上方如。 听到这里，言歌颇为赞赏道：“方如倒洒脱的很。” “方家一门武将，不拘小节亦是情理之中。但娘娘要是觉得她心无城府，可就错了。”冯云怕言歌脑子一热，去和方如攀交情，适时敲打着。 行军打仗，靠的不只是武力，更多的是智谋。 言歌把弓箭收起来，忍笑道：“我们回去等着验收吧。” “您不参与狩猎吗？”冯云纳闷道。他以为言歌办围猎，是为了让顾清风刮目相看。从而俘获顾清风的心，生个太子、公主之类的。 没想到，狩猎刚开始，言歌就要回营帐。 江一白在旁解释：“对娘娘而言。晚上，才是重头戏。” 冯云想到那些俊美的小太监，一脸的问号。不是，言歌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有江一白，什么时候和言歌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待他回过神来，言歌、江一白已经回到营帐。 羽林军早早的架起篝火，烤着现杀的牛羊。为几个贵人们备着几缸果酒，和一些水果。 言歌坐在地上，闻着肉香，咽了咽口水。她把考好的羊腿，递给晚来的冯云：“冯云，你尝尝。本宫亲手烤的，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冯云不敢拒绝，接过羊腿奉命咬了几口。抬眼就看到言歌期待的双眸，笑呵呵道：“味道很好，谢娘娘赏赐。” 江一白默默的擦了擦嘴角，免得冯云看出来，自己刚才吃过的痕迹。 言歌眼眸一弯，笑的愈发厉害：“那今晚，有劳你为我们把风。” “啊？”冯云手上的动作一顿，呆呆的看向言歌。 不明白“把风”指的是？ 江一白凑在冯云耳边，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您把那些羽林军调的远一些。她们好欣赏歌舞……” “她们？！”冯云惊讶到嘴都合不上，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放着江一白的话。 他真是越来越看懂言歌了。虽然丞相一手遮天，但也架不住言歌这么折腾啊。 不是，言歌费劲扒拉的组织围猎，就是为了让一群妃子给皇上戴绿帽？且绿帽还是一群太监！ 不、不可能！ 他家主子，脑子还没有不正常到这种程度。 第74章色令智昏 林静？ 柳轻落的话让言歌、江一白愣在当场。 不知道这个林静，是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林静。 江一白自我安慰，不可能。林静除非变性，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后宫中。 更别提，混上妃位。 一定是和林静同名同姓的女人罢了。 “诸位妹妹可是在讨论我？”磁哑的女声传来，惹得言歌几人望向发声者。 林静虽着戎装，眉眼间却带着书卷气。狭长的眼眸泛着温柔的笑意。鼻梁如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看向言歌。 “靠——烤果子，林妃要不要吃点？”江一白在心里扇了自己几巴掌，这不是林静是谁。顾清风脑子有泡，把林静留在后宫做什么？ 搞断袖？！ 以防万一，他还扫描了林静的身体。结论：比自己还男人！ 言歌把江一白手里的烤苹果夺回来，咬了口苹果，平复着心情。 “老板，要不要我把他踹回时空局。”江一白贴着言歌的耳畔，低声道。 本来江一白打算直接动手，但想到上个世界他因为擅自做主，被言歌发配到边关的事。 毕竟是自家老板的前男友，理解。 “姐姐快坐。尝尝皇后烤的鸡腿，味道极好。”苏千影殷勤的把鸡腿递了过去。 林静笑着推开：“不必了，谢谢。” 言歌暗搓搓的盯着林静，心里骂了唐宇宁不下八百回。连个普通人都看不住，真不知道要唐宇宁有什么用！ 得，不知道林静玩的什么剧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冯云支走羽林军，让早已准备好的俊美小太监们出场。 悠扬的音乐响起，太监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这些小太监们的着装，可以用“犹抱琵琶半遮面”来形容。 “可以啊，妹妹。这就是你说的意外惊喜吗？”柳轻落看了眼苏千影，笑呵呵道。 苏千影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摇个不停。这要是传出去，她就是有八个脑袋也经不住砍。 皇上刚对她青睐有佳，她可不能做什么错事。 可下一秒，她就被其中一个太监的舞姿吸引。 准确来说，是那张俊美的脸。光洁的脖颈，看上去比自己还细嫩。 还有那锁骨……要死了，要死了。 皇上是有钱有权，还长得帅。但再好看的脸，看多了也会腻嘛。 言歌看到几个妃子端庄稳重的坐着，烧烤也不吃了，默默的欣赏着歌舞。为了让她们放下戒备，她起身回了营帐。 江一白紧随其后。冯云则留下坐镇，以防万一。 营帐内。 江一白双手环胸，抱怨道：“老板，您看看他又一声不吭的跟来了！不能因为您之前跟他有那么点感情纠葛，就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他。” “依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言歌坐到床榻上，郁闷的喝了两口茶。 现在事已成定局，她还能强行送林静回去不成？ 但林静在自己面前受半点伤害，她都做不到视若无睹。更何况，是丢了性命。 江一白坐在椅子上，等奴仆走了。手在脖子前，做了杀的动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娘娘想要做掉谁？”林静掀开营帐，目不转睛的盯着言歌。 堂堂一国之母，居然召集男倌‍诱‎​惑‌­‎妃嫔，实在是妄为皇后。 若是将此事告知皇上表哥，一定会——不，言丞相在朝中只手遮天，更有钟应月这个封疆大吏在。表哥，只能强忍此事。 罢了，他日表哥夺回权力，他再将此事告于表哥也不迟。 言歌面上一愣，撇了眼杀气满满的江一白，冷声道：“妹妹来我营帐中，所为何事？” “方才见姐姐离开，以为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妹妹来此，自是想帮姐姐排忧解难。”林静敛去眼里的剑拔弩张，温和一笑。 江一白袖中三个飞镖滑入手中，只等言歌一声令下。 前男友而已，相信老板一定不会重色之人。 言歌无奈的往后一靠，低笑道：“的确有一件难事。早前听闻，宫中有外男混进来，正准备和一白商量此事。 如今妹妹来了，可得帮姐姐想个法子。既不惊动宫中的姐妹们，又能查出此人。” “……”林静面上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心下却慌的一批。 皇后发现他男扮女装的事了？！不可能，他藏于宫中十载，怎么会露出马脚。 或许是言歌随便捏出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理清思绪后，林静浅笑道：“此事非同小可。姐姐从何得知，消息可靠谱？” “若无十足的把握，本宫自然不会说出来。”言歌把茶杯递给江一白，却见江一白正死死的盯着林静。她没好气的踩着江一白脚尖，强行把茶杯塞进江一白手里。 江一白回过神来，把茶杯放回桌面。他把飞镖收起，心里叹了无数口气。 色令智昏，在所难免。 可都两个世界了，老板也该对林静免疫了吧。 林静垂下眼睑，强装镇定：“若、若真有此事，的确该好好严查。但宫中每年选秀送上来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想不引人注意，只能暗中调查。” “那是自然。天色不早了，妹妹早些休息吧。待回宫之后，你我再慢慢商议。一白，送送妹妹。”言歌把披风摘下，赶人道。 江一白以为言歌改变主意，飞镖再次划入袖口。但他一抬头，就看言歌警告的眼神，立刻歇了想法。 哎，送就送吧，权当是兼职滴滴司机。 言歌待两人离开，躺回软塌。她脑袋压着胳膊，望着帐篷顶出神。 林静究竟在想什么？ 临走前不是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吗？不要再跟来了，怎么就是不听！ 眼下不管林静是皇帝一党，还是任意一个反派的人，都不会有好结局。 “娘娘，您睡了吗？”冯云的声音，从外穿了过来。 言歌坐起身，烦闷道：“进来吧。” 几个太监把营帐掀开，冯云端着木盆走了进来。他半跪在地上，伺候着言歌洗脸：“娘娘，有时候奴才真的想不通，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若是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您想让整个后宫，集体给皇上戴绿帽子呢。” 第76章朝臣的傀儡 小贵子小跑进来，在冯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冯云听完面如死灰，扶着墙半响没有回神。世上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实在是太……有失体统。 “怎么了？”言歌侧身看到失魂落魄的冯云，纳闷道。 老太监又受了什么刺激，竟被吓成这样。 冯云遣散一众宫婢，待殿内只剩他们三人。他才直言：“您送去的几个太监，都被收下。并且，有几个已经被享用了……” “噗~”江一白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他见冯云看过来，忙敛去笑意。 言歌错愕了片刻，挥了挥团扇，淡笑道：“终于有点意思了。” 冯云擦了擦额上的汗，无奈道：“娘娘，您收手吧。” “干爹放心。她们既然动了那些人，自然不会声张。今后我们若需要她们帮忙，大可用此事威胁她们。”江一白上前两步，凑在冯云耳边低声道。 虽然不知道言歌想玩什么把戏，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支持言歌。 在他心里，只有言歌高兴了，他们才能尽快回时空局。 冯云摇了摇头，否决道：“此事弊大于利，且风险太大。奴才劝娘娘，到此为止。那些送去的太监，奴才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冯云，你老了。”言歌完全没有把冯云苦口婆心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轻飘飘的说出这么一句。她看到冯云跪在地上，喝了口茶，没有再开口。 只是玩几个太监，冯云便受不住。今后…… 江一白怕言歌玩脱了，适时劝道：“冯云的话，也不无道理。娘娘，您三思啊。” 言歌没再说话，起身回了内殿，补着午觉去了。 翌日。 “娘娘，苏​​美‍‌‎人‎‌求见。”殿外传来禀报声。 言歌摆了摆手，冯云这才站起身来。江一白。她看到苏千影领着自己的小分队，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难道是她的力度不够？这些人有了漂亮男人，怎么还来烦她。 “姐姐，我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方如，惹上大事了。”苏千影摆了摆手，让自家奴仆们先退下。她喝了口茶，等着言歌问自己为什么。 冯云与江一白识趣的退下，为两人腾出空间。 言歌靠着椅背，丝毫不感兴趣：“妹妹想说什么？” “方如和一个太监亲亲我我，我亲眼所见。姐姐，你说，咱们惩罚她的好。”苏千影想到上次差点被方如杀了，恨不得把方如碎尸万段。 出了这档子的事，言歌作为六宫之首，自然要表个态。 可惜言歌尚未开口，就听宫人来报。 “赵婕妤求见。” “柳昭仪求见。” “如贵妃求见。” …… 赵菲菲、柳轻落、方如先后赶来，相继入了座。 好家伙，言歌刚送了俊美小太监到诸位姐妹殿中，小姐妹们这么快就玩腻了？ 得，她现在又得重新思考着怎样才能让这些女人别来烦她。 言歌头痛的往后一靠，好奇道：“诸位妹妹突然来本宫这里，所谓何事？” “姐姐，皇上把宫中的好些姐妹都遣送出宫，是出了什么事？”赵菲菲生怕顾清风突然抽风，把自己送回家去。 为了自己的前途，特地来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轻落与方如齐齐看向言歌，怕也是为了此事前来。 言歌没想到顾清风的速度如此之快，可能是怕自己的后宫真的被林静玩了个遍。男人的心眼，有时候还真是多的要命。 可顾清风不知道的是，后宫的火已经烧到扑不灭的地步。 言歌喝了口茶，故作惊讶：“竟有此事。一白，让吕公公、钱洪来一趟。” “是。”门外候着的江一白，领命道。 柳轻落撇了眼言歌，低笑道：“赵妹妹昨夜为何不直接问皇上？好过今日，麻烦皇后。” “皇上先前日日宠爱姐姐，昨个才去我哪儿一次，姐姐便开始拈酸吃醋？！”赵菲菲看向柳轻落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昨晚她本来要和自家小太监玩游戏，没想到皇上从天而降，差点没把她吓死。幸好她聪明，躲过了一劫。 皇上是好看，但没事总喜欢摆威风。她家小太监就不一样了，乖顺、可爱，还会说话。 吕洋：“奴才见过诸位娘娘。” 钱洪：“臣见过诸位娘娘。” 言歌轻嗯了一声，问道：“皇上把后宫中人遣送出宫，是何缘故？” “禀皇后，新送来的秀女中，混进了刺客。皇上派我等调查此事，被遣送的秀女都是与此事有关联之人。”钱洪拿出顾清风的说辞，转述道。 吕洋躬身附和：“此事与娘娘们无关。娘娘该做什么，只管做什么便是。” 苏​​美‍‌‎人‎‌轻松了口气：“既然是捉拿刺客，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宫中才人往上的妃子们，都坐在这里。哦，还差个林静。 皇上这么做，无意是帮她们除去些许对手，她们何乐而不为。 言歌摆了摆手，江一白便把两人请了除去。她扫了眼在座的几位，笑道：“妹妹们可都听清了？！” “既然真相大白，妹妹便不打扰姐姐清休了。”柳轻落放下茶杯，起身道。 赵菲菲、苏千影应随后。 言歌揉着太阳穴，喊住方如：“方贵妃留步。” “姐姐有话要对我说？”方如退回座位，看了言歌半响，浅笑道。 江一白守在殿门外，听着两人闲聊。 言歌转着茶杯，垂眸道：“本宫送去的人，妹妹用的如何？” “虽然少了点东西，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方如坦然的让言歌都有些侧目。 这是在开车吗？！ 言歌喝了口水，压了压惊后道：“妹妹想要完整的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办法，我自然会想。但有一事，需向姐姐问个明白。你是不是想当皇帝了？”方如虽是个喜欢享受的人，但却不是个纨绔草包。 皇上以刺客为名，遣散了才人一下的人。如今后宫满打满算，也就她们几个妃嫔。 言歌又挨个给她们送了……半个男人。 皇上和皇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他们已经秘密结盟，借着刺客向她们发难？ 言歌往后一靠，直言道：“皇上？当今的皇上不过是朝臣的傀儡，步步受限。本宫就是坐上龙椅，也不能改变这一局面，又何苦上赶着作茧自缚呢。” 第77章玩脱了 普天之下敢说当皇帝是作茧自缚的人，也就言歌了吧。 方如柳眉微扬，认真打量着言歌。围猎一行，让她清楚了言歌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她看不透言歌的想法，轻嘲道：“呵呵，姐姐的话，也不无不道理。我不扰姐姐清休了，告辞。” 言歌目送着方如离开，起身进了内殿。她躺在床上，瞟了眼走来的江一白，打了个哈欠。 “老板，您说方如想干什么？”江一白自个搬了软垫，坐到言歌手旁，纳闷道。 绿皇上绿的坦坦荡荡，开车也开的毫不示弱。 言歌靠着软塌，坦然道：“不知道。” 《这个皇帝不太行》是她N多年前写的，能记住大概内容已经不容易了。何况，他们是在没有提及的部分。 江一白胳膊肘抵住床榻，手撑着脑袋，尝试着分析：“我总觉得，这些数据人身上，好战基因占自身比例很大。这或多或少都和您，有点关系。 夏清和、秦楠、赵念，张晚茹、萧月，包括吕倩倩，都属于攻击性强的范畴。” “会不会是你考虑问题，过于狭隘。无论是夏清和、还是张晚茹，她们无不是被我逼上梁上。而且你为什么只提女人，不提男人。莫非你的潜意识里，认为女人就该温顺如白兔？ 但凡她们稍微露出一点爪子来，就跳起脚来指责。 你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知道，我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和懒散的人。她们若是都和我有关系，应该都是修行之人才对。”言歌坐起身来，纠正道。 江一白起身抱了个果盘，放到两人之间，有那么些许赞同：“或许吧。老板，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您在原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张晚茹差不多，典型的二世祖。不过，我有一个聪明的姐姐。父母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让我有机会混吃等死。”言歌说着，咬了口苹果。 可惜，她到最后也不得善终。 虽然言歌在投胎这项技术上，赢了大多数的人，但她过的却不怎么如意。 过于优秀的姐姐，使得父母直接忽略她存在。 言歌曾经心有不甘，想通过各种努力的把父母的注意力移了过来，不管她考了多少次第一，拿到多少次省比赛的奖杯……都只会得到爸妈的一句：没必要那么辛苦。 后来，她渐渐想通了。但仍旧努力的热爱生活，只是不再是为了谁。 江一白看到言歌的双眸，逐渐黯淡，意识到自己可能勾起了言歌不开心的往事。 他转移话题道：“那您和林静……”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在大二那年，张晚带我视察她家酒店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进了某间房。我掉了监控，去抓奸结果看到了三个人，一气之下分了手。”言歌讲到这件事时，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她见江一白诧异的脸，继续道：“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干。那个女生是林静亲妹妹，找林静，是想借林静来气自己男朋友。没想到玩脱了，他们也黄了，我们也黄了。” 为此，林静还特地把自家的户口本照片，以及他和自己妹妹从小到大的合照发给言歌。 饶是如此，也没能挽回言歌。 “后来呢？”江一白忍不住深挖道。 难得言歌在自己面前吐露心声，他怎么也得当个合格的倾听者。 言歌敛去笑意，自嘲道：“当时的我被情绪所控，在国外散心。冷静后，看到林静的解释。但没想到感染了不知名的病毒，只能暂缓行程。 因为病毒传染性极高，所以一直在医院呆着。家人帮我办了退学手续，我也和林静彻底断了联系。” 如果不是时空局，她早就入土为安。 江一白替言歌惋惜道：“您应该比所有人都想活着吧。” “那倒没有。”言歌想也不想，直接否决道。她以前抗拒混吃等死的生活，后来又觉得这个选项并没有自己看上去那么糟糕。 简而言之，她累了，也后悔了。 江一白认为这只是言歌的推辞。怨不得言歌对于来到平行世界这件事，这么的生气。 剥夺一个人的剩余时间，尤其对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是很残忍的事。 言歌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起身走了出去。她看着冯云，好奇道：“怎么了？” “您让奴才查的事，奴才已经查到了。皇上一般酉时会去华阳宫小坐片刻，您……”冯云不知道言歌为什么又瞄上了林静，但还是如实禀明。 静妃在宫中，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仇。若无必要，林静连华阳宫的门都不会迈出。 言歌推算着时辰，应该快到了酉时。她抬手一挥：“去华阳宫。” “啊？”冯云摸不准言歌的心思。以防万一，还是和跟了上去。 江一白自然紧随其后。 华阳宫。 宫女、太监们见到言歌到来，纷纷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请稍等，小主正在沐浴。”宫女躬身解释道。 谁料，言歌绕过宫女，直接进了内殿。她走到屏风后，站在浴桶前看着泡着花瓣澡的林静，调侃道：“舒服吗？” “皇、姐姐不妨去外殿等上一等，妹妹随后就来。”林静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惊恐的瞪大双眼。生怕言歌发现、或是要对他做些什么。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言歌，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言歌从浴桶里捡起一片花瓣，低头嗅了嗅，称赞道：“真好闻。” “你——”林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的一个字都不说来。 碍于自己未着片缕，行动受限，只能暗暗祈祷言歌早些离开。 言歌绕到林静的身后，手背轻轻抚过林静的脖颈，感叹道：“妹妹的皮肤真是又白又嫩，怨不得皇上每日都来华阳宫小坐片刻。” “……”林静身子发僵，被言歌的话，吓到寒毛直竖。 并非他怕言歌这个人，而是怕言歌发现他男扮女装的事。 言歌趴在林静的肩上，凑在林静的耳边，轻声道：“真令本宫羡慕啊。” “皇后，你在干什么？！”顾清风不知几时站在屏风旁，看到这一幕后，怒气冲天的指着两人道。若是他再晚来一会，头顶的帽子都变了颜色。 第79章纠结到想哭 刺客？若言歌不说，顾清风险些忘了此事。 顾清风回过身，缓缓走向言歌。他低头看向言歌，试探的问：“皇后觉得静妃如何？” “妹妹贤良淑德，温柔可人，惹人爱怜。只是不知为何，这阵子躲我躲的厉害。”言歌提及此处，一脸的委屈。 林静和顾清风之间的嫌隙越大，对她越有利。 若她猜的不差，如今顾清风面临的局面十分险峻。年初南方发大水，淹了不少田地。北方大旱，急需朝廷拨款。 东边又有白狄骚扰，虽有钟应月坐镇，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信。 顾清风，如何能放心。 天下百姓对皇上积怨甚深。满朝悍臣，顾清风能保下命已是不易，遑论其它。 顾清风负手于后，笑的有些勉强：“皇后何时与令妃如此亲密？” “皇上有所不知。围猎一行那晚，静妃忧我安危，只身闯我营帐。可惜我当时已然困乏，没能和她聊上几句。”言歌回望顾清风，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夜闯皇后营帐？ 顾清风忍着怒意，对林静愈发的不满。不管怎么说，言歌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林静怎可深更半夜，闯入言歌的营帐。他摆了摆手，假笑道：“这样啊。” “皇上公务繁忙，妾身不打扰您了。”言歌把火点的差不多，随便找了理由溜走。 林静啊林静，这次不给你个教训，你不会长记性。 言歌回到养心殿，便看到冯云走了过来，八成又出了什么事。 “娘娘，有人买通太医，想弄掉赵菲菲肚子里的孩子。”冯云本来怀疑是言歌所为。但他派人审问了太医，供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江一白把剥好的香蕉递给言歌，专心在旁边吃瓜。 言歌咬了口香蕉，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看来你是查出了什么。” “是皇上身边的吕公公。”冯云等宫婢、太监离开，把声压低道。 皇上势单力薄，步步谨小慎微。若非他用太医最在意的人来威胁，怕是得不到这个消息。 江一白诧异道：“吕公公？不可能！皇上怎么会杀自己的孩子？” 言歌喝了口茶，笑道：“无论真假，想法子让赵菲菲知道此事。” “……，是。”冯云很快反应过来言歌的意图，扭头去办了。 不管是谁想下的手，只要让赵菲菲怀疑到皇上就行。 江一白等人走了，坐到一旁，自个剥着橘子：“您会不会太喜欢放冷箭了些。” “他该庆幸，我现在没有动手的打算。”言歌靠着椅背，享受的眯起眼睛。 奴仆们多数都候在殿外，内殿除了冯云、江一白，两个贴身伺候言歌的宫人，无人能进。 如此主仆二人为所欲为，磕着瓜子聊着八卦。 江一白自然明白言歌在划水，但还是好奇道：“是不是因为那位？” “嗯。”言歌缓缓睁开眼，认真道。 刚来这里，对方就给她一个下马威。 想把她困于后宫，沉迷于尔虞我诈中。久而久之，忘了自己的目的。 权力、地位、美色都是个好东西，但还不至于让她心动。 江一白恍然，试探道：“您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确定他的身份了吗？” “他没有来找我，可能觉得我不配成为他的对手。”言歌可以断定变异角色，自信过了头。这一切都是她创造的，反过来嫌弃起了她。 哎，孩子不听话还自负，让人上火。 江一白却不这么想：“老板有没有想过，是他在吸引您的注意。您在秦楠、唐宇宁心里的地位，非同小可。怎么可能会认为您不配呢？ 我看，他八成是在为您谋划着什么惊喜。” “……，你倒是了解他们。”言歌撇了眼江一白，没好气道。 张晚如的事，江一白也是从唐宇宁那儿了解的吧。 这些家伙，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 江一白干笑两声：“我突然想到，冯云让我办的事。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着吧。” “呵呵。”言歌冷笑两声，暗骂两句怂包，去睡自己的觉了。 天蒙蒙发亮，她就被一群“下雪了”的声音吵醒。 这群人是没见过雪吗？激动成这样。 言歌轻叹了口气，穿戴整齐出了内殿，蹙眉道：“怎么这么吵？” “前年没下雪，去年遇上大旱。今早他们见了雪，自然开心。”宫女低声解释道。 瑞雪兆丰年嘛，言歌懂。 殿外传来禀报：“娘娘，赵婕妤求见。” “姐姐。”赵菲菲被人搀扶着进来，尽管她肚子还没有显怀。 言歌没想到冯云办事效率这么快。昨日她才示意，今早就见成效。她抬了抬手，笑道：“妹妹现在是双身子，得小心谨慎才行。今后别到处乱跑，免得遇到什么意外。 害得皇上担心，本宫也交不了差。” “姐姐~”赵菲菲想到此事，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江一白遣散殿中奴仆，老老实实的站在殿外，帮言歌看着人。 软榻上的言歌，正苦思着过会吃些什么，便被赵菲菲甜腻的撒娇声恶心到。 言歌喝了两口茶，讶异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不用请太医？” “姐姐，救我。”赵菲菲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委屈巴巴道。 本以为怀孕后，会皇上会更加宠爱她。没想到皇上比那些妃子，更想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那些妃子们，专心和小太监玩游戏，压根没时间搭理她。 落差感太大，让她一时有些接受无能。 言歌眉间微微一蹙，故作不解：“你安然无恙的坐在这儿，何劳本宫相救。” “有人想对我杀了我的孩子。”赵菲菲自然不敢说对方就是顾清风。 她和言歌关系平平，言歌怎么可能会帮她对付顾清风。 何况，孩子没了，言歌更高兴才对。 言歌拍着桌面，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上的孩子。妹妹莫慌，本宫这就告诉皇上，让皇上彻查此事。” “皇上公务繁忙，还是别惊扰的好。”赵菲菲闻言，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急忙否决了这个建议，手抚过肚子。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子，纠结、难过到想哭。 第80章绕这么大的圈子恶心谁？ 争宠什么的，赵菲菲已经看开了。她现在，只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言歌不好逼得太紧，适当的松口：“你来养心殿，不就是觉得本宫能帮到你吗。说吧，你想干什么？” “姐姐送我出宫吧。”赵菲菲抬眸看向言歌，无比认真道。 宫内可操纵的空间太少，要提防的人却很多。若是回到家中，兴许能躲过这一劫。 言歌把茶杯放回桌面，拒绝道：“不妥。若你真想保住腹中胎儿，不妨搬来养心殿。这里戒备森严，吃穿用度都有专人检验，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姐姐为何对我这样的好？”赵菲菲怀了孕后，变得非常感性。 自从进了后宫，想出去便是难上加难。哪怕现在的她，贵为婕妤。 来前赵菲菲就想过言歌会拒绝，只是没料到言歌把自己放在身边。孩子万一有个好歹，言歌只会被连累。 言歌起身走到赵菲菲面前，抬手揉了揉赵菲菲的脑袋，轻笑道：“本宫说过，没有人比本宫更希望后宫添子嗣了。你安心在本宫这里养胎，旁的事交给下人们就是。” “姐姐不喜欢皇上？”赵菲菲试探的问。 准确来说，她更想问，言歌究竟想要做什么。 言歌轻轻勾起赵菲菲的下巴，眼眸微微宫又何苦找罪受一弯：“男人总是负心薄情。你比本宫强，肚子里有个孩子。有孩子就有盼头，孩子也不会背叛你。” “姐姐~”赵菲菲突然觉得言歌有些可怜。她拉着言歌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正色道：“若这孩子能平安出生，我一定要让他爱姐姐如爱我。” 江一白看到方如，忙禀报道：“娘娘，如贵妃来了。” 言歌收回手，笑道：“你回去准备准备，今夜便搬来住吧。” “好。”赵菲菲被宫女搀扶着，慢吞吞的离开了养心殿。 方如与赵菲菲擦肩而过，却未曾看对方一眼。她直接入座，打量了言歌半响。 对于言歌，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不会在宫里呆太久。”方如缓缓开口。 言歌心里冒出无数个小问号，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往宫外跑。 管吃管住还有漂亮的小太监玩，不开心吗？ 她压下心里的不解，随口问：“你想去哪里？” “无可奉告。”方如说完这句话，抬脚离开养心殿。 留下一脸懵逼的言歌。不是，方如也太我行我素了些吧。 即便她再不会写宫斗，也知道皇宫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户部、吏部、兵部，言丞相把顾清风架空，是没错。但他们女儿，也不至于猖狂到这种地步吧。 哎，狗儿子有点惨啊。这钟应月若是回来，顾清风头都愁秃。 如今，又添上她，皇上的赢面更小了。 言歌算着时辰，一到申时五刻是几点，领着江一白、冯云准时出现在华阳宫。 “老板，您这样是不是太以权谋私了。”江一白已经忘了自己是吐槽了多少次。 冯云躬身站着，斜了眼冲言歌贴耳的江一白，琢磨着言歌的意图。 太监们把茶点换上了番，躬身退出殿外。 林静脸上的假笑有些发僵，却还是扮着柔弱：“姐姐来华阳宫是不是太勤了些。” “这是厌烦本宫了？”言歌把茶杯放下，冷声道。 近几日也不见顾清风往华阳宫跑，不知道是不是对林静心生不满。 林静忍着怒意，笑着赔罪：“给我上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厌烦您。只是最近身子不利索，不能陪您多说说话，怕惹您生气。” “那就是嫌弃本宫气量狭小了。”言歌抬眸看向林静，悠悠道。 在江一白看来，言歌已然把鸡蛋里挑骨头的劲，发挥到极致。 冯云也觉言歌过分，但他家主子向来嚣张跋扈。加上林静没有什么靠山，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 林静嘴角轻抽，气的险些把茶杯里水泼过去。 好在他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 林静抿了抿嘴，无奈道：“皇上已经不来华阳宫，您就是坐到天亮，未必等得到他。” “皇上到。”殿外的公公高声禀明。 瞬间被打量的林静，一脸尴尬，却还是赔着笑脸。 顾清风走到言歌面前，故作好奇：“皇后与静妃似乎聊的很开心。” “静妃性子软糯，十分合妾身胃口。若不是皇上来了，妾身还打算今晚在华阳宫住下。”言歌拉过顾清风的手，笑的那叫一个天真。 林静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刚才还满脸刻薄，一见到顾清风，就开始装温柔大度。 呵，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顾清风微微一愣，佯装生气：“那怎么成。今夜，朕想去养心殿陪陪你。” “谁能比得过皇上。”言歌当即换了脸色，娇羞的回握着顾清风的手。她低下头，轻笑道：“皇上来，自是有事要与静妃商讨。妾、妾身在养心殿等着您。” “好。”顾清风抚慰般，拍了拍言歌的手。他的发妻，未免也太单纯、可爱了。 可惜，是言家的人。 差别对待的林静，没好气的别过头，吐槽着言歌，真是个好骗的女人。 言歌刷完存在感后，带着小部队，浩浩荡荡的回了养心殿。 这么久了，她就不信顾清风没半点怀疑。 迟迟不行动，是不是觉得她并没有林静来的重要。 也是，言家可是顾清风的死敌。林静，却是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孰轻孰重，顾清风看得清。 江一白坐在床榻下，盘腿磕着瓜子：“老板，您是不是把顾清风想的太蠢。”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愧是我笔下的男主。”言歌非但没生气，还自豪起来。 可顾清风翻盘的几率，小的可怜。 江一白呵呵两声，好奇道：“说实话，我真有点看不懂您的操作。皇上在民间风评差的要死，言家又在朝堂上只手遮天，您大可直接做自己想做的事。 为什么绕这么大的圈子，恶心顾清风？” “他没有出现，也给我任何线索。”言歌只能在后宫打打酱油，顺便找找端倪。 许今安、张晚茹，在某个时段出现，指引她去某个领域。 而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却没见到任何与过往有关的人。 第81章不要太早下定论 变异角色打的什么主意，言歌不清楚。 但他们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连对方的影都摸不着。 江一白微愣：“线索？您是说礼物？” 当初言歌看到许今安时，表明是变异角色送来的礼物。看来，是那个关键人物还没出现。 难道，他们只能继续苟下去？ “可以这么说吧。”言歌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便是因为这点。 或许“礼物”没有机会送到自己面前。毕竟，能进得了后宫的人，实在有限。 江一白了解了言歌的困惑，自然不敢再逼言歌往前走。他见天色已晚，起身让贴身宫女伺候言歌，自个去找线索了。 殿外的雪下的很大，将整个皇宫都覆盖成一片白。 太监们连夜扫出一条路，方便皇上、娘娘们出行。 天没亮，宫女们就准备好言歌洗漱用品，躬身候着。 言歌又做噩梦了，梦到的边关将士厮杀的惨状。她起身任由宫女们摆弄，垂眸思索着梦境。这个世界的变异角色，怎么这么古怪。 一点有关它的气息都捕捉不到。好像当前世界，是个健康、安全的世界。 “娘娘，班婕妤出事了。”冯云拿过宫女手里的毛巾，递给言歌，低声道。 言歌擦了擦脸，扔到冯云的身上，坐在梳妆台前。 宫女看了眼冯云，帮着言歌挽着发髻。 “班婕妤在御花园散步，途径的太监不小心撞到。幸好如妃经过，救了班婕妤。但班婕妤惊吓过度，晕了过去。现在太医正在诊治，您要不要过去瞧瞧。”冯云询问道。 当初他就不同意，让班婕妤住在养心殿。如今出了事，言歌多少有点连带责任。 言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淡然道：“走吧。” “娘娘不妨趁着这个机会，把班婕妤送回去。”冯云扶着言歌起身，出着注意。 在冯云眼里，班婕妤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言歌没对肚子里的孩子赶尽杀绝，已经是开恩了。班婕妤指望着言歌来保护，简直是痴人说梦。 冯云没等到言歌开口，聪明的绕过这个话题：“娘娘可知，昨日静妃被打入冷宫。” “冷宫？”言歌脚步放慢了几分，纳闷的看了眼冯云。 这应该是林静和顾清风商量出的法子。 但她实在想不出来，顾清风为什么要把林静扔在宫里。 该不会顾清风真的喜欢林静吧。 言歌快速在心里否认了这个答案，抬脚进了偏殿。她站在床榻前，看着面色苍白的赵菲菲，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临近产期，皇后理应多加人手，小心照看班婕妤。这次是碰上了我，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方如本想说一尸两命，碍于赵菲菲的心情，也就点到为止。 小太监还在外面跪着，等着她们发落。 赵菲菲拉了拉方如的袖子，示意方如不要再继续。她转而看向言歌，恳求道：“姐姐，太医刚才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你放心，孩子没出生前，我不会再离开偏殿。” 殿外宫女的禀告声传来。 “禀娘娘，刘昭仪求见。” “禀娘娘，苏​美‎­‍人‎​求见。” 柳轻落快步坐到榻前，拉着赵菲菲的手，温柔道：“妹妹怎么不小心点。” 苏千影站在言歌身后，打量着两人的“姐妹情深”。小太监怎么可能不小心撞到赵菲菲？言歌不是早就下令，除了赵菲菲贴身宫女外，所有人尽量远离赵菲菲。 不过，小太监兴许是有急事要办。亦或是，授了别人的意也未可知。 谋害皇嗣可是死罪。 赵菲菲眼下除了言歌、方如外，谁也信不过。她小心的抽回手，揉了揉太阳穴，困乏道：“意外罢了，何劳诸位姐妹跑一趟。” “好了，赵婕妤刚受惊，需要休息。改日，妹妹们再来探望她吧。”言歌看出赵菲菲的为难，适时开口。 冯云在旁附和：“算着日子，也快临产了。奴才看，等生了小皇子、小公主，诸位娘娘再来看也不迟。” 方如等人一想是这么个理，先后离开偏殿。 等她们走了，言歌才劝道：“妹妹好好歇着，其余的事交由本宫。若是有需要，只管找冯云。他办事稳妥细心，本宫也放心。” “谢姐姐。”赵菲菲手轻抚过肚子，感动到。 言歌嘱咐了几句，带人回了正殿。一进门就看到柳轻落、方如三人，纳闷道：“几位妹妹不去歇着，跑本宫这里作何？” 方如本想离开，但看出柳轻落有事，留下来旁听。苏千影则是怕柳轻落、方如算计言歌，留下来为言歌站队。 柳轻落待言歌坐下，轻叹了口气：“撞班婕妤的小太监，是皇上的人。” “皇上应该没有蠢到这种地步。”言歌拿起茶杯，低笑道。 小太监冯云已经去审问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狗儿子虽然步步危机，且日常不靠谱，但至于无脑到这种地步。 苏千影无脑的站边：“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前，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 “柳昭仪为何得出如此结论？”方如适时挖坑道。 她们几个刚知道赵婕妤险些流产的事，柳轻落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实在是可疑。 柳轻落忙端起茶杯，遮掩自己脸上的心虚。她轻笑一声，把茶杯放下，正色道：“如今后宫，不过五人。除了静妃外，我们无不是权臣之女。 若是赵婕妤生下皇子，言丞相、我爹，以及诸位妹妹的父亲，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皇上。” “所以你就断定是皇上下的手？”方如顺势问道。 皇上在朝堂上前后被挟制没错，但他到底还是皇上。朝臣不可能把这些事搬到明面上来，这是大忌。 言歌喝了口茶，继续看戏。看来柳尚书是等不及了，想要给皇上一个警告。 不过，自己的便宜老爹却迟迟没见行动。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柳轻落点了点头，继续煽风点火：“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皇上是不会让我们怀上龙种，即便怀上了，也会因为各种意外流产。姐妹们，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第84章她嫌脏 夜色渐深，烛火摇摇曳曳。 江一白抱着汤婆子，宽慰道：“即便真如方如所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是。我乏了，你也早些睡吧。”言歌接过汤婆子，不再多想。 次日，言歌在桌前用着早膳，看到冯云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凡事见到次人，多半没有好事。 冯云躬着身，为言歌布菜：“娘娘，赵婕妤生了，是个小公主。” “皇上呢？”言歌端起玉碗，说完吃了口粥。她撇了眼不说话的冯云，已经猜了个大概。 既是女儿，顾清风应该松了口气。 江一白用胳膊碰了碰冯云，低声道：“娘娘问你问话呢。” 冯云这才反应过来，忙道：“皇上在偏殿陪着呢。您要不要过去？” “不必了。我爹那边，可有传来什么话？”言歌放下勺子，用手帕擦了擦嘴。 若生的是个男孩，顾清风的皇帝就做到头了。 朝臣不把女孩当回事，正好。省的她费心，去解决那些麻烦。 冯云接过言歌手里的茶，随手递给宫女，扶着言歌起身。他余光瞄了眼言歌的脸色，笑道：“丞相让您加把劲。皇上那边，他会想办法。” “……”江一白一脸的汗颜，合着丞相还真准备强逼皇上，和自家女儿侍寝。 言歌刚坐上软榻，听到宫人传来苏‍美​‎­人­‌‎求见的声音。抬眼看到提着裙摆，跑来的苏千影。 “姐姐，赵婕妤生了，是个小公主。”苏千影连喝两口茶杯，拍着胸口，向言歌说明道。她撇了眼冯云、江一白，担心道：“眼下皇上正在偏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孩子已经生了，皇上是不会下手的。”言歌倚着软塌，开解道。 苏千影愣了愣，入了座，不解道：“姐姐为何如此确定？莫不是和林静一样，被皇上感动了？算了，不说这个。柳轻落早早收拾行囊，已经在打点人手，准备离开皇宫了。” 皇上的存在感太微弱，想要平衡她们之间的关系，却总是弄巧成拙。而方如她们目睹了林静在冷宫的惨状，纷纷谋划自己的后路。 言歌纳闷道：“这么快？” “她说，如果能逃出去，让柳尚书给她弄个官当当。”苏千影提及此处，不禁笑出声。 说实话，她也想过过官瘾。可惜她爹是个知府，没那么大的本事。 苏千影轻叹了一声，反问道：“姐姐你呢？你打算在宫里呆一辈子吗？方如、柳轻落已经想好去处。” “本宫？本宫一届女流，又能如何呢。若是妹妹有了好去处，不妨带姐姐一个。”言歌抱着汤婆子，倒没半点柔弱之态。 苏千影犯了难，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论智谋、武艺、家世，她也就比林静强那么一丁点。 若真离开皇宫，父亲定要恨死她。万一殃及到苏家，更会让她愧疚一辈子。 但让苏千影一辈子呆在皇宫，她又有些不甘心。 顾清风虽贵为皇上，却是个傀儡皇帝。能保住自身，已是不易。 林静那么温柔的女人，说扔在冷宫就扔在冷宫。如此冷心绝情的男人，她哪里敢亲近。 言歌见苏千影半响不说话，笑道：“想不出来也无妨。你在宫中一日，本宫就护一日。待到你何时想明白了，再来找本宫。” “姐姐你真好。”苏千影看向言歌的眼里，带着几分眷恋。 娘总说宫中的女人，为了争宠斗的头破血流。可她却看到，这些个姐妹个个为了出宫，费尽心思。除了林静外，没有一个人的心，真的放在皇上那里。 言歌但笑不语，柳轻落想当官？这件事柳尚书知道吗？ “皇上到。”吕公公的声音传来。 言歌、苏千影起身，向顾清风行着礼。 顾清风坐到言歌身旁，关切道：“手这么冷？” “皇上不去赵婕妤那里，跑臣妾这里做什么？”言歌眼角带着几分娇羞，语气却满是幽怨。话里话外，无不在怪顾清风冷落了自己。 苏千影哪里肯坏了言歌的好事，轻手轻脚的离开养心殿，去想自己的后路了。 江一白、冯云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 顾清风拉着言歌坐下，低笑道：“朕心里的人是谁，皇后真的不明白吗？” “臣妾不明白。”言歌装傻充愣道。 顾清风正要吻言歌的唇，就把言歌一个手刀砍晕。 没办法，言歌有洁癖。对于被很多女人睡过的顾清风，逢场作戏还可以。要真做点什么，她嫌脏。 江一白支走冯云，听到殿内的动静，大步走了进来：“老板，您、您这是——” “把他搬到内殿的床榻上。”言歌拍了怕手，眸色渐凉。 丞相一定是威胁了顾清风什么，才让顾清风跑过来献身。 哎，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该说那句话。 江一白背着顾清风往殿内走，余光看到紧随其后的言歌，没好气道：“您直接篡改他的记忆不就成了，何必还把他搬到内殿。” “界有句话叫，男主都是作者的亲儿子。我两若真有点什么，是有违常伦。”言歌双手环胸，看着江一白摆弄着顾清风。 她坐在床榻前，替顾清风掖了掖被子，调侃道：“儿子虽然混的惨，但我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江一白倒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怨不得言歌对每个世界的女主，都格外的手下留情，原来是把那些人当成自己的儿女了。 江一白想到自己的朋友，拿着拂尘戳了戳顾清风的脸，无奈道：“如果一直没找到线索，我们就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那倒不至于。若是到了六月，还没有半点线索，我会格式化当前世界。”言歌是个没耐性的人。相信她笔下的角色，也懂得这一点。 所以，言歌才愿意等。 江一白轻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您真的打算长留后宫呢。” “我没无聊到那种地步。等会你去找太医来，就说皇上突然晕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言歌低头打量着顾清风的眉眼，生的倒是人模狗样，没有浪费她当年的笔墨。 第85章我是不是很蠢 江一白领命去办，临走前看了眼言歌。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言歌会不会饥不择食，真的对顾清风下手。 谁让言歌看的那么专注，以至于让他以为言歌动了情。 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终于赶到养心殿。临近内殿，步伐又慢了下来。他躬身冲言歌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快给皇上看看。”言歌后退两步，给太医腾位置。 江一白低头理着拂尘，暗暗的算着日子。他倒希望变异角色没留下什么线索，等六月一到，言歌格式化当前世界。直接抹杀了那家伙的存在，省得浪费他们时间。 太医诊完脉，擦了擦额上的汗：“禀皇后，皇上这是累倒了。臣现开个调理身体的药方，合上三日便能好转。” “胡太医且随奴才来。”江一白收到言歌的眼神，抬手把太医请出了内殿。 言歌目光落在顾清风消瘦的脸上，忘了自己当初怎么控制顾清风，赢了那几个权臣。如今目睹了顾清风的处境，无端生出几分同情来。 打到一个鳌拜，属实不易。而她，给顾清风面前放了五个。 她抬手抚过顾清风的侧脸，无奈道：“装傻装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放下警惕。这些年，岂不是白受委屈了。” “主子。”冯云一进来就看到言歌对着反顾清风深情告白。 言歌收回手，起身走到殿外。坐在软榻上，抱着汤婆子回神。 冯云定了定的看了眼言歌半响，似是在怀疑什么：“您给皇上下药了？” “……，皇上是累倒了。”言歌剐了眼冯云，把太医的话转述道。 什么叫给皇上下药了？合着冯云是以为她把顾清风迷晕，然后欲行不轨呗。 冯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奴才这不是怕您一时冲动。赵婕妤旦下一女，皇上定会多加照拂她。奴才看您，似乎对皇上动了心。不妨——” “是不是我爹又给你下派了什么任务？孩子若是想生就能生，本宫头一个把你送给皇上。”言歌打断冯云的话，嘲讽道。 这些人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就那点事。 冯云跪在地上，求饶道：“奴才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您。” “别急着表忠心了。你和我爹心里的弯弯绕，本宫清楚的很。”言歌把汤婆子递给冯云，淡然一笑。若有幸她怀了孕，她爹便对顾清风下手。 到时候挟外孙以令诸侯，谁能说个不呢。 冯云抱着汤婆子，腰玩的更低了。古往今来，不都如此吗。 “你若真是有胆子的人，就把里面的皇上解决掉了。”言歌往后一靠，冷笑道。 她见冯云额头贴着地面，冷哼一声：“不敢？既要百年富贵，又紧抓着权力，还想贪图美名。天底下那么多好事，凭什么落你们头上。” “奴才该死。”冯云把头磕出血来，也没敢停。 江一白刚踏过门槛，就感到极低的气压。他乖乖的站在言歌身旁，做个小哑巴。 言歌轻轻的合上眼：“够了。下去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那边的人。想不明白，就不要来见本宫。” “是。”冯云扶着地，慢悠悠的站起来，躬身退了下去。 宫女忙地上的血渍擦干净，生怕污了言歌的眼睛。 江一白扶着言歌起身，低声问道：“冯云做了什么，让您如此动怒。” “没什么。”言歌懒得陈述这件事，直接翻篇。 荣华富贵，谁都想要。她能理解。毕竟，她在吃穿用度上从未吃过什么苦。 但这些都是父母给的荣华，他们想要继续维持下去，只能牺牲自己。丞相想要的，她能给，但不是以丞相想要的方式。 偏殿。 言歌站在窗前，静静的看向哄着孩子入睡的赵菲菲，不免有些伤感。如果不是感染了病毒，或许就没用所谓的平行时空。她和林静或许会成家，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每天在工作与家庭中奔波，应付着生活中的各种鸡零狗碎。 “老板？”江一白低声喊道。 言歌回过神来，无奈的笑了笑。人呐，总是喜欢肖想不曾得到，唾弃已经拥有的东西。 现在的自己，也不例外。 她调转方向，自嘲道：“一白，我是不是很蠢。” 如果她没有去国外，或是选择相信林静，可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江一白扶着样的手，劝道：“您若是蠢，天下便没有蠢人了。虽然不知道您是因为什么事而发愁，但在我看来，您一定会想到解决的拌饭。 走吧，算着时辰，皇上该醒了。” “好。”言歌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江一白对她如此高看。她收起思绪，往回折返。 养心殿的顾清风，仍旧昏迷不醒。 宫女小心的服侍着，把药一勺勺的灌进去。 言歌坐在床榻，蹙眉道：“下去吧。” “您下手太重了吧。”江一白忍不住吐槽道。明明太医说没事，怎么半天不醒。 难不成是顾清风在装晕？ 言歌轻握着顾清风的手，一脸的慈爱。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狗儿子。 “皇后？”顾清风睁开眼就看到满眼担心的言歌，费了好大的劲才坐起身。他扫了眼四周，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说您劳累体虚，昏了过去。”言歌用手帕擦了擦顾清风的唇边，解释道。 江一白在旁补充：“娘娘从皇上昏到后，一直照顾您到现在。” 顾清风重新看向言歌，心底一暖。自打他出生以来，如履薄冰一步也不敢错。没想到，身边有人真心待他。他拉着言歌手，满眼通红：“皇后。” “怎么一生病，跟个孩子似的。”言歌揽过顾清风的肩，把顾清风的头按自己的肩上，轻声安慰着。 江一白看着妈妈力max的言歌，默默的背过身。又想了想，干脆带着一众奴仆退下。 顾清风像是被戳到G点般，哽哽咽咽：“这些年，朕真的是太累了。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置朕于死地。若非朕命大，早就死了八百回。 皇后，幸好有你。答应我，永远不要背叛我，好吗？” 第90章没有之一 养心殿。 宫人们在江一白的示意下，轻声退了出去。 下完早朝的言歌，回到内殿。看到坐在桌前出神的林静，眸中泛起了担忧。 江一白凑近言歌，低声道：“他非要见你，我也不好赶他。” “太后。”林静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向来人。他的眼里满是迷茫，毕生所求之物，突然不翼而飞，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言歌入了座，拿起一杯茶，问：“皇上的死，哀家也很难过。” 怎么说都是自己她的狗儿子。 林静轻嗯了一声，惊觉天地之大，竟无他容身之所。他自嘲道：“太后将我逐出宫吧。” “你说只要我靠自己摆脱了困境，就答应我一个条件的事，还记得吗？”言歌放下茶杯，抬头回望着林静的双眸。 如果林静不记得自己的回答，她可以转述。 林静点了点头，不解道：“你现在是大权在握的太后，什么得不到。” “恢复男身，做御前侍卫吧。”言歌起身背对着林静，缓缓道。 恐林静拒绝，言歌补上一句：“此事伤及不到顾清风。” 江一白低头忍着笑，人家想离开这个伤心地，言歌又把人拉回来，真是太损了。 不过林静来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能待在言歌身边吗？ 他有时候真的看不到他们。明明对彼此都有感情，中间却隔了层透明的玻璃。 林静紧握着茶杯，蹙眉道：“我的身份一旦暴露，可能会引来争议，何况是做御前侍卫。” “当然是玩笑话。镇抚司那里有个空缺，你明日一早便去赴职。 朝廷往江浙地区拨了两次款，却还是没有解决灾民的问题。帮我跑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言歌从宫女托盘上，拿过一块令牌随手扔给林静。 吏部推了几人上来，她还摸不准这些人能不能用。 只能让他们各派一个人到地方去，互相牵制着。即便真的贪污了，有镇抚司的人盯着，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 林静提起的心总算放下：“多谢太后。”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言歌见林静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赶人道。 从昨天忙到现在，她需要休息的好吗？！ 好歹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林静似是没想到言歌会赶自己走，傻坐了半天都没回过味。还是江一白看不下去，把林静请了出去，带着言歌的口谕去了镇抚司。 老板的前男友，怎么着也得照拂一二。 睡了个囫囵觉的言歌，睡眼蒙松的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两个宫人梳妆，算着日子，下个月就是六月了。 早知道格式化，她又何必费那么多精力。 “禀太后，钟应月求见。”宫人在殿外禀告着。 言歌起身走出内殿，坐到摇椅上，吹着窗外的晚风。 “太后。”钟应月穿着深红官服，跪在地上。她的眉眼带着几分冷淡，用着例行公事的口吻说着。若是旁人见了，指不定以为她多恨言歌。 哪里晓得，她和言歌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冯云把冰块都倒进殿内四个鼎炉里，余光看了眼半睡半醒的言歌。 丞相往边关寄了几回信，都没收到一封回信。言歌一封为太后，钟应月倒自个回来了。 言歌闻声后，看了眼钟应月。起初以为是个男人，没想到是清冷的妹子。 不对，这家伙嫌弃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 钟应月，钟月？！变异角色给的线索出现了。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言歌、张晚又爱又恨又怕的人，没有之一。 言歌坐起身，笑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以为你死了，回来上柱香。”钟应月直接起身，低头抚了抚袖口。 冯云生怕两人再说些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忙把殿内的奴仆们遣散。 言歌把冯云递过来的冰镇莲子羹递了过去，试探的问：“柳轻落、方如去你哪里了？” “嗯。”钟应月用勺子搅拌着莲子羹，应声道。 柳轻落被自己一吓唬，把事情经过和盘说出。方如想说服她，率兵回京都，夺了天下。 她们两个一走了之，留下一堆烂摊子给言歌。越想，钟应月越是不放心。 如今回来，看言歌安然无恙，便放心了。 言歌冷哼一声，吐槽道：“她们倒是聪明的很。知道天高皇帝远，谁也拿她们没办法。” “我把人带回来了。”钟应月说完，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粥。 回来前，她想的很清楚。如果言歌死了，她们就去下面给言歌解释。如果言歌没死，就把她们交给言歌处理。 冯云为钟应月搬了个椅子，在旁候着。 言歌听这口气、办事风格，都和钟月如出一辙，不免有些难过。 若她猜的没错，原世界的钟月从部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上柱香。 到时候，张晚肯定把所有的锅都推到她身上，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反正言歌已经死了，总不可能的墓里爬出来辩解。 言歌敛起思绪，自嘲一笑：“我这没办事的，到头来还得依仗你。” “你想当皇帝？”钟应月把琉璃碗，递给冯云，单刀直入的问。 言家权势滔天，又有她做后盾，言歌做什么不可以。 名不正言不顺吗？那她让言歌名正言顺就是了。 冯云额上冒着冷汗，看不懂两人的关系。怎么一会如胶似漆，一会又针锋相对。 言歌懒散的躺回躺椅，困顿的打了个哈欠：“不想。没意思的事，不想做。” “是没意思。”钟应月表示很赞同。她的点一向奇奇怪怪，言歌习惯性的没放在心上。 权倾朝野，言歌一早就是了。治理天下，言歌也不在话下。 只是她这样一个自由的人，从此没了自由。 权力的欲望的确可以让很多人俯首称臣。但对言歌而言，它只能是工具，取悦自己的工具。如果有一天，工具想要操控它的主人，那言歌便会把它关起来。 冯云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指挥着奴才们把饭菜送上桌，提醒道：“太后、部堂大人，先用饭吧。” “柳轻落、方如在牢里。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钟应月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言歌、冯云：…… 第91章慈乌夜啼 天底下胆敢这么不给言歌面子的，也就钟应月一个了吧。 冯云见状，宽慰道：“钟部堂定然是有急事。娘娘，您先吃点东西。” “她性子就这样，习惯了。”言歌自我安慰道。 反正钟应月手里有兵权，她也奈何不了。全天下最弱的掌权者，就属她了。 言歌吃了碗粥，便再也吃不下去：“带哀家去关押柳轻落的地方。” “大牢又脏又臭，您还是别去了。要是实在想见他们，奴才人把她们清洗干净，压过来就是。”冯云扶着言歌起身，好心劝道。 钟应月回来了，那些想倒言的人，跟着少了些许。言歌现在根基未稳，和那些个老狐狸打交道，怕是要吃亏。 冯云见言歌看过来，当即改口：“奴才陪您去就是了。” “走吧。”言歌说完出了养心殿，坐进轿子里。 大牢。 牢内阴暗一片，独昏黄的烛火左右晃动。每隔几尺，便有官差守着。 酸臭味从两侧传来，惹得冯云频频蹙眉。他扫了眼两侧的牢门，听着里面喊着的冤枉声。 要他说，言歌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官差把言歌两人引到牢房前，将牢门打开，候在一旁。 冯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推开牢门，看着绑在柱子上的柳轻落、方如，微微躬身道：“奴才见过柳昭仪，如贵妃。” “言歌呢？让她来见我！”刘昭仪激动的挣脱着绳索，却没有多大用处。 钟应月这么蠢东西，居然把她们绑回京都。 方如抬起头，看向牢门外穿着粉披风的人。虽然看不清楚脸，但她感觉就是言歌。 自己临走前，给言歌送了那么大一份礼，言歌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勾了勾唇角，自嘲道：“要杀人灭口吗？我们可没说，言歌就是幕后主事。” “两位娘娘稍安勿躁。太后想见，自会见你们。奴才来这里，便是太后的示下。太后说了，二位最好把谋害皇上的过程交代清楚，她老人家可能会酌情处理。 否认，按察使、布政使的人参与进来，两位娘娘怕是有的受。”冯云直起腰身，浅笑道。 柳轻落听到这里，慌张道：“我要见我爹。冯云，你让我爹来，我有话和他说。” “谋杀皇上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您是见不到柳尚书的。”冯云坐在审问的太师椅上，面上依旧不温不火。 方如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们。言歌，我知道你站在外面。有什么话，自己来问我。派条狗来，是几个意思？” “门外站着的，是太后的身旁的女官。这里又脏又臭，自然不会进来。”冯云三言两语的把言歌摘清。他起身走到方如面前，笑的愈发温柔：“您现在，也就配和我这条狗说话。” 柳轻落诧异的看向冯云，似是没料到冯云会这么和方如说话。 一个小小的太监，胆子居然这么大！ 可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气闷道：“我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冯云，我平日里对你、对言歌都不差。 当时事出有因，并非我和方姐姐动的手。是皇上，是他自己……” “不用和他解释。他现在狗仗人势，哪里听得了我们的话。”依方如看，言歌就是想把所有的罪名往她头上扣。 当初说好了一起反了，结果她们把事情做了，言歌又不认了。 顾清风已经死了，纠结一个死人的死法和凶手有什么意义？ 难道言歌想借着这件事威胁爹爹吗？ 方如想通这一点后，冷笑道：“多说无益。呵呵，无非一死而已。” 冯云并未开口，而是扭头吩咐官差把先前准备的鸟笼拿来。他把鸟笼挂在两人中间，低笑道：“呵呵，奴才来，也不是为了和两位娘娘朝添堵。 这是太后送二位的礼物，奴才还要回宫交差，就不扰二位了。” 冯云说完话，转身离去。旁听的言歌，跟在冯云的身后出了大牢。 方如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也看出她的用意。 牢内的柳轻落目送着两人离去，急的哭出声：“现在可怎么办？我不想死。言歌送这个破鸟是什么意思？黑不溜秋的，丑死了。” “此鸟名为寒鸦，也叫慈乌。乐天有首诗，叫《慈乌夜啼》。里面有句，慈乌复慈乌，鸟中之曾参。这是在威胁我们，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便对方家、柳家下手。”方如冷声道。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还敢讽刺她们，其心不如禽。到底谁禽兽不如！ 当初就不该相信钟应月。表面上和言家没什么关系，一听到言歌可能被牵连，转手就把她们抓了起来。怎么说，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交情。 怎么钟应月和言歌就是手帕交，她们成了路人甲。 柳轻落唯一的依靠就是柳尚书了。她爹要是知道她这么没谱，绝对要打死她。 回到养心殿的言歌，养在太师椅上看奏折。且看一本，扔一本。 “娘娘，您真的打算把柳轻落、方如一直关在牢里？”冯云跪在地上，把奏折挨个捡起。 毕竟柳家和方家还没有绊倒，言歌这么堂而皇之的针对，不怕两家合起手来对付言家吗？言丞相、钟部堂以及赵家都站在言歌这边，但多敌人不如多个朋友嘛。 小公主早晚要长大，赵家只是在等待时机，并非真心归顺言歌。 这些，言歌自己门清。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打几家互相牵制的牌，防了就是万一某天他们联合起来架空自己，她岂不是落得个顾清风的下场。 言歌郁闷的往后一靠：“那可都是我的好姐妹，一直关着像什么话。” “……”冯云一脸的黑线。 刚才在牢里，言歌可对柳轻落、方如没流露出半点姐妹情谊。甚至借着乌鸦，威胁两人乖乖听话，不然就对她们家人下手。 算了，他家主子随心所欲惯了，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被冯云一提，言歌想到牢里的事，调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有牙尖嘴利的一面。” 第93章好日子到头了 陶阳、方恒被钟应月的话噎到。 朝堂上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往下接。 言歌扫了眼下方的朝臣，反问道：“赵元，你来说说。” “禀太后。去年是灾年，百姓们活下来都是问题，更何况交税。”赵元出列，躬身道。 去年年初就提过减税的事，顾清风已然应允。只是诏令还没下，就驾崩了。 方恒甚知柳溪、赵元故意兜圈子，直言道：“禀太后。既然户部年初把税收上来，不妨拿出来大家看看，收上来多少，又有那些开支。把没必要的开支都砍了，匀给前方军需。” 言恩之如身外客般，听着朝臣们吵来吵去。 户部哪有吏部贪污的厉害。大家趁着灾情，可劲扒拉着银子。朝廷拨款能有三分之一发到灾民手里，已经是老天看了眼。 言家门徒数不胜数，去年的税银，言恩之已经给下面的人大好招呼。该交的，一分不少的上交。可到最后，进国库的银子仍旧少得可怜。 世道就是这样，你不贪，别人也会贪。但又不能做的太过分，把灾民逼近了，会引发民变。边关将士要安抚好，否则白狄乘势追究，进军中原将成大患。 这盘棋，大家都要估量着玩。万一玩崩了，谁也没好日子过。 钟应月懒得管朝政，却又不得不掺和进来。毕竟后方稳定，前方才能安心打仗。 如今言歌垂帘听政，自然不会像顾清风般，扯自己的后肘。 赵元躬身道：“臣倒不是不肯让诸位看账本，只是账本就那么几册，满朝文武那么些人，挨个看不知道到几时。倒不如把账册给太后，由太后定夺。” “哼，赵大人如此遮遮掩掩，怕是账册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袁雪嘲讽道。 如今兵部有了钟应月，完全不再怕的。 言歌视线落在一言不发的徐万山身上，问道：“徐万山看上去些许疲惫，难道是先前调查先皇的病因，没缓过神来？” 徐万山抬头正要回答，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郁闷道：“谢太后关心，微臣无碍。” 柳溪、方恒脸色跟着一变，相继沉默。他们知道，言歌这是在敲打他们。 “既无碍，下了朝到养心殿坐一坐。柳溪、赵元、言丞相，也一起。退朝。”言歌本打算拉上钟应月，想想还是算了。 众大臣跪地高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养心殿。 言歌坐在躺椅上，挥着自己的小团扇。徐万山昨天送来的奏折上说，已经拿到杀害顾清风凶手的证据。算了，言恩之即便想查清楚，强行还她清白，她阻拦是没有用。 “言丞相、柳尚书、赵尚书、徐大人到。”殿外的宫人禀告着。 江一白站在言歌身后，低声提醒道：“他们来了。” 言恩之、柳溪等人，跪在言歌面前：“太后。” “赵尚书，户部的账册呢？”冯云抿了抿嘴，小声问道。 赵元倒没想到言歌真准备看账册。虽然他早有准备，但还是没做好臣服于一个女人的脚下：“账册臣已经让人去拿了。 太后，国库的存银，不是不够军需，而是皇上修建陵墓需大笔开销。臣，这不是没法子。” “诸位请起吧。这是皇上留有遗诏，要求后人简葬。”冯云把一封林静临走前模仿的圣旨拿了出来，转手递给柳溪。 言恩之看了眼躺椅上闭着眼的言歌，默默的坐在椅子上。 呵呵，小丫环是想用这个法子，让赵元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柳溪“好心”劝道：“既然如此，赵大人还是把银子匀给兵部吧。” “呵呵，那是自然。只是不知道匀多少合适，还请太后示下？”赵元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和蔼的很。 他们几家斗了半辈子，若都为了言家做配，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言歌把团扇递给江一白，撇了眼言恩之：“钟应月要多少，就给她多少。” “……，是。”赵元唇角的笑有些发僵，言歌该不会觉得户部很有钱吧？ 柳溪偷偷倒卖官职，赚的盆满钵满，怎么不管柳溪要。 冯云把户部送上来的账本，递给言歌：“主子。” “哀家倒要看看，这些年户部怎么掌故天下的钱粮。”言歌睨了眼赵元，坐起身来低头翻着账本。 若是她的小绿萝在，哪里需要她如此劳心劳肺。 赵元微愣，跪在言歌面前：“便是有不妥的地方，也是和先皇一起论下的。” “你该不会以为赵菲菲生下个女儿，哀家把她扶上皇位，就高枕无忧了吧。”言歌把账本一合，声音泛起了冷意。 这些年，赵家贪的不少。便是送到她手里的假账本，也多是漏洞。 想玩一个鸡蛋几十两银子的游戏？可惜她不是溥仪。 赵元额头抵着地面：“臣不敢。” 言歌把账本扔给冯云：“今后前方的军需，户部拿不出银子来，哀家只能让徐万山查一查。看看这些年，户部的水是不是清澈透亮。” “砍下修陵墓的银子，应该够今年的军需。”赵元不知道言歌为什么把矛头瞄准户部，但知道再这么深挖下去，赵家就得遭殃。 他的余光瞄了眼柳溪，暗暗嘲笑。柳轻落、方如谋害皇上的证据，在徐万山手里。 呵，柳溪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言歌见赵元如此上道，当即笑道：“军需的事情解决了，灾民也得抓紧。吏部、户部举荐的人，哀家都觉得不错。正好受重灾的县有两个，让他们去那里做个知县。” “是。”赵元、柳溪领旨道。 冯云见言歌摆了摆手，把两人请出了养心殿。 徐万山看到言歌如此雷厉风行，有些后悔答应言恩之的事。他躬身道：“谋害皇上的凶手，臣已经查明，证据也带来了。太后，您要看吗？” 言歌冷哼一声，不悦道：“哀家交代你的事，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臣不敢。”徐万山见言歌发怒，忙跪在地上。 沉默良久的言恩之，缓缓开口：“太后不该辜负徐大人的良苦用心。” 第94章能护得了你的人 对言恩之来说，真相很重要。因为它可以洗清言歌的嫌疑，利用得当的话更能左右朝局。 但对言歌来说，真相不重要，因为它已经利用完所谓的真相的价值。 徐万山夹在‎父­​­女­两之间，里外不是人。 言歌心里憋着火，轻嘲道：“是不该辜负徐万山，还是你的良苦用心。” “徐大人，请。”冯云怕两人打起来，忙将徐万山请了出去。 言恩之抬了抬眼：“翅膀还没硬，就想着飞。有证据在，柳、方两家，不会为难你。别打量着钟应月回来，便以为万事大吉。她，早晚是要走的。能护得了你的人，只有我。 你爹，我！” 言歌看到小老头瞪着眼睛，完全被可爱到了，哪里还能生出气来。 得，谁让这个人是她爹呢。 她躺会躺椅，没好气道：“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不管怎么样，柳溪、方恒，我会自己解决。等我真的力不从心，自然会求助于您。” “别把赵元逼得太紧。赵家能把吞进去的，吐一半算是给你面子。”言恩之不和言歌计较，却还是忍不住提醒。 冯云把言恩之搀扶起来，看向闭目养神的言歌，不确定言歌是否真的睡着了。 言恩之推开冯云，拿过江一白手里的毯子，轻手轻脚的盖在言歌身上。他心里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也就欺负欺负我这个老头子。罢了，谁让你是我女儿。” “丞相，娘娘是真的难。”冯云替言歌开脱道。 江一白倒是佩服言歌的睡攻。这种情况下，言歌竟也能睡着。 言恩之看着言歌的睡颜，不免想到死去的发妻。这么多年，他一直孤身一人，就怕娶了别人会苛责言歌姐妹二人。 而今，孩子大了，他也习惯一个人。 哎，只要她们姐妹俩能好好的，他这辈子就知足了。 冯云跟在言恩之身后，把人送出养心殿。 江一白目送着两人走远，笑道：“走了。” 言歌缓缓的睁开眼，坐起身：“让人把徐万山送来的箱子烧了。对了，柳轻落、方如怎么样了？” “她们愿意认罪，但在认罪之前，想见您一面。”江一白如实答道。 其实，他更好奇变异角色是谁。迄今为止，他一点感应都没有。 言歌喝了口茶，揉了揉发酸的肩：“走吧，去看看她们。” “好。”江一白应声道。 主仆两坐着轿子，一前一后往大牢而去。 灰暗的牢内，唯有墙上的烛台泛着光。几个官差跟在言歌前后，为言歌保驾护航。 官差把言歌请到到牢房前，将牢门打开，候在一旁。 江一白搬了把椅子，扭头把官差遣散。 言歌绕过椅子，走到柳轻落、方如面前：“听说两位妹妹想见我。” “姐姐，救我。我真的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求你了。”刘昭仪看到言歌，激动的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求救着。 大家好歹是宫里的姐妹，犯不着为一个死了男人，搞成这样。 方如死死的盯着言歌，冷笑道：“你总算来了。” “你们闯了祸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处境？呵呵，你们做了错事，撒腿就跑，还把锅留给我。”言歌坐到椅子上，扬起头的嘲讽着。 言歌当然知道，柳轻落、方如是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逼所有人造反。 偏偏她就不让两人如愿，不仅把烂摊子解决了，还坐上了大周的太后。 柳轻落听到这里，不免心虚：“姐姐，我错了，真的。我不该听方如的话，更不该离开京都。你绕了我们吧，放我们出去好不好？” “人呐，要学会将心比心。你们当初若是手下留情，也不至于落得这幅田地。不过，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放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言歌手搭在扶手上，淡然道。 方如眼眸一眯，蹙眉道：“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柳轻落附和道：“姐姐，你说。能帮得上的，我绝对帮。” “顶替你们父亲的位置。”言歌言简意赅道。 柳溪、赵元都是个老滑头，想要对付他们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没有时间了。 柳轻落、方如闻言，皆是一愣。似是不敢相信，言歌居然会让他们入朝为官。 户部、吏部尚书？ 方如明白言歌的意图，但她不介意：“可以。” 柳轻落点了点头，又犹豫道：“我当然没问题。可我怕，我爹不同意。姐姐，你现在是太后，可以直接下令罢免我爹，然后我再补上去。” “放了他们。”言歌得到自己的目的后，下令道。 几个官差解开两人的锁链，把她们扶到桌旁。 柳轻落揉了揉胳膊，委屈极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姐姐，我们现在是回宫里，还是……” “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你也不该关我们这么久。”方如看着手腕上的伤，用袖子遮上，不悦道。 言歌随便捏了理由，搪塞道：“忙着收拾你们留下的烂摊子，没时间过来。你们直接回府里吧，官服我会派人送去，明日早朝见。” 说罢，言歌起身离开大牢。 好吧，她承认她是一个记仇的人。 谁让这两人把她的狗儿子杀了，还反过来栽赃她。 回到养心殿的江一白，忍笑道：“您想用柳轻落、方如削减柳家、方家的势力？” “准确来说是户部。”言歌现在只想把户部贪污的问题解决了。 方家再厉害，有钟应月在，也扑腾不起来。 赵菲菲的女儿要长大，还得十几年。赵家八成学司马懿，苟到最后。 言家是她本家，用不着对付。相反的，她还得为言家想条退路。 秀木于林，风必摧之。 冯云回到宫里，听说了言歌去牢里的事。他接过太监端来的冰粥，送到言歌手边：“听说，您去见了柳轻落、方如？” “明日一早，便有好戏登场。”言歌端起粥，眸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等她把户部绊倒了。区区一个赵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灾民那边让他们几派争去、闹去。她嘛，只会站在赢得那一方。 第95章虚惊一场 温热的晚风吹来，在言歌的眉眼间打个转，落在高悬的灯笼上。 言歌躺在榻上，懒散的打着哈欠。 “老板，您能变异角色是谁了吗？”江一白试探的问。 以往礼物到达后，言歌都会确认变异角色是谁。有时候还会，和变异角色联系。 言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过身：“顾琳小公主。” “婴儿？我看她这是不想和您沟通，故意附身在婴儿身上。”江一白闻言，不免跳脚。 好家伙，居然来这么一套。等顾琳学会说话，都是一两年后了。 他回过神来，发现言歌已经睡了。 江一白郁闷的坐在地上，不明白言歌为什么不调控自己的属性。他们压根不需要睡眠，更不用进食。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的话。 翌日。 言歌坐在龙椅上，听着朝臣们的议论。似是对多出的柳轻落、方如，很是不满。 有一个太后训政就够他们心塞的，现在又添了两个女官。 袁雪出列：“太后，臣举报柳尚书、方将军任人唯亲。” “袁大人说话可要思量再三，更要讲证据。”陶阳下意识的维护自己的上司。 方如出任户部侍郎，正四品的大官。按照言歌的计划，她应该接兵部的职位。但不知道为什么，送来任职文书却是吏部的。 不管怎么样，能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感觉，实在不错。 柳轻落撇了撇嘴，吐槽：切，本宫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嫌弃起本宫来。谁愿意和你们这些臭男人为伍。 柳溪斜了眼袁雪，抬眸看向言歌：“这都是太后的旨意。你若是有异议，大可当面问清。” “太后……太后还不是被你们胁迫的。”袁雪低声嘟囔了句。 言恩之上朝，若非必要，基本上不说一句。柳轻落、方如为官的事，昨晚他已经知道了。 他就给言歌自由，倒是要看看，言歌能飞多高。 言歌好笑道：“众爱卿何必为这点小事争吵，未免上了和气。” “太后所言及时。”柳溪躬身附和道。他感谢言歌把柳轻落从谋杀皇上的案子里摘出来，还给了吏部的官职。虽然不大，总比没有强。 反正顾清风已然死了，柳轻落在后宫也是闲的发慌，倒不如步入仕途，帮家里一把。 众大臣，跟着柳溪附和着。 工部侍郎蔡科出列道：“禀太后，先皇修建陵墓的款项迟迟未拨，进度只能停滞不前。” “先皇病逝前曾有遗旨，下令死后简葬。工部暂停修建工程，重新拟定方案。重新提交户部，审核后该拨的款，自然会拨。”陶阳转身看向蔡科，解释缘由。 所有人都指着户部要钱可还行。 原计划砍掉的造军舰银子，重新添了上去。还是由赵元自己，添上去的。 蔡科一愣，前几个月怎么没人通知他。他们准备好了人手，要去购买材料，突然说不必。他眸中带了几分怒意，又不好对言歌、赵元发，郁闷的别过脸。 柳轻落头一次看大臣吵架，且还是为了前任丈夫的棺材钱，顿觉当官没什么意思。 当初在宫里做娘娘的时候，要什么没有，几时为钱发愁过。 她看了眼高坐的言歌，不免有些同情。天天听这些人吵来吵去，是有够烦的。怪不得，让她和方如入朝为官，尽快顶替尚书一职。 吏部是管官员任免、以及各种考核。她要是想往上爬，就靠她爹手下留情了。 言歌手撑着脑袋，见柳轻落、方如未言一句，想必是被这阵仗无聊到了。她起身道：“若无别的事，散朝吧。”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大臣跪地齐呼道。 养心殿。 言歌刚喝了两口茶，听太监禀报柳轻落、方如来了。她放下茶杯，笑道：“妹妹们怎么来了。” “我能继续住在宫里吗？”柳轻落自来熟的坐在太师椅上，委屈巴巴道。 一回到家里，爹就训她，还要给她普及各种注意事项，听得她头大。 方如忍笑道：“宫里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住在自己府里，想去哪就能去哪，没那么多的规矩。言歌，你把我安置在户部，是想调查赵元吧。” “非也，哀家是想让你未来顶上赵元的位置。”言歌把茶杯放下，正色道。她起身轻叹了口气：“姐妹们不知道啊，这些大臣们看不起我们女人。 明面上对我百依百顺，实则阳奉阴违。当初你二人逃出宫去，赵婕妤又刚生完孩子，苏‎​­美‌‎​人​胆子小，我身边无人可用。听到你们回来的消息，我比谁都高兴。 但你们不讲义气在先，所以我就略施惩罚。” “那也不怨我嘛。好姐姐，当时你不知道。我和柳姐姐去养心殿跟你告别，没想到躺在你榻上的人是皇上。柳姐姐本想劫持皇上，逃出宫去。 没想到皇上挣脱的幅度太大，自己把自己弄死了。”柳轻落每每回忆，都想翻白眼。 方如挥了挥团扇，无奈道：“于是我们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宫中每个人的东西都塞给皇上，以此来迷惑调查的人。” “姐姐，林静呢？你该不会还把人家关在冷宫吧！”柳轻落不忘拯救自己的小姐妹。 言歌呵呵一笑：“出宫了。” 方如扬了扬眉，好奇道：“你舍得？她那么娇弱、蠢笨的女人，出宫还不被人骗。” “对啊。当初皇上那么利用她，她还一直为皇上说话。真不知道，她出了宫能做什么。哎，家里无权无势，又没个依靠，想想都觉得可怜。”柳轻落越说越想哭。 在大牢里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到头来虚惊一场。 江一白暗道两人天真。 林静在宫中以妃子的身份过了那么多年，都没人发现，怎么可能是个娇弱、蠢笨的人。 言歌抿嘴一笑，还是决定不把真相告诉她们：“林静的事，先暂且不论。你们去边关做什么？” “柳姐姐打算养白狄以自重，或者和钟应月造反。没想到钟应月一听到你可能死了，就把我们抓起来。钟应月也真是，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偏偏最在意你。”柳轻落吃味道。 第97章无耻、无耻之极。 说什么姐妹情谊，一个个还不是留恋男色。 言歌突然想到，现在自己是个太后，应该可以养几个男宠什么的吧。 这种事，历史书数不胜数。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一旁的江一白，看出了言歌的心思，提醒道：“入夜了，老板还是早些睡吧。想要什么，梦里都有。” “……”言歌被江一白的话噎到，起身回了内殿。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人物就是她的儿女。她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对他们下手。 说起来，真羡慕有些作者能和自己男主、男配谈恋爱。 这份胆子和魄力，就够她佩服得了。 摇摇曳曳的烛火，在天蒙蒙发亮之际，相继被人熄灭。 言歌照例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满朝文武。 大臣们发现，朝廷上又多了个女官，不禁惊讶连连。 赵家、柳家、方家，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公然的把自己女儿塞进朝堂，不顾立法和规矩，还把责任都推给太后。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清流之一，孙高低声嘀咕：“真不知道我大周，是顾家的天下，还是柳家、赵家、方家的天下。” 其他人跟着附和。 “他们三家实在过分。不就是欺负太后一个弱女子，不懂朝政嘛。”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耻、无耻之极。” “过分、实在是过分。全然不顾祖宗立法，堂而皇之的以权谋私，真是亘古未有。” 柳溪、赵元、方恒：…… 言歌见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象征性的轻咳两声。 赵菲菲咽了咽口水，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怎么，突然间大家开始互相攻击。 柳轻落凑近赵菲菲耳边，低声道：“他们每天都这样，骂来骂去。那些清流一党，最是羡慕我们家里有权有钱。所以常常攻击咱们，他们的话，千万别放在心上。” “你们的声音敢再大一点吗？”方如抬眼看到众大臣投来的目光，咬牙切齿道。 言歌帮忙解围道：“众爱卿可有要是禀报？” 蔡科出列，躬身道：“去年年末预计的南越两个河口需要修建堤坝，需要的款项户部尚未披。若在耽搁下去，早晚引起大患。” 赵元登时不开心了，虽说田土赋税，盐铁课税贪墨了不少。但就是没贪，照他们这么挥霍下去，国库也该亏空完了。 “禀太后，今年的钱都紧着钟部堂，剩余的银子，也不够工部修几个大坝。依臣看，今年先修江城大坝。”陶阳出列，如实禀报。 袁雪不悦道：“清河县的河堤不修，倒选个江城的小堤。陶大人不怕今日修，明日决口，清河的百姓怕。” 方如心知能进国库的银子，没有多少。刚解决了兵部的军饷和粮草，又要应付工部，如今真到了捉襟见肘的时刻。 她出列，躬身道：“南越是朝廷重税之地，绝不可出乱子。但国库的存银有限，我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为今之计，还是相信如何开源为好。” “方大人的话在理。一味的节流，也不是法子。”陶阳附和道。 言歌淡然道：“诸位爱卿，怎么看。” 言恩之本想为言歌出个主意，又想到言歌先前的话，闷闷的站在原地。 柳轻落出列道：“可以从盐、铁入手。” 这也是她昨晚和方如商量出来的对策。如果不解决国库的难题，言歌早晚把矛头对准方家、柳家。 周朝的盐、铁虽然被官家垄断，但并未实行全国。 实在不行，直接瞄准富商。随便给他们按个罪名，查抄他们的家产就是。 言歌想的则是，从苏千影这边入手。但柳轻落的建议，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翻过往的奏折时，发现有人向顾清风提过这个建议。 但顾清风的权力实在有限，即便是有这个想法，也没能力实现。 她往后一靠，笑道：“柳轻落的建议，也不是不可以实行。” “眼下南越等地私盐横行，臣建议各省府衙严查，以此扩充过户。”方恒出列，躬身道。 袁雪赞同道：“臣愿亲自前往南越，严查此事。” 赵元侧过身，看了眼方如，默不作声。本以为方如来官场，只是为了玩闹，没想到这姑娘打算动真格。 但她却不知道，私盐的生意，官服也在做。起码，南越的几个私盐商户，和柳溪门徒有些关系，平日里没少孝敬柳溪。 呵呵，几个孩子，以为到了官场靠着自己的爹，就能为所欲为。 殊不知，官场的水，比大海还要深。 言歌笑道：“严查南越贩卖私盐的商户，查抄他们的家产，让工部拿去修河堤。退朝吧。”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诸臣齐跪，高呼。 养心殿。 言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接过冯云递来的茶：“私盐的事，哀家看没那么简单。” “南越私盐贩子猖獗，定是笃定无人敢对付他们。”冯云躬身道。 “柳轻落、赵菲菲、方如求见。”宫人朝殿内禀报。 冯云抬手让人去准备茶点，自个站到言歌身旁。 柳轻落直接入座，张嘴就是吐槽：“姐姐，我怎么觉得袁雪填不了工部的窟窿。之前和我如姐姐去边关，路上就听说了南越私盐猖獗。 袁雪一介儒将，又势单力薄，怕是难以弯成。” “江城、清河怕等不了那么久。”方如提醒道。 夏季多雨，万一其它堤跟着决口，灾民怕是又要多上几成。 赵菲菲很想加入她们，却发现自己对她们所谈的事，一窍不通。不免有些泄气，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庆幸的是，她们终于不针对赵家了。 言歌听到方如的话，眉间微蹙道：“如今只能靠苏妹妹了。冯云，传哀家诏令，命苏千影即可进宫。” “是。”冯云领旨去办。 方如扬了扬眉，笑道：“太后该不会是想让苏千影，把这个窟窿填了吧。但她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拿出来这么多银子。您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柳轻落赞同道：“是啊，苏妹妹离宫才小半年，难有那么多银子。” 第98章居然装女人 一刻钟后，殿外的宫女高声禀告：“苏千影到。” 苏千影提着裙摆，笑呵呵的进来。她的目光落在柳轻落、方如身上，笑意当即冷了下来：“你们两还好意思回来。要不是言姐姐力挽狂澜，我们早给先皇陪葬了。”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人家知道错了。”柳轻落心虚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赵菲菲想到当时的情况，心底里对言歌很是感激。 按照礼法，顾清风死了，应该在旁系中挑下一个皇帝。但言歌逼着那些大臣，认下自己女儿为下一任皇帝。借此，保全了她，还有几个姐妹。 言歌抬了抬手，示意苏千影坐下：“我打算把盐运使的职位给你。让你成为除了官府之外，唯一民间的盐商。” “这怎么好意思。”苏千影脸上都笑开了花。 皇商已经让她赚的盆满钵满，如今又加上盐运使的身份，岂不是要发了。 方如艳羡道：“这可是肥差啊。言歌，你也太偏心了吧。同为宫中姐妹，她就稳赚不赔。我们却要在官场上，为你填一个有一个的窟窿。” “那是因为我没有陷害姐姐。”苏千影得意的冲方如一笑。 言歌好笑的解释道：“诸位姐妹中，苏千影是唯一一个眉眼靠山的。他爹是知府，而诸位的爹，最低要是三品往上。她一个女人，要在男人的世界里厮杀，我如何能放心。” 柳轻落没想到苏千影有这么好命，羡慕道：“生意场上的事，闹得再大，言姐姐都能救下你。朝堂上的局势瞬息万变，稍不留神就跌落云端，很难再爬上来。” 赵菲菲赞同的点了点头，现在的赵家不就如此嘛。 在几方势力的围攻下，柳家的势力日益衰落。饶是如此，也不见言歌有放弃的打算。 柳轻落、方如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怕言歌顶上他们。 但柳家、方家的势头太强，如果不对方他们，言歌是无法确保自己的命令准确实行。 方如喝了两口茶，正色道：“可你现在把盐运使的职位给苏千影，她也不能给你那么多银子。依我看，让袁雪抓一个私盐的大头，查抄他们的家产为首要。” “……，南越有我爹的学生，余镜。我回去写封信，让他帮帮袁雪。”赵菲菲灵光一闪。 这么一来，的确袁雪那边来钱快。 江一白凑在言歌耳边，提醒道：“老板，林静回来了。” 话音刚落，宫人禀报：“镇抚司，林静到。” 柳轻落与方如相视一眼，齐齐看向来人。 “臣，参见太后。”林静身着暗红官服，躬身行礼。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俊朗的脸来。墨发高挽，额两侧散落几缕碎发。眼眸在看向言歌时，不自觉的泛起温柔。 半年未见，言歌却比以往更加意气风发。她身边的柳轻落、方如、苏千影亦是。 苏千影诧异了半响，指着林静“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上。 柳轻落捂着嘴，也是吓的够呛：“好家伙，你居然是男人。言歌，这事，皇上知道吗？” “这件事就是皇上促成的。”言歌替林静解释道。 饶是方如这么虎的人，也觉得顾清风脑子有炮。之前调查的刺客，应该指的也是林静。 把一只狼，放在羊圈里。顾清风怎么想的吗？ 林静坐了下来，面对几人嫌弃的目光，礼貌一笑。 这些年他过的也很苦，好吗！不仅要应付各种被拆穿的局面，还得向顾清风证明自己的清白。长期的压抑生活，让他也很崩溃。 沉默良久的苏千影，不解道：“皇上怎么想的？让一个大男人，住进后宫。不对，皇上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那个……静妃，不是，呸。林静，皇上和你有没有……”赵菲菲试探的问。 林静听出了赵菲菲的言外之意，脸色跟着一沉：“我和表哥是兄弟，进后宫是帮他收集资料，调解你们的关系。而且，我和表哥喜欢的，都是女人。” 柳轻落忙喝口茶，压压惊：“我们也没说你不喜欢女人，就是吧，这个是有点奇怪。” 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偏偏林静，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方如看了眼风轻云淡的言歌，颇为抑郁：“我们把你当姐妹，没想到你是个男人。真是，浪费感情。太后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狩猎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言歌坦然承认道。 林静闻言，错愕的看向言歌。所以言歌是故意自己洗澡的时候去捣乱，挑拨他和表哥的关系。害得他最后只能去冷宫，吃冻馒头的人。 姐妹情深是假，挑拨离间是真。可，言歌为什么最后又帮了他？ 他注视着言歌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眼里满是不解与困惑。 苏千影不免跳脚：“那么早？！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本来要提醒，但皇上把他扔到冷宫。想着对姐妹们没有什么伤害，所以就……算了。”言歌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道。 方如不敢苟同：“算了？我们被蒙在鼓里，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您不觉得，自己有些许过分吗？这关乎整个后宫的清誉，你一句算了就完了？” 林静想和言歌禀告自己调查的事，但似乎言歌现在没有时间听。而且，方如、柳轻落她们对自己的敌意，是不是太深了些。 虽然他是个男人，但他也没怎么着呀。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非必要他都在寝宫。 况且顾清风都不介意，她们介意什么？ 言歌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都是皇上苦苦求我。我只是一个皇后，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那天我亲自去冷宫盯梢，确定林静真的在冷宫，才打算瞒下去。 若林静有任何不妥之处，不用姐妹们说，我一个不放过他。我发誓。” “可#*&@……”苏千影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气闷的握紧小拳头，冲着林静的方向挥了挥。 居然装女人，欺骗她们感情，让她白白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 可恶，实在可恶。 第99章树大不仅招风，还招蝇 众人谈论的主角，林静默默的听着她们的抱怨和吐槽。 真正策划，及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已经长埋地下。人死了，仇怨跟着散了。 言歌见众人的情绪已经平复，正色道：“言归正传，林静灾民那边调查的怎么样？” “江北布政使，巡抚并没有将朝廷的拨款，给平阳、历城、安兴的知县。只逼着大户，拿了些粮食，做做样子。户部、吏部派去的御史，和他们同为柳党…… 倒是新任知府代鑫，一直与他们请示，这次拨了一点。他写了几道为民请命的奏书，但都被江北巡抚压下。几个县，每天死亡的灾民没有八十，也有一百。 代鑫怕照此发展下去，会引起瘟疫，免费开设医馆。但依臣看，不过是杯水车薪。”林静将他调查的过程和结果，如数禀明。 柳轻落面上一红：“这两个混账东西。姐姐你别急，我回去就好好调查。凡是涉及此事的，一定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银子都吐出来。” “朝廷即便一批一批的往下拨，也落实不到灾民身上。可天下府、州、县何其的多，我们又不能每个都派人去盯着。贪污的法子无数种，防得了这个，防不了那个。”方如蹙眉道。 照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定会大乱。 到时候别说维持方家、柳家、赵家的辉煌，就是大周存不存在还得另说。 苏千影再蠢，也意识到大事不好：“这群人拉帮结派一流。赵家、柳家、方家都有他们的人，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保不齐还要反咬一口。到时候几家为了自己，也会保下他们。” 官官相护，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 赵菲菲几人意识到言歌削弱她们几家势力的原因了。树大不仅招风，还招蝇。 言歌提议道：“想要彻底根治，怕是不易。眼下只能把重灾县，换上肯实心办事的人。轻落，你把江北巡抚、布政使贪污的证据给你爹。看看他怎么说？ 若是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只能……” “姐姐别说，我懂。”柳轻落知道言歌这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柳溪一个机会。 方如提醒道：“科举这个月末开始，太后到时候可以选几个可用的人。” 赵菲菲赞同道：“有道理。如今我们姐妹为官做宰，不妨把女人可参加科考的条例添上。并且‎​大​‎‌力​‌扶持，迷惑那些党羽。我们暗中把可用之人，逐一替换到重灾的县。” “赵妹妹的话，不无道理。”言歌不由的称赞。 如果男女为官着比例相同，应该可以减轻当时她对钟月的担忧。 加上那些腐儒为了维护所为的正义，定然大闹一场。 江一白低头整理着拂尘，听着众人讨论着国事。她们分明是女权主义的先驱，但在追逐权势的过程中，对天下苍生多了几分同情和宽容。 可能这和她们女性的身份有关。女人的同理心，总是更强一些。在权势与解决灾情之间，大多数会不假思索的选择后者。 同时，她们又坚韧到能可以为了想要保护的东西，温柔、从容的像水。亦能激发她们的爆发力，让斩断后路，只为了信仰而战。 言歌喝了口茶，笑道：“灾民的事，就依仗诸位了。不早了，诸位妹妹早些休息吧。” 赵菲菲、柳轻落几人行完礼后，纷纷离开。 隔日一早，女人可以参加科考的消息，以京都为轴心遍布天下。 众大臣闻言，纷纷拒上早朝，以此来威胁言歌更改主意。 言歌坐在养心殿，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您是想借此事，来给自己立威吗？”江一白把茶杯放到一旁，点破道。 言歌做太后这么久，多少人阳奉阴违，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她正好缺个由头，来整治这一现状。大臣们既然拒上早朝，那她干脆陪着他们。 每天起那么早，就为听他们吵架的日子，终于可以过去了。 冯云看了眼言歌，无奈道：“可您也该找个不这么尖锐的由头。柳轻落、方如、赵菲菲她们能依仗的家里。那些赶考的女人，只有真才实学，那些臣子们又怎么肯。” “哀家就想歇歇，不行吗？”言歌睨了眼冯云，不悦道。 况且，言恩之都没说什么。 “丞相，言恩之求见。”宫女在门外禀告道。 言恩之长得像个不倒翁，走起路来慢悠悠的。可能这次是气急了，比往日快了几步。他规规矩矩的给言歌行了礼：“太后。” 冯云搬了把椅子，想扶言恩之坐下，却言恩之推开。 言歌瞧着跪地不起的言恩之，摆明了就是要学那些官员，给自己难看。 何必呢，女人当官就这么令他们恐慌、害怕？ 哎，她可以不管百官，去不能不管自家的便宜爹。 言歌叹了口气，亲自把言恩之扶了起来：“您想干什么，您直说便是。别跟个孩子似的，使小性子，行不行！” “太后折煞老臣了。”言恩之气闷道。好端端的，怎么把老祖宗的规矩都改了。 言歌接过冯云的茶，转手塞进言恩之的手里，哄道：“爹，您这是诚心要陷女儿于不义。您该不会和那些老迂腐一样，是为了科举的事而来吧。 难道是您的生辰到了，女儿忘了？不对啊，我记得是后半年。冯云，你怎么不提醒我。” “哼！”言恩之冷哼一声，看着装傻充愣的言歌，愈发气闷。 江一白低头忍笑着，自家老板的演技，向来一流。 言歌半蹲在地上，故作委屈：“爹~” “老臣这关好过，文武百官太后打算如何交代？”言恩之一听言歌撒娇，什么气都没了。 哎，谁让对方是他的女儿。他委实拿言歌没办法，却又不能不为言歌想后路。 言歌站起身来，手捏着下巴，沉思道：“他们既然不愿意上朝，那我便废了早朝以及丞相一职。爹，我打算新建一个议会阁，若非必要情况下，每一个月议事一次。 阁内共十人，除六部各出一人，添上内阁首辅，也就是您。副辅，另选。其余的便有冯云、江一白担任。” 第100章哀家都要委屈死了 在江一白看来，这完全是把明朝的内阁制度复制版。 不过大周可没有东厂、西厂。 言恩之听到言歌的话，险些没背过气去。他抬头看了言歌半响，气极反笑：“太后这是想罢免老臣的官？” “怎么会。内阁首辅的权力等同于丞相，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官名换了而已。”言歌耐着性子解释道。 冯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生怕老爷子被言歌气昏过去。 言恩之闷不吭声的坐着，不打算理会言歌。估摸着言歌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想要用这个法子把权力收回到手里。 他倒是不怕言歌搞砸，从前段日子柳轻落、方如等人围攻赵元一事就能看出。 他们老了，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言歌等不到回复，继而笑道：“其实，我是打算让言家退出朝廷。爹，咱们家几代为相。是时候，换个位子坐坐。 为了言家的身后名，及未来的荣辱，我打算让小妹做个不起眼的小官。” “盛极必衰的道理，老臣比太后懂。”言恩之知道言家的存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拔的程度。但他总想着争一争，或许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糟。 以为老天给了他两个女儿，是想断了言家的路。他只能重新谋划，让言歌做了皇后。等他的孙子做了皇帝后，言家依旧能维持往日的荣光。 谁承想，顾清风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死了，而言歌突然成了权倾朝野的太后。 言家，已经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了。可风头正盛的言歌，却想着急流勇退。 拿得起，放得下，是他言家的女儿。 言歌见言恩之开口，心道有戏，当即笑道：“再过几年，小皇帝长大了，我自然要放权的。您年纪这么大，总不能事事都靠您吧。回头，旁人该说我不孝了。 爹，您就让我试一试，我也想为言家出一份力。” “让礼部着手去办吧。柳溪、赵元那边，老臣帮太后的做说客。”言恩之到底爱女心切，如了言歌的意。 冯云收到言歌的示意，忙上前两步扶起老爷子，把老爷子送出养心殿。 言歌坐回躺椅，轻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 “我怎么感觉您在收网啊。”江一白敏锐的察觉到局势的变化。 按照言歌以往的风格，一旦盯准某个东西，就是开局。若是开始放手，那就到了快离开的时候。 天下的局势，稍稍见好。言歌这时候放手，未免有些草率吧。 在《龙吟九天》的时候，好歹是得了天下。哪怕是《前方高爽》，也是成为首富。 怎么这会子，做了几个月的太后，就腻歪了？ 言歌笑着眨了眨眼：“你猜。” “……”江一白突然不是很想知道了。 半个月后，仪阁成立。 在赵菲菲、柳轻落、方如等人的努力下，终于说动彼此的家族，以另种身份挤进仪阁。 言歌坐在桌子正前方，扫了眼两侧的六个人：“冯云，把袁雪送来的急递，让诸位看看。” “是。”冯云拆开信，把里面的信纸平铺在桌上，任由几人观看。 这封信送来之前，柳轻落已经在言歌那里看过了。 那几个被抓的大户，都和柳溪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言歌是给她留了面子，才把她喊过去商量。为了扩充国库，柳家不得不痛斩手臂。 赵菲菲瞄了眼柳轻落，干笑两声：“袁雪还真是尽职尽责。” “柳家也太过分了吧。当然，不包括轻落。”方如看完四五张信纸，惊叹道。 光是两个大户的家产，就有百万两白银，更别说其它的盐商。 若是按照律法，一一收进国库。众大臣又何至于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 他们大抵是都觉得对方贪的比较多，才会越吵越烈。 言歌直言道：“柳溪为大周尽职尽责，如今年时已高，是该告老还乡。” “多谢太后开恩。”柳轻落谢旨道。 赵菲菲提议道：“如今国库充盈，白狄也被赶出大周的边境，百姓们因为天灾人祸的事，也是疲惫不堪。我们不如减轻赋税，降低百姓们的压力。” “不可贸然减轻。”方如否决道。她喝了口茶，解释道：“政策一变，各个府州县的官员贪不到钱，还是会拿百姓开刀。” 柳轻落觉得在理。上次林静复述代鑫的遭遇，犹在眼前。 不是朝廷不能轻易改变政策，而是要确定改变的政策能否真正实行。其中的诸多变故，能否自控。 言歌往后一靠：“贪官是杀不完的。我们不能因为贪墨者横行，就对百姓的苦难视若无睹。先实行一个省份，预估可能出现的变故。我看，代鑫、任辉两人就不错。 先从他们所在的江北，试水。” “是。”柳轻落、赵菲菲等人领命道。 科举每四年举办一次。上次把参加者库充到女人，一下次腾空出世了许多第一才女。 真假暂且不论，这风气委实有些…… 言歌扶桌而起：“散会吧。” 养心殿。 入秋的天，连风都带着凉意。 言歌靠在躺椅上，享受的眯起眼睛：“冯云，我爹那边怎么样？” “还生着您的气。奴才也觉得您做的，有那么点过分。明明答应了，把仪阁首辅的位置给他，一扭脸又让他告老还乡。”冯云十分同情言恩之的处境。 江一白把毯子递给冯云，听着两人对话。 言恩之手里的权力突然消失，还是被自己亲女儿剥夺，怎么能不生气。 既不能反击，又不好说重话，只能郁闷的在家里憋着。 言歌侧过身，没好气道：“他年纪那么大了，难道不该颐养天年吗？做女儿的尽点孝心，他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记恨上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天理，哀家都要委屈死了。” “……”冯云被言歌的话噎到。 终于明白言恩之为什么生气，也不来找言歌对峙。 大概是猜到了，就算是和言歌对峙她也能编出花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现实。 冯云摇了摇头，无奈道：“他好歹是您的爹，您就手下留情，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第102章一直对我有敌意 时空局。 言歌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星海，陷入无尽的沉默中。 从她有意识以来，就是不断在失去。或许，她该习惯的。她曾经也答应过自己，不再对任何人有任何期许的。 可钟月，是她内心深处的愧疚。 “老板，您还好吗？”江一白递过去一杯茶，担心的问。 每每离开一个世界，言歌的心情都会低沉。只是时间太短，很少有人会注意。 他的老板，一贯会调解自己。 为了不干预言歌，江一白已经把唐宇宁、林静，以及那个跟着言歌回来的顾琳关进时空监狱。等什么时候他找到许妍，就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 说实话，江一白很想看一看，没有林静存在的世界，言歌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听之前的同事说，言歌和上面的人吃了顿饭。好像是没谈拢，导致领导层一度不开心。 言歌敛去思绪，把茶杯放到桌上，淡笑道：“走吧。” “好。”江一白抬手一挥，透明的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前后走了进去，旋涡跟着消失。 酸臭味突然涌来，让言歌不悦的蹙了蹙眉。 言歌不适的睁开眼，扫了眼周围，顺便了解原主的前半生。 原主是个大学毕业的学生。 父母早逝，除了一个奶奶外，没别的亲人。 毕业后偷拿了奶奶的养老金，开了个服装设计工作室。结果经不住男朋友蛊惑，把工作室经营权和法人都改成了男朋友肖洋。， 前两天抓住肖洋出轨，两人吵了一架，以分手告终。 原主人财两失，憋闷的喝了两天的酒。 言歌看着满地的狼藉，请了个钟点工阿姨去打扫。她则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坐在的楼下吹风。宿醉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加上言歌本身不喜烟酒，整个人就更加烦躁。 原主在工作室前后投资了几百来万。这笔钱，对言歌本人来说，还没有逢年过节亲戚给的红包多。她自身并不是很在意，甚至觉得不值一提。 但老人的养老问题，言歌还是会想办法。 “老板。”江一白按照言歌发来的位置，赶了过来。他站在言歌的面前，轻笑道。 言歌起身，带着江一白进了楼内。她站在电梯里，点了十三层的按键：“你想找的人，是不是叫许妍。” 电梯门缓缓合上，并不断的往上升。 江一白错愕的看向言歌，紧张的问：“她在这里吗？” 言歌轻嗯一声，走出电梯。用指纹解了锁，推开门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情稍稍变好。 原本她想走一步看一步，只是再见到钟月，改变了她的想法。 有时候太过随意，反而错失了主动权。 “您……我……”江一白跟在言歌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能是心底有太多的疑问，不知道先问哪一个的好。 她在哪？过的怎么样？还活着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复他…… 言歌倒了杯水，递给江一白：“她被卡在游戏里。想要救她，必须进入游戏。” “游戏？”江一白不解的看向言歌，似是没听明白。 如果许妍真的在这个世界，所作所为，必须要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 游戏是指，某人设了个游戏的局，许妍被卡住，还是？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言歌起身接过电话。 “歌儿，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奶奶不怪你了，真的。你别不理奶奶，好不好？”略带沧桑的女声传来过来。 言歌眉间一蹙，认真道：“我会想办法还给您。” 骗老人的钱，委实不该。反正她早晚要死，等找到了许妍，把房子卖了应该足够了。 老太太一听，好笑道：“也没有多少钱，没必要还。只要你没事看看奶奶，比什么都强。” “好。”言歌应声后，挂了电话。 钱权美色，言歌都不怎么感兴趣。既然老人家说不用，那就不用吧。 临走前，她会把房子过户到老人家的名下，也算是仁至义尽。 言歌坐回沙发，打开电视剧，悠哉哉的追起剧来。 只不过里面的内容，不是任何热播剧，而是言歌写的男女主。 液晶屏幕里，女生睡眼蒙松的走到厨房，抱着正在做饭的男生。她的手塞进衣服里，摸到腹肌后愣了愣：“老公，你什么时候练得腹肌？” “曹莹，我在这儿。”坐在沙发上的林静，友情提示。 江一白忍住跳脚的冲动：“老板，他、他、他怎么又来了。” 言歌专注的看着电视剧，没有搭理江一白。 当前世界是本甜，《杀死她的白月光》。记得当时张晚生自己的气，她专程写了本，来哄张晚。虽然张晚对内容不是很满意，但好歹是原谅了她。 屏幕里实时播放着主线内容。 曹莹松开手，抱歉连连：“对不起啊。”她看清来人后，诧异又憋闷：“李牧？怎么是你！” “林静帮了我忙，所以我帮他做顿饭。”李牧把围裙摘下，认真的解释。 曹莹撇了撇嘴，嘟囔道：“你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来我家。” 是的了。她大二那年，和李牧表白后，收到的回复极其难听。 什么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之类的话，让她现在回想都觉得羞愤。 即便是再不喜欢，也不该这么侮辱她。 李牧没听清曹莹的话，好奇道：“什么？” “没什么。”曹莹坐回沙发，用遥控把声音调到最大，来遮掩自己的尴尬。 林静撇了眼两人，只想快点跳出这个怪圈，去找言歌。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她，会在哪里。为什么他的记忆，没有像以往被封锁。 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坐立难安，却还要按照剧情往下演。 李牧把泡面端给林静，笑的有些勉强：“我只会煮方便面。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外面吃。” “我记得你和曹莹是同班同学，但你们两之间的火/药味为什么……这么的浓”林静端起碗，随口道。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尤其是曹莹本人。她不想让李牧以为，自己是个放不下过去的人。故作大方的冲李牧一笑：“那还不是因为李同学，一直对我有敌意。” 第103章游戏开始 李牧微微一愣，纳闷的看向曹莹。当年明明是她告完白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林静敏锐的感觉到什么，打哈哈：“都这么多年了，他早忘了。” “那个，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们两个有什么误会，正好把事情说开了。不然，夹在你们两个中间，我很为难。”林静说完原著的台词，果断闪人。 画面定格到这里，就没了下文。 言歌抱着果盘，习惯性的下令道：“去买两台配置高的电脑，还有最新款的游戏头盔，都安置在客厅。” “好的，老板。”江一白愣了愣，明白言歌的意思后，赶忙去办。 原来卡在游戏里，是指电脑游戏。 什么新纪元，人都能卡到电脑游戏里。 言歌打了打哈欠，进了主卧去补觉。 幸好在《前方高爽》里，玩过游戏。不至于，让她无所适从。 江一白的办事能力，一直保持着高效率。为了救许妍，甚至开始研究游戏头盔的组成原理。他坐在电脑桌前，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为什么言歌刚来这个世界，就知道许妍在。 是不是，言歌一开始就知道许妍在哪本书里。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很快，江一白就回过味来。言歌是不是嫌弃他不坦诚，又被他再三利用，故意为之呢？ 肯定是，自家老板有时候气量很大，有时候又小的过分。而且，非常记仇。 为此，江一白正在反思自己，该怎么和言歌维持良好的友谊关系。 “办事效率可以啊。”言歌随手扎了个马尾，穿着睡衣拿着水杯坐到江一白旁边。 她打开电脑，登上原主的社交账号。 一个对话框直接弹了出来，是原主的游戏粉丝群。群里也就二十来个人，内容大部分都是各种分享游戏卡BUG的点。 而原主，好像是组织这些菜鸡的人。叫什么早日成神群，菜鸡互啄群还差不多。 言歌手指在键盘上敲过，发送：今晚直播游戏，各位记得捧场。 “老板，吃水果。”江一白狗腿的把果盘，及泡好的茶送上。 言歌打开《世界末日》的官网，下载,着游戏。她拿起一杯茶，额首道：“你也下载这个游戏。两分钟后，一起进去。” “好。”江一白喵了眼言歌的电脑界面，把《世界末日》游戏下载了。 当前世界的科技发展的极为迅速，7G已经完全普及。下载速度极快，端游所占的内存也不像以往那么多。 不到一分钟就下载完毕，自动安装中。 言歌把茶杯放到桌上，选择实时直播游戏画面。她把游戏头盔戴在头上，眼镜一闭，就来到游戏世界。在系统的提醒下，输入昵称：言歌。外形选择，扫描自身外形。 没办法，她还是习惯用自己的身份。 【玩家言歌，请稍后，即将进入新手教程。】 言歌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穿个白T恤，牛仔裤，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前面有两三摇摇晃晃的丧尸。 【请玩家，按照提示用匕首杀掉一个丧尸。】 言歌紧握着匕首，活动活动筋骨。按照系统的提醒，拿着匕首在三个丧尸的脖间一划。蹲在地上，把丧尸身上的身份卡拿到手。 她踩过丧尸的尸体，用身份卡进了秘密实验室。 “老板。”江一白一进实验室，就看到言歌对着门出神。 言歌把身份卡放在卡槽里，蹙眉道：“小心，感觉有东西朝我们过来。” 周围可见度只有一米左右，四周阴暗安静的可怕。 江一白蹲在地上，捡地上的文件夹，往右边扔了过去，警惕的看了眼四周。 下一秒，右边就传来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过去。 除了他们之外，这个房间好像还有别人。 言歌放进卡槽的身份卡检验完毕，门缓缓的打开。她拿回身份卡，将江一白推进电梯。把手里的匕首，朝着江一白刚才说在的地方挥去。 “嘤，嘤，嘤！”怪物吃痛的大叫着，开始东撞西撞。 言歌箭步跑进电梯，关了电梯的门。 江一白靠着透明的玻璃门，心有余悸：“老板，你说这个游戏，怎么邪乎！” “不邪，许妍也不会被卡进去。”言歌把身份卡收起来，打算去楼顶，三十二层看看。 电梯门即将到达最顶层，巨大的风声从头顶传来。 江一白紧握着手里的匕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随时准备战斗。 门缓缓的打开，一架飞机映入眼帘。旁边的女PNC田蕊摇着手，笑道：“言歌、一白，你们怎么才来。快和我们去开发区，那里比较安全。” 江一白与言歌面面相觑，收起敌意，朝着女人走了过去。 他们先后坐上飞机，听着田蕊讲着游戏的世界观。 “实验室因为实验出现错误，辐射到整个A城，导致很多人变成丧尸。我是负责这一片的搜救队员，田蕊。你们之前发的信号，总部已经收到。” 飞机缓缓降落，田蕊带着言歌、江一白，来到安全区。 他们在市长大楼的前台，办理了新人的身份卡。 “你们被分到柚子湖，刚好住对门。快去看看吧，家里有装备和武器。”田蕊提醒道。 言歌捏着身份卡，扬了扬眉：“走。” “老板，等等我。”江一白发现安全区的玩家很少，也就三、四个。 难道变异角色，特意为外来者开了一个区？ 也是。除了从时空局的人外，这里的一切都是数据组成。 言歌按照提示坐着缆车，来到柚子湖1号庄园。对面的2号，是江一白的家里。 门似乎有识别功能，确认门前的人是她后，自动打开。 以防万一，江一白紧跟其后。 一楼是空旷的只有四个柱子，墙壁都是玻璃。 楼内、外，都有梯子可以通往二楼。可能是为了防止丧失攻击，所以住的地方在二楼。 言歌把匕首别再身后，顺着梯子爬到二楼。 “老板，你看这里像不像一个死城。”江一白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望着周围的建筑，担心道。 这个游戏体验感也太强了吧。所有的一切，真实到让人有些害怕。 第104章动态壁画 变异角色精心安排的这个局，怎么可能让他们单纯的玩玩。 言歌无视江一白的话，推开门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套衣服，以及两把手枪、手电筒、大刀、绳索和几袋压缩饼干。她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安全后，才走到茶几前。 【穿上装备后，请前往A市，龙湖底探查。找到关键物品，琉璃珠。方可得到失踪队员，许妍的信息碎片。】 “许妍真的在这里！”江一白听到系统的提醒声，一时百感交集。 找了那么久，穿梭了那么多的世界，终于让他找到和许妍有关的线索。 言歌把东西装进包里，提醒道：“只是信息碎片。” “我去拿物资，一会在庄园门口集合。”江一白救人心切。 言歌等江一白离开后，换上加工过的女军装。按了手腕上的按钮，衣服变成潜水衣，再议案又换回军装。她背上包，站在庄园外等着江一白。 变异角色把许妍藏在游戏里，是为了什么？难道许妍攻击过当前世界或是变异角色？ 游戏世界是变异角色为她和江一白特意造出来的世界，肯定没那么简单。 “老板，走吧。”江一白特种军装加身，较之以往，干练了几分。 言歌点了点头，坐着缆车回到市中心。和田蕊打过招呼后，乘飞机来到A市。 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装备齐全。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找着可以利用的东西。 最后江一白爬到公交车上，看着手上的扫描器，确定着龙湖的位置。 “我找了辆车。一白，你下来吧。我们边走边找。”言歌把车玻璃摇下，仰头道。 江一白确定了大致方位，小心的爬了下来。他坐进副驾驶，畅想着以后：“找到许妍后，我还是会陪着您走完全部。当然我知道，对您而言，任何人都是累赘。 抱歉，之前利用了您。但，我不后悔。只要能找到她，用什么样方式我都不介意。” “等找到人了，再道歉也不迟。”言歌看了眼江一白手腕上提示针，泼凉水道。 可她不知道，许妍还活着的消息，远比能否找到许妍更重要。 言歌创造的所有世界，都被感染了极其严重的病毒。变异角色，更是病毒的源头。过了这么久，许妍能活下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江一白是个很十足的人。只有许妍还活着，他就一定能救到她。 无论多久，他都不会放弃。 车缓缓停在湖面，几个丧尸在周围游荡。像是把守着金银财宝的恶龙，时刻保持着警惕。 言歌后背背着砍刀，腰间是匕首和枪。她小心的推开车门，猫着腰从车后绕过，轻手轻脚的来到湖前。 地上的一个影子，渐渐逼近。 言歌瞬间拔出后背的刀，朝着身后挥去。 肥胖的丧尸，倒在地上。头颅滚到树池里，绿色的血流了一地。 “下水吧。”江一白一脚踢开跟过来的丧尸，用匕首划过丧尸的脖颈，扭头看向言歌。 言歌点了点头，按下手腕上的按钮。戴上潜水镜，一头扎进水里。江一白，紧随其后。 湖很深，但幸好湖水清澈，能够大概看清湖底的情况。 除了几条鱼外，湖底没有任何生物。 一道光忽然闪过，吸引了江一白、言歌的目光。两人顺着光亮处游去，看到放过光旁边长了好多水草。 言歌掏出匕首，把水草挨个割掉，露出一大块玻璃。 玻璃里面装着无数个丧尸的尸体，玻璃内的光吸引了湖中为数不多的鱼。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鱼没完没了的撞击着玻璃。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 “老板，怎么办？”江一白摸不准是什么情况，但很想知道有关许妍的线索。 言歌用匕首在玻璃的四个角都戳了几下，往后游了游，用力朝着玻璃的方向撞去。 虽然江一白不了解言歌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学着言歌的样子，反复的撞着玻璃。 很快，玻璃嘭的一声，碎成一地。 丧失的尸体，挨个的飘了出来，一个个的浮上水面。但他们的头，都朝着下。 江一白无意的抬眼，吓得他一哆嗦。 “进去吧。”言歌拍了拍江一白的胳膊，指了指玻璃隧道。她看到江一白点了点头，自己先游了进去。 玻璃隧道通体发光，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隧道的尽头，同样泛着光。 言歌越是逼近尽头，越是小心。头穿过尽头，发现里面竟然是个天然的山洞。她爬了上去，换回军装后，看着山洞上的动态壁画。 无数个字母组成的数字人，站在原地被一个人扫描，构析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数字人挨个倒下，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这些数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江一白看到那些壁画后，震惊的无语言表。他紧张的看向言歌，生怕言歌发现什么。 变异角色，竟存了这样的心思。不对，这个世界的变异角色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还把他们做成动态，呈现在言歌面前。 言歌手按着胸口，疼得额头泛起了汗。她指着那些数字小人，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这件事是高度机密。”江一白看着痛苦不堪的言歌，别过脸道。 很快，言歌感觉到那些痛感消失了。她重新看着壁画，却发现内容换了一番。 为什么她感觉，这些画好像要告诉她点什么。 明明离她很近，却又让她捉摸不透。 是和真相有关？ 言歌敛去思绪，让理智重新回归。她打量着壁画的内容，认真道：“江一白，我这个人的脾气，你应该知道。如果你隐瞒的事，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若是能告诉我，我可以不计较以前的所有。” “不是我不能告诉你，而是我告诉你了，你也听不到。”江一白坐在地上，极为无奈道。 变异角色困住许妍的原因，应该就是为了引言歌来。或者，让他带言歌来。 就说嘛，所有的变异角色那么在意言歌，怎么舍得让言歌受那么多苦。 第105章言歌收 对言歌而言，变异角色就是她的叛逆期的狗儿子。作天作地，却不会伤害到自己。 可刚才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警觉。 秦楠、唐宇宁对江一白的态度，似乎都带有极强的敌意。 时空局究竟对她的做了什么？才会让变异角色集体出动，把她来到这里来自保。 言歌眸色泛起寒意，冷笑一声：“看来，我来到这里，并不是意外。” “……，也可以这么说。”江一白心虚的背过身。 找到许妍，他还得靠言歌，但感觉言歌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知道真相的言歌，定然不会再帮他。 答案和言歌猜的一样，她自嘲一笑，抬脚继续往前。 穿过石洞后，来到一栋大楼。看装修风格，像是某个五星级的酒店。 江一白紧跟其后，想要说什么，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又认为言歌已经看出了端倪，自己多说无益。 酒店大厅很阴暗，门窗全部都封上。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只能看到脚下的小部分。 言歌拿出手电筒，扫了眼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 “老板，琉璃珠是不是还在山洞里？”江一白掏出枪，听着周围的声响。 系统不是说在湖底吗？他知道了，所谓的琉璃珠都是幌子，一个把言歌吸引到这里的幌子。难不成，这个酒店里，变异角色要告诉言歌别的信息？ 一楼除了楼梯外，没有别的房间。 言歌为了继续调查，手握着背后的刀柄，小心的往前走。 来到二楼后，不知道踩到什么，整个人被拉了上去。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另外一间房。 不同于刚才的是，这里灯全部亮起。 桌上摆放着两样东西。一个雕刻精美的檀木盒，上面刻着琉璃珠三个字。 另外一样，则是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三个字，言歌收。 言歌诧异于这个年代，居然有人写信。难道，这是变异角色留给自己的线索。 根据之前唐宇宁的说法，每个角色只有她写当时的记忆。 默默守着她曾经的心结，在角落里偷偷的担心她。 她拆开信，上面只有七个字：我会永远陪着你。 门啪的被撞开，言歌手里的信跟着化成灰烬。 “老板，你什么时候来五楼的？”江一白发现言歌消失后，只能一层一层的往上找。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言歌。他的视线落在言歌的手边，抬手打开木盒，惊道：“您找到琉璃珠了。” “嗯。”言歌点了点头，收回手。 檀木盒里的翡翠琉璃珠泛着绿光，像是一只眼睛窥视着一切。 江一白的指尖刚碰到琉璃珠，珠子便腾空消失，让他不眠想要骂爹。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获得许妍信息碎片。】 空气中出现齐肩短发，一身军装的女孩。她靠着墙，语气微弱：“快跑，不要救我。” 江一白下意识的上前两步，手没来得及碰到幻影，幻影便化为乌有。 不要就她？！他不相信这是许妍留下的信息，即便是，那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借此来警告自己，小心谨慎。 一定是了。 【退出游戏倒计时：5、4、3、2、1。】 游戏头盔进入的时间是有限制，为了保证玩家的身体机能，两个小时后自动退出。 言歌摘掉游戏头盔，揉了揉太阳穴，心说真累。或许是因为身临其境的原因，浑身上下都觉得有些酸痛。 她刚喝了口茶，平复完心情。抬眼就看到呆坐在的江一白，安慰道：“许妍没事。” “真的？！”江一白紧张的抓着言歌的手，生怕言歌说出半个不字。 为了寻找许妍，他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如果，如果还是不能找到她……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岁月，该怎么度过。 其实江一白一开始就想过，如果许妍真的死了，他会把许妍的尸体带回。可突然之前，他发现自己错了。 平行世界的人，如果死了，就真的消失了，连尸体都不会存在。 言歌轻嗯了一声，关了电脑，抱着果盘坐在沙发上追剧。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许妍的存在，但进入游戏后，那种感觉被削弱了。 可能是变异角色不想让她那么快找到许妍。言歌很难怀疑变异角色，因为所有人都会背叛、欺骗、伤害她，唯独变异角色不会。 这一点，唐宇宁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过她。 可江一白会，时空局也会。他们隐瞒的真相，她必须要弄清楚。 江一白起身跟着言歌坐到沙发上，试探的问：“您是不是在怪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私是人的特性，言歌不是一个无私的人，没有理由怪江一白。可如果江一白伤害到她在意的人，她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每个人都要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东西。江一白有，变异角色也有。 言歌打开电视，发现电视里空白一片。猜测着，主线还没有推进。 “您这么说，我心里更不好受。”江一白抱着靠枕，纠结的直蹙眉。 在江一白看来，言歌是个顶大方的人。打了天下，却把位置让给夏清和。做了首富，把名下所有的公司都给了张晚茹。即便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心里装着的也是天下苍生。 相比之下，他简直逊爆了。为了救许妍，不择手段。 可他不后悔。 言歌靠着沙发，合上眼道：“如果被困的人是钟月、或者张晚，我会比你更过分。” “这倒有可能。”江一白想想两个人和言歌的相处，勉强能说得过去。 不过在她们看来，言歌好像是那个被困的人。 江一白用遥控器来回换着台，随口道：“您上次回时空局，和上面的人谈判了？是为了回到原世界，还是为了变异角色。” “林静。”言歌想到当时谈话的结果，眸色渐深。 但愿，林静不要辜负她费尽周折争取来的机会。不过林静以后如何，似乎也轮不到她关心。毕竟，她是个死去的人。 江一白愣了愣：“林静？难道您想让他进时空局？这恐怕，有点难度……” 第107章真世界末日 适时监控着，这一切的言歌两人，看的十分入神。 江一白吐槽道：“林静演的也太敷衍了吧。” “还好吧。”言歌滤镜太厚，以至于主观占据理智，甚至还觉得林静有些可爱。 明明记忆没有被抹去，还是照着她的，往下走。 江一白懒得多说，起身收拾着碗筷。留言歌一人在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剧。 屏幕里的曹莹与林静已经到了民政局，两人火速办了离婚手续。 曹莹回到家里，把有关林静的所有东西，都扔了出去。她坐在沙发上，复盘着自己的前半生。男人从来不是她生活的必需品，绘画才是。 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她没有适应过来。 她这个人很奇怪，越是糟糕的情况下，状态就越好，处理问题就越理智。 屏幕里的画面，定格在这里。 言歌伸了个懒腰，起身坐到电脑桌前：“去游戏里吧。” “好。”江一白戴上游戏头盔，和言歌一起进入游戏世界。 《世界末日》。 言歌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酒店大楼里，面前摆着空荡荡的檀木盒。 【关卡礼物已发送到邮箱，请玩家领取后，进行装备升级。】 “老板，我们原路返回，还是……”江一白想到湖上飘满的尸体，眉头蹙的更深了。 要不是有别的逃生路线，他自然不会选择原路返回。 言歌侧过身看向江一白，淡然道：“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嗯。”江一白跟在言歌身后，走出房间。 两人没走两步，便听到鸟叫声，好像还不少。 言歌后退两步，手握着后背的刀柄。他们绕过声音的方向，先后进了电梯。 “撤离飞机的地点，就在不远处。我们得离开酒店，快点赶到那里才行。”江一白扫描了地图后，认真道。 飞机停留的时间有限，离开后不知道下次出现会在什么时候。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再次回到一楼大厅。 言歌用刀砍掉封着门的木条，没砍几下，门外传来撞击伤。她当即停下动作，把江一白拉到前台柜。两人蹲在下面，看着光越来越大。 撞击声音消失，脚步声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听这声音，来的丧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怎么办？”江一白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以他们两个的装备，哪里能敌的过。 言歌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手紧紧的握着刀柄，随时准备攻击。 等了五分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两人这才小心的站了起来，看到酒店的大门被撞开，当即跑了出去。 一群鸟突然从头上冲了过来，言歌当即把江一白头按了下去。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言歌脑仁疼。 江一白咽了咽口水，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等声音消失，两人才重新站了起来。 言歌想到他们的车还在湖边，要想快点到达撤离点，就得开车去。她走出酒店，看到丧尸们集体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包括一群鸟。 “老板，那群丧尸去的地方是龙湖。”江一白看了眼手腕上的提示箭头，陈述道。 言歌轻嗯了一声，放弃方才的计划：“我们先去撤离点。” 周围没有可以代步的工具，他们只能用跑的。 还好丧尸都去了龙湖，给他们腾出时间。 言歌跑着跑着，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江一白跟着停了下来，不解的看向言歌。 安静，周围过于安静了。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言歌大喊一声，“不好”，调转方向往龙湖方向跑。 “我靠！”江一白看了眼身后，惊恐的往回跑。 那怪物长得尤为恐怖。身形大概三米左右，深绿色身体像是在水里泡着。身上满是黑色的疙瘩，树枝不小心刮破疙瘩。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树转眼枯萎。 它的头有浴缸那么大，眼睛只有一个，还是竖着的。嘴里的牙齿和匕首一样长，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看到言歌两人，眼睛跟着一亮。速度极快的，朝两人追去。 跑回酒店的言歌、江一白，钻进山洞。 没想到独眼丧尸也跟着过来，言歌只能换上潜水装，钻进玻璃隧道。 江一白靠着隧道，大气都不敢喘。他查看了地图，发现撤离点的飞机已经走了。 抑郁的差点没晕死过去。飞机是随即降落，停留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如果他们赶不到，又得重来一遍。 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个游戏，故意恶心人是吧！ 变异角色是疯了吗？！恶整他就算了，连言歌都不放过。它们不是最在意言歌了吗！ 言歌往龙湖的方向游，拿着手电筒看着前方。看到湖面的丧尸，全部消失后，惊讶的蹙了蹙眉。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湖里除了水草外，没有能活的动、植物。 她听着鸟叫声，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重新游回玻璃隧道。 “怎么办？”江一白担心的问。 如果再不想办法，氧气瓶里的氧气用完，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世界末日》在旁人来看，只是一款游戏。但对江一白来说，是真的世界末日。他要是真的卡在这里，或直接死去，许妍就彻底没救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死。 变异角色想借这个方法杀掉他，简直痴人说梦。 难道它们以为自己死了，言歌就不会被继续利用下去？笑话，现在已经不是利不利用的事，而是言歌有没有机会知道真相的事。 言歌沉默了片刻，重新游了出去。她钻出湖面，看到独眼丧尸正在撕咬别的丧尸。 江一白跟着他钻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片刻。 氧气瓶自动充氧，不到两秒自动充满。 好家伙，怪不得刚才那些丧尸拼命的往前跑。跑慢一步，就成了独眼丧尸的口中餐。 不过这家伙，也太不挑食了吧。凡是会动的东西，都一口吞了下去，连残骸都没有。 用吃人不吐骨头，一点也不为过。 独眼丧尸吃的得劲，坐在公交车上，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它随手抓住一个丧尸，就往嘴里塞。 第108章他说你睡了。 一群寒鸦飞过，把倒在地上丧尸吃的一干二净。 江一白忍住骂爹的冲动，担心道：“氧气瓶已经充满了。” 言外之意是，实在不行，他们去玻璃隧道再躲一躲。等怪物走了，他们再想办法。 “撤离点已经出现了。再耽误下去，我们怕是回不来安全区了。”言歌扫描了地图，否决道。这里太危险，再呆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说完，言歌朝湖边游去。 幸好车离独眼丧尸有段距离，不至于惨遭毒手。 言歌打开车门，快速坐了进去。她启动车子，朝着江一白的方向驶去。 没想到独眼丧尸注意到她的存在，言歌只好朝着丧尸群开去。 对独眼丧尸而言，任何的活物都是他的口中餐。暂缓了对言歌的追逐，忙着饱餐一顿。 江一白看到开回来的言歌，忙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好险。” “坐稳了。”言歌说罢，猛踩油门，直奔撤离点而去。 十分钟，他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在飞机即将开走时，两人终是赶到撤离点。 坐在飞机上的江一白轻松了口气，吐槽道：“它想要我死。” “有我在，你死不了。”言歌知道变异角色的想法，也清楚它为什么这么做。 飞机缓缓的停在安全区。 言歌、江一白下了飞机，坐着缆车回了各自的庄园。像是上次一样，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最新装备和武器。 可惜，她还没碰到装备，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 【退出游戏倒计时：5、4、3、2、1。】 言歌摘掉游戏头盔，往后一靠。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变异角色想置江一白于死地。 可见，江一白隐瞒自己的事，有多么严重。 “老板，这个世界的线索出现了吗？！”江一白喝了口茶，压完惊问道。 这个世界的言歌太宅了，连门都没出过。怎么可能会发现线索。 江一白总觉得言歌和当前世界连接甚深，应该能感觉到线索的存在。或者说，她知道变异角色是谁，只是不告诉自己罢了。 当然，他没有权利质问什么。毕竟，言歌能帮他找到许妍，已经是仁至义尽。 做人不可以太蹬鼻子上脸，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 言歌轻嗯一声，起身回了卧室。 留在原地的江一白错愕了半响，“嗯”是什么意思？不是，言歌也不能因为看到动态壁画，就开始彻底不信任他呀。 时空局高层力量过于强大，他不能与之对抗，但可以偷偷的帮忙嘛。 门铃声响起，江一白起身看了门。他看到门外的林静，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言歌呢？她……”林静本来不报什么期望，但看到江一白，心里越发相信那张照片。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些害怕。 怕言歌没有原谅自己，之前的那些相处，只是他的错觉。或是言歌见他可怜，稍加施舍。 江一白后退两步，轻嘲道：“它倒是挺会爱屋及乌的。” “嗯？”林静纳闷的看了眼江一白，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言歌的家吗？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暂停着曹莹与李牧对坐的画面，心下一颤。是不是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言歌都看到了。 江一白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林静。变异角色还挺会看人下菜碟的，对他就重拳出击，对言歌的前男友就纵容的很。 居然还把他们的地址，泄露给林静。 他郁闷的咬了口苹果：“老板打完游戏，睡去了。你怎么找到这里？” “你们是不是在玩《世界末日》的游戏？”林静明知故问道。他看到江一白点了点头，继续道：“不知道谁把你们游戏直播了，冲上了热搜榜。 我看到游戏里言歌的脸，猜到可能是你们。有人爆出言歌坐在靠椅上的照片，我查到是水墨府邸就过来了。打听到确切的位置后，想上来碰碰运气。” “那你的运气有点太好了吧。”江一白都有些嫉妒。 明明都是在找人，林静有全世界的提醒。而他，只能靠自己。 林静喝了口水，激动到有些不知所措：“或许吧……不知道言歌，愿不愿意见到我。。” 如果不愿意，他该怎么办？ 言歌那么理智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又一声不吭的跟过来，肯定气急败坏，说不定会一脚把他踹出当前世界。 可、他真的好想言歌。想以没有被抹去记忆的状态，见一见言歌。 想知道言歌究竟怎么看他，对他还有没有感觉？是不是还记恨着当年的事，他发过去的证据，有没有看到？ 江一白回忆起言歌对林静的种种，还真不敢保证。他很少看到言歌感情用事，就是生气也是保持理智。对他这个罪魁祸首，略施小惩。 前男友，这是言歌对林静的称谓。可能在言歌眼里，林静已经是过去式。 他拍了拍林静的肩，安慰道：“明天早上就知道了。家里客房多，随便挑一间睡吧。” “嗯。”林静目送着江一白离开，拿起水杯呆坐在原地。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有多害怕，多雀跃和不安。 睡到自然醒的言歌，穿着睡衣来到客厅。视线落在餐桌前的林静身上时，诧异了几秒又恢复平静。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一白说你睡了。”林静做了几道言歌喜欢的菜，挨个送上桌。 突然被点名的江一白，后退两步，回了房间。他宁可不吃饭，也不愿被言歌问及。 况且看他们两个郎情妾意的，他在，多碍事。 言歌拿起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皮蛋粥：“你怎么又跟着来了。” “你总是不理我，我一急，就跟了过来。言歌，你还怪我吗？”林静平生最怕言歌生气了，倒不是因为言歌不好哄。而是他怕言歌一生气，就不要他了。 像上一次似的，一走了之。任凭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他无可奈何到，用发邮箱的方式来解释误会。 第109章自取其辱 言歌抬眸看到眼眶微红的林静，想到他们错过的那几年。 命运捉弄，谁也奈何不了。 但她还是念着旧情，劝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想表达什么？难不成，你认为误会解除，我们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初？” “这些年我一直等你。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身边是不是有了别人。但我从来都没有背叛你。言歌，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你呢？”林静紧盯着言歌的双眸，极其认真道。 他知道言歌有精神、身体双重洁癖，所以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同样的，林静相信言歌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否则，也不会一二而三的救他，把他留下。 更不会借《情人》的话，向他表白。 言歌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漠，像是个局外人。等到林静发表完深情讲演，她才缓缓开口：“首先要确定一件事，如果你口中的‘心意’指的是学生时代的喜欢，那么很抱歉。 我可能，和你的感觉不一样。其次，你可能跟‘年’这个字较上劲了。我并没有喜欢你，起码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喜欢。” “……”林静低垂着头，像极了丧家之犬。这样的答案，他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从言歌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接受不了。 林静以为只要他努力，不做言歌讨厌的事。有一天，言歌会心血来潮的回过头，看一看他。会发现还在原地的他，其实没那么差。或许，会后悔没有好好对他。 为了这样的机会，他一等再等。 或许林静早该想到的。言歌是那么理智又冷漠的人，说了分手，怎么可能还有回头路。偏偏他执拗的站在原地，非要等一个没有可能的可能。 说来说去，都怪他。 他当时不该傻站在原地，错失了解释的机会。让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笑的是，哪怕是死了，他听到言歌有关的任何事，心还是会有波动。 林静双手捂着脸，努力让自己的平静下来。他靠着椅背，第一次向言歌抱怨：“我真的，真的好讨厌你。讨厌你霸占着我的脑子，我的心里。走到哪里，做什么，都会想到你。 不管我怎么分析厉害，告诉自己，你就是一个冷漠自私，无情无义的人。 哪怕有一天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会无视我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心里总还是对你抱有那么一点点的幻想。” 现在的言歌，一定很瞧不起他吧。呵，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他已经卑微到，自己都有点可怜自己的地步。 可，对面的言歌却不为所动。 言歌淡然一笑，表示十分理解：“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总有一个人比我更合适。林静，放弃吧。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更不值得你那么喜欢。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喜欢的，可能不是我，是你内心塑造的一个幻觉，一个集所有美好为一身的幻觉。只是那个幻觉，刚好披着我的皮囊。” 躲在过道旁听的江一白，诧异的瞪大双眼。好家伙，他老板这么绝情的吗？ 在上个世界，不是说了解到当年的真相了吗？怎么还…… 完了！言歌对待林静都这么理智冷静，万一知道真相，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林静注视着言歌的眼睛，从中看不到一丁点的情谊。冷漠到，令他心颤。 原来，言歌一直这么看待他，看待他的喜欢。 “太过固执的人，总让人怀疑他的精神是否正常。”言歌的话，像无数个刀子，直戳林静的心窝。她并没有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林静，而是简单的陈述一件她以为的事实。 林静手抚过额头，不是很想听言歌继续说下去。可他浑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干了。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仔细想想也是，言歌喜欢识时务的人。 他可不就是有病吗。 言歌起身走到林静的面前，低头看着万念俱灰的林静：“是不是很后悔喜欢我。” “我的感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草率。”林静背过身去，一点也不想看到言歌。 他难过的都想哭，言歌却只关心他后不后悔。 如果他说，他不后悔，言歌会收回刚才的话吗？不会，言歌只会嘲讽的更加厉害。 为了不自取其辱，林静宁可做个哑巴。 “老板。”江一白觉得自己再不出来，林静可能要被言歌欺负哭。 言歌撇了眼江一白，浅笑道：“舍得出来了？”说着，回了卧室，继续补觉。 江一白心虚的笑了笑。他坐到林静对面，递过去两张纸：“我老板就是这样，你也不要太伤心。她、她对你也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是那份感情，可能不是爱情。” 这么说，会不会显得言歌很渣。 江一白反思了自己的话，认为没什么问题。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林静有些可怜。但根据他对言歌的了解，言歌是个极懒，极怕麻烦的人。 如果言歌真的对林静没什么感觉，也不会这么纵容林静。变异角色更不会把林静引到这里，企图讨言歌欢心。为什么言歌要这么和林静说话？ 而且言歌之前说为了林静，和时空局的高层谈判。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但明显言歌占了上风。不然，上层的领导们心情也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 如今言歌还没有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已经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若是知道……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林静平复完心情，重新恢复理智：“知道了。” “额，你现在要是想离开，我可以帮你。”江一白见林静的状态，差到一种境界，不免心生同情。 如果林静自己想走，言歌应该不会怪他吧。应该不会，言歌一向很讲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感觉和言歌有关，隐隐觉得言歌在下一盘棋。尽快的和林静撇清关系，就像是一开始对待赵斌那样。用另外一种方式，保护林静。 上一次，言歌图谋的是整个天下。 这一次，言歌图谋的又是什么呢？ 第110章能给我气受的人，只有你。 离开言歌的选项，对于林静而言，几乎不存在。 林静意识到哪里不对，蹙眉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为什么这次，我的记忆没被抹去。” “我也很好奇。”江一白在林静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纳闷了。 可能变异角色和言歌关系太过密切。江一白甚至怀疑，他们有心灵感应。 林静强忍着难过，在心里分析着言歌的话。言歌从头到尾，都在质疑他的喜欢。同样的，言歌也否认喜欢他。 以他对言歌的了解，要么对他嫌烦到极致，要么是以另外一种方式保护他。 如果是前者，言歌应该直接让江一白送他离开，绝对不会和他说这么多的话。甚至一开始，就不会让他找到这里来。可，他还是来了。 如果是后者，那言歌一定是在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害怕自己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林静抬头看向江一白，试探道：“你们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的处境很危险，但老板应该不会。”江一白不知道林静在怀疑什么，大还是如实道。 言歌是世界的创造者，自然占据了先机。但在林静看来，两人一直同进同退。如果江一白有危险，那么言歌一定逃不掉。 或许，他可以从江一白的嘴里套出点什么。 林静起身接了杯水，放到江一白面前，故作好奇：“是现在很危险，还是一直很危险。” “一直很危险。你也知道，言歌笔下的每个世界都感染了重度病毒。”江一白点到为止。 有些事，他不能说的太多。 林静喝了口水，想到前三个世界，经历的种种。他很快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是说这个世界的病毒，在游戏里。” “……”江一白被林静的推断震慑到。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可以这么说吧。” 我去，他们两个情侣也太…言歌本来就已经很那什么了，林静居然也不甘示弱。 江一白严重怀疑，两人谈恋爱的日常，是玩解密游戏。 但言歌那么聪明的人，会不会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去找高层谈判。 啧，可惜他不知道他们谈判的内容，更不明白言歌究竟想要什么。 漫长的生命，难道还不能满足言歌吗？ 林静拿出手机，调出言歌、江一白玩游戏的录播视频。 “那个，你真的不考虑离开吗？”江一白再次提供友情赞助。 没了林静，言歌办起事来更干脆。没办法，谁让林静是某人的后顾之忧。 林静看完已经临近下午。他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但知道言歌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尤其是看到动态壁画的时候。 可惜的是，那些壁画录得不清楚。不知道当时，言歌和江一白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抬眼看到走出来言歌，眼神不自觉的有些幽怨。 “一白给你气受了？”言歌说着，扭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江一白。 不该啊，江一白应该知道对林静动手，是什么下场。 林静冷哼一声，起身道：“能给我气受的人，只有你。” 言歌抿了抿嘴，一脸的不解。奇怪，她什么时候给林静气受了？ 算了，他们还是早点进入游戏，把许妍救出来。 “老板，等等我。”江一白喝了口水，快步坐到电脑桌前。 没了言歌，他八成死在游戏里。无论怎么样，他都要抱紧言歌的大腿。 言歌等江一白登上游戏，才把游戏头盔戴上。刚进入游戏，就听到系统的提醒。 【最新消息，大片丧尸即将攻入悠悠森林。请玩家尽快到达又有森林，帮助特工小刀，清理掉丧尸小队。完成任务，可得许妍的信息碎片。】 悠悠森林，丧尸小队？就她和江一白，他们两个人？系统有没有搞错！ 言歌撇了眼桌上薄如蝉翼的深红的战甲，手一碰，衣服自己穿上。她把以前的武器扔掉，重新背上包，离开庄园。 江一白看到言歌出来，快步的走了过去。“老板。” “走吧。”言歌说着，坐上了缆车。 两人再次来到市中心，乘飞机往悠悠森林而去。飞机把他们扔到房顶后，开走了。 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过来：“终于等到你们了，我是小刀。我们发现了一种生命素，可惜吸引丧尸。如果成功的话，就可以解决掉悠悠森林的丧尸了。” 【生命素落地倒计时10、9、8、7……】 一个绿色的玻璃钢从小刀手里扔了出去，落在十米远的大石头上。 不到一分钟，丧尸陆陆续续朝着石头走过去。 江一白一转头发现小刀不见踪影，蹙眉道：“老板，人不见了。” “嗯，我们先看看怎么一回事。”言歌拿着轻装版榴/弹炮，等着丧尸聚集完。 情况再糟，也不会比A城糟。 江一白点了点头，扫了眼四周。发现周围的树林茂林，一条小路直通拱桥。 【丧尸聚集完，请玩家开始击杀。】 听到提醒，江一白拿着轻装版榴/弹炮，瞄准大石头连发送了五枚炮弹。 “嘭！”爆炸声，响彻森林。 大石头被炸的粉碎，丧尸也仅剩七、八个。 正准备继续攻击的江一白，发现头顶飞过一片乌鸦。他抿了抿嘴，担心道：“老板。” “交给我。”言歌跳下房梁，拿出升级版的电锯砍刀，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丧尸。 她一脚踹开门，和江一白躲了进去。 两人一人守着门，一人守着窗。 乌鸦们拼命撞击着门窗，叫声凄惨到令人毛骨悚然。 江一白背靠着窗，用手电筒扫了眼房间。看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个衣柜外，什么也没有。但很快，他发现衣柜好像轻微的晃动。 莫非，里面有别的东西。 他用武器卡住窗户，拿着枪小心的朝着柜子走去。 没等他走近，柜子猛的打开。十来个婴儿大小的丧尸，从里面跳了出来。 吓得江一白连开了数枪，却一个也没击中。 言歌听到外面的声音变小，拿着电锯砍刀朝着小丧尸砍去。她抬脚踹开飞过来的小丧尸，发现物理攻击对他们完全没有用，蹙眉道：“小心点，这玩意不好对付。” 第112章满意了？ 林静不懂，为什么他和言歌会变成今天这幅局面。 现在的他们明明离的那么近，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知道，言歌在和自己划清界限。 从他们谈过之后，言歌已经逐渐把自己清理出去。 林静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言歌身上：“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有没有，哪怕是一点想过我。 当然他是没有勇气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他已经知道答案，但自己还没有做好听到那句话的准备。 “老样子。”言歌吃了口米饭，不解的看着屏幕里的两人。 林静这个障碍清楚了，男女主的爱情怎么没有一丁点的进展。 言歌突然想到自己的设定，女主曹莹是个十足的宅女，每天窝在家里画画，完全和李牧没有半点的交集。照这样发展下去，她可能就看不到两人合好了。 这可怎么办？ 她转过头撞上林静的纠结的双眸，轻笑道：“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林静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故作淡然。 言歌扬了扬眉，不打算深究林静的那些小情绪。她摊开手，正色道：“你手机借我一用。” 林静哦了一声，把手机递给言歌，起身把茶几上的碗筷收起来。 憋闷，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情绪。 言歌直接给李牧发了条短信，期待的看向屏幕。 门铃声响了四、五声，曹莹才不耐烦的开门。她看到是李牧，不悦道：“什么事？” “林静让帮他取个东西。”李牧怕曹莹不信，把短信调出来，递了过去。 曹莹本来冷着的脸，愈发阴沉。离婚了还这么多事，真是让人烦躁。她礼貌的笑了笑，后退两步默默把自家的保镖机器人启动。 没办法，一个女孩子在家，总得备着点什么。 李牧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着。他没想到曹莹和林静会离婚，甚至于提前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能这么待在曹莹身边，他已经很知足了。 “你、你们两是故意这么羞辱我的，是吧！”曹莹按照短信上的提醒，打开林静的备份文件，气的握紧拳头。 李牧不解的拿过笔记本电脑，看到上面的照片。除了两张大学时代的合影，就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截图的内容是他和曹莹的聊天记录。 曹莹：我喜欢你。 李牧：不要再这种问题上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曹莹：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 李牧：我……我脏了。 李牧：不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说实话，你的长相、性格、内涵、家世……各种都太差强人意。当然，不是说你不好。 …… 后面难听的话太多，李牧自己都看不下去。重点是，他从来没有和曹莹发过这些。 “你们两是什么意思？一个在我表白后，各种侮辱我。一个和我结婚，出轨后还要留着以前的截图恶心我。故意的，是吧。”曹莹双手环胸，脾气瞬间上来。 李牧抿了抿嘴，解释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发过这些信息给你。” “呵呵，把我这当戏台了是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你们有心唱，我还没心情听呢。把图片拷走，给我滚。”曹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就这么被这两个人给毁了。 李牧正准备解释，就被保镖机器人赶了出去。 很快，林静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正是李牧。 言歌准备喊林静接电话，一回头看到林静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干笑两声，把手机递过去。 林静接过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李牧。 “你什么意思？那张截图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记得我发过那些话。”李牧肚子里有一堆的疑问，等着林静一一解答。 当年曹莹跟他告白完，他就去取快递，回来就发现曹莹把自己拉黑了。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发生过的话，一定是有人动过他的电脑。 林静扭头看向罪魁祸首言歌，眼睛微微一眯：“哦，你说那张截图啊。我当时用你的账号和曹莹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她真的生气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该不会怨我吧。 而且，事后我哄了曹莹很久，还做了几年的贴心小保姆。图片我收到了，谢谢。” “……”李牧正想说点什么，发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他靠着墙，回忆着从前。怨不得曹莹突然对他爱答不理，甚至避他如蛇蝎。他当时以为是曹莹喜新厌旧，或是发错了消息。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林静搞的鬼。 幸好他有通话录音的习惯。刚才他们的对话，已经完全录下来。 李牧把录音发给曹莹，又按了按门铃。等了几分钟，一直没动静便回了对门的家。 另一边，听着录音的曹莹，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 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她在这辈子遇上林静这个渣男。 屏幕的画面定格在这里。 林静低头俯视着言歌，低笑道：“满意了？” “认真来说，他们的进度有点慢。”言歌注视着定格的屏幕，思索再三道。 因为她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所以更希望看到两人早点打破隔阂。 林静听到这里，唇边满是嘲意：“有进度，总比没进度的好。何况，不是有你尽职尽责的撮合。” 他们比他要幸运的不知道多少倍。 言歌察觉到林静语气有些问题。她转过头看向林静，面露担心道：“我怎么感觉你说话酸酸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曹莹了吧？可她只是组数据，并不是真人。” “……”林静应该谢谢言歌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但喜欢曹莹是什么鬼！且不说曹莹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言歌笔下人物这一点，也够让他保持冷静的。 他之所以愿意答应江一白，来到言歌创造的世界，是想离言歌更紧一些，想看看言歌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间接的推测一下，言歌会怎么看待自己。 而不是，找个一个替身或是移情别恋，来缓解言歌带给他的痛苦。 第113章单单对她偏执 林静气的跳脚，却还是保持着风度：“我当然知道。只是有一点，很好奇。为什么你能给曹莹和李牧一个机会，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设定的误会，我已经帮他们解开了。我们的误会，你却视而不见。 言歌，你不觉得自己太双标了吗？” “喝杯水，冷静一下。”言歌愣了愣，倒是没料到林静会如此长篇大论。她起身接了杯水，塞到林静手里，安抚道。 他们和曹莹两人最大的区别是，曹莹不知道真相，而言歌很早就清楚当年只是个误会。 人有很多种情感，过于专注于一种，不是言歌的风格。 言歌身边有张晚、钟月，家人还有那条狗。她相信，林静同样如此。 只是林静有些偏执，或许是单单对她偏执。但她以另外一种角度看，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林静把水杯放回茶几，郁闷道：“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可着劲的欺负我。” “我…”言歌怎么舍得。 言歌叹了口气，挨个林静坐下。她靠着沙发，合上眼道：“那封邮件，我看了。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仍旧没有联系你吗？” “如果不是我想听的内容，就不必说了。”林静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言歌想要说什么。 除了不喜欢、没感觉之类的理由，林静想不出别的原因。 喜欢一个人是很奇怪，又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对方不知情，甚至不在意，他还是要选择一意孤行。或许，真如言歌所言，他有病。 言歌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出神道：“虽然我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我不必应对你这个麻烦，但我还是想要你待在我身边，想要见一见。 并不是因为我多喜欢你，爱你到某种程度。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有点想你了。” 以前的她，不能离开病房。除了电脑之外，所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医生和护士。 或许林静以为她移情别恋，见异思迁。言歌倒是想，可她没机会。 她的人生是在不断失去中度过的，所以她只能守着过去的美好回忆，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死亡对言歌而言，并不可怕。她是欣然赴死的，若不是那个意外…… “算你有点良心。”林静自动忽略言歌冷言冷语，耳里只有那句“有点想你了”。 言歌转头看向林静的侧脸，眼眸不自觉的泛起温柔：“做人理智点，没什么不好。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男女之情，不能左右我的任何想法和判断。 哪怕我真的很喜欢你，也还是会做出对你我最优的选择。” “看样子，你是已经做好了选择，只需要我随波逐流。我不知道你和江一白在忙什么，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是件非常棘手的事。 言歌，我不许你因为觉得某件事，可能伤害到我，就擅作主张的把我丢到你所认为的安全的地方。这对我不公平！ 我认为我有知情权和选择权。”林静一回头，便看到难得温柔的言歌，错愕了几秒。 他就知道，就知道言歌一定是在谋算着什么。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别想把自己甩到一边。哪怕死，他也要死在言歌身边。 言歌忍笑道：“怎么变聪明了？” “……，所以你之前的那番话都是为了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林静没有恼凶成怒，反倒是庆幸是虚惊一场。言歌没有不喜欢他，这一点，可以抹平所有的坏消息。 江一白被两人的对话绕了进去，愣是没听懂他们的意有所指。 言歌没有回答，但微弯的眼眸，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意。 “你要真敢那么做，我发誓，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林静越说心里越没谱。 因为他知道言歌会做什么，也明白自己说什么都影响不了言歌，所以更加害怕。 怕言歌的自作主张，真的把他扔到“安全”的地方。 言歌抬手揉了揉林静的脑袋，笑呵呵道：“我好害怕呀。” 江一白噗一声笑出来。他见言歌、林静看过来，忙低下头继续吃着剩饭。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的画面又开始播放。 曹莹坐在沙发上复盘着这些年的遭遇，发现自己是完完全全被林静耍了。从林静掺和她表白开始，她的人生就走上错误的道路。 幸好她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至于让她失去爱情后，感到空虚和痛苦。 门铃声再次响起。 曹莹打开门，把李牧请了进来。她抿了抿嘴，心虚道：“抱歉，这么多年误会你了。” “其实你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所以不用自责。”在李牧看来，该自责的人，是林静才对。 作为他的好兄弟，不仅是毁了他的姻缘，还没有照顾好他喜欢的人。 如果当初他没有对林静的话，深信不疑。去深究曹莹的反常，或许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李牧喝了口水，看着垂头丧气的曹莹，继而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画画了。男人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我努努力，男朋友就在幼儿园。”曹莹重新更改自己的第二目标。 等她成为富婆后，什么男人找不到。弱水三千，她一个都不放过。 李牧面露不解：“幼儿园？” “对啊。他现在还在幼儿园，等着我赚够了钱，他就成年了。”曹莹贴心的为李牧解释。 想到这里，曹莹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美色，果然能激发人的动力。 李牧嘴角轻抽，觉得林静把曹莹刺激的够呛。他喝了口水，转移话题道：“那在他没有成年的日子里，你打算怎么过？” “额……这个嘛，我还没想好。”曹莹被李牧这么一说，回过味来。 单身又不会死，而且她有很多钱，完全没必要为这种事担忧。 曹莹凑近李牧，试探的问：“你说我从粉丝里选一个听话的男人，会不会显得太鸡贼？他们那么喜欢我的作品，对我也维护有加。再差劲，也比林静好很多。 如果我妈敢催我的话，我就这么办。” 第117章陪你走下去 忙着交代身后事的江一白，没有注意到言歌已经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言歌朝着独眼丧尸放了几个榴/弹炮，朝着山石后面跑去。她对着不远处的江一白喊道：“你先爬上去，这里交给我。” “老板？！”江一白看到不远处的言歌，愣了几秒往。似是不敢相信，言歌竟愿意为他以身犯险。 回过神来的林静，卡着位置，用狙/击/枪瞄准独眼丧尸，连放了几枪为言歌逃跑腾出时间。 言歌看了眼躲在石缝的江一白，蹙眉喊道：“绳子就在你身后。这里交给我，你先上去。” “……，好。那老板，您要小心。”江一白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连累言歌。 变异角色没把他弄死，只会恼凶成怒。而言歌则不同，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在变异角色心中，举足轻重。没了他，言歌反而能轻易躲过他们的攻击。 江一白转过身后跑，抓住绳子踩着石头努力的往上爬。 等到了上面，他再协助言歌也不迟。 言歌见江一白爬到一半，从背包里拿出闪光/弹，朝着怪物的方向扔去。 瞬间，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色。 言歌按照记忆朝着绳子的放下跑去，在闪光/弹失效前，必须爬上去。 “老板、老板，您还活着吗？”爬上去的江一白，迷茫的朝下面喊道。他什么也看不见，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能小心的摸索着，不敢往前更不敢后退。 很快，他的眼睛恢复正常。 江一白看到即将爬上来的言歌，伸手拉了一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您死了。” “我们进去吧。”言歌收回绳索，启动打开石门的机关，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间实验室，玻璃器皿里躺着独眼丧尸，桌上是各种仪器。 言歌把背包里蓝色水球拿了出来，本想看看里面内容。 没想到，蓝水球缓缓升起，穿过玻璃直接飞到独眼丧尸的眼睛里。 “老板，系统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江一白下意识的切换了武器，后退两步随时准备逃跑。这玩意实在是太玄乎了，见到活物不抓住不罢休。 要不是言歌下去救他，他早就被独眼丧尸吃了。 玻璃器皿里的独眼丧尸突然睁开眼，在半空中折射出一道影像。 半透明的虚影里，许妍被藤蔓捆着。无数条蛇攀附在石壁上，垂垂欲动。 一束光从顶端散落，映的许妍愈发虚弱。 言歌看着光的源头，发现就是刚才的蓝色水球。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最后一个信息碎片，在盐湖山的岩浆石内。收集完成，将会得到许妍所在的位置。】 【恭喜玩家获得飞船一艘。请玩家立刻离开蘑菇洞，以免坍塌造成死亡……】 言歌扫描了背包，发现还真多了一艘飞船。可他们在山洞里，要飞船有什么用！ “老板，这里能出去。”江一白走到玻璃器皿后面，发现电梯的存在，提醒道。 言歌哦了一声，走了过去。发现玻璃器皿的独眼丧尸突然消失了，但眼下她也估计不了许多。这次能保住命，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两人先后进了电梯，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实际上他们压根不知道电梯到达的什么地方，等到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们才惊觉自己到了山顶。 【玩家请注意，游戏即将退出。倒计时：5、4、3、2……】 重新睁开眼的言歌，摘掉游戏头盔，起身去补觉了。 最后一个信息碎片收集到，他们应该就能找到许妍了。江一白应该会离开她吧！ 想到这里，言歌眸色渐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另一边的江一白，连喝几口水，才平静下来。先前跟着言歌行军打仗，都没这么胆战心惊过。可能秦楠的重心都放在许今安身上，无暇管顾他这个小喽啰。 “它看上去好像不那么好对付。”林静目睹了两人在游戏里的经历，蹙眉道。 如果他能做点什么，帮到他们就好了。 江一白心有余悸的往后一靠：“要不是老板，我肯定就死了。” “可你还是利用了她。”林静坐在言歌刚才的位置，转动座椅，冷冷的看向江一白。 如若不然，病毒也不会针对江一白。 江一白尴尬的蹭了蹭鼻尖，笑道：“的确，对老板而言，我是太拖后腿了。不过谁让我老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没有在意我这个小下属的小心机。 你也不必羡慕我。老板先前为你，和时空局的高层谈判，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约定。” “为了我？”林静面上一愣，眼里满是疑惑，迟疑道。 这么说，言歌早就有所打算了。现在的他，只是在言歌的计划里按部就班。 林静抿了抿嘴，试探的问：“能否再具体些。” “额，我也只知道一星半点。具体的，你得问我老板。”江一白就是知道了，也不敢告诉江一白。万一言歌打算给江一白一个惊喜，他要是提前说了，不就毁了吗！ 平心而论，言歌对他不差。许妍的事，又帮了自己不少，他不能忘恩负义。 江一白把小道消息咽了下去，转移话题道：“看得出来，老板对你还是动了心思的。不然也不会在病房里忍了那么多年，也没去找你。 更不会三番四次的救你，还为你和时空局的人谈判。 你是不知道，高层的人有多难对付。他们除了发号施令，就是躲在某个星球里享清闲。能见到他们一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是谈事情。” 当然，江一白曾因为许妍的事，找过上面的人。可惜的是，他连人都没见到。 而且他当时的官职也不小，系统部部长，掌管着各个世界的系统任调和。 没办法，他最后只能去求助退休的首脑秘书。 得知他们打算对言歌的书进行清理，便毛遂自荐的兼上这一职。幸好江一白碰上了言歌，对方没有计较他的小算盘，真的帮他去找许妍。 江一白决定了，他会陪着言歌走下去，一直到病毒彻底清理干净。 第119章恶作剧？！ 男装区的言歌，听着服务员的推销。边恭维边推着衣服款式的话，让言歌几度走神。 这年头，出来逛街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毕竟在家就可以试穿，又便宜又省事。 目前国内房价整体偏低，租金也少得可怜。可以理解他们闲得无聊，可家店当摆设。 “老板，您眼光不错啊。”江一白换上言歌给自己选得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领，十分满意道。 林静并没有打算换衣服，只是双手环胸，靠着墙看着言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言歌是在向他们告别。临走前，送他们点东西，好让他们不计较她的擅作主张。 可惜的是，言歌的嘴太严，他根本就套不出一点线索。 言歌拿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都包起来吧。” “好。”收银员刷完卡，柜姐把衣服放进袋子里，递给江一白、林静。 商场里的音乐，过于动感，惹得人有些烦闷。 林静走到言歌身旁，纳闷道：“好端端的，买什么衣服？” “你也要学林妹妹吗？嫌弃我不是单给你一个人的，别的男人也有？”言歌揶揄的看了眼林静，眼里皆是打趣。 林静，林静，说是林妹妹也不是不可。 江一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亮，想要开溜，又认为这样做，自己太不仗义了。 “言歌，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这两位是……新助理？”一个阳光大男孩，笑呵呵的走过来。 江一白凑在林静耳边，低声提醒：“他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言歌仿佛没听到肖洋的话，绕过肖洋往前面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男女主了，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哎，好烦呀。 “老板，等等我。”江一白从不担心言歌碰上什么麻烦，因为她老板的能力，实在是过于强悍。相反的，他倒是很敬佩敢挑衅言歌的人。 林静上下打量了眼肖洋，嫌弃的蹙了蹙眉，抬脚跟了上去。 站在原地的肖洋，抓了抓头发，没好气道：“歌儿，咱们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啊，别这么无情好不好？” “不许这么喊他！”走到一半的林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警告着肖洋。 分手后可以做朋友？ 呵，言歌要是能做到，他们绝不会走到这一步。无情，简直就是对言歌的褒奖。 站在电梯里的言歌，双手环胸，看到四楼的曹莹。等林静进来后，按了数字四。 “老板，咱们这么过去，不太合适吧！”江一白透过玻璃门，看到楼下的曹莹，委婉的提醒着。毕竟曹莹对林静的感觉，很复杂。 林静点了点头，赞同道：“而且我们三个就这么过去，很像是示威。” 言歌撇了眼两人，正色道：“不是给你们买了衣服了吗？”言外之意，便是必要的伪装已经做到，还怕什么。 江一白、林静相视一眼，这才明白言歌为什么给他们买衣服。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 曹莹、李牧相继走了进来。好家伙，冤家路窄啊！ 江一白两人不自觉的看向言歌，发现言歌站在原地，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动也不动。 “好巧啊。”李牧怕两人尴尬，先开口打破沉默。 林静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用手拉了拉言歌的衣袖，笑道：“是有点巧。” 曹莹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仿佛的没注意到林静这个人似的。 实际上，她是在克制自己。提醒自己这是公共场合，不能使用暴力手段，会被摄像头记录下来，对她以后的人生会有影响。 言歌挽过江一白的胳膊，轻笑道：“宝贝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正好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一回事。你说呢？” “好。”江一白脚尖一痛，笑的极其温柔。 林静冷着脸，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电梯。好啊，现在言歌为了自家男女主，就这么抛弃他了？！不要生气，他们只是一组数据。没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电梯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曹莹回过身，似笑非笑的看向林静。她抬手把头发别再而后，让自己笑的没有那么狰狞：“我认为，我们也很有必要的坐下来谈一谈。前夫，你认为呢？” “都听你的。”林静求助的看向李牧，却看到李牧别过脸，只好迎难而上。 得，言歌不是想让他加快两人的进度吗？他加快还不行！ 曹莹冷笑一声，直接按了一下层的数字。等电梯门开，随便找了个饮品吧坐着。 “需不需要我离开一会？”李牧这话是对着曹莹说的。他对林静的所作所为，也很生气。 林静靠着椅背，点了杯西瓜汁。拿着手机，用短信各种谴责言歌、江一白。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把刚出生的小羊羔放在饿狼堆里。除了死，还是死。 曹莹摇了摇头，双手环胸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呵呵，我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们之前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林静明知故问道。只要他把恶人做到底，李牧才有上位的机会。 李牧按住曹莹的肩，缓缓开口道：“那张截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静喝了口西瓜汁，长哦了一声，故作恍然：“恶作剧啊！这么明显，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当年你和李牧告白，我刚好看见了。觉得你挺可爱的，就想逗逗你。 后来发现，你好像真的生气了。我怕李牧生气，就把聊天记录删了。那天李牧的手机也没带，所以连带着一起删了。不过截图保留下来了，就在电脑里，相信你们都看到了。” “恶作剧？！这么恶劣的事，一句恶作剧，你就想轻飘飘的带过去？”曹莹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想把手里的橙汁泼过去。 但是她的处事原则，是做一个理智的人。她，忍。 李牧面露不满，却什么也没说。 林静谈了口气，反过来指责曹莹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当时告完白，不搭理李牧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冷言冷语，差点没把人家搞抑郁。” 第120章特意讨个说法 为了增添曹莹的愧疚感，林静不遗余力的表演着。 可能是想到那些年，被言歌冷落的自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我并不觉得，我对你们两谁有亏欠。你们也犯不着，把我请到这里，特意讨个说法。曹莹，既然你那么喜欢李牧，应该了解他的处世风格。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被我蒙骗。 还有李牧，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怎么人家一拒绝你，你爱情的小火苗就点燃了，还甘愿为她守身如玉那么多年。”林静把蛮不讲理，还倒打一耙的形象演绎到极致。 曹莹气极反笑道：“我想没有那个女生第一次和人表白，能理智的像个智能AI。暂且不论我当初的情景下，允不允许我理智。作为朋友，你没有在事发后解释，连含糊其辞都没有。 该是有多自私、卑鄙，才能在事情发生后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作为婚姻伴侣，连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人若是连基本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他的存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危害。” “这么说，不合适吧！”林静还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曹莹挨个反驳后，还开始人身攻击。 不管怎么样，林静还是觉得两人比他要幸运。起码曹莹、李牧有他这个客观因素在。时不时，言歌还能在场外助攻一下。言歌当时和他分手的时候，那叫一个冷血无情。 犯人起码还有个申辩的机会，他却连个沟通窗口都没有。 李牧冷眼旁观了半天，认真的纠正道：“谁说我没有喜欢过曹莹。我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下，确保不是我一个人出了幻觉。 打算等回来再和曹莹说清楚，没想到对方已经把我拉黑了。” “既然你们两，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干脆在一起得了。”林静适时的推波助澜。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尽力了。他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对付他一个，有些不公平。如果言歌在，他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只是不知道在言歌眼里，究竟是他的男女主更重要，还是他更重要。 曹莹一愣，很快又回过神：“不要试图扯开话题。” “那你们想要我怎么做？道歉，还是用金钱弥补一下你们两错失的爱情？”林静喝了两口西瓜汁，笑的有些欠扁。 他在两人之前打量了片刻，直起腰身，认真道：“如果是道歉。那么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幅模样。如果是赔偿，我银行卡的余额多少，你应该很清楚。 强人所难，对你我都不好。再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没有爱情，还有亲情。” “滚。”曹莹看着嬉皮笑脸的林静，已经忍到一定极限了。 她暗暗恼怒自己，识人不清。竟然和这种人结婚这么多年，还对林静存在些许期待。 以为林静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他们好好的赔礼道歉。 没想到林静毫无悔过之心，还肆无忌惮的在他们伤口上撒盐。她很好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林静等这一刻真的等太久了。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起身进了电梯。准备给言歌打个电话，问一问他们在哪里冒着。谁曾想，一抬头就是李牧的拳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当个人。”李牧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林静捂着自己的下巴，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就算是恼凶成怒，也不该这么粗鲁暴力吧。 不行，他得让言歌好好的补偿自己才行。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林静一眼就看到坐在服装店的长椅子看手机屏幕的言歌、江一白。 不用想，他也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两人都看到了。 “呀，你怎么受伤了？”江一白明知故问道。他刚才看到电梯里，林静疼得龇牙咧嘴，还觉得好笑。但现在看到本尊，突然有那么一丁点的心疼。 言歌把手机塞回包里，起身道：“回家吧。” 三人一路无言，直到他们回到家里。 林静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向言歌，似是比讨说法的曹莹还曹莹。 “我看看。”言歌没料到自家男主会动手。毕竟她给的人设，是个相当儒雅克制的人。她把林静的下巴抬起来，蹙眉道：“下手是有点重。” 江一白拿着水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两人：“他们比之前，多了些暧昧。” 林静看着言歌突然收回手，看向电视屏幕，吃味的撇了撇嘴。 看来，他是没有男女主重要了。 他靠着沙发注视着言歌的侧颜，心想，言歌还是比曹莹聪明绝情一些。他以为的误会，在言歌眼里，只是命运剔除掉的错误的人。 其实，林静当初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喜欢言歌。只是觉得两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很想要一直待在她的身边。没想到，分手后，后劲那么大。 以至于很多年，都没缓过来。 或许，有一天林静愿意承认，言歌没那么喜欢他吧。 不然哪有人知道真相后，还是和他分了手。那么多年，连个音信都没有。言歌在怕什么，怕他厚颜无耻的缠上去。为了预防自己这个麻烦，干脆快刀斩乱麻。 林静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偏偏他又舍不得言歌像自己一样不痛快。 “言歌，你不能，也不许再抛弃我了。”林静自知他在言歌心里的地位不高，所以连带的，话也说的没底气。 江一白闻言，转过头看了眼两人。又怕被发现，忙回过头盯着大屏幕。 以他的角度来看，言歌可能对林静，没那么喜欢。或许他的老板，是个很内敛的人，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林静。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太像是不同频道的人。一个播着爱情电影，一个播着权谋抗战。 言歌看的正投入，完全没理会林静。事实上，她听到了林静刚才的话，只是装作没有听到。对她而言，爱情从来不是全部。这一点，林静应该也明白。 第121章诱饵 屏幕内。 李牧打完林静，一出电梯就看到曹莹。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回到了小区。 对于他们而言，过往终究成了过往。 言歌看着这次定格的画面，起身道：“去游戏里吧。” “好。”江一白喝了口水，跟着言歌坐到电脑前。如果他们拿到最后一个信息碎片，技能找到许妍了。想到这里，他是又激动又害怕。 林静转过头看着两人启动游戏，戴上头盔。上次言歌差点死在独眼丧尸手里，但愿这次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进入游戏里的言歌、江一白，正站在山的顶端，瞭望者山下的风景。 江一白从背包里调出飞船，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道：“我总感觉这次没那么简单。” “你想放弃？”言歌顺着台阶进了飞船。 豪华的船舱，让他们都有些惊讶。智能系统确定两人进了飞船后，自动前往目的地。 江一白坐在言歌身旁，望着船舱外天空。他得离言歌近一些，免得变异角色又想对他做什么。没办法，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提醒：飞船即将进入盐湖山，请玩家注意安全，并尽快找到岩浆石。】 系统说完，飞船把两人扔在茅草屋的房顶，自动钻进背包。 空气中飘着闷热的气息，惹得言歌、江一白有些烦闷。 江一白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不禁眉头一蹙：“这么大的地方，上哪找岩浆石。” “这里应该有座火山。”言歌调出地图，搜索了盐湖山。看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标注了火山的图案。她想，岩浆石应该就在火山附近。 海滩上时不时爬过几只火蜥蜴，看上去似乎不好对付。 江一白顺着言歌的目光望去，看到爬过的一米多长的蜥蜴。拿起狙/击/枪，瞄准其中一个的头，连打了两枪。 火蜥蜴非但没死，还警惕的朝着周围来回转着，好像在寻找攻击它的人。 血这么厚，他们该怎么绕开蜥蜴去火山附近？！ 按说怪物等级增加，相应的，他们的装备也该进化才对。可系统除了扔给他们一个飞船，再没有给别的东西。 江一白本来是打算借着飞船，直接到达火山附近。可无论他怎么点，飞船就是启动不了。 “它们怕水。我们一会跑到水里，游到离火山最近的地方。”言歌观察了一会，认真道。她想到之前在蘑菇洞里的遭遇，补充道：“这次，我们一起。” 说着，言歌拿出电锯砍刀，快步跳了下去，朝着不远处的湖面跑去。 江一白想也不想，跟着言歌跳了下去。 可能是两人弄出的声响，吸引了火蜥蜴的注意。几条蜥蜴，对着两人紧追猛赶。 言歌切换潜水装备，一头扎了下去。江一白倒忘了切换，只是往湖中心游去。 几条蜥蜴围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来回转着圈。等了几分钟后，又返回之前的待的地方。 江一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松了口气：“老板，你怎么知道它们怕水？” “我刚才看到一条蜥蜴追鹿，追到湖面就开始徘徊。就猜测他们可能怕死。”言歌游出水面，为江一白解惑道。 【提醒，龙卷风即将到来，请玩家注意躲避。】 江一白闻言，脸色跟着一变：“龙卷风？！”不是吧！他们的运气要不要这么背。 “去水里躲一躲吧。”言歌戴上潜水镜，往水深的地方游。他们躲在石头下方，紧张的看向水面。三十秒后，狂风大作，水流也跟着发生变化。 巨石跟着晃动了几下，直接被水波卷了起来。连带的，江一白、言歌两人跟着一起。 龙卷风在湖面上游荡了好一会，才渐渐散了去。两人被风甩回湖里，头晕脑胀难受的很。 言歌往最近的礁石上游去，靠着石头缓着神。 “老板，您还好吗？”江一白努力的爬上石头，声音都微弱了几分。 变异角色搞什么鬼，不想让他活可以理解，但没必要带上言歌吧！ 言歌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把另外一瓶递给江一白：“先喝点水缓缓。我们离火山很近了，等会上去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 “老板，后面的路，我自己走吧。您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再继续连累您。”江一白看着面无血色的言歌，一阵自责。 救许妍，本来就是他的事。言歌能告诉他许妍在哪里，已经是仁至义尽。 现在为了和他一起救许妍，受那么多的苦。不只是变异角色恨他，连他也瞧不上自己。 言歌把水瓶收起来，看着湛蓝的天，调侃道：“你以为，你真的能找到岩浆石吗？” “您什么意思？”江一白知道变异角色针对自己，但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他们已经到了火山附近，去里面取一件东西，还不容易。 言歌拍了拍江一白的肩，意味深长道：“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龙湖底了。” 被言歌这么一点，江一白顿时明白过来了。他坐起身，蹙眉道：“您的意思是，许妍之所以被困，是因为变异角色想要您来这个地方。我和许妍，都是吸引您来这里的诱饵。” “可以这么说。你们的死活，它压根不在意。它想要我看到一些我必须知道的东西，若非我执意救许妍。许妍在我看到龙湖底的壁画时，就已经死了。”言歌委婉道。 时空局的人想要彻底清除病毒，准确来说，想要替自己格式化世界。甚至不惜拿她塑造的人物，做实验。 世界为了自保，被迫凝聚成了病毒。它们六个人把自己拉到这里，除了活下去外，更是想要守护自己曾经塑造的世界。 同时，它们只拥有自己一段记忆。担心自己不能与时空局为敌，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把时空局的人从自己身边赶走，或是找机会弄死。 江一白见言歌云淡风轻的陈述着事实，不由得试探：“所以您真的知道了真相，对吗？” “准确来说，只知道一部分。但我相信，很快，我就会知道全部。”言歌转头看向江一白笃定道。 第122章摊牌 温热风吹来，浪拍打着礁石。若是忽略此行的目的，在这里度假应该是极美好的事。 可惜言歌与江一白之间，游荡着奇怪的氛围。 江一白抿了抿嘴，沉思了片刻，坦白道：“您是个谦虚的人。既然您知道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帮我？怜悯，亦或是利用我？当然，我没资格质问您什么。 只是有一点很好奇，您什么时候，在哪知道的？” “在看到你的时候，就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秦楠最后的那一番话，让我明白。你们口中所谓的‘病毒’并非我所谓的病毒。起码，他们对我是极其友善的。 后来又听唐宇宁的话，就愈发怀疑你们的动机。后来，我看到壁画，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白，你有你想守护的人，我同样也有。”言歌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 变异角色就是其中之一。秦楠、唐宇宁、顾琳、包括这个世界的变异角色，她都不会交给时空局。更不会让他们去剖析什么病因。 言歌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她的东西只有她能碰。哪怕是死，她也只会让那些病毒角色死在自己手里。时空局的人，休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丝毫信息。 “您一个人是无法和时空局对抗的。”江一白随言歌站起身，看着言歌的侧颜，认真道。 时空局不是一个单纯的组织机构，它们是一个庞大的体系。 它们掌管了所有平行世界的所有，维持着时空秩序。出现的任何异常，都会派人去清理。 言歌笔下的世界里的异常，就是其中之一。 言歌回过身，冲着林静一笑：“谁告诉你，我要和它们为敌。我们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包括现在。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太为难。” “无论您选择什么样的路，我都会站在您这边。所以，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大可直言。”江一白差点说，“任您随意差遣”了。 他们经历这么多，早已不是简单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言歌跳下礁石，正色道：“我们还是先拿到信息碎片再说吧。” “好。”江一白跟着言歌跳了下去，踩着暗礁往山上走。 每往前一步，就被热浪冲击一次。幸好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会突然袭击。 言歌顺着小路，一直走到山顶。她站在边缘，望着下方的岩浆，指向石壁道：“一白，你看那块岩浆石上的东西，是不是信息碎片。” “我下去。”江一白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绳索，在旁边的树上系好，准备下去取红水球。 炎热的气息，快将他们熏熟了。 江一白小心翼翼的往下滑，双眼紧盯着红水球。只要他拿到了，就知道许妍的位置。 现在的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拼一把了。 绳索是经过特殊加工过的，任何的外部环境都不能使其断裂。 他踩着石头，小心翼翼的把水球放到背包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奇的顺利。 难道真如言歌所言？ 江一白一点点的往上爬，爬上去才知道言歌把绳子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变异角色这次没有捣鬼，是怕伤到言歌吧。他敛去思绪，从背包里把红水球拿了出来。 水球开始上升，自转了几圈后，快速的飞入岩浆深处。 半空中紧接着出现一段虚影。 许妍躲在一个茅草屋里，拿着匕首，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恭喜玩家集齐许妍的所有信息碎片。许妍的位置，即将发送到你们的通讯设备中。】 【玩家离开游戏倒计时中，3、2、1。】 离开游戏的言歌，猛然睁开眼。她摘掉游戏头盔，接过林静递来的水，喝了几口道：“体验感太强，不是件好事。” “热死我了，我要去冲了澡。”江一白已经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的区别。离开游戏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了一杯水，往卧室而去。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就是短信的提示音。 言歌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看着上面的内容，蹙眉道：“是个地址。”很快，她便明白了。 这是许妍所在的地址。 变异角色把许妍从游戏世界里放出来，扔在某个地方了。 呵，可以啊。玩心这么大吗？ 林静挨着言歌坐了下来，好奇道：“你们在收集最后一个信息碎片前，聊了什么？” “聊时空局，以及未来的打算。时间不早了，去睡吧。”言歌避开林静的目光，故作困顿的打了个哈欠。 这个世界的心结是，她此时此刻的想法。 她喜欢林静，很喜欢的那种。但她的喜欢，并非不可控。 与其说需要她清除每个世界的病毒，倒不如说接收他们赠与的礼物的好。 林静轻握着言歌的手腕，满眼担心：“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当时的神情，好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言歌，你能不能，不要抛弃我。” “抛弃？那也得我先拥有才行。”言歌自嘲的笑了笑。 林静一听这话，顿时不开心了：“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但都不能替我做任何决定。我可以不陪你进入任何的世界，你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企图，企图把他甩到一旁。这些，林静都可以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什么呢？是言歌以保护的名义，把他送到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言歌的地方。 那里，林静几年前刚去过，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言歌认真的考虑着林静的话。或许，有些事，自己真的太武断了。 她想了想，退步道：“可以。不过有一点，你知道真相后，不能阻拦我的任何决定。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在计划实行的最后一步，把该说告诉你的都告诉你。” “呵，让我死的明白吗？”林静凝望着言歌的双眸，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最后一步，那是不是侧面证明，他可操纵的空间很小。 林静知道，这已经是言歌最大的让步。可他啊，还是不甘心。 林静缓缓松开手，耷拉着脑袋：“我一直想成为，与你并肩的人。可你，总是不给我机会。” 第123章救出许妍 曾几何时，言歌也曾幻想过，那个与她并肩而行的人。可惜，命运弄人。那人注定不可能是林静，起码百年之内不可能。 言歌并没有回答林静的话，沉默与逃避，有时候就是答案。 不管林静愿不愿承认，言歌都是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推开他。 关于那个计划，言歌到底还是没有对林静说。 夜晚不自觉麻痹理智的那根弦，让人不自觉地感性起来。 隔天江一白特地起了个大早，做了一顿尤为丰富的早餐。他看到睡眼蒙松的言歌，笑道：“早啊，老板。您再等几分钟，早餐马上就好。” “谢了。”言歌坐在餐桌前，喝了口豆浆。目光追随着兴奋的江一白，好笑道。 很快就能见到许妍了，江一白应该很开心吧。 林静坐到言歌对面，顶着睡意，看了言歌半响：“你们今天还要进游戏里吗？” “不用。许妍就在京都，我们一会开车去接她。”江一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替言歌回答道。终于，他终于能见到许妍了。 昨晚他看到那条短信，激动到半夜。这么多年，许妍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 言歌夹起一个虾饺，放到林静的碟里，目光却看向江一白：“接到人后，你打算回时空局？和许妍一起。” “不，我陪您。”江一白想也不想的否决道。他怎么可能落了好处，就抛弃言歌。 林静闷闷的喝了几口粥，听着两人闲聊。他想到什么，抬眸道：“我和你们一起吧。” “不行！”言歌、江一白异口同声道。 他们默契的，引林静连连侧目。什么时候，他们统一战线了？ 江一白不同意的原因有两点。 一．变异角色不好对付，如果林静随行，可能分散言歌的注意。弄不好人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折进去。二，前三个世界林静都被变异角色送到言歌身边，其用意，不难看出。 变异角色本来就不喜欢他，他可不想继续拉仇恨。 言歌的原因就很更简单了，她直言道：“太危险了。” “你就听老板的吧。”江一白拍了拍林静的肩，笑呵呵道。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吃完早饭就出了家门。 驾驶座上的言歌，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调侃道：“紧张吗？” “嗯。老板，你说它会不会耍诈？万一它又耍什么猫腻，您可得站在我这边。无论如何，咱们先把人救了。”江一白不紧张，只是担心。 车在言歌输入地址后，自动往前行驶。 言歌听到江一白的话，忍笑道：“若它再耍花招，我会出手的。” “那就行。”江一白拧开一瓶水，连喝两口。 车缓缓的停在郊区的花店前。言歌下了车，看到穿着旗袍的老板娘，正低头打理着花。她路过时，不禁多看了几眼。 对于花，她从来没有兴趣。只是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偏爱了几分。 “唐宇宁上次就把我困在花店对面的小区。许妍，这次也是。老板，您说它们是不是借此讨好您。”江一白下了车，跟在言歌的身后，吐槽道。 虽说传统印象里，女孩子都喜欢花。可他怎么觉得，言歌对花一点兴趣都没有。 准确来说，江一白跟了言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言歌对什么感兴趣过。钱啊、权啊、美色啊，首饰、衣服、花花草草一概没有上过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花店对面的小区。自动识别系统，确认了两人后，门自动打开。 这地方奇怪的点，就在于，从外面看是个小区，进到里面却是个花海。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将他们引到一个玻璃房内。风吹过，香气瞬间把两人包围。 言歌推开玻璃门，看到静躺在躺椅上的女人，脚步跟着停了下来。 女人生的极为精致。鹅蛋脸上的五官精致而柔和，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柳叶眉下的双眼紧逼着，好像睡着了一眼。她鼻梁略高，自带两风傲气。薄厚适中的唇，带着几分笑意。 她正是他们在信息碎片中见过的人，许妍。 但许妍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茶几上摆放着茶点，空调吹的冷气恰到好处。 “许妍！”江一白看到躺椅上的人，快步走了过去。他下意识的探了探许妍的鼻下，确定还有呼吸后，轻松了口气。 言歌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道：“出来吧。” “主人。”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着深蓝色旗袍，手里拿着团扇，活像是民国时代的大家闺秀。那眉眼间，都是对言歌的顺从。 正是小区对面花店的女老板，夏明明。她本是言歌笔下的一行字，连路人甲都称不上。 夏明明无视江一白的压抑，走到言歌对面。 江一白下意识的挡在许妍面前，警惕的顶着女老板。 言歌低头嗅了嗅茶香，抬眸一笑：“放了许妍吧。” “好。”夏明明坐于言歌对面，抬手一挥，一旁的许妍猛然的坐起。 江一白半蹲在地上，紧握着许妍的手，担心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眼四周，狐疑道：“这是哪里？怎么记得，我好像差点掉进岩浆里。一白，你怎么在这里？呵，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江一白松开许妍的手，轻轻的抱过许妍的肩，轻松了口气。 太难了，光是找许妍就费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 若不是言歌，他还不知道在继续找多少年。 夏明明对江一白、许妍的敌意，仍旧没有消除多少。要不是言歌在，她八成会让两人永远困在游戏里。她为言歌斟上一杯茶，提醒道：“主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跟着我一起回时空局，唐宇宁、秦楠他们都在哪里。有我在，他们是不会对你们动手。”言歌怕夏明明担心，不自觉的补上后一句。 毕竟时空局的人，太赶尽杀绝了。为了减轻夏明明的恐惧，还是得做好安抚工作。 第124章放手 实际上，言歌错了。夏明明、秦楠他们从没怕过时空局，只是他们对言歌有很深的眷恋。 就像是小鹰，无论羽翼多么丰满，还是对母亲有一点点的依赖。 夏明明听到言歌想带她去时空局，不禁愁上心头：“时空局是它们的主场，我怕您会……” “这点，你不必担心。”言歌手一挥，一个半透明的旋涡门出现。 江一白率先扶着许妍，走了进去。没办法，他太害怕了。万一夏明明反悔，对许妍下手怎么办。言歌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等两人离开后，言歌才缓缓起身：“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办一件事。” “我明白。”夏明明在言歌到达这个世界的瞬间，已经和言歌联系上了。 时空局。 江一白刚进来，就看到林静被捆在长桌上。周围站着秦楠、唐宇宁，还有长大后的顾琳。 不对啊，林静不是老板的前男友，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还有，这些人不是被他关进时空监狱了吗？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好热闹啊。”许妍扫了眼办公室的几个人，调侃道。 江一白见几人看来过来，忙把许妍推出办公室：“过会，我去找你。” 言歌与夏明明先后回到时空局，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赶到意外。 “老板，这……”江一白完全搞不清楚言歌想做什么。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宇宁双手环胸，睨了眼像是躺尸的林静，心疼的看向言歌。 要他看啊，还不如把林静绑在身边，长长久久的陪着言歌才好。再说了，他们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可以的。 秦楠不愿看离别的场面，蹙眉道：“走吧，让他们好好聊聊。” “哎~”顾琳跟着叹了口气。 夏明明与唐宇宁把江一白架了出去，把办公室留给言歌两人。 言歌徐徐的走到林静面前，手指轻轻的勾了勾林静的鼻尖，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现在，我要在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之前，如数告诉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静全身动弹不得，尤其是听到刚才几人的话，更加心慌。 言歌背对着林静，轻笑道：“我和时空局做了一个交易。如果我能救出许妍，那么他们就必须把你送回原世界。现在我把许妍还给时空局了，他们已经打开相应的通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薄情寡义，或者不问问你的意见，就擅自做主。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林静，离开了这里，一定要好好活着。” “你又这样！你总是这样！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敢保证，你并没有完全对我坦然。只是选择性的，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告诉我。 我有多喜欢你，你可以不知道，感觉不到，但不能替直接抹杀我的存在。我简直恨透你了，你都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对你抱着一丝期望，关注你的任何消息。 只要找到可以联系你的方式，我一定不假思索的冲上去。可是，你严防死守，一点空隙都不留给我。我只能像个傻子，四处打探你的消息。”林静说到最后，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才能见到言歌。向她说起那些年的不易，言歌却要把他送回去。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人。偏偏，他还无可救药的喜欢到不能自拔。 林静想要去握言歌的手腕，却怎么也用不上力。他无助极了，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活着的时候，我总是害怕，害怕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好不容易死了，能见到你。 你却这样轻贱我，轻贱我的感情。如果有可能，我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样，也许我还能好受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给李牧那么多机会，却不肯给我一次。 是不是你心里笃定了，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反驳。可、可即便如此，你怎么舍得，怎么忍心这样对我。你、你是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喜欢过我。” “别哭。”言歌抬手擦过林静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的像是四月的风。 可她越是这么说，林静哭的就越凶。对林静而言，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偏偏言歌连商量都不商量一句，轻飘飘的把这个机会抹杀掉。 言歌抿了抿嘴，复而笑道：“我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你。只是我的喜欢，和别人的喜欢不太一样。我知道你恨我，也怨我。回去以后，你会有机会选择别人。 或许，会有人用你喜欢的方式对你。你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年过半百。没了你，他们可怎么活。你的朋友、亲人，无不在期盼你。我又算的了什么呢？ 人不应该太执着于某一种情感，再美好的事物，迷了心神也就算不得美好了。 林静，时间快到了。你…保重吧。” “等等，我还有两个问题。问完，我就什么也不说了。”林静瞪大双眼，努力为自己争取着时间。 言歌眼里带着几分宠溺，浅笑道：“问吧。” “你之前说，喜欢的翻译家有三个。第三个是谁？”林静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么一句。 可能，这也是那个世界里，困扰林静很久的问题。 既然他们注定要分离，那么那些困扰过的问题，也一并问清了吧。 言歌轻笑道：“你啊。” “……”林静愣了愣，顿时更恨言歌几分。恨她总是那么冷静理智，恨她克制力总那么强悍。不像他，一遇到言歌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林静承认，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林静眼眶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那、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言歌错愕了几秒，似是没想到林静会问这个问题。她弯下腰，凑近林静耳边，柔声道：“喜欢，最喜欢你了。” 没等林静反应，言歌便启动了传送装置，直接把林静送回现实。 办公室的门，嘭的被推开。 听墙角的秦楠、江一白、唐宇宁等人，干笑两声，怕言歌责备赶忙开溜。 第5章我杀了我 江一白、绿萝赶到衙门，便看到三百余人要言歌当他们的老大，皆愣在原地。缓过神来，相继走了进去。 跪在中央的县丞还想说什么，发觉脖子一痛，立刻闭上嘴。 “可有发现？”言歌一拍惊堂木，众人声跟着停下。 江一白从惊愕中走出，抿了抿嘴，认真道：“知县府上空无一人。” 绿萝点了点头，补充：“而且，江城似乎又多了批流民。” 言歌缓缓起身，走出桌案来到百余人前，故作为难：“如今朝廷贪腐、内斗不断，我们若是归附，难保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但眼下知县已跑，空留衙门，大家又无道理留在此地。 这、这可如何是好？” “朝廷只会把我们当炮灰。我们在前面卖命，他们在后面享受。要是势头不对，他们就和知县一样，早早的跑路。倒不如，反了吧！”许今安左思右想，终下决心。 江一白扫了眼百余人，暗暗佩服言歌。只消一日，便收服了众人。 原先他不知言歌想要作何，现在倒有那么点猜测了。 言歌忍笑的摇了摇头，正色道：“不妥。我们百余人如何抵抗得了朝廷的正规军，更别说蓝巾军经此一事，对我们恨之入骨。若真那么做了，只会内外夹击。 现在不宜树敌太多，况且朝廷很快知晓今日之事。我们暂且守着江城，先看看朝廷是什么态度。 至于知县，暂由我代任。 大家人困马乏，先好好休息。其余的事，他日再论。” “是！”百余人领命后，整顿队伍回到之前练兵的地方。 县丞则在言歌的吩咐下，关入大牢。 人走干净后，绿萝才露出敬佩的目光：“主子好生厉害。” 这点，许今安与江一白也是赞同的。 许今安委实不解：“主子为何不学学蓝巾军，反了就是。自立为王，岂不快活。” “说甚胡话。主子父亲是护国将军，弟弟亦为封疆大吏。现在反了，身负骂名也就罢了，恐要累及他们。”绿萝三言两语把言歌心里的顾及说出。 师出无名，最是忌讳。 许今安知道眼前的人非富即贵，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大人物。 他们不在京都享富贵，跑来这荒蛮之地作甚？ 言歌没好气的捏了捏绿萝的脸颊，笑道：“有劳我家小绿萝暂管江城的钱粮。一白，你去租个宅院，我们暂在江城住下。今安，此地你熟。招兵买马的事，交由于你。 你们事情办好之后，到衙门后院见我。” 三人应声后，各自去办。 徒留言歌一人，徐徐走向衙门后院，坐在凉亭内苦思。流民总与瘟疫捆绑，眼下江城的流民越来越多。照此发展下去，怕是会出大乱子。 离开京都所带的银子，能撑得了半年。但对现在的言歌而言，已然足够。 处理完衙门的事，言歌在江一白的带领下，回了新租的言府。 绿萝吩咐奴仆收拾院子，随后检查出行前的物件。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在旁候着。 江一白陪言歌到正厢房，把斟好的茶送到言歌手边，试探的问：“老板想做天下之主了？” “有问题？”言歌抬头对上江一白的双眸，一脸坦然。 能者居之，她为何做不得？ 难不成女人只能困居于后宅，为个男人勾心斗角，换得几日荣华？ 江一白见言歌误会，忙解释：“老板误会了，我并无此意。整个世界都是老板的所有物，区区一个天下，又算的了什么。” “别拍马屁了。你不就是怕我玩的太欢，抓不住那位吗。哼，想让我抓他，又半遮半藏，不肯把所有的事告诉我。我看，你是打量着我好戏弄？”言歌面带寒意，声也冷了下来。 便是江一白不说，言歌也能猜出一二。 江一白抿了抿嘴，想找个理由打岔打过去。可从这几日对言歌的了解，对方一定能看出。 犹豫了片刻，他才迟迟开口：“他并非旁人，而是你自己的反面。准确来说，是你当时创造这个世界时过于专注，以至于留下了太多情绪。这些情绪，渐渐凝结成了他。” “原来如此。”言歌顿时拨开云雾，所有的疑惑，瞬间消散。 怨不得，怨不得对方如此了解自己。 按说自己的分身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就该守护她创造的一切。怎么会，闹出这么多幺蛾子，还把她拖到这个世界。 莫非…… 言歌拿起茶杯，低笑一声：“那些个高管都不愿意来这里，你为何要来？如此心急的让我找到那位，绝非是尽忠职守吧。” “你很厉害。”江一白被言歌心思细腻而惊到，真心的夸赞。 一个女人能从后宅全身而退，不贪图虚无缥缈的爱情以及安稳的生活，是很难的。 他以为，言歌会走打脸渣男，收拾渣女，改造现任老公，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过活。 毕竟他们有女儿。太多的女人，会为了孩子甘愿忍受那些个委屈。 偏偏言歌快刀斩乱麻的同时，还为自己想了后路。 离开京都前，言歌带走了大批的金银。虽说，那本该就是她的。可没了言歌的补贴和把持，又逢乱世，赵家又能维持多久。 加上他们一行人来到江城后，言歌收罗了一批死心塌地的心腹，又大刀阔斧的改革。 呵，他的老板，岂是久居人下之辈。 江一白思及此处，如实坦白：“为一个故友。三年前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后，一直在找她。现在只知道她在老板的某部书里，却不知是哪本。所以一时有些情急，望老板不要怪罪。” “早坦然相告不就好了。最讨厌猜哑谜，我又不是不帮你，只是这里除了林静外，没有别的宿主。我看，她不在这个世界。”言歌喝了口茶，埋怨的同时，给了江一白想要的答案。 虽然她很想八卦的问一问，那位故友是不是江一白相好。但想想两人的关系，还是作罢。 江一白得到言歌的权限，时间不多但也够了。他闭眼扫描了当前世界，发现的确没有他要找的人，无奈一笑：“看来，我只能心无旁骛的做您的打手。” 第6章老板高明 烛火摇曳，宛若动荡不堪的天下。 言歌随手拿起一本书，往后一靠，自顾自道：“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而非被迫。一白，有些事，我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有些事，却是不能的。” “除去方才的事，我对你没别的隐瞒。”江一白心知言歌在敲打他。 敲门声响起，江一白看了眼握着书卷的言歌，心领神会的离开。 绿萝端着食盒，有些纳闷：“夫人，您莫不是和江一白吵架了？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 “许是累着了。衙门的事，处理的如何？”言歌合上书卷，抬眸一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江一白有他的，绿萝、许今安同样有自己的。 绿萝替言歌收起书卷，回着话：“江城的钱多数被知县带走，几个粮仓却是满的。眼下江城遍地流民，正好可以用得上。” “哦？你有这样的心思，倒让我有些意外。”言歌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轻笑着。 绿萝面上一红，背对着言歌，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我一门心思的为夫人想，夫人倒打趣起我来。夫人搭棚施粥，用的是江城的粮仓，我们也损失不了什么。 一是解了江城之危，二又赚了美名。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为何不做。 朝廷知道了，定会另眼相看，保不准真赏夫人什么官当当。到时，我们名正言顺，亦没那么多束缚。” “你这般推心置腹，我怎会不领情。”言歌拉过绿萝的手腕，多少有些感动。她手一松，不免自责：“自打离开京都后，你跟着我受了不少的苦。若是当初……” “若当初夫人将我留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我早被那些小蹄子算计一千八百回。倒不如跟着夫人走南闯北，多添些见识。”绿萝怕言歌多心，反宽慰着。 言歌扶桌而起，走到窗前，勾了勾唇：“有你这番话，我便放心了。” 绿萝拿着茶杯的手一愣，面上微怔。没曾想言歌将她放在心上，动容之余服侍言歌就寝。 昏暗的烛火，不知何时熄灭。窗外的夜色渐散，不一会露出鱼肚白来。 睡到自然醒的言歌，用完早饭在大厅与几人议事。说是议事，却更像是言歌一人主导，下面的人听从她的号令。 “绿萝，你准备准备，最晚明日在衙门口搭棚施粥。 哦，顺便在旁边设个医馆，以备不时之需。 一白，去买些田亩来。今安则在这些人里挑一挑，愿意参军的，我们收下。若是不愿的，给他们田亩、院子，好让他们自力更生。” 言歌说完，端起茶杯，扫了眼三人：“还有什么要添上的，你们只管提。” “主子，市井传闻皇帝已经死了。”许今安对言歌自立为王的事，贼心不死。 绿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夫人若真如了你的意，怕早晚是个死。” 江一白看了眼沉默的言歌，笑道：“眼下还是把老板交代的事办好。至于皇帝是不是死了，与我们并无干系。” “今安留下，你们着手去办吧。”言歌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偏坐的许今安身上。 此人是有些小聪明，却胸无点墨，毫无远见。 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对她的忠诚。 她招了招手，许今安忙走了过去，跪在她的面前。 “主子，是不是奴才说错了什么？”许今安是不懂审时度势，但懂得察言观色。 言歌伸手戳了戳许今安的眉心，耐着心思开解：“皇帝便是死了，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继位。眼下我们根基未稳，江城更是一滩烂泥，扶不扶的还得另说。 这时急不可耐的起义，岂不是竖起靶子让人打？” “主子深谋远虑，是奴才多嘴了。”许今安顿时茅塞顿开，忙不迭的磕头认错。 言歌扶桌而起，任许今安紧跟其后。两人走在街上，看着日日增加的流民，不约而同的蹙起眉。要真这么放任下去，江城变成第二个清河也未可知。 他们站在衙门不远处，看着绿萝竖起言家的旗子。带人搭着大棚，为施粥做准备。 旁边的糕点铺，按照言歌的想法，改成了医馆。 七七八八个衙役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边喊边贴着告示：“明日晌午，衙门外免费施粥。” 江一白刚出衙门，看到言歌与许今安，大步走了过去：“老板，我已和江城的大户商量好了，田契就在这里。对了，昨晚抓了个混在江城的蓝巾军，他们说皇上真驾崩了。” “知道了。”言歌心下转了几个来回，并未多言。 许今安见绿萝、江一白办事得力，不免有些自卑。何时他才能像他们一样，为言歌排忧解难。他低头躬身道：“奴才也该去忙了。” 言歌点了点头，目送着许今安离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许今安早晚会懂。 “主子，朝廷来密函了。”江一白凑近言歌一些，低声说明。 这么快的速度，倒是出乎言歌的意料。想着再快，也要半个月以后。 江一白抬手示意言歌往衙门内走，自己随之一起。 两人坐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里，衙役上完茶，有眼力见的退下。 听到关门声响起，江一白才从袖中把密函拿出递给言歌。 言歌扫了几眼，把密函放回桌面：“你也看看吧。” “他们让您去京都领赏是假，试探是真。”江一白合上密函，想了想认真道。 言家满门忠烈，但谁也不敢笃定言歌绝无二心。又觉得言歌一介女流之辈，不必太放在眼里，才会来此密函，责令他们去京都领赏。 言歌往后一靠，微微扬眉：“是个表忠心的机会。” “老板高明。”江一白听懂言歌的言外之意，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当今天下诸侯群起，起义军不断。朝廷要镇压，却因内斗而束手束脚。 一耽搁，便给了起义军的喘息之机。 言歌起身正欲离去，却又收了脚，回身嘱咐：“选十个杀叛军有功的人，一起进宫领赏。你、绿萝与我同去。今安和喻儿在江城，也算是安一安百姓和兄弟姐妹的心。” “是。”江一白起身领命道。 第8章谁是棋手还不一定呢。 太监们皆一身冷汗，跪在地上听霍风笑的畅快，诚惶诚恐的不知所以。 绿萝与江一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向言歌。 霍风如此胆大妄为，怕是早有了不臣之心。现在召他们进京，是何打算？ “走吧。”言歌看到这里，收起目光，绕路而行。 太监小跑到几人面前，哀声连连：“哎呦，我的老天爷。大人们可让奴才一顿好找。皇上现召大人们过去呢，大人们快随奴才来。” 江一白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一时迷了路。劳请公公前面带路。” 太监道了句“您客气了”，抬脚往养心殿方向去。按规矩通报完，引三人至殿内。 压抑的气氛，让人不适。尤其是小皇帝旁边着一品官服的男人，正漫不经心看过来。 “参见皇上。”江一白、绿萝随言歌跪在地上，齐声道。 小皇帝穿着龙袍，坐在软榻上。瞪大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人，余光却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霍风。他猛然想到什么，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霍风看了眼最前方的言歌，并不觉得有何特别。也就仪表不凡，稳重了些。 江城的反贼，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收拾了他们，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言寻却实实在在握有兵权。这点，让他不得不把言家放在心上。 “宣谕旨。南越为我大夏重中之地，眼下却叛军四起。近两年来，成为大夏的心头之患。言歌等人剿匪有功，为朝廷解此危机，故一一奖赏。 言将军之女言歌，经文纬武，谋勇双全，封为南越总督兼巡抚。 绿萝、江一白辅助有功，封南越左、右佥都御史。 望爱卿尽早安定南越，安朕的心，安百姓的心。” “谢皇上。”言歌携两人躬身，拱手谢恩。 霍风听到手下的人说，长公主率先一步见过言歌。他的目光重新落向言歌，笑着试探：“皇上对你们给予厚望，你们可别让皇上失望才是。 如今叛军四起，朝中流言亦不少。几位切莫受此影响，忘了大事。” “是。”言歌几人领命道。 霍风见三人乖顺，不欲再言。太监收到霍风的眼神，抬手将几人请出大殿。 轿撵停到驿站前，等了言歌几人进了驿站才离开。 明明没说几句话，绿萝却觉得筋疲力尽。她揉了揉发酸的肩，吐槽：“终于应付过去。”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江一白穿过甬路，笑着提醒。 朝局的事，他们本就是外行。今日摸到边角，就已经吓得如履薄冰。今后，还不定如何。 默然的言歌抬脚往厢房而去，正欲歇息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夫，赵斌是也。 江一白想要阻拦，却被绿萝拉住。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躲在假山后，偷听着墙角。 “你想做什么？！”赵斌握着言歌的手腕，注视着言歌的眼眸。声虽压的极低，但仍能听出几分怒意来。 本以为和离后，言歌回凤阳老家，或是找个尼姑庵修行。没曾想，她竟跑到江城参军，赶走叛军后，得了皇上的封赏。 若非长公主提点，他不知要蒙在鼓里多久。 一个女人如此折腾，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吗。 赵斌思及此处，凑近言歌的耳畔，蹙眉道：“别告诉我，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报复我。” 言歌随手推开赵斌，低头理了理袖口，暗讽道：“赵大人莫不是话本看多，臆想成病。” 报复？呵，区区一个赵斌，也值得她费脑。 笑声从假山传来，惹得言歌秀眉一蹙。不用猜，也知道是绿萝、江一白两人。 言歌双手负后，徐徐往前：“若无别的事，我先走一步。” “过去的事，你不愿提就不提。但宫里让你回来的目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赵斌快步追上言歌的步伐，颇为郁闷。 偏见言歌不搭话，复而又道：“南越早被叛军占领，遍地流民，瘟疫横行，你如何赴职？真去了，怕是连命也丢了。听我一句，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赵斌心思如何，但他口中的南越，的确如此。 言歌推开厢房的门，接过婢女递来的茶，俯身坐下。霍风没那么好心，她是知道的。 可赵斌自己呢？ “你好歹想一想喻儿，她才那么小。”赵斌观察着言歌的脸色，适时的把杀手锏拿出。 似是打定主意，言歌会因为女儿收敛。毕竟，这是天底下所有母亲的软肋。 言歌拿起茶杯，低头嗅了嗅茶香，淡笑道：“你我自和离之日便桥归桥，路归路。喻儿与你，更无干系。若是看在以往的情面，特来规劝。这份心意，我领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斌如何不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太后的事，还是要办。 赵斌见言歌半响不开口，姿态放软，轻声细语：“朝中的急递已经送往边关，用不了多久阿寻便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你在京都好好呆着。 喻儿……对了，喻儿呢？” 赵斌见言歌默不作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走到言歌身前，转移话题：“你要闹到什么时候？等阿寻看我们笑话吗？” 言歌抬眸静静的看向赵斌，不明白赵斌为什么执着的以为自己是在闹脾气？ 从赵斌的话里不难看出赵斌与长公主的心思。他们盘算着，让言寻早日回京坐镇。 难道在这些人的眼里，她言家都是任人操控的木偶？ 言歌眸色渐深，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可能。她握住赵斌的手腕，冷笑道：“赵斌，你就不怕言寻成为下一个霍风？还是你有了不臣之心，想做国舅爷了。 当今皇帝年幼，长公主、太后再只手遮天，也不过是小猫挠痒，成不了什么气候。 你不想想，他们连霍风都扳不倒，又如何能左右兵权在握的言寻？” 赵斌怔了怔，倒是没想到这种可能。他忽视言歌眼里的讥讽，纠结的垂下头：“言家满门忠烈，阿寻怎会做出让遭天下人唾骂的事。” “霍风从前不也有‘为百姓宵衣旰食’的美名。现在如何了？”言歌眼看说不通，便不愿再浪费口舌。 她知道此次对话，早晚会落入他耳，还是补上一句：“为了我言家的身后名，也为了不殃及你赵家，劝你还是早放弃言寻的好。” 第9章你坏死了 言歌的话不无道理。言、赵两家是世交，真出了问题，难免被牵连。 现在让赵斌在大义与赵家今后的荣华做个选择，他一时也做不出来。 沉默良久，赵斌扔下一句“我府上还有事，回头再来看你。”匆匆离开。 听墙角的两人，待人走远，才前后进来。 绿萝关上房门，心中气结：“夫人，他安的什么心？” “霍家独大，朝野上下盼着有人能改变这一局面。各为其主罢了。不说这个，老板打算在京都呆多久？”江一白话音没落，门外传来通报的声音。 官差敲了敲房门，禀告道：“霍丞相两日后在府中设宴，为三位接风洗尘。特命小的将请柬送上，请大人们务必到场。” 绿萝起身拿过请柬，赏官差了些银子，让人去送官差。回到房中后，转手把请柬递给言歌、江一白。 “看来，这几日是走不了。”言歌把请柬放到一旁，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奴仆提着食盒，命人搬好桌椅，布好饭菜后轻声离开。 江一白等人走了，方宽慰：“赶了这么久的路，多歇几日也好。随行的弟兄们，得了朝廷的封赏，去外面下馆子了。” “加官进爵，的确应该庆祝。今日，我们三个也好好的喝上一杯。”言歌随两人入座。 她为江一白、绿萝各倒杯酒，眉往上一扬：“江城一战，大家也算上生死之交。若不是跟了我，指不定在哪里享富贵。为这一件，我也得自罚一杯。” “我跟了您十年。什么富贵没有享过，您说这话，实在是折煞我了。”绿萝按住言歌的手里的酒壶，真心实意道。 话说一半，见言歌余光看向江一白，当即明了。 言歌拿起酒壶为江一白倒满杯，自嘲道：“有我这么个老板，江兄弟应该很苦恼吧。” “是、是有点。”江一白如实的点了点头，被绿萝一瞪，只好喝酒来遮掩。 以前的上司多是享乐主义，把任务交代清楚就闪人。要么是不出太大的乱子，压根找不到人。唯独眼前这位，自己笔下的人物发疯就算了，自己也跟着发疯。 绿萝把酒杯放回桌上，不满道：“什么叫有点。你跟了别的老板，能升官加爵，能威名远扬吗？居然敢责怪夫人，罚你连喝三杯。” “罚他。”言歌在旁附和。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的把江一白灌醉。 江一白晃了晃脑子，努力保持清醒：“老板、绿萝，你们有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何、何必灌我。我这个人，行得正做得直，从不说谎。” “江小兄弟为何如此污蔑我和夫人？”绿萝扮起了无辜，逗得言歌直乐。她喝了小口酒，低咳两声，义正言辞的问：“话说回来，你那把扇子是何来历？” 言歌纳闷的看了眼绿萝，一脸好奇：“扇子？” “听小今安说，一白扇不离手。就是洗澡，也得带着。我估摸着，是哪家姑娘家送的，才这么宝贝。”绿萝举起酒杯与言歌碰了碰，为其解释。 绿萝把嘴里的肉片咽下，向江一白发难：“你说，是姑娘送的，还是你偷去的物件？” “……，是、是姑娘送的”江一白醉酒后，倒是老实的很。乖乖的从腰间把扇子拿出，低头细看着扇面，眉眼也跟着柔和下来。 言歌见江一白此举，忍着笑意。心下猜测，这扇子八成和江一白找的故友有关。 绿萝大为震惊，为江一白斟满酒，继续问道：“哪家姑娘？估计是两情相悦。不然人家也不会送你礼物，你也不会收人家的礼物。” “两情相悦？”江一白敛起眼底的温情，不解的看向绿萝。 末了，又十分嫌弃道：“怎么可能！” 他们若是两情相悦，比干与妲己都子孙满堂了。 江一白只有片刻的醒神，而后又醉眼迷离：“我、我醉了，不和你说了。”语毕，直接倒在桌上。 绿萝好不容易升起的八卦之心，就这么熄灭了，顿觉可惜。她撇了撇嘴，望着江一白感慨道：“没想到平日里正经的江一白，醉了会这么可爱。真想……捏捏他的脸。” “用不着顾忌我，你想对他做点什么都可以。唉，头好晕，怎么什么也看不到。”言歌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悠悠的打趣。 绿萝脸腾的一红，忙收了手：“呀！夫人，你坏死了。” 厉见微看到落荒而逃的绿萝，噗的一声笑出来。她手撑着脑袋，用桌上的扇子戳了戳江一白的额头，喃喃道：“能在这里耗上三年，想必她对你来说，不是一般的重要。 巧了，我也有一个同样重要的人在这里。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形容我和他的关系？” 窗外夜色渐深，桌上的酒菜，连同江一白都被收拾干净。晚风吹的枝桠，隐隐作响。 躺在榻上的言歌，褪去一身的疲惫，在被子里睡的深沉。 可惜天没亮，就被一堆送礼的人吵醒。来的人什么都有，礼物也是杂七杂八。 一连送了两日，忙的绿萝连个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官差趁夜幕到来之前，把灯笼挨个挂上。 正厢房内的绿萝连喝了几口茶，向言歌抱怨：“这些人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以为咱们攀上了霍家，挨个送礼来讨好。” “霍家风头正盛，一举一动自然会引人注意。”江一白打开扇面，在胸前挥了挥。他想到先前喝酒的事，抿了抿嘴试探道：“老板，前两日醉酒，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客观而论，他的酒量一向不错。加上刻意调过属性，绝不会轻易喝醉。 但那天，只吃了几杯就晕头转向。 是不是言歌给酒里下了什么药？不可能，绿萝、言歌也喝了酒。没道理，独他一人中招。 江一白不提还好，一提绿萝当即想到言歌揶揄她的话，当即爆红了脸。 言歌被江一白求解的目光逗乐，敛起玩笑的心态，故作正派的轻咳两声：“一白啊，男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 第10章我太惨了。 什么叫“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言歌这话说的，江一白更是不解了。 绿萝猛的站起身，抓着江一白的袖子往外拉：“夫人要休息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也是可以的。” 言歌忍笑的放下茶杯，目送两人离去。她来到书案前，望着一堆礼单出神。 其中一封浅白色的贺信吸引了她的注意。可能是因为它是一堆红贺礼中，唯一的白。她随手拆开信件，上面只有两行字，是李义山的诗。 无赖夭桃面，平明露井东。春风为开了，却拟笑春风。 言歌眸色微闪，这首诗表面嘲讽桃花，实际是在嘲讽她。 春风为开了，却拟笑春风。是在说她无知猖狂，忘恩负义。 忘了自己的荣华是天子所赐，不为国尽忠却投靠国贼霍风，却为之得意。 她不自觉的看向右下角的署名：户部侍郎，张恩。 得，还是霍风棋高一着。让她这个不是霍党的人，成了霍党。 昏暗的烛火，不知几时熄灭。窗外黑夜渐渐飘散，直到地平线第一抹光出现。 言歌梳洗完毕后，与绿萝、江一白坐上轿撵。 三人前脚刚到丞相府，后脚就被管家请到别院。 大厅内两侧摆满了酒席，入座的皆是达官显贵。中央歌舞不休，丝竹不断。 主座的霍风，高举酒杯：“言家一门忠义，几代保家卫国。到了侄女这里，竟也出了个部堂来。真是将门虎女啊！” “谁说不是。” “言部堂在江城的所作所为，比之言老将军还要胜出不少。” “听闻江城那边，已经把言部堂比作菩萨在世。一定是丞相为国操劳，感动了上天。上天才派言部堂这个菩萨来相助。” 众人听到这里，哄笑一团。 绿萝笑的尤为勉强，生怕言歌会一气之下，会对霍风做些什么。 江一白倒是很早预料到了这一幕，默不作声的吃着酒，时不时为绿萝添菜。 他们心底都知道，今日一过，言家与霍家绑成一条绳的消息，将传遍朝野上下。 宴会的主角，言歌感恩的拱手。她似是想到什么伤心事，吸了吸鼻子：“我不过一个下堂妇，如何担当起如此美名。当初赵家宠妾灭妻，阿寻远在边关，我一介妇人日日以泪洗面。 本以为……没想到现在他扣押我嫁妆不放。诸位也知，打南越叛军、安抚流氓、驱除瘟疫都需要钱粮，而我现在无钱无粮无人，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真是岂有此理！” “太过分了。” “没想到赵御史竟是这样的人。” 绿萝木然的看向言歌，不明白这是演的是哪一出。她胳膊一痛，反应过来，忙假哭：“谁说不是。我家姐儿才八岁，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困在江城的那几天，不得不和流民抢食吃。” “幸得皇上垂怜，召我等进京。说到这里，还要感谢丞相。若非丞相慷慨，我们连接风宴都无处吃。”江一白适时的加入表演。 百官刚开始是假意奉承，现在倒真觉得三人有些可怜。想来，言歌不过女流之辈，却能从死人堆杀出来。还不是被逼到绝境，无奈为之。 言歌用袖子假意擦了擦眼角，摆出一副有苦不能说，有痛不能言的模样。 “侄女莫伤心，我这里有五百私兵，还是当年先皇所赠。你离开京都前，一并带了去。钱粮更毋须放在心上，要多少只管开口就是。”东道主霍风，开口作保。 众人免不得再一波奉承，只是这些奉承中，言歌几人最为活跃。 尤其是听到霍风给他们钱粮后，更一发不可收拾。 言歌哽哽咽咽了半响，高举酒杯，收起所有的情绪。她看向霍风，郑重其事道：“丞相大恩，言歌难以为报。他日若有用得上言歌，言歌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侄女言重了，言重了。来，来，来，喝酒！”霍风很喜欢言歌的上道，眉眼间笑意更胜了几分。若不是尚存几分理智在，都要认下言歌这个干女儿。 江一白与绿萝面面相觑，在席下逢人就夸霍风。什么好听说什么，惹得霍党心情大好。 有了言家站队，霍家如虎添翼。从今以后，朝野上下，谁敢忤逆。 朝中的几个清流见状，不由的露出鄙夷之色。 酒过三巡，言歌以不胜酒力为借口，摇摇晃晃的离开大厅。欲寻一处凉亭醒酒，却发现亭中有人，不由放慢脚步。 丫鬟挥着团扇：“夫人，你替老爷写的贺词，老爷还不知道呢。” “他那个呆子，不知道才好。”妇人剥着葡萄，笑着打趣。 言歌不小心踩到树枝，引得两人注意。 “谁在那里？”丫鬟高呼完，见来人是女客，怒气减了几分。她扫了眼四周，好奇道：“我家夫人是户部侍郎张恩之妻，你是何人？” 张恩？言歌觉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哦！户部侍郎张恩。听刚才两人所言，贺礼上的人是这位夫人代笔。 那么是这位夫人嘲讽她无知卑鄙，忘恩负义喽。 言歌懒散的坐上石凳，喃喃道：“春风为开了，却拟笑春风。呵呵，在下姓木，名兆。” “春儿，你先下去。”妇人闻言，微微一怔。回过神来，责令婢女退下。 待到无人，妇人才抬头，打量起言歌来。对方一袭青色劲袍在身，墨发用玉带高束。周身虽无多饰品，却气度非凡。 清冷的眸内映着自己的倒影，微勾的唇角带着几分打趣。 是的，此人定是认出了写贺词的人是她了。 “夏清和，见过言部堂。”夏清和为言歌斟上一杯茶，微微一笑。 言歌不去接茶，反倒为夏清和斟茶，悠悠的递过去：“不知道夫人见到我这个无德无能又狂妄的卑鄙之徒，有何赐教？” “敢问部堂，可是这样的人？若不是，那便是一首借景写景的小诗。若是，我自有一番答对。”夏清和捏着茶杯的手紧了几分，坦然的回望言歌。 温热的风吹刮着两人的眉间，却吹不灭她们心底互相试探的心火。 第35章一二三四五六个小白脸 重回时空大楼的言歌、江一白、林静三人，先后坐在沙发上。 据言歌所知，整层大楼都随她支配。 AI机器人，为三人送上茶点，又默默退了出去。 林静瞬间恢复记忆，连带记起上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他手里转着言歌送给自己的白玉簪，余光偷偷的看向言歌。 上个世界发生的所有，是不是说明，言歌已经不怪自己了？ 可惜，言歌现在正在处理公文，没有时间注意这些。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前往下个世界？”江一白见言歌端起一杯茶，忍不住提醒道。 言歌哦了一声，抬手一挥，一个透明的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放下茶杯，起身走进去。 江一白、林静紧跟其后。 一道刺眼的光，让言歌不悦的蹙了蹙眉。 “主人，醒了吗？我刚做好了早餐，你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温柔的男声传来，紧接着吻了吻言歌的额头。 言歌抬手遮住双眼，努力适应着现在的身体。顺便把原主的前半生，调了出来。 原主是声名狼藉的前影后。 在事业上升期，被前男友和闺蜜摆了一道，自此地位一落千丈。几次公关无解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彻底放飞自我。 父母书香世家，虽相继去世，但长辈们还是或多或少帮衬着她。 但原主丝毫不领情，靠着之前大火赚的钱，包养了一二三四五六个小白脸。 哦，对了。原主还有个翻译家的老公，七岁左右的双胞胎儿女。 昨夜原主参加了颁奖典礼，被各种冷落后，找自己的小奶狗宋元来发泄。 于是，便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得，人家是教导成神。到原主这里，则成了教成狗。 言歌无奈的起身冲了个澡，换完衣服准备离开，突然被宋元抱住。 “不吃点东西吗？这么着急走，是回家见那个男人吗？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说了我一定好好改。”宋元脸蹭了蹭言歌的肩，声音温柔的都能滴水。 言歌对原主的恶趣味，毫无兴趣。她折回客厅，正襟危坐道：“我们谈一谈。” 宋元乖巧的点了点头，坐到言歌对面，一副任其差遣的模样。 好似，言歌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能一一满足。 言歌学着原主的模样，翘起二郎腿，礼貌的笑了笑：“我迟早是要回归家庭的。所以，我们注定不会走的太远。这些年，我给你的钱不少。怎么着，也不算亏待你。 这房子，送给你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 “我、我不同意！”宋元起身坐到言歌身旁，拉过言歌的手，委屈道。 言歌一把将其甩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是钱不到位，还是我的态度太温柔，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说完，言歌戴上口罩和墨镜，抬脚离开了海上公寓。 没走几步，电话铃声跟着响起。 言歌扫了眼备注：老公。她接过电话，蹙眉道：“什么事？” “儿子发高烧，想要见你。你在哪，我去接你。”电话那头传来温柔且磁性的男声。 熟悉的声音，让言歌微微一愣。她试探的问：“林静？” 电话那头好像很诧异言歌的话。过了很久，才继续道：“是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永安路普安大厦一楼的便利店前。”言歌抬头看了眼大厦名字，报完地址直接挂了。 不是，林静不好好在时空大楼呆着，怎么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 算了，一会见了面，什么都清楚了。 一辆车缓缓停在言歌面前，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一张不满却极度克制的脸来。 林静推了推金边眼镜，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饿了。”言歌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她看着西装笔挺，愣在原地的林静，又重复了一遍。 林静把西服外套脱下，盖在言歌的头顶，沉着脸道：“回家给你做。先进车里，一会让记者拍到，又是场风波。” 言歌坐在副驾驶，任林静帮她系好安全带。没忍住探索了林静的记忆，确定记忆被病毒抹去，才放心的往后一靠。 真不知道自家的小崽子们，究竟想干什么，怎么又把林静的记忆抹去？！ 车刚启动，言歌就开始犯困。她侧过脸打量着林静。说实话，林静最出众的，从来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明净温和的气质，总让人想到林中的小鹿。 柔和的轻音乐从音响里传出，无形的催眠着言歌。 一大早就应付情夫，还要梳理和现任老公的关系，是够心累的。 林静打着方向盘，余光偷偷的看了言歌几眼。怕对方察觉，忙看向前方。 昨天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他看了。无数个营销号，已经把言歌比作昨日黄花。甚至还拿现在最火的流量小花想比，借此将言歌批的体无完肤。 娱乐圈的事，他不是很懂。 但言歌，他还算有点了解。他老婆虽不着四六，但骨相生的极好。再差，也不至于差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不过，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言歌可是在结婚那天，就开诚布公的和他说。至多会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别的事情，他最好不要奢望。 这样开放的婚姻观，多少让他有些吃惊。可转念一想，他对恋爱、结婚，向来无多兴趣。一心只为学术，有这么个人来应付家里，也算勉勉强强。 不管怎么样，言歌出自书香之家，和他也算门当户对。 车驶进森悦府邸，停在地下的车库里。 林静转过头，想要提醒言歌到家了，却发现言歌已经睡着了。他摘下眼镜，凑近言歌的脸。当视线落到言歌锁骨上的吻痕，脸跟着沉了下来。 看来昨晚，言歌和她的小情人玩的很愉快。 今天早上的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他们？若是打扰，言歌连他的电话也不会接，更别提让自己过来接人。 想到这里，林静抬手刮了刮言歌的鼻尖，苦闷又舍不得打扰言歌睡觉，只能轻声抱怨：“怎么不让你的小情人给你做饭？现在才想到我这个老公，是不是太晚了？” 第37章您哪位？ 小几个亿，虽然在金融圈算不上多。但起码，相当于有了入场券。 言歌吃了两口饭，面上淡定如初。她给林静盛了碗汤，试探道：“如果我把股份卖了，爸妈和你会不会生气？” “怎么，你的小情人把钱挥霍干净了？”林静眼色暗了暗，忍不住嘲讽。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可能是看到言歌和儿女们的相处，让他有了想享受平常人生活的念头。 可是啊，像他这样无趣又死板的性冷淡，时间大部分都在书本里。 应该，不会有人喜欢的吧。 林静接过言歌递来的汤，自嘲的笑了笑：“抱歉，是我唐突了。当初说好，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我却还是这么嘲讽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像我之前做的事。”言歌一点也不恼，反而坦然承认。 享受人生，没什么好辩驳的。毕竟，食色性也嘛。 在言歌的直率下，林静的脸更红了。他放下碗筷，随便找了个理由进了书房。 今天，他与往常相差太大。可能以前和言歌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以至于现在有些不习惯。 言歌准备拿股份做原始资本，但想想到底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果断放弃。 既然原主和林静是门当户对，家底应该不薄。就怕，原主为了放纵自己，把家底都败光。现在她只期望，江一白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当前世界是与现实世界发展几乎一样。所以预知未来的金手指，她从来没有。 言歌填饱完肚子，伸了个懒腰往书房走去。她推开书房的门，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望着坐在电脑前，敲字的林静。 专注某件事的人，果然会散发魅力。 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后退两步，接过电话。 “言歌，听说你要和晨星解约。不妨来悦乐，我和昊天都欢迎你。”娇滴滴的女声，让言歌眉头微蹙。 虽然她不知道来电是谁，但昊天好像是原主的前男友。 为此，言歌十分歉意：“对不起，您是哪位？如果是工作方面的问题，还请联系我的经纪人。” “呦，现在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吕倩倩，你的好朋友呀。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一下。”吕倩倩调侃完，直奔主题。 言歌微微一笑，重复道：“如果是工作方面的问题，还请联系我的经纪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保姆把一个礼物盒子递过来，说是刚才有人送来的快递。 言歌哦了一声，回到房间把礼物拆开。先是一愣，又仔细打量。 说起来可能有点荒唐，居然有人给她送了坨玩具屎。模型稍微有点粗糙，因为橡胶的痕迹实在是太重了。她喵了眼收件人，吕倩倩。 为什么她觉得这女人，有那么点可爱呢？ 言歌想到自家儿子骗自己高烧的事，一时起了恶趣味。 先是把礼物扔在书房对面的卫生间，示意保姆不要声张。后得知，儿女都在侧卧看书。 她故作不满的走到小儿子的房间，一本正经道：“两个宝贝，有件事妈妈要问你们。” “什么？”言叙穿着睡衣，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好奇。言依拉着言叙的胳膊，歪着头。 言歌把两个人请到卫生间，指着那坨玩意，佯装生气道：“这是谁干的？” 言依咦了一声，连着后退几步，摇了摇头嫌弃道：“不是我，妈妈。” 言叙见言歌看过来，忙摆手道：“也不是我。” “我刚回到家，更不可能是我。小朋友做错事，要学会承认错误。妈妈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吧，是谁？”言歌半蹲在地上，一脸的温柔。 两个小家伙拼命的摇头，生怕言歌不信，还把保姆拉上来做证。 言歌为难蹙了蹙眉，纳闷道：“既然你们否认，妈妈就相信你们。但……会是谁干的？” “爸爸！”言依根据言歌的话，稍加推测道。 毕竟家里就五个人，除去在场的四个，就剩下爸爸。 言叙摇头，替林静辩驳：“不可能，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说，是谁做的？”言依走出卫生间，往回折道。 面对妹妹的质疑，言叙也想不是什么好理由反驳。 保姆李嫂等两个孩子走远，看到言歌在卫生间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明都是个当妈几年的人，还像个孩子一样。 言歌把礼物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忍笑的回了主卧，抱着被子睡觉去了。 在江一白没处理完她交代的事之前，就只好逗逗自己的儿女消遣一下。 整理好资料的林静，洗完澡准备休息。一掀开被子，就看到言歌的睡颜。吓的手一抖，呆呆的坐在床边。 床头灯发着微弱的光，映着他那百思不得其解的脸。 他和言歌结婚八年，同床次数屈指可数。言歌一年能回家超过三次，就已经是奇迹了。更何况是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 没有趾高气昂，没有挑三拣四，没有超强低压。只是，静静的抱着枕头睡觉。 常年与书本文献打交道的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这样的习惯，突然被建立规则的人打破，他或多或少，有些不习惯。 林静纠结的躺在床上，无奈的拿本书来消解这份不习惯。 甚至打算，就这么彻夜长读，以便第二天不用应付更为尴尬的局面。 “灯，关了。”言歌手捂着眼睛，极其不耐烦的嘟囔着。 林静合上书，默默的关上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下一秒，腰被言歌抱住。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猛烈的跳动。明明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他老婆。他却活像是，要被人蹂躏了一样。 言歌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抬手捏了捏林静的腰，轻搂着林静的腰。 她声又软又温柔，还带着几分笑意：“你该不会是怕，一会睡着了，我对你动手动脚。所以，正躲到被子偷偷的哭吧？” 第42章我谢谢您 没有生存压力的赌局，对言歌而言，更像是过家家。 饶是如此，言歌还是在张晚茹的逼迫下，认识了各个大佬。 他们离开酒店，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准备回家的言歌，却被张晚茹拦住。她没好气的指了指手腕上的表，严肃道：“很晚了。” “白天的局结束，晚上的才刚刚开始。有一白陪着，出不了什么事。”张晚茹把车门按住，强硬又撒娇般的挽过言歌的胳膊。 江一白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样的局，听到还要自己作陪，脸色跟着一沉。 言歌礼貌的推开张晚茹的手，靠着车门正色道：“忘了和你说，我现在改邪归正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打开车门，坐在后座。 江一白自然不会给张晚茹任何机会，当即开车离开南月大酒店。 “你好像很怕晚茹。”言歌看着车窗外，陈述事实道。 如果江一白不快点把公司的事办好，这样的局只多不少。 这点，江一白心里也清楚。他打着方向盘，正色道：“公司地址是您家附近的财富大厦。前两天装修完，您随时可以去看。” “这么快？”言歌以为最少也得半个月，没想到两天前就完工。 江一白把车驶进森悦府邸，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收购的投资公司，现在已经按照您的喜好改成零创资本。公司保留了大部分员工，目前人力部在招新。 具体的，明天到了公司，我一一给您解释。” “嗯。”言歌也不急，推开车门回了家。随便冲了澡，忙着补觉去了。 睡到自然醒的言歌，洗了把脸走到卧室。看到在厨房忙活的林静，愣了愣。 林静手上的动作一停，似是没料到言歌会在家。他以为昨天，自己说的很明白了。 门铃声响起，言歌本能的去开门。发现来人是江一白，又折回餐桌前。 “老板。”江一白把刚买的早点放在餐桌上，不自觉的看向林静。 上次的事，他也很抱歉。但宿主在当前世界死亡，会自动遣送时空局。所以，他没有丝毫的愧疚。因为他始终认为，林静的存在，会让言歌分神。 林静见有外人在，把那些疑惑吞回肚子里。 两人谁也没发现言歌的离开。换完衣服的言歌，喝了两口牛奶：“走吧。” “您请。”江一白跟着言歌站在电梯里，静看着数字逐一递减。 江一白开着车，趁着红绿灯的功夫，说明道：“张晚茹在公司等您。” 他见言歌没有回答，继续启动车子，把车停在财富大厦旁。打开车门，引言歌往楼内走。 两人乘电梯来到三十二层。 言歌在江一白的提示中，走向她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的张晚茹。 “来了。”张晚茹把杂志扔到茶几上，抬头冲言歌一笑。 言歌坐到办公桌前，扫了眼桌面上放着的四五个文件夹，转而看向走进来的微胖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西服裙，头发盘在脑后，眉间眼透着久居职场的圆滑与凌厉。 她走到言歌身旁，把笔记本打开，推到言歌面前，笑道：“言总您好，我是您的秘书长，倪娜。目前零创主攻的是文娱、科技、消费三大领域的私募股权投资机构。 这是最近的几个项目，您可以……” 用了半个小时，倪娜总算把公司现状和主攻方向说完。可言歌似乎没什么反应，好像是卡机了般。 江一白见状，忍不住提醒：“老板？” “把正在进行的项目，全部取消。这些提案，打回去重新做。”言歌目光始终停在电脑屏幕上的项目的详情，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或许江一白没有经验。否则，怎么会把这种没水平的提案送到她面前。 听到这里的张晚茹，噗嗤一声笑出来。江一白、言歌的目光齐齐看过来，她才收敛几分。靠在沙发上，继续玩着游戏。 “既然主攻的方向是文娱、科技、消费三块，就不要畏首畏脚。搞那么多的小水花，只会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言歌把桌上的文件夹往前一推，抬眸看向两人。 她靠着椅背，继续道：“首先要弄清楚当今世界的趋势。 交上来的文娱项目，过于追求爽感和所谓的看点，导致成品过于廉价和快餐。我对这块的要求不高，每年必须有几部爆品。如果不能保证，就不要把项目送到我面前。 科技方面的项目，简直是在开历史的倒车。投资中下企业不仅需要远见和运气，更重要的是它是否值得我们下血本。 消费就更看不下去。目前，这块就先取消，把重心都放在文娱和科技上。” 江一白把笔记本合上，撇了眼诚惶诚恐的倪娜，视线才重新落在言歌身上，认真道：“如果他们半个月内不能达到您的要求，我会尽快让人力换批新鲜血液。” “……”倪娜抱着笔记本，整个神经都紧绷着。在江一白的示意下，快步离开办公室。 半个月前，公司被言歌收购的消息，传遍整个楼层。所有人都以为言歌什么都不懂，开公司不过是玩票的心态。谁想到，人家这回玩真格。 关门声响起，张晚茹才把杂志合上，提议道：“要不要我从我爸那里挖点人？” “这点小事，就别劳烦张伯父。”言歌把椅子转了角度，正对着张晚茹。 秘书小安推开门，提着几个袋子进来。把订的午餐，挨个摆在茶几上，默默的离开。 言歌起身坐到沙发上，从江一白的手里接过虾饺，无奈道：“以后的任何项目，只要你没同意，就不要送到我手上。别站着了，吃点东西吧。” “嗯。”江一白坐到两人对面，扒拉了两口米饭，脑子里都是言歌刚才的话。 张晚茹给江一白夹了两块排骨，笑呵呵的安抚道：“你可得多吃点。万一累死了，歌儿连个撒气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太可怜。” 江一白满头黑线，心道：我谢谢您了。 第73章姐姐想杀了我？ 冯云瞬间觉得手里的羊腿不香了。他呆呆的看了言歌半响，才渐渐回神。 作为自家人，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劝谏一二：“娘娘，这样不太好吧！” “好不好，试试才知道。暮色将至，去办吧。”言歌捡起地上的树枝，往篝火中扔去。 江一白目送着冯云离开，不解道：“您是想策反这些娘娘们？” 可，言歌要这群女人能做什么？绿了皇帝的成就感？ 不可能，他家老板懒得要死，绝不可能为了所谓的成就感，牺牲休息时间。言歌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解除当前世界的bug。 对，一定是这样。 言歌冲江一白一笑，什么也没说。要想这些妹子们不找她的茬，只能转移她们的注意力，给她们找点事做。对她、对皇上都好。 至于变异角色，她暂且没找到线索。 但既然对方安排自己到后宫，自然是有别的用意。 “皇后娘娘，如贵妃、苏‍‌​美­‎人­在河边打起来了。您看……”钱校尉躬身，禀报道。 言歌低头专心的烤着果子，冷声：“那你还不去劝架？” 江一白撇了眼羽林军，好心提醒道：“如妃乃将门之女，从小习得一身武艺。钱校尉再不走，怕是要为苏‍‌​美­‎人­收尸。” “……，公公教训的是。”钱校尉被江一白提点，顿觉大事不好。扭头带人，去了河边。 丝毫不担心的言歌，把烤好的果子递给江一白。 看这时辰，也该到了结束的时辰。怎么没有一人回来？ 难道都去看如妃和苏‍‌​美­‎人­打战了？ “姐、姐姐，救我！”苏千影衣衫不整，颤颤巍巍的跑了过来。躲在言歌身后，瑟瑟发抖。 言歌没反应过来，三支冷箭直冲过来。忙拉过苏‍‌​美­‎人­往右一滚，起身拔出钱校尉腰间的剑。她三步上前，剑身抵住方如的脖颈，冷声道：“想死找根绳子吊去，别来找本宫的晦气。” “娘娘三思呀。”冯云刚办完言歌交代的事，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丢了魂。 方如没想到言歌竟有武艺傍身，错愕之余又有些纳闷。言丞相的女儿，不是个草包废物，怎么突然间变了性。她双眼一眯，质问道：“你是谁？” 冯云想拿走剑，却被言歌握的更紧。听到方如的话，面色跟着一变。 碍着自己的身份，不好说些什么。 他半躬着身，笑的尤为和善：“贵妃娘娘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难道在贵妃眼里，皇上与养心殿的一众奴仆，不如贵妃娘娘了解皇后？ 亦或贵妃娘娘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认出皇后并非凡人？” “噗~”苏千影被冯云的话逗乐，抬手把自己的发冠摆正。见方如看过来，下意识的往言歌身后躲。 江一白倒不怕言歌身份暴露，毕竟自家老板除了灵魂外，里里外外都是原主。 即便是来个阴阳先生什么的，也不能拿言歌如何。 万一言歌不开心，直接篡改他们的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赵菲菲带着一堆鸡鸭鹅的小崽子们归来，看到杀气腾腾的脸上，吓得腿肚子打颤。 她拉了拉江一白的袖子，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娘娘在比武。”江一白礼貌的笑了笑，给出了官方答案。 方如撇了眼江一白，视线重新落回言歌的脸上。冯云说的对，皇宫戒备森严，言歌身边的奴仆更是不少。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掉包，绝不可能。 但，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言歌突然性情大变？ 或许，这才是言歌本来的性情。可又为何，愿意坐回原本的自己？ 脖颈处隐隐作痛，让方如不敢多想，当即求饶道：“姐姐想杀了我？皇上若是知晓此事，莫说是姐姐，就是言家满门也会遭殃。” “本宫若想杀你，你人头早已落地。”言歌收回剑，随手扔给钱校尉。 她坐回篝火前，继续靠着自己的果子。 没办法，言歌现在迷恋上了烧烤的味道。 方如轻松了口气，领着随行的太监去了营帐。 赵菲菲挨着言歌坐下，眼里冒着熊熊的八卦之火，问道：“姐姐为何要对如妃刀剑相向？” “为了救我。”苏千影接过言歌递来的烤鸡，崇拜的看向言歌。 刚才要不是言歌，自己可能就嗝屁了。救命之恩，来日再涌泉相报吧。 赵菲菲一愣，又长哦了一声：“妹妹，你是不是又讽刺人家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如贵妃武艺高强，是不能招惹的。万一碰上她心情不好，铁定拿你出气。” “我、我也没说什么呀。”苏千影心虚的咬了口鸡肉，暗暗的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她带着自己的小队伍，去射些猎物。每次都射不中，只好下了马去抓。 每次她要抓住，都被方如抢先射杀。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苏千影一时火上心头，忍不住嘲讽：“会点三脚猫的功夫，真当自己是将军、侠客了？呵呵，难道你就没听过。霸王虞姬皆自刎，当本,便知儒士定风波。” 然后，她继续嘴炮输出。方如一气之下，和她打起来了。 当苏千影把一切说给几人听时，她们不约而同的露出鄙夷的目光。 “但凡妹妹嘴上积点德，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赵菲菲接过言歌递来的烤苹果，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训道。 以前她就再三劝说过苏千影，不要招惹方如。哪怕自己当上皇帝，也千万别。 没想到，这家伙压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言歌靠着山石，看着天上的月亮，感慨道：“今晚的夜色甚美。” “可惜，无佳人相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惹得在座的几位，打了个激灵。 苏千影撇了眼着戎装的柳轻落，给自己倒了杯酒，笑道：“柳昭仪可是猎了什么不得了东西，这么晚才回来。” 言歌抬眸打量着吏部尚书的女儿，柳轻落。女人生的极为妩媚，有着标准的楚宫腰。举手投足间，无不在释放着魅力。 可惜，在座的除了太监，就是女人。 柳轻落娇哼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嘲道：“林静不还没来吗？” 第75章被贼人占了便宜 言歌把毛巾扔到冯云的手上，好奇道：“她们玩的如何？” “十分克制。”冯云把毛巾搭在木盆上，如实回话。 他跪在言歌脚旁，再三劝道：“收手吧，娘娘。这件事若是捅到皇上哪里，您就危险了。” 言歌倚在榻上，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你就是太谨小慎微了。回头找几个更漂亮的太监，挨个塞进她们。就说，是这次围猎的奖品。” “……”冯云心里叹了无数口气，看来他家主子是不绿皇上誓不罢休呀。 哎，每天不是在阻拦主子作死，就是在阻拦为主子作死的路上。 他见言歌准备睡了，小心的提言歌掖好被子，轻声退离营帐。 篝火旁的几人，端着架子，欣赏美男的舞姿到半夜。 小太监们想要休息，但没得到娘娘们的吩咐，只得一场一场的往下跳。 隔日，言歌率领着众妃回了皇宫。 皇上依旧日理万机，而言歌亦是吃吃喝喝。唯一的不同，是妃子们终于不来烦她。 “娘娘，皇上在安居殿等着您。”小太监迈过殿门，躬身道。 冯云恐围猎一事东窗事发，整个人绷着神经。毕竟言歌身上担负着言家的兴衰荣辱，绝不能出事。他扶着言歌起身，笑的有些勉强：“娘娘。” 言歌认为冯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她安抚的拍了拍冯云的胳膊，抬脚往安居殿而去。 冯云心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言歌是有大招等着他，还是对皇上的用意了如指掌。江一白紧随其后，却没有冯云那般多虑。 安居殿。 言歌抬眼就看到顾清风身旁的林静，行完礼后自觉入座。她倒想看看，两人耍什么把戏。 “听林妃说，皇后在众妃狩猎后，准备了歌舞。”顾清风眼中始终带着笑意，只是未达眼底。一群太监，胆敢公然献媚于众妃，实在是气煞他也。 冯云额上泛起薄汗，纠结着找什么借口替皇后遮过去。 江一白低头揣测着言歌的心情。他倒希望林静惹言歌生气，这样言歌就不会手下留情。 言歌拿起茶杯，悠悠道：“准备歌舞的，另有其人。” “哦？皇后可知是谁？”顾清风见言歌面不改色，不禁对林静的话，起了疑。 后宫为了争宠的人，不择手段。言歌亲自筹办围猎一事，自是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定然是有人想陷害皇后，让暗中准备了歌舞。 言歌抬眸看了顾清风半响，勾唇一笑：“这件事由林军的钱校尉来说，更合适。” “来人，去把钱洪喊来。”顾清风撇了眼身边的太监，下令道。 林静、冯云心下皆是犯疑。不知道言歌究竟想要做什么？钱洪与那群太监是何关系？ 江一白见言歌怡然自得的品茶，心里猜到自家老板已经策反了钱洪。 至于什么时候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很快，钱洪被请了过来。他跪在地上，行着大礼：“皇上。” “围猎一事，可有话要对朕说。”顾清风坐在软榻上，撇了眼懒散的言歌，蹙眉问道。 钱洪余光偷瞄了眼言歌，头低的更深。他双肩发颤，支支吾吾道：“禀皇上，臣想说的并非围猎一事。而是微臣随诸位娘娘回宫时，和皇后娘娘皆发现有人男扮女装混在后宫中。 臣身份低微，不能深查，更不敢走漏半点风声。” 林静脸色一沉，暗暗反省自己，究竟是哪里暴露了身份。 顾清风一愣，是谁他自然清楚。可林静是授他的命，潜伏后宫的人。 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有失体统的事。但事情摆在明面上，怎么都说不过去。 言歌适时开口道：“此事，一定是对方所安排。皇上，必须要严查才行。” “你——”林静气到说不出话来。现在就欺负躲在暗处的他，不能说话是吧！ 冯云跟着添了把火：“此事的确非同小可。” 言歌喝了口茶，直言道：“皇上您想，若是哪个妃子才人被贼人占了便宜，定会忍气吞声，偷偷瞒下。亦或自尽，保留颜面。而贼人得逞后，变本加厉，更加肆意妄为。 何况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妾身恳请皇上，务必严查。” 林静、顾清风当即面色一变。江一白低头偷笑，老板这手挑拨离间玩的真秒。冯云轻松了口气，庆幸言歌这次命大、福大。 顾清风别过身，背对着众人，对自己的好兄弟起了疑。他冷哼一声，憋闷道：“查，严查！钱洪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此事，谁也不许透漏半点风声。” “静妃，过会来养心殿一趟。咱们姐妹两，许久没聊过心了。”言歌缓缓起身，走到林静面前。轻轻牵起林静的手，笑的愈发和善。 林静想要挣脱，却被言歌握的更紧。他委屈的看向顾清风，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胆敢挑拨他和表哥的关系！早晚有一天，他要亲手砍了言歌的脑袋。 顾清风一回头就看到他的好兄弟和自己老婆牵着手，恩恩爱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现在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气闷的坐回软塌，冷声道：“静妃今晚有朕作陪，怕是陪不了皇后了。” “来日方长嘛。皇上若无旁的事，妾身就先回去了。”言歌冲林静抛了个媚眼，视线落到顾清风身上，瞬间敛去笑意。 顾清风见状，心情甚是槽糕。他摆了摆手，如了言歌的意。 回到养心殿的言歌，站在窗前欣赏着殿外的花圃。不是所有人，做事都不留后手。林静想要绊倒她，没点真本事怕是不行。 “老板，高，实在是高。”江一白对言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晚来一步的冯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劝道：“此次侥幸逃脱，下次未必有这样的运气。娘娘，奴才求您别再这么冒险了。 言丞相让奴才告诉您，让您尽早怀上龙种。旁的事，您就别放在心上。” “怀上龙种得两个人一起努力才成。你要是每晚能把皇上脱光了扔在本宫床上，过几个月，或许真能怀上。” 冯云：…… 第78章绝不能留 任顾清风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这一幕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先前言歌劝他的时候，他还觉得小题大做。如今亲眼所见，实在是……不堪入目。 林静想要站起来，又怕被言歌发现自己是男儿身，只能憋屈的坐在浴桶里。他紧张的蹙起眉，辩驳道：“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上怎么来了？哦，明白了。妾身是个识趣的人，不扰你二人小叙。”言歌为两人挖完坑，头不回的跑路了。 留下两个男人，大眼瞪着小眼，还偏偏不能指责始作俑者丝毫。 冯云看到言歌安然无恙的从华阳宫出来，提起的心才堪堪放下。 从前他以助言歌怀上龙种为己任。现在变成每天烧香拜佛，只求言歌能多活一日。 回到养心殿的言歌，坐在二楼的阑干前看星星。 “虽然知道老板为什么对林静下不了手，但您也犯不着每天去调戏人家吧。”江一白等冯云走后，忍不住吐槽道。 言歌挥了挥团扇，懒散的靠着木柱，淡笑道：“调戏，是不是严重了些。” 况且林静向顾清风告状在先，她自保在后。 怎么说，也得怪林静非要招惹她才对。 江一白若是听到言歌的心里话，定然白眼翻的飞起。他挨着言歌坐下，苦闷道：“老板，您确定这个世界没有时空局的人吗？” “除了你我、林静外，再无其他。你有想过，她可能并不在我所创造的任何世界吗？”言歌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江一白，认真的问。 按照江一白所言，对方最后一次的求救信号就在她名下的某本里。但万一对方侥幸逃脱，去了别的世界，又没有机会向江一白求救怎么办？ 江一白仰头望向明月，目光坚定道：“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找到她。” “她是你喜欢的人，还是……”言歌试探的问。 毕竟江一白为了这个朋友，对林静动了几次杀心。 江一白从怀里拿出折扇，小心翼翼的打开。他手轻轻抚过扇面，眸色尤为温柔：“是很要好的朋友。她与我，就像是张晚茹与您一样重要。” “明白了。”言歌趴回栏杆上，了然道。 主仆二人就着月色，聊着过往。 深秋的天，带着些许的寒意。 林静连着一个月，都躲着言歌走。生怕，言歌对他做些什么。 而言歌如往日般，吃完早饭在御花园走了两圈。消完食，坐在软榻上喝茶。 “娘娘，赵婕妤有喜了。”冯云得到消息，立即向言歌禀报。 赵菲菲的爹是户部侍郎，不是什么要紧的大官。但若赵菲菲生了儿子，那就不一样了。 言歌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本宫是不是得去看看？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怎么着也得重视一下。” “娘娘您可不要乱来。”冯云真是被言歌吓怕了。 每次言歌去别家妃子的寝宫，他都要担惊受怕，唯恐皇上发现言歌喜欢上某个妃子。 喜欢也无可厚非，但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对食吧。 江一白扶着言歌起身，忍着笑意，随言歌离开养心殿。等走远了，他才道：“您把冯云都吓成什么了。” “我几时吓他了？”言歌除了找林静勤了些，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吧。 再说，冯云又不知道林静是男儿身。当她们姐妹情深，不行吗？ 江一白但笑不语，只管在前面引路。 南岳殿。 门前的太监禀告：“皇后娘娘到。” 言歌无视跪倒一地的奴仆们，走到内殿的床榻旁，看到身形依旧苗条的赵菲菲，笑道：“恭喜妹妹。” “姐姐，你不会记恨我吧。”赵菲菲护着肚子，毕竟现在月份小，很容易流产。 不管怎么说，言歌是六宫之首，想要害她易如反掌。 言歌慈爱的摸着赵菲菲的肚子，温柔的安抚：“没有人比本宫更希望后宫添子嗣了。无论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公主还是小皇子，本宫都喜欢。” “谢、谢姐姐。”赵菲菲身子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晚来的顾清风听到言歌的话，眉梢多了几分笑意。他这个皇后，有那么点母仪天下的味。如果，如果言歌不是言丞相之女的话…… 顾清风走到言歌身旁，轻笑道：“感觉如何？若有不适，即可去请太医。” “妹妹可要养好身子，别辜负了皇上的期待。”言歌刚要起身，肩上就多了只手。她顺着手，看向顾清风深邃的双眸，有些不明所以。 这家伙，干嘛对她放电？ 不是，你小老婆正怀着孕，就这么饥不择食的找下家了？ 顾清风自动忽视言歌眼里的鄙夷，只当她害羞、胆怯，不敢直视自己。他抬手摸了摸赵菲菲的肚子，眼眸满是笑意：“皇后，随朕来一趟，朕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好。”言歌不知道顾清风发的什么疯，率先应下。她安抚了赵菲菲几句，离开了内殿。 安居殿。 顾清风遣散奴仆，正色道：“你觉得赵菲菲肚子里的孩子能留得下吗？” “皇上这是何意？”言歌俯身坐下，拿起一块糕点，纳闷道。 刚才顾清风还对赵菲菲肚子里的孩子一脸的温柔，转眼就问自己这个问题。 难道是怕，她对那个孩子下手？ 言歌想到这里，再三保证：“皇上放心，赵婕妤肚子的孩子，我定尽力保下。” “……”顾清风背过身去，整理着心情。 若赵菲菲真的生下孩子，天平定然朝户部倾斜。言丞相、吏部、大将军都不会放过他。 户部侍郎能牵制言丞相他们也成，可惜…… 五方的天平，都要由他把控。稍有不慎，他就会满盘皆输。 不行，在他没有彻底拿回权力之前，赵菲菲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留。 顾清风见言歌不上道，郁闷的翻了个白眼。他手轻握成拳，蹙眉道：“皇后这般大度，还真是让朕欣慰。” “能为皇上分忧，是妾身的荣幸。对了，皇上先前调查刺客一事，调查的如何？”言歌把点心放下，喝了两口茶，故作好奇道。 她倒想看看，顾清风与林静如何把这出戏演下去。 第82章皇上对诸位姐姐不好吗？ 殿外把风的江一白听到柳轻落的豪言壮语，险些笑出了声。 老板笔下的人物，是不是过于喜欢抗争了。 苏千影咬了口绿豆糕，歪着头问：“可他是皇上，权倾朝野。我们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保得住自己不错了。” “千影你还看不出来吗？林静无权无势，所以被皇上扔着冷宫。赵菲菲家里，有那么点权势，仍旧朝不保夕。”柳轻落起身站在大殿中央，认真道。 若不是她偶尔房听到顾清风与贴身太监的话，她还不知道顾清风在对付自己的爹。 她们背负着家族的荣辱，怎么可能会随心所欲。 方如看向柳轻落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她靠着椅背，好奇道：“你想做什么？” “我们不妨假死，逃离出宫。用新的身份，过自己想过的人生。”柳轻落想了很多种法子，认为只有这种最为稳妥。 言歌忽视三番四次看向自己的柳轻落，悠哉哉的喝着茶。好在，柳轻落没想过要杀了顾清风，自己当皇帝。 不过就是想了，也不会当众说出来。 方如看了眼言歌，调侃道：“你就不怕，我们把这番话，转述给皇上？” “你们不会。即便是说了，我自有一番答对。在绊倒我爹前，皇上是不会动我。”柳轻落不傻，那些个弯弯绕她心里明白。 皇上胆敢对她们做些什么，换掉的可能是皇上自己。 这年头，谁不想要听话的狗。 苏千影拍了怕手，感叹道：“好魄力。可，你出宫以何为生？尚书大人，应该也不会让你随意妄为吧。” “先斩后奏，我爹能耐我何。本小姐有钱有人，还怕过的不好？”柳轻落早早的想好后路。随便干点什么，也好过在后宫里等死。 玩着残缺的男人，提防着皇上算计，想想就够没劲。 她们几个妃子。 言歌，对皇上痴心一片，却未见皇上在养心殿待过一夜。 方如，自我放弃，日日与太监对食。旁人听了，都觉得可怜。 赵菲菲，好不容易怀了孕，还被皇上屡屡算计。 苏千影，脑子从来没上过线，最得皇上喜欢。可到了与利益相冲，皇上随手拿来挡枪。 林静就更为可怜，家里无权无势，被个莫须有的罪名打发到冷宫。 至于柳轻落自己，虽有尚书的爹，却夹在父亲与丈夫之间。 最重要的一点是，皇上永远不会喜欢她们。等未来皇上拿回了权力，指不定拿她们开刀祭天。就是明白这一点，柳轻落才敢和几个人说出这番话。 言歌扶桌而起，浅笑道：“待赵婕妤生下皇子，再议此事。现在，不妨去看冷宫的静妃。” “看看也好。若不能离开皇宫，可能会落得和林静一个下场。”柳轻落自嘲道。 苏千影、方如面面相觑，又赶忙别过脸。 太阳快要落山，天边一片暗黄。 太监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江一白走在言歌身旁，对于急着“起义”的娘娘们，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说言歌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那这群娘娘们则是急着出宫“享受”生活。 毕竟，太监能给的实在有限。 冷宫。 寒风阵阵，吹刮着本就不牢靠的窗户。门窗吱呀作响，惹得几人愈发心寒。 微弱的光，从殿内传来。 江一白推开门，用拂尘扫了扫上下的尘土。 言歌等了尘土散了，迈过门槛往里走。她看到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的林静，眸中泛起几分不悦。 便是演戏，也不该演的这么真。 苏千影蹲在地上，拿起碗里发硬的馒头，起身递给言歌，同情道：“这么硬，怎么吃得下。这群狗仗人势的奴才，我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这么冷的天，连口热粥都没有。皇上，真真是残忍啊。”柳轻落看着以往端正温柔的林静，披头散发的像个乞丐，不免感慨道。 要是她不能逃离皇宫，就只能让顾清风做个傀儡。 林静没想到几个妃子都来看他，手里的馒头都吓掉了。他咽了咽口水，轻叹了口气：“你们怎么来了？是想看我笑话吗？” “不是哦。柳姐姐打算提前预习下晚年生活。不过，你这过的有点太惨了吧。”苏千影弯下腰，打量着脏兮兮的林静，嫌弃道。 顾清风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把林静扔在这个冷又臭的地方，还不给口热饭吃。 一只老鼠突然从旁边的衣服里钻出来，吓得柳轻落跳下来。 下一秒，被方如用簪子当飞镖射死。 柳轻落拍了拍胸口，离方如更近了几步，劝道：“林静，我们跑吧。” “跑？！往哪跑？”林静起初是当这些人来看笑话，但现在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苏千影吩咐随行的宫人准备些饭菜，欲言又止的看向林静。 若是以后皇上看她不顺眼，是不是也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扔在这儿。 江一白收到言歌的眼色，把几个太监、宫人轰了出去。他则站在冷宫外，继续守门。 不是，怎么到这个世界，他成了看门老大爷。 方如等人走了，才纠正道：“她说的不是跑，是反。” “皇上对诸位姐姐不好吗？为什么想要反？”林静的作用，就是为了替顾清风调解妃子的情绪。尤其是眼前的几位，以防她们的爹借机为难皇上。 以及暗中破坏，她们爹的联谊，好让皇上逐个击破。 问题是，她们几时统一战线，要推翻皇上了？ 柳轻落煽风点火：“赵婕妤的孩子，险些没保住。幸亏如妹妹经过，不然很有可能是一尸两命。而陷害赵婕妤的太监，是皇上的人。” “不可能，皇上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林静努力的替顾清风说话。 苏千影先前不信，但赵婕妤曾经亲口对她说，皇上想杀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搬到养心殿。后来，又出了这样的事。让她原本动摇的心，愈发动摇。 林静见几人不说话，继续挽救：“没有十足的证据，就是污蔑。姐姐们不可轻信这等谣言，皇上对姐姐们的恩宠，姐姐们都忘了吗？ 前日皇上还屈尊降贵到这里看望我，还说提到赵婕妤，说他已经为孩子想好的名字。” 第83章可怜，可怜。 冷风透过窗户，钻了进来，惹得言歌等人打了个寒颤。 苏千影双手插着腰，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你瞧瞧你现在过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住的地方破破烂烂，还冻得要死。” “这就是皇上高明的地方。”方如握着发硬的馒头，双眼一眯道。 柳轻落赞同的点了点头，策反道：“林静你放心，我们跑路之前，一定会救你离开这里。” 林静满眼困惑，不明白她们几个为什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门心思和皇上对着干。他视线移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言歌身上。 一定是言歌主导的这场造反，一定是。 “这里冷，妹妹们早些回去吧。本宫有话，想单独对林静说。”言歌从头到尾都没看林静一眼，只是听着几人絮絮叨叨。 苏千影最听言歌的话，拉着柳轻落往外走。方如看了眼两人，抬脚跟了上去。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只剩呼呼的风声。 林静扶着地缓缓站了起来，指着言歌气闷道：“你究竟向要做什么？想做皇上吗？” “别动。”言歌缓缓走进，抬手把林静的头发别在而后。看到林静冻僵的脸，不免有些心疼。她手抚过林静发抖的肩，无奈道：“何苦如此折腾。” 这顾清风也太狠心了，真把林静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即便是追求真实感，想要骗过她们，也不该让林静过的这么惨。 林静双眼一亮，警惕的后退两步：“你、你、你知道了？” “知道你男扮女装，还是知道你和皇上把密谋的地点从你宫里，转到冷宫？”江一白把食盒放在桌上，没好气的看了眼林静，替言歌说着。 他见言歌看过来，赶忙溜了出去，继续替言歌看门。 言歌目光重新落在林静的脸上。她秀眉微蹙，不悦道：“你喜欢他？” “喜、喜欢谁？”林静被言歌看的心虚，可他与言歌不过点头之交。他绕过言歌，坐在桌前，吃着江一白送来的热菜热汤。 奇怪，他伪装的这么好，言歌怎么会发现。 林静喝了两口汤，纳闷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日，泡澡的花瓣并没有完全遮住你的身体。”言歌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 反正无论她说什么，林静都会相信。 林静瞪大双眼，想到他洗澡被言歌闯入的画面，气闷道：“你、你个流氓！我要告诉表哥，让他知道自己的发妻是多么的……” “他不会来见你了。”言歌盛了碗汤，放到林静的手边，笑盈盈道。 柳轻落想搞大动作的事，顾清风不会不知道。加上赵菲菲的孩子，并没有流掉。方如不知道打什么算盘，但肯定不会站到顾清风那边。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够顾清风忙活一阵。 林静重新审视起了言歌，不解道：“我不明白。表哥能稳坐皇位，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孩子也会是未来的皇帝。为什么，你不帮帮表哥？ 如果表哥没能稳坐皇位，你会成为丞相府的弃子。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相信你不懂。” “看来，无论我站在哪一边，注定只能是个棋子。”言歌自嘲一笑。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言歌的落寞映的清楚。 林静微微一愣，从未想过言歌的立场。他抿了抿嘴，声音越发的轻：“自古以来，女人不都如此吗？你放心，真到那时候，我会替言丞相护着你。” “以何种身份相护？皇上已然怀疑你我的关系，你如何护得了。柳轻落尚且知道为自己想后路，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走到那副田地。”言歌眼里多了几分惆怅。 尤其是看到林静落魄的脸，心里怎么也不舒服。 林静吃饱喝足，思量着言歌的话。他和言歌清清白白，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这件事，他已经和顾清风说的很清楚了。甚至愿意来冷宫，和那些妃子划清界限。 他把碗筷收到食盒里，规劝道：“可你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出嫁从夫，古往今来，皆是如此。等你怀了皇上的孩子，怕什么没后路。” “你觉得，我只有靠自己的孩子，才能摆脱这一困境吗？”言歌眸色泛起冷意。 这种对她人格侮辱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言歌看到林静点了点头，有些后悔刚才让江一白送来食盒。她扶桌而起，背对着林静：“如果我靠自己摆脱了困境，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只要不伤及皇上，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林静笃定言歌一个女人翻不出大浪，一口应下。话音刚落，就撇到言歌发寒的脸。 难道，刚才他说错了什么？ 言歌侧身看了眼林静，冷哼一声抬脚离开冷宫。 哪怕是回到养心殿，依旧冷着个脸。 回到殿内的冯云见状，狐疑的看了眼江一白。谁有惹他的小祖宗了？ 他轻轻的捶着言歌的肩，低声道：“娘娘，撞到赵婕妤的小太监，是柳轻落的人。” “帮柳轻落解决了这个麻烦。”言歌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 冯云道了句“是”，扭头去办了。 江一白边剥着栗子，边开解：“林静狗眼不识泰山，您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他只道您是个寻常妇人，那里知道您的本事。” “归根结底是男权社会存在的太久了。”言歌喝了口茶，冷冷道。 几千年的思想，想要转变实在不容易。 原世界女权才刚刚萌芽，茁壮成长只是时间问题。 天底下的事，无非都是物极必反，盛极则衰的因果循环。 可惜，她没看到那一天。 江一白干笑两声，好笑道：“您说的对。但咱们眼下找变异角色是重点，您可别一时冲动，想打造个女权世界。您要是实在生气，下次咱们把林静锁在时空局，不让他跟着来就是。” “孰轻孰重，我分的清。方如之前和我说，她不会再皇宫待太久，却没见她有什么行动。”言歌不知道方如想玩什么花样，不免担心道。 这妹子有后台，胆子也壮。玩的太大，她不一定能收的回来。 第86章不能再受刺激了 可能生病的人，最为脆弱了吧。不然，顾清风也不至于在言歌面前，屈尊降贵到自称我。 言歌松开手，捧起顾清风的脸，温柔的笑道：“您病了，开始说胡话了。我是您的发妻，您是我的丈夫。没有谁能拆散你我，更别谈背叛了。 您睡吧，有我在这里，旁人不敢算计您，您也用不着如履薄冰。” 顾清风紧握着言歌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便不肯轻易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言歌身上总有一种，令他心安的力量。只要他稍稍靠近，整个人就会放松下来。 这次，也不例外。 言歌为顾清风盖好被子，靠着床榻等顾清风入睡了，才把手抽回。 毕竟是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当初也是费了无数个精力和心血的。看顾清风这可怜劲，不免心生怜悯。 早知道，不写这么血腥。像他们一样，写只谈恋爱的玛丽苏文，有什么不好。 每天有吃有喝，只为爱情而烦恼。想想，就够奢侈的。 她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你苦，也知道你不容易。可皇帝这差事，谁做都难。偏偏你又放不下权利欲，想要和那些人一争高下。 也怪我，一开始就不该让你入局。不对，是我不该自己入局。如此，大家清静。” 顾清风猛然睁开眼，轻握着言歌的手，认真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或许你有，但我没有。言歌，你知道我的难处。言家，我会护到底。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 “你没睡？”言歌愣了愣，装傻道。 幸好她一早看出来，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顾清风回握着言歌的手，垂着头：“我若睡了，就听不到你的真心。歌儿，帮帮我。” “你刚喝了药，先睡会。这件事，明日一早再论也不迟。”言歌抬手擦去顾清风脸上的泪，再次把顾清风按回床上。她手轻拍着顾清风的胸口，柔声的哄着。 直到顾清风睡着，言歌才起身离开内殿。 言歌正好碰到冯云，纳闷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回主子的话，奴才有些事想不通，出来转转。”冯云见来人是言歌，腰弯了的更厉害。他从宫娥手里接过披风，披在言歌的肩上，不解道：“这么冷的天，您也多穿着点。” 冯云见言歌不说话，拿过灯笼，跟着言歌徐徐往前。 没走一会，他便看出来，这是条通往冷宫的路。 临近冷宫时，言歌停下脚步。她手贴着冷宫的门，蹙眉道：“可能不久以后，这里就是本宫的归宿。” “主子您说什么糊涂话。丞相府如日中天，您又是六宫之首。怎么可能会沦落至此？”冯云扫了眼周围，开解道。 不知道哪个瞎了眼的奴才，在言歌面前说了什么，让言歌有这样的忧虑。 言歌转过身看着年过四十的冯云，低笑道：“冯云，你认为他们能护本宫到几时？” “这辈子，还是护的了。即便护不了，不还有奴才吗。您且放宽心，有奴才在一日，定然为您操一份心。那些个妖魔鬼怪，是算计不到您的。”这些都是冯云的肺腑之言。 在冯云的眼里，早把言歌看做自己的女儿。 否则，他也不会事事亲力亲为，费心费力的护着言歌了。 只是最近两年，言歌心性变了，较之以往聪慧了许多。 言歌摇了摇头，复而抬头望天：“人，还是不要把性命交给别人的好。本宫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你对本宫的好，本宫是不会忘记的。 我爹若是有话传来，大可直言告知，不必拐弯抹角。” “是。”冯云知道言歌这是相信自己了。 小太监一路小跑过来，临近言歌时被冯云拦了下来。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方、方贵妃不见了。皇后娘娘，这是她留下的一封信。” 冯云把信封拆开，抽出信纸递给言歌：“主子，您看。” 言歌看着信上的内容，瞬间傻眼。她手扶着宫墙，半响没缓过神来：“冯云，你看看。” “是。”冯云搀着言歌，扫过信后，也是愣在当场。 方如决心离开皇宫，顺便带走了柳轻落。 一个人走，言歌兴许还能圆过来。一下子没了两个妃嫔，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言歌还能说两人是变成蝴蝶飞走了？ 冯云不悦道：“方如也真是大胆，竟敢私自离宫。” “回养心殿吧。”言歌猜到皇上应该得知了这个消息，正等着自己给交代呢。 后宫是她的管辖范围，出了这档子的事，怎么着也有个失察之罪。 冯云把信塞回怀里，陪着言歌往前走着。 路好像走不到头一般，可他乐得如此。 主仆二人刚到御花园，便看到无数个羽林军到处搜查着什么。他们只道是在找方如、柳轻落，谁也没放在心上。 回到养心殿，发现气氛不太对。 言歌走到内殿，正准备向顾清风解释，就看到顾清风的尸体。 “娘娘，皇上遇刺了。”江一白把言歌看的事实，重复了一遍。 钱洪跪在地上，认真道：“皇后娘娘，皇上他——臣已派人在搜查刺客。” 人是死在养心殿的，言歌怎么着，也有连带关系。冯云想到这里，冷声道：“布政使、按察使的人呢？出这么大的事，他们该不会还在府中睡觉吧。 皇上的尸体谁都不许动，等按察使的人调查清楚了再说。另外，酉时以后出入养心殿的人，都要搜查审问一番。” 钱洪不敢说话，只是扭头看向言歌。现在整个皇宫里，也就言歌最大。 言歌没好气道：“看本宫作何，难道让本宫重复一遍冯云的话？这件事，慈宁宫那边务必瞒下。太后年岁已高，不能再受刺激了。 本宫限你们三日之内，破了此案。否则，你们都给皇上陪葬。” “是。”钱洪擦了擦额上的汗，忙派人去请按察使、布政使少卿，继续进行搜查工作。 明儿一早，皇上驾崩的事，一准瞒不住。京都的天，这回真的要变了。 第87章 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榻上躺着的顾清风，不甘心的瞪着双眼。脖上有道极深的刀痕，血顺着伤口流到被子上。他手里死死的握着什么，指缝间遗漏着紫流苏。 按察使徐万山带着自己的得力手下前来。几人向皇后行完礼，开始调查。 言歌移坐偏殿，坐在软榻上等着消息。 “主子，您的歇着吧。这里有奴才看着。”冯云见夜色已深，不忍道。 江一白从宫女、太监哪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压下心里的震惊，站在言歌身旁。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行刺皇帝。 按说作为男主，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死了。 言歌抱着汤婆子，轻叹了口气：“皇上年纪轻轻，就这么……” “您别太伤心了。”江一白顺势安慰道。他见徐万山走来，当即闭了嘴。 徐万山拱手抱拳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冯云看了眼言歌，低声道：“徐大人起来回话。娘娘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皇上是被凶手一刀毙命的。凶手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养心殿，且全身而退，一定是皇上熟悉的人。娘娘离开前，宫女还在服侍皇上，您的嫌疑暂且洗清。 皇上手握着流苏是刘昭仪之物，脖子下面压着赵婕妤刚刚丢失的耳坠。而凶器，在苏​‍‎美‌人‍‎的房间搜到。”徐万山把所知道一切，徐徐道来。 冯云看了眼徐万山，冷笑道：“照徐大人的话，后宫内的妃子都是谋害皇上的凶手了？” “冯主管莫恼。事情尚未调查清楚，现在下结论未免过早。”徐万山无奈的解释道。 他转而看向言歌，继而禀报：“娘娘在宽限几日，臣一定尽快找到凶手。” “七日，本宫最多等七日。”言歌把汤婆子递给江一白，淡然道。 此事非同小可，若不尽早查清，恐会出大乱子。 徐万山知道七日已经是宽限了。朝中大臣需要一个解释，天下百姓更需要。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的重。他躬身道：“臣尊懿旨。” 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言歌扭头看向冯云，冷声道：“去请我爹，赵元、柳溪、方恒。” “是。”冯云瞬间明白言歌的意思，连夜出宫。 徐万山刚抬脚要走，就被江一白拦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静静的候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冯云才将人请来。 言丞相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走起来慢悠悠的。他躬身行礼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迟来的赵元、柳溪、方恒，跟着附和。 言歌抬了抬手，示意道：“诸位先入座。徐大人把刚才的结论，和各个大臣再说一遍。” “是。”徐万山朝言歌行完礼，转过头重复了遍先前的话。 他们听到皇上遇刺的消息，皆愣在当场。又听到自家女儿，可能与此事有关，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 不管怎么样，皇上已经死了。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自己摘出去。 言恩之倒是不担心，毕竟自家女儿的嫌疑已经洗清了。 只是可惜，言歌没生下个一儿半女。以至于，让他没了挟孙子或是孙女以令诸侯的机会。 江一白扶着言歌起来，努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徐万山在冯云的示意下，躬身离开偏殿。 言歌缓缓走到几人面前，声音低沉道：“天下不可无主。本宫打算立赵婕妤的女儿为皇上，诸位可有异议。” “女儿？”户部尚书赵元，摸着自个的长胡子，犹豫道。 若外孙女是皇上，赵菲菲和他的地位自然跟着上升。但言歌不像是会为他人做嫁衣的人，这么做，定然是挖好了坑等着自己。 言恩之想拒绝，又碍于提出这件事的人是言歌。他不好拂了言歌的面子，蹙眉道：“皇后娘娘说的不无道理。柳尚书、方将军，你二人怎么看？” 方恒几乎可以断定，是方如下的手。否则方如也不会挟柳轻落出宫，迷惑徐万山。 事闹得越大，最后越难收场。 他十分识时务道：“臣听皇后娘娘的。” “臣亦是。”柳溪早前听柳轻落要出宫的打算，但一直没当回事。 没想到，柳轻落与方如真的跑出宫去。想着，是两人合谋，或是柳轻落蛊惑方如。 不管怎么说，两人这一跑，他和方恒就落了下风。 言丞相转过头看向言歌，面上带着悲痛：“臣等，遵从皇后您的旨。” “皇上突然遇刺，定然猜测四起，朝野动荡。依本宫看，此事到此为止。对外只管说，皇上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病死了。幸得赵婕妤旦下一女，不至于断了皇上的后。 明日一早，便册封赵婕妤的女儿为皇上。本宫暂且接手，先将朝局稳下来。”言歌走到几人面前，抬眸看向四人，不紧不慢道。 言恩之恍然，当即跪在地上：“臣遵旨。” 赵元、柳溪、方恒心里虽然不满，却也没别的法子，跟着言恩之齐声道。 走到这一步，江一白、冯云才知道言歌打的什么主意。 怨不得言歌总对赵婕妤的肚子说，盼望着孩子的出生，原来是想垂帘听政。 言歌低笑道：“大晚上了，劳烦诸位大臣跑一遭。回去歇着吧，明日还得参加皇上的册封大典。” “是。”赵元、柳溪、方恒被太监们扶着，相继退了出去。 江一白、冯云退到殿外，给两人腾出空间。 言恩之待人走干净了，才问道：“皇后早些听微臣的话，坐上皇位的，就是你的孩子。” “天下都尽在掌握，又何必纠结于皇位归属于谁。”言歌坐到软榻上，悠悠道。 做皇帝有什么好，满朝的悍臣，出了问题只有顶包的命。 言恩之斜了眼言歌，没好气道：“待孩子长大，赵家岂不是白得了便宜。到时候你不想放权，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臣看，倒不如在顾家旁系中再找个人，让言小幺做新皇后。” “你愿意，赵元、柳溪、方恒他们愿意？爹，您能不能不要把别人当傻子。”言歌倚靠着软塌，懒懒的合上眼。 现在他们顺着言歌，是怕事情闹大，自己脱不了干系，并不是真的怕言歌。 第88章太后千岁千岁 世上那有那么多的好事，还都紧着言家。 言恩之撇了撇嘴：“行吧，娘娘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已经四更天了，回去歇着吧。”言歌实在困的要死，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 殿外的江一白听到这里，走了进来。冯云则把言恩之请出养心殿，顺便把皇帝遇刺的详情告知。 江一白扶着言歌走进偏殿，低声道：“方如也太彪了。” 好歹是个皇上，怎么说杀就杀。做事不考虑后悔也就算了，还想把所有人拉进来。 言歌不悦的蹙起眉，心累到不想说一个字。她躺在榻上，合上眼反思着自己。 刚刚还安慰自家狗儿子，转眼就成了尸体。虽说所有人都是她的儿女，但她总归是偏爱男女主。 即便她已经忘了这本书的内容，甚至不记得当时写它的心情，却还是很珍惜。 方如不仅杀了她狗儿子，还把柳轻落带走。 两个女人出了宫，不知道去哪里浪了。想到她们添麻烦的能力，她就头疼的厉害。 隔天一早的登基大典，言歌没去。赵菲菲连请了几次，都被冯云谢绝。 开春的天，稍稍暖和了些。 言歌站在楼阁上，远远的望着册封大典。手扶着栏杆，眼里带着几分困惑：“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您舍不得了？”江一白知道言歌指的是变异角色。 到了六月，如果在没有线索，言歌就要摧毁这一切。 舍不得啊，言歌怎么会舍得。这里的一切，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每个字都注入了她的情绪、思想、期望和幻想。 言歌垂下眼睑，耳边重复着江一白的话：“舍不得啊。可再舍不得，也不能终生沉迷于虚幻。何况，你还需要我开启下个世界的大门。” “老板。”江一白知道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平白把言歌牵扯进来，还反复的利用。 尽管心里很抱歉，却不能弥补言歌点什么。 实质上，言歌也不需要她弥补。他的老板，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次日早朝。 言歌坐在帘后，听这几个大臣议论。 户部侍郎陶阳，躬身道：“前年南边发了大水，朝廷拨了款，却没有解决任何事。今年又交上来公文，又从户部伸手要钱。没有，一个铜板也没有。” “陶大人此言差矣。那些灾民没了田地，如何自食其力？去年冬天，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冻死了好些人。更别说朝廷发放的粮食，压根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御史陈立道。 兵部侍郎袁雪冷哼一声：“南边的钱粮你们不拨。钟部堂打仗的军需，你们总该给吧。” 言恩之站在百官之首，一言不发。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般。 赵元看了眼袁雪，正色道：“户部是天下的户部。国库里统共就那么些银子，我们要都如了诸位大人们的愿，明年再有什么，又拿什么来贴补？。” 方才相争的几位大臣，瞬间息了声。 陶阳见状，补充道：“南边去年已经拨过了，那么些银子满打满算够灾民们过冬了。这是咱们去年议事定下的，当时谁也没说什么。怎么一开春，又开始伸手要钱。 至于兵部，钟部堂打仗的军需，我们也没说不给。只是现在各个都要钱，总得捋一捋。前不久皇上驾崩修陵墓，工部伸手要钱。你们嘴一张一合倒是轻松了，可国库哪有那么多钱。” 言歌被吵得有些烦了，开口道：“朝廷每年收上来的税有多少？” “禀太后，六百万两白银。但今时不同往日，各省派去收税的官员，因天灾人祸的原因，能缴上来的少之又少。今年能收上来一半，已然是不容易。”赵元出列回话。 言恩之缓缓抬起头，余光瞄了眼赵元，继续低着头。 言歌再傻也知道，各省派去收税的官员为什么收不到税。国库没那么银子，有那么多地方需要花钱。怨不得户部着急上火，搁她，她也不知道上哪找钱去。 袁雪不敢惹赵元，却敢刚陶阳：“要不是你们中饱私囊，怎么可能国库亏空。” “我们中饱私囊？袁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户部每一笔支出、入账都有记录，不信，一会下了朝，我领着大人去看看？”陶阳哪里愿意受这等污蔑，当即怒怼。 言恩之怕言歌下不来台，刚想出列就听到言歌开口。 “既然兵部、户部各执一词。不妨各派一人，去收税。至于南方的灾民，朝廷可以出面买那些大户的田，再转分给那些灾民。每年多收一分税，算是佃租了。 东南的白狄不可不防，国库的银子先紧着兵部的军需吧。”言歌扫了眼百官，正色道。 “是。”赵元看了眼自始至终未发一眼的言恩之，躬身领命道。 陶阳想说什么，但被赵元拦了下来。 江一白把言歌扶起，看着各怀心思的众大臣，感叹着言歌的难。 这才刚接过顾清风留下的烂摊子，今后指不定遇上什么大事。 言歌见众人无话，淡笑道：“若无别的事，退朝吧。”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大臣齐跪一地，恭送言歌离开。 养心殿。 言歌坐在书案前，看着一堆堆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江一白在旁研着磨，好笑道：“今后可有您忙的。” 殿外宫女禀告：“言丞相求见。” 言恩之徐徐走进书案，躬身道：“太后。” “坐下说话吧。”言歌随手拿起一本奏折，低头细看。 修建陵墓所需的银两也太多了些。不行，她得想个法子的解决这个麻烦。 言恩之看了言歌半响，缓缓开口：“太后要想法子拉拢那些权臣才行。万一哪天老臣不在了，没人帮你镇着，那些人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柳尚书、方将军暂且不会为难你，是因为他们女儿畏罪潜逃的事。你手里捏着这个把柄只能让他们帮你一时，帮不了一世。” “国库真的没钱了吗？”言歌把手里的奏折一合，抬头对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故作不解。 第89章吓得够呛 提及国库，言恩之愣了片刻。 与国库有关的事，该问户部才对。言歌这事在怀疑什么？ 言恩之失笑道：“太后是在怀疑老臣太污了国库的银子吗？” “爹说的哪里话。户部收不上税银，是不是您的人插了一脚。”言歌推开要扶自己的冯云，直接了断的问。 能在丞相的位置上苟这么多年，言恩之没点本事，她是不信的。 根据她当年的设定，四方势力，党羽众多且互相牵制。 言恩之静静的看了眼言歌半响，淡然道：“太后想做什么？想清算老臣吗？” “爹，你误会我了。现在国库亏空，我得想个法子开源节流。 您给您手下的官员打个招呼，让他们老老实实把税银交了，什么事也没有。要是我动手，伤到咱们自己人可就不好了。”言歌走到言恩之身前，弯腰劝道。 她捏着言恩之的肩，柔声笑道：“爹，您也为女儿想想。女儿接手就是个烂摊子，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您要是不帮我，我不得哭死。” “哼。”言恩之花白的眉毛一抖，别过脸不去看言歌。 朝堂上言歌可是威武的很，轻轻松松把困扰顾清风半年的问题给解决了。 虎父无犬子，他的女儿又能弱到哪里。 言恩之接过言歌递来的茶，淡然道：“你也就欺负欺负你爹。” “南方水灾，北方大旱，东南有白狄骚扰。这一件件，不都需要银子嘛。”言歌直起腰身，唉声连连。 言家三代为相，到了言恩之这里，只出了两个女儿。 顾清风之所以迟迟不动言歌，除了言家势力大外，便是这个原因。 言恩之喝了口茶，沉思了片刻：“言家的家底就这么多，你要是都败光了。到了地底下，自个向祖宗说去。”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言歌看着慢悠悠离开言恩之，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言恩之没有说话，只是走的愈发慢了。他撇了眼冯云，随手一推，继续往前走。 现在，他还能护言歌一段路。几年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护。 重新坐回书案的言歌，继续看着奏折。不行的话，她也找个秉笔太监？ 算了，到时候宦官把持朝政，她就成了千古罪人。 江一白目送着言恩之离开，才走了进来。他捏着磨条，为言歌磨墨：“老板，成了。” “冯云出马，岂有不成之理。”言歌拿起毛笔，写着批文。 冯云本名言云，为了方便伺候言歌，才改了名。 如今言歌当政，言家的人没有理由阻拦她。接下来就是赵元、柳溪、方恒了。 吏部尚书，赵元么？ 未来的皇帝是赵家的人，赵元的确可能成为她的敌人。她放下笔，起身道：“走，我们去看看赵婕妤。” “老板，请。”江一白抚着言歌起身，笑呵呵道。 赵菲菲生了孩子后，搬出了养心殿。 两人慢悠悠的往前走，像是在欣赏风景般。 江一白想，再有两个月，就是六月了。 变异角色可千万不要出现。 “皇后？表哥他……”林静许久不见顾清风，从冷宫出来，绕了一大圈都没见到。 本想问一问宫女、太监，有碍于自己是戴罪之身。 江一白微微躬身，提醒道：“皇上已经驾崩了。现在站在你面前了，是太后。” “太、太后？皇上驾崩了！”林静惊愕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道。 不过几个月，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言歌停下脚步，看着落魄的林静，不免心疼道：“你在冷宫，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林静实在是无法相信，顾清风就这么死了。怎么可能？表哥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死。他们曾经幻想过如何治理天下，如何减轻百姓的负担。 虽然曾经的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皇宫，厌烦它雍容华贵背后的龌龊肮脏。 但又清楚的知道，这里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天下苍生。为了以后，他甘愿忍受一切。 没想到，到头来什么都没了。 言歌拍了拍林静的肩，劝慰道：“你若想恢复从前的身份，我会帮你安排。一白，先把他带回养心殿。” “是。”江一白明白言歌有要是要办，扭头伸手道：“请吧，静妃。” 言歌与林静擦肩而过，带着太监和宫女来到安居殿。她坐在软榻上，扫了眼四周。 眼前闪过最后一次来安居殿的画面。 顾清风当时各种小意温柔，只为策反她。结果，自个先嗝屁了。 赵菲菲听人禀报，忙派人换上差点。她拉过言歌的手，笑盈盈道：“姐姐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四处转转。”言歌端起一杯茶，低笑道。 她见赵菲菲慌张的眼神，似是在害怕什么。 赵元是把朝堂上的事，都说给赵菲菲听了吗？ 言歌喝了口茶，浅笑道：“今日早朝和赵大人政见不合。怕妹妹多想，所以来看看。” “我爹为难你了？”赵菲菲心更慌了。 女儿能生下来，多亏了言歌。顾清风死了，又是言歌把女儿送上皇位。虽然是个预备役，但也比没有好。 何况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女皇帝。如此殊荣，她怎能不感谢。 赵菲菲不是个蠢人，知道言歌特地来看她，不全是为了情意。她大方一笑：“姐姐想要我帮什么，直言便是。” “的确有件事，需要妹妹帮忙。苏‎美‌人​​最近总来烦哀家，说是想过过官瘾。言丞相那边已经点头，只等赵大人……”言歌故作为难的蹙起眉。 赵菲菲当是什么大事，原是想做个女官。 苏千影的父亲不过是小知府，在京都的确上不来台面，更别提做女官了。 想到这一点，她笑道：“这种小事，何需姐姐上心，交给妹妹便是。” “如此，就多谢妹妹了。”言歌扶桌而起，笑着感谢。 女皇帝是言恩之、赵元四个人没办法，只能勉强立个女娃娃。 但女官就不同了。如果赵菲菲真的能说动赵元，就相当于封闭的石室，凿开了一道裂缝。 对言歌而言，有十分重大意义。眼下她还是去看看林静的好，那家伙似乎被顾清风的死，吓得够呛。 第92章不知好歹 往日冯云在言歌面前千依百顺，连反驳都是温柔的建议。 冯云看了眼言歌，撇了撇嘴道：“奴才是代您问话。为了您，牙尖嘴利又算的了什么。只要您能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的活着，奴才愿做个十恶不赦的人。” “呵呵。”言歌被冯云哄的直乐。她上辈子都没活到五十岁，这辈子更不是长寿的命。 每个世界，她最多呆两年。 命运之神好像不那么喜欢她，于是她来到平行世界成了主神。 啧，真是有意思。 江一白进来正好听到言歌的笑声，看到老板心情不错，他也跟着开心：“明天就六月了。” “是啊，转眼就六月了。”冯云跟着附和道。 一恍惚，皇上都死了小半年。哎，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言歌自然听出了江一白的言外之意：“林静启程了吗？” “晌午走的。您放心，该打点了，我都打点过了。”江一白走到言歌身旁，拿着团扇为言歌驱赶着夏日的闷热。 宫人趁着天黑前，把灯笼挨个点上。 言歌夺过江一白手里的团扇，低笑道：“线索来了。” 江一白愣了愣，临门一脚突然卡主了。仔细了想了想，言歌最近遇见的人，试探的问：“是钟部堂？”他看到言歌点了点头，瞬间不开心了。 一天，就差一天。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不乐意看言歌为难。 创世者嘛，对自己创造的世界肯定是有感情的。一键还原，的确有些不人道。 江一白心里叹了口气，笑道：“看来，我们的方向没有错。” “嗯。”言歌很想告诉江一白，变异角色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她能消除钟应月的心结，变异角色自然会暴露出来。 可她看江一白面色不佳，又扭头看了眼天色，笑道：“回去歇着吧。” “去吧，主子这里有我伺候着。”冯云自是疼爱江一白的，抬手催促道。 他把奏折挨个搬到书案上，拿了条毯子盖在言歌身上，嘴里嘀咕着：“夜里凉，可别染上风寒了。” 往年言歌染上风寒，要折腾上一个月。倒不是太医的药方，或是言歌身体不行，而是言歌不喜欢喝药。每每都背着他们倒了，还要装作自己已经好了。 一来二去，反而病更重了。 言歌看了眼冯云，轻笑道：“有我这么个主子，很累吧。” “做奴才的，哪有不累的道理。您如今是万人之上，却也为万人操劳。不过…您有时候做事大胆了些，奴才未必能帮上您。好在有丞相、钟部堂护着，倒也平安无事。”冯云笑道。 顾清风死后，他成宿成宿的睡不着。生怕幕后主事是言歌，按察使顺着线把丞相连累上。 赵元、柳溪他们也在暗中调查，若真与言歌有关，言家…… 言歌脑袋枕着胳膊，惆怅道：“冯云，我有点累了。可我知道，很多人都会因为我的放手，而被殃及。” 她骨子里是个崇尚自由的人，哪怕是童年执着于少的可怜的亲情，也是把自由放在首位。 但现在，连着奔波了几个世界，去揭开过往的伤疤。再次经历一遍愈合、结疤、消痕的过程，真的很心累。 言歌坐起身，苦闷道：“我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 “您不必妄自菲薄，更不必自轻自贱。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您比皇上强多了。您要是累了，就歇歇。天底下的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为的也无非就是那几样。 三五天的功夫，也就缓过神来。到时候，再解决那些事。”冯云耐心的开解着。 在冯云看来，先前言歌未接触过朝政，不懂得那些个弯弯绕。现在猛不丁的，把所有的事都堆在她的面前，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言歌好笑道：“你倒是看的开。但朝廷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底下的官员趁着上面针锋相对，把贪来的银子分出一小部分来孝敬。 镇抚司也有他们的人，不然户部也不会拿账本说事。” “吏部、户部送上来的几个人，就没您中意的？”冯云常在言歌身边，也了解点朝局。 丞相的人，已经在帮言歌开路。 言歌把毯子掀开，起身往内殿走：“今年答辩的考卷，有几个策论写的不错。” “您是说代鑫、任辉、邹明？他们那么点真才实学，与柳溪他们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冯云不是很赞同，言歌拿这三个人对付柳溪、赵元。 言歌坐在书案前，手撑着脑袋：“让代鑫、任辉去南边受灾严重的县，邹明则去江北。加上吏部、户部派去的人，让他们去斗吧。” 她倒想看看，最后谁能赢。 冯云轻嗯了一声，把言歌批红的奏折，挨个摆放到一旁：“您别忙的太晚了。明日一早，还得上早朝。” “刚才点的那三个人，以我爹的名义派下去。”言歌扶桌而起，补上一步。 冯云点头应是，让宫女伺候言歌入睡，自己则揣着三个奏折离开。 隔日一早，言歌坐在大殿之上，像往日般听着朝臣议论。 兵部少卿云明出列：“预计今年军需，户部不知何时发放？” “去年的账，前几日才理清。今年自然要往后推一推，等确认无误，自然会发放。云大人，稍安勿躁。”户部陶阳，开口道。 国库就那么点银子，他们哪敢随便披红。 以前丞相、柳尚书几个人拍板，他们奉命就是。现在多了言歌，凡事都要走流程，不能让人捏了错处，自然处处谨小慎微。 方恒冷笑一声：“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往后推？！把钟部堂从边关逼回来，还紧咬着不放。战士们没粮草，怎么抵御白狄？” “方大人此言差矣。国库的存银就那么多，要么给军饷，要么给粮草。您选个？或是钟部堂选个？”陶阳瞥了眼方恒，阴阳怪气道。 钟应月看着龙椅上一言不发的言歌，淡然道：“据我所知，朝廷去年的税银，并没有全部收上来。兵报年前开始往朝廷递送，边关三月内勉强自给自足。 但三月后，朝廷再不送粮草，引起兵变，诸位大臣可要想好怎么收场。” 第96章养几个男宠 冯云把冰块倒进炉鼎，尽量把夏日的燥热降到最低。 方如也搞不清楚钟应月发的什么疯，明明从没在意过言歌。 突然听到言歌有危险，跟着魔了一样，直接把她们绑起来。 “所以，你们知道我的处境。”言歌冷冷的扫过两人，不悦道。 柳轻落干笑两声，撒娇道：“姐姐，人家错了嘛。” 方如别过脸，默认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但当时箭在弦上，她们也没时间考虑那么多。 “算了，我们还是说说朝局吧。现在底下的人贪的太多，导致国库亏空。前方打仗的军需，都要费上一番工夫，他们才愿意拿出来。”言歌放下茶杯，故作惆怅道。 柳轻落尽早见识过了，蹙眉道：“让他们把钱吐出来不就行了。” 方如睨了眼柳轻落，轻嘲道：“吐出来？事情要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顾清风何至于发愁的隐忍到死。单说，吏部。除了平日里各个官员收的孝敬费，还有倒卖官职的钱。 下面的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上面的人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收了那么多好处，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才实学的人，只能被埋没。久而久之，朝中便无可用之人。” “吏部怎么了！况且我爹有没有贪多少，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收了点小礼物。你以为兵部就干净，你爹假借抵御白狄，贪了多少军饷，钟应月不知道？”柳轻落瞪着方如，反击道。 方如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只是实话实说。 言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吏部、兵部的事，暂且不论。我们还是把户部的事解决了再说。去年的税银尽数上交，赵元却说没收到多少，还借着灾民说事。” “方如现在是户部主事。你为什么不让她好好查一查，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赵元又不是柳溪，方如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柳轻落豪不留情的嘲讽着。 殿外传来太监的惊呼声：“赵婕妤，您几时来？” 被发现的赵菲菲，干笑两声，抬脚进了养心殿。 柳轻落撇了撇嘴，不满道：“赵妹妹来了，怎么不吭一声。” “哎呀，这不是想事情走神了嘛。方才姐妹们在谈什么？”赵菲菲入了座，故作好奇道。 方如直言道：“在讨论如何铲除赵家。” 言歌闻言，脸色跟着一变。方如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她心烦的按了按太阳穴，笑的颇为无奈。 “姐姐，你真的要对付赵家吗？”赵菲菲虽是皇上的母亲，但手里没一点实权。 言家、柳家、方家合起来对付赵家，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为了自己的家族，她绝对不能后退。 言歌靠着椅背，笑的尤为和善：“怎么会。我们只是在想，如何从户部手里拿回税银罢了。方如只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别多想。” “对，只是开玩笑。”方如假笑的附和着。 如果她的演技不那么敷衍，语气不那么随意的话，赵菲菲或许会信。 赵菲菲快步走到眼前面前，恳求道：“姐姐，我爹年纪大了，受不了半点刺激。您能不能手下留情，放过他。” “赵元虽是户部尚书，但并不代表他贪污了。妹妹别急往身上揽，坐下来说话。”言歌把自己的手抽回，安抚道。 柳轻落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摆着温柔的笑：“八成是你爹仗着龙女皇孙，威胁言姐姐了。不然，姐姐那么好说话一人，为什么拿户部开刀。” 言歌见赵菲菲委屈巴巴的看过来，扭头给了柳轻落一个眼刀。 就不能让她省点心了，是吧！ 方如顺势问道：“赵婕妤可想过入朝为官？” “我？”赵菲菲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现在柳轻落、方如都有了官职，可以为家里分担一些。她只能在后宫苟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柳轻落强烈建议道：“对啊，你可以入朝为官，把你爹的势力接过。到时候，赵家也不会没落，言姐姐也能放心。 你是不知道，朝堂上那些人是怎么针对姐姐的。她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方如看言歌怡然自得的很。 言家及言家的党羽不会为难言歌，赵家被几方针对，已经到不得不跳脚的地步。 但户部不给钟应月拨军需，便惹到了兵部、言歌。他们合起来对方赵家，也是情理之中。 赵菲菲若有所思了半响：“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她对朝事一窍不通，但可以学。他爹毕竟是户部尚书，掌管着天下的钱粮。 如果赵家倒了，女儿就是下一个顾清风。为了自己、女儿，家族，她必须学会做官。 “若你同意，便不能继续住在宫中。女儿转到我的名下，由我抚养。当然，你可以进宫看望，偶尔小住。”言歌适时提醒道。 原世界的钟伯父，打算让钟月从政。她当时害怕钟月会不适应或被针对，才写了这本书。 想以另一种视角，体验钟月的处境。 后来的钟月的确如钟家所愿，在政坛上闯出一番天地。只是钟月性子冷漠，从不提起各种苦楚。她和张晚很担心，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赵菲菲为难的直蹙眉，言歌这是在逼她舍弃女儿吗？ 她纠结的用手绞着手帕，良久后痛下决心：“好。” “那就如你所愿。”言歌得到想要的答案，轻笑道。 言家、方家、赵家、柳家，还有钟应月，如果都成了自己人，朝局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吧。 柳轻落突然想到一人，纳闷道：“苏妹妹呢？” “她想出宫，我便放她出宫了。听手下的人说，她现在是京都有名的富商。养了几个男宠，日子过得很是潇洒。”言歌言语间，无不透露着羡慕。 方如啧啧两声，起身道：“本官也打算找几个男宠，过过潇洒的日子。姐妹们，明日早朝见。” 柳轻落忙跟了上去：“这个，我也要。” 片刻，殿内就剩言歌、赵菲菲两人。 言歌摆了摆手，一脸的看破红尘：“我知道你也想，去吧。哀家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第101章 你死了。 为了冯云这一句话，言歌当真去了趟言府。她站在书房内，看着老父捧着本书。 “来了啊。”言恩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头看了眼言歌，眉眼间还带着温柔。 一点也不像冯云形容的那样，被言歌气到饭都吃不下。 言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推开要扶着自己的冯云，认错道：“爹，我错了。真的，您可千万别生女儿的气。您现在年纪大了，女儿不能常在身边孝敬，还要给您气受。 委实不应该。女儿知道，即便有千万个理由，也不该把您推出去。” “太后这是作何？冯云，还不把太后扶起来。”言恩之被言歌吓到，忙吩咐冯云道。 他的女儿从小到大，没吃过一丁点的哭，肆意妄为到极致。 哪怕是后宫里做皇后，顾清风也不敢怠慢丝毫。 如今在拥有了那么的权力后，屈尊降贵的跪在自己面前，只为求的他的原谅。 其实，言恩之不怨言歌。为了保下言家，言歌已经做了很多。古往今来，只手遮天的权臣，没有传至三世的。 言歌之所以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很快，她就要离开当前世界。 不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言恩之，能否承担的住。 事实上，她的人生中，是缺少父爱、母爱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曾经那么执着的想要吸引父母的注意。 所以，她对父母的付出，十分的敏感。 言恩之对她的恩情，让她动容之余，又有些愧疚。 言恩之见言歌半天不起，没好气道：“难不成，你想让我这个老头子，亲自把你拉起来？” “女儿不敢。”言歌站了起来赔着笑脸。她走到言恩之身后，替老爷子捏着肩，撒娇道：“爹，我把小妹从钟应月身边调了回来。现在已经安排进了吏部，做个小主事。” “官场上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告诉我。”言恩之把书本放上桌，悠悠道。 冯云看着和好如初的两个人，轻松了口气。 还是他家主子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老爷子哄高兴了。 言歌撇了撇嘴，收回手道：“您还是怨我了。钟应月把边关的事，交给自己得力的手下，很快会接任兵部尚书一职。有她在，妹妹和言家都出了事。” “知道了。”言恩之听着言歌的解释，眼里的慈爱更多了几分。 知道给言家留后路就好。他还以为言歌真的愿意舍弃那些权力，让言家倒台呢。 言歌听着老爷子的语气，便知老爷子的心情好。她跟着笑道：“您就放心养老吧。一切，有我和妹妹顶着。” “怎么突然这么啰嗦。很晚了，早些回宫吧。”言恩之看到丫环把烛火点起，催促道。 这么大的阵仗，回到宫里不知道要多晚。 言歌点了点头，嘱咐了几句体己话，带着冯云离开言府。 回宫后，言歌把言歌送到母亲的故里养老后，突然卧病不起。 太医只道：“命不久矣。” 赵菲菲等人跪在床榻，个个面露悲痛。 柳轻落轻握着言歌的手，哽咽道：“姐姐，你怎么就病了呢？是不是有人给你下毒了？” “镇抚司已经介入，很快会查到真相。言歌，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如难得的露出紧张的表情。 苏千影急的在床榻前，来回踱步。以为言歌召她入宫，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没想到言歌竟病危，害得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赵菲菲被苏千影转的头晕，无奈道：“你能不能停一停。” “姐妹们，我可能真的要先走一步。”言歌说到这里，勉强坐起。她整个人靠在软塌上，双眼无神：“古人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为了家族，为了自己。只有一件事，希望你们放在心上。在为自己所求谋取利益之时，能否腾出两分，想想天下的百姓。” “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天下苍生。言姐姐，你别慌，我知道有一个神医，一定可以救你。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苏千影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停下脚步，认真嘱咐着言歌。 说罢，抬脚就往殿外跑。 笑话，她的命是言歌救的，如今的地位、财富都是言歌给的。她欠言歌的，还没有还，言歌怎么能，怎么敢这么离开。 赵菲菲擦了擦眼泪：“我以为……” 方如看到赵菲菲话没说完，便泪流不止，跟着叹了口气。她抬手擦了擦赵菲菲脸上的泪，自嘲一笑：“我们几个人能走到今天，都是拜你所赐。 在顾清风死后，我和轻落逃到边关，准备拥力钟应月为皇帝。没想到这家伙，心里只认准了你。说实话。言歌，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出生就是丞相嫡女，入宫就是皇后。 即便皇上死了，你也能成为权力在握的太后。 你这个人，真是该死的好命。你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挺过这一关。命运会像以往般，眷顾你。” “太医说了，言姐姐需要休息。我们还是明日再来看望吧。”柳轻落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眼眶通红。 冯云偷偷的抹着眼泪，暗暗庆幸言恩之不在京都。不然，得多伤心呀。 江一白把几个人送出养心殿，与快步而来的钟应月、林静擦肩而过。 “阿月。”言歌目光直接越过林静，落在钟应月身上。 钟应月站在床榻前，视线落在言歌病白的脸。指尖微动，想要抚平言歌微蹙的眉间，却只能轻握成拳。她眸中满是不解、诧异，似乎想不通言歌怎么就病危了。 是不是太医诊错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钟应月才坐在塌边，两指搭在言歌的手腕上。她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病了。” 这句话像把刀一样，戳中言歌的心窝，眼泪瞬间留了下来。 或许是想到，钟月站在她的墓前，简单的陈述，“你死了”的画面，一下子没崩住。 “对……对、对不、起。”言歌努力的回握着钟应月的手，愧疚至极。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自己，让你一回来就得面对我死去的消息。 对不起，留给你那么多的悲伤，却不能安慰你。 对不起，你在政坛风生水起时，不能亲自为你庆祝和喝彩。 对不起…… 钟应月看着没了呼吸的言歌，抬手擦去言歌脸上的眼泪，认真道：“言伯父和小妹，我会照顾。” 第106章太敷衍了吧 凡是能进时空局的人，无不是与之相关的人。 言歌笔下的六本，衍生出相应的世界。且时空局无法掌控该世界，只能靠言歌的情况下，才勉强招安言歌。 而江一白自己，则是靠着考试，考进来。 林静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有，怎么可能会进入时空局。 言歌没有回答，只是专注的看着社会新闻。在她看来，时空局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江一白，不过是个小小的公务员。 若不是相处这么久，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别提对方利用自己，各种阳奉阴违了。 隔日。 江一白心虚的在厨房忙活，为自家老板准备午饭。也可能是之前的世界，养成了习惯。 “老板，您又在盯梢呢。”江一白把饭菜挨个端上茶几，调侃道。 两人都腻歪了三个世界，还没腻歪完。说起来，林静还是挺可怜。他老板多理智的一个人，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应该不大好受吧。 言歌端起一碗米饭，低笑道：“厨艺不错。” “您不生我气了？”江一白仔细着言歌的神情，试探的问。 关于所谓的“真相”，两人闹了太多的不愉快。 言歌夹了一片肉，正色道：“你有你的立场，我能理解。在我尚可接受的范围内，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是……” “我懂。您放心，我不会做出让您为难的事。”江一白当即卖乖道。 时空局高层的事，他不能左右。但他却可以保证自己，不去做言歌为难的事。 液晶屏幕内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成画面。 女主角曹莹拿东西，推开房门看到沙发上另外一个女人穿着浴袍，正要吻林静。火刷的上来，拿着手上的包朝两个砸去。 “啊！疯子，你这个女疯子想干什么？”女人撇了眼险些砸到自己的包，气的跳脚。 早知道有风险，她才不会同意雇主演这场戏。 林静挡在女人的面前，蹙眉道：“你先消消气，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们只是在看电视。” “看你大爷的电视！”曹莹抬脚就要踹林静，见林静躲开了，更加生气。 这家伙还敢躲！ 女人没料到曹莹性子这么爆，怨不得林静想和她离婚。三十六计，走为上。天大地大，小命最大。现在她戏也不演了，钱也不要了。躲到卫生间换回衣服，偷偷的溜了。 言歌看到这里，眸中泛起笑意，自带滤镜道：“我家女主，骂人也好看。” “……，您就不怕曹莹把林静打死？”江一白看到屏幕里，曹莹拿着一把刀朝着林静的关键部位砍去。猛不丁的听到言歌的夸赞，一时不知道该同情林静，还是该同情林静。 屏幕内的林静被曹莹的阵仗吓到。当初言歌以为他出轨，也没这么彪悍，只说了句分手。怎么她里的角色面对同样的情况，就想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曹莹站在原地，冷笑连连：“怨不得那么关系我出去几天，原来是忙着和小情人私会。呵呵，想离婚直接说啊，老娘又不是非你不可。搞这一出，是想恶心谁呢！” “误会，这都是误会。”林静小心的往门的方向过度，努力安抚着曹莹的情绪。 趁着曹莹拿果盘的瞬间，快步跑了出去。 曹莹手插着腰，气呼呼的站在原地。 对门的李牧听到声响，走了进来：“发生了什么事？” “友情提醒，我现在心情很差。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我极有极可能恶语相向。所以朋友，哪来回哪去。”曹莹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地的狼藉，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现在只能庆幸，他们没有孩子。不然，她还得想法设法的抚慰一个孩子的心灵。 李牧把门关上，走到曹莹面前，把纸盒递了过去：“你看上去很糟糕，需不需我给林静打个电话。” “我给你过机会了，朋友。”曹莹最后劝道。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徘徊。很快，射程范围会扩大。 李牧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手机给林静发了条短信。他抬眸看向曹莹，温柔道：“随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就那么想看到我狼狈不堪，情绪失控的样子？”曹莹往后一靠，轻嘲道。 对局外人发火，不是她的风格。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她一向很懂。 曹莹拿起手机，拨通林静的电话：“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家，一起把手续办了。”说完，直接挂了。 房子是曹莹全款买的，装修也是自己拿的钱。财务上，林静从未付出什么。 当初结婚，她就说的很清楚。物质生活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林静只需要满足她的精神、感情层面的东西就可以。 没想到啊，林静连基本的忠贞都做不到。 曹莹越想越气：“你坐着这里，我太难受了。好像每次我倒霉的时候，你都是那个冷眼旁观的人。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怎么得罪你了！” 说到最后，曹莹索性自嘲道：“算了，我自然倒霉。” 李牧从头到尾没说一句。他狐疑的看向曹莹，不明白她那句“每次我倒霉的时候，你都是那个冷眼旁观的人”从何而来。 明明是曹莹当年向他表白完，再也没有下文。不管他怎么示意，提醒，曹莹都视而不见。 可能是曹莹一时兴起，只有他当了真，还渐渐的喜欢上了曹莹。 这么多年，他一直孤身一人，是因为忘不了她。 门被推开，露出林静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曹莹，你说的手续是什么手续。” “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另外，把你朋友给我弄走。”曹莹单刀直入道。 李牧闻言，诧异的看了眼两人。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昨天还腻腻歪歪，怎么今天就闹到离婚的地步。他想劝一劝两人冷静，又想着自己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劝。 林静故作悲伤，念着原著的台词：“啊？刚才都是误会，真的！求你了，别和我离婚好不好。” 心说，什么鬼，言歌编的词也太敷衍了吧。 第111章离死不远了。 小丧尸长得尤为可怖，长得也就膝盖高。脑袋像是易拉罐，身上的皮肤像是火烤过。两眼发着绿色的光，露出獠牙，朝着江一白、言歌咬去。 他们感觉不到疼，只是一味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江一白踹开咬自己腿的小丧尸，蹙眉道：“他们怎么只攻击我？” “嘿嘿嘿~”小丧尸蹦蹦跳跳的围着两人转圈圈，笑的极为诡异。 言歌撇了眼关小丧尸的柜子，蹙眉道：“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沾了柜子里的东西。” 说罢，她拿着电锯砍刀一挥，把丧尸们打散。 小丧尸好像打不死似的。照这么耗下去，他们早晚会因为体力不支，成为丧尸的口中餐。 言歌没有给江一白反应的时间，杀出一条路，打开房门。 数百个乌鸦钻了进来，看到小丧尸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叫个不停。 “快出来！”言歌见江一白还在愣神，忍不住提醒。 江一白用背包抵挡着乌鸦，艰难的往外走。他的胳膊，被言歌一拉，终于摆脱了危险。 言歌顺势把门一关，靠着门道：“你去挡着窗。一会动静下了，给他们几炮。” “好。”江一白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快步的走到窗户边，用背包卡住窗户口。自己则靠着背包喘着气，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变异角色为了让自己死，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言歌耳边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声音似乎小了很多。她推开一点，看到几个乌鸦的嘴挤了出来，吓得立即合上门。 小刀从房顶跳了下来，嫌弃的看了眼两人：“这么久了，还没解决？” “……，差一点。”江一白被小刀的贱嗖嗖的表情气到，努力保持着礼貌。 要不是他们把那群乌鸦关进去，这孙子哪来机会说风凉话。 小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药剂，拉开江一白，往窗户里一扔。他后退两步，笑道：“放轻松。后面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们需要的线索，在拱桥那里。去吧，伙伴。” “谢谢。”言歌重新整理好装备，顺着小路往前走。 这片森林的丧尸基本是都解决了，他们也就没有可小心谨慎的。 江一白快步跟了上去，抱怨道：“老板，我是您这头的人，永远都是。” “你表忠心的话，它是不会信的。”言歌听出江一白的言外之意，好笑道。 变异角色对江一白的针对，是因为江一白不够坦诚。或者说，它们认为江一白会伤害到言歌。为了言歌的安全，它们必须要除掉江一白。 两人按照刚才在屋顶上看到的路线，抄近道来到拱桥上。 言歌站在桥中央，扫了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难道小刀在骗他们？ “老板，你看那里。”江一白手指着湖面，提醒道。 言歌顺着江一白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湖面闪着光。 很快，光变成半透明的影像。许妍背着包，在一个山洞小心的往前走。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紧张的看向身后。 江一白轻轻的闭上眼，无比庆幸：“她没死。” “如果我们不快点找到她，她就离死不远了。”言歌探查过当前世界，发现许妍的气息有些微弱，不得不给江一白泼了盆冷水。 许妍刚才去的地方，他们也都去过，是龙湖下面的山洞。 那么她一定要看过动态壁画了，可从刚才的残影来看，壁画上的内容，和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是的了，变异角色肯定是打算置许妍于死地。 只是没料到，自己来了，还带着江一白一起。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许妍，又不能像对付林静那样，随随便便扔在BUG里。只能反复的提醒自己，江一白、许妍是危险的，会伤害到自己。 言歌敛去思绪，往就近的飞机撤离点而去。秦楠、唐宇宁他们六个人，都守着她曾经的心结，担忧着她。生怕她被时空局的人蒙骗，用自己微乎其微的力量提醒和保护着她。 说不感动，是假的。 当初写的时候，从未想过那些文字有一天会幻化成一股力量，来保护自己。 她只是一味的借着文字，发泄自己的情绪。 “老板，您怎么了？”江一白注意到言歌情绪的变化，担忧道。 言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认为自己是个顶失败的人。 活着的时候，想从父母那里博得关注。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是没能成功。 现在死了，都不知道来到这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江一白脚步逐渐放慢，看向言歌单薄的背影，不免有些心疼。作为创世者，一定能感受到他感受不到的东西。或许，言歌一早就发现了所谓的真相。 但她又怕自己尴尬，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尽管有些事，江一白的确利用了言歌，但他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江一白快步的跑了过去，认真道：“老板，我是不会做出让您为难的事。” “你现在就在做让我为难的事。”言歌撇了眼江一白，实话实说道。 天知道她是个多懒的人。宁愿尝埋于地下，也不愿意被牵扯到这些糟心事里。 而现在，她的生命被无限延长。这就表明，未来要解决的事，增添到无以复加。 “我们到撤离点了。”江一白心虚的蹭了蹭鼻尖，立即转移话题。 言歌没有说话，躬身钻进了飞机里。她靠着椅背，闭起双眼。 【玩家请注意，即将退出游戏。倒计时：5、4、3……】 离开游戏的言歌摘掉头盔，起身坐到沙发上，准备看看自家男女主的进展。 一道过于炙热的目光投来，让她不得不回过头。 “吃点东西吧。”林静把做好的蛋炒饭，放到言歌的面前，又把一杯橙汁塞到言歌手里。 言歌轻嗯了一声，喝了口橙汁，拿起碗看向电视屏幕。 林静没想到言歌会这么的顺从自己，有些无措的挨着言歌坐下。是不是在言歌心里，他差劲的要命。要不是看在过往的交情上，连理都不理他。 越是往深了的想，林静心里就越难受。 第114章即将接近真相 林静的余光瞥向言歌，很好奇当初他们分手后，言歌是不是也抱有这样的想法。 当他的余光看到言歌忍笑的侧颜，突然就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能这样呆在言歌身边，林静就已经很知足了。关于那些他曾经以为无比重要的似是而非的问题，已经完全抛诸脑后。答案是什么，他无所谓了。 夜深了，言歌仍不肯睡。她懒散的靠着沙发，看着再次暂停的画面。 江一白十分有眼力见的回了房间，给两人腾出空间。 林静侧过身看向言歌，不死心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你想知道什么？”言歌拿起橙汁，扭头看了眼林静。 因为她和时空局达成了某个约定。所以当前的世界是有时效的。 她不能，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 林静无数个问题从一闪而过，让他不知道该问哪个好。他眸色闪了闪，正色道：“病毒是什么？很难清理吗？” “还好。病毒是每个世界自我防御方式的一种，他们守护着我当时创造他们时的心结。第一本书，是我以前养的宠物。第二本是张晚，第三本是钟月。 只要我解决掉当时的顾虑，病毒自然会消失。”言歌坦然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 其实啊，她也很珍惜和林静在一起的时光。 林静微微一愣，他们都是言歌极为在乎的人。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连那条狗都有戏份。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那些病毒像个守护者宝藏的恶龙，除了言歌之外，谁若是触碰他们就会抵死相搏。 他沉思了片刻，试探的问：“那这个世界的心结是……” “你。”言歌喝了口橙汁，想了想还是如实道。 在那段只能躺在病床的日子里，言歌真的很想林静。但她的综合状况，不适合去找林静，只能写本来缓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她一直觉得自己比较幸运，可以同时拥有现实世界和世界。 让她遇到不想面对的事，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躲一躲。 林静惊讶的忘了问问题，傻坐在沙发上。连言歌离开，都没有察觉。 是他？那李牧的原型是他吗？ 原来言歌也曾幻想过，他们复合的情景。看来，言歌对他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绝情。 变异角色守着的心结，居然是他。这么说，在言歌心里他和张晚、钟月一样重要了。 至于那条狗，随便它。 林静想到这里，忍不住的笑了出声。他双手环胸，往后一靠，捏着下巴：“是我。” 出来喝水的江一白听到这句，以为林静被言歌逼疯了。同情的摇了摇头，接杯水回了房。 隔天早上。 言歌一走到客厅，就看到守着电视的林静，狐疑道：“你该不会一晚都没睡吧。” “早餐在桌上。”林静抱着靠枕，看着曹莹愧疚的脸。脑海里浮现的是，言歌知道真相后的自责。 就知道，言歌一定很想他，很在意他，很喜欢他。 什么“并没有喜欢你”、“太过固执的人，总让人怀疑他的精神是否正常”、“我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都是借口，都是言歌掩饰喜欢自己的借口。 言歌没料到林静比她还能追剧，不过甜宠文，有谁能拒绝呢。 “早啊，老板。”江一白拉开椅子，坐到言歌对面。他接过言歌盛好的粥，笑着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江一白总觉得变异角色在耗时间。想要许妍死，故意吊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他。言歌压根就不认识许妍，根本不在乎许妍的死活。 奇怪，按说他们待一段时间后，变异角色会送来线索。 怎么等了这么久，什么人也没看到。难道是他们太宅了吗？不对，上个世界的钟应月不就自己来了吗。一定是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事件才能把线索引过来。 不管怎么样，先把许妍救出来。 言歌喝了两口粥，看着神色不定的江一白，担心道：“怎么了？” “老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在江一白的眼里，言歌是个智多近妖的人。他总觉得言歌已经知道了真相，只是没有戳穿他。 或许，或许是不在意他的想法。 言歌看向江一白闪躲双眼，笑问：“知道什么？” “在您没来之前，所有的平行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但谁也没想到，您书里的角色会抵抗的那么猛烈。我们这才没法子，将您请了过来。”江一白绕过真相，替自己解释道。 严格来说，他是直接参与者。但主导这一切的人，是高层开会下的决定。 于情于理，就算是连坐，也轮不到他。这件事就是他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言歌挖了勺粥，长哦了一声，继而道：“若不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他们是不会那么抵触。” “您果然猜到了。那…您现在打算…”江一白压下心里的诧异，试探的问。 变异角色几次想要置他于死地，是因为对他起了杀心吗？ 难道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在游戏里把他杀死。许妍呢，是不是已经死了？ 江一白想要质问言歌，又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这么做。把言歌拉到平行世界，已经违反了他做人的原则。或许，那么一丁点的时间，医生能把言歌救回来。 毕竟言歌所处医院的医疗环境非常好，而且言家的钱足够烧到言歌痊愈。 时空局和他这样做，简直是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权。 言歌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粥，从江一白的话，往下推测：“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它。或许你还不知道，如果病毒感知不到我的存在，哪怕被清理的病毒也会重新复发。 许妍，我可以帮你救。其他的，我劝你们不要浪费时间。” “可是原世界发动的战争太多，引发的死亡人数不减反增。目前别的世界已经饱和，只能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江一白一气之下把真相说了出来。 既然言歌猜到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如果那些尚未开发的世界，出现了言歌书里的问题，那他们之前做的准备都白费了。 第115章必须跳下去 言歌扬了扬眉，知道了时空局的目的。原来他们是想清空所有的数据，替换‎­成‎人‌​。 这一点，林静也听得出。 江一白意识到自己嘴瓢，把不该的话说出来，起身回房反思去了。 幸好时空局的人，没有介入到这个世界。不然，他就完了。 言歌吃饱喝足，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了。她洗了把手，坐到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 屏幕里的曹莹交完稿，坐在阳台上望着天。 听到门铃响起，忙起身去开门。她看到李牧后，忍笑道：“这是什么？” “怕你一个人太孤单，想送只鹦鹉给你解闷。”李牧提着笼子进了曹莹家。 所谓的真相，并没有影响两人的日常。他们的相处，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曹莹把鹦鹉挂在阳台上，用手指戳了戳鸟笼，听着鹦鹉重复着“富婆、大富婆、美女富婆”的话，笑道：“有点意思。” “你喜欢就好。”李牧给自己接了杯水，目光紧紧追随着曹莹。 如果他们没有那个误会，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像，像她和林静那样。 曹莹逗完了鹦鹉，坐在沙发，问道：“你最近好像很忙。同学聚会，也没去。” “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为什么还要去。”李牧半开玩笑道。他怕曹莹尴尬，又补上一句：“开个玩笑。最近赶一个项目，实在没时间。你去了吗？” “没有。工作再忙，也得照顾好自己。我熬了点鸡汤，要不要尝尝。”曹莹自然没把李牧的话放在心上。她是个目标明确的人，说要做富婆就要朝着富婆的目标努力。 毕竟，她的男朋友还在幼儿园等她呢。 李牧点了点头，坐在餐桌前，看着走向厨房的曹莹。 不知道现在的曹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够不够格？曹莹现在才离婚，他追求的话，显得有些趁人之危。再等等，等曹莹准备好了。 曹莹把鸡汤端上桌，连带炒了几个家常菜。她给李牧盛了碗米饭，递过去道：“尝尝。” “看着就很有食欲。”李牧挖了勺米饭，脑内已经开始幻想他们结婚的日常。 虽然他不怎么会做饭，但为了曹莹，可以去学。 曹莹忍笑道：“不好吃的话，我也不会负责。” 李牧但笑不语，能吃到喜欢人亲自做的饭，简直不要太开心。他面上仍旧维持着淡漠的表情，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如果每天都能和曹莹面对面的吃饭就好了。 李牧喝了口鸡汤，故作随意的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嗯？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林静向你打听我的近况吧！”曹莹想到这个人，心情顿时不好了。她用勺子戳了戳米饭，眼里满是杀气。 屏幕外的林静，冷冷一笑。他就在自己的“曹莹”身边，何至于打听她的近况。 李牧见曹莹脸色一变，愣了愣，转移话题道：“那倒没有。是我单纯的好奇，毕竟把男朋友放在幼儿园的事，一般人也做不出来。” “哈哈哈。”曹莹想到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忍不住大笑道。 等她有了资本，就可以享受人生了。现在的她，只能勉强称得上活着。 曹莹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嘴，笑道：“我喜欢的类型，一直都没变过。” 说完，她又意识到哪里不对，补充道：“但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她绝对不是意有所指，更不是在后悔什么。 真的，曹莹发誓。 李牧抬眼看向曹莹，眸里多了几分不明所以。这是，这是在向自己发送信号吗？ “吃饭吧。”越解释越糟的曹莹，果断放弃解释。 反正现在谁也不能阻碍她赚钱的脚步，哪怕是她喜欢的人也不行。 李牧轻嗯了一声，看出了曹莹眼里的躲闪。看来，他目前不再曹莹的考虑范围。 一顿饭吃到最后，索然无味。 画面突然定格，好像漫画中某一话的最后一格。 言歌眉间微蹙，不懂两人的进度为什么开始往后退。或许，是她把某些事件提前了。以至于曹莹没有缓过神来，就开始接触了李牧。 “他很幸运。”林静看出了言歌的担忧，却还是有些羡慕李牧。 至少他的人生里，没有人会费尽心思的，为他止步不前的爱情绞尽脑汁。 言歌听出了林静的言外之意，拍了拍林静的肩笑道：“如果你是单指爱情方面，你比他幸运的不知一星半点。曹莹只是很短暂的喜欢了李牧几天，而我对你的喜欢，可不止三两天。”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喜欢上林静后，突然变得愈发自以为是。 舍不得林静为她担忧，不想林静知道她的病况，更不愿意让林静失去除了爱情以外的所有美好。或许有一天，林静会恨她、怨她，但她也不后悔。 “老板，要进去进游戏吗？”江一白从房间走出来，就看到坐在电脑桌前的言歌，好奇道。那些情绪，如何能比的了救下许妍重要。 言歌轻嗯一声，启动《世界末日》的游戏。等江一白启动游戏，她才戴上游戏头盔。 游戏《世界末日》中。 言歌、江一白睁开眼，便是飞机舱内。只等飞机降落到安全区，拿装备前往下个目的地。 谁想，下一秒，飞机开始猛烈晃荡。 【警报！警报！不知名物体袭击飞机，飞机被迫降落到艾尔雪山。】 【玩家请尽快赶到雪山蘑菇洞穴，拿到洞穴中的信息碎片。许妍的生命值正在下降，请尽快收集所有信息碎片。否则，游戏失败，玩家将会永远被困在游戏里。】 江一白听到许妍的生命值在下降，心都跟着提了下来。又听到后半句，自己可能会困在这里，下意识的看向言歌。 不知道系统口中的玩家，包不包括言歌。 根据他对变异角色的了解，这句话估摸着是针对着他了。 “一白，飞机快爆炸了，我们必须跳下去。”言歌扭头冲愣神的江一白，喊道。 他们的背包在坐上飞机的瞬间，自动切换成跳伞包。 现在想活命的话，只能跳下去。 第116章千万不要为我冒险 游戏外的林静，站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的言歌、江一白经历的一切。 虽然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情况看上去很是危险。 《世界末日》内。江一白终于回过身，解开安全带，摇摇晃晃的走到言歌身后。他看到言歌跳了下去，自己也紧跟其后。 【雪上地图已更新，请玩家迅速赶往蘑菇洞。】 安全落地的言歌，摘到跳伞包。她站起身晶体的看了眼四周，蹙眉道：“一白？江一白！” “老、老板。快来救我。”江一白紧抱着树枝，指了指下面不断撞击树的棕熊。 言歌闻声赶了过去，看到棕熊后，后退了几步，爬到另外一棵树上。她拿出榴/弹炮，朝着离熊不远的地方连发‌‎射‎‍‍了­三颗。 棕熊被余波打死后，江一白抱着的树也摇摇晃晃，最终倒了下去。 江一白在最后关头，往下一跳，躲过了一劫。 按说熊应该冬眠才对，怎么可能刚好就在他降落的地方附近。 一定是变异角色搞的鬼。丫的，不弄死自己不甘心是吧！ 言歌收起武器，边走边提醒：“别离我太远。到时候和许妍一样，被卡在别的地方，我可不一定找得到。” “您怎么不怪它！它这么几次三番的针对我，要不是我命大，早死了八百回。”江一白想到自己处处被变异角色针对，就来气。连同对言歌说话，也带着情绪。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言歌，他可能进入游戏的瞬间就被解决了。 言歌没有计较江一白的抓狂，看了眼手腕上的地图，继续往前：“等我抓住它，一定帮你问问他，为什么这么针对你。要是它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帮你教训它，好不好？” “哼！”江一白听着言歌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说话，别过脸，闷哼道。 周围很安静，连只鸟都没有。但江一白知道，只要他离言歌太远，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来，要了他的老命。 说实话，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护短的病毒。 言歌用着电锯砍刀，砍去拦路的枯藤。她看到路边有辆废车，一走近却发现旁边有个丧尸。忙拿起砍刀，朝着丧尸连砍了几刀。 “这么冷的天，车肯定不能用了。老板，天快黑了。我们如果不能找到蘑菇洞，那倒信息碎片，就得在这里过夜。”江一白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担心道。 言歌点了点头，脚步加快了几分。 两人按照地图的提醒，来到所谓的“蘑菇洞”。 与其说是蘑菇洞，不如说是石洞。洞里长了几个蘑菇，还不没有洞中的枯草多。 更有意思的是，洞门还是两米高的上方。 言歌爬上去后，拉了一把后面的江一白。她站在洞口，轻叹了口气。 “洞里面好像有丧尸。”江一白看着泛着白光的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蹙眉道。 一个小丧尸一蹦一跳过去，吓了江一白一跳。 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难缠了，不怕死，又耐力极大。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洞里的石头有大有小。表明他们走一段路就需要要爬上石头，以及跳下石头。 言歌把武器收了起来，蹙眉道：“要么我们跑得快点，要么先把那些丧尸干掉。” “后者，咱们选择后者。”江一白十分没有出息的选择，那条保持的选项。 不管他跑得快还是跑得慢，后果只有一个，就是被丧失咬死。 而言歌作为锦鲤，无论是快慢，那些丧尸就跟睁眼瞎似的，绝对不会对言歌下手。 为了活着见到许妍，他真是拼了老命。 言歌尊重江一白的选择。她从身后拿出狙/击/枪，把山洞的第一节路上的丧尸清理干净，才带着江一白走了进去。他们爬上石头，又开始清理第二节。 如此反反复复，足足耗费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赶到系统所指的地方。 江一白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站在石头上。他看着天然的大坑里游荡着三、四个独眼丧尸，心情顿时有些抑郁。好在，他们找的东西并不在坑里。 但他总觉得变异角色设计这一个关卡，别有用心。 言歌倒没想那么多，扫了眼坑里的怪物，看了眼对面的石门。 门中央的凹槽里，好像放个天蓝色的球体。他们要找到的东西，应该就是它了。 她知道变异角色对江一白的敌意，想了想认真道：“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取信息碎片。” “好。”江一白后退了两步，怕一不小心掉进坑里。又从怀里拿出电锯砍刀，以防万一。 变异角色狗的很，他可得小心防着。 言歌小心的靠着石壁，往对面一点点的移动。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可能就粉身碎骨，沦为独眼丧尸的盘中餐了。 这一幕，就连在电脑前看着的林静，也捏了一把汗。 可能真如江一白所言，变异角色对言歌总是偏爱的。 言歌有惊无恐的来到石门前，轻吐了口气。她拿起蓝色水球的瞬间，对面的石洞瞬间坍塌，惊道：“一白！” “我靠！”江一白猛一抬头，发现自己站在独眼丧尸的脚边，吓得大喊一声。 他就知道，就知道变异角色没安好心。 如果他和言歌一起贴着石壁过去，一定会不小心摔下去。本以为站在原地，能安全些。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 这个世界的变异角色实在是太过分了！纵观所有的变异角色，就它最过分了。 秦楠只是把他卡在瀑布里，让他冷静冷静。唐宇宁把他捆在地下室，言叙威胁了几句。顾琳压根就没搭理他。这么绞尽脑汁让自己死的人，就这个世界的病毒最疯狂了。 言歌把信息碎片放进背包里，又从中拿出一根绳子。她把绳子系在门边的石柱上，另外一头扔了下去：“一白，抓着绳子。独眼丧尸，我来对付。” “老板，对不起！我骗了您，还利用您。如果我真的死了，请您一定要帮我找到许妍。帮我把她送到时空局，谢谢。”江一白疯了一样的东跑西跑，嘴里大喊道。 第17章救万民于水火 成王败寇的道理，太浅显易懂。 李朗起身拱手，辞行：“谁也不愿见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场面。部堂放心，我回去之后，会竭力规劝他们归顺部堂。” “如此，多谢子让兄。”言歌适时表态。说完抬了抬手，示意江一白相送。 月内平定蓝巾军，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既李朗如此识时务，他们也省了力气。 夏清和挥了挥团扇，眉眼间仍是一片淡然。她转头看向言歌，笑道：“拿下南越后，我们便一路北下，早日与言寻汇合。” “我和阿寻十年未见，还真有些想念呢”言歌喝了口茶，回笑道。 实际上，她很讨厌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情感。总觉得，白得了别人的便宜。可转念一想，他们都是自己所创造的人物，一毫一厘都属于她，也就没那么多抵触。 何况，按理来说言寻应该称为她的亲妈，而不是姐姐。 “大人，赵将军求见。”奴才在门外躬身禀告。 言歌敛去思绪，看了眼军师，好笑道：“快请进来。” 不消片刻，一位着暗红战袍的女人，缓缓走进。她墨发高竖，眉眼皆带英气。面色泛冷，周身绕股寒意。 不知，是谁惹得这位女将军不快。 赵念躬身行礼道：“参见部堂、军师。” “坐下说话吧。”言歌说完，默默打量着自家女主。容貌自是好的，只是气质过于清冷。 夏清和扬了扬眉，故作好奇：“将军为何一脸郁色，可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念一来，许今安感到地位被威胁，三番四次找赵念比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赵念面上的笑愈发勉强：“平复南越叛军的事，部堂能否交由于我？” “不必了，此事军师已经解决。”言歌喝了口茶，笑呵呵道。 她对许今安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只当赵念立功心切。 赵念愣了愣，失笑道：“呵呵，这样啊……那部堂可有东扩的打算？” 言歌摇了摇头，见赵念有些失落的蹙起眉，不解道：“将军刚来江城，养精蓄锐是正事。为何急着出战？” “眼下确有件事，需要劳烦将军。”夏清和放下团扇，身子前倾。 赵念忙道：“军师请说。” 夏凉和眼眸微弯，笑道：“南越的叛军几近消失，但也有部分散乱在各地。眼下长临附近的蓝巾军最为猖獗，怕有做大嫌疑。几日前派人求和，意图归降。 我恐其有诈，烦请将军去长临一趟，探一探他们的底。若假降，望将军弄假成真。” “属下这就去办。”赵念起身领完命，大步离开。 言歌不由纳闷：“军师这是何意？” 夏清和喝了口茶，忍笑道：“今安担心赵将军殃及他在主公心中的地位，憋着劲和赵将军比较。我此举，既让赵将军得以喘息，又解决了蓝巾军。” “军师辛苦了。”言歌真心这么觉得，面上跟着多了些不忍。 不仅要解决南越叛军，还要处理身边人的情绪，调节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朗自知大势已定，劝说唐震、李铭归降言歌。并把刘旭残余的几万兵马，让唐震两人带去江城。而他，则另谋其主。 本想大干一场的赵念，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蓝巾军。 而言歌彻底收服南越后，从江城搬到长临，以便与言寻会和。 次日，言歌正与军师谈着言寻的事，忽听门外奴婢禀告。 “大人，秦楠、张冉派使者前来。” 言歌将汤婆子塞于夏清和手里，温声道：“请他们进来。” “秦楠曾为燕山太守之女，故建国号为燕。张冉继其父张越打下的上谷、代郡、雁门等地，自封云中王。 这二人，屯兵数万，旗下猛将、谋士无数，不可小觑。”夏清和捧着汤婆子，徐徐道。 此时的天下早在各方诸侯的撕咬中分裂成三块，大夏早已不复存在。 一男一女迈过门槛，朝言歌行礼道：“部堂大人。” 女人生的清秀，着燕国官服。她将手中的贺信递给一旁的婢女，说明来意：“在下青樱，奉燕国皇帝之命，来恭贺部堂平复南越叛军。” “在下唐鑫，授云中王之命，亦来此恭贺部堂。”留有八字胡的俊雅男人，附和道。 言歌微微一笑：“来者是客，诸位坐下说话。” 唐鑫拱了拱手，坐到一旁，抬头问道：“部堂如今得了南越，不知下一步……” 刚坐下的青樱，下意识看向言歌。她来此，也是想试探言歌。 毕竟大夏已然覆灭，言歌没理由再守着前朝廷的旨。 夏清和扫了两人一眼，指尖抚过巴掌大的汤婆子，垂眸笑道：“乐至瘟疫横行，我主正为此事费神，哪有心思打算别的事。” “若部堂不嫌弃，我倒是有法子可解此疫。”青樱刚拿起茶杯，听到夏清和的话，忙又放下。 言歌身子前倾，抬手道：“若能救万民于水火，我必有重谢。阁下有话，大可直言。” 乐至瘟疫愈发的严重，已有蔓延之势。她让今安先把乐至以周边有染的城县封起，但这也只是缓兵之计。 青樱见言歌救民心切，直言道：“燕国渔阳有位神医，或可解部堂之难。此人姓董，名仲，字幼卿。不仅医术高明，且治病从不收人钱财。 唯一的要求便是，愈者需栽杏一株。久而久之，住所附近成了杏林。他建仓储杏，卖杏买谷，又将所得之谷赈济贫民，供给行旅。 部堂有心救民，不妨求一求此人。” “多谢阁下告知。”言歌不由感恩道。 夏清和但笑不语，自知青樱是借言歌救民之心，引言歌到渔阳。 若她劝谏，则薄了言歌的仁义。 唐鑫嗤笑一声：“部堂如此大义，若中旁人诡计，岂不可惜。瘟疫自古有之，封城以遏，焚其尸骨。不消半年，便可自解。何必远赴渔阳，去请所谓的神医。 古往今来，淡泊名利者少有，看淡生死者更甚。 何况此疫十室九病，染者接踵而亡。数口之家，一染此疫，十有一二甚至阖门不起者。” 此言一出，青樱当即脸色发沉。 言歌、夏清和心中也生出不满。“不消片刻，便可自解”是指任其自生自灭吧。 第25章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许今安盼望言歌称帝的心思，从未歇下。 不管是言歌旗下不到百人，还是雄狮百万。 他把言歌递来的粥放到一旁，真心实意道：“秦楠守着燕山一片小地，都敢称帝。姐姐如今占四分之三的天下，又有何不可。莫非，姐姐还想守着名存实亡的大夏？” “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言歌盛着汤的手一顿，无奈的撇了眼许今安。 她把鱼汤放到许今安手边，面色逐渐严肃：“在我心里，天下之主远没有你的安危来的重要。” 或许，许今安不会知道，言歌在燕山收到军师来信时，多恨自己没将今安带在身边。 为何不一早让许今安跟着绿萝，在后方掌管南越的钱粮。 明明答应了，要给许今安安稳的生活，却放任对方在前方厮杀…… 不管许今安有多少理由，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 原因，言歌再明白不过。 许今安闻言，愣愣的看向言歌。他从来不敢奢求，言歌会看到自己。 一直以为，在言歌的眼里，他就是江城墙角不起眼的阿猫阿狗。因为一时的怜惜，而随手救起。 何曾想，言歌竟把自己与天下相提并论。 他慌张的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带着哭腔：“这几年来，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姐姐这样尊贵的人，竟愿意收下我，还以真心相待。 我知道，没有了我，姐姐依旧会所向披靡。称王称帝，不过是时日问题。 论谋略，我不如军师，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论行军打仗，我不似赵将军，能勇冠万夫，战无不胜。更不像绿萝，稳固后方，保姐姐钱粮不缺。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或许某一日，梦醒了，我还是那个江城墙角的小乞丐。” “古语有云：无用吾之所短，遇人之所长。你用自己的短处，去比较别人的长处，自然落于下风。 军师未离开京都前，不过是后宅妇人。赵念若非误打误撞，也只是灵山上的贼寇。 至于绿萝，原是个稍有分量的婢女罢了。 今安，我对你并无别的期许，只望你平安健康，安稳到老。”言歌抬手擦了擦许今安脸上的泪痕，循循善诱。 许今安微红的眼眶里，映着言歌温和的面容。他搅拌着碗里的汤，低头喝了两口，什么也没有说。 “今日好好歇息，过几日便要回南越了。”言歌可没有忘记，秦楠趁机攻打南越的事。 言寻行军多年，自是可以抵挡。但若秦楠全力相搏，怕也难以招架。 许今安点了点头，默默的喝着汤。言歌给他添什么菜，他就吃什么。 直到言歌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才起身道：“姐姐的话，我都记在心上。姐姐放心，我定不会再让你忧心。明日还要赶路，就不扰姐姐休息。” “……”言歌秀眉紧蹙，目送着许今安的背影，心里抑郁的很。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什么叫不会再让你忧心？！她怎么觉得许今安下次还敢深入虎穴，只是较之以往，小心谨慎几分。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另一边，军师派亲信镇守云中，命其安抚百姓，尽早恢复经济。隔日整顿兵马，率大队伍折返南越。 回到南越，言歌立即派赵念、许今安率兵前往新城、涿良等地，援助言寻。 不将秦楠赶出南越，她心里不痛快。 入夏的天，总带着闷热。哪怕此时，下着小雨。 夏清和坐在摇椅，挥着团扇：“主公可是担忧今安？” “年轻气盛，性子浮躁，如何不让人担心。”言歌喝了口茶，闷闷道。 本不愿让许今安再去阵前，可夏清和再三担保，她也只能放任。 夏清和忍笑道：“得放手时，需放手。太在意，反而害了他。况且，今安能潜云中数日，联合旧部与赵念里应外合。怎么着，也算得上有勇有谋。” “这倒也是。”言歌一想也是，颇为欣慰的笑了笑。 官差冒雨赶来，在门外躬身道：“部堂、军师，前方送来急递。” 奴仆忙接过急递，送至言歌手里。 言歌拆开信，抽出信纸，看完转手递给夏清和：“阿寻送信来了。他们把秦楠赶出南越，还扣押下一个战俘，点名要送给你。” “送我？”夏清和纳闷的看着信，心中万分不解。 赵念、许今安加上言寻强强联手，秦楠岂是对手。 现在收拾完张冉，他们是该掉过头来找秦楠算账。 看完信的夏清和，笑道：“秦楠当初假意与主公联合，又趁攻打南越。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我们以此为由，讨伐秦楠再好不过。” “都听军师的。”言歌做甩手掌柜的背后，是对夏清和的绝对信任。 门外的雨声依旧，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待到天放晴，言寻几人也凯旋而归。 夏清和早早的备好酒宴，为他们庆功。 庆功宴上，言歌高举着酒杯，笑道：“收复南越，诸位功不可没。这第一杯，我敬诸位。” “主公客气。”唐震说罢，一饮而尽。 许今安被言歌眉眼的笑意所感染，笑呵呵的喝了杯酒。用不了多久，他的主子就可以成为天下之主。一想到这些，就由衷的为言歌开心。 赵念撇了眼身旁的林静，又看向言歌：“我来舞剑，为诸位助兴。” “好！”李铭肯归降言歌，大部分原因是赵念在江城。他心中早视赵念为偶像，如今偶像舞剑，他哪有不捧场的道理。 言寻抱着酒壶，忍笑道：“看来，我们有眼福了。” 夏清和坐在言歌身旁，挥着团扇，一脸的笑意。 赵念刚起身，突然想到一件大事，拱手道：“在此之前，我们要送军师一份大礼。” “差点忘了这事。”唐震拍了拍后脑勺，暗恼道。 随着赵念一招手，一个男人被压了进来。 此人，言歌也认识。正是，夏清和的同门师弟，李朗是也。 夏清和放下酒杯，看到“大礼”愣了愣，诧异道：“这就是大礼？！” “夫人莫不是想学秦楠，三夫四侍，坐享齐人之福？”张恩顿觉饭菜也不可口了，一幅被夫人抛弃又不得不装大度的委屈脸。 夏清和：“……” 第46章我的脸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赶言歌走？林静从没这样想过，不知道言歌从哪得来的结论。 他抬眼就是言歌幽怨又委屈的脸，低下头：“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那就是我会错意了。时间差不多，我去上班。”言歌擦了擦嘴，说完往楼上而去。 回到办公室的言歌，习惯性的打开斗地主的页面，听着倪娜絮絮叨叨的汇报。 “言总，去年年报发给您的邮箱。去年全年营收38亿，同比减少23%，净利润10亿，同比减少28%……”倪娜把文件递给了过去，认真道。 言歌出完牌，轻嗯一声，示意倪娜继续。 连年亏损的公司，怨不得那么便宜。虽然她大刀阔斧的整改，但只能做到勉强止损。要想明年财报不再赤字警告，就得靠文娱与科技的发力。 她看到胜利的弹框，把目光移到倪娜身上：“财报的事，先放一放。让法务部和公关部，尽快把和公司解约的艺人的案子处理了。今天送来的项目，你看了吗？” “艺人的事，法务部意见在处理了。早上的项目，看过了，有什么问题吗？”倪娜微微一愣，如实道。她小心观察着言歌，琢磨着自家老板的心思。 难道那些项目没一个能过关？ 电影《恶女有主》、《这个男人有点邪》和综艺《忽如一夜‌­‌美‌人‌‍‎来》算得上佳品了吧。 当然，老板的眼光，她是不敢置喙。 言歌手撑着脑袋，用笔帽戳着桌上的小仙人掌，悠悠道：“有几个勉强能看过眼。 综艺《忽如一夜‌­‌美‌人‌‍‎来》，改成VR类的恋爱游戏。《我变性了》、《这个反派被我包了》的电影，改成综艺。” “……，好的。”倪娜觉得自家老板有点随心所欲过了头。 言歌听出倪娜的不情愿，忍笑道：“既然是游戏，别忘了送到张副总那里。《我变性了》虽然用互换性别的视角方式，表达一些社会的歧视，但基调最好以沙雕搞笑的方式为主。 《这个反派被我包了》，让那些争议性最强的艺人做嘉宾，粉丝做主持，黑粉做评委。” 倪娜用笔挨个记下，觉得老板的想法更有看点。她合上文件夹，试探道：“别的项目……” “砍了。”言歌把笔扔进笔筒，头也不抬道。 倪娜看到言歌又开始新一轮的斗地主，识趣的离开。 综艺、电影、游戏能赚的实在有限。 言歌并不打算把宝压在这上面。她关了电脑，准确去看看张晚茹。谁想，刚到门口就听到张晚茹的吐槽。 “女性向的游戏的看点除了建模就是恋爱？男人很容易玩腻的好吗！” “这个《吞噬》的玩法，直接把大鱼吃小鱼的模式照搬可还行。” “《警戒线》、《兵临城下》、《‌­‌美‌人‌‍‎来迟》……为什么都是枪战，就不能有点别的创意。” …… 听到这里，言歌不厚道的笑出声。为了保持自己的稳重形象，故作深沉的看了眼时间。然后离开公司，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言歌接过电话，左手握着方向盘：“喂。” “你把我删了？”唐宇宁有些不敢置信道。他不等言歌开口，又继续：“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个男人，压根就不会认识我，更不会有那么多的情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 言歌，我成年了。” 这话说的，好像唐宇宁这朵含苞待放的花，可以让言歌随意采摘似的。 言歌往后一靠，有些苦笑不得：“我们之间的事，最好不要牵扯别人。” “我的脸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唐宇宁声极轻，却把言歌逗乐。 午后的太阳，温柔许多。若不是唐宇宁，言歌应该会享受的眯一会。 但她如果处理的不干净，后续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言歌想到这里，面色冷了几分：“我讨厌不识抬举的人，偏偏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抱歉。另外，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我不是任何时候，都像现在一样好说话。” “呵，我连做你情人的资格都没有，是吗？”唐宇宁话音刚落，就发现对方已经挂了。 有时候行动更能表明一个人的态度。 言歌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更没有养后宫的恶趣味。 除了林静外，不想在任何男人身上费神。她重新启动车，缓缓驶进森悦府邸。回到家后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林静，愣了愣。 林静该不会是在等她吧？！ 很快，言歌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要不要吃点东西？”林静把书本合上，转头看向言歌，询问道。 言歌把外套挂好，点了点头后换了套睡衣，像个乖宝宝般坐在餐桌前。 唐宇宁的事，不知道林静有没有放在心上。 在感情里，她向来果断。从来没有让林静受过这样的委屈，更别提容忍自己有N个情人的事。 虽然这一切并非她的本意，但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心疼。 林静穿着小熊围裙，认真的切菜。察觉到言歌的视线，纳闷的同时又有些羞赫。 “林静，你有没有后悔和我结婚？”言歌打开冰箱，拿了瓶酸奶，极为认真的问。 说完，言歌又开始后悔。就自己现在这幅德行，不后悔才奇怪。 林静把饭菜挨个端上桌，坐在桌前给言歌盛了碗粥，轻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这个人性子古怪，脾气差，情人还满天飞。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优点来。你能忍到现在，我真的很佩服。”言歌喝了两口粥，回想种种过往，正色道。 最主要的一点，是她过于理智。以至于显得，不近人情。 林静放下筷子，静静的看了言歌半响。他并没有觉得和言歌在一起是件难以忍耐的事，相反他很珍惜。 因为言歌充其量只能算个俗人，他却是地地道道的怪人。 除了翻译书本外，世界上所有的事都仿佛与他无关。 但言歌的体内好像住了个脆弱又善良的小女孩。舍不得伤害别人，即便被人针对、伤害，也只会自我反省。 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的出来，吕倩倩事件完全是弄巧成拙。偏偏，言歌愧疚的要死。在婚姻中即便不喜欢自己，也只是选择减少与他见面。在找那么多情人前，都先征求自己的意见。 林静眉眼泛起温柔，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道：“你很好。” 第50章旧病复发 车缓缓停在财富大厦楼下。 张晚茹被言歌眼里的鄙夷伤到，干笑两声来缓解尴尬。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该不会以为我聚众那什么吧！不是，歌儿，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下车。”言歌冲张晚茹一笑，下着逐客令。 张晚茹张了张嘴，完全被言歌气到。难道她在言歌眼里，就这么的不堪？她气急败坏的下了车，站在车门前想要为自己的形象挽回什么。 却发现言歌压根没给她机会，开着车扬长而去。 森悦府邸，地下车库。 言歌坐在车里，检讨着自己。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够数。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选择，偏偏用了最蠢的一种。 张晚茹。 张晚。 不管是换多少个时空，只要和张晚有关。哪怕是一个替身，她都做不到放任不管。 何况，她本身就对张晚心怀愧疚。 周一，财富大厦，总裁办公室。 言歌刚开完周会，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新交上来的项目。 自上次的事之后，张晚茹已经两个月没有出去浪，天天准时上班。 她看到倪娜走进来，好奇道：“张副总那边怎么样？” “《未来世界》目前正在内测。”倪娜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认真道。 如果呈现的效果能让张晚茹满意，会很快对外测试。 言歌想到张晚茹的小心思，忍笑的拿起水杯：“等《未来世界》、《忽如一夜‎​美‌­‍人­‎​来》、《主人今天不在家》等游戏反响不错，立刻推向海外。哦，记得和张铭那边打好招呼。” “好的。”倪娜已经把新项目发给言歌，打印和汇总的文件，放到言歌手边。 电影和综艺、交互的网剧纷纷上线，迅速在相应的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倪娜想到什么，从秘书手里拿过笔记本，提醒道：“造梦设计的新款VR眼镜研发出来。这是系列产品的详情。” 言歌视线移向笔记本上，才想到自己交给张铭的任务。 屏幕里显示着：D eami gVR12。 新款外形像奢侈品牌的普通眼镜，耳朵支架旁是扬声器口，可连接市面上所有的电脑和手机。 半开放式的扬声器设计，拥有MX智能功放芯片加持。保证音乐输出的质量，对保护进行保护耳朵，做到视听合一。极轻机身，超薄设计。长时间佩戴，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支持0-1800度，瞳距自适应范围…… “言总，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叶子提着纸袋进来，温柔道。 言歌抬头看向叶子，浅笑道：“把张副总也叫过来。” 叶子点了点头，扭头去办。 倪娜合上电脑，小心的问：“言总觉得怎么样？” “这是样机吗？”言歌见倪娜点了点头，拆开盒子把眼镜拿了出来。没有连接设备的VR眼镜，戴着和普通的眼镜一模一样。 舒适度提高了不少，设计上也没有之前的笨重。 张晚茹推门进来，纳闷道：“什么时候买的新眼镜，还挺好看。” “这是张铭送来的新款VR眼镜。他要是听到你的评价，指不定多高兴。”言歌起身走向茶几，躬身把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 等张晚茹游戏发布后，VR市场会迎接一波巨浪。 张晚茹掀开盒饭，疑惑的拿起筷子：“看上去不错。等吃完饭，我去试试。” “听倪娜说，《未来世界》已经开始内测。”言歌挖了勺米饭，顺势问道。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张晚茹就头大。 张晚茹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嘴，装起可怜：“如果营收和口碑都不好，你可不能别凶我。” “合着这几天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件事？”言歌给张晚茹夹了块肉片，哭笑不得道。 有时候真不知道张晚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们公司游戏项目那么多，怎么可能因为一款口碑和收益，就怪罪张晚茹。 何况这月末，最少五款游戏投入市场。 张晚茹撇了撇嘴，嘟囔道：“要不是和你有关，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什么？”言歌刚和倪娜说完话，就听到张晚茹在说什么，狐疑道。 张晚茹笑着摇了摇头，低头默默吃饭。要是自家产业，她自然无所谓。但跟言歌挂钩，多少有点上心。 如果达不到预期，言歌会不会很失望。 吃喝嫖赌她在行，玩商业却不是很行。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粥，等言歌和倪娜谈完事情，随口问道：“晚上有时间吗？” 言歌被张晚茹猛不丁的冒出的一句问到，回过神来，笑道：“有啊，怎么了？” “一会下班了，一起试试张铭的眼镜呗。”张晚茹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可以让言歌降低预期。 倪娜、叶子离开办公室，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言歌放下饭盒，坐到办公桌前，喝了口水：“我家还是……” “你家。”张晚茹脱口而出道。她的小情人比较害羞，还是回头再让言歌见。怕言歌深挖，赶忙起身：“一会到点，我来找你。” 言歌转着手里的杯子，眸中多了几分不解。 她家就她家，急着跑什么？ 难不成张晚茹家里有她不能知道的秘密？如果是几个情人的话，那她去是不太好。 叶子把茶几上的残羹剩饭收拾了，重新为言歌送了杯茶，默声离开。 言歌等人走干净了，才拿起手机给林静打过去。 毕竟，家里来人，怎么着也得告知另外一半。 “言歌？”面对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言歌，林静莫名的有些激动。 言歌指尖轻扣着桌面，靠着椅背，直奔主题：“是我。晚上我要带个人回家，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就陷入无尽的沉默。 如果言歌不是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都要以为林静挂了。 她重新拿起水杯，试探的问：“林静？” “不行。”林静极为认真的回道。他深吸了口气，严肃道：“言歌，我以为你已经改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旧病复发。看来，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如果你不愿意，我和晚茹说一声。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言歌被林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已经改了，旧病复发又是什么鬼？ 第51章苟到最后 正要继续追问的言歌，却发现林静已经挂了电话。 很快，她就明白林静的“以为”。不是，她和张晚茹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浪/女回头金不换好吗？！ 张晚茹推门而入，坐到言歌面前，提醒道：“走吧。” “好。”言歌关了电脑，随张晚茹前后脚走出办公室。 两人离开零创，开车来到森悦府邸。进家门，就看到沙发里端坐的林静。 林静听到声响，扭头看向两人，浅笑道：“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静的目光，总让张晚茹总被抓奸在床的错觉。 如果她真的喜欢言歌，林静压根没机会好吗。 “嗯，你吃过了吗？我带了点甜点。”言歌把甜点包装盒放到林静茶几上，眉眼微弯道。 林静轻嗯一声，故作认真看着电视屏幕。 想到电话里的事，不自觉的回避着言歌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关注言歌的脸色。 他觉得，他病了。 张晚茹笑着打招呼：“我们要测试公司的游戏，你要不要也来玩玩？” “谢谢，不用。”林静看了眼言歌，婉拒道。 言歌没有戏弄林静的打算，把张晚茹带到游戏房。坐在地毯上，把眼镜盒拆开。 “你喜欢林静？”张晚茹用手机连接完VR，看到言歌用内部系统下着游戏，随口问道。 喜欢自己的老公，对一般人而言，是很正常的事。 但从张晚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奇奇怪怪。 言歌戴上眼镜，低头看着两个游戏手柄，回道：“不喜欢为什么会和他结婚。” “结婚只能说明利益互补，并不能代表喜欢。林静性子软绵，挺适合你。”张晚茹戴上眼镜，看着说明书。 在公司玩过无数次，但用VR还是第一次。 两者的玩法和操作都不同，需要适应。 “先测游戏吧。”言歌不敢苟同张晚茹的话，输入内测码后进入游戏。 轻音乐从耳边传来，眼前的一切跟着变了模样。 一片高楼大厦的废墟中，有个女人站在汽车顶向她挥了挥手。 言歌用手柄控制着人物往前走，临近女人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变异大老鼠把女人吃了。 她调转方向往后跑，也没能幸免。 “你怎么死了？！”张晚茹看到队友的血条没了，退出游戏，不解道。 新手教程很好过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言歌把眼镜摘了，无奈一笑：“我很少玩游戏，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如果走慢点，看到女NPC被大老鼠吃掉后，可以躲起来。等老鼠走后，宇宙飞船会出现接你离开。”张晚茹给言歌讲解完，重新进入游戏。 游戏的设定是，由于全球极热，造成动物们开始大批灭绝，甚至殃及到人类的存亡。 在各国的努力下，全人类迁移A星。千年过去后，检测到地球各项指数争吵，便派大批人手前去调查。 而玩家，就是这些调查人员。需要采集各个地球的各个数据，带回A星。 但中途飞船出现事故，这批人只能留在地球，等待救援。 地球的植被、动物非常大，想要活着等到救援怕是不容易。 言歌坐在毁坏的飞船里，一遍又一遍的向A星发着求救信号。 “你出来啊。咱们得把新手教程过了，才算正式进入游戏。”张晚茹回过头，发现言歌还在原地，没好气的翻着白眼。 言歌呵呵一笑，谢绝道：“太累了，我要歇一会。” 刚才被一只蟑螂追着跑了十来分钟，差点歇菜。说什么，她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安全飞船。 张晚茹绕着言歌转了两圈，耐心劝道：“言小朋友，咱们玩的是求生游戏。不是看谁能苟到最后，好吗？” “不好。”言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站起身跟张晚茹离开飞船。 四周飘着灰蒙蒙的雾，可见度不超过五米。 大颗水珠从巨型树叶上滑过，砸在言歌脸上。 言歌甩了甩头，跟着张晚茹身后，小心的走进大楼。 刚打开手电筒，就吓的浑身不敢动弹。数个脑袋大小的眼睛盯着她们。仔细看，才发现这里是蜘蛛的老巢。而那些眼睛的主人，是无数个蜘蛛幼虫。 任务提醒，她们要找的东西，就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 “我去！”张晚茹发现自己的脚被粘住，不能动弹了。 言歌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扔了过去道：“接住。” 张晚茹接过绳子，把鞋子脱掉，小心的往回撤。只能先和言歌回到船舱，想别的办法。 如果里面不能进去，那么只能外面找入口。 坐在船舱里言歌，给张晚茹扔了瓶营养液：“先补充补充能量。” “手游和端游都很好过，为什么VR版这么难。”张晚茹清楚的记得三楼的盒子在那里，却没有办法接近。 或许是VR版代入感太强，难度也更大。 言歌船舱标记的地球时间，提议道：“都十点多了，到此为止吧。” “这么晚？是得回家了。”张晚茹退出游戏，把眼镜摘下。看了手腕上的表，有些惊讶。说完，急匆匆的离开。 言歌轻松了口气，把地上的设备挨个收起，走出游戏房。 听着关门声响起，眼眸微微弯起。张晚茹这么着急，是怕自己的小情人担心吧。 她冲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打算明天找张铭谈一谈。 “玩的开心吗？”林静躺在言歌身旁，望着天花板，随便找了个话题。 他的声音温柔的像缕风，抚平言歌在游戏里的疲惫和后怕。 言歌忍着困意，拉了拉被子，乏力道：“有时候体验感太好，不见得是件好事。我现在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 林静坐起身：“要不要帮你按按？” 言歌趴在床上，直接用行动说话。闭着眼睛，任由的林静的手在自己的后背按压。 工作，占据了她打量的时间。没有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的林静，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脑子逐渐放空，以至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林静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目光落在言歌勾起的唇角，眼里温柔多了几分：“睡得这么香，让我都想去你的梦里看看。” 第52章我虽然贵，但是物超所值呀。 总裁办公室。 开完晨会的言歌，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堆数据出神。 昨天和张晚茹打游戏，让她对VR眼镜有了新的体验。旧款VR眼镜，只能配对部分手机、电脑系统。新款虽然改善了这一点，但同样有许多问题。 她想借VR眼镜重塑游戏市场，需要更先进的设置和全新的体验。 想到这里，言歌往后一靠，看了眼进来的倪娜道：“让张铭有时间来一趟零创。” “好的。”倪娜等叶子把水送上，才继续道：“言总，新送上来的平安医疗项目您看了吗？” 言歌打开倪娜新发来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内容。 平安医疗是国内在线医疗健康平台，想做医疗产业链数字化改造的领跑者。打造以医药及健康产品供应链为核心，医疗服务为抓手，数字驱动的用户全生命周期的健康管理平台。 他们已经初步实现了对药品全产业链、医疗全流程、健康全场景、用户全生命周期的覆盖，构建了业内布局完整的“互联网+医疗健康”生态。 倪娜见言歌看的差不多，汇报道：“平安医疗正处天使投资阶段，但已经具备商业及盈利模式。” “要我们投资多少？”言歌合上文件夹，有些心动道。 倪娜见有戏，忙道：“六千万。如果您有意向，我马上安排他们公司的董事和您见面。” 六千万？平安医疗，需要调动不同领域，共同发力才能运行。 这点钱，怕是平安医疗扔出的鱼饵，或是试探。 言歌纠结的喝了口水，看到董事的名字是萧月后，心里大概有了数：“可以。” “我这就去办。”倪娜说着，扭头去处理了。 当然，张铭的事，自然首当其冲。 言歌靠着椅背，指尖轻叩着桌面，逐渐理着思绪。目前在播的电影和踪影，口碑和收益直线上升。唯独游戏，迟迟没有进展。 手机屏幕亮起，言歌撇了眼来电，看到是陌生号码后接过电话。 “言总有空吗？我想和您谈谈。”萧月站在财富大楼下，抬头看着大楼，轻笑道。 萧月的声音，言歌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本来打算先见张铭一面，现在只能往后推一推。 言歌把水杯放回桌面，顺水推舟：“可以啊。时间、地点你定。” “在这里吧。”萧月推开办公室的门，笑呵呵的坐到言歌对面。 紧随其后的倪娜想要为两人互相介绍，但感觉两人好像认识。收到言歌的信号后，带叶子离开办公室。 言歌双手交叉，抬起下巴，浅笑道：“我相信萧董想要的融资，绝不止六千万。” “这不是怕吓坏投资者们嘛。目前平安第三方药品零售平台早已经上线，也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线上平台。”萧月把水杯往前放了放，为言歌吃着定心丸。 言外之意，只差融资了。 萧月上半身前倾，扬眉道：“言总有兴趣加入吗？” “有那么一丁点。”言歌当然知道萧月看上的不是她，是张晚茹背后代表的财力。 张天早在线上医疗上发力，没必要投资竞争对手，给自己添堵。 而他的女儿张晚茹又是个二世祖，所以萧月才来会会零创。 萧月手撑着脑袋，轻叹了口气：“一丁点会不会太少。我虽然贵，但是物超所值呀。” “一个星期后给你答复。”言歌看过项目上的调研，加上自己对萧月的了解。 即便心里已经做好决定，还是推迟一个星期。 萧月倒也不为难，起身道：“那就等言总的好消息。” 关门声响起，言歌把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继续斗她的地主。 临近下班，张晚茹提前出现在言歌的面前，十分认真道：“去你家，还是我家？” “又玩？”言歌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期望《未来世界》公测。 “再过两天就公测了，人家很紧张嘛。快说，你家还是我家？”张晚茹拿过言歌的包，撒娇道。她见言歌不耐烦的看过来，自作主张道：“那就你家。” 言歌关了电脑，起身道：“遵您老的命还不成。”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公司。当然，笑的那一方是张晚茹。 森悦府邸，游戏房。 言歌忘了多少次，被黏在蜘蛛网上被张晚茹救下来。她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求饶道：“这个VR难度真的太高了。你就没有想要削减难度？” “哎呀，你不要灰心嘛。我们现在好歹过了新手村，正式进入游戏。”张晚茹并不觉得难度大，而且VR模式的趣味性很高，她不想这么快放弃。 言歌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匕首，使出一招自绝静脉。 回到飞船里，自我放弃道：“我承认，我就是菜。” “你不往后走，是没有办法提升技能。”张晚茹弯腰躲过蜘蛛的大腿，钻进树干里，还不忘给言歌捡颗大葡萄。 敲门声传来，言歌直接退出游戏，摘下眼镜。她看到林静时，双眼跟着一亮：“是不是有事找我？我马上过来。” “你个怂包。”仍在游戏里的张晚茹，豪不留情的嘲讽道。 林静被言歌热络的态度弄愣，但还是陪着言歌演戏：“是需要你帮忙。” 言歌冲张晚茹一笑，离开游戏房后轻松了口气。 呼！她终于逃脱了张晚茹的魔掌，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下班时光。 “吃点水果。”林静正好有事要和言歌谈。 言歌看到林静正儿八经的盯着自己，总有一种不想的预感。 不知道林静这么认真的盯着自己，是想做什么？她突然有些后悔从游戏房逃出来。毕竟在游戏房里，还能在飞船里苟着。 林静认为自己是个相对理智的人，但最近却总觉得自己不受控制。他静静的注视着言歌，眼里的纠结已经要突破天际。 “有什么就直说，别这么看着我。”言歌咬了口草莓，直截了当的问。 如果又是赶她出门的话题，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和林静理论理论了。 林静皱了皱眉，沉默了良久，声音极低道：“我、我好像，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第62章给你打个折 结婚对林静而言，从来不是必选项。 或许在言歌看来，他只是个好说话的男人。但在他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把言歌当做自己的终生唯一的伴侣来对待。 言歌不知道林静从哪里得来“我没有除了你以外的选择”的结论。 她放下勺子，看着林静冷着的脸，失笑道：“我只是好奇，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你不必这么快穿上盔甲，张牙舞爪的反攻。” “抱歉。”林静恼恨自己的不自控。但归根结底，还是打心底里没有安全感。 才会患得患失，导致有些情绪不自觉的外露。 林静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言歌，试探的问：“你有没有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 “我们结婚了。”这句话言歌陈述到已经厌烦了。她看林静一脸迷惑，顿时苦笑不得，却还得摆出一副正派的脸：“对不起，在我眼里，只有恋爱阶段，才会纠结与谁爱谁多一点。 而且，你好像的不太了解我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所以不能怪你。 首先呢，我是一个极度怕麻烦和喜欢快刀斩乱麻的人。最不喜欢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一分一秒。我能和你坐在这里，吃早餐，是因为我喜欢并享受和你生活。 如果非要问我喜不喜欢，那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喜欢，这两个字远不及我对你的感情。” “可、可你从来没有说过。”林静被言歌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晕头转向，无措的傻坐着。 从言歌决定搬回家里住，一切都开始转变。 言歌退出演艺圈，开始循规蹈矩的上班。甚至吕倩倩，都不能影响她丝毫。 虽然有时候对儿女不耐烦，但多数时候还是会顺从两个小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那么讨厌言歌的接近。甚至，心里暗暗期许能和言歌多接触。 言歌尴尬的蹭了蹭鼻子，笑的有些勉强：“我只是觉得咱们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总把情呀、爱的挂在嘴边，显得不够生活化。当然，结婚我也是第一次。 如果你觉得某件事不舒服，或是我有别的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沟通。” “嗯。”林静一直纠结的问题有了答案，心情顿时顺畅许多。 言歌轻松了口气，转而好奇道：“昨天，你怎么会去卡纳？” “慈善晚会的主办方是我们学校，我和几个同事都在受邀名单中。”林静解释道。 没想到会误打误撞碰到言歌，还见到了那个害言歌消沉几年的吕倩倩。 言歌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着粥。想起林静偷偷的跟着江一白，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她打算规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林静再这么跟着自己，不知道下次会遇到什么。 她不可能放弃，因为一天没找到江一白的朋友，江一白就会督促自己一天。 时空局那边，好像在预谋些什么。和她、以及那些变异的病毒有关。 言歌放下碗筷，看着默默收拾的林静，正色道：“有些危险，我可以预知，但有些不能。如果你能在安全的领域呆着，就不要乱跑。毕竟，我不能随时随地的保护你。”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林静起身收拾着残羹剩饭，以为言歌在说慈善晚宴的事。 不知道言歌是不是怕陈兴的事，在自己身上重演。可当时的情况，需要保护的人，是言歌自己吧。而且吕倩倩之所以能那么嚣张，和言歌放任不管有很大的关系。 言歌坐在沙发上，来回换着台。听到林静反驳的话，没再多说一句。 她的话，针对的不是此时此刻的林静，而是回到时空局的林静。 至于林静会不会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周一，总裁办公室。 言歌开完周会，坐在办公室翻着秘书送来的3Q财报。 “言总，天马的江、江董来了。”倪娜纠结着如何称呼江一白。 江一白倒自己先推门进来了。他大步走到言歌的对面，笑的格外和颜悦色：“老板。” 倪娜与叶子相视一笑，默契的给两人腾出空间。 忙着斗地主的言歌，听到江一白的声音，抬起看了眼又继续盯着屏幕。 江一白拉过椅子，坐到言歌对面，十分严肃：“老板，您玩也玩够了，什么时候处理唐宇宁？咱们是不是该前往下个世界。” “这么急？那你自己去解决唐宇宁啊。”言歌拿起水杯，轻飘飘的嘲讽道。她双眼紧盯着屏幕，犹豫着出哪张牌。 现在斗地主的系统越来越先进，匹配她的人技术越来越高超。 江一白暗暗翻了个白眼，唐宇宁一见到他，就跟猫见了耗子一样，巴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要不是看在言歌的面子上，他早就像当初的林静一样，被卡在某个深巷子里的墙上。 等了半天，没等到言歌半点反应。 江一白站起身，好奇的走到言歌身后。他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斗地主页面，无语道：“老板，您不觉得您有点玩物丧志吗？” “想让我收网可以。两件事。第一，把真相告诉我。第二，感化唐宇宁。”言歌把水杯递给江一白，微微一笑道。 江一白冷笑两声，直接放弃：“您还是杀了我吧。” “不行。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没了你，我得多孤立无援。”言歌看着输了的页面，遗憾的摇了摇头。 明明一手的好牌，却被队友拖累。早知道自己当地主，说不定能赢一把。 江一白把水杯放回桌面，憋闷道：“您可真幽默。说实话，我不知道您在等什么？唐宇宁已经现身了，您为什么还不肯动手？难道是眷恋和林静婚后生活，不想离开了。” “想知道呀，自己去问唐宇宁。”言歌转动椅子，眉眼微微弯起，对江一白笑的格外和善。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江一白，笑呵呵道：“这样吧。咱们两个交情，我给你打个折。两个条件，随便选一个。” “您、我——”江一白被言歌逼到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言歌这是故意刺激自己呢吧！都怪唐宇宁多嘴，要把自己拖下水，也不见唐宇宁得了什么好处。 真不知道唐宇宁图什么？ 根据他和言歌这么久的相处，发现言歌不仅心眼小，还爱记仇。 第118章他太害怕了 絮絮叨叨说完一大堆的江一白，还沉浸在对言歌的崇拜与愧疚中。 完全没注意到，林静已经离开。 江一白抬头发现客厅剩他一人，无奈的笑了笑。很快，他就能见到许妍了。 时空公安部派许妍前往调查的时候，他就应该反对的。 可许妍义正言辞的说，“为了千万条生命有安居之所，我义不容辞，也必须这么做。”，他就什么话也说出来了。 如今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许妍生死未卜。时空局都放弃许妍，他还在苦苦挣扎。 次日，一早。 言歌照例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的男女主。她喝了口豆浆，双眼紧盯着电视。 屏幕内。曹莹站在阳台上逗弄着鹦鹉，想到最近来的勤的李牧。暗想，如果不是林静从中作祟，或许她会和李牧在一起吧。 当年她因为那件事，没少对李牧冷嘲热讽。 “笨蛋、大笨蛋。”鹦鹉梗着脖子，冲着曹莹重复着这两句话。 曹莹没好气的弹了弹鹦鹉的脑袋，笑道：“我的确是大笨蛋。” 门铃声响了几声，曹莹才不紧不慢的去开门。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是谁。 “我顺手买了点水果，送给你尝尝鲜。”李牧提着水果，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除了送东西外，想不到任何理由能来见曹莹。 偶遇的话，几乎不可能。因为曹莹是个宅女，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鹦鹉看到李牧后，忙改了口：“富婆、大富婆。” 曹莹闻言，眼眸跟着一弯，打趣道：“鹦鹉的前主人，该不会是你吧。” “嗯？嗯。”李牧先是一愣，又坦然承认。他坐在沙发上，接过曹莹递来的水杯，狐疑道：“我好像没见过你出门。是不是林静出轨的事，给你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 曹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凭林静？！ 她不给林静造成阴影就不错了，还想给她造成什么阴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曹莹再三声明道：“你不要太看得起男人在我心里的地位。林静一个出轨男，就更不值得一提。我不出门，是因为我懒。 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快递就好。实在不行，我家机器人可以代劳。家里的健身器材也不少，完全不用担心我身体出了问题。”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在心里很重要。你不想出去，是因为怕碰到他。”李牧余光看了眼急着撇清关系的曹莹，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曹莹嘴角轻抽，郁闷道：“我有身体洁癖。他出轨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想想，都觉得恶心。我就不明白了，男生没有所谓贞操观吗？ 算了，这种事不能细究，否认会越想越生气。” “这是历史的造成的问题。再过几千年，女生也会没有所谓的贞操观。大家会越来享受一切，而不是用某种观念束缚对方。”李牧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开解道。 屏幕外的林静，不自觉的看向言歌。连说话的方式，都和他们一模一样。 言歌咬了口苹果，看的正入神。乱七八糟的支线，都一一删减过了。可以说，她看到的是男女主的cut合集。 按照书里的进度，两人目前的状态是彼此有好感，但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转过头看向林静，提议道：“你要不要过过戏瘾？” “你是想让我去成全他们？可名义上，我已经和她离婚了。再出现，不合适吧！”林静听出了言歌的言外之意，想想果断拒绝。 曹莹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当初要不是他跑的快，估摸着就成太监了。 江一白吃着面条，为言歌出主意道：“他们不是要去商场吗？我们不妨来个巧遇。到时候曹莹看到林静身边有了人，一定会难过。这时候李牧在顺势安慰，不就水到渠成。” “算了吧。曹莹的性子，伤心的可能性极低。恼凶成怒，对我动手，倒是极有可能。”林静想也不想的拒绝道。除了言歌外，他不想应付任何女人。 这一点，言歌倒是很赞同。以曹莹的性格，绝不可能为了个男人哭哭啼啼。而李牧，更不会趁人之危。 弄不好，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言歌看着再次定格画面，起身道：“偶遇倒也不是不可以。” “……”林静颇为幽怨的瞪了眼言歌。看来，在言歌的心里，他还不如男女主呢。 江一白见状，好笑道：“走吧。我们在家里也窝了太久，也该出去走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哪里给林静推脱的机会。 言歌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看到客厅两人准备好了，一起来到地下车库。 刚坐上后座，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看着渣男的备注，接过电话。 “听说你最近在游戏直播界很火。怎么，不想混服装界？”原主前男友肖洋，笑呵呵道。 言歌往后一靠，扬眉道：“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林静身子不自觉的向言歌倾向，听到对方的话，眉间一蹙。不知道这是原主的情债，还是言歌情债。 车缓缓的启动，驶出了小区，朝着星河广场而去。 电话那头的肖洋被言歌的话问到，沉默了片刻，笑道：“我知道工作室，你付出很多心血。如果你想要回的话，价格我们好商量。” “不用了，送你。”言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静垂眸冷笑：“你什么时候对男人这么大方了？” 江一白闻言，撇了眼后照镜，默默的吃着瓜。 言歌打了个哈欠，随口解释道：“我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要工作室也是白搭。而且，他是原主的前男友，工作室是他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现在又赶着出售，八成是出了问题。 我又不傻，上赶着被宰。你要是对工作室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买来送你玩玩。” “不用了。”林静听到言歌的一通解释，心情莫名的大好。 可能是因为了解言歌，知道她是那种不屑解释的人。才会觉得，言歌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他太害怕了，怕言歌心里真的没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