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青枝》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何人所为 见陆世康一言不发,在凝神思索着什么,付周问:“三公子,你说,这是什么个情况?会是什么人对他家如此怨恨在心,要狠心烧之?” 陆世康道:“不是别人,正是他郑家自己人烧的。” “什么?自己人?”付周不敢相信地看着三公子。 “对。除了郑劲长子之外,不会是别人。” 付周觉得三公子实在太厉害了,听他说起昨日发生的事情的一些细节,就推断火是郑劲长子烧的。可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烧死自己的亲人? 里面就算有继母不假,但,父亲总是亲人吧? 一个人能连自己的父亲都烧死,那这个人得有多无情? 他提出自己的疑惑道:“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就牵扯到里面不为人所知的恩怨情仇了。” “那,我们还要继续守着郑宅吗?”付周问。 “不用,守着一片废墟何用……” “那我们可以回来了?”付周眼睛泛光说道。 这些日子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还得提防被郑宅里的人发现,过的实在不能说轻松。所以他想快些回来。 “你们暂时还不能回来。” “那我们要去哪?” “去看郑劲长子将他父亲和他继母的尸身运往了何处。” 他断定郑劲从宅里带出的两具尸身必是郑劲及其第二个夫人的。 一个人不将尸身就近埋入土中,而是不辞劳苦运往别处,必有其因。 他断定,郑劲长子必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而这步棋子很有可能会使他郑氏王朝成真。 沉思片刻他道:“你昨日看到郑劲长子出门后往何处走的?” “往东。” “果不其然,你们就一直忘东,往陈洲方向行进,必能赶上他们。” 付周听三公子说什么“果不其然”,什么“陈洲方向”,心道三公子八成是猜到了什么,于是道:“是,三公子,我这就去。” 他说着往外走去。 虽然一晚上没睡,有些困意,脚步也有些乏力,但,三公子的嘱咐不能不从。 “稍等。”陆世康道。 听到三公子叫自己,付周于是止住了脚步。 “你也不必今日就去,先睡个好觉,明日启程。他们马后有轿,比你们慢得多。另外,跟踪时多换几种身份,以免被发现。” “是,三公子。” 付周在陆府匆匆用了早膳,就开始出发。 出发之前,他先去孔家药房开了些提神的药。他感觉自己再不开些提神的药怕在路上就会睡着了。 来到孔家药房,见青枝和钱六正在柜台前坐着看医书,于是道:“两位大夫,大清早就这么用功了?” 青枝抬头看是付周,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跟三公子报告点事情。” 青枝心道,他既然一直在郑劲宅边徘徊,肯定已经亲眼看到了郑宅被烧得一干二净之事。 给他开了提神醒脑的药后,她决定去找陆世康问问情况。毕竟自己父亲不能完全排除在郑劲宅里的可能。 眼下直接问付周又碍于钱六在场,付周也不见得会告诉自己。 于是,付周离开后,她立刻提了药箱出发前往陆府。 提药箱的目的是为了去陆府有个说辞。到陆府让人通报时,就说是看看陆世康的箭伤完全好了没有。 刚出门就遇到自己三姐青颜也在出门。她身穿‌‍‎黄‎­‍色​裙裾,头上插满不甚值钱却很有特色的头饰,打扮得花枝招展,看样子又是要去和她那群姐妹聚会。 三姐是个爱出风头的,在哪儿聚会也不能被人给比了去。 三姐刚坐上轿,看到青枝也要出门,让马夫停了轿子,对青枝道:“青枝,你要去哪?” 青枝道:“我......去给人看病。” “那我顺路带你一程。” “不用了,我走着去,没几步路。”青枝知道三姐本来就觉得自己和陆世康有什么,现在让她知道自己去找陆世康,定会左察右视。 青颜道:“没几步路也可以省些力气啊,快上来吧……” 青枝道:“真不用,三姐你快去吧。” 青颜便不再坚持,让马夫起驾离开。 马车行了半里路时,青颜突然想到自己四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她因何一定要拒绝自己带她一程? 她要去见的人是谁?陆世康? 再一想她前些日子和陆世康日日共处,她便更觉不妙。 她立刻对马夫道:“你转个头,把我拉到陆知府家门口边的路口处去。” 马夫便听命将她拉到了距离陆府门口有十丈的一个路口。 青颜让马车停在路口,然后往外看着。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就见青枝出现在路的尽头处。 她一步步往陆府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她对陆府守门的焦三说了句什么,焦三就放她进去了。 青颜看着青枝走进陆府院里的身影,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来这里,还想着瞒我!” 她打算,回去后要好好给自己这四妹上堂课了。 “马东,走吧,去花间楼。”她对马夫道。 马东连忙起了轿,将她往花间楼带去。 . 青枝来到陆世康院里后,见院里无人,于是往陆世康房间走去,见他正在榻上和吴山下棋。 吴山脸朝着门口方向的,因此先看到青枝,连忙打招呼:“孔大夫来了?” 陆世康背影定了定,然后转脸往青枝看来。 青枝未回应他的目光,只是回吴山的话道:“我来看看你家三公子的伤完全好了没有。” “孔大夫真是负责的好大夫。”吴山感叹道。然后起身帮三公子脱袖子。 青枝上前,看了看陆世康的肩膀,道:“好得差不多了。” 吴山帮三公子穿上袖子,正想重新坐在榻上,就听他三公子说道:“吴山,你去外面扫一扫地吧。” 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以借故支开吴山。 “三公子,地不是周三扫的吗。” “让你去就去。” “是是。我就去,就去。” 他是个傻子也知道三公子是要支开自己了。 吴山离开后,陆世康看了看青枝,道:“孔大夫,坐。” 青枝便大大方方坐在他对面榻上。 刚坐下,就听他道: “孔大夫是想念本公子睡不着,所以今天一早便借故来看一看本公子?” 第五百九十四章 这个人交给我吧 吴山压低声音道:“大哥我真是行乞的,你看,我衣服这么破,我要不是乞丐,怎么可能在这大过年的时候穿这种衣服呢?是吧大哥?” 就连一年到头穷的叮当响的人家,这时候也是穿着新衣服的。其他都可以省,唯有过年时候的新衣不能省。 那年长的乞丐仍然高声道:“穿破衣服就一定是乞丐了?我和你说吧,穿破衣服的不一定是乞丐,就像穿好衣服的也不一定不是乞丐一样的!” 作为乞丐,他和伙伴们都有破衣服也都有好衣服,不过,在江北城,他们是不会穿好衣服的,哪怕是过年时也不穿,因为怕被人认出,以后不好掏钱。 他们只在出城去附近镇上吃顿好的时才会把衣服带出城,在城外的树林里换上,然后再找个镇外的小酒店大吃一顿。 不过这是秘密,一般人他不告诉他。 吴山见他不信自己,又低声说道:“大哥咱们别处去说话,在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他怕陆媛清从声音里认出自己,所以想离这个巷子远点。 那年长的人道:“哼,我就知道你是见不得人的!谁和你去别处啰嗦?兄弟们,上!” 吴山一听,这是要挨打啊,立刻转身就想跑。 一个乞丐拦住他,道:“想跑?没那么容易!看我们怎么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那乞丐说话间抓住吴山的胳膊,不让他跑了,然后对其他乞丐说:“来,你们上!” 吴山心里叫苦不迭。 他猜一定是陆媛清发现自己跟踪她了,不知道真相的她必然以为自己遇到坏人了,所以就让这些乞丐来收拾自己。 以前,他一向佩服她的机灵劲,她总能找到借力打力的办法,她自己不用动手,就能让她想治的人得到惩罚。 可是眼下这个机灵劲用在自己身上,那就可苦了自己了。 但他知道他得忍住。 一定不能让陆媛清认出自己。 三公子肯定不希望陆媛清知道自己扮成乞丐去孔大夫的药房打听消息的事。什么事一被她知道,那就麻烦了。她肯定会从中捣乱。 所以,虽然挨打,被打的地方火燎燎的,那也只有硬撑了。 思想间身上又挨了好几拳。 打人的这些乞丐别看只有一个胖一点的,其他都是瘦的皮包骨,他们打起人来时劲可一点儿不小。 没多久,吴山便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不会把自己给往死里打吧? 正想着时,就听那个年长的乞丐道:“行了,教训得差不多了,咱们先住手。” “怎么,就这样算了?”那个唯一的有些胖的乞丐问。 “怎么能算了?咱们把他打死了,咱们就背上人命官司了,现在打了这一顿,教训得差不多就行了……”年长的乞丐道。 吴山心里升起一丝希冀。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年长的乞丐后面的话是:“......咱们把他送到衙门去,走!” 虽然他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把这个人送到衙门去,但是自己和伙伴们收了刚才那个求救小哥的钱,不能白收,所以才决定先打一顿,对得起大家伙儿得的这一两银子,然后送官府,让这个坏蛋永远不得再出来作恶。 吴山一听他们要把自己送衙门,比刚才知道自己要挨打了还怕。 这事要是被陆知府知道了,自己三公子可就麻烦大了。 而且,一旦自己被送衙门,那不是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权衡了一下后,认为还是让陆媛清发现自己好些,于是大声喊道:“求求大哥们了,我真不是什么坏人!我真的就只是想讨点饭吃!” “谁信你!”那年长的乞丐道。 “就是,哪个信你!”那个胖点的乞丐说着拉住吴山的胳膊,“走,去衙门!” 吴山知道自己不用怕被送衙门了,因为陆媛清已经在往这边走来。 陆媛清刚才一听到了他的声音就往这边走了。 乞丐们打他时她站的远远的,是不想他们的拳脚不小心落到自己身上。 就在乞丐们拉住吴山打算往衙门送时,她大声在后面喊道:“大哥们,先停一下!” 乞丐们在她话音落下以后便停了脚步。两个乞丐一人一个胳膊紧紧拉住吴山,怕他在这个时候跑了。 陆媛清走到边上以后,看了吴山一眼,确信他确实是吴山,自己没听错以后,道:“大哥们,小弟谢谢你们刚才的仗义相帮了,这个人交给我吧……” 第五百九十五章 谁要听你的 年长的乞丐看了陆媛清一眼,道:“小兄弟,交给你?你不怕你看不住他吗?你个子比他小多了,就怕你还没把他送到衙门,他就从你手中挣脱了......” 陆媛清道:“其实,这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年长的乞丐问。 “他是......我的好兄弟。”陆媛清道。 “好兄弟?”胖点的乞丐语气中满是怀疑,睁大双眼看着她,“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 “那他为什么跟踪你?”年长的乞丐甚是疑惑。 “他大概是和我在闹着玩。” “不对,你穿的衣服还行,他却是个乞丐,那你们怎么当兄弟的?”年长的乞丐说话时看了两人的衣服一眼。 陆媛清道:“他......只是在想法子让我开心罢了,他不是乞丐,对不吴世山?” 她不能报吴山的名字,毕竟江北城人谁不知道三兄长的几个小厮的名字? 又懒得多想,就把吴山叫成了吴世山。 吴山连忙点头道:“对对,其实,我在后面跟着她,真的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年长的乞丐道:“既然你们认识,那就算了。我们就不多管闲事了……”说话间对着他的兄弟们摇了摇手臂,“走,兄弟们。” 其他乞丐便跟着他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陆媛清问吴山:“你有什么事情要扮成这样?” 吴山低声道:“这儿说话不便,咱们找个地方说话去。” “就附近那个巷子吧……”她知道附近有个巷子在这样的时刻比较清净,因为那个巷子东边是个印染房,西边是个面粉坊,现在这种时候,那些坊里的匠人还没从老家回来。 吴山不知道她指的哪个巷子,道:“好,你来指路。” 陆媛清带着吴山来到她说的那个巷子。 巷子里没有灯,显得刚刚升起不久的月亮更加皎洁。 两人来到巷子深处,陆媛清问:“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吴山低声道:“其实呢,我扮成这个样子,纯碎是我闲着无聊,无事可做,消遣时间而已……” 陆媛清伸手拧住吴山的耳朵,道:“说实话。” 吴山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陆媛清道:“怎么,还是不说实话?那行,看样子你的耳朵是真不想要了!”说话间她手上的力度更大了。 吴山疼得紧闭双眼道:“四姑娘,我干嘛要骗你呢?” “你真不说是吧?那行,我让那伙乞丐把你送到衙门去,到衙门你就会说实话了!”说着拉起吴山,转身就要走。 吴山连忙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道:“可别,我说我说。” 陆媛清停下脚步,道:“真打算说了?快说!” 吴山道:“我出来是给三公子办事的。” “办什么事?” “公事。”吴山道。 “什么公事?”陆媛清问。 “这个公事是关系到皇家的命运和江北城的安危的,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哦,你能耐了啊,可以帮我三兄长办公事了啊,我三兄长也能耐了啊,可以给皇上办公事了。” 吴山挠头,道:“三公子这段时间不一直在给太子殿下出谋划策吗?这又不是第一次。不管怎么说,我也能起点作用……” 陆媛清点头道:“嗯,说的也是,所以,我得好好表扬你一番,毕竟我未来夫君能干正事了现在。” “那你打算怎么表扬我?” “还能怎么表扬,当然是给你一个......” “一个什么?”吴山带着希冀问。 “一个温柔的触摸。”说话间她抬起右手,在吴山脸上触摸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手拿起放在吴山的耳朵上,拧着他的耳朵说道:“你确实厉害了,现在就开始想着法子的骗我,以后成婚了还得了?” 吴山方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骗住她。 也是,谁能骗得过陆媛清? 就听陆媛清道:“你要是齐方,兴许你说的我就信了,你说你又不是练家子,又没有多少学问,打也打不过别人,说也说不过别人,我三公子要是派你去干什么公事,不是等于给皇上和太子殿下添乱吗?” 吴山挠头道:“被你说的我好像百无一用似的。” 陆媛清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自有你的用处。” “什么用处?” “当我夫君啊当然是。” “大丈夫何患......何患......” “何患什么?” “何患无用。” 陆媛清笑道:“好在你除了给我当夫君以外没别的用处,谁要你有什么用处了?” 说完很快又佯装严肃起来,道:“说吧,你到底出来做什么了?” 吴山道:“这个......这个......其实我就是在外面瞎逛,没事。” “看来你耳朵还是不疼!”说着用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疼疼疼,疼死了……” “那还不说?” “我说什么呢?说了我就对不起我三公子了。” “不说你就对不起我,再说了,你说过给我的话,我会保密的,不会传出去。我发誓。你要是不说,那咱们两个就都耗在这儿吧,今晚睡这巷子里。” 吴山知道她说到做到,要是不说,怕是今晚真回不了陆府。 于是无奈之下,道:“其实这几天,我除了在街上逛,还去孔大夫的药房呆了呆......” “什么?孔大夫的药房?你生病了?” “没有。” “那你去那里干嘛?哦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了,肯定是看孔大夫为什么要离开我三兄长,对不?” 吴山道:“这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是我说的。” 陆媛清道:“我就说嘛,我三兄长怎么无动于衷似的,我还当他只是把孔大夫也当个过客了。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他啊……” 吴山道:“现在是孔大夫不想和三公子好,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那是肯定的,不过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啊,还真只有你去探情况,其他人办不了。” 接着话题一转:“你刚才被打的很疼吧,他们下手重不重?” “你说呢?”吴山不答,反问。 “谁要你跟着我?我当然把你当成坏人了……” “你不好好呆在陆府出来瞎跑,我能不跟着嘛?” “我还不是为了找你?真的很疼?” “疼。” 陆媛清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问:“还疼不疼?” “你当你的嘴巴是灵丹妙药吗?” “那早知道你这样说我不亲了......” 吴山道:“也许你亲多一会儿,我就好了……” “谁要亲你?我的嘴巴又不是灵丹妙药……” “不是灵丹妙药,但胜似灵丹妙药……” “就你会说!但只知道说,其他啥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吴山一笑,道:“你要是想让我亲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谁说我是这个意思了?” “不是吗?” “不是!” 下一个瞬间,陆媛清发现自己已经被吴山抱住了。 在吻她之前,他道:“以后不许跑出来找我,大晚上的,危险......” “谁要听你的?” 接下来她还想说什么,但她的嘴唇已经被吴山的嘴唇堵住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说你是干嘛的 心里虽然已经拿定主意,但她步子仍然是不紧不慢走着。 走到一个拐角处时,她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了跟着她的那个人。她一看就认出来了,是刚才她问路时没说话的那个乞丐。 “他不至于因为我只施舍了回我问话的那个乞丐没施舍他就这样跟着我吧?他想干嘛?是想讨点施舍还是抢劫?” 她认为是后者。 如果他想讨要施舍,当时她给那个回答她问话的乞丐铜钱的时候他就该讨要了,现在他这样紧跟不舍,肯定有更大的目的。 “不爱说话的人往往都是狠角色。”她心里说道。 她脚下还是没停,一路边走边看着路上的行人,看有没有哪个像吴山。 遇到人时,她就问问别人。 但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形容的吴山的相貌太具有普遍性。 眼睛大,皮肤白,身高七尺,身形消瘦,这些她能想到的形容词都是许多男子共有的。 她又明白吴山出来办事大概不会穿他平日里常穿的衣服,所以,又不能靠衣服来打听。 而太过细节的东西,比如吴山手上有个胎记,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当然,她现在的问路实际上是在做样子,目的是让后面跟踪到那个人以为自己还没发现他。 她边问路边往武源街走去,走到武源街,见有一伙乞丐正在武源街与文庄巷交叉口那里站着行乞,她信步走到他们中间。 一个乞丐见她过来,问:“你来我们中间干嘛?” 一般人遇到他们这群乞丐只会避之唯恐不及。 就算他们给他们施舍点钱财或是其他东西,也是丢下几个铜板或是馒头便赶紧离开。 走近那伙乞丐后,陆缓清先是给了所有乞丐一两银子,接着让所有乞丐离她近些,低声对这些乞丐说道:“你们看到我身后二十丈远处的那边那个人没有?他也是个乞丐。刚才他跟着我好久了,我怀疑他不是讨饭的,而是抢劫犯。” 一个瘦瘦高高的乞丐气呼呼地压低声音说道:“什么?他是抢劫犯?真是丢我们乞丐的脸!我们是正大光明的乞讨,旁人给就给点,不给我们也不会埋怨什么。”他显而易见是真生气了,说话时脸上露出青筋。 另一个有点微胖的乞丐道:“我也讨厌这种人!小兄弟你放心,就算你不给我们这些银子,我们也会帮你把他教训一顿的!” 这时站在陆媛清左边的一个年纪长些的乞丐道:“就是,你不必为了这个给我们银子的,我们虽然是乞丐,但也讨厌劫匪!只要你有求于我们,我们也会帮忙的!” 陆媛清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说话,之前她还有点心里没底,毕竟这可是要求着他们去和人打架,所以刚才一到他们边上就给他们每人一两银子。她道:“那就有劳大哥们了。” 年长些的那个乞丐对其他乞丐招了招手,摆出了大哥的气势,道:“走,咱们教训他一番去!” 其他乞丐便跟在他后面,他们总共有九个人,一起往吴山走去。 吴山本来没注意到他们,他一直看着陆媛清,刚才陆媛清和他们在一起,他也只当她是向他们问自己的下落,像刚才问自己身边的乞丐一样。 现在这些乞丐走过来,他也只是以为他们想换个地方行乞。 如果天色亮些,他便能看清他们的面孔此刻闪着正义的为民除害的光芒了。 可惜现在是晚上,巷子里的灯笼只有三盏,还是从店铺里发出来的,只有店铺周边较亮,其他地方都有些昏暗。 当这些乞丐快走到他边上时,他才感觉到不对。 因为这些乞丐在距离自己近些后,便越走越慢了。而且他看出来了,这些人似乎是完全朝着自己走来的,他走左边,按道理来说,对面有人的时候,他们是会往另一边走的。 而陆媛清,她还站在刚才站的地方,负臂望着这边的方向,既不走开,也不走过来。土那个姿势他仔熟悉不过,她想教训谁又胸有成竹的时候,就是这种姿态。 莫非,她感觉到自己就是吴山了?可是,要是猜中了,她为什么要让这些乞丐走近自己呢? 他正寻思时,便听到一个乞丐用带着训斥的声音说道:“你!干什么的!” 因为陆媛清就在二十丈远处,吴山不敢高声说话,怕她听出自己的声音,于是低声对这些乞丐道:“我和你们一样,是在这儿行乞的。” 刚才问他话的便是那个年纪长些的乞丐,此刻他高声道:“行乞的?哪个行乞的说话这么低三下四?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我看你不是行乞的吧?说,你到底是干嘛的?” 第五百九十六章 是你心不好了 过了一会儿,陆媛清突然想起问吴山一些事情,便离开吴山的怀抱,问:“你在孔家药房发现什么了没有?” 吴山道:“没有。” 吴山说完突然想起今日程晓姑娘的小厮先去了温家药房又去了孔家药房一事,觉得让她分析分析,于是道:“那个程晓姑娘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了,那不是曾经和我三兄长有过一段时间的程大先生家的掌上明珠吗?我当时还以为,我三公子这下总该会定心了,谁知道他也还是又不理她了……” “其实三公子和她在一起没几次,而且我觉得,那也是程晓姑娘的套路把他套了的,好在他没上套。” “什么套路?” “他们没在一起以前,我就是觉得三公子以前老是遇上她太巧了,三公子去的地方总能看到她的影子……哪有这么巧的事!” 陆媛清笑了一下,道:“确实是巧!我还记得,那时候她老是找我玩,我以为她是喜欢和我玩,谁能想到她其实是看上我三公子了呢?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不会是通过你打听的三公子的行程吧……” 陆媛清又一笑,道:“就是通过我打听的,不过呢,我也是想看看我三公子到底能不能定下心来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才帮助她的。毕竟她这人有貌有才,还知道巴结我,还经常给我买些小东西,有个这样的嫂子我当时觉得也还行。我这样觉得是因为我那时候没发现江北城其实还有孔大夫这个人啊……,不过,我当时是真没想到我三公子对程晓姑娘也定不下心来。” “她不和你三兄长在一起,你是不是蛮遗憾的?” “不啊,因为我相信我三公子的眼光,他要是不喜欢的,一定是真的看不上。不过,你提程晓做什么?”这是让她不解的。 吴山道:“今日程晓姑娘派人请孔大夫去她那里了。” “请她去干嘛?” “名义上说是看病,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孔大夫从她家走后,她的丫头晓月去拿药的时候先去了温家药房拿药,再去的孔家药房拿了养神安心药。” “你说,晓月先去了温家药房,然后又去了孔家药房?那肯定是程晓让她去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做个对比,看哪家医术更高?” 吴山道:“但是她家离温家药房近,以前也貌似都是去温家药房的,如果她家有他家的药,也肯定早就有了,犯不着这个时候再去做对比……” 陆媛清道:“这里面会不会有情况?我觉得按正常来说,她不会去找孔大夫看病,因为她肯定听说了孔大夫和我三兄长的事,会把她当成情敌,所以,她叫孔大夫一定是别有目的!” 吴山道:“会不会有可能她去温家药房是帮程家其他人拿药呢?毕竟她出门一趟,其他人就懒得出门了。哦,不对,她在温家药房拿了以后先回程家了,然后才去的孔家药房。” 陆媛清道:“那就更加可疑了,反正咱们也猜不出什么来,走,咱们去看看去!” “去哪看?” “当然是去温家药房了。看她在温家药房买了什么?” 每个药房都有卖药记录,今日晓月拿的什么药,在温家药房可以看的到。如果也拿的是养神安心药,那说明她无非想知道哪个药疗效好。 但陆媛清觉得这种情况可能性不大,她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一般女子要是接近情敌,必然有其原因。 吴山听她说要去温家药房,连忙摆手道:“药房的卖药记录岂会给一般人看?我们成功不了的!” 陆媛清道:“你放心,我有办法让温老大给我看。” 温老大就是温老爷子的大儿子温世宏,江北城的人喜欢在当着他的面时叫温大夫,背着他时叫他温老大。 温家药房虽然是温老大在接管,但他四弟弟也在药房里帮忙。温老二温老三都对医术不感兴趣,拿了温老爷子的积蓄去做别的生意了。温老四本来也拿了父亲的一点积蓄做了布匹生意,但因为他好吃懒做,没两年就关店了,所以只好求着他大兄长让他在药房里帮帮忙学点医术,以后他去其他城市自立门户。 吴山听陆媛清说她有办法看到温家药房的卖药记录,于是道:“你有什么办法?” 陆媛清对他耳语了一阵。 吴山觉得陆媛清的办法有无事生非之嫌,搞不好到时候会被人打出来,但似乎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决定奉命陪君子,道:“那咱们走吧……” 两人一起向温家药房走去。 到了温家药房门口,只见温家药房里还开着灯,在窗口处可以看到有三个人在里面。一个是温老大温世宏,另外两个看样子是一对年轻夫妻。 陆媛清道:“咱们现在不能进去,免得砸了人家招牌。” 吴山也觉得现在不能进,因为陆媛清的方法就是去砸人招牌的,而且还是用莫须有的事情去砸的。 当里面那对夫妻出来以后,温家药房里只剩下温老大了,陆媛清给吴山使了个眼色,吴山会意,两人一起进温家药房的门。 他们进去以后,就看到有点儿胖的温世宏正在柜台后写着什么。 温世宏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一抬头,看到有两个人进来,虽然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乞丐,他还是有一丝欣慰的感觉。 他对现在还愿意来自己药房的人都心怀感激。 因为自从几个月前孔大夫突然之间大放异彩后,来自己药房的人少了至少一半。 现在来自己药房看病的,大多是有一些小毛病的,或者是不想去孔家药房等太久的,或者是住在附近的。 不管来的是哪一种,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他都觉得欣慰。 因此,他看着两人进来的身影,摆出一副和气的样子说道:“两位年轻人,你们两人哪里不好了?” 陆媛清把腰一叉,道:“我们没有哪里不好了,是你心不好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疑惑 温世宏从医也有三十多年了,遇到的各种纠纷也有不少,他觉得,今日自己大概又遇上事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道:“我心不好?这从何说起?” 陆媛清道:“哼,你给我这个友人的家人开的药是旁的药房的几倍!他家人无非有点肚子痛,你家药房却开了一大堆药!你说,你是不是心不好?” 温世宏用笔敲击着桌面,道:“胡说!我们温家开药,一向规规矩矩,怎么会多给人开药?” 说这话时他有一点心虚,毕竟他有时候是会多开一点药,或者是加个没什么大用的滋补身体的方子,因为现在药房来人少,每日进账远赶不上从前,他便生了些旁的心思。 当然,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的。 再说了,刚才这个小年轻说自己是开了几倍的药,他最多多开一倍的药,达不到几倍的分量,就更加不能承认了。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陆媛清和吴山一眼,没认出两人是谁。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两个人,也没给他们看过病似乎。 不过,刚才这年轻人说是他旁边朋友的家人病了来这儿看病的,那他就猜不出是谁了。 看他旁边的年轻人穿着极寒酸,大概他的家人也富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他心里的担忧少了不少。 要是富人里有谁过来找茬,那自己可要多费一番功夫了。富人往往要么自己有权势要么有有权有势的亲戚朋友,实在是冒犯不起。 陆媛清道:“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你不承认是吧?那我们自己看!” 温世宏看着她,问:“你们自己看什么?” “看你的药房卖药记录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给我这朋友的家人开了多少,等下拿走你开的药的斤两记录和别人家的比比去!” 温世宏脸一沉,道:“我们药房的卖药记录是不给人看的!” 陆媛清道:“我早猜到你不给看了,你这样是做贼心虚!” 温世宏气的手直抖,他指着陆媛清道:“你,你这个人不要血口喷人!” 他心道好在这两个人来的时候店里没有人,哪怕有一个病人,他都更加麻烦了。 陆媛清道:“行,你不给看是吧?那我们只能来强硬的了,吴世山,上!” 温世宏听她说吴世山上,以为她是让那个衣服寒酸的人打自己,于是道:“怎么,你们还想动手?有没有王法?” 吴山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后,顺手就把他两只手拉到后面,紧紧抓住。 温世宏毕竟也五十好几了,这时候知道自己要是剧烈反抗怕是会挨打,毕竟这两个人年轻多了,再说了万一打起来被路过的人生发现少不得走进来看看情况,于是只好道:“你们想看就看,但是,你们只能看你们自己的那一部分。” 陆媛清道:“你放心,其他的我们不看。” 温世宏道:“那能先放开我吗?你们这样我很不舒服。” 陆媛清道:“吴世山,先放开他。” 吴山便放了手。 温世宏道:“你们什么时候来开药的?我找找。” 陆媛清道:“就是今日,我们自己找吧还是。” 温世宏道:“这个......不太方便。” 陆媛清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最好希望我们早点找到,要不然等会有其他病人过来就对你有不好的影响了,你要知道,我这人心里藏不住话。” 温世宏觉得这个咄咄逼人的年轻人大概干的出来他嘴里所宣言的。万一等会来个病人,他在这儿说他多开了药什么的,那可麻烦大了。 眼下似乎只能尽快让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的,于是只好让步道:“你们快点。”说着把柜台上的一个本子推到了陆媛清面前。 陆媛清在账本上找到今日的卖药记录,开始细细查看今日买药之人的名单。 她寻找着程晓或是其他程家人的名字。 让她疑惑的是,看了半天,没看到程晓的名字,也没看到任何一个程家人的名字。 她又从今日一早最开始的地方看起,这次她还注意了一下有没有晓月或是其他程家的下人的名字,找了半天,仍未见到。 第五百九十八章 陆媛清问:“你们家只有这一个卖药记录吗?还是说你们有两份?” 温世宏不耐烦道:“就这一份。” 陆媛清看着记录着卖药数量和钱额的本子,又道:“这就有点奇怪了,今日他家人明明来这里拿了药,怎么会找不到?” 她说话的时候,温世宏突然想起今日下午时分有一段时间自己出去了,只 《女医青枝》第五百九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九章 来人 孔家药房。 此时还有五六个病人在等着看病。 忙活了一天的青枝见人总算是少了下来,心里泛起一丝轻松的感觉。 钱六也是一样。他甚至哼起了小曲来。 青枝给眼前的老婆婆把了脉后,判定这个老婆婆只是感染了风寒,便道:“婆婆,你感染了风寒,我给你开点药吧……” 说着便开始写方子。 正在低头写药方时,就听老婆婆道: “孔大夫,你在灯光下看着可俊了。” 她见青枝灯光之下皮肤甚是光洁,便出自内心的赞美道。 青枝莞尔一笑,道:“婆婆您言过其实了。晚辈就是一个普通之人。”她还不太喜欢自称小女子,于是仍然延续着以前的对人时的自称。 这婆婆没理会青枝这句话,反而换了个话题道:“我听说你和陆家三公子闹掰了?这可遗憾了!不过,你可不能太难过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青枝没想到这位老婆婆会说起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暂停了片刻后只好道:“婆婆,您听说的都是没影的事儿,我和陆公子不曾有什么。” 婆婆仍是遗憾道:“我只当他这次是浪子回头,谁曾想浪子还是浪子,连你这么好的姑娘,他也不知道珍惜呢……我听说啊,那天你哭的可惨了,两天没吃饭,你看你每天这么忙,不吃饭怎么行?你饿坏了身子,他也不会知道心疼的......” 青枝没想到她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心道,也不知道怎么事情传来传去便传变味了。 明明是她说的分别,传到了外面,她反是被陆世康抛弃的那个。 这种事情偏偏又不好和人解释。 毕竟她现在常常在被人问起他的时候极力和他撇清关系。 所以,她没有回话。 老婆婆见她不回话了,便叹了口气。 老婆婆之所以认为是陆世康抛弃了青枝,是因为她邻居。 她家东边有个邻居,是个好打听八卦的三十多岁的婆娘。 那婆娘在外面听说了各种青枝和陆世康的八卦。 从他们最开始传有龙阳之好起,她就开始打听了。毕竟,陆世康在江北城的名气可是太响了,他的事不管大小总能引起旁人的议论。 这几日婆娘听到的风声是,孔大夫之所以和陆世康闹掰了,是因为陆世康厌倦她了。 她听到的那些话多出自一些市井中的姑娘们之口。她们虽然不知道青枝为什么和陆世康闹掰了,却固执地认为一定是陆世康抛弃了青枝。并且把这些推测当成事实宣扬出去。 毕竟,在她们的观念里,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婆娘揉和了各种人的各种推测,再添油加醋,回去以后传给她的左邻右舍。 于是,老婆婆作为那位婆娘的邻居,就听说了那些青枝和陆世康的事。 今日来看病,她看到灯光之下孔大夫这么美貌,不由便把本来想放在心里的这些八卦的话和青枝说了起来。 她要是不说,青枝还不知道外人怎么想。 不过,虽然现在青枝知道了旁人怎么想,除了无奈之外,也没什么办法。 果然话传话就一定会传得面目全非。 她给老婆婆把好了脉,刚想说话时,就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来人还不少。 抬头看时,就见几个衙门的捕快走了进来。 自己的药房里同时有这么多捕快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第六百章 众口纷纭 一个捕快来到柜台前说道:“孔大夫,有请您去一下衙门。” 这捕快态度很是恭敬,声音极是柔和,仿佛他来是带孔大夫去参加宴会而不是带去审讯的。 所以那老婆婆张了张嘴,心道,这捕快态度这么恭敬,怎么也不像是带人去审问的。这是为什么呢? 她还好奇于孔大夫到底出了什么事,会引得捕快到场。 不过她明白,现在她不能多问,于是只是呆呆看着捕快把孔大夫带走了。 还在药房里等看病的几个病人,和她是一样的反应。 至于钱六,因为过于震惊,几乎吓傻了,等捕快的影子都没有了,他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以后,他立刻对还在药房里站着的几个病人道:“你们明日再来吧……”说着便跑后院去给师母汇报去了。 话说青枝在路上的时候,问那个为首的捕快为什么要带她去衙门,那个捕快告诉她有人怀疑她在药里下毒。 青枝问是谁这么怀疑,捕快告诉她等她到了衙门就知道了。 青枝一路猜测着,快到衙门口的时候,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她脚下加快了步伐,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 衙门口那儿已经围满了人。 她听见许多人的窃窃私语声: “也不知道孔大夫为什么要害她?她们之间有过节吗?”说话的人声音虽小,刚好青枝路过他身旁,于是听到了。 有人回他道: “怎么会没有?你忘记了?陆三公子和程姑娘也有过一段。” 青枝心道,果然自己猜对了。 就听边上的人又道: “可是,他们之间不是老早就没什么了吗?而且不是听说孔大夫和陆三公子现在也没什么了吗?”随着她往前走,声音便落在了后面。 “我们都只是听说,谁知道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也许孔大夫和陆三公子分开就是因为程姑娘呢?”另一个人说道。 “可是,那孔大夫也犯不着下药啊……”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道。 “难道孔大夫也是个嫉妒心强的人?”这次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谁知道。反正不管怎样,给人下药就是不对。” 青枝听到这儿,皱了皱眉头。 果然不知情的人总是诸多猜测。 今日程晓找自己看病,当时自己心里就有些疑惑。因为她从来没有找自己看过病。 现在方知,她之所以让自己给她看病,是为了陷害自己的。 自己能不能找到她陷害自己的证据,就难说了。 万一自己找不到证据,那么一辈子声名尽毁。不只是自己的声名,还有父亲的声名。药房大抵也要关门了,全家人都跟着自己遭殃。 想到这里,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因为她要知道到底那程晓是怎么陷害自己的。 她迈步走进衙门的那一刻,身边的捕快高声说道:“孔大夫来了,大家让让!” 院子里站满了人。 一时之间青枝感觉到有无数眼睛向自己扫来。 虽然是在灯下,青枝还是看出了这些不同形状的眼睛中的情绪。 有的目光中带着鄙夷,有的带着疑惑,有的带着震惊。 还有一部分人眼中带着钦佩,那是相信她不会做这种低级错误的事情的人,只不过,这部分人并不是那么多。 因为在青枝来到这儿以前,程晓已经添油加醋地对青枝进行了一番控告了。 所以,人群中有许多人相信了程晓的话。 青枝从围观者的反应便明白今日怕是麻烦了。 她抬头往前看去,只见陆知府正坐在堂上,面孔看起来有些严肃。 陆知府眼下会如何猜度自己?他会相信自己的清白吗? 她缓缓向前,躬身道:“民女见过知府大人。” . 昨天写的忘记发了,今日补上,晚上还有一章。 第六百零一章 公堂之上 就听陆知府道:“有劳孔大夫了。” 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就听边上的程晓道:“哼,孔青枝,你总算是来了,我当你不敢来呢!” 青枝冷冷看了她一眼,道:“本大夫因何不敢来?”说话间扫视了一遍她的面孔,就见她狠狠瞪着自己,面孔扭曲,没有一点儿以前看到的美貌,那副神情仿佛在说自己就是那个下药毒她的人似的。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可谓高超。 她边上还有一只死老鼠,趴在她脚下,想来这就是她诬陷自己的道具了。 刚刚把目光从老鼠身上收回,往前看向陆知府时,就听边上的程晓又狠狠说道:“孔青枝,我哪里有得罪过你?你竟然对我下毒?” 青枝冷然道:“程姑娘因何血口喷人?本大夫绝做不出如此不齿之事。” 就听程晓又道:“你做不出?那我家里的这只老鼠怎么死的?” 青枝冷冷道:“程姑娘家里的老鼠死去,和本大夫有何干系?” 程晓刚刚又想说什么,就听见前面上方的惊堂木一拍的声音,接着是陆知府的声音:“你二人先不用争执,程晓,你先把具体的情况和大家说个清楚。说,你因何怀疑孔大夫对你下毒?” 程晓躬身道:“回大人,今日民女因为身体有恙所以派人去请孔青枝为我看病,本来民女以为,她是个品性可信之人,必会把我们之间的恩怨放下,好好为我治病。” 说到这儿她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趁着开药的机会,在给我的药里下毒,还好我本来对她也没有完全信任,在喝药之前,用银筷验了验毒,发现筷子是黑色的,大为吃惊,于是又命人捉只老鼠来,给老鼠灌了点药,这老鼠立即就死了!民女可不是冤枉孔青枝,她为民女开的药,民女也带来了。大人可拿去让人去分析分析,这药里是否真有毒?” 陆知府道:“呈上来。” 程晓便迈步上前,将之前放在袖子里的一包药交给了陆知府,然后后退至和青枝并排的位置。 陆知府对边上的捕快道:“拿去,拿只老鼠,也实验一下。” 孔青枝一听,急忙道:“大人,就算等会证实药里有毒,又如何能证明药是民女放进去的呢?民女开的药,绝无毒性。” 就听陆知府道:“孔大夫放心。本官不会冤枉孔大夫的。” 青枝心道,若是自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就算陆知府想相信自己,怕是也难。 就算陆知府相信自己的人品,那身后围观的那些百姓呢? 胡思乱想间,就见一个捕快已经提了只木笼子过来,那木笼子里有只老鼠,同时还拿了个小袋子。不知道那小袋子里放的什么。 这捕快之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提了只老鼠过来,是因为衙门有一间偏房专门饲养老鼠,就为了应对下毒案件早做的准备。毕竟每年都有几桩下毒案件发生。 这老鼠提上来以后,陆知府命令捕快把案上的药物拿水冲了,放在一个盘子里,盘子里又放了早就准备好的花生,接着把放了花生的盘子和老鼠一起关在木头笼子里。 起初,那老鼠没有靠近盘子,而是在边上嗅来嗅去,不一会儿,它开始意识到盘子里有食物,于是靠近盘子,嚼了只花生米。 接着它又嚼了几颗,暂停一会儿后,又把剩下的花生嚼完了。嚼完最后一颗,它还是行动自如。 堂中的人都盯着老鼠看,门边的那些百姓,也一个个伸透看着,有些站在别人后面的人,因为看不着,心里暗暗着急。 第六百零五章 谁信? 陆媛清一路往衙门走去,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该换一下身上的衣服再去,要不然衙门后院的那些人认不出她,肯定会把她哄走,毕竟衙门后院闲人免进。 回自己院换好了衣服后,她便再次往衙门走去。 陆府的花园和衙门之间有个木质的小门,门大多数时候是锁着的。偶尔开着,那是父亲从衙门那边过来忘记锁上的时候。 不过,就算门是锁着的她也不怕,她有这个门的钥匙。那是她十岁那年缠着张管家帮她配的钥匙。那时候她想的是有了钥匙就可以不经任何人同意去衙门玩耍了。她还知道她三个兄长都有这个门的钥匙。她母亲也有。当然,张管家也有。张管家有时会有重要的事情去找父亲。 到了这个木门边时,她发现门是上了锁的,于是从袖里拿出钥匙,开了门,门那边便是衙门后院。 衙门后院有两进深,她进去的位置就是第一进深,第一进深是给一些正在受审的人犯住的,女人犯住东边,男人犯住西边。第二进深住的是衙门里的一些衙差和捕快以及一些打杂的。这里住的一般是家不在江北城的,家在江北城的可以回家去住。 三个老婆子的住所就在女人犯住的隔壁,其中范婆子和齐婆子住同一个房间,许婆子单独一间。 由于陆媛清不知道孔大夫被关在哪个房间,于是打算问问许婆子。她从木门那儿离开后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声音道:“谁啊?” 她连忙站住了,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月光之下,看到一个叫陈钱的衙差和一个叫孟严的衙差,正在往自己走来。 她想他们应该是被派出来巡逻的,于是道:“两位大哥,是我,我是媛清啊……” 陈钱道:“四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 在他的印象里,她晚上可不怎么来这儿。不过,这四姑娘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齐。当他听说她竟然跟随太子殿下的兵队跟了个把月后,他就比以前更觉得这位四姑娘什么稀奇事都干得出来了。 陆媛清对他们两人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这两个衙差就向她走了过来。 陆媛清悄悄对他们道:“孔大夫住哪?” 陈钱犹豫了片刻后,道:“在二号女房。” 陆媛清道:“那程晓住哪间房?” 陈钱道:“许婆子怕她们两人住太近会争吵,所以就把程晓姑娘安排在十号女房了。”许婆子主要是怕她们两人争吵影响自己睡觉。她年纪大了,睡眠浅。 陆媛清道:“好,没你们事了。” 陈钱道:“怎么,四姑娘您打算去找她们两人?”他不知道他想找她们哪一个。 陆媛清道:“这和你没关系。你们不要管那么多。记住,明天别和我父亲说我今晚来过。 陈钱道:“放心吧四姑娘,我们什么也不说,不过,小的有句可能是不该说的要说一句,您恐怕还是不能干扰这个案件,万一您干扰了这个案件,还被大人知道了,我们作为知情者,可就要挨大人批了……” 陆媛清道:“哪里的话,就凭我,哪里能干扰什么案子,我就是来看看两位姐姐的,你们知道,她们之前和我关系都还行。” 陈钱道:“这......我们要是让你去见她们,会不会......” 陆媛清道:“我知道你们是怕我父亲知道我来了,你们放心,要是我父亲发现了这事,我一个人担着,再说了,我来看她们一下,能出什么事?” 陈钱还想说什么,陆媛清不耐烦道:“你们要想想,我不管怎么说和她们都是有过交情的,她们如今成了仇人,我是最担忧的。你们可得为我好好想想,我今天不来看她们,我睡得着吗?你们走吧,记得,就当没看到我。” 陈钱转过脸对他身边的孟严道:“那......咱们走?” 孟严点头,道:“走。”他知道和陆家四姑娘耍嘴皮子最终都是输的,那还不如不费那功夫了。 陆媛清看着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南边的墙头处,方才连忙往二号女房走去。 到了门口,她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孔大夫的声音:“谁?” 陆媛清道:“是我,媛清。” 青枝在里面本来打算躺床上了,连忙坐了起来:“陆姑娘?你可有事?” 陆媛清道:“有一点事,你开下门。” 青枝只好起身开门,她心里疑惑这个时候陆媛清跑这儿来干什么。 开了门后,她见陆媛清正站在门前搓着手,显然手快被冻僵了,她问:“陆姑娘,不知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陆媛清将嘴巴附在她耳边道:“孔大夫,我父亲有事要和你说,你过去一趟吧……” 青枝有些吃惊,低声道:“你说陆大人要见我?” 陆媛清低声道:“对啊,就是我父亲要找你。” 青枝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正在受审的嫌疑人犯可以私底下被审她的官员接见吗?这会不会有点儿不合常理? 但是,她又拿不准陆媛清说的是真是假,万一陆知府真想见自己,想要私底下问问自己情况,自己却不去,会不会就错过了为自己洗脱罪名的机会? 所以,没有怎么犹豫,她就跟着陆媛清走了。 两人一起过了那个衙门和陆府之间的木门后,就到了陆府的花园,陆媛清四处看了一眼后,一眼发现自己三兄长就站在一颗树下,此时正拿背影对着这边,于是指着三兄长的背影对青枝道:“孔大夫,我父亲就在那里,你快去吧……我先走了。” 陆媛清说着就离开了花园。她此时内心深处可想留下来看看自己三兄长和孔大夫怎么交流了,但是,她明白自己在这儿只会坏事,她要是在这儿,三兄长和孔大夫就没办法好好交流了,所以,就算再好奇心重,她还是离开了。 陆媛清走后,青枝看了一眼刚才陆媛清指的地方,一颗枝条稀疏的树下有个人影,个子颇高,但是......不那么像陆知府。 反而像是...... 她担心自己看错了,毕竟离的有些远,于是又往那颗树走近了一些,那个背影还是背对着自己。 她决定轻些走,万一发现不是陆知府就尽快离开。 近一点,又近一点…… 等意识到那人果然是谁后,她突然之间心重重跳了一下! 立即折身,离开! “孔大夫,来了不好好坐坐再走?”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谁要和你坐?”她没好气说道。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的?”他已经来到她身边,瞬间拉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来。 “你放开我!我是被你骗来的!”她试图将手从他手里抽出。 她要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本公子在这里赏月赏花而已。何来的骗孔大夫?” “谁信?” 第六百零六章 花园对话 陆世康道:“孔大夫真不信?” 青枝道:“谁有心情和你在这儿闲得无聊?快放开我!我没话和你说。” “我有话和你说。” “但我不想!” 说话间她再次试图把手从他手中拿出来,奈何自己的力气远不如他,竟是丝毫抽不出来。 “你放不放手?” “孔大夫说清楚了因何莫名不理人,本公子便放手。” “没有为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 “不清楚。”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没任何对不起孔大夫之处。” “你没任何对不起我之处?说的真好听。” “孔大夫最擅长误解人。” “你最擅长说谎。”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程晓,此时竟压不住自己的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知道他如何对有才有貌的程晓也只能爱那么刹时的,当真只是天性使然?那他为什么对自己又看似一往情深?是因为还没腻? 当下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那位程晓姑娘长得美貌,才气过人,对你又一往情深,你如何不娶人家?” “本公子为何要娶她?” “就因为刚才我说的那些原因啊……我还听说,她还给你写了些诗句,可有一大本呢!你竟然要错过这么完美的一个姑娘?” 陆世康道:“在你眼里,这是优点,在本公子眼中并不是。”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是。” “她虽然美貌,但并不灵动,宛如木头,虽有才华,但却只会无病呻吟,伤春悲秋,至于你说她对本公子一往情深,就本公子一往情深之人本公子大概几只手数不过来,难道都要娶回家?更何况,此次她的做法,说明她品性不佳。” “哼,那人家还不是因为你?还有,你想娶什么样的?” “本公子这一世得孔大夫一人足以。” “谁要相信你说的?再说了,我很疑惑陆公子喜欢我什么,我可不会写诗。” “孔大夫无需会写诗,孔大夫自身便比所有诗句动人。” 听他说到这儿她本来有所触动,但又想起芫河边看到的他和何樱的背影,冷冷道:“这一世本大夫并不想和陆公子有什么瓜葛,请你自重!” 陆世康叹了口气,道:“孔大夫到底还是不想和我说你我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说也无益。” “那就谈谈你这个案子。”他道。 “这是我的案子,和你无关。”她可不想要受他恩惠。如果自己找不到程晓诬陷自己的证据,那就再说。 “这件事情我已经有所判断,你就安心在衙门住着,不需五日,程晓自会露出马脚。”他道。 “什么法子?”她忍不住惊奇问道。 “孔大夫现在先不用知道,安心在衙门住着即可。” “谁要相信你所说的?” 他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他一定能在五日内就找到证据?程晓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聪明人,会那么轻易让他找到证据?而且还那么快? “你只管等着便是。”他道。 “那你说完了没有?” “嗯……” “那还不放手?” “把你带到门边,再放。”他道。 “我自己会走路。” “知道。” “那你还不放?” “这地面不平整,孔大夫磕到怎么办?” “这地面平整的很。” 他不由分说,仍是拉着她的手。 到了木门边,他放了手,对她道:“去吧。” 她打开木门,也不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衙门自己住的二号女房,她想起刚才和他的对话,一时之间不知道什么心绪。 要是自己可以忍受他有其他人,安心当个妾室,会不会也一样幸福呢? 那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绝对适应不了这样的生活。一辈子和人争风吃醋,她受不了。 接着想起他说的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安心等待五日便可,心底又有些不信。 她决定不想了,等明日再说。 第六百零七章 等待 陆世康从花园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陆知府那里。 和父亲在书房聊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后,他方才离开。 在陆世康离开后,陆知府就去了陆夫人房间。 陆夫人问:“刚才世康和你说了什么?” 陆知府道:“关于这个案子该怎么破。” 陆夫人问:“怎么破?” 陆知府道:“现在不能告诉你,免得走漏风声。” 陆夫人瞪了他一眼,道:“怎么,连我也不能说?” 陆知府道:“不能。你身边丫头太多,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呢?” 陆夫人道:“我当然不会说漏嘴,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也懒得多知道,免得藏心里。那你总能告诉我她们两人是谁对谁错吧?” 陆知府道:“怎么,你现在还在疑惑哪个有错?难道对这事你不该心知肚明?” 陆夫人道:“这......人不可貌相,我哪能猜着?这程晓我以前也蛮中意啊,当时还觉得咱三儿子这下总该定下心了吧,谁知道咱三儿子连她也看不上呢?那孔大夫我也中意啊,我以为她能嫁进咱家大门,那谁知道她也和世康分了呢?” 陆知府道:“那你觉得世康更喜欢谁?” “当然是孔大夫了,还用说?” “所以,你要相信世康的眼光。” “你的意思是,错是程晓犯的?”陆夫人猜测道。 陆知府点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程晓看起来可是一个自命清高之人,也能做这种事。” 陆夫人道:“我想起来了,她还做过自杀之事,说明她是个易被情绪左右之人。那今日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了。好险,当时她找我哭诉想让我帮她向世康说好话时,我还想过强使世康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没成功我也就没继续了,要是当时强使世康娶了她,咱家就遭罪了。” “你觉得世康是能被强使娶妻之人?” “那倒也是。所以我当时就及时收手了。” 陆知府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着躺在床上,拉起被子。 陆夫人坐在床沿上,又道:“今日我也去了衙门旁听了,你看到我没?” “你也去了?”陆知府看了她一眼。 “对啊,躲在人群里。就在门边上。 “没看到。” “我装扮成一个老婆子。” “原来那老婆子是你啊?” 门边的老婆子只有一个,他倒是注意到了。 “你当时对孔大夫和程晓两人都严肃得不得了,我以为你也不知道她二人谁是谁非呢?”陆夫人道。 陆知府道:“你也知道我们为官的,在人前,不能露出半点对哪一个人的好恶。尤其是案子未明了之时。” “也是。”陆夫人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道:“对了,今日站我边上的那个人以前来过咱们家,我看了他一眼,虽然他今晚身着百姓服,但我看他好像是那天皇上要见你时派来找你的人。” “什么?皇上身边的人?” “对,很像是那个人。” “莫非皇上也听说了这件事?” 陆夫人道:“那有什么稀奇?这种事情一传就传的特别快。而且孔大夫毕竟去见过皇上,皇上派人来看看情况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你要公正,如果最后发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孔大夫确实是在程晓药里下了毒的话,那你也不能偏袒她。” “这是自然,只不过我认为没这种可能。” “那谁知道,人心隔肚皮。” “这事肯定不可能。睡吧。” 陆夫人于是也躺在床上,吹熄了灯。 . 第二日。 天还没亮青枝便被一阵哭声惊醒了。 她支起耳朵细听,发现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就在附近的哪个房间。 哭声里还有控诉声,一句接着一句传来: “都是杀千刀的!一个一个的,自己找快活的时候说的多好听!现在我出事了,没有一个出面救我的!” “男的没一个好东西!”接着又是一阵哭声。 “还有那些女的,自己看不住自己夫婿,怪谁?怪我吗?现在我出事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踩我了!我哪天出去了,有她们好看!” “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世上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都去死吧!” “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罪!凭什么!我年轻貌美!我不想坐牢!” 青枝大概猜出哭的人是谁了。 前日在自家药房听说一个叫江月美的寡妇被人举报了,说是这寡妇和多个男子来往并趁机收取钱财。 看样子这两天没有一个男子出面为她说一句话。 这一大早她这样一哭,实在是扰人清净。 青枝本来昨夜就睡的断断续续的,今日这么一大早就被惊醒,实在是无奈,只好早早起床,打算先去洗漱一番。 出门后,看到的衙门的清晨和孔家药房完全不一样。这儿的墙壁是青灰色的,加上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加上地上有一层薄霜,再加上有人啼哭,便有一丝说不出的萧瑟气息。 出了房门后,她往东边的女人犯洗漱处走去。 就见许婆子已经站在院子里扫地了。她倒是起的早,这天色还没全亮。 看到她,许婆子停下了手上扫地的动作,道:“孔大夫,你洗漱好就回房吧,还得等着受审呢,可不能瞎跑。” 她的语气很是僵硬,青枝明白,这许婆子内心里已经给自己定罪了。 不过,不知者不怪。青枝没放心上,只是道:“明白。” “那你快去,等会大家都起来了,要排队了。” “好。” 青枝洗漱一番后,刚刚擦干净脸,就听背后许婆子道:“孔大夫,你洗好了是吧?那现在赶紧离远一点,我要扫一下这儿。脏死了!” 说着拿扫把往她脚下扫来。青枝脚上的鞋子差那么一点就被她的扫把扫到了。 青枝心想这许婆子倒是个嫉恶如仇的。说明她人心不坏。她现在以为自己是罪犯,等她知道自己不是罪犯了,自然会换一种态度。 所以,她让了让,道:“你扫吧……” 这许婆子边扫着青枝边上的地面边指桑骂槐说道:“这个破扫把,以前倒也看不出是个这样的,以前看着干干净净的,今日怎么就这么脏了?” 青枝没理会,迈步往前走,后面许婆子还在神神叨叨的:“一个破扫把,还自以为自己能耐了是吧?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有人罩着?” 她还没说完青枝已经回到房间里去了。 坐在床前,百无聊赖的等着今日的再次受审。 吃早饭的时候是许婆子端来的,放碗的时候她特意放的很重,说了句:“快点吃,等会我来端碗!” 饭菜清淡,谈不上什么味道,想来是大锅煮的菜。不过这时候,青枝对菜饭的口味没有什么要求了,毕竟吃什么都食不知味。 青枝刚刚吃完了饭,许婆子就又进来把碗端走了。 青枝猜测自己大概快要开始受审了,于是等着,没想到等了快到半中午,也没有人来找她,不由有些疑惑。 莫非陆知府在审别的案子?这个案子顾不上? 在衙门呆着实在难熬,时间过的似乎极慢。 她明白家里母亲和姐姐肯定十分焦急,但是她们进不来,自己也无法出去,不知道该托谁给自己传个信,也只能这样焦急地呆着。 不多时听到院子里几个婆子聊天的声音,也就是一些寻常的聊天,说的都是自家子孙如何顽皮亦或是如何上进的,只听声音的话,根本让人意识不到自己就在衙门里,还以为自己是在哪个市井陋巷。 不多时聊天声听不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许婆子又端着饭菜来了,青枝方才明白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刻。 饭菜照例很清淡。 中午饭后不久,一个衙差过来了,青枝以为这下总该轮到自己去受审了,结果这衙差说的是:“孔大夫,有个男犯不知怎么的有点不舒服,说要你去看看。” “哦……”她起身便离开了这二号房。 第六百零八章 意外状况 出了门,她在院子里看到了好几个衙差。在这几个衙差的带领下,她来到了一个房间。 她知道这儿住的都是还在受审的人犯,一旦被确定有罪,他们才会被送往监牢。 但,只要是有犯罪的嫌疑,那总归是比一般人危险一些。因此,被带进那个房间时,她走路的姿势不像平时给人行医走进其他房间那样轻松自如。 一个满脸疲惫的人躺在床上看着她走进来。 “孔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哪儿有问题了,这两天可是浑身不舒服啊……” 青枝走到他近旁,道:“你是哪儿不舒服?” 这人道:“哪儿都不舒服。你先帮我把把脉吧……”这人说着把胳膊递给她。 青枝便拿起他的手腕,把了起来。 她看到了他手上的疤痕。就在手背上,大概有一寸长。这疤痕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在她把脉的时候,几个衙差一直在边上站着。 把了一会,她没觉得有任何异常。 这时候她警惕心起,问:“你真的不舒服?” 这人道:“真的,怎么,孔大夫你不是医术很高明吗?怎么会把不出来?” 青枝收回手,道:“那可能是本大夫还学艺不精。”这个人让她很不舒服,他的眼睛看起来阴沉沉的,让她有点儿不寒而栗。 她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这时站边上的一个衙差对这人道:“你既然没事,叫孔大夫来干什么?” 这人道:“我是真不舒服,孔大夫却没把出来,不是我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刚才说话的衙差道:“孔大夫说你没事你就没事,孔大夫,你可以走了。” 青枝于是离开了这人的房间。 有个衙差护送她回去。 到了青枝房门前时,衙差刚想离开,青枝道:“这位大哥,我能问下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衙门里吗?” 衙差道:“你说刚才那个范全?他这几日正在受审。” “因为什么?” “一桩命案怀疑和他有关。” 青枝“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回到自己房间,她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她才对今日的庭审不再抱有想法。 衙门每天那么多案子,有可能要过上好几天才能轮到自己,她这样想着。 到了晚上,因为实在无聊,她早早就睡了。 半夜时分,她被院子里的嘈杂声惊醒,起床来到院子里,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了一下,在月光之下,程晓的房间外站着四个人。 一个是程晓自己,一个是许婆子,还有两个是衙差。 程晓在那儿对着两个衙差道:“你们再帮我找找吧,里面真的有老鼠,还是两个。” 一个衙差道:“我们刚才找半天了,没找着啊……” 程晓道:“不可能的,我真的看到了,两个老鼠!” 衙差道:“可是,老鼠是会跑的,谁知道它们跑到哪里去了呢?你好好睡觉,别管老鼠了,它们又不咬人。” “可是有老鼠我睡不着啊……” “你就尽量睡吧。明天白天我们帮你捉。这大晚上的看不清。” “我们明天帮你捉。”这时另外一个衙差道。 “可是......” 她话音还没落,两个衙差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程晓看着他们的背影,气的跺了跺脚。 许婆子这时安慰程晓道:“程姑娘,你就好好睡一宿,老鼠又不能咬你,别怕,你要是真怕,和我一个屋子睡也行……” 程晓道:“那倒不用了。” 许婆子道:“你们年轻人和我这老婆子睡确实是不习惯,那你先忍一忍。” “嗯……”程晓说完便进了屋。 许婆子也往她自己屋子走去,她的屋子在女房的最东边。 青枝见人都近屋了,自己便也进自己屋里去了。 第二天。 天色有点阴沉。 衙差中午时分又让她给那个手上有疤的人去看病了。 衙差来她房间后是这样说的:“那个范全,就是你昨日帮他把过脉那个,今日吐了,应该是真的不舒服,孔大夫要么你再去看一下?” 青枝去了以后,再次给这叫范全的人把了脉。 仍然是当着四个衙差的面。 因为昨日听说了他可能身上有命案,她今日给他把脉的时候心里甚是不适。 把了片刻后,她感觉他今日确实脉搏不太对劲,道:“可能他昨夜受凉了,我写个方子,你们按此拿药即可。你们有笔和纸吗?” 她话音落后,站的离她最近的一个衙差道:“我去前面拿。” 说话的衙差走后,另外三个衙差就站在门口往里看着。 因为要等那去那笔和纸的衙差回来,所以他们三人随意的聊着天儿。 青枝决定在等待那衙差返回的这段时间里离这手上有疤身上可能有命案的叫范全的人远一步。 所以,她起身往门口走去。 也就是在她刚刚迈步的当儿,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身后的人抓住了,人也迅速被他拉到他身边,一把短匕抵在了她的脖颈处,短匕很冰。 她突然心里一紧。 “都离我远点,不然她必死无疑!” 这人对着衙差们喊道。 青枝想说什么,又听这人接着喊道:“你们要是不怕她死在我手下,那就都离远点!” 一个衙差想告诉他这样是不顶用的,道:“你要知道她也是有犯罪嫌疑的,你找个这样的人质你当我们会怕?她要是定罪了也是死路一条啊……现在可没人在意她。” 这人道:“哼,我只知道有一个人肯定不想她死!哪怕她犯了滔天大罪,他也会保她出来!” 有个衙差道:“不可能。我们三公子可是一个容不得人有半点瑕疵的人。” 这人嘿嘿一笑道:“那你们既然不怕她死,那我一下插死她,如何?” 一个衙差见情况不妙,赶紧去衙门大堂禀报陆知府去了,还有一个衙差长了个心眼,去隔壁院里禀报陆世康去了。 另外两个衙差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走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快点!给我离远点!”这手上有疤的人推着青枝往前走了几步。。 第六百零九章 他真不闻不问? 由于这范全拿短匕抵在孔大夫脖子上往前走,两位衙差只好步步后退。 这时一位衙差试图让他放下短匕,道:“不是,你为什么想到孔大夫了?也许程晓姑娘更是陆公子想要保护的人呢?孔大夫现在有更大的嫌疑是罪犯啊……” 范全道:“哼,少来糊弄我!”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青枝出了房门。 许婆子和另外两个婆子站在院子里,看到这个情况都发出了惊呼声,连忙赶来围观了。 这时一大批人都赶来了,还有陆知府。陆知府看到这范全,便明白这人大概是早就看中青枝作为人质了,现在不能和他碰硬,必须先稳住他,让他不要做鱼死网破之事。 于是他吩咐左右众人道:“你们暂且离他远点。” 这范全道:“你们全都立即放下武器,否则别怪我的匕首不长眼睛!” 陆知府命令大家都放下武器。 等大家都放下武器后,陆知府看着范全手上抵着青枝的匕首,见是一个极短的短匕,大概只有一寸长,但却一看便很锋利,于是问众人:“是谁给他搜的身,怎么竟然让他留了匕首在身?” 一个衙差站了出来,面色急为慌张失措,他弯腰道:“回大人,是我搜的。” “你如何搜的?”陆知府凝着眉头问道。 “小的搜了他的全身,但没有搜他的发束,我估摸着他的匕首可能是藏在发束里的。小的失职,请大人惩罚!”这衙差说话时说话时低着头,语气甚是惶恐。 他可是脸鞋子都搜了的,却独独忘记了发束。 都怪以前搜发束从来没有搜到有人把武器藏在发束里的,所以便大意了。 陆知府没再追问,只是道:“这次给你一次机会,下次要好生搜身!” “是!”这衙差连忙后退了一步,退到和其他衙差并排的位置。 就在这时,去给陆世康通风报信的衙差已经气喘吁吁地返回,刚刚站定就对陆知府说道:“大人,小的刚才去了三公子那里,他说......” “说什么?”陆知府问。 “他说孔大夫的事情和他没关系,他不会过来的!” 青枝听到这里,一时之间心里一冷。此时脖子上的匕首似乎也变得更冰凉刺骨了。 心里暗暗想到,谁知道自己真出事时,他竟真不闻不问? 还是他也认为自己果真是给程晓药里下毒的人? 那他那夜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让她只是等着便可,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再费周折试图改变什么?他是认定了自己有罪? 对一个人完全心灰意冷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冷到极致。 正胡思乱想间,就听自己身后的范全道:“什么?陆世康不在乎她的死活?他不在乎也无所谓,反正今日要么我出去,要么她死!” 说到这儿他又对陆知府吼道:“你儿子不管她,你也不管了?那行,既然你们都不管,我一下刺死她了事!” 陆知府这时大声道:“你切莫乱来!你的案子尚未了结,或有转机。” “哼,转机?陆大人你是不是当我傻啊?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行不?反正就一句话,你们要是真不救她,那行,反正我死前有个一起的,还是个美貌女子!死也死的也值了!今日我们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们要是想让她活着,就给我把衙门的大门打开,把江北城的城门也开了!我带她出去以后,保证不动她一根手指头!到了安全地带,我自然会把她丢在路上!你们要是不按我说的做,那只能不好意思了!” 陆知府道:“大家按他说的做,把他放走!” 这时衙差们一个个都有些面有难色,因为这人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就这么放他走了让他继续出去害人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而且,这范全为什么杀人还没有查出来。毕竟他和被杀之人无冤无仇的。 最主要的是,孔大夫现在还没被证明无罪。既然她可能有罪,那她过几天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因为她这几天多出来的活命时间把这范全放走,会不会得不尝失? 但是,没有人敢违抗陆知府,所以几个衙差赶紧跑去开衙门的前门去了。 范全见有人开门去了,对陆知府又道:“快,让人给我准备一个轿子一匹马!再让人把我和孔青枝带出城门!” 陆知府对衙差们道:“快去给他准备轿子和马,先放在衙门门口!” 这范全一步步带着青枝往衙门前院走去。 看着范全带着青枝往前院走去的背影,刚才去过陆世康院子里的衙差靠近陆知府对他耳语了一句,陆知府对他道:“那你赶轿子把他们带到北城门吧。” 这衙差道:“是,陆大人。” 话说范全走到衙门前院后,一众衙差和陆知府也跟在后面去了前院。 只不过没有人敢接近他。 绕过大堂,到了前院。这范全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陆大人,你必须命令手下不准跟去,若我在轿子里看到后面哪怕跟着一个人,或是一个类似衙差的平民装束的人,孔大夫就死在轿子里了!我说到做到!” 陆知府道:“你放心,除了给你赶轿子和帮你骑马的,没有一个其他的衙差,这两个衙差在出发前我也会把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拿走。所以你放心就是。” 范全道:“哼,你要是想搞什么小动作,也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陆知府道:“你放心就是。” 不多时,备轿子的衙差已经到了院子里,还有一个专门骑马的衙差也到了。 “我要自己给他们搜身!让他们先把自己身上的利器扔掉!”范全看着他们身上道。 陆知府对两个衙差道:“你们把身上的所有的武器先拿出来,让他搜身。” 两个衙差刚才已经把身上的剑拿掉了,所以道:“回大人,我们身上没有武器!” 这范全对两个衙差道:“你们过来!离我近点!” 他另外一只手要拿着短匕对着青枝,所以只能用一只手给两人搜身,那就只能他们两人离他近点。 这两个衙差走到他近旁,让他搜身。 范全用一只手给他们搜遍了全身后,道:“好了,走!” 说着带着青枝上了轿子。 范全带着青枝进入轿子里后,对前面赶轿子的衙差道:“我警告你,路上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这衙差道:“你放心,孔大夫在你手上,我哪敢啊!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大人对孔大夫的性命很是看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少啰嗦!快出发!” “是!” 第六百零二章 公堂之上(二)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老鼠,只见它吃完花生米又过了一会儿,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程晓看到老鼠趴在地上,立刻高声道:“看,它真的不动了!药里面真的有毒!我可没冤枉孔青枝!” 这时青枝听到身后有人道:“没想到孔大夫竟然是个这样的大夫!心思这么坏!也太隐藏不露了!” 还有人附和他道:“就是,真是看不出来!” 这时青枝看了眼陆知府,见他眉头凝重,似在思索着什么。 青枝对陆知府道:“陆大人,民女有几个疑问之处。” 只听陆知府道:“孔大夫有什么疑问,请说。” 青枝道:“民女的第一个疑惑就是,程姑娘从来不找民女看病,今日却破天荒的找民女看病,其动机可疑。第二个疑惑之处就是,寻常人喝药,大多都是熬了就喝了,怎的她的药会被老鼠喝到呢?老鼠爱避着人,一般不会在白日或是有灯火之时出现在屋子里,程姑娘喝药时,应该也就是傍晚之时,天色刚暗,灯火必然点起来了,老鼠怎么会无端出现还把药喝了呢?第三个疑问是,丫头熬的药,一般都会端至自己主子面前,丫头好好用汤勺搅拌温了,再给主子喝,若是丫头看到老鼠,多半也会赶跑,怎么会任由老鼠将药喝了呢?所以,民女认为这是程姑娘在故意陷害于民女。此中真假,请陆大人明鉴。” 陆知府捋着胡须对程晓道:“程晓姑娘,请你对孔大夫的几点疑问做个说明。” 程晓道:“陆大人,孔青枝的几点疑问小女子都可以解释,首先,她很疑惑我突然找她看病,小女子不懂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她也是这两个月才名声大起,连太子都找她看病,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因为身体虚弱日久不见好转,找她看看能不能出现转机,难道很值得怀疑吗?” 因为说的太急,她嗓子发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至于她说的药怎么会被老鼠吃到,这有什么疑惑的?我就直说了吧,我虽然找她看了病,却也不能完全信任她,所以,就在我打算喝药之前,突然想到最好验验毒,谁能想到,这一验,竟然真的验出了毒呢?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一个外表纯洁素雅的大夫,竟然私底下是这种狠毒心肠!果然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人不可貌相,江北城所有人,都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青枝凝眉道:“陆大人,她分明在狡辩。” 程晓道:“狡辩?药是有毒的,大家都看到了,这便是物证,怎么,你还想耍赖不成?” 青枝道:“这可算不得物证,毕竟药被拿回你家后,你自己放下毒物再诬陷于我也太容易了,所谓物证,需是中间不可能有任何人做手脚的情况下才算得上是物证。” “我为什么要诬陷你?我为什么不诬陷别人?我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这个就只有程姑娘你自己知道了。” 这时有人在门口那里低声对他边上的人嘀咕道:“看样子,这两个人有一个在说谎,她们有过节,肯定是因为陆三公子。” 他边上的人低声回他道:“你在这里可莫要提陆三公子,陆知府听到你说她们的这个案子和陆三公子有关,怕是不会高兴的。” “也是。”那个人赶紧闭了嘴。 第六百零三章 你还能再喜欢她吗? 陆知府这时道:“今日不早了,暂先退堂,请两位姑娘今日入住衙门。” 按照大隶律法,人犯在受审的时候不能回家,怕万一受审人是人犯,会出现逃跑的情况。 而按照律法,苦主是可以回家的。 所以程晓道:“陆大人,她是犯人,民女是苦主,民女可以回家吗?” 陆知府道:“现在不能确定你们两个谁是犯人。所以你们都要留下来。” 程晓道:“什么?民女也要留下来?民女可不是犯人啊陆大人。” 陆知府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语气严肃对两旁的衙差说道:“你们带着两位姑娘去后院,让许娘给她们准备两间干净的房间。” 许娘是专门给衙门里的女犯端饭和端洗漱物品的老婆子。除了她,衙门里还有两个老婆子,都是和她一样打些杂的。 “是,大人。”两个衙差连忙带着青枝和程晓去了后院。 此时大堂外的那些挤在门口和站在院子里的百姓们,也已经迈步往家赶了。 陆媛清和吴山也从衙门里走了出来。 要是他们不是现在的装束,他们本可以直接从衙门后院那里的一扇门直接进入陆府的,现在只能出门,再爬墙进陆府。 在路上的时候,陆媛清低声道:“吴山,要么你去和我父亲说你看到的事情。你就说看到程晓的丫头晓月还去了温家药房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她可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傍晚时分跑出去找吴山这事,所以她想让吴山去说。 吴山道:“可是,我又怎么说呢?老爷要是问起我怎么会出现在外面,我又怎么解释呢?” 这段日子三公子心情不佳,他每回回陆府问起都听周大等人说三公子近日甚少出门,三公子不出门,自己却天天出门,这该如何给陆知府解释呢? 陆媛清道:“有了,让我三兄长去说。他肯定不能不管孔大夫的事情。” “现在孔大夫都不理他,他会管吗?”吴山道。 陆媛清道:“你也把我三兄长想的太小家子气了,就算孔大夫一辈子不再理他,他肯定还是会管她的。再说了,这可是他难得的接近孔大夫的机会。” 吴山道:“那好,我等会过去给三公子说说。” 陆媛清道:“不用你说,我去给他说。” 吴山道:“那就你说吧。” 两人来到陆世康那片院子的墙头处,吴山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先爬墙过去,给你拿个梯子让你爬。” 陆媛清道:“哪有那么费事,我踩你肩膀上上去,再从那边扶着墙里面的树下去就行了。” 吴山道:“那这样,你先踩着我的肩头上墙,先在墙上等着,我到那边接你下来。” 就算那边有树,他也不太放心,还是自己过去那边以后接她放心一些。 陆媛清也不推辞,道:“可以。” 吴山便弯下身子,让陆媛清踩在自己肩上。 陆媛清踩着吴山的肩上了墙头,到了墙头处,便坐在墙上,看着吴山爬墙。 吴山爬到墙头处,又下到了那边后,对陆媛清道:“你下来吧,我接着你。” 陆媛清便跳了下去,刚好被吴山接在怀里。 院子里还有灯光,一盏灯笼挂在游廊处,在风里摇着。 两人刚刚往里走,就听到周三的声音:“你们是哪个?好大的胆子!” 因为灯光昏暗,周三没看出来人是谁。 这几天吴山天天出去他是知道的,他只知道吴山出去是给三公子做事去的,至于吴山办的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 因为刚才爬墙的是两个人,他下意识认为是进小偷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偷,竟然敢闯陆府。 吴山低声道:“小点声,是我。” 周三听出了吴山的声音,又道:“那另外一个是谁呢?” 吴山道:“是四姑娘。” 周三道:“四姑娘?” 陆媛清咳嗽了一声,算是回答周三了。 周三快步走到吴山身边,拉着吴山,把他拉的离陆媛清远了好几步,低声道:“你刚才抱了四姑娘。” 他刚才看的可清楚了。 吴山道:“这个......我不敢让她自己跳下来,只能接她一下了。” 周三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说,你天天出去,是不是和她幽会去了?” 吴山道:“怎么可能?你想哪去了?” 周三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可别对四姑娘怀有那种想法,那不是你能想的。” 他觉得他作为吴山的好兄弟,有义务提醒吴山,不让他犯错。 四姑娘是高空里的花,哪里是吴山这种站在地上的人能够的着的。强行去够的话,怕是得把自己摔的粉身碎骨。 吴山不想和周三在这儿多说,道:“你可别想多了,我有事情要和三公子说,他知道今天孔大夫的事情吗?” “孔大夫?孔大夫出什么事了?” 吴山一听,就知道这个院子里的人对孔大夫的事情一无所知。 吴山不知道,陆夫人在听到青枝的事情后,安排下人们,让他们任何人不要来陆世康的院子里瞎传话,于是,整个陆府都知道的事情,只有这个院子里的人不知道。 陆夫人是精通人情世故的,她认为这个时候,她三儿子绝对不该参与其中。免得以后得罪哪一家。 吴山往三公子房间处走,走到外面时,就听到陆媛清道:“三兄长,你真不知道孔大夫出事了?” 陆媛清刚才趁吴山和周三说话的时候就去陆世康房间里了。 陆世康道:“你说,她出了什么事?” 就听陆媛清卖关子道:“三兄长,你觉得孔大夫这人如何?” “快说,什么事?” 陆媛清道:“我怕说出来吓你一跳。” “还不说?” “她......成犯人了!谁能想到三兄长你挑来挑去,看上的人人品竟然如此经不住考验。” 吴山站在外面心道,陆媛清当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开玩笑,都这时候了,她还故意调侃三兄长。 大概,她喜欢看他着急的样子。 “不说你便可以离开了。”吴山听三公子道。 “我说我说。”陆媛清清了清嗓子,“孔大夫给你以前喜欢过的一个姑娘药里下毒了。你说,你还能再喜欢她吗?” 第六百零四章 耍贫嘴还没够? 陆媛清话音刚落,就听自己三兄长说:“说正事。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媛清还是不打算就此罢休,道:“孔大夫和程姑娘两个人一起吃官司,一个是苦主,一个是人犯,你要救哪一个呢?还是说你谁都不救?坐着观火?”她边说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三兄长。就见他眉头紧凝着。 吴山心道,这四姑娘是逮着机会调侃三公子了,毕竟这次的案件肯定和自己三公子脱不了关系。 他是这个案件的导火索。不管是孔大夫是真在药里下毒,还是程晓设计冤枉孔大夫,那起因都是三公子啊! 吴山正想着时,一阵风吹过来,冷冷的,不由打了个喷嚏,接着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三公子的斩钉截铁的声音:“吴山!” 吴山本来打算等陆媛清和三公子说完话才进屋子里去的,这下只好进去了。 周三跟在他后面也进去了,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山和周三进去后,看到女扮男装的陆媛清站在三公子边上,三公子则坐在榻上,手边放着一本书,看样子他本来是在看书,但被陆媛清的来临打扰了。 吴山进来后,还没走到三公子边上,就听三公子道:“吴山,今日之事?你可有听说?” 吴山边往里走边回道:“回三公子,我听说了。” 他可是原原本本看着这个事件发生的人,这江北城里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这里面的细节了,他敢说,连孔大夫也没他清楚。因为他可是呆过孔家药房,去过程家大宅,遇到晓月去了温家药房,还去了衙门听到了孔大夫受审的整个过程的那个人。 “说。” 三公子话音落后,吴山把自己所看到所遇到的和这个案件有关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包括刚才在衙门里孔大夫和程晓的对话,也一起说了,他还说了今晚孔大夫和程晓在衙门关押人犯的后院住下了。 他说完以后,就听陆媛清在边上添油加醋道:“三兄长,孔大夫和程姑娘今晚都在衙门后院,离这儿可近了,你打算怎么办呢?我要是三兄长你,可真有点发愁呢,这左一个是喜欢过的,右一个还是喜欢过的,去看哪一个呢?看了这一个,另外一个不会生气吗?哎呀,真是愁人!” 说完又加了一句:“三兄长,你去看她们吗?” 她话音还没落,就见三兄长已经起了身,她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因为有好戏看了,她兴冲冲道:“怎么,你要出去了?可是去衙门?” 见她三兄长压根儿不理她,她跟着他,又道:“三兄长,我陪你去吧!” 就见三兄长停了步子,她以为他又不打算去了,于是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只听他道:“吴山,把你四姑娘带回她自己院子。” 陆媛清一听,这意思是他去却不让自己跟着的意思啊!她可不干!她要看戏!哦不,她要一起解救孔大夫! 但,他要是非不让自己跟着,那该怎么说服他?正心急时,突然心里灵机一动,道:“三兄长,你不让我跟着,你以为你见得到孔大夫?她会给你开门吗?再说了,在衙门后院,你怎么见她?那里可不是只有她和程晓,还有别的人犯,你去那里就不怕被人看到对此议论纷纷?现在只能我去把她带出来,带到咱们这院子里。这样吧,你去咱们家花园那里呆着,我带她去那里见你。” 陆府的花园就在衙门边上,和衙门一墙之隔。 她话音落后,就见三兄长沉默了片刻,道:“你去吧。” 她笑嘻嘻道:“对了,我到底要带的是谁啊?是程晓姑娘还是孔大夫?” “耍贫嘴还没够?” “怎么会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三这时实在忍不住了,道:“四姑娘你快去吧,没看出来三公子急着呢?” 陆媛清道:“好,现在我就去。我要赶紧把程姑娘带给三兄长看看。” 周三道:“你可别带程姑娘啊,那就带错了。” 陆媛清道:“我就带她!”说着跑了。 周三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大声道:“四姑娘,真的不能带她!听到没有?” 陆媛清边跑边道:“没听到!” 周三有点发愁。这四姑娘可真是不了解自己三公子啊! 也是,谁能像自己这样天天看到三公子呢?其他人不住在同一个院子,到底离得远,见三公子的次数不如自己和吴山等人多。 他看得可清楚了,三公子对孔大夫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从自己住进陆府当下人以来,也就是在这几个月,他见到了一个与此前不一样的三公子。 作为一个一直以来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心上的潇洒自如的公子,他竟然也会心生恍惚,也会突然沉默,也会看着一个地方久久不语,也会突然夜里一个人默默饮酒,饮到半夜。 以前,他和那些姑娘有什么传闻时,可是照样谈笑风生,照样潇洒自如。 他以前以为,自己三公子也就是那样了,纨绔子弟,对谁都没办法放在心头。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三公子变了时,还大吃一惊过。 现在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现在,他就担心四姑娘因为不了解三公子带个错误的人去后花园。 在他思想间,他看到自己三公子已经走远了。 “吴山,我们要跟去不?” 吴山道:“你傻啊!” “你的意思是?不去?” “你说呢?” “去?” “你真傻假傻?” “那万一三公子到时候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呢?万一有刺客呢?” 刚才可差点进小偷了。谁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是吴山和陆媛清。但谁又知道陆府真的不会进小偷或是刺客呢?现在可不是寻常日子,现在可是兵荒马乱的年代。 “万一刺客来了,咱们不在三公子身边,他要是出大事了,那可怎么办?”周三提醒吴山道。 “你想太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吴山说着往自己屋里走。 “我可睡不着!一想到咱们三公子可能遇到刺客,我这心就七上八下的!”不过,他也没跟着三公子去,而是也回自己屋子睡觉去了。 回屋前他还看了眼门口那里,三公子早就离开门口了。 门口只有一片白惨了的月光。 第六百一十章 竟然是......他 就算在轿子里,两边的轿帘关的紧紧的,这范全仍然一直用短匕抵着青枝的脖子。 青枝只好一动也不动。 这个时候动静太大说不定就有脖子被无意中擦伤的危险。 这范全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青枝感觉得出来,他也紧张得很。 从他紧促的呼吸声里她听出来的。 他时不时地用他另外一只手挑起轿子后面的帘子看一下,青枝知道他肯定是在看有没有衙差或是可疑之人的跟踪尾随。 马车一直往北城门驶去。 马车外面人群来往穿梭,没有人在意这样一辆马车。 虽然坐在轿子里,青枝也能断断续续听到外面的声音。 时不时地,两旁有一些议论自己的案子的声音。 大抵都是这样的议论: “孔大夫还在衙门?” “她不在衙门能在哪?案子还没了结。” “你觉得她会在药里下毒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要是真下毒,我就再也不找她看病了。” “你想去也去不了了,因为她回被关到牢里。” “何止关到牢里,怕是要被定下死罪!” 一路之上,类似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也是,现在她的案子可以说是让全城鼎沸。 马车就这样在议论声里顺利到了北城门,去过陆世康院子里的衙差坐在马上对城门守卫中的一个道:“你们开下门。” 因为之前有衙差来通报过,城门守卫已经知道情况,于是立即将紧闭的城门打开了。 出了城门,这范全道:“你们给我快点!” 刚才在城内有人来来往往马车赶不快还有情可原,现在则要快点了。 他打算在下一个小镇到达之前让他们停下来换马。 半路上比较安全。 而且现在江北城几乎与世隔绝,城外的路上几乎没有人。 前面赶马的衙差道:“小的不敢赶的太快啊,您把匕首对着孔大夫,我这要是赶的快了,您要是不小心弄伤了孔大夫怎么办?” “少说废话,快一点!”范全不耐烦道。 赶车的人没听他的。 毕竟孔大夫的性命要紧。 他看得出来,陆知府对孔大夫的性命还是很看重的,所以自己就得加倍小心了。 这范全见轿子一直快不起来,又催促道:“快一点!要不然孔青枝性命不保!” “那这样,您把匕首从孔大夫脖子那里拿下,我就赶的快一些。”衙差道。 “匕首现在离她脖子远了一点!你可以快了!”范全道。 赶车的衙差先是停了马,掀起帘子往后看了一看,见范全手上的匕首现在距离孔大夫的脖子有两寸的距离,便拉下轿帘,又开始赶路。 这次他快一些了。但还是不敢太快。毕竟匕首虽然离开孔大夫的脖子有两寸,但它始终还是个锋利的东西。轿子一颠簸,还是有危险。 路可不是那么平整。 不过范全倒是不催了。 他还是时不时地往后看一眼,也时不时地挑开前面的和侧面的帘子看看前面和周围的情况。 总体来说,路上几乎没有人,就算偶尔看到个把人,也是出门砍材做农活的乡村野夫。 大概往前行了五里路,范全道:“你们停下来!” 赶车的衙差和边上骑马的衙差同时停了下来。 范全也不下车,在里面道:“你们都给我下马,往回走,不这样做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衙差于是下马,往后走去。 在他们往后走去的过程中,范全挑开所有的的轿帘,看着他们,同时也不时地左顾右看。 当两个衙差走到很远后,他语气生硬地对青枝道:“走!下轿!” 青枝没有出声,随着他下了轿子。 “现在和我骑一匹马!”说着他便用一只手把青枝抱在了马背上。 “可是......”青枝想起他说过他会把自己扔在半路上。那现在到处都没有人,他因何还要自己跟着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她的心头。 “没什么可是!按我说的做!要是你还想留下你的小命的话!”范全道。 青枝道:“但是,你带着我只会碍事。这会耽误你逃跑,还有,若是陆知府发现你没有把我扔在半路上,他也会找人寻我。扔下我你会安全多了!” 她希望能说服他扔下她。 范全根本不理她,只是在她后面上了马。 已经走远的两个衙差在走路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往后看一下,见他带着孔大夫上了马,发觉不妙,一个跑回去找人了,另外一个连忙跑来。 但是他们太远了,范全上了马便快马扬鞭飞驰了起来。 冷风刺骨直往衣袖里钻,但青枝一点没觉察到。 她在想着如何靠自己逃跑。 首先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靠力气是没用的,只有智取。 那么该如何智取呢? 这并非易事。 这范全看样子不是个好糊弄的。 她紧锁眉头,一筹莫展。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声音就是身后的范全发出的。 马匹也突然一惊,往前狂奔了起来。 青枝发现范全的手从拿着马绳上松开了,耷拉在了马侧。 大吃一惊之下她往后看去,见他太阳穴那里正插着一只箭。 他因痛苦而紧闭双眼,呻吟着。 她连忙牵住马绳,让马停下来。 这范全还没等马停稳,便摔下了马。 看着他头上的箭,她心道莫非是那两个衙差射出来的? 可是,他们刚才是把箭藏在哪里的呢? 他们又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从远处来到这附近的呢? 所以肯定不是他们。 看箭的位置,射箭的人应该在这儿的东边。 但这儿东边并没有路。 想到这儿她才往东看去,就见边上的田野里一人坐在马上往这边骑来。手里拿着一把弓箭。 竟然是......他。 陆世康。 她本该早点猜到是他的。 这么说,他老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所以他才让衙差说他和她没有关系,只是为他的不出现在衙门里有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他往这边骑来,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她转过了头,心道,还是不看他的好。 她看着地上的范全,只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弯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已经没有呼吸。 箭还插在他太阳穴处,边上血流了一地。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她不想看到血。于是又把眼睛移到他脸上,见他看起来有点黑,很瘦,看面相,他家里应该并不富裕。 之前她一直没看清他,这次则看清了。 就在这时,突然头顶上方传来陆世康的声音:“他死了。” “嗯。”她道。 没有抬头看他。 “他不是一般的罪犯。”他道。 她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观察着范全。 “你如何如此猜测?”她好奇问道。 “你看他的手,右手有很厚的茧,左边确没有,说明他平时是个练家子。” 她看了看范全的左手和右手,果然右手有很厚的茧,左手的茧没那么厚。 “所以他不是干农活的,但他看面相也是贫苦人,贫苦人却不用干农活,必然是某些人的爪牙。” 第六百一十一章 同行 “所以他可能是别人的爪牙?”她没想到他竟然不是普通的罪犯。 “关于他的案子,有必要好好再调查一番。”他凝眉看着范全道。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把他的尸首先带回衙门。” 这时往这边跑的衙差在不远处喊道:“三公子,孔大夫没事吧?” “没事。”陆世康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衙差到了近旁后,看了眼青枝,见她哪里都好好的,便放了心。 他往范全看去,道:“他死了?” 陆世康道:“嗯,你把他带回衙门去。” 这衙差道:“好。” 说话间他拉着范全,费力的把他拉到弄到马车上。 之后他上了马,说了句:“三公子,那我走了?你把孔大夫带回去?” 青枝这时左右为难。 她不能和这衙差一起走。 但是,陆世康只骑了一匹马,她又不想和他同骑一匹马离开。 衙差看出她左右为难的神色,看了看陆世康,道:“三公子,那要么我走了?” 陆世康点了点头。 这衙差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他离开后,青枝看着远处的天空,对陆世康道:“今日谢过陆公子相救,就此别过!” 说着便迈步往南走。 这里距离江北城也就是几里路的距离,走回去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若是和他同骑一匹马,等会被江北城人看见了,还不得到处有人说闲话? 陆世康牵着马,在她身后边走边道:“孔大夫若不嫌累,可以坐在马上,本公子走路便是了。” 青枝道:“谁要坐你的马?你可以先回去了。莫管我。” “既然孔大夫不愿意坐,那本公子陪着孔大夫走走。” “没人让你陪,你还是陪该陪的去吧!” “该陪的?谁?莫非孔大夫这些日子不理本公子是因为某个臆想中的情敌?” “不是!”她才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本公子每日只有单独一人,绝无外人。”他道。 听起来竟然还有点认真。 “你是不是一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当然是一个人了,现在何樱回她自己家了,但,她还会回来的!那时候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孔大夫有什么话不能和本公子说清楚?” “我只是对你没什么感觉了……”她道。 才不想和他说什么。这种富家子弟,指望他们一辈子只爱一个娶一个?想都别想! 如果说了,还显得自己小气。古代女子以不争风吃醋为得体。 给人看病这些日子,她看的可清楚了。那些正牌夫人若是说一句自己想要独享宠爱,不让夫君纳妾,会被婆家所有人批评为不懂事,嫉妒心强,不够大气。 和这个年代的人多说无益! 正在低头走路,就听他又道:“既然孔大夫不愿告诉本公子实情,那本公子只好多多反省自己。” “你也不用反省什么。”她道。 他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道:“陆公子,等会旁人看到咱们一起走路以为咱们有什么。” 虽然现在路上没什么人,但是万一等会来个人呢? “那就让他以为好了。本公子好不容易救下的人,怎么能让她重回危险?” “这里没有危险。”她道。 “难说。本公子的作风是救人救到底。” 懒得和他多说,既然他要跟着,那就随便他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一直往江北城走去。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北城门了。 城门此时是开着的,因为刚才的衙差告诉他们,等会陆公子和孔大夫要从这儿经过,让他们把门开着。有城门守卫在那儿站着,不时往两人的方向看上一眼。 快到城门时,青枝道:“陆公子现在可以不必担忧本大夫的安危了。快到城里了。” “城内同样危机四伏。” “哪有那么多危机?” “孔大夫不要忘记了,范全既然是旁人爪牙,必然有同伙在江北城出没。” “可是,你就不在乎旁人会说什么?” “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自己到底是未婚女子,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和他走一起以后可还怎么嫁人? 本来关于两人的传言就够沸沸扬扬了。 “孔大夫不妨看开点。” “没法看开。” 这时她已经走到了城门处,城门守卫喊了声:“陆公子您回来了?” 陆世康点了点头。 “小的要不要告诉陆知府去?” “不必。” “好的陆公子。那您和孔大夫慢点走。” 青枝没管他们说什么,只管往里走。 城门处没有什么人,因为没有出城的,往里走了半里路,便到了闹市,路人便多了。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但她和陆世康一出现,这些人立即都静了下来。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便明白刚才有人在谈论自己。 她发现,不管自己走到哪一处,场景都是一样。本来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寂静。 她想,要不是陆世康在后面跟着,一定有人会忍不住跑到自己边上说些什么。 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做。 她突然想到一个词:狐假虎威。 别人不敢靠近她,全是因为有他在身后。 她还注意到,有的姑娘的眼神可是妒忌疯了。 看到这一切,她就当没看到似的,往前走着。 虽然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她心里还是闪现过一些念头,诸如: 看样子嫁个家世显赫的人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以后没人敢欺负! 他对自己的态度这么看还成。有他在身边,自己可是太有面子和安全感了! 他要相貌有相貌,对自己也算是一往情深,要么算了,给他当个妾室去? 这些念头就这么在她脑海里闪现着,在她快到衙门时,才幡然醒悟。 不,这样不成! 她要的是安稳过一辈子。 如果和他在一起要动荡一辈子,和人争风吃醋一辈子,那就只能快点逃离。 到了衙门,她没往后转身,只是停住了脚步,道:“陆公子,您不用再跟着我了。” 就听他道:“我也进衙门,看看那范全的案子。” “哦。”她径直走了进去。 第六百一十二章 赌案子 进去以后,她便在一些衙门围观的百姓和衙差的目光里绕过大堂进入了后院女房部。 刚刚到那儿,便看到许婆子和另外两个婆子在院子里站着聊天。 许婆子刚刚看到她,就道:“你怎么回来了?” 青枝道:“有人救就回来了。” 说到这儿时她下意识往程晓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她就在窗口,正看着自己。看她那神情,显然是对自己回来甚是失望。 刚才她大概一直等着自己遇难的消息吧?让她失望了! 转过脸不再看她。 就听许婆子道:“谁救的你啊?” 青枝本来不打算说,但因为程晓就在窗户后面偷听,于是道:“陆知府的三儿子,那个叫陆世康的。” 许婆子睁大了眼睛,不太相信似的说道:“是他?刚才衙差去他那儿他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怎么他还会救你呢?你不是在骗人呢吧?” 青枝道:“你可以信可以不信。反正是他救的我。” 许婆子道:“你也是好命,犯了这种错还有人救你,不过呢,就怕这个案子他是救不了你啦,这种事情他可不一定敢包庇你。毕竟皇上也在江北城呢……” 青枝道:“许嬷嬷你看人可不太准。”接下来便懒得多说,迈步往自己的二号房走去,门是开着的,便径直进了屋。 关上门后,就听外面院子里的许婆子和另外两个老婆子聊天的声音: 许婆子:“你们刚才看到她那个样子没有?给人下药还这么理直气壮?陆公子怎么看上这么个货色的?” 姓钱的婆子回答她:“现在案子还没定,谁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兴许她确实没下药呢?” 这时另外一个婆子,姓董的婆子道:“是啊也有这种可能。你看陆知府也一直想保她性命呢?” 许婆子道:“你们真是不会看人。那你们的意思是程姑娘设计冤枉她了?程姑娘出身诗书世家,从小博览群书,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她咳了一下,又道:“再说孔家,青枝她父亲生的女儿偏说是儿子,青枝自己也骗人骗了那么久,连真实名字都是最近才曝光出来的,以前天天青之青之的,她还有什么可信之处?你再看人家许大先生,什么时候都是光明磊落的,那他女儿肯定也是光明磊落的。” 姓董的婆子道:“你还挺会分析的啊?细一想是这么个理。” 姓钱的婆子道:“哪有这样分析问题的,最后什么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以前,什么都是瞎猜。” 姓钱的婆子为青枝说话无非是觉着青枝的面相让人舒服多了,那个程晓看起来阴沉沉的,让她很是不舒服。 要论两个人谁光明磊落,她看着孔大夫面容看起来光明磊落多了。 许婆子对她的话嗤之以鼻道:“你就是不会看人。老大不小了,连看个人都看不准。” 姓钱的婆子恼了,“我说许大姐,你以为你看人就准了?” 许婆子也恼了,道:“咱们走着瞧吧。谁看人准谁赢了!以后就多干活!你敢不敢赌一把?” 姓钱的婆子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啊?你说,怎么个赌法?” 许婆子道:“谁输了今年一整年的被子单子谁独自洗了,行不?” 本来这儿所有的床上用品是三个人一起洗的。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钱婆子豁出去了,虽然心里没底,但信誓旦旦道:“那就赌吧。我和你说,你可不一定赢!我也不一定输!” 姓董的婆子抿嘴偷笑。 因为不管谁输了,她都赢了!本来洗这些东西是三个人一起的,现在谁输谁独自洗,那她就一整年不用洗这些东西了。 在屋里听到她们所有对话的青枝简直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自己这个案子还被她们给赌上了,真是万万想不到。 第六百一十三章 书房相商 衙门大堂侧边的书房内,陆知府陆世康父子俩相对而坐。 刚才陆知府已经把范全的案子详细情况给陆世康说过了。 五天前,郝家酒楼一个叫徐春峰的店小二叫从走廊尽头处掉下摔死。由于另外一个店小二徐财看到范全刚刚从走廊走过,就认定是他一手摔死了店小二。他叫上店里所有小二,把范全押来了衙门。 在衙门里,范全一口咬定徐春峰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他只是刚好那个时候出门而已。 因为他口风甚紧,又没有证据是他把店小二推下的楼,所以案子便一直无法进展。 这几天陆知府也一再派人去郝家酒楼寻找证据,一直无果。 因为这范全既没有拖欠酒楼银子,又没有和店小二有什么过节,所以他没有作案的嫌疑。 在酒楼里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唯一调查出来的疑点是这范全平日里在酒楼住着几乎天天呆在外头,到了晚上才回来。 这是值得怀疑的。 还有就是,一个店小二说,徐春峰跳楼之前,曾经有人来找范全,且刚刚从范全屋里走了片刻。 那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店小二说那人身材壮实,但脸却不大,眼睛又细又小,身高八尺,脸色黑的不太寻常。 眼下陆知府正在各处查找那人的下落。 没想到的是,那人还没找到,范全就借着孔大夫也来了衙门这事,动起了靠着将孔大夫作为人质来逃跑的办法。 这倒是直接给他定了罪,因为他若无罪,必不会费尽心机想要逃跑。 理论上来说,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案子就该结束了。因为人犯和苦主都已经不在人世,案子再查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所以,当陆世康说出要看范全的案子的时候,陆知府认为他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世康,你对这个案子有何看法?”陆知府问。 陆世康道:“我怀疑这范全恐怕是什么人的爪牙。” 陆知府抬眼看了他一眼,问:“你因何如此猜测?” 陆世康道:“经我观察,他的右手看起来有常年握剑的厚茧,左手的茧却薄了不少。刚才父亲您说他还有同伙去过郝家酒楼找他,那么便更加可以确定他是旁人的爪牙。根据店小二掉下楼的时间正好是他的同伙离开之后来判断,这店小二必然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他不该听到的事情,以至于这范全要杀人灭口。” 陆知府道:“倒也是有这个可能,那么你认为,他可能是谁的爪牙?来这儿可能是因为什么?” 陆世康道:“这一点不好猜测,不过孩儿大胆猜测一番,兴许他是专门来行刺皇上的。毕竟眼下的时机正是郑杭肃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陆知府点头道:“倒也是有这个可能。他这个案子我一直觉得有点蹊跷。” 陆世康道:“父亲您派人调查一下他前几日在江北城的行动路线,假如他的目标是皇上,必然他的行动路线会看出端倪。” 第六百一十四章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个衙差道:“陆大人,皇上派人来了,就在衙门大门那里,现在可否让他进来?” 陆知府道:“快,赶紧让他进来。” 皇上身边的人谁敢怠慢,陆知府和陆世康两人一起起身相迎。 衙差便出去请那位皇上身边的人去了。 很快一个身着便装的人走了进来。 《女医青枝》第六百一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五章 搞什么名堂 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昏。 经过半天的张灯结彩,江北城一副节日的景象。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摇曳的灯笼。 江北城的百姓们对节日本来没有什么盼望,打算消沉过个节,在发现今日可以照常过节时,都甚是欣喜。最欣喜的是孩子们,对他们而言,元宵节是一年中最期待的节日。 凑巧的是,到了傍晚时分,阴了一日的天色渐渐有了些晴意。可以想见,今晚的月亮大抵会忽明忽暗。 家家户户都早早烧了饭,打算天色一暗便去外面看烟花,观灯笼,猜字谜。 陆府。 陆世康的院子里早早被陆府里的小厮们挂了红灯笼。 眼下吴山正在给陆世康准备出门的衣服,陆世康坐在榻上。 吴山边在衣柜里找衣服边问:“三公子,您大概什么时候能从皇上那里回来?” 陆世康道:“不知。” “那......我们能去外面玩会不?”自从知道三公子自己和陆知府去,他就想问这句话了。 “可。” “三公子您放心,我们一定在您之前赶回来。” “无妨,你们可久玩一会。”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怎么能让您先回来,我们一定早点回来。” 说话间他已经拿好了陆世康的一件白色披肩,陆世康起身,他便帮他披了上去。 陆世康出门时,周三正站在院子里。周三看到三公子要出门了,一脸期待道:“三公子您要出去了?” 陆世康点了点头。 周三道:“那三公子您慢点走。” 看到三公子走远了,他喃喃自语道:“我现在明白脸上有光是什么意思了……” 刚才三公子出门时,天上的月亮刚好钻出云层照到他脸上,他看出来了,三公子的脸上是有光彩的,看起来甚是让人动容,他想,所谓君子如玉,大概便是形容自己三公子的。 三公子飘然离去的背影,也甚是潇洒自如,一时之间他看的痴了。 吴山见他呆呆站着往三公子背影看,问:“周三,你在干嘛?” 周三道:“吴山,咱们三公子真是英俊非凡,英气勃发,英挺伟岸,英姿挺拔......” 这些词是他从戏班子那里知道的。 “三公子是怎么样,你今日才知道吗?”吴山一笑。 “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只是今日更加觉得如此。”周三说话间看了看吴山,“对了,你觉得我脸上有光吗?” 吴山笑着说道:“有,当然有,你脸上的光啊,可与日月比辉。” 周三听出来他是在打趣自己,气鼓鼓道:“曾经有个女子,说......” 周三正说到这里,突然听到自己大哥如雷鸣般的声音在房间里传了出来:“你还要说?还要说?不嫌丢人?这事过不去了还是怎么的?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看看?要么就找个大夫看看你的脑子?” 周三连忙住了嘴。 他没想到,大哥在房间里也听得到自己的话!他简直是顺风耳! 吴山笑着说道:“你看,你大哥就不能听到你提这事。我想问一下,是哪个姑娘给你说的这话?” 周三连忙摇头,道:“这个不能告诉你。你反正知道有人说了就行了。” 吴山打趣他道:“那你今天不去和人家见见面?今天可是人约黄昏后的好日子。” 周三摇头道:“她已经不在江北城了……” 吴山道:“已经不在江北城了?你的意思是,以前在,现在不在?” 周三觉得再说下去怕他要猜出那姑娘是谁了,连忙道:“那个人以前也不在江北城,现在更加不在江北城!你可别瞎猜!” 吴山也懒得多猜,毕竟不关自己的事,于是道:“走,把他们几个叫上,咱们出去看灯去!” “你先去我大哥那里看看。我去叫上齐方和王吕。” 因为大哥又骂了自己,那么还是离他远点为上!就让吴山去叫他。 就在这院子里的五个人都已经来到院子里打算出门时,就见陆媛清走了过来。 陆媛清见他们都打算出门,问:“你们是要去哪?” “出门看灯去。”吴山回道。 陆媛清道:“我要和你们同去!” 吴山犹豫了片刻,道:“四姑娘,你还是......” 陆媛清问:“还是什么?” 吴山道:“还是和青桔青杏一起去吧……” 青桔青杏是陆媛清的两个丫头。 陆媛清道:“她们不好玩。” 吴山怕自己看陆媛清的眼神里会流露出来什么,被齐方周大他们看出来的话,就不太妙了,于是道:“那你就再找个人出门吧,你和我们一起,也是不好玩的。” 陆媛清无奈之下,说了声“你们都不管我!”便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院子里后,正想着找谁出门时,突然心里灵机一动,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谁了,她倏地站起来,对青桔到:“青桔,你去给我去衙门请孔大夫过来一趟。这儿是钥匙,快去!” 说话间她把花园和衙门之间的那个门的钥匙拿给青桔。 青桔接过钥匙,疑惑地问:“四姑娘,您要请孔大夫来做什么?” 陆媛清到:“我突然头疼的很。” “可是,她不是被关在衙门里,不好外出吗?” 陆媛清道:“你和巡逻的说,我要是不让孔大夫给看看,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 青桔吃了一惊,慌着说道:“怎么,四姑娘您的头疼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真的!快去!”陆媛清说话间摸了摸头,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青杏道:“青桔你快去啊,我在这里先照看着四姑娘,你快点!” 青桔连忙一溜烟往衙门跑去。 青杏在青桔跑出去以后问道:“四姑娘,要不要先告诉老爷夫人你现在很不舒适?” 陆媛清摇头道:“不必了,先让孔大夫看看再说,这大过节的,免得家人们乱担心。” 青杏心道,也不知道四姑娘这次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她刚才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怎么说头疼就头疼了,还什么不让孔大夫看就有生命危险,怎么看也不像啊! 但是,她可不敢揭穿四姑娘。 话说青桔一溜烟跑到衙门后,见后院有不少巡逻的,于是道:“大哥们,我们四姑娘说要请孔大夫给她看病去,她现在头疼得很,一刻也忍不了......” 一个巡逻的说道:“你可以去别处找大夫。” 青桔道:“这不是我们四姑娘非要请孔大夫不可吗?这陆知府最疼爱的女儿要是因为头疼没看好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就麻烦了,你们谁能担得起责?” 巡逻的衙差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 一个衙差片刻后道:“这样吧,我们要有人跟着去。” 青桔道:“四姑娘的闺房你们也要闯吗?” 青桔明白,四姑娘怕是头疼是假,想搞其名堂是真,要是带着个衙差去,她那名堂就搞不出来了! 第六百一十六章 四姑娘要搞什么名堂? 刚才说话的衙差不吭声了。 这时另外一个衙差道:“行,你带孔大夫去给四姑娘看病去吧,不过,得早点让她回来。她要是再发生点什么事,我们可承受不起。” 青桔道:“你们放心,我带她去陆府,能发生什么事呢?” “那你快去。二号女房。”同意她带孔大夫走的那个衙差道。 青桔来到二号女房,敲了敲门。 青枝开门后,看到青桔,问:“青桔姑娘可有事情?” 青桔道:“孔大夫,我家四姑娘刚才说头疼的很,要您赶紧过去一趟。” 青枝心道,这陆媛清不知道又在耍什么花招。上次她把自己带到陆府花园,这次又想做什么? 难道又是帮着陆世康把自己叫出去? 再一想,若是她想把自己叫到陆世康那儿,必然不会让青桔来找自己,而是她自己来。 于是对青桔道:“你们四姑娘头疼?什么时候开始的?” 青桔道:“就刚才,吃了晚饭后不久。” 青枝道:“好,我随你去看看。” 说完出了房门,跟着青桔往陆府走去。 到了陆府时,看到四处都是红灯笼,这才想起今日是元宵节。 到了陆媛清屋子里,见陆媛清正半躺在榻上,青杏在一旁站着。 陆媛清见看到青枝和青桔二人,便带着弱弱的语气说道:“青桔,青杏,你二人出去玩吧,今日元宵节,你们可以玩的晚点回来。” 青桔道:“四姑娘,您还病着,看您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我们哪里有心思过什么节呢?” 陆媛清又弱弱道:“你二人又不会医术,急也无用,孔大夫在这儿你们怕什么呢?快去吧……” 青桔和青杏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道:“那我们去了。” 她二人都知道四姑娘要搞什么名堂,但这个名堂是不能让她们二人知道的。 “去吧,晚点回啊……”陆媛清道。 “是,四姑娘。”青桔和青杏说着往门外走,她们可巴不得回来的越晚越好。毕竟今日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日子。 青桔和青杏离开后,青枝开门见山道:“陆姑娘,想来你找我不是为的看病,有什么话请直说就是。” 陆媛清道:“孔大夫,你想不想出去看花灯?我带你出去。” 青枝道:“不想。况且作为一个有犯罪嫌疑之人,也不便外出。” 出去后免不得受人冷眼,何必? 陆媛清道:“怎么,你就想这样冷冷清清过个节?” 青枝道:“一年中难得偶尔有冷清的时候,倒也无妨。” 陆媛清心道,这个孔大夫真是,怎么就宁愿呆在衙门里被关着也不出去? 今日这样的日子,她是怎么忍得住的? 要是自己,被关个半天怕是就要想方设法出去透透气了。 低眉片刻,她想到了一个让青枝出去的办法,道:“怎么,孔大夫你不想借出去的机会看看你家里?相信你家人很着急吧?令尊令堂年纪也不小了,几天心绪不宁睡不好的话,怕是会落下病根。对了,我听说令尊昨天回来了,大概是听说你出事以后回来的,他还想进来看看你,但是被挡在衙门外面了……” 青枝心里一紧,颤声问:“此事可是真的?” 陆媛清道:“此事当然是真的,没必要骗你。你要是同我出去,顺便去你家里一趟,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青枝道:“请问,你可有助我出去之法?” 如果这样大摇大摆从陆府出去被人看见,自然对陆知府不利。 因为按照律例,自己是绝对不可以出衙门的,从陆知府家出去就更加不行。 陆媛清道:“所以我才支走了青桔和青杏啊,就是为了让你出去。你先换上青桔的衣服,再扮个和她相似的妆容,因为你平时都是男装示人,不会有人认出你来的。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 陆媛清说着去青桔屋里找衣服去了。 不一会儿,她手里提着一件粉色的薄袄走了过来。 “你先换上,等会我帮你打扮打扮。” 在青枝接过衣服后,陆媛清便先暂时回避了一下,待青枝换好衣服,陆媛清便开始按照青桔平时的妆容帮她化妆。 一番梳发和涂抹后,陆媛清道:“虽然不太像,但大晚上的,不会有人仔细分辨的。” 青枝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梳着侍女发,脸上涂抹了粉脂,眼睛是按着青桔的眼型化的,看起来有六成像青桔,这已经算很不错了。 “谢了。”她对陆媛清道。 “谢什么,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子。咱们走吧……” “嫂子这称呼暂时还是不太合适。”青枝道。 虽然她待自己确实很好,自己该感激她,但是一码归一码。 “暂时的意思就是以后是了?” “我的意思是没什么以后。”青枝道。 陆媛清嘻嘻笑了一声,道:“嫂子,你是哪里误会我三兄长了?你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青枝道:“倒也没有什么误会。” 陆媛清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啦,你们的事留着你们自己解决吧,走,咱们出发!” 青枝知道,作为“丫头”,她是只能跟在陆媛清后面的,所以,在往陆府门口走的时候,她就跟在陆媛清后面,步子作出一个谨慎的丫头模样。 出衙门时,两个门卫中的一个道:“咦,四姑娘,刚才青桔不是出去过了吗?和青杏一起出去的,怎么她......” 青枝低着头,她知道陆媛清会帮自己说话的。 陆媛清道:“刚才她又回来了,说是怕我一个人在家孤单,要和我同去。青杏在外面等着我们。” “可是,刚才没见她回来过啊……”另外一个门卫道。 “那是你没注意。”陆媛清道。 “哦,可能是吧……”门卫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他又不是瞎子,他确实没看到青桔再进来过。 陆媛清也没再解释,只是往门外走去,青枝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她们刚出门,背后一个门卫道:“四姑娘,要不要找几个人跟着你们?你们这样出去可是有点危险……” 陆媛清道:“哪里危险了?今日是过节的日子,到处人来人往的。” 门卫便不再回话。他知道四姑娘最烦有人跟着。 到了外面街上,距离陆府有几十丈远后,陆媛清道:“青桔,咱们先去你家吧……” 青枝道:“好。”她尽量压低声音。因为她模仿不来青桔的声音,且担心自己原本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听出来。 第六百一十七章 这小子说话就不能好好说? 距离孔家还有一条街时,青枝对陆媛清道:“要么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自己去。” 之所以不让陆媛清跟去,是因为陆媛清作为陆知府的家人,在自己案子未了的时刻进自己家门不太妥当。万一被其他人见到,必然会胡乱猜测。 陆媛清会意,道:“好,我在这儿等你。” 青枝便往自家方向走去。 到了孔宅,但见孔家大门紧闭,边上药房的门也是紧紧闭着的。 别的宅院到处都是灯笼,连门外和墙上,甚至墙角处都是,但孔家宅院门外和墙上一个灯笼也没有。 青枝不由心里一酸。可以想见,这几日家人该是何等的担心自己。 她伸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是马东开的门,见门外站着个姑娘,也不细看,便意欲关门,边关门边道:“对不住了,这几日孔家药房不营业。” 青枝连忙低声道:“马东,是我。” 马东听出青枝的声音,惊喜地说了句:“什么?四姑娘你没事了?” 他认为青枝既然回来了,那肯定是已经没事了。 “嘘,小点声,进去再说。” 马东连忙把门开了,让青枝进来。 青枝进去后,见院子里果然没有什么灯,月光下的院子里到处静悄悄的,冷冷清清,没有一丁点儿过节的气氛。 她径直往自己父母房间走去。 父母房间在前院正屋,里面亮着灯光,可以听到谈话声。 走近了尚未入门时,就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其书是个好人啊,夫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就听母亲道:“我可有说不信吗?” 就听父亲又道:“但你总归没我知道,我和你说,在我被人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他一直都把我当亲父亲那样顾着。” 就听母亲道:“他好是好,但还不是要看青枝怎么想?” “青枝这丫头不懂事啊,理解不了我的一番苦心,哎,就说为了寻找一个像其书这么合适的人,我花了多少功夫?她怎么就不能好好想想呢?就顾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青枝就是年纪太小了,啥也不懂。眼睛里就能看见那些好看的,光彩照人的后生。”刘氏道。 青枝没有料到,自己父母倒一点没有担忧自己的样子,反倒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背着自己数落自己的不是。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刘氏听到青枝的咳嗽声,惊喜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青枝就问:“咦,你怎么就出来了?这么快?” 这么......快? 青枝以为自己听错了,母亲居然嫌自己在衙门里呆的不够久? 再想起刚才父母两人的谈话,有点脑袋转不过弯来。 父母怎么一点不担心自己似的? 她愣住了。 刘氏见她愣住了,笑着说道:“快进屋来,外面冷。” 青枝进了屋,发现父亲正在桌前坐着,喝着茶,于是连忙喊了声“父亲”,弯腰行了个礼。 孔仲达道:“青枝,你今日就回来了,我当你过个几日才能回来,不过现在回来了也好,能好好过个节了。” 青枝见父亲也是说自己回来早了,言谈中甚是平静,没有一点因为自己回来激动的样子,和她来时路上想的全然不一样,心里更加疑惑了,道:“父亲,我的案子还没了结,我现在是偷偷出来的。” 孔仲达道:“什么,你偷偷出来的?我说怎么早了几日。” 青枝疑惑问道:“父亲,孩儿不明白......您和母亲为什么会觉得孩儿要晚上几日才能回来,谁对你们说什么了吗?” 孔仲达道:“昨日下午我去了衙门,衙门里的人不让我进去。回来路上,我正走着,被一个人请到玉阁酒楼,原来是陆世康在里面。” “他?” 孔仲达道:“对,他和我说,让我莫要着急,你的事情会在五日内了结,你会平安回到家中,他说这几日让我们先在外人面前扮演一下着急的角色,莫要让人觉察到什么。” 听到这里,青枝方才明白为什么父母一点也没有担心自己的样子,原来是陆世康已经和父亲说了什么。 既然他对父亲也是这样说的,那看样子他对自己的案子一事已经胸有成竹了。 就是,似乎又欠了他一次人情...... 正胡思乱想间,就听父亲道:“青枝,你放心,咱们不欠他人情,我已经和他说好,会对他的恩情做出报答。” 青枝问:“父亲,您和他说了什么?” 孔仲达道:“我当时对他说,如果他能救你出来,我会给他们陆府所有人免除五年的医药费用。” “那他怎么说?” “他这小子竟然和我说五年不够。” “他说了五年不够?那后来您怎么说的?” “他说,至少要八十年。” “什么,八十年?” 孔仲达喝了口茶,道:“对,这小子真狠,想让我给他陆府免费看病八十年,你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他确实有恩于咱,可是就这样就想要一辈子看病不付费用?” 青枝没有回应。她不知道陆世康说的八十年什么意思。 刘氏看了她夫君一眼,问:“他说八十年就八十年?你没有让他缩短些时间?” 孔仲达道:“我问他,能否通融一下,缩短到五十年,他说不行。” “没想到他那么有钱的人家出来的公子,对钱财还满看重?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意思?”刘氏皱眉说道。 孔仲达道:“别的意思?会是什么?” 刘氏道:“你想想看,寻常人一般要么说五十年,要么说一百年,哪里有人提个八十年,所以,这八十年肯定是有什么意思的。” “八十年......会有什么意思呢?”孔仲达又喝了口茶,皱着眉头想着。 刘氏道:“我有点猜到了。” “你猜到什么了?”孔仲达看了他夫人一眼,问。 青枝也看着自己母亲,等着她的答案。 刘氏道:“青枝眼下即将二十,再过八十年就是百年,他的意思是不是......想和咱们青枝百年好合之意?如果青枝嫁了他,那确实不能收取他的医药费了。所以他才说要免费给他陆家看病八十年。谁见过自家人还收取医药费的?” 孔仲达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 他瞪着眼睛道:“什么?他竟是这个意思?这小子说话就不能好好说?非得让人猜?” 青枝觉得,父亲反应过度了,她可是见识过他是如何一本正经地调侃人的。显然父亲被调侃而不自知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元宵佳节 孔仲达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青枝,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青枝道:“其实我和他没什么,父亲您莫要多想。” 如果曾经有什么,已经过去了,但对父亲还是不要承认的好。 孔仲达点头道:“那就好。这免医药费的事情,我哪天再和他好好说说,八十年也太长了,不可能,不管他是不是开玩笑,咱就姑且当他说的是真的。给他陆家免个十年八年的,倒是可以。倒也不是为父贪财,是他家的医药费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老夫人常年吃名贵的补药,夫人常常在这儿买些贵重的养颜之药,加上其他人大大小小的医药开销,免十年孔家已经算是做出极大的回报了。 毕竟那些药是要自家花钱买来的,免医药费的话,那自然要全免才行,算是给他们看病还得陪上成本。 青枝见父亲一本正经对待此事,道:“也不必提了,他不见得是真有此意。免医药费什么的,也就随口说说而已。” 他这种人,会对这点小钱看在心上? 自己欠他的恩情,自己会想着其他方法报答。 孔仲达道:“要是想不欠人家的恩情,还是要做出报答的。” 青枝知道自己暂时说服不了父亲,道:“父亲,母亲,我只是回来看看的,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先回衙门了。” 孔仲达问:“那......你一个人回去?” 青枝道:“陆媛清陪我来的,等会她陪我回去。我此番能出来也是全靠着她。父亲母亲,您们好好过个节吧,虽然不好太张罗,在自家屋子里热闹热闹也没人知道。女儿就先告辞了。” 说着往门外走去。 出门后,就听父亲道:“这陆家四姑娘倒是个懂事孩子,比她三兄长好多了。” 就听母亲道:“她三兄长倒也不是坏人,他也救了咱们青枝。” 青枝停步,想听他们还说些什么。 就听父亲又道:“你就想着他救了青枝,就没想到他为什么救?他还不是想把青枝骗到手?你数数,他骗了多少个姑娘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 就听母亲道:“这......保不齐是那些姑娘骗他呢?这样英俊家世又好的公子哥儿,姑娘们喜欢也正常啊……,那分分合合的,谁也不知道谁骗谁啊……” “你可莫要被他表象迷惑了,你看人可不准。” “就你看人准。” “那是,你说,其书是不是我看中的?是不是个靠谱之人?” “其书靠谱不假,那也不能就说陆三公子不靠谱啊……,不靠谱他能出城去救青枝?你想想,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他要面对的可是一个杀人犯!要是那一箭没射中,和那个杀人犯少不了要厮打起来,他就没危险吗?” “你呀,就是喜欢设想一些没发生的事情。他确实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青枝不假,但是,我这不是打算给他家免医药费了吗?” “是人家先冒着生命危险救的青枝,你才打算免医药费的。人家也没提让你免啊……” “当然要免,难道我能中了他的套,把女儿嫁给他这个­‌‎浪‎​荡‎‎子?” “说不过你,反正啊,我看着这陆家三公子蛮好的,当然其书也不错。” “其书当然不错。”就听父亲笑了一声。 青枝不再听下去,离开了父母房前。 出了孔府一路往西,过了一条街,就看见了陆媛清,见她正百无聊赖的玩弄着她自己的袖子,把袖子摆来摆去。 走近她以后,她道:“陆姑娘,咱们回吧……” 陆媛清看了她一眼:“回?” “对啊,我回衙门,你回陆府。” “青桔,我带你出来见了你父母,你怎么也要陪我逛一会儿吧?你没这么过分吧?” “可是,我毕竟不方便四处走动。”青枝低声道。 没法好好说话,还有被人认出的风险,她可没什么心情玩。 陆媛清靠近她,低声道:“你放心,刚才你走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是青桔过来了,这大晚上的,谁会盯着你看?你放心,我会挑偏僻清静的地方走的。青桔,你就答应了嘛!” 青枝无奈,知道自己看样子不得不陪她了,毕竟自己无法一个人回去,自己的衣服还在陆府里,得换上衣服从陆府花园里进入衙门,这些都要陆媛清帮忙才行。 当下无奈说道:“我可以陪你逛一会儿,但咱们最好能早点回去。” “行行行,只要你同意逛,咱们早点回。”陆媛清道。 两人一起往西走去。 到了外面大街上,和陆媛清自己刚才承诺的相反,现在她是哪里热闹去哪儿。 那些偏街里面什么也没有,她才懒得光顾。 这也在青枝的意料之中,她早就猜到她会如此,既然答应陪她逛,那就只好一直跟着。 今晚的江北城甚是热闹,除了偏僻的小巷以外,其他街巷,灯笼从街前挂到了街尾。 烟花处处,江北城好似梦境一般。 人流如织,欢笑声不断。 月亮在上空时隐时现。 这样的环境下,连青枝也暂时忘记了忧愁和烦恼。 “咱们去明和街吧,那里最热闹。”走了几条街后,陆媛清道。 “好。”青枝道。 一路下来没人注意自己,让她胆子也大了几分。 两人来到明和街,就见这里人挤人,比别处多上许多,路边有大大小小的摊贩,还有在路边弹琴的,在路边喝酒闲谈的。 再往前走,就见有几个人在街中舞狮,边上看的人甚多。 “咱们先在这里看看舞狮的吧。”陆媛清道。 “这......人太多了吧……”青枝道。 不停走路可以,不容易被人发现自己,但是这样停下来,她就有点担忧了。 “没事的,别人都在看狮子,谁会看你啊,况且你现在丫头打扮。”陆媛清道。 “就站一会儿,不能久了。”青枝道。 “你放心,就一会儿。”陆媛清道。 青枝也往舞狮之人看去。 正在看舞狮,突然看到对面站了一个人,翩翩公子的模样。 那人也在看人舞狮。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不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池。 他眉目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在等待舞狮人过去而不是在看人舞狮。 看到何池就在对面,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为何,她感觉他比其他人更容易认出自己。 舞狮之人很快就往前去了,有的人跟着舞狮人往前走,其他人开始往路中间聚拢。 陆媛清拉着青枝往南走。 青枝发现何池也在往南走,且就在自己前面。 有人和他并排而行。那人时不时转过脸看何池,她认出他不是别人,就是她在何池住处见过的狄旭。 就听狄旭道:“何池,我劝你别操心这事了,你帮不了什么忙,可能还会帮倒忙。” 就听何池道:“不做点什么,我心神难安。” 就听狄旭道:“可是,你也没办法啊,孔青枝要是真给人下毒,你想救也救不出来。” 何池道:“不,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狄旭道:“那你的意思是程晓冤枉她了?你就那么信不过程晓?我说,你和程晓不是应该更接近吗?你们都是文采斐然之人。” 何池道:“此事无关文采。” 青枝想让陆媛清离这两人远些,所以拉着她的袖子,让她走慢些,谁知这陆媛清听前面两人谈话听上了瘾,非要跟在后面,不但如此,还凑得很近。 她的前脚就快挨着前面狄旭的后脚了。 青枝无奈,只好跟在她后面。 前面狄旭道:“反正我劝你别管这事,你和衙门里的人又不熟,找谁去?” 何池道:“我会尽力做一切我能做的。明日我便去衙门一趟。” 狄旭道:“你昨日去了,不是没人理你吗?你又进不去。再说了,你这两天天天去各个药房找什么证据,不是被人给赶出来了?” 何池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陆知府没有张罗找物证。” 狄旭道:“那可能说明陆知府已经知道孔青枝这罪名无法洗脱,现在就差宣判青枝的罪名了。但可能碍于自己三儿子喜欢她,所以还在犹豫怎么宣判。” 何池道:“孔大夫已经和人说了,她和陆世康并无瓜葛。” 狄旭道:“你信?” 何池道:“信。” 狄旭摇头笑了一笑。 陆媛清把青枝拉到自己身边,低声对青枝道:“这何池待你倒是极好。哎呀,我三兄长有对手了,这个对手还蛮厉害的,有颜有才,还有对你的一份深情。” 青枝没说话。现在离前面两人那么近,她大气也不敢出。 陆媛清道:“要么我会会这个何池。” 青枝焦急之下一把拉住她,道:“你可千万不要。” 许是因为急切,声音大了些,引得前面的两人回过身来往后看了她一眼。 她连忙低头。 就听狄旭道:“咦,你二人跟着我们做什么?这位是陆四姑娘吧?你带着个丫头跟着我们,还这么近,莫不是对我二人中的哪个有意思?” 陆媛清白了他一眼,道:“谁对你们有意思了?这路是你家的吗?” 狄旭道:“路自然不是我家的,但是你跟着我们,就是有情况。” 陆媛清道:“哪里有什么情况?你可别胡说。” 狄旭道:“你这个小丫头,那你说说,跟着我们干什么?” 陆媛清道:“我啊,跟着你们看你们在耍什么花招,何池大诗人,要么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青枝捂住陆媛清的嘴,对她道:“好了四姑娘,咱们快走吧,不要和他们说那么多了……” 陆媛清道:“青桔,你别捂我嘴啊,我真有事和何大诗人说。” 青枝只好使劲拉着她往后走,能使多大劲使多大劲。 正在这时,就听前面何池的声音:“请问这位青桔姑娘,有没有空和在下闲聊片刻?” 青枝猛一抬头,看到何池正看着自己,心道完了完了,这是被何池认出来了。 一定是刚才自己不小心声音太大而且用的是自己的原声,让他起疑了。 陆媛清也看出来他认出青枝了,护住青枝,对何池道:“不行,她是我家的丫头,得听我的。” 青枝想起刚才何池和狄旭说的那些话,不想他仍然为自己担心以及奔走,对陆媛清道:“我和他说两句。” 陆媛清见状,正想着说什么阻止,就见青枝和何池已经往东侧路边去了。 当下只好站在路上,往他们两人的背影看去,在他们背后喊道:“青桔,你就说两句啊,可不能说久了。” 青枝回转身说了句:“放心。”接着便继续和何池一起往东边路边走。 两人到了路边,何池道:“此处过于喧闹,咱们找个好说话的地方。” 青枝道:“好,就前面巷子里吧。” 她知道前面有个巷子,平日里没有什么人。眼下估计更加没什么人。 两人走到前面巷子里,见巷子里空无一人,安静不少。因为巷子里没有灯笼,便更显出了月色皎洁。 青枝对何池道:“何公子,我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已经有人有法子还我清白。” “谁?什么法子?”何池看着她问,月色之下,她的脸庞甚是白皙动人。 “陆公子说他有法子。至于什么法子,他未曾告诉我。” 何池失落一笑,道:“既然陆公子有法子,那我便放心了。早几日我曾听有人说你在你家药房里说和他无甚瓜葛,便以为他对你的事情不会太上心,所以想要帮你想想办法。” “他......和我确实无甚瓜葛。他要救我,或许是因为旁的。” “不管如何,知道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谢过何公子挂念。” 他抬头,看了眼树梢深处的月亮,道:“今晚月色甚美,在这样的夜间,能遇到孔大夫,可谓是幸事一桩。” 今日他本来不打算出来,是狄旭无论如何要拉他出来透透气,他方才出来走走。 青枝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道:“何公子,你若无他事,我便先行一步。陆姑娘还在等我。今日能出来,也是因她相帮。” “去吧。”他轻声道。还想说什么时,却是欲言又止看着她的背影。 青枝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看到陆媛清和狄旭还在原处,走到两人近旁时,对陆媛清道:“咱们走吧……” 陆媛清道:“快点,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青枝一看她似乎比刚才还兴奋,不知道刚才又发生了什么,只是和她并排而行。 陆媛清走的飞快,她只好紧紧跟着。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儿,陆媛清自言自语道:“咦,人呢?他们走这么快?” 青枝疑惑问:“你找谁啊……” 陆媛清道:“没谁没谁。” 她才不会告诉她,刚才她三兄长也路过了这条街。 刚才,青枝和何池刚刚进入那个巷子里,她就看到了三兄长和一个如玉般温润的男子一起走了过来。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虽然穿着平民百姓的服装,她一下就认出了他是太子殿下。毕竟她可是跟着他的部队很长一些日子的,见过他的远影。 而且,眼下这个时候,能和三兄长一起的陌生公子,除了太子殿下她猜不出第二个。 她猜他们肯定是一起从皇上那儿出来的。眼下自己父亲肯定还在皇上那里。 三兄长看到她时问她因何站在路中间,她是这么附在他耳边对他说的:“三兄长,我在等孔大夫啊,她刚才和何池进了前面巷子里说悄悄话去了,你不信往前走几步,看看东边那个巷子里,是不是有两个人,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男的是何池,女的就是打扮成青桔模样的孔大夫。” 她之所以全盘告诉他这事,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已经帮他找到了孔大夫不理他的症结所在。那就是,两人之间有了何池这个碍事者。三兄长知道了真实情况,就可以寻找解决之道了。 她说话时,边说边看他的反应,只见三兄长面孔闪过刹那的刺痛,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看了看旁边的狄旭,又看了眼那个巷子,对太子殿下道:“咱们走吧……” 太子殿下不知道刚才陆媛清对陆世康说了什么,只觉得他刚才的神色变化甚是蹊跷,现在面上似乎也有点不太对劲儿,道:“陆弟,你无甚事吧?” “无事。” “你不要带上你四妹嘛?她孤身一人在此。”太子殿下看了眼陆媛清道。 陆世康道:“她在等人。” “等谁?”太子殿下问。 “不知。” 第六百二十章 有情况 太子殿下也不再追问,只道:“好,那咱们继续行路。” 在他们走开后,陆媛清就盯着他们的背影看,她看到自己三兄长在路过那个孔大夫和何池两人所在的巷子时,转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也就那么一瞬,他就转过了头,继续行路。 只不过,陆媛清觉得他的背影似乎变得落莫了不少。 在这热热闹闹的人流里,他的背影显得甚是寥落。 他的步子也显得很是落寞。 陆媛清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三兄长啊三兄长,你还有用情至深的一天,我真是万万没想到。” 狄旭也在边上等着何池出来,见陆媛清喃喃自语,问:“你嘀咕什么呢?” 陆媛清道:“没什么,我刚才只是在说,这条街真好看。” 狄旭道:“你可是堂堂知府千金,这样的一条街,就把你迷住了?” 陆媛清道:“要你管。” 话音落下时,她看到青枝和何池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没给青枝说她三兄长经过这事。 现在,她希望早点追上自己三兄长和太子殿下两人。 但是走了半天,左顾右盼,就是见不着两人。 青枝不知道她在找谁,问了一次后没有回应便不再继续追问。 两人转过一条街后,陆媛清大声喊道:“看到他们了!咱们快点跟上。” 青枝莫名道:“哪里啊?” 陆媛清道:“你别管那么多,跟着我就是了。” 陆媛清说着加快了步子,青枝也只好加快了步子。 往前走了十来丈远后,青枝看到了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不,应该是两个熟悉的背影。 一个是陆世康。她太清楚他的背影以及走路的姿势了。 因为先认出了他的背影,另外一个背影便也认出了是太子殿下。 陆媛清不会要找的是这两个人吧?刚才她和他们见过面?不然陆媛清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人就在附近? “媛清,我并不想跟在什么人后面,咱们回吧……” 陆媛清道:“你想不想知道他们要去干嘛?你不觉得这二人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青枝问,说话间看向两人的背影。 “他们两个男的,出来又不看灯,也不看月,也不赏烟花,就在街上瞎走,不奇怪吗?” “今日是元宵节,无甚奇怪。” “不,你不了解我三兄长,他这人最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出门。尤其是在这样挤来挤去的地方,这可不是他喜欢之处。” “那也许他今日想放松放松呢?” “反正我觉得有情况。”陆媛清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青枝跟着,免得她又提回去。 青枝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回去,只有跟着。 她希望这次只是跟着而已,可千万又被前面的人回转身看到了。 她看到,在陆世康和太子殿下所到之处,路人纷纷侧目而视,一些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们。 也是,两人都是英俊不凡,自然引人注目。 这陆媛清一步步走近两人,之后就一直跟在两人后面,让她好不烦恼。 要不是不得不靠她带自己进陆府然后换衣服才能进衙门,自己早就转身离开了。 大概是因为陆世康和太子殿下只是行走却不不曾交谈,所以陆媛清虽然步步紧跟,倒也没凑的太近。 七转八转,前面的陆世康和太子殿下拐入一条窄街。 陆媛清道:“他们怎么会走这条小巷?” 他们拐入的是青柳巷。 青柳巷,这可是江北城的艺妓们出入的小巷。 巷里有两家青楼。 一家名为醉春阁,一家名为依云馆。 两家青楼相距不过十来丈远。醉春阁在路西,依云馆在路东。 陆媛清和青枝跟着拐进青柳巷以后,就见陆世康和太子殿下正迈步往路西的醉春阁大门走去。 “咦,不对啊,我三兄长怎么也来这种地方?还有那个......”陆媛清想说太子殿下,但没有说出口,毕竟边上有其他男子在往那里走,太子殿下这个词不能在外面乱说。 青枝没有说话。 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是陆世康是这种流连花柳之地的人,那么她以后连话也懒得和他多说一句。 虽然已经因为何樱之事对他失望过,现在则是失望的更是彻底。 “咱们进去瞧瞧。”陆媛清道。 “不必了。”青枝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在外面等你便好。”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陆媛清道。说着就拉着她进了门。 青枝见女掌柜的已经笑着迎了上来,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进了。 “吆,这不是......” 就见陆媛清用手捂住了女掌柜的嘴,对她低声道:“先别声张,你随我出来。” 女掌柜的就随她走了出来。 陆媛清把她拉到边上一个角落里,低声道:“知道我来干什么的吗?” 女掌柜的道:“陆姑娘说笑了,我就算能掐会算,也算不准您为什么来啊,您想来这儿遛遛弯,那是本店的荣幸啊。我给您找几个姑娘陪您,要是您觉得姑娘不喜欢,那我找几个小伙子陪您也行,我这店里有几个小二,就是长的一般,可能入不了您的眼,要是您看不上,我明天再给您找几个好看的,您明天再来,保准您可以玩的尽兴。” 本来她的这店不让女子进入,但是,架不住这要进的女子是陆知府的女儿啊! 就算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阻止她进去。 不过,她认为陆媛清是为了好玩才进来的,陆家四姑娘想出什么消磨时间的招儿,那都不值得惊讶。 陆媛清道:“掌柜的你说的什么话,我可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叫你找什么男人。” 女掌柜的道:“那您既然来了,肯定是觉得这里好玩。那您既然不要男的,那就更好办了,我这里就是姑娘多,我让她们陪您打打牌,唠唠嗑,如何?” 陆媛清道:“掌柜的,你先听我说。” 女掌柜道:“您说您说,我听着呢。” 陆媛清道:“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旁的,是为了找个人。” 女掌柜道:“找个人?谁啊?” 陆媛清道:“这人的名字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他是我母亲打算让我嫁的人。” “陆夫人让您嫁的人?怎么他来了这里了吗?” 陆媛清点头道:“对,我刚才在街上看灯笼没想到看到了他的背影,我就想着,他急匆匆的也不知道要去哪,想着跟着他看个究竟,我以为他是想给我买什么东西才走的那么急,谁知道他竟然进了你这楼里,不出来了!” 女掌柜道:“可是,他要是进来了,我也不能赶客啊,陆姑娘您还是回去吧,既然您对他失望了,趁着还没成亲,悔婚就是了……” 陆媛清作出气呼呼的样子,道:“不行,他这人最善伪装,就是因为他平日里伪装的甚是深情,我母亲才想让我嫁给他的,我必须要当面撕破他的脸皮才行!” 女掌柜道:“那您想怎么做?” 陆媛清道:“求您给我和我的丫头每人一身你们这里的姑娘的衣服,我穿着这种衣服去找人便没那么显眼了。要不然,我刚进门,就会被人发现,他听说以后必然早早逃跑,我就找不到他了,也无法当面撕破他的脸皮了!” 女掌柜道:“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先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两身衣服。就是我家姑娘们的衣服可能配不上您的身份,还请您莫要见怪。” 陆媛清道:“麻烦你了掌柜的。” 女掌柜道:“哪里的话,能给您出出力,是我的荣幸。” 掌柜的边说边进了门,在心里嘀咕道:“今日真是见了鬼了,一日之间来了两个陆府的人。以前陆世康可从来不进我家店,今日却来了,还带了个人,来了也不叫姑娘们,姑娘们想进他们那个套间都要被赶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来干嘛的?就是两个大男人对坐闲聊嘛?更奇怪的是,他家妹子也来了!说什么是找未来夫婿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我看八成是假的,这陆家四姑娘最会耍人!” 过了片刻,她突然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又嘀咕道:“不对啊,难道陆知府让他家两个子女过来调查我这个店?这就太可怕了,他们赶紧离开吧,真是要把人吓死!” 平时看到衙门的人经过她心里都要抖三抖,生怕他们进店来调查什么。 现在陆知府两个子女意外到访,可比看到衙门的人经过还要吓人。 她的店可经不住查。 当然,这江北城没有一家青楼经得住查。 大隶律例规定青楼女子只能卖艺不能卖身,这一点没有哪个青楼能做到。她的店自然也不例外。 再者,去年一年的账面,她还没好好理过,官府每年都是正月过后开始查账,所以她打算过了十五再理。这要是查起来,都是事。 搞不好就要关店做牢。 她怀着一种战战兢兢的心情,去了楼里的放衣服的房间,拿了两件洗的干干净净的姑娘们穿的衣服,下了楼。 第六百二十一章 夜闯醉春阁 下了楼梯后,她方才想起,该给陆姑娘和她丫头拿点胭脂水粉,这样才能把她们打扮的像青楼姑娘,而为了便于打扮,还得再拿个蜡烛,于是她赶紧回转身上去拿。 到了楼梯上,想起什么,于是叫了个姑娘,对她吩咐道:“小莲,去给所有姑娘说,今晚只能陪客人闲聊,别脱衣服做别的!” 小莲虽不知何意,但是却按着她的话去吩咐众姐妹去了。 这可是个让人为难的差事,因为要一个一个房间去敲门,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场面?她知道自己此举必然会扫很多人的兴。但掌柜的吩咐了,她不敢违抗。 小莲走后,女掌柜又叫了个长相不出众的没有客人的姑娘,道:“许娇,你去让郭进把账房门给锁了,人也不要走远,守好账房,别让人进去。” 许娇虽不知她什么意思,但也去找郭进让他守账房去了。 虽然已经安排妥当,女掌柜还是有点心神难安,她总觉得今晚自己这店要出什么事。 今晚的客人远比平常多,甚至比去年元宵也多了至少一倍。但眼下她突然觉得,客人多了也不是好事,就怕人多出乱子。 重新回到楼上,拿好所有东西后,她下了楼,出了门,来到陆媛清和青枝站的角落里,拿出衣服,递给陆媛清,道:“这样吧,你们先换衣服,换好了,我帮你们化的像我们店里的姑娘。就是这里不方便,咱们得到边上小道里去。” 醉春阁北边围墙外有个小道,只有六尺宽。 “好的,麻烦掌柜的了。”陆媛清接过衣服,顺便给了青枝一件。 “不麻烦不麻烦。平日里我想给您化妆都没机会呢!”她挤出一丝笑容道。 三人到了小道,青枝和陆媛清先换了衣服,然后让掌柜的给她们化妆。 掌柜的先给陆媛清化,青枝拿蜡烛给她们照着。 虽然有人路过这道外,往里看到有三个女子和灯光,但没有人在意,毕竟这可是青楼的围墙外,这儿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姑娘多的地方,故事也多。 掌柜的手法十分熟练,不一会儿就给陆媛清化了个风尘味十足的浓妆。 接着陆媛清拿蜡烛,让掌柜的给青枝化,青枝本来就有底妆,掌柜的只是给她加深了眼影和胭脂。 给青枝也化好后,掌柜的道:“你们随我来吧……” 进门前,陆媛清对掌柜的低声道:“你忙你的,我自己会找人的。就是还要借点您的水果,我等会一个个房间去找,得说是给人送水果的。” 掌柜的低声道:“那这样吧,你们随我到膳房去,我给您准备点水果和糕点什么的。” 陆媛清和青枝便跟在她后面进了醉春阁。掌柜的带着她们一路往膳房走去。 到了一楼左侧的膳房,掌柜的拿出两个盘子,在盘子里分别放上橘子,柰果,切好的糕点,放好后掌柜的道:“陆姑娘,您要是找着您要找的人了,和我说声,我送送客。” 陆媛清道:“那倒不必了,你还是不知道他是谁比较好。” 掌柜的道:“那是那是,我不多打听了那就,您去吧。” 话说陆媛清一从膳房出来,就带着青枝直奔二楼。 一楼有一个穿红衣的姑娘在跳舞,一群人在坐着观看。她认为自己三兄长肯定不在人群里,在楼梯上粗粗扫了下人群,果然没看到三兄长和太子殿下的踪影。 二楼有许多房间,三兄长和太子殿下在哪个房间还要一个个去搜搜看。 有了这身衣服,加上这个果盘,她胆子大多了。 如果贸然闯入某个房间,扫了谁的兴头,她也可以借口说是来送吃食的。 青枝只是端着盘子走在陆媛清后面,让她去敲门。 这首先是因为自己眼下是个该呆在衙门的人,还有个原因是她不想看到不想看到的场景。 陆媛清一个一个的敲门,得到的多没有好气,就算她说自己是送水果走错了,还是被翻个大白眼。 而醉春楼的姑娘们看到她,大多都会问上一句:“你谁啊?” 她会回答:“今日刚招进来的。” 被从一个门轰出来以后,她就继续敲下一个门。 青枝觉得,这大概是只有陆媛清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也只有她做这种事不太让人奇怪,换个人都会觉得这人神经有问题。 也好在小莲已经吩咐过了所有的姑娘们,所以陆媛清没有在哪个房间里遇到让人尴尬的画面。 又来到一个门前,陆媛清正想敲门时,突然一个男子醉醺醺的从对面也过来了,他门也不敲,径直走了进去,只听里面有个男子大呵道:“你谁啊?” 这醉醺醺的男子道:“对不起对不起,这儿......太大,我找不到......我自己的房间了。” “连自己房间都不记得,还出来寻花问柳?”里面的男子气呼呼说了句。 这醉醺醺的男子退出来,又开始进另外一个房间,又被人赶了出来。 他和陆媛清青枝的行进方向相反,所以很快就错过了。 待离他远了一些,陆媛清对青枝道:“这种人看样子不像是真醉,更像是想多看几个姑娘的。” 青枝低声道:“真醉的人不会每个门都进,一个都不错过。” 陆媛清道:“是的,他恐怕清醒的很。” 青枝回转身看了眼那个男子,心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变态之人? 因为是大夫,众生百相她见的多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此癖好的。 连着又敲了十几扇门,陆媛清没有看到三兄长,喃喃低语道:“咦,怎么就找不到他们?他们刚才不是进来了吗?” 眼看已经剩下没有几间房间了。 嘴里说着,敲着下一个门。 敲了几下以后,有人来开门,她一眼看到就是三兄长,于是立即低头,尽量用嘶哑的声音道:“客官,我来送点吃食,今日元宵,我们这店里免费送的,不要钱。” 青枝在她后面,也看到了陆世康,也是立即低下了头,唯恐他认出自己。 陆世康道:“不必。” 说着便要关门。 陆媛清连忙把手放在门上,道:“客官,要是吃食送不到,我们会被掌柜的骂的。我们掌柜的说了,两位客官既然不叫姑娘,那就要给点吃的,不然不好收银子。我们掌柜的还说了,两位客官有点奇怪,来这里两个人对坐,却又不叫姑娘,是来砸场子的吗?” 就听太子殿下在里面道:“世康,让她们进来吧……” 陆媛清道:“谢谢公子。走吧菡儿,咱们进去陪陪两位公子唠唠嗑。”菡儿是她随口给青枝起的名字。 说着一把拉住青枝,不让她有后退的机会。 第六百二十二章 对视 陆世康在她们进去后,冷然道:“把东西放桌子上,你们回去。” 陆媛清和青枝两人进去,把果盘放在桌子上。看样子两人刚才在下棋,桌子上有棋盘和棋子。桌子右上角有酒壶酒杯,但杯中无酒,酒壶是盖子盖着的。 陆媛清当然不想走,放了果盘后,道:“两位客官可是要装圣人?来我们这里却装圣人的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还是您们看不上我们,觉得我们不合意呢?这样吧,我等会给我们掌柜的说说,让她给您两位找几个好看点的来陪,要是我们这店里没一个您看得上的,我们掌柜的也有办法,她会借一个旁的阁里的姑娘,把两位伺候好了,反正啊,两位不叫妹子,我们是真不好收费啊……今日我们这里人那么多,你们占着两个房间还不叫妹子,这可是不太厚道啊,毕竟今晚我家店客人可多了……” 因为要哑着喉咙说话,她嗓子难受的很,说完后忍不住咳了几声。 太子殿下道:“算了世康,让她们留下吧。只要她们静静呆着就是。” 陆世康会意。 留住两人,免得等会又有人来烦。 陆媛清见可以留下来,心里乐开了花。 她倒想知道今日三兄长和太子殿下到底要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是真寻花问柳呢?还是就来这样的地方清静清静? 但是,这里不管怎么说也不是清静的地方啊? “放心啦两位客官,你们既然不让我们做什么,那我们就静静呆着,您两位该干嘛干嘛……” 陆媛清说到这儿看了眼桌子上的棋盘棋子,道:“原来两位是在下棋?我能不能看着你们下棋,你们放心,我绝对不吭声。” 太子殿下道:“你既然想看,就看吧,不要声张就好。” 陆媛清便坐了下来。刚好四张椅子,所以她想让青枝坐她对面,就给青枝使了个眼色。 青枝当作没看见,径直往窗前走去。 这可是太子殿下在这儿,一个不小心被他认出自己,作为一个该在衙门的人却跑了出来,到时候太子殿下会怎么想? 再者,她也不想坐在陆世康身边。 不管他来这儿出于什么目的,都让她挺失望的。 这是正经人该来的地方? 她相信肯定是他带太子殿下来的。 所以,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好。 陆媛清见她走到窗户边去了,便不再管她。 太子殿下对陆世康道:“世康,咱们继续下棋。” 陆世康道:“好。” 两人下棋时,陆媛清就在那里看着。 当然,她也不敢说太多话,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 每次她想给三兄长和太子殿下拿个水果啥的都没有人接,所以就不再拿了。 看两人下棋有点枯燥,但是因为想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所以就只好一直忍着。 话说青枝到了窗户边后,就立在那儿,拉开窗帘看着一楼大厅。 舞台上现在已经换了个姑娘跳舞。 这次的姑娘穿着粉色裙裾,大冬天的衣服甚是单薄,看起来都冷。 坐在厅里的都是男人们,从少年到老年都有,以青年中年为最多。 站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发现身边似乎有个人,转头一看,见是陆世康,只见他正看着下面的人群,神情甚是凝重。 他到窗边来,会不会是在看楼下跳舞的姑娘? 怀着这样的疑问,她再次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的目光是移动的,从大厅的一处移动到另外一处。 他在找谁? 他希望见谁? 莫非是某个还未出面的当家花旦? 正想着时,只见他已经离开了窗边。 扭头又看了他一眼,见他对太子殿下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的动作又是何意? 刚才他在楼下有何发现? 她再次往楼下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所有人都在往正中间的舞台上看着。 男子们的神情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他们都在看着舞台,有几个人偶尔东张西望一下看一下其他人,更像是在寻找大厅里有没有熟人。 就在这时,陆媛清道:“两位客官要不要喝酒?我给您两位倒几杯酒。” 说着便抬起手臂,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要给两位倒酒。 “不必了。”她刚拿起酒杯,就听自己三兄长如是说道。 “只下棋多无聊啊,喝几杯嘛!”她试图说服三兄长。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自己右手的手镯。 因为端着酒壶,所以手腕露了出来,手腕处的一只玳瑁镶金嵌珠宝珠镯也露了出来。 这是母亲去年给自己买的过年礼物,当着全家的面给自己戴上的。去年自己戴了一整年,三兄长一定认得出。 她下意识往三兄长看了一眼,就见他的目光正放在这只手镯上。 她赶紧放下酒壶,心虚说道:“您两位不喝便不喝吧……” 心下又想到,三兄长一定认出自己了,认出自己那一定也知道另外一个就是孔大夫了。 因为刚才在街上的时候,自己给他说的是自己在等的人是孔大夫。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她就怕三兄长这时候把自己的真实身份给抖搂出来。 但又一想,他不至于在太子殿下面前这样做吧?若他这样做了,对孔大夫可是大大的不利。 这么一想,她方才放心了些。 她等了一会,见三兄长果然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放了心。 然而就在她刚刚把心放到肚子里的时刻,就见三兄长站了起来,往窗前走去。 这一下她心跳到了嗓子眼儿,心道,三兄长到孔大夫那里是去做什么? 孔大夫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间接地露馅了。 她大气也不敢出,拿起桌子上一个切好的柰果,就吃了起来。 青枝感觉到有脚步声往窗子这边走来,也没转身。 她猜还是陆世康过来了,他大概又要看看楼下的情况了。 他站在窗边她左侧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他站了一会,看了一会楼下的情景,突然道:“胡兄,他们来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于是往大厅看去,就见有二十来个年轻人在往里进。掌柜的正在笑着迎上前去。 他口中的“他们”莫非是那几个人? 她仔细看了眼那几个人,看样子身子骨都蛮强健的。 因为不知道他指的“他们”是不是她看到的那些人,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他看的是不是也是他们。 刚刚扭过头去,就见他也扭过头来,眼神向下正看着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悲切,还有失望。 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被他知道了一样。 她吃了一惊,一时之间心里闪过无数疑问。 他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自己是哪里出现了漏洞被他识破? 还是陆媛清在桌子旁露了马脚? 他因何目光悲切而失望?ji 第六百二十三章 厮杀 正胡思乱想间,就见他已经拉上窗帘,回到桌前,道:“胡兄,眼下该让这两位姑娘出去了。” 陆媛清道:“这位公子,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啊,我们真的不耽误你们下棋的。” 她话音还未落,就被她三兄长一把从座位上拉起,拉出门外,道:“出去。” 陆媛清还想说什么,就见门‌被‌‍插­­上了。 青枝见门被关上了,自己还在屋内,正想说自己也要出去时,就听陆世康在门口那里道:“这位姑娘,希望你可以和你同伙一起离开。” 青枝明白了,他之所以先关上门,是不想让陆媛清再破门而入,这样自己走到门边时,他再开门,等自己也出去以后,他就可以把门关上。这样两人都无法再进来了。 她默默走到门边,他沉默地开了门,让她出去。 在她出去后,门便立即被关上了。 陆媛清就在门外,看到她出来,懊恼说道:“真是,白忙活了。” 青枝道:“咱们回去吧……” 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乱得很,他失望悲切的目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陆媛清道:“反正我不走。我就在过道上等着,看他们要干嘛。” 青枝道:“你不走我走。” 陆媛清道:“那这样吧,咱们到楼下看人跳舞去。” 青枝没有什么心情看人跳舞。 但是,她知道说也无用。 被陆媛清拉下楼后,她便和陆媛清站在一起,茫然看着舞台上跳舞的姑娘。 现在又换了个姑娘跳舞了。美轮美奂的舞姿引起一片叫好声。 她目光呆滞看着舞台,心里却想着刚才在楼上的一瞬。 她怀疑,他之所以失望,是因为他认为自己伪装成青楼女子跟踪他了。 这就好像不信任他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如果是这个原因,他的眼神应该只有失望没有悲切才对。 失望是他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悲切却是因为失去什么。 还是说,他认为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 虽然自己此前一直不怎么理他了,但那时他没有过这种悲切的神情。他此前给她的感觉就是,他认为他和她之间存在误会,而他深信误会会消除的。 现在他给她的感觉是,他认为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误会,分手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但是为何突然之间他会有这种转变?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大家快跑!有刺客!” 她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人在楼梯上站着往下喊。 这时大厅里跳舞的姑娘立刻停了下来,男人们一股脑儿往门外涌去,楼梯上也有二楼的人在匆匆忙忙跑下来,青楼姑娘们混在男子们中间一起往下跑,因为长长的裙裾碍事,时不时地踩到裙裾的下摆,没有哪个男子惜香怜玉拉她们一把。 陆媛清焦急之下拉住青枝往门外跑。 青枝对她道:“我刚才有东西拉在楼上了,我要回去看看。” 她想起刚才陆世康往楼下看的情景,大概他早就知道今日这里会有情况? 他刚才让她和陆媛清早早走开,莫非是为了想让两人离开这危险之地? 虽然眼下对他有许多不满之处,但,他救过她,那么这是她唯一可以报答他的时候。 要是不想以后欠他的,那就必须回去报恩。 她是大夫,万一陆世康和太子殿下受伤了,她可以及时对他们的伤口采取措施,免得他们因失血过多而有性命之忧。 陆媛清道:“你要回去?你不会是想救我三兄长和另外一个人吧?他们看来是有所准备的,我们去只会碍事。” 青枝道:“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去。” 陆媛清无奈,道:“我陪你同去!” 青枝道:“你不能去。我是大夫,说不定在这儿有用,你在这儿没什么用处。” 她只能让自己冒险,不能让陆媛清陪她冒险。 陆媛清急的跺脚,道:“这个时候了,分什么你我,咱们快点上去!” 她决议也不离开了,一起上去看看。 因为还有许多下楼的人,所以上楼并非易事。 好不容易从人挤人的楼梯走到楼上,只见二楼有许多人在过道里厮杀着。 有几个男的青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之前陆媛清敲门时她往里看时看到的男人。这些人刚才头上没有丝巾,现在则个个都绑了黑丝巾,想来是之前藏在身上某处的,现在系上为了分清谁是自己人。 原来,他们早就隐在各个包间里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敌是友。 还有几个人她认出来了,是刚才在窗户边看到的不久前从门外进入的人。 由于绑丝巾的人数众多,看样子刚才进门的那些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记得陆世康和太子殿下的房间号是三十二号,但现在过去却极不方便,需要穿过这些厮打的人群。 青枝正想着该怎么进入陆世康和太子殿下的房间时,就听一个头上缠黑丝巾的人边和人厮打边道:“两位请远离此处!” 那人大概是怕误伤了她们,是以让她们离开。 第六百二十四章 原来如此 陆媛清道:“我就说这两个人来这里一定是有情况,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果然有情况。但是我们现在怎么过去呢?” 刚才那个头上缠黑丝巾的人见两人还是不离开,边和人厮打边道:“两位姑娘们请速速离开此处!刀剑不长眼睛!” 就在这时,青枝看到了一群人里面的武书,他正在和人厮打着,他的头上也缠着黑丝巾。 这下她明白这些缠黑丝巾的人是皇上那边的人了。 眼见武书和一个人对打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从背后偷袭他。想要给他一剑,青枝失声说了句:“武大哥,小心背后!” 情急之下,她是用自己的原声说出来的,没有模仿青桔。 武书听到声音往边上一闪,躲过了那一剑。 他心头疑惑道:“刚才那声音像是孔大夫的?” 不过他当下在和人厮打,不敢分心。 当把和他对打的两人解决了以后,环顾一眼正在厮打的人群,见敌方明显弱于己方以后,他来到青枝和陆媛清身边,看了一眼两人,对着青枝问:“你是孔大夫吧?” 他从身形看出来的。青枝的身高比小她几岁的陆媛清高上一些。不过,他没认出陆媛清是谁。 在他说完后,青枝点了点头。 武书低声道:“孔大夫,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此处危险,要不我护送你们回去?” 青枝道:“不必了,看情况你们应该会赢,那我放心了。我们先回去了……” 武书道:“我护送你们回去。”他打算回来再向太子殿下说明自己离开的原因。 青枝道:“不必了。你还要保护好太子殿下。” 说着拉着陆媛清就走。 陆媛清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道:“这都快赢了,咱们不用回去啊,我还想留下来看看今日为什么打斗呢!我三兄长在这儿,我不走。” 武书听她提及她三兄长,又见她看起来颇为固执,想起听说过的陆世康的四妹是个奇特的人,这时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道:“请问这位姑娘可是陆姑娘?” 陆媛清道:“是我是我,我三兄长在这儿,我想等他完全安全了再走。” 武书知道自己大概说服不了她,道:“那......我在这儿护着你们二位吧……” 眼下自己这方处于绝对优势,他不参加厮打也问题不大。 如果不护着她们两位,被敌方的人当作人质的话,那么就问题大了,这两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时不时让他出来打探孔大夫案件的情况,让他明白了太子殿下夫妻两人对孔大夫是何等的看重。 虽然眼下她身着青楼女子的衣服,敌方不一定认得出她来,但万一对方落败之时想要找个救命稻草呢? 武书觉得眼下站在这里还是有些危险,便道:“你们两位随同我一起进到边上的房间里来吧……” 青枝点了点头。拉着陆媛清跟在武书后面进了边上的房间。 到了房间内,青枝问武书:“武大哥,我想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媛清也盯着武书道:“对啊武大哥,今晚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此处?” 她跟着青枝叫他武大哥。 武书道:“是这样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引蛇出洞。” 青枝问:“引蛇出洞?” 武书道:“对,今日陆知府和陆公子在皇上那里说了那个范全的事情,陆知府说,陆公子推测这个范全不是普通的杀人犯,他可能是某些人的爪牙,恐怕还有同伙,眼下想要找到范全的同伙靠搜查怕是搜不到,今日下午陆知府派的人搜了一个下午一无所获,又担心他们会搞出什么乱子,就想出了引蛇出洞的办法。” 陆媛清道:“我明白了,太子殿下和我三兄长在街上逛来逛去,最后才进入这醉春阁,就是为了把敌人引到这醉春阁里来,而你们早就隐伏在此处,等着敌人跟过来。” 武书点头道:“对,没想到他们真上钩了。” 陆媛清道:“他们之所以跟过来,肯定主要是因为我三兄长刚刚把范全射死了,他们想报仇。” 武书道:“确实如此,所以陆公子当时说,他必须亲自出面引诱他们上钩,如果只是太子殿下,他们未必会出面,因为对他们来说,刺杀太子殿下没什么大用处。” 陆媛清道:“我就说这里面一定有情况,毕竟我三兄长以前可从来不进青楼的。果然被我猜对了。” 武书道:“陆姑娘猜的不错。” 见青枝没怎么说话,武书问:“孔大夫,你那个案子没事吧?” 青枝道:“应是无事。” 武书道:“这几日太子妃可关心你的案子了,她还想让我把你解救出来,哪怕你真的给那程姑娘下毒,她也要解救你,因为她认为只要是你想下毒的人,一定是她自己该死。她说你的品性她是绝对信任。太子殿下劝她先等等,他认为你是被冤枉的。” 青枝没料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对自己的案件如此上心,当下心里大为感动,说了句:“有劳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挂念了,你回去告诉他们,或许不几日我便从衙门出去了。我确是无辜的。” 武书笑着说道:“要是你出不来,可能太子妃要我劫狱了。” 陆媛清笑着说道:“太子妃好样的,我好想见识见识她。” 武书道:“她来以后,不怎么到外处走动,可能因为之前长途跋涉,疲惫尚未恢复。” 陆媛清道:“不过她眼下还是少出门的好,现在皇家刚来江北城,谁也不知道有无对皇家来此不满者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举动,伤到了太子妃娘娘。” 武书道:“这个顾虑可能也是有的。”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眼青枝,道:“此前刚来的第二日,太子妃穿了男装去你店里站过片刻,见你很忙,也没和你说话,便离开了。我护送她过去的。” 青枝没想到太子妃曾经女扮男装去药房看过自己,她想了半天,一点也不记得自己药房来过一个可以看出玲珑身段的男装的人。或许是自己过于繁忙,眼睛只盯着病人,没有注意药房里的来人。 她说了句:“她竟去过我家药房,我竟不知。” 武书道:“你太忙了。”接着起了身,“你们两位先在此稍等片刻,我打开门看看情况。”他听出来外面厮打的声音已经没有了。 要是敌方的人都抓起来了,他得赶紧确定一下太子殿下和陆公子是否安全。 第六百二十万章 审问 武书出去后,就见之前那些和自己这方厮打的人全都被绑了起来。太子殿下和陆世康两人也站在那里。 他把门再次打开,对里面的青枝和陆媛清招了招手,道:“你们可以出来了。” 青枝和陆媛清出去后,见到了太子殿下和陆世康。还看到那些带黑丝巾的人,以及另外那些和他们打斗的人。 一个头上绑黑丝巾的人对那些五花大绑的人问话:“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些人没有一个吭声的。 “不说是吧,不说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这里。”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道:“随您的便。” 其他人默不作声。 太子殿下对陆世康道:“要么,把他们带走审问?” 陆世康巡视了那些五花大绑的人一眼,对太子殿下耳语道:“不如先在此一个个单独审问。” 太子殿下瞬间会意。 陆世康的意思是单独审讯比一起审讯更能问出眉目来。 这么多人一起审问,谁也不敢轻易背叛自己人。但单独审问则可能让一些想要活命的人说出实情。 太子殿下命令道:“把他们一人带到一个房间,单独审问!” 陆世康指着其中一个人道:“这个给我留下,我要亲自审他。” 太子殿下看了一眼那人,见他眉目清淡,一脸惊恐之样,道:“好,这人让你审。武书,把他押到房间里。” 武书连忙听命,把刚才陆世康指定的那人押到了三十二号房间,也就是刚才太子殿下和陆世康所在的房间。 陆媛清见武书押着那人进去了,太子殿下和自己三兄长也进去了,立即推着青枝也走了进去。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以错过? 青枝想要止步,但却一不留神被陆媛清推到了门内。想要出去时,见太子殿下正看着自己和陆媛清。在太子殿下面前拉拉扯扯总是不妥,所以只好站在那里。 太子殿下看着她们的神情是无比疑惑的。 这楼里所有青楼女子以及客人都已经离开,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在打斗刚开始,他便命人喊这楼里有刺客,让大家离开。 但这两位姑娘不仅没走,竟然还跟着进了门,让他很是意外。 武书见状,连忙道:“太子殿下,此二人是孔大夫和陆姑娘。” “孔大夫?陆姑娘?”太子殿下震惊问道。 青枝连忙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正是民女。身旁这位正是路姑娘。”来这儿的原因她不便多说。 此时她只希望自己有个缝隙可以钻进去,她可是该呆在衙门里的人啊! 此时穿着青楼女子的衣服出现在这儿,她怎么向太子殿下解释? 说自己出来是因为陆媛清好说歹说?说自己也刚好借此机会想出来看看父母?但是这些都不是可以不顾纪律出衙门的理由。 这次可被陆媛清给害惨了! 太子殿下倒也不追问她因何在这儿,只道:“孔大夫似乎瘦了一些,定是在衙门里没有吃好睡好。回去后我和陆知府说说,让衙门的人给你准备点好的伙食。相信不用几日,孔大夫就可以从衙门里出来了……” 青枝忙道:“不必不必,民女不敢有任何违纪之嫌。旁人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l这两日许婆子给自己端的饭菜极是少量,所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瘦了一点。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到,自己眼下出现在这儿不就是违纪? 在太子殿下和青枝说话的时候,陆世康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看了眼陆世康,道:“这位公子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陆世康道:“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那人道:“终于认出你?公子的意思是,你刚才就认出我来了?” 陆世康点了点头,道:“黄茂,好久未见了。” 青枝听陆世康叫那人黄茂,不由看了他一眼,这才认出他是那秘密山间盆地里认识的黄茂。 当时她和陆世康就是黄茂和管笑带进那秘密盆地的。 就听黄茂道:“我未曾料到,原来鲁公子就是陆公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来江北城以后,远远见过陆世康,对他没有近观过,所以虽然觉得这人体型相貌都有点像自己以前见过的鲁公子,但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黄茂咳了一声又道:“你刚才说要单独审我,可是因为认识我,所以以为我便可以出卖自己人?陆公子你想错了!还有,你不也是和咱当今圣上同一个祖先吗?你也有青铜牌,因何和我们作对?” 陆世康道:“那青铜牌是我一朋友捡的。” 青枝心道,他口中还称呼自己为朋友,但内心深处怕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了。他之前看自己时那失望的神色又浮现在脑海。 黄茂道:“你一朋友捡的?这么说来,你是无意中到了那里的?” 陆世康点头。 黄茂道:“你别以为我认识你就什么都和你说。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陆世康道:“黄茂,你能告诉我你为郑杭肃出力是为了什么?” 黄茂道:“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一口饭吃。至少有人发我薪资我饿不死。” 陆世康道:“但现在你无需考虑是否饿得死了,因为你会被处死。” “处死?”黄茂不坑声了。 陆世康又道:“天下之事,谁人为帝,可和你有关?何必为了别人的天下,失了自己的性命。你纵是再做十年,也无非解决温饱问题。你也清楚,你成不了官,也发不了财,所以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去给他人做嫁衣?” 黄茂吞吞吐吐道:“可是,现在天下是我本家的!他当帝总会比其他人当帝对我更好。” 陆世康道:“他为帝,你亦是布衣,哪时年老,失了体力,就更是孤苦无依。如今你若丧命在此,可有人为你心疼?并无。你不过是旁人的爪牙,不论生死皆如蝼蚁。你若是说出你们的计划安排,你可以得五十两银子,够你在江北城郊外买一良田,购一房宅,娶一妻子,此后安稳一生。” 黄茂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们真会给我五十两银子?” 他刚才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会儿,觉得五十两银子够他用一辈子的了,若是能买几亩良田,银子就能生出更多的银子,那就更加用不完了。 他也不想再给人卖力了,他觉得陆世康说的对,自己坚持下去也什么意义,毕竟自己只是个小角色,大字不识一个,没有任何升官发财的希望,那又何必为了成就别人的帝业搭上自己的生命? 念及此,他松口道:“你们真给我五十两银子?” 陆世康从袖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对他道:“拿去。” 黄茂因为被五花大绑,没法伸手接,陆世康便把银票放进了他的袖子里。 黄茂道:“好,我和你们说实话。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陆世康道:“不必废话,说出你们的计划,你们在江北城共有多少人?何时用什么方法来此?藏身在何处?” 第六百二十六章 问话 黄茂道:“其实我们是在皇上来之前就进来了,上面的说,皇上最可能来的地方大概就是江北城,若是一路上找不到他,就得在江北城先做埋伏。所以,上面的便让我们先来这儿。我们一共有一百个人,为了避免一起进来被人怀疑,是同一天不同时间段进来的,” 他咳了一声又道:“至于我们来的办法,就是先买好几十辆轿子,伪装成轿夫,在路上拦住那些从老家回江北城的人,问他们需要不需要坐轿子,我们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拉他们,我们对他们说近来缺衣少穿,要靠抬轿子挣点吃饭钱,那些回城的人里倒也有些人信了,让我们拉他们进城。就这样,我们来到了江北城,等待皇上来此的消息。 “因为同一个客栈同时入住大量壮年男子难免被人怀疑。为了不被人注意,我们住客栈都是分散住的,每五个人住同一个客栈,并且是在一天的不同时间去住。和其他人对接消息时,由其中一个人一个客栈一个客栈的去通报。 “为了掩护身份,我们去各处做苦力,免得显得像个无业游民还能住客栈。 “皇上来后,我们便谋划着怎么能把皇上杀死。范全之所以杀了那店小二,就是因为店小二的一句话。 “那店小二在给范全送东西时疑惑问了一句,说来你这儿的人好生奇怪,每次进门之前的时候都是环顾一下后面,他有点像个贼,你要小心了,别总和他接触。 “那个人其实是怕有人发现我们,所以每次进客栈都会环顾一下四周,没有可疑之人他才进去,没想到细心的店小二居然连这个也发现了。 “范全只能把他丢下楼去,没想到却被另外一个店小二发现了他匆匆忙忙回自己房间。当那个死的店小二被人在楼下发现后,那个看到范全回房间的店小二就一口咬定是他干的。 “后来范全就进了衙门,我们这些人也不能去救他,免得大家都被发现。 “可是没想到他想出了一个借着孔大夫逃走的办法,所以他就被陆公子给射死了。 “我们的人里面有个人是他堂弟,他决议要给范全报仇,我们这里面的头头说,不可轻举妄动,免得大家全部暴露行踪,但他堂弟不听,说人要有良心,所以被他鼓动成功的人有二十来个,也就是今天来的这些人。我也被他鼓动过来了,因为他就和我一间房,我不来以后都没法面对他。 “在我们头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出来了,找陆公子的下落。在今晚就看到了陆公子和人一起走路。” 他说到这里,看了太子殿下一眼。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就是太子殿下,因为他以前没见过他。 现在太子殿下站他面前,他以为是哪个江北城和陆世康交情不错的公子。 “说下去。”陆世康道。 “没什么说的了啊,我们中了你们的埋伏了,被你们抓住了,就是这样。”黄茂道。 陆世康道:“你们只来了二十个人,其他人的名单,下落,你必须全部说出来,还有你们眼下正在行驶的计划,务必说出,不然你仍然没有活命的机会。” 武书把剑抵在他脖子上,道:“快说!不说当心这剑不长眼睛!” 黄茂哆哆嗦嗦道:“您把剑离我远点,我说我说。我们的人住的地方和名单我等会会写个单子出来。我需要纸和笔。” 武书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又从这间房间里找出一支笔和一盒墨,对他道:“写吧!” 黄茂匆匆写完,道:“我现在要说的是一个你们肯定更想知道的事情,但是说出这个消息我需要加银子。五十两不能让我说出来。” “你想要加到多少?”陆世康问。 黄茂伸出两个手指头,道:“二百两。这个消息关系到皇上的安危,二百两不多。” 既然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想得到更多的回报。 陆世康二话不说,从袖里拿出二百两银票,对他道:“说!” 黄茂道:“我们的头还想出一个绝招,就是让我们其中住的离这儿较近的一个人的妹妹也参与这个计划。那个妹妹也是我们本家,所以没怎么费力就把她说服了,接过来了。” “眼下她在哪里?”陆世康问。 “皇上住处。”黄茂答道。 “皇上住处?”太子殿下急切说道。“快,说出她的名字!” “她叫许娇。她之所以能住进皇上现在住的宅子里,是我们头儿提前想到了皇上住处肯定要招几个侍候人的丫头,所以我们来后第二天就把她带进了江北城,让她先做个洗衣女,我们每天都在留意着皇上那里招人的信息,昨天看到皇上要招人的告示后,就让她打扮的利索一点前去参选,本来也没指望上天能进去,谁知道竟然进去了,可能是因为眼下寻常人家都觉得皇上住处最不安全,怕自家姑娘住那里会被战争所波及,所以去的人只有四个,根本没达到要招十个人的条件,所以,她就这么顺利地被招进了皇上住处。” “说出你们给她安排的计划。”陆世康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因为我们头儿单独和她联系的,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们,皇上住处有个危险人物。你们要怎么审她是你们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因为我成了叛徒,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今晚就把我护送出城去,我找个地方躲起来。” 陆世康道:“你放心,你的安全我们会考虑的。”接着对太子殿下道:“走,咱们必须立刻去皇上住处。” 黄茂见房间里所有人都开始迈步,急匆匆道:“你们不能直接走啊,得跟我安排个兵啊……” 太子殿下对武书道:“武书,去找几个兵把他送出城去。” 武书道:“是!”说着连忙出门找士兵去了。 陆世康问太子殿下:“其他人如何处置?” 太子殿下道:“这些人无非是工具而已,也有老有少,不必处死,将他们关进牢里便是,等天下安定,再将他们放出来。” 陆世康道:“为弟也正有此意。” 两人说话间已经离开了房间。 陆媛清轻轻拉了一下青枝的衣袖,道:“我们也走吧……” 第六百二十七章 那就谢过孔大夫了 黄茂见大家都走了,高声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那我呢?那我呢?” 他怕他的同伙知道是他没守住嘴,不敢出去见他们,所以只是迈步到了门边就赶紧止住了脚步。 就在他喊叫时,武书已经带了个两个人又进来了。 武书站在门口对他道:“别嚷嚷,没人会说出是你告的密,到时候出了门以后,他们往监狱方向走,你会被带出城。” 黄茂道:“那我也不想和他们一起走,我要晚他们一步。” 武书道:“随你。”随后命令刚才带进来的两个人,“你们等会再带他走!” 他现在没功夫理他,他要赶紧出去跟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正在过道里走着,青枝和陆媛清跟在后面,过道上还有那些缠黑丝巾的和那些被绑的郑杭肃的人。 到了太子殿下那里,武书道:“太子殿下,陆公子,咱们就这样走着回去吗?还是......” 太子殿下道:“刚才我和世康商量过了,必须立刻回去。最好你能找匹马先回去,赶紧阻拦住父皇母后以及其他人吃任何东西。” 一个弱女子,没有任何武功,最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在饭菜或者吃的糕点里下毒。今晚是元宵节,他父皇宴请的人除了陆知府,还有其他江北城的重要官员,要是对方想要下毒,今晚是最佳时机。毕竟这样可以把江北城所有的势力打倒,以后就无后顾之忧了。 毕竟剩下的只是平民百姓,没有人会出来反抗。 想到这里他就心急如焚,以至于想要立刻赶回父皇那里,但,来时为了吸引敌方,所以是一路慢悠悠逛过来的。 现在走路赶回去,最快也起码要两刻钟。 而且自己已经离开父皇住处许久了,这段时间里父皇那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武书见他忧心冲冲的样子,道:“好,我立即去和这里掌柜的借匹马去,马上赶回皇上那里!”说着他往楼梯处跑去。 此时女掌柜在外面人群里站着,她的姑娘们都围着站在她旁边,其他人又把她们围着,还来了许多其他看热闹的,里里外外好几层的人。 除了女掌柜和姑娘们面色担忧,其他人具是看热闹的神色。 刚才里面在打斗时,女掌柜时不时地往里看上一眼,就怕里面的这些人把她的店给砸了,她时不时忧心冲冲地说一句:“这伙人疯了!怎么跑我这里打斗起来了!我就说今晚肯定没好事,果然没好事!不行,要是东西都被砸光了,我得找这些人算账!” 而旁边那些看客在她说起时却会对她说:“你敢惹他们吗?个个身强力壮的,你想要他们赔偿不怕被打?” 女掌柜的道:“那我只能由着他们给我破坏我店里的东西吗?他们当我这里是什么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人飞奔下楼。 这人正是武书,她见到武书一路朝她奔来,下意识地往外站了站,她可太怕这些爱打架的亡命之徒了。 刚才还嘴硬说要这些人赔偿,现在她则打算一句话也不说,她希望他最好能立刻离开这里。 她寻思着这个人下来了,其他人肯定也要下来了,这样她就可以进自己的店内了。 武书奔到女掌柜面前时,女掌柜和其他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个个都面露胆怯之色。 武书对女掌柜道:“掌柜的,能不能借匹马?” 女掌柜后退了一步,离他更远了一些,战战兢兢道:“借马?” 武书道:“对,就一匹。” 女掌柜道:“可是,你们还有很多人在楼上吧?一匹也不够啊?” 武书道:“只需要一匹。立刻要用,请问有没有?” 女掌柜不敢拒绝,道:“有是有的,就是......” 她这里只有几匹马,都是为了姑娘们出门用的。一匹马可贵了,养马也贵,她担心这人借了就有借无回了。 武书看出她的顾虑,道:“有就行,押金在这里。至于租一下需要多少费用明天我再来和你算。”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 女掌柜一直以为他是土匪之类的人物,现在见他掏出银子,心道这难道还是个讲道理的土匪?她大为惊讶说道:“好好好,我陪你去马棚。就在后面院里。” 她说着便开始迈起步子。武书走的飞快,见她跟在后面,走的不甚快,焦急说道:“掌柜的能不能走快一些?我要这匹马有急用。” 女掌柜开始小跑起来,跟着武书,边跑边对武书道:“小兄弟我问问你,我的东西被砸了吗?” 武书道:“没有,我们是在过道里打的。” 女掌柜道:“那还好那还好。对了,陆公子是哪边的?你们两批人打架,我也不知道都是谁跟谁。” 武书道:“我不能告诉你。” 女掌柜的道:“怎么,这么秘密的?” 武书没再说话。 到了马棚,女掌柜解开一匹马的马绳,对武书道:“好,那你骑去吧,明天把马给我,我把押金退给你,租马的费用给你算你一两银子吧。” 武书道:“好,我明日就来。” 说话间他赶紧牵了马去了街上,然后往皇上住处奔去。 在他走后不久,太子殿下和陆世康以及陆媛清青枝也走了出来。 现在,跟随他们的只有几个头上缠黑丝巾的平民打扮的士兵。其他人都是往监狱方向走去的。那是往西一条街走的。 陆媛清边走边道:“咱们回去刚好和他们顺路,就和他们一同走吧,到皇上住处附近咱们不进去,毕竟咱们这样穿不好进去,就在外面等待,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再回去,行吗孔大夫。” 其实她是想看看皇上那儿有什么情况,毕竟她父亲也在那里。 青枝道:“好。”她理解陆媛清在替她父亲担忧。 走着走着,青枝突然若有所思,对陆媛清道:“我有话和太子殿下说,我先走前面去了。” 陆媛清不知道她想和太子殿下说什么,但点了点头道:“好。” 青枝走到太子萧的身侧,那是远离陆世康的一侧,边走边道:“太子殿下,民女想同您一起去皇上住处。” 太子萧见是她,疑惑道:“孔大夫可是有事?但说无妨。” 青枝道:“民女之所以想去那里,是因为民女也是觉得那女子有下毒的可能,民女自幼对各类毒药均有一些研究,所以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太子殿下本来之前也想过带她去,但想到她眼下穿着青楼女子的衣服不太方便,而且也考虑到她本该在衙门里呆着的却出来这事对她影响不好,本想等她回去以后再去衙门专门请她,现在见她主动请求要去则道:“好,你和我们一起去。但是孔大夫不会担心一些什么吗?” 他觉得女子们都对自己的形象格外注意。 青枝道:“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就以这个身份进入皇上住处,不知可否进去?” 太子萧道:“那倒无妨。孔大夫的意思是不以真身示人吗?” 青枝道:“对。” 太子萧道:“那就谢过孔大夫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这青楼女子是谁 接下来无话,几人一路往皇上住处走去。 到了皇上住所门前时,陆媛清停止脚步,问了一句:“太子殿下,民女也能进吗?” 她又不是大夫,去那里实在是帮不上忙。她平时再怎么任性,也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比如现在,没有太子殿下同意,她可不敢进入皇上住的这片宅子。 太子殿下说道:“自然可以。你父亲和你大兄长二兄长也在此处。” 陆媛清道:“谢过太子殿下。” 这时守门的侍卫在里面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连忙打开了门。 几人匆匆进了宅内,此时前院静寂无声,灯笼高高挂在廊道上,以及各个房间门口,屋角各处的地上放着蜡烛,平日里蜡烛极少放在地上,只有元宵节时才放。 在前院可以听到后面某处传出了说话声,听声音传出处,那是皇上宴请宾客的一个院子,这宅子的前主人原本将那个院子命名为喜客轩,皇上觉得说法太粗俗,将它改成了宴雅苑。 皇上住进这宅子里以后,给这宅子里各个院子都改了名字,他自己的院子改成了净思苑。皇后的院子从烟台轩改成了浣花苑,五皇子的院子从明德轩改成了竹溪苑,玉璃公主的院子由她自作主张改成了听雨苑。 还改了其他大大小小的院子,那些院子是在这里的侍卫们以及打杂的住的。 所有的院子都在一条长长的过道的东侧。也就是说,过道在西侧。 几人在宅里还没走几步,就见武书匆匆赶来。 刚才武书一直在来来回回,时不时往门口跑一趟,看太子殿下他们有没有过来。 现在看到他们进来了,就加急了步子,到了边上以后道:“太子殿下,我已经和皇上说了那个许娇的事,她已经被绑起来关到一个房间里了。” 太子萧道:“那我父皇如何?其他人如何?” 武书道:“眼下没看出什么情况,皇上已经让人审问了她,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来这里只是为了赚口饭吃。就算告诉她已经有人告发了她,她还是一句话都不多说,只是说自己是冤枉的。” 太子殿下道:“看来她口风紧的很。” 他担心她已经在糕点里下毒了,但是现在时间尚短,所以父皇和其他人没有表现出什么症状。 万一查不出她下的什么毒,无法对症施治,那么...... 他不敢想下去,而是对武书道:“陆大人和其他官员还在吗?” 武书道:“还在。” 太子殿下又转头对青枝道:“孔大夫,你可不可以通过把脉判断她有没有下毒?” 青枝道:“时间尚短时,怕是把不出来,能把出异常时,怕毒已攻心,无法施救。” 太子殿下焦急道:“那......是否没有办法了?” 他不想眼睁睁等着看到父皇母后以及‎­兄‍‌‎妹­​和其他人毒发身亡。 青枝道:“民女先去探探皇上和其他人的脉搏再想其他办法。” 太子殿下道:“好。” 几人急匆匆来到迎雅苑,就见客人们都还在,皇上和皇后坐在厅堂正中间的一张桌子前,两侧各有一个桌子,东边坐着五皇子,西边坐着玉璃公主。 陆知府坐在东边第一排座位上,新上任不久的通判大人韩津和坐在陆知府对面。这韩津和是在原来的通判大人柳贵因为陆世康想要弄明白青枝的女儿身而开的一个无心的玩笑畏罪潜逃后,就任了此职。 其他在座的还有两个典史大人,一个经历大人,还有其他几个官员,都是坐在更外面一些。 这些人本来一辈子也无缘和皇上见面,却因皇上流落到此反而有了和他同一屋檐下喝酒的机会。 不过,皇上的一番酒席,倒让他们心怀了些感激。 本来这几个人都想着天下既然已经改名换姓,不如当个投降派,也省的最后江北城抵抗失败还是一样的结果。他们早就商量着想要找一天一起说服陆知府将皇上供出去,现在却因皇上的知遇之恩,而放弃了此等想法。 落难的皇上,那也还是皇上啊! 贵为皇上,在酒席上对他们这种低级别官员赞赏有加,让他们甚是受宠若惊。 此时太子殿下先是给皇上行了一礼,然后给众人行了一礼,便道:“父皇,我把孔大夫请来了,想让她为你们把把脉。” 这时通判大人韩津和疑惑道:“把脉?” 太子殿下道:“对。” 通判大人韩津和道:“这......皇上,我们没有病,何必把脉?” 在之前武书来后,是附在皇上耳边告诉他今日在醉春阁里盘问出的事情的,皇上让他悄悄审问许娇,但暂时不要惊动众人。所以,在座的除了陆知府因为本来就知道一些情况外,其他人对今晚之事一无所知。 皇上道:“不如就让孔大夫给大家把把脉吧,她平时可忙了。不过,她在哪里?” 他自己之前也吃了几块糕点,不过,在知道许娇是郑杭肃的人以后,他就命人把桌子上的糕点零食具都收拾下去了。当时他的这个命令曾经被众官员所不解。 青枝在皇上话音落后对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民女在此。民女先帮您把把脉吧,劳烦您伸出手来。” 皇上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他万没想到这就是孔大夫。刚才他见太子带了两个青楼女子回来,本想痛骂一番太子,又因众人在场不好发怒。 现在见他带来的青楼女子之一竟是孔大夫,不由又惊又疑。 一个姑娘家打扮成这样,莫非有什么不可说的癖好? 他看了眼她,没多说什么,便将胳膊放在桌子上,让青枝给他把脉。 青枝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便给皇上把脉。 这时经历大人蒋备震惊地看着青枝道:“什么?这就是孔大夫?我当是个青楼女子呢!可是孔大夫,你怎么穿着这种衣服?化着这种妆容?要不是听声音,我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这时太子殿下帮着回道:“蒋大人,孔大夫是受我所托,帮我去醉春阁调查一件事情所以才穿成这样的。因为回来时较为匆忙,所以没有换上她本来的衣服。” 经历大人道:“难怪呢,我以为她今日该呆在衙门里的,没有想到却在这里见到她了,还穿着如此衣服,原来是太子殿下您把她从衙门带出去办事了……” 太子殿下道:“正是。”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看着青枝。 五皇子和玉璃公主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孔大夫,此时比别人看的更关注一些。 刚才他们两人也以为她和另外一个进来的姑娘都是青楼女子,还想着他们兄长怎么会带两个青楼姑娘回来。 青枝此时则没那么尴尬了,因为太子殿下帮她说的这个谎倒是听起来很合理,也亏得太子殿下帮了她一把,不然会不会有人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她把了一会儿皇上的脉搏后,道:“皇上,您的脉搏尚感觉不到有异常之象。” 皇上问:“那孔大夫的意思是,许娇没有在糕点里下毒?” 青枝道:“现在尚难说。” 这时经历大人惊恐的叫了一声:“下......下毒?是谁在糕点里下毒了?可是想毒死我们?” 皇上道:“只是如此怀疑,经历大人不必慌张。” 通判大人韩津和道:“孔大夫,你赶快给其他人把把,看看有没有人有什么异常之象。” 青枝先是走到皇后面前,此时皇后已经伸出了胳膊,她略一施礼,便给皇后把起了脉搏。 皇后的脉搏也感觉不到什么异常。 给皇后把了以后,她又给五皇子去把,五皇子的脉搏也是一样,没什么异常。 她又给玉璃公主以及其他人都把了一下,具都未发现什么异常。 莫非,许娇没有在糕点里下毒? 今日如此大好的机会她都不下毒,莫非另有打算? 她凝眉对太子殿下道:“太子殿下,我要查看一下膳房的糕点情况以及她的房间,不知她今日有无靠近膳房?” 皇后此时道:“她就是在膳房里帮着打下手的。我让她选时,她自己选的。” 她的这句话让在座的人都是一惊。 主动要求在膳房打下手,那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太子殿下道:“孔大夫,我带你到膳房看看去。” 膳房离这厅里不远,也就出门往北十几步路。 太子殿下带青枝去膳房的时候,皇上皇后五皇子玉璃公主以及陆知府等人也跟着。 陆世康和陆媛清也跟在人群里,不过距离其他人较远。没有紧紧跟随人群。 陆媛清看出来了,她三兄长现在对孔大夫是一种疏离的态度。 倒也不是冷淡,就是似乎心如灰烬,不想再努力一步的意思。 她想,她是不是不该给他说孔大夫和何池两人在巷子里交谈呢?对,她记得他在她告诉他这事以后,他经过那个巷子时还真往巷子里看了一眼,他一定是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情景了。 她还看出来了,孔大夫对三兄长也是一样疏离的态度。 她是当真喜欢上何池了吗? 看到这样的两个人,她心里有点说不出什么感觉。 不过,她现在没功夫多加分析三兄长和孔大夫的这些微妙的关系变化。 她更关心许娇有没有在糕点零食里下毒。 这关系到父亲的性命,也关系到皇上皇后和其他众多人的性命。 第六百二十九章 到了膳房那里,有两个做饭的婆子正在洗刷碗筷餐具等物。 这两个婆子都是五十岁左右,均胖瘦适中,一个略高一些,一个略矮一些。 见到这么多人前来,她们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到皇上皇后也在人群中,她们赶紧先磕了个头,说:“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她们还是第一次在膳房这 《女医青枝》第六百二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章 普通女子 武书道:“快看看是什么药?” 青枝拿出那个布袋子,往里看了一眼,见布袋子是空着的。 她拿着布袋子靠近蜡烛,仔细看了眼粘在布袋子上的药物的粉末,又闻了闻,道:“这是马钱子。” 武书问:“可有解药?”武书问话时,所有人都在等待青枝的回答,屋里安静的很,能感觉到一种紧张的气氛在屋子里弥漫着。 青枝道:“有。” 她这话出口后,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武书道:“那就好那就好。孔大夫快快去配些药来,我陪你一起去。” 青枝道:“眼下先让大家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是正经。” 一开始她只是猜测许娇会下毒,没有证据,现在有了证据,最先做的事情自然是让大家先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以减少身体内的毒素。 至于催吐之法,有机械之法,亦有饮催吐汤之法,考虑到这里不一定有苦参或是瓜蒂散等催吐之物,眼下最合适的大概就是机械催吐了。 所以她接下来又道:“可以用洗干净的鸡羽毛探喉咙,或是用筷子压舌,此是催吐之法。把吃进去的胃中之物先吐出来。吐出以后,大量喝水,继续催吐,如此几次,可先减少体内的毒素。” 皇上吩咐道:“快去多洗几根鸡羽毛来,再命令膳房多烧些水!” 眼下人数众多,每个人都要喝几次水吐上几次,那可得烧不少水了。” 他话音落后,有几个士兵连忙出去了。 武书道:“那现在咱们可以去拿药了吗?” 青枝道:“咱们也不必去我们那里的药房,就去最近的陈家药房拿药便可。”孔家药房来回颇需一些时间,陈家药房距离这里甚近,从巷子里出门左拐再走十来丈远便到了。 太子殿下点头道:“嗯,此法可。” 青枝便连忙和武书一起拿药去。 两人来到陈家药房,就见陈家药房的掌柜陈志胜正在给一个老妇人看病,青枝道:“你好陈大夫,请帮我拿远志和防风各五斤。” 因为自己穿着青楼女子服装,所以特意压着嗓子说话,免得被陈大夫听出自己的声音。 陈志胜没听出青枝的声音,只是问:“你有什么毛病我帮你看看,你自己买药乱吃可不行。” 青枝道:“我有急事,请您直接称药即可。” 陈志胜道:“那你要是自己吃药量没把握好,可莫要来找我算帐。” 青枝道:“请您放心就是。” 陈志胜便开始称药,称好药后,武书付了银子,两人连忙往皇上住处赶。 到了皇上住处,青枝直奔膳房熬药,武书则去迎雅苑汇报皇上去了。 青枝到了膳房后,见有两个士兵正在抬着两个木桶往外走。两个木桶里都是热水,知道他们刚刚把水烧好,现在要抬到迎雅苑去了。 他们离开后,她立刻开始在锅里放火熬药。 在她熬药时,那两个婆子凑过来,其中高一点的那个说道:“姑娘,你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大家都很尊敬你似的?” 刚才她看的可迷惑了。一个青楼女子,就算会点什么,那也是不值得尊敬的。 青枝无法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说道:“我只是普通女子而已。” “普通女子?我看不像。”这时矮一点的那个婆子道。 她的言下之意大有嘲讽的意味。 青枝明白这两个婆子在想些什么,当下道:“却是普通女子。” 第六百三十一章 你听懂她说的了吗 这时那矮一点的婆子道:“普通?我看啊,你可能耐着呢!” 虽然她用了“能耐”两个字,青枝还是听出来了她的话外之音。 这矮一点的婆子接下来又道:“你确实看起来蛮美貌一人,但我就是看不懂,皇上他老人家在宫里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怎么就能看上你了呢?”这婆子说着看了眼她的青楼式样的衣服,显然是在贬低她的“出身”。 这时高一点的婆子也道:“我猜啊,因为这江北城没有宫女,他就降低要求了……” 青枝这时忍不住了,义正严辞道:“不知你们想到何处去了?我来此处只是给皇上和众人解毒的,并不是你们所想那样!”本来她认为她们只是不知情况误解她,懒得和她们多说,现在她们竟然如此胡乱猜测,她就必须要说一说了。 这时矮一点的婆子道:“可是,你说你只是来解毒的,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医术很厉害的,毕竟你连煮药需用砂锅都不懂!你还敢说你自己是大夫?你怕不是使了什么法子让皇上和那么多人相信你的?” 高一点的婆子也道:“就是,你该不会是什么江湖郎中吧?” 青枝道:“煮药用砂锅确是更好,但特殊情况下,可以用铁锅代替。” 矮一点的婆子道:“这你就是胡说了,我可没听过这种说法。” 高一点的婆子随声附和道:“就是,根本没听过这种说法。” 青枝道:“你们不懂。” 矮一点的婆子道:“是你不懂还是我们不懂?我们每次拿了药,大夫都会交代,需得用砂锅或者是陶瓷锅熬煮,可千万莫用铁锅了,那是为什么呢?” 高一点的婆子道:“是啊,为什么呢?” 青枝边往锅底加柴边冷淡回道:“那你们听好了,一般大夫让用砂锅熬药,是因为砂锅性质稳定,不易与中药内的特殊成分起反应,且传热性能和缓,煎出的汤液质量更好,故一般首选砂锅。若用金属器皿,例如铁锅、铜锅、铝锅等,由于此类材料化学性质不稳定、易氧化,而有的药物如地黄、玄参、五倍子、地榆、白芍等含鞣酸的药物,容易与铁发生反应,生成一种不溶于水的鞣酸铁成分,便可能会影响药物的疗效。” 她停了一下,又道:“防风和远志不含鞣酸,所以可以用铁锅煮。” 矮一点的婆子看了看高一点的婆子,问:“你听懂她说的了吗?” 高一点的婆子道:“没听懂。你呢?” 矮一点的婆子道:“我也没懂,不知道她说的什么鸟语。” 高一点的婆子道:“我看她是在信口胡说,故意说些歪门邪道的话来狡辩。” 就在这时,青枝突然听到了身后武书的声音:“孔大夫,大概何时可以煮好?” 青枝武侯看了一眼。见武书已经走到了离自己还有几尺远的地方,于是回应他道:“大概半个时辰。” 这时矮一点的婆子对武书道:“武大人,你可得把这个女的轰走了,她八成不是什么大夫,是骗人的。” 武书在她话音落时已经走到了跟前,看了眼盖着的锅盖,道:“刚才孔大夫说的我都不小心听到了,孔大夫的医术真是没得说,用铁锅煮如果没影响,那肯定还是得铁锅煮,至少锅大,可以煮的快啊,要不然这么多人,煮一晚上也煮不好......” 这时矮一点的婆子低头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正在烧火的青枝的侧颜,然后又扭头看着武书,疑惑问道:“你刚才说她是谁?” 武书道:“她是孔大夫,今天为了一件事情,太子殿下把她从衙门请出来的。” “她是孔大夫?孔青枝大夫?”高一点的婆子张大了嘴巴,仔仔细细看着青枝。 武书点了点头,道:“正是她。你们信不过她么?” 矮一点的婆子这时像是换了个人,热情拍了拍青枝的肩膀,道:“哎呀,你竟是孔大夫,你看我是什么眼睛,像睁眼瞎似的,如果是旁人,我肯定信不过,是孔大夫就当然信得过了!” 高一点的婆子也道:“就是就是,我们怎么可能不信孔大夫?我们只是没想到你会是孔大夫,毕竟你今日穿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武书道:“孔大夫穿成这样是为了帮太子殿下做那件事情的。”他也采用了太子殿下的说法。 矮一点的婆子道:“哎呀,那刚才我们真是冤枉孔大夫了。孔大夫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青枝道:“无妨。” 对于她们突然间的转变,她有些感慨。 又一想,要是自己真是个青楼女子,就算真有些许医术,怕也是不被认可的。 有时候世间之事便是这样。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两个婆子似乎觉得之前对不起青枝,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可能的找让青枝开心的话说。 “孔大夫,你长的可真好看,医术又那么好,我看啊,以后可不愁找婆家了。”高一些的婆子道。 矮一点的婆子道:“人家孔大夫有人喜欢了,还是陆家的三公子,你不知道?” 高一点的婆子道:“你知道啥?孔 《女医青枝》第六百三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三章 审问 青枝边往碗里盛药边心道,这个叫许娇的居然不怕死也要完成旁人交给她的任务,这些旁人除了她兄长皆是陌生人,是什么让她如此视死如归? 如果她是郑杭肃的侍女或是亲戚还能说得通,但现在显然她连认都不认识郑杭肃,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为了他的天下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她道:“武书,等会是否要问问皇上要不要给她喝点解药?”她想,也许在皇上那里,留着她有旁的用处呢?比如利用她当诱饵吸引旁人上钩,或者是可以再试试能从她口里套出什么。 武书道:“我刚才也想着是得问问皇上看,毕竟咱们不能定她的生死。要是不给药,她可能就活不了了。” 不一会儿,青枝已经把武书递过来的所有的碗都盛好了药,高一点的婆子在他们盛药的时候已经去拿来了两个盘子,现在他们把碗放进盘里,每个盘子放六只碗还有一些空余。 青枝和武书一人端着一个盘子往迎雅苑走。 到了迎雅苑,显然众人已经焦急地等候多时了,看到他们出现,脸色都变得舒缓不少。 青枝先端着盘子往皇上那里走,到了皇上面前,先是鞠躬,然后把其中一只碗小心翼翼地放他桌前,道:“皇上请用。” 皇上道:“有劳孔大夫了。”说着端起碗来,开始喝药。 武书在另外一处,先把碗端给了陆知府。接下来端给其他官员。 青枝在端给皇上后,分别又端给了皇后,五皇子,以及玉璃公主。 在她端给玉璃公主的时候,她感觉到她犹豫了一下,方才接过碗。 在她犹豫的时候,青枝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浮现出有些讶然的神情。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玉璃公主,但见她目若丹凤,脸蛋小而精致,发髻上有几样别致的发饰,一看就价值不菲,淡绿的裙裾使得她看起来颇为动人。 她不知道她那丝讶然从何而来。 她端给五皇子的时候,同样感觉到了那丝迟疑。但由于他是个男子,她没有抬头看他,不知道他脸上此刻的神情。 她内心里猜测着他和玉璃公主为什么都犹豫了一下,是他们不信任她吗? 是因为自己过于年轻?再一想现在几个御医都住在江北城,和军队住在一起,也许他们更信任御医? 要不是时间紧急,她大抵也要问问御医们的意见。 但现在自己已经自做主张熬了药,不可能再去找那些御医了。 给皇室的人端了药后,她又给其他人端药了,最后在经历大人那里和武书碰头了。 这时两人的盘子都空了。 武书这时走近皇上,鞠躬后问:“皇上,那个许娇需要吃解药吗?她也吃了糕点。” 皇上:“她也吃了?” 皇后这时道:“是我刚来时就吩咐下去的,不管谁做饭,都要把自己做的那部分试吃一下,免得出岔子。虽然现在咱们不在皇宫里面,但这规矩也得保持下来。” 皇上道:“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丫头,居然有如此气节。朕倒想亲口审问审问她了,先给她吃药,接着带她进来。” 武书道:“是,皇上。”武书转过头看了青枝一眼,“孔大夫劳烦您去给许娇端药,我去把她带来。” 青枝道:“好。” 她说着便跟在武书后面出了迎雅苑。武书往关着许娇的房间走时,她则往膳房走去。 盛好药后,她便端着药往迎雅苑走,未进门时,见武书正在押着一个姑娘从廊道那里也过来了。不用猜,她知道这姑娘肯定是许娇了。 她便等着他们走近。 待他们走到近处,在廊道上方灯笼的照射下,她看到这位许娇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脸孔尚有些稚气,瘦的有些脱样,眼睛一双一单,双的那个大大些,单的那个小一些。 从灯光下看,她的肤色不甚白皙。但也不算黑。 怎么看,她都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中女子,不像是那种刚烈女子。而且,她看出来她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害怕和不安。 她将药端给许娇,道:“你的药。” 那许娇却将头一摇,道:“你们给的药,我不喝!”她的话和她的神情显示出巨大的反差。 青枝道:“你要是不喝,可能很快就没命了……” 许娇道:“会死......,那也没办法,死就死吧……” 武书道:“孔大夫不必勉强她了,我先把她带进去让皇上审问审问。”说着便押着许娇进了迎雅苑大厅。 因为想听听皇上是如何审问许娇的,青枝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许娇见了皇上也不磕头,也不行礼,就只是直直站着。武书只好把她按在地上,按着的头给皇上行礼。 青枝看得出,她的背影在打着哆嗦,从她口中出来的却是一句话:“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皇上道:“你是哪里人啊?” 这许娇道:“我不说。” 武书道:“皇上,她家住在应州,我之前审问她的时候她不说,还是问那两个婆子问出来的……” 许娇此前和两个婆子聊天时因为口音和江北城居民的口音接近,被两个婆子问她是不是住在江北城附近乡下,她就说出了自己是住在应州的。 皇上道:“应州?那可不远。” 许娇不说话。 皇上道:“你年纪轻轻,因何要与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为伍?” 许娇道:“他们不是亡命之徒……他们是为了我们以后可以生活的更好。” “莫非朕此前让你们受尽委屈了?” “我不说。”她声音很低,她这句话只有她边上的人能听到一些。 这时经历蒋大人瞅准机会,对许娇道:“应州百姓最应该感激的就是皇上了,你们应州前几年郁河发大水,皇上可是亲自来体恤你们应州百姓来了,从京城和其他各处运来的粮食使得一整年没有收成的应州没饿死一个人,若非皇恩浩荡,你可能早就没命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缘由 许娇只是不说话。 这时经历大人蒋备又道:“小姑娘,我看你一定是被他们的人蛊惑了,实话说,郑杭肃那小子的天下和你有何关系?没错,你肯定也是聂筇的后代,但是他的后代那么多,你和你兄长又没有文化,当不了官,成不了大气候的。你何苦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呢?”至于聂筇这事,是他今晚在这里听皇上说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聂筇这么个人。 许娇仍然不说话。 “于你有恩者是皇上,于你无恩者是郑杭肃,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这时陆知府道。 许娇仍然不说话。 武书道:“皇上,要么还是先给她把解药吃了吧?”他看出来皇上暂时不想许娇死,要不然早就不和她啰嗦了。 皇上道:“可。” 青枝把解药交给武书,武书端着碗便给许娇喂药。 许娇连连后退,道:“我不喝,我不喝。我不能喝。”话虽如此,但她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碗。 武书道:“看样子你还是想喝的,说,你为什么不喝?” 许娇又不吭声了。 武书道:“你怕你耽误你兄长,对不对?” 许娇仍然不说。 武书觉得自己猜对了。她之所以这么坚强,都是因为她兄长。 他走近她,想要强给她灌药,她却连连后退,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居然更怕给她灌药? 比死还让她怕的,会是什么? 就在武书步步紧逼的时候,她突然大哭起来,说:“我真不能喝!我要是喝了,我哥就完了!” “你哥就完了?什么意思?” “我只有死才能让我哥当官发财!我要是喝了解药,没有死成,我父母会怪罪我的!” 在场的各位都大为震撼。 “你说你只有死你哥才能发财,可是你父母让你来的时候说的?”皇上问。 她喃喃低语道:“没错,就是这样,我是真不想来做这种事情的,他们到我家中去找我,让我来做这种事情,我很怕,我知道自己肯定必死无疑,但是,我父母说,我要是不来,就只有立刻把我卖给村西头的郑老头当妾了,他们说我哥既然要想出人头地就得有人牺牲,我就是那个为了他出人头地牺牲的人。我不想给卖给郑老头,我只有过来了......” 本来青枝还疑惑为什么她一个和郑杭肃毫无关联的人愿意为了毒杀皇上付出自己的生命,现在她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万没想到,竟然有父母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牺牲自己女儿的生命。 再一想,任何朝代都有冷血的父母。她读书时常有耳闻一些不可思议之事,也早就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可以称之为父母。何况,这还是女子地位低下的古代。 就在她内心深处无比感叹之时,突然听到皇上说道:“你也是个苦命人,朕可绕你不死,但你兄长和其他人,朕必不会轻易放过。” 青枝本以为皇上会赐她于死地,毕竟她可是给皇上和众人下毒的人,没想到皇上居然网开一面。 就听许娇道:“皇上仁慈,可是民女必须死,民女活着也回不了家了,请皇上赐死民女。” 皇上把手一摆,对武书道:“带她下去,给她灌药,先关起来再说。” 武书道:“是,皇上。” 武书说话间把她带出了大厅。 第六百三十五章 京城来人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模样的人匆匆进来,对皇上行礼后道:“皇上,侍御史方大人前来求见。” 皇上道:“快让他进来。” 众人皆往门口方向看去。 不久,一个身穿墨绿色官服的瘦高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皇上躬身行礼道:“皇上,小的今日刚从京城回来,有许多事想要向您禀报。” 此人姓方名远山,乃 《女医青枝》第六百三十五章 京城来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一场大战在即 “三十万?”蒋备过了片刻后说道。 方远山道:“听说是三十万,不知道有没有夸大的成分。” 这时青枝好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一场腥风血雨,不禁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虽大厅内灯光辉煌,空气温暖,但却突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凉气。 她意识到自己该离开这儿了,毕竟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她又想知道方远 《女医青枝》第六百三十六章 一场大战在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一章 你可见过一个皮肤白的小伙子 这天吴山回去时,和往常一样,要等到天黑方才回去。 等到天黑的原因是他可是要爬墙才能进陆府的。 身着乞丐服,他当然不敢大摇大摆走进陆府。 一般他都是在傍晚时分先从孔家药房来到大街上,再在街上逛一会儿,逛到夜深人静时才回陆府。 华灯初上之时,正在街上走着走着,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灯光之下,那人影个子娇小,瘦瘦的身子穿着不太合身的灰色男装,头上戴着个灰色帕头。走路时左顾右看,似在寻找着什么。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陆媛清。 女扮男装的陆媛清。 她女扮男装和他一起出过门,这件衣裳是她之前穿过的。而且,就算她换了个别的服装,他也能一眼认出她,从她走路的姿势他就能认出她来。 看到她,他下意识地想到躲开。 万一她看到自己,认出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对她解释自己现在的样子? 去孔家药房这事,只能他自己和三公子知道。 他得为三公子保密。 但眼下情况不太妙,因为她现在距离自己只有几丈远,从自己到她那儿没有可以拐入的小巷或是街道。 要么迎头赶上,要么赶紧转身离开。 他本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又一想,以陆媛清的聪明劲儿,一个迎面而来的人突然转身匆匆离开,肯定会引起她的怀疑。万一她好奇心起,追赶起自己来,那岂不麻烦? 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看到坐在街边的乞丐,突然灵机一动,迈步走到街边,和那乞丐一起并排坐了下来。 那乞丐看了他一眼,在沿街店铺照射之下的灯光里,乞丐看出这是个不认识的人,于是带着敌意说了句:“新来的?” 吴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方法有点冒险了。 自己虽然装扮成乞丐,按理来说,是身边这个乞丐的同伙,但是,实际上却是他的竞争者。 乞丐也是有地盘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刚刚打算起身,就听到头顶上方陆媛清的声音响起:“两位大哥,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他不敢出声,怕自己的声音被陆媛清听出来。 就算他可以压低声音说话,尽量和平常不一样的声音,他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好在低头时,灯光就无法照到他脸上了。 就听边上的那个乞丐对陆媛清说:“这位小哥,你想向我们打听谁?” 陆媛清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皮肤白的小伙子最近在街上晃悠?” 这几天陆媛清发现,自己每次去找三兄长都没见到吴山的人,她问齐方,王吕,周大,周三他们几人,有谁知道吴山去哪了,为什么每天都不见人,他们没有一个知道的。 她问三兄长,三兄长连一句话也不和她多说。 她只好回去了。 但她心里始终疑惑重重,于是今日傍晚又趁三兄长不在的时候去三兄长的院子里,追问齐方,王吕,周大,周三他们几人,吴山是这几日从来不出现还是偶尔出现一下。 之所以这样问,她担心吴山和自己的事情被父母发现,担心吴山已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逐出陆府。 他们几人回答她的是,吴山晚上时回来,不过回来的时间较晚。 他们还告诉他,吴山每天一早就出去了。 至于他早出晚归的原因,他们说他们不知道。 陆媛清便放心了,既然他早出晚归,那就说明他美被逐出陆府。 在听到他们的回答后,她便回自己院子乔装打扮出来了。 她猜他肯定是帮自己三兄长办什么事去了,她想在街上逮到他。 刚才,看到两个乞丐坐在街边,她便决定问问乞丐,因为乞丐整天在街上瞎逛,见的人最多。 吴山旁边的乞丐回答她刚才的问话道:“皮肤白的小伙子可多了。我啊,每天大约得见几千个皮肤白的小伙子在街上晃悠。我也不知道您指的哪一个啊?” 第六百三十七章 送别 《女医青枝》第六百三十七章 送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八章 传音 三人走出皇上所住的巷子,就见吴山正呆在巷子口,他旁边是一匹马车,马夫正坐在马上。 此时月光甚亮,因为已是深夜,街上大多店铺都已关闭,只偶有几家店铺里还有人声传出,远处偶有烟花爆竹的声音传来。 吴山上前道:“三公子,请上车。” 他说话间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青枝和陆媛清,不过压根没认出她 《女医青枝》第六百三十八章 传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九章 酒楼劝告 陆世康道:“石兄可是想说,几日内江北城将要迎战三十万大军之事?” 陆世石抬眼看了他,道:“怎么,你已得到消息?” 陆世康道:“今晚于皇帝住处刚刚得知此事。” 陆世石道:“那你们还不快... 《女医青枝》第六百三十九章 酒楼劝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章 有些记忆就这样成了永恒. 京城。 一树一树的灯笼的长龙,给京城披上了一丝欢快又诡异的氛围。 今日京城的元宵节,自是与往年不同。 往年就只是热闹,今年多了一种愁苦与不安的调调。 尤其是刚刚做出选择的那些官... 《女医青枝》第六百四十章 有些记忆就这样成了永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一章 兄弟相见 就在这时,突然院门外有走路的声音传来,周静警惕停住脚步,问:“谁?” 这大晚上的,什么人会来荒凉不堪的郑宅? 就听门外响起了游德的声音:“是小的发现皇宫没有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所以才来此查找... 《女医青枝》第六百四十一章 兄弟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二章 分析 就在这时,只听郑杭肃道:“游德,今夜你暂且留在这里。” 说着便对周静点了点头,周静会意,和他一起迈步离开。 游德在两人走后对郑杭裴道:“你看,你兄长没有想置你于死地吧?” 郑杭裴道:... 《女医青枝》第六百四十二章 分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三章 谁是谁的棋子? 郑杭肃:“你说,莫伯古怪?” 周静语气凝重道:“对。莫伯。” 郑杭肃把地图收起,道:“你有何发现?” 周静道:“其实初一那天,我便觉得他有些古怪了。” 郑杭肃:“初一那天?” ... 《女医青枝》第六百四十三章 谁是谁的棋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四章 大敌当前 第二日。 京城。天色阴沉。 一大早,郑杭肃已经来到御书房查阅资料。他今日的眉头比往日更为紧锁,昨日周静告诉他的事情,让他心情凝重。 如果所谓的复仇是个圈套......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站在门口,停下了。他往门口看去,是游德。 游德鞠躬道:「皇上,我可以进来吗?」 以前他可不这样,自从郑杭肃当了皇上,他便也改变了一些行为习惯。 比如以前他不会立在门边,而是径直进来有事说事。以前他不会鞠躬说话,现在也学会了鞠躬说话这一套。 没有谁告诉他,他自己就自然而然地改变了。 郑杭肃道:「进来。我刚好也有事找你。」 游德本来想问问郑杭肃关于郑杭裴和郑宅的事该如何处理,现在见郑杭肃对自己说有事找自己,便决定先把自己要说的话放一放,问道:「皇上您有何吩咐?」 「游德,你派人好好调查一下莫伯此人,且不要让他知晓。」 游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问:「莫伯?您说让我调查的人是莫伯?」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他看来,很少见像莫伯这么热心肠的人物。他自己和郑杭肃以及周静非亲非故,却因为和两人的父亲相熟便不顾自己生死安危帮助他们,皇上疑心谁也不该疑心莫伯啊!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他听到的是一句斩钉截铁的回答:「是他。」 游德道:「是,我立刻派人去调查他一番!」皇上让调查他,那总归有他的道理。 游德刚想离开,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还有一件事,于是道:「皇上,等会我要么派人把郑宅打扫打扫,小公子不愿住在皇宫,那就只能住宅子里了,宅子一直荒着,也不是个事。您看如何?对了,恐怕还要把院门和宅门都加把锁,您看要不?」 郑杭肃道:「可。」 游德道:「是,小的这就派人去办。」 说着便想题脚离开,就听郑杭肃又道:「我母亲那处院子,暂且不需打扫,加锁即可。」 游德心道,皇上之所以不让人打扫他自己母亲那处院子,大抵是因为不想让人打扰那里。因为打扫为的是住人进去,小公子在宅子里,毕竟今天过后大家都会知道当今皇上还有个亲弟弟,万一有仇视新皇的部分人因为见不到皇上而把茅头对准皇上的弟弟就麻烦了。所以,需要安排些士兵去护着他。 如果皇上母亲那处院子要是打扫了,就怕有不知道旧事的人新士兵也想以为那里和别处一样,往那里瞎走。 他刚好也不太敢去那处院子,那天晚上他只是站在门口都心里怵然,发于是立刻道:「是!」 说着离开了御书房,办这两件事去了。 . 江北城。 皇上居处。 院子里西墙边的腊梅开得正热烈。这腊梅是前宅主陈阿九所种,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 清晨的阳光下,它红的格外耀眼。 然而没有人注意这么一株梅花。只有门外的护卫偶尔在巡视墙边时视线扫过它一眼,也只是匆匆扫过而已,和扫视其他事物没有什么分别。 屋内,皇上正和皇后在商量事情。 昨夜两人均一夜没有合眼。 昨夜皇上和众官员一起商讨,还叫来了暂时居住在城西兵营的几位之前跟随太子萧的几个大臣。 皇上经过昨夜与众官员长时间的夜谈已经看出。除了太子萧还有斗志,其余人已经默认了必输之局。 这可不是好 的现象。 大军临城之际,信心的丧失是致命的。 皇后与皇上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儿以后道:「要么今日再召集大家商量一下?看看经过了一夜,有没有人想出什么好点子?」 皇上叹道:「你看昨夜那些人,各个都认为咱们已经必输无疑,毕竟眼下咱们只有一个江北城了!而且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只要对方把江北城围住一下些日子,咱们就会因为没有食物不战而败。我从一些人的表情看出来,有人甚至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想要逃出江北城。」 皇后道:「他们认为大难临头,自然想要逃跑。可是,那咱们怎么办呢?难道就如此束手就擒?」 皇上只是叹气,不说话。 他甚至觉得,也许自己该放弃算了,现在放弃还可以保住江北城百姓们的姓名,使他们免灾战争之苦。 但,想想又不太甘愿。 投降对方,被天下人耻笑不说,恐怕一家老小的命要搭进去。 皇后看了正眉头紧拧的皇上一眼,道:「要么,你把陆世康招来,问他可有良策?」 皇上道:「我也有此意。」 昨夜他见到陆世康要离开时本来想让他留下一起商讨退敌之计,转念一想他一个无官无职的平民在众多官员面前似乎不太好说出自己的见解。 见解高深则显得众官员无能,见解浅显则容易招人嘲笑。 所以便想着今日单独找他问问。 现在见皇后也提到陆世康,于是立刻派人去陆府传唤陆世康去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献计 皇上派去的护卫到达陆府门口时,在门口对守门的道:「陆家三公子在否?皇上有请。」 陆家守门的门卫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刚才说是我家三公子?你可没说错?」 皇上的护卫请陆老爷那是正常,请大公子二公子也是没什么好疑问的,毕竟他们都是大隶官员,但是,他说的偏偏是三公子! 皇上的护卫道:「陆府三公子可是陆世康?若是,那我便没说错。」 陆府门卫听了,知道自己没听错,对方也没说错,心里带着疑问连忙去三公子院子通报去了。因为是皇帝召见,他步子走得飞快。 到三公子院里时,他看到陆世康正在厅堂提笔写着什么。吴山正在给他研墨。 门卫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到:「三公子,快!皇帝有请!」 陆世康放了笔,起身。 吴山连忙给他准备披风。外面风大着呢。 不久,陆世康赶到皇帝居处,行礼,静候一旁。 皇帝问:「世康,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事,你可有何高见?昨夜我召集众臣,几乎无人觉得还有胜算。」 陆世康道:「皇上,草民认为,尚不需如此悲观。」 皇上:「你有何高见?」 皇上的神色表明他不太信任陆世康,仿佛在说难道他还认为这种情况还有回天之力不成? 陆世康道:「虽对方是三十万大军来袭,且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但,他们并无有作战经验的将领。」 皇帝点头,道:「这倒也是,此前有作战经验的人,都在咱们这边。」 他想幸好当时太子萧出征时派的几个官员都是有些许作战经验的。当时京城剩下的那些都是新进官员,没有任何作战经验。 但,仅凭有无作战经验来定胜负,是否也过于武断了? 皇帝看着陆世康,想着他也不过如此。他这种话,大抵是在安慰自己一下。毕竟自己问他,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必输无疑。 他看着陆世康,神色比刚才更不信任了。 陆世康仿佛没有注意到皇上的神色似的又道:「刚才只是其一,其二,郑杭肃看似已经夺得了大部分天下,但他的这个天下,还极不稳固。」 皇帝挑了挑眉,道:「哦?你分析分析,不稳固在何处?」 陆世康道:「其一,郑杭肃过于快速地得到了天下,并未在作战的过程中形成自己真正的势力。各州各郡的官员对郑杭肃本不熟悉,因此也并无众星捧月之心,如今不敢贸然反抗他只是在暗中观望而已,一旦发现他不足以成气候,将立马倒戈相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个如此年轻且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之人,突然身居最高层,犹如细枝上一重石,想要巩固坐稳位置谈何容易?战争需要流血牺牲,他固然前段时间得到一点失去家世的怜悯,但这点怜悯尚不以其他人为他抛颅洒血。」 皇帝点头道:「那倒也是。」 陆世康道:「而皇帝您,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遭人误解,但是您平时为子民所做的事情,百姓各个都感恩戴德,眼下战争突起,那些遭殃的百姓在身受颠破流离之苦之际,定然会忆起您的慈悲心肠,您往日的恩德。而郑杭肃刚上位便再次发动战争,必使民生怨恨。从民心所向来说,您居于上风。」 皇上道:「你所说这些均为长远的考量。眼下的战事如何化解?」 在他看来,眼下大战在即,该有针对性的详细的战略才是正经。 这一战若败,还有什么以后?再得民心又如何? 陆世康道:「关于此次战役,草民亦有些许策略。」 皇上道:「说来听听 。」 陆世康道:「第一计,分散兵力。第二计,使离间之计,扰乱敌心。第三计,布阵应敌。」 皇上来了兴致,道:「此三计详情说来听听。」 陆世康道:「第一计,眼下大军正是朝江北城而来,皇上您可于夜间派几辆马车出城,往不同方向出发,可分别前往玉州,青州,庆州,长州而去。第二日一早放出风去,说大隶皇帝畏敌而逃,因为怕被人知道踪迹,故各方向均有马车,但只有一辆马车是真。敌方大军必然不知您前往何处,军心必乱,各个方向均有派兵,自然江北城必然仍有兵前来,但数量必少了不少。就算后来他们查出您仍在江北城,大军来回折腾,必然体力不支,信心大失。在此期间,您可秘密移居江北城别处,为的是以防城内有探子,探得您还在江北城。」 皇上点头,道:「那第二计呢?」 陆世康道:「第二计,扰乱军心,乃是扰乱他们带队之人的军心。我有方法使得他们相互间隙。」 皇上道:「何法?」 陆世康道:「观赵世鑫和秦三宽两人,赵性情忠厚在我说服下可为己用,而秦三宽唯利是图,眼下不易说服,便随他去。虽只说服一人归顺这边,也必将导致军心大乱。」 皇上道:「你有说服之法?」 陆世康道:「必成。」 皇上道:「好,那就派你去说服他。」皇上说话时神色表明他将信将疑,「那第三计呢?」 陆世康道:「这第三计,乃是布阵应敌。布阵不只是为了布阵,其意在于故弄玄虚,让敌人心生怯意,不敢贸然进攻。所以布阵只需布最易攻破之阵,而宣传此为失传已久的布阵之法,他们必认为这不是普通的那最易攻破之阵,而以为里面藏有其他玄机,必倾心研究,几日之内不敢贸然攻击,如此几日军心必散,我方便可趁夜间敌方熟睡之时进击,必大胜。」 皇帝赞扬之情溢于言表,道:「昔日萧儿常常在我面前赞你,朕曾以为他言过其实,今日方知他言语非虚。好,就以你的计策行事!」 陆世康道:「草民先退下了。」 说着躬身作揖,退了出去。 陆世康走后,皇后从里间走了出来,刚才她一直在里面听着。她走到皇上面前,道:「皇上,看来咱们要仰仗陆家方能有复国的可能了。」 皇上道:「皇后此言何意?」 皇后道:「皇上您看,就不说陆世康足智多谋咱们需得重用了,就说他们陆家父子四人,三人为官员,这江北城又是陆知府在管,而且他们家还富可敌国。所以他们有人有物有计谋,咱们只能多多依仗他们,若是他们从中得不到什么好处,怎么甘心为我们效力?」 皇上道:「那皇后的意思是?」 皇后道:「依我看,既然之前的宰相已降郑杭肃,何不把宰相之位给陆知府?还有,陆世康眼下一介草民,说话恐无份量,不如把大将军的位置给他。」 皇上道:「皇后想的甚是周到,不过若他以大将军身份去敌营,恐怕说服不了赵世鑫,等他说服赵世鑫后,我立刻拟文书。还有,宰相之位,不是我不舍得给陆知府,我担心因此而影响他依着自己的心去选择去留。」 他不是没考虑过皇后所考虑的。他怕给他宰相之位,仿佛给他套上了一个只能服务于自己的枷锁。万一陆知府也因为敌我势力悬殊想离开江北城呢? 自己这边给他套个枷锁,何其不义? 需得等待看出他真心想为自己效力时,才能给他宰相之位。 皇后道:「那倒也是。」 就在这时,玉璃公主前来请安。 第六百四十六章 一个特别的病人 玉璃公主躬身道:“祝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皇上道:“璃儿起身吧。” 玉璃公主道:“刚才我见陆世康公子前来,可是有事?” 皇后道:“你父皇让他来,说是要看看他可有什么计谋退敌。” 玉璃公主道:“那他可有计策?” 皇后道:“他倒是有几个计策,至于成还是不成,谁也不知。不过 《女医青枝》第六百四十六章 一个特别的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七章 关于三公子的要紧的事 许婆子来到衙门前院,问一个衙差:“陆知府在哪里?是在这衙门里还是隔壁?” 她说的隔壁,是指一墙之隔的陆府。眼看着现在天色已暗,她想也许陆知府已经回自己府里去了。 衙差道:“陆知府就在衙门里,正和几位公子在商量事情。” 许婆子问:“哪个屋?” 衙差讶然看了她一眼,道:“议事房。 《女医青枝》第六百四十七章 关于三公子的要紧的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八章 快快去请孔大夫过来! 话说许婆子回到衙门后院后,因为觉得烦闷,便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此时已经是傍晚,钱婆子正端着给青枝的饭食往程晓的房间走,她要给程晓和孔大夫两个人送伙食。见许婆子这样子她便站住了,问:「许姐,你怎么了?」 许婆子道:「没啥,就是明明是好意去做的事情,却没换来好报。」 钱婆子问:「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说到底发生啥了?」 许婆子就靠近钱婆子低声把自己去议事房的事一五一十和范婆子说了。说完后吩咐钱婆子可千万莫对其他人说,要不然自己可丢了老脸了。 钱婆子应道:「你放心就是。」 钱婆子和许婆子说完话后,先是来到程晓房间,把饭端给她时道:「程姑娘吃饭了。」 程晓看了眼饭菜,皱了皱眉,道:「放那里吧。」 钱婆子知道她嫌饭菜不好吃,她似乎向来这样,看一眼饭食,皱起眉头。定然是这里的饭菜不如她家里的饭菜合乎她的口味。钱婆子只当她是大小姐派头,也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当她来到青枝房间时,见她正在无所事事,道:「孔大夫,该吃饭了。」 青枝道:「谢谢。放那里就是。」 钱婆子心道,还是孔大夫品行好,任何时候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再想到程晓对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便希望两人的这场官司是孔大夫赢。 刚想走时,她突然想到许婆子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八卦之心顿起,问:「孔大夫,今日是不是有个挺怪的病人过来看病?」 青枝一顿,不知道她是何意,想了半天没想起哪里有什么怪异的病人,于是道:「可能病人有点多,不曾记得有谁怪异。」 钱婆子道:「孔大夫,这院子里有的人眼睛特别尖,你平时可得注意点,别被人说什么闲话了。」 青枝听她这话突然想到何池,心想定是何池和她说的那些话被人听去了,当下脸一红,道:「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问心无愧。」 何池虽然说的话确实让人误解了些,可自己可是什么也没说。 钱婆子道:「你是问心无愧,但是就怕有的人会到处乱传。」 青枝问:「谁?」钱婆子话里有话,分明是在说有人在外面瞎传。 钱婆子道:「你别问是谁。反正你小心点就是了。」 青枝道:「钱嬷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能知道别人在外面说什么吗?」 钱婆婆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全部说出来又有何妨?反正不把许婆子的名字招出来也不算对不起她。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有人看到你和一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就跑到陆知府那里告状去了,刚好陆知府和陆家三个公子都在议事房,听了那些闲话后,可不得多想?所以我想提醒你,你平日里还是要小心点儿,人言可畏。」 青枝咬了咬嘴唇,道:「谢过钱嬷嬷了。」 她看出来了,钱嬷嬷是不会说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地里瞎传话的,因此多问无益。 她只是有点无奈。 钱婆婆见她心情不佳,道:「你吃吧,我先走了。」 . 隔壁陆府。 陆世康回到自己院里,齐方和吴山以及周大周三都在院里廊道里坐着。看样子是在等待他回来。 见他到来,四人同时起身迎上来。 吴山走在最前面,问:「三公子,怎么今日这样忙碌?」他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三公子可没怎么回来过。 陆世康道:「吴山,我要出趟远门,收拾下包裹。尽量从 简。」 吴山道:「三公子您要出远门?那我跟去吗?」这大晚上的,三公子怎么就突然想要出远门了? 陆世康道:「无需,齐方跟着我便可。」 齐方道:「好的,我也马上去收拾包裹。」说着去他那屋收拾自己的包裹去了。 吴山边收拾包裹边看着三公子,心下甚是疑惑,三公子以前极少晚上出远门,这次出远门必定非同寻常。三公子脸上神色甚是严肃,让他隐隐约约有一丝担忧。 及至想到一大早三公子就被皇上叫去,他心里的不安感就更加强烈了。 三公子此次出远门,必然和皇上有关! 既然和皇上有关,那么三公子要办的事必然是大事! 既然是大事,那必然有风险! 他想着想着,不觉心里七上八下。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三公子道:「吴山,你是不是身体不适?」 吴山道:「没有啊,我好得很。」 就听三公子又问周三:「周三,你是否身体不适?」 周三道:「我?我也没有,我也好得很啊。」 陆世康「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吴山寻思着,三公子因何突然问自己和周三身体是否不适。 想了片刻后他恍然大悟,立刻道:「三公子,我确实身体不适,突然之间肚子特别疼!」 周三茫然道:「吴山,你刚才还说自己好得很,怎么就突然肚子疼了!莫名其妙的!三公子不问你不疼,一问你就疼起来了,你是想干啥?」 吴山道:「你懂啥?你快快去请孔大夫过来!赶紧的,听到没有!」 周三道:「啥?你居然突然之间就难受到要请孔大夫了?说难受就突然难受成这样?你不会是装的吧?」 周大无奈摇了摇头,对周三道:「让你去你就去,废话干嘛?」 他是看出来了,他们兄弟二人加起来都不如吴山一个人懂得察言观色。 吴山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改口说自己身体不适他也是费了点心思才猜到的。 三公子想在出发前见见孔大夫,却不便直接和下人们说,毕竟两人还没成,没有由头便让孔大夫过来多有不便,况且孔大夫还关在衙门后院,更加不便,所以问吴山和周三是不是身体不适。 吴山到底反应快,很快就明白了三公子的心思。 可怜自己要想一会儿才想出来,自己三弟就更废,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周大思想间,又想到要是让三弟去找孔大夫,到时候再在衙门里说错话,于是道:「三公子,我去找孔大夫。」说着便跑了出去。 一溜烟跑到衙门后院,他对正在院里站着的钱婆子道:「钱嬷嬷,孔大夫在哪?」 钱婆子道:「周大,你找孔大夫?」 周大点头道:「对,吴山身体不适,所以想请孔大夫过去一趟。」 钱婆子指了指青枝的房间,道:「她住那个屋。」 免费. 第六百四十九章 孔大夫不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周大来到孔大夫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此时青枝已经饭罢和衣而卧,问:「谁?」 周大道:「是我,周大。」 听到周大的声音,青枝连忙坐起来,问:「周大?你来此何事?」 周大在门外往里说道:「孔大夫,吴山身体不适,请孔大夫过去一趟。」 「他怎么了?」 周大道:「他今日肚子疼,疼了一整天了一直熬着,到晚上还没好,所以叫我过来找您给他看看。」 周大说的时候心里想着,要是他三弟过来大概只会说吴山在三公子的询问下莫名其妙突然肚子疼,还会说吴山装病。这么看来,好在来的是自己。三弟来的话,必然把事情搞砸了。 青枝道:「可是眼下我出去不便。能不能请周大哥去寻别的大夫?」自己毕竟是关在衙门里的疑犯,出去总是不便。 周大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抓耳挠腮一番终于想出了几句对策,赶紧道:「可是陆府只和孔家有合作,陆府大大小小的人生病,都是孔大夫您和您父亲来的,要是找别的大夫,总归是不合规矩。而且陆家对孔家的医药费是年结,要是找别人,还得麻烦些。」 青枝道:「要么周大哥去找我父亲?」 周大道:「这大晚上的就不劳您父亲他老人家奔波了。他肯定也忙了一整天了。况且吴山肚子眼下疼得紧,白天还只是隐隐的疼,到了傍晚时分更疼了,我要是去您家里把您父亲叫来,这一来二去的,又需要许多时辰。」 青枝无奈道:「好吧,我去。」 刚才不想去,与其说是担心作为疑犯出去不便,不如说是不想在此时看到陆世康。 谁知道许婆子在议事房说了什么?他听了对自己又会怎样想? 怪就怪,吴山病的太不是时候了! 她下床开门后,和周大一起来到衙门大门那里时,周大对守门的说:「孔大夫要去陆府一趟,吴山肚子疼得紧。」 守门的和他甚熟,道:「去吧去吧!反正今日白天也有许多来衙门找孔大夫看病的。」意思是既然外面的人可以来衙门看病,那孔大夫去陆府给陆府的人看病,那更没啥了。 不过,除了去陆府,去其他地方他可不放行。要放行也得等陆知府同意才行。 周大就这么带着青枝从衙门去了陆府。陆府守门的见了周大和青枝,只是说了一句:「孔大夫?」就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了。 进陆府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陆世康院子走去。 来到陆世康院子门前时,青枝吸了一口气。 从开着的院门往里看,可以看到屋子里面透出的昏黄的灯光。 院子里冬日的树木枝条稀疏,树影在门***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斑驳,风萧萧然吹动***的树枝,发出低沉的吱嘎声。 想到灯影里会有的某个人影...... 「吴山在哪?」她看着周大的背影问,声音低低的,仿佛不想让除了周大以外的人听到她说话。 她希望吴山在他自己房间里,这样她就可以不用看到陆世康了。 周大在前面边走边回答道:「刚才我走的时候他在三公子房里,眼下应该也在那里,我们直接去三公子房里就行。」 青枝没吱声。不得不见那便见吧,反正当他是陌生人便好。 大概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声,周三从屋里跑了出来,大声喊道:「孔大夫来啦?」 她「嗯」了一声。 等到快到陆世康房门外时,她听到吴山的呻吟声。 踏入门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见吴山在陆世康西屋的塌上躺着,陆世康在他边 上坐着。 吴山看到青枝,立刻道:「孔大夫来了?可把你盼来了!」 青枝径直走过去,问:「吴山,你肚子疼?」 她虽然没看陆世康,却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他坐着的姿势似乎没变。 这样一来,自己要是走到吴山边上的话,就不得不站在他旁边了。所以她步子慢了下来。 吴山边呻吟边道:「对,很疼。不然也不可能劳烦您过来。」 她道:「我给你把脉看看。」 吴山伸出手,道:「有劳孔大夫了。」 她走到吴山旁边,此时陆世康还是坐着,自己若要站在吴山榻前,就只能和他并排。 她站着,他坐着。间隔不过一尺。 吴山的手伸在半空中,她拉住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吴山的脉搏没有任何异常。 她疑惑地问:「吴山,你真的肚子疼?」 吴山道:「对,疼了一天了。」 青枝道:「可是,感觉没什么大情况。」 吴山故作吃惊道:「什么?没有任何异常?」 青枝道:「脉象是这样。」 吴山故作痛苦道:「完了完了,明明肚子那么痛脉象上却表现不出来,这岂非无从可治了?这可怎么办呢孔大夫?」 「这......也许你睡一觉便好了,或许是岔气了也说不定。」 「我不太相信。唉呀我现在突然想去方便方便,孔大夫你在这里等我一会。」说着做出起身困难的样子,对周三说:「周三,你愣着干嘛,帮我起身啊,扶我出去一趟!」 周三不知道吴山的用意,但是看到了吴山对他使的眼色,于是立刻走到榻边,扶着他起来。 周大也帮着扶。周大可是知道吴山用意的,所以他也得离开。 两人一人抬住一个吴山的胳膊,把吴山搀扶出了陆世康的房间。 青枝意识到,眼下她要和陆世康独处一屋了。 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 她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气来,想去外面等吴山回来,便迈步往外走。 刚刚迈步,就听陆世康道:「孔大夫,我有话和你说。」 青枝道:「陆公子,我与你似乎无话可说。」 他想说什么?说今天下午许婆子告诉他的那些? 他难道还想指责自己? 她突然想到,吴山根本没病! 正这么想着时,她看到他站起身来,和她面对面,他比她高一头,她听到头顶上方他的声音传来道:「孔大夫不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道:「谁如临大敌了?你若真有话,快点儿说。」 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