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糖》 分卷阅读101 ，大大便宜了生病时不能看手机的池先声，池歌无法发现。 池先声拿在手中，任它剧烈挣扎震动，绝不松开。 18点37分。 清明节后，第三天。 手机桌面，软件为数不多，右上角全部齐刷刷挂上小红点，数字不约而同，一律99。 池先声咬紧下唇，凭空消失的第二天傍晚，自知事出有因，一句解释便可化解，却无端慌神。 博客、论坛和聊天软件消息杂，他点开未接电话，几页刷下，一通池歌的未接，两三通来自队长，余下，全是戚野。 有短信弹进，屏幕上方一闪而过。 【我最后问一次，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来自戚野。 池先声的脑袋里烧成一团浆糊，见字，心里一沉，骤然清醒。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他想起被遗忘的事。 昏睡而度的昨日，正是绝地求生海选赛第二天。 犹如坠入深海，冰凉的黑色海水四面八方漫延开来，缠上脚踝，升至脖颈，盖过发丝。他失去支撑，触碰到的都是柔软而无尽的水，经过之处空空荡荡，无边无际，黑暗浓厚，不见一星半点光亮，他径自下沉，对自己无能为力。 池先声闭上眼，手掌贴住胸口，心脏跳动一下又一下，安静，缓慢，只有他一人知道。 手机不再震动。 半晌，池先声睁开眼，再度拿起手机，从第一条开始看。 前天傍晚7点34分。 【衣服都淋湿了，进门快换。有没有姜汤喝一杯，我注意到小区对面有家商店，也卖蔬菜。没有就下楼买，别偷懒，雨势小也记得撑伞，明天还在这里等你，我走了。】 池先声眨了眨眼。当时，他和九只小黄鸭，一对蓝、粉色大乌龟，趴在救生圈上的小松鼠，还有会游泳的小猪，以及墩布，一起在泡澡。 前天夜晚10点51分。 【睡了吗？没睡快去睡，睡了的话我这就去梦中跟你会合】 之后，他换上睡衣，给墩布和自己吹干净毛。家里没人，静悄悄的，池先声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肚子饿，不想动手做饭，不想饭后收拾，他只是一条咸鱼。 和墩布达成共识，墩布两手抱着满满的小零食，回到沙发上，墩布一边看哆啦A梦，一边吸酸酸乳吃海苔，深觉再有半颗西瓜会更好。 之后……之后……池先声被池歌叫醒。 昨天。 【醒了吗？醒了就再去补个觉，还早】 【七点半了，可以起床了】 【本人非常愿意提供叫醒服务】 【乖，接电话】 【我保证，绝对没有骚扰的意思，只是想单纯地唤醒你】 【小猪，你是不是还没醒】 【龙辇已到小区门口，小野子恭临圣驾】 【回一下】 【比赛八点开始，今天可不会再因为设备原因，往后推】 【门口站岗的保安太冷血了。就是那个光头的，特瘦，像猴子的人，他阻止我进去见我的小猪猪】 【听说因设备二次故障，今天这场海选赛推迟两个小时，十点开始】 【安心睡吧，唉……睡饱觉的小猪才会长肉】 【出栏吧，让我称称你今天长了几斤几两】 【你说你在我身边怎么就不这么能睡？一个人睡没意思，下次带上我】 【设备还没修好，比赛推迟到下午三点。看见了别急，先给我回个电话】 【行吧，主办方垃圾，比赛推迟到下午七点】 【我现在特别怀念那一夜拍你的手感】 【今天博客够热闹，你登上去好几次，连去star的鬼话都传出来了，笑死我】 【你要去star？】 【为什么？我想知道原因】 【看见回复】 【吱声】 【拉黑？】 【即便和我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也没改变过想法吗？】 【我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举动，给个准话】 【是与不是，回几个字就行】 【你早就认出我了吧】 今天。 …… 【非要让我对你失望？】 …… 眼前忽然大亮，他浑身发冷，安静地躺在床上。 “……蒙头睡觉改不过来。”池歌压低声音念叨，随手掀起被子，脸色微沉，“不是说过了，生病不要看手机。” 池先声一声不吭，任池歌拿起脸上的毛巾，擦拭细汗。 “喝碗粥，乖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下周末的决赛也不会耽误。” “……可是。”池先声低着头，放轻声音，自言自语，“我错过了海选赛……” “昨天吗？”池歌放下粥，伸手去拿他手机，“谁都会生病，很正常，错过还有下次。” “是生病也要去参加的比赛。” 池先声紧紧握住手机，不松手，“有很重要的事，我想打一个电话。” 第二通，电话接通了。池先声拿着手机，贴在耳朵，脸上烧得有多热，指尖有多凉。 他低下头，盯着被罩上的黑色小星球印花，张了张口，哑着声音说：“我昨天——” 池先声不知道如何解释去star的行为，重生前就在star，潜意识中，便认定star，除此之外，无处可去，这种想法根深蒂固。 像回家的路，他每天走，长此以往，养成习惯。不曾修路，便不会换条道回家。 “昨天，比赛正常举行。”戚野的声音毫无起伏，“迟到，按弃赛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 先生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小奶音即将上线 -感谢在2019-11-2923:28:53~2019-12-0113:4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一叶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裤衩衩哟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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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歌转身取餐具的时候，池先声坐起身，额头贴住他后背，手臂环在腰间，直接把手机扔进了他口袋中，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要吃小蛋糕。” “没有小蛋糕。”池歌冷哼一声，“既然不想喝，那我们先谈一谈关于我回来时，看到客厅满桌空零食袋的事？” “都怪墩布，它太贪吃。”这种时候，墩布非常愿意承担责任，池先声手臂收力，紧紧缠住，“我教育过它了，你看，被我训怕，现在它还缩在睡窝里，不敢出来。而且，零食袋不是空的，每一种，我都从它嘴里抢下一口，给你留着，过程非常艰苦，你不用夸我。” ……池歌没夸他……捏住他的手腕，转身，皱起眉毛，“你不是最不喜欢身体上留下痕迹吗？这只小猪哪来的？” 小猪笔印淡化很多，已经不像最开始时那样清晰，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笔画。 池先声收回手，下意识摸了摸，回过神来，对上池歌的视线，像烫了一下，猛地垂下手。 眨眼间，他叫了声墩布。 “汪！”墩布回答响亮，睡眼朦胧，探出个脑袋。 “你看。”池先声指过去，“是墩布画的，它都承认了。” 池歌连一个字都懒得搭理，转身去厨房又端了一碗小米粥，砰地一声，放在桌面，“两碗。” “我不想喝。”池先声的眉毛拧成八字，皱着脸，更蔫巴了。 池·冷血无情·歌喂一口。 “……我不想喝。” 又一口。 “……我不想喝。” 再一口。 “……我不想喝。” …… 最后一口。 “我真的不想喝……嗝……”池先声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皮，好好一条咸鱼塞成了河豚。 三天后，体温恢复到正常偏高。 池先声终于告别一天三顿，不时两碗的小米粥，以及一天一桶的饮用水。 一天清晨，睡梦中，墩布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穿上小黄鸭，系着小铃铛，被人接走。 “要不要再养只狗？”池歌若有所思地问，单手搭着方向盘，车停在红灯前面。 他跟代替戚野来的人接触，料理整件事。在池先声一天醒来后，光着脚，满屋子找墩布时，就想问了。 “不要。”池先声从他衣袋中掏出好久不见的手机，“去了战队基地，不方便好养。” “怎么会不方便。”池歌瞥了池先声一眼，“养些猫狗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不方便。”很难再打起精神，池先声任性地说。 他抱着手机，仍有一大堆消息等着去看。而没有动静的，不会再弹出小红点。就像戚野撇清干系，他所说过的话，从此再无交集。 分部已成立，新基地尚未装修完，只能先在其他分部待一段时间。还好有队长在，池先声低着头，打开博客。 他翻过几张美食图片，找到致使又一次敌对的导引线。 [白配黑：唉，star要进一个颜好身材好的种子选手了，为加强全员和谐感，海报拍出来能排个老二，晚餐我只吃了两碗饭，真是感天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只吃两碗饭，真是难为你了】 【呵，我早就看透你了，有本事别吃夜宵啊】 【提前恭喜star，有点好奇是哪个小鸽鸽，悄悄咪咪透露一下嘛】 【我草草草草草，速度这么快吗，我好像已经知道了，期待！！！(预定一张新队员正面照，心痒已久)】 【康康我！楼上我私戳你了，但求一名，绝不外传】 【嗐，整得跟猜谜似的，哪有那么神秘啊，早就在直播的时候联系上了，指路vc186178，大家散了，都去看录播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是三也嘿嘿嘿，前排给小哥哥正名！上周我还担心，因为一条转发扯上的糟心事，前两天三也也就去参加线下赛了，绝对没有开挂哦，现场视频看这里链接】 【就是可惜只打了一局，然后就走了，走了！走了！！第二天去现场扑空的我好难过】 【哈哈哈哈哈，不枉费我们酌字酌句，连夜赶工，没蹲到小凶许去会馆中心，开心死了！】 里面又混进了奇怪的评论，池先声满心疲惫，又添无奈。他打开自己的个人主页，粉丝量不及职业选手，每刷新一下，噌噌上涨两位数，十秒内，多了近五百，此时还在不停增加。 池先声发博不多，除了置顶的转发，最新一条，是去年发布，随手拍下的一张雪景。 此时，评论和转发量超过转发。 【也啊，你还记不记得××平台的账号和密码，客服24小时在线的呀，回来瞅一眼吧，我蹲了十天！我一天都没见着你嘤嘤嘤嘤嘤】 分卷阅读103 【我辣么辣么辣么多的草莓，你怎忍心看它们堆在一起，无处安放】 【等小手手的第十天，我没哭！我没疯！不就是十天吗！我还能等下去！(如果能露个脸的话，再等五十年都值！)】 【我去比赛现场了，我又回来了，我的三也呢？？？墙角咬手绢呜呜呜呜呜】 【天大喜讯！！！三也要去star了！以后天天都能见到男神了！有小手手！有正脸！有侧颜！心里美滋滋~指路博客搜索白配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直以为star只收胖子，打算成立个胖哥天团来着，没想到啊！我的三也这是要去树立新标杆吗哈哈哈哈哈】 【没在现场蹲到小凶许，我开心死了，在博客蹲到小凶许成为职业选手，我哭晕在厕所！】 曾经的粉丝无处不在，池先声叹了口气，看着她们又追到这里，头像纷纷换成了卡通人戴着黑色口罩，配一句“不给你看！”，他又有些好笑，随手回复刚才刷到的评论。 【三也：不哭，要坚强。】 “电香炉带了吗？”池歌忽然开口。 池先声抬起头，有些茫然，“出门时你问过一遍了，装在行李箱的外侧的单层口袋里。” “是么。”池歌捏了捏眉心，安静一会儿，池先声刚划开手机，池歌又问，“更换的床单被罩拿了几套，够不够？” “4套，外加一个你的睡袋，足够了。”池先声看了看池歌，收起手机，无声发笑，“我不在的时候，别忘记喝燕麦片。出门前，我算了一下，两罐加起来有十斤，每天两勺，够喝31天。 到时候拿着空罐子来，我给你兑换新的！” “我喝多少不重要。”池歌一手拍在池先声头上，往下压了压脑袋，“倒是你的牛奶，不能断。” “……哼。”池先声发出一声鼻音，闷闷不乐，他举起双手保护脑袋，“男人的头不能随便碰。” 池歌半个字都没吐，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意。池先声被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软软的头发顺着指间来回穿梭，他抗议无效，耷拉着脑袋，鼓起脸颊。 ——ennnnn，还是有点舒服的…… 车拐过街角，过了这个路口就是star基地。池先声接到易声吼的电话。 “声声啊，你到哪了！要不然下午再来吧？或者晚上？咱基地被包围了，一群口罩人！队长亲自出马，领头的瞅了两眼，根本不搭理。这群人也不闹事，不干仗，不知道整啥玩意儿，但杵那儿怪吓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113:42:23~2019-12-0123:1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颗沉默的橘子树、陌陌的猫胡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陌的猫胡桃10瓶；禁谈风月5瓶；甜罙3瓶；朱燕飞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教练 教练 “戴口罩的人？”池先声怔住。 车速未减，前街，一群聚集起来的身影隐约可见。 “是啊。”易声吼纳闷，“奇怪她们怎么想的，个个打扮挺漂亮，却非在脸上戴个黑口罩，不知道的还以为star招惹上什么人了呢。可我们最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比黄花大闺女都安分守己。” 不必易声吼多说，池先声松了一口气，他大概知道原因。 “……哎！等等。”易声吼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置信，“我记得比赛那天，你戴了黑色的口罩吧？” 池先声把玩车中的橘皮香囊，应了一声。 “那那、那这群人，该不会是……”易声吼磕磕巴巴地问，语速极快。 池先声无奈地牵起唇角，接上后半句，“为我而来。” “……牛，还是你牛！我进star三年了，前俩月，一个挺大的平台，有个嘉宾团过来，都没有这种场面。”谜团解开，易声吼拍了下脑袋，乐了，“那就好，那就好，我赶紧跟队长知会一声，就等你过来，捧瓜看热闹了。不过，是不是不太好解决啊？” “总要面对……” 他挂断电话，池歌开车行驶到路口，靠边停下。 现场的情况有些怪异。 打头的是一男一女，身后围着数十个口罩人，全部站得直挺挺的，视线如放射线，扫过来往车辆和行人。他们之间交谈不多，压着声音，态度认真严肃，换上一身衣服，能充当交警。 “现在进去吗？”池歌关上车窗，“还是等散了以后？” “不会有事的。哥，你坐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 池先声解开安全带，为远离毒汤，从衣袋里取出口罩，他戴在脸上，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白衣卷发的女生首先发现，惊呼一声，手捂住嘴，推了推身边的人，之后，一个接一个，眼睛睁大望了过来。他们目光灼灼，自动退后几步，让出一条路。 池先声神色自然，视线淡淡扫过，恍若无人，径自走过。 举步间，他脊背挺直，身段周正，头发一丝不苟，衣锁拉到最上方，一举一动充满光华内敛。偏偏口罩边缘和衣领处露出一小片皮肤，细腻而莹白，一眼看去，只觉脆弱敏感。 众人注目，四下一片安静，池先声走进基地，看见堵在门口，有些没回过神的队长，低声询问：“会议室有人吗？我需要占用半小时。” “训练时间没人在，你要带他们进去？”队长拉着他凑到窗边，伸手指指，“来者不善，就算是粉丝，也不乏激进者，那么多人，你可要小心。若不是他们一声不吭，还没什么行动，我就报警了。” “我知道了。” 池先声笑笑，他转身，稍提高声音，“谢谢你们来到这里。日光不盛，可站久了，总会累——” “不累！”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之后，接二连三响起，众口一词。 “……”池先声十分无奈，“就算不累，时间久，也会渴——” “不渴！！！” 一个女生头戴白‍色‌‎‍猫‎­耳帽，杵在基地门前左侧，回答得分外用力。 池先声偏过头，一臂绕过侧脸，他单手摘下口罩，“也不饿？” 随着他的举动，口罩人一个个摘下口罩，神情激动，手攥成拳。其中不乏红了眼的人，举起袖子，一把擦掉眼泪，更加热烈地喊出声：“不饿！！！” “你们白来了。”池先声哑然失笑，“附近不是美食街，就是小吃城，入乡随俗，合该去尝一尝。” “我在这里，跑不了。”池先声扫视一圈身前众人，“天气冷，跟我进来十个人，有事谈事，其他人先散了吧。” 分卷阅读104 说完，他转身，回到基地。会议室不大，平时加上经理和教练，超不过六人。加几把椅子，能容下十人，不宽敞，也不挤。 “从上大学开始，我就在听你演奏的钢琴曲，直到现在，毕业工作。你弹出来的声音，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每次都能使我沉醉，释然所发生的一切。” “我非常喜欢你的乐曲，如果你能一直弹下去就好了。我会去参加所有的演奏会，买全部的钢琴曲集，把它们留我的下一代，并且由下一代一直传下去。” “你才华横溢，代表作众多，曲风自成一派，是这代不可多得的钢琴师，虽然外界评论比不上德高望重的大师，但那都是年龄堆叠起来的，老一派想法，戴了砖头一样厚的滤镜。只要再过几年，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享誉海内外，全世界将知道你的名字。” “我打过游戏，当了几年的职业选手，小俱乐部，名不见经传。我大概能理解你打职业的原因，但这只是一时的，坚持不了多久，总有一天，你的热情会消磨殆尽，会后悔。而且就算热情常在，到了一定年龄，也会手速下降，这是不可控力，迟早要被后辈超越。” …… “呃，我太太太激动了！脑子发懵，没什么想讲的，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很想知道小凶许打电竞的原因。” 池先声自然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侧耳旁听，他十指交叉，搭在桌面。听到此处，抿起嘴角，他不假思索，给出回答： “因为我只是一个晚期网瘾少年，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为什么一副吃惊的表情。”池先声看着最后发言的男生，眼中含笑，“不是很正常吗？” “我我我、我真的万万没想到！”男生端住纸杯的手，不觉抓紧，热水漫过手背，仍无知觉，他呐呐开口，“我真的想不到男神也有网瘾，本应孑然一身，坐在琴凳上优雅高贵，绝世而独立， 可现在却成了热血少年，一名电竞职业选手，而不是钢琴师……” 池先声轻轻颔首，反差很大，果然一时难以接受。他抬起手，把纸巾盒往男生面前推近一点。 “但只要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接受啊。”男生低着头，视线跟随池先声的手移动，四目相对，他身体一震，满面红晕，迷之微笑，“我没问题的！我支持你，钢琴我不行，可游戏我会啊，我超级玛丽一次通关的！如果我进star，我们不就是队员了吗！同吃同住一个屋檐下，男神我超爱你的！” “……谢谢。”池先声收回手，不动声色，他看向桌边两侧正襟危坐的十人代表，“总之，成为职业选手，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同样也会一条路走到底。如果能够得到理解，我感激不过，反之，互相安好。” 他送走十人代表，基地门前已恢复平时的模样，行人往来，车辆穿行。 “那条微博，我真不是故意发的。”白配黑怀有歉意，送来一大盒好丽友派，“谁知道网上那群人太敏锐了，凭我几句话就能猜出来。” “还没官宣，就在这个时候爆了出来，可惜那场线下赛。”队长叹一声，在前面领路，“如果不是戚野举办的该有多好，省得现在还要避嫌，否则以你的实力，拿个冠军不成问题，现在倒好，拱手送人了。” “与他无关。”池先声提着行李箱，走上楼梯，“是我身体不好，当时感冒，无法参加比赛。” “你这小身体，我就猜到了，要是放我们东北，连屋都不能出……我来。”易声吼抢过他手中的行李箱，举起来，侧身绕过队长，踩着木梯，嗙嗙走上楼。 “……为什么啊。”池先声毫无头绪，他声音还有些软，带着点感冒后余留的鼻音。 “因为冷。”白配黑插话，“6月份的天，路面还有一层没融化的冰。” “等什么时候放假，咱们公费旅游，全体去一次，你就知道了，去见见鹅毛大雪。”队长回头，面带遗憾，“我就说，上次吃饭，看你和戚野关系挺好的，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 池先声沉默不语，他垂下目光，扶着木质扶手，表面涂过清釉，摸上去有些凉。 房间宽敞，向阳，玻璃明亮，墙漆呈淡绿带灰，飘窗前有一棵树光秃秃的枝桠，不知品种。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立在墙边的白漆铁床，上下铺，4人位。 池先声突然有了回到学生时代，住宿舍的感觉。 “怎么样，很棒吧！”白配黑身体一歪，躺下了，脚搭在床栏上，“睡一间房，超级有安全感。” 除了清明节这一天，其余时间，池先声并不需要这种安全感，来自重生前的他还不知道，早几年，star的队员时兴睡一屋。 易声吼走到靠窗的床边，拍了拍被子，“石头走后，我肖像他的床位已久，整日担心再来一个比我还壮实的队友，窝在上铺下不来，幸好是你，我终于能睡下铺，不用再爬上爬下了哈哈哈……” 和三个人共处一室，有点小洁癖的池先声压力山大，他浑身僵硬，点了点头。 此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教练霍天大步走进，身着及膝的酒红色大衣， 带着寒气。他摘下一只耳机，眼神示意池先声，“你睡我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戚野听了想打人。 - 小剧场 有个遇鬼的梗，不写了，放这里。 戚野是个老鬼，喜欢吓唬人，一时上头，被小道士一张符镇压，困在生前住所。 他死后第九十九年，一队探灵主播不远万里登门拜访，感动之余，戚野决定帮他们涨波粉，顺便上个身，出去遛遛弯。 胆大的人吓晕了。胆小的，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装死呢。 戚野化出人形，对着碎成八瓣的镜子照了照。 血肉模糊? 密布尸斑? 侧脸腐烂? 笑容诡异? 戚野非常满意。 小怂包双臂抱住膝盖，蹲坐在地上，脑袋埋进臂弯。戚野一声不响，飘到他面前，准备抬头瞬间，吓哭他！ 半晌，小怂包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半睁。戚野正扯出阴恻恻的诡笑。 突然小怂包眨了眨眼，挤出两滴泪，蹦起来，扑到戚野身上，两条细白的胳膊紧紧搂脖子，声音中带着哭腔：'你长得好像我爸爸，我很想他，他都不回来看我……' 戚野正暗中拉长的手臂僵住了，吓人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跟鬼攀亲戚的。 如果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死，那真是太愚蠢。 戚野抬起腐烂的手指，抚上小怂包细细打颤的脖颈，他颈间皮肤白皙，细嫩，有着另鬼舒服的温度，以及一个牙印型胎记。 戚野撩起小怂包的发尾，想起九十多年前，与小道士一战 分卷阅读105 ，在他身上留下的咬痕，相同位置，相同的牙迹。 “爸爸……爸爸……我想回家……”小怂包仍在小声说着，与此同时，浑身发抖，不停地打冷颤。 - 感谢在2019-12-0123:11:49~2019-12-0223:0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11th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你的小甜西6个；lelouch、一颗沉默的橘子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冷剑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重逢 重逢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猛然射去。 池先声更是措手不及。 一队队员住在一个房间里，暂且说得过去，可和教练住，便有些欠妥。放下那点个人杂念，房间里又不是没有床位，还是他单独一人，如果临时住一晚，倒也无妨，但长期住下去，总还是不合适的。 再者，他入队不到一天，和教练交往过密，难免影响到与队友的关系。 池先声斟字酌句，委婉拒绝，刚开口，被人打断话音。 队友间你望我我望你，无言对视好一会儿，表情奇怪。队长顿时一拍头， 摸摸鼻子，脸上挂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瞅我这记性，都想着一周的菜谱了……那啥，教练啊，你房间是哪个来着？” “三楼，老板过来时，中午休息用的那间。”star经理走进来，“老板刚批下的。” “可一到晚上，教练不是都要回家住吗？”队长挠了挠头。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空着。”经理义正言辞，随后移开视线，看向池先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欢迎加入star。” 重生前，池先声进star，便是被经理招揽，从最开始的青训生到后期成为主队成员，经理私下照顾很多。 他感激不尽，也自接手队长职责后，带领战队一步步走到更远的地方。 转眼四年，培养出来的情谊可休戚与共，在患病期间，池先声有过不甘，有过懊悔，也有迷茫，更深的还是自责。 star众人陪他走过生命终结，那段荒唐潦草的时期，他绝不愿因为这一点小事而与队友间产生隔阂。 “这也太舒服了吧！那张床超大的，看着就软，站上去能蹦起老高了。”易声吼搡了搡他肩，“兄弟们的幸福，以后就靠你了。” 池先声：？？？ “透过门缝，我悄悄打量过。”白配黑笑得合不拢嘴，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那张床躺四个人绰绰有余，你快答应下来，不住白不住，咱们晚上偷偷地睡嘿嘿嘿。” “……” 池先声把行李箱中的衣物取出，日常用品摆在房间，换好床上用品，全部整理后，已近中午。他就着水吃完药，走下楼梯。 “快快快，接一下。”经理两手提得满满的快餐，三个大纸盒，两个牛皮纸袋，还有串在手腕上的饮料袋，“虽然我事情多，总是往出跑，不常在基地，可能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面，但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们挨饿。” 池先声轻轻笑了笑，接过经理手中的食物，一起摆到餐桌上。他抬眼看向训练室，原本坐满了人，此时，空空如也，一片寂静，似乎整个基地只剩下他和经理。 “队长他们，还有教练都出去了吗？”池先声迟疑道。 “马上就回来了，去后街又订了几个菜，怕不够吃。”经理拆开纸盒，取出一个个更小的纸盒，张嘴叼起一根鳜鱼条，“至于教练，我就不知道了，这人向来我行我素，咱也不敢过问啊。” 少顷，队友们满载而归。 三碟凉菜，五道杭州菜，五笼香煎鸡肉小饼，一盆海鲜大咖，一份筒骨汤，六盒白饭，再加上经理从网上订的各种芝士快餐，煮饭阿姨做的四道家常小炒，两张桌子并在一起，方才摆下。 非常了解队长食量的池先声，以此推算另两名队友及经理饭量，只怕三顿才能吃完。 “今天，是我今年一整年中最开心的一天。”白配黑双手合十，一脸满足。 “……不多吗？”池先声额角抽动，他取出餐具，分到桌边两侧。 “不多，都是附近值得一尝的菜，我们巴不得更多一些。”队长把餐盒全部取出。 一桌子如盆大的塑料盒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奶‍​­黄‍‌​色​，半个手掌大。 “咱们没要这东西吧？”易声吼拿起来，看了两眼，“布丁？” “估计是赠品。”白配黑捡出袋子里的勺子，和易声吼递布丁的动作同步放到池先声面前，“小不点配小不点，正好。” 池先声无动于衷，脸上写满拒绝，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小孩子才会吃的零食。 食物全部摆上，正准备开吃，队长举目四望，面带惊讶，“教练还没回来吗？” 池先声摇了摇头。 “奇怪，他去取东西，拿上就能走，应该比我们早到才对。”白配黑目光怨念。 “等等吧，先吃点水果，开开胃。”队长转身去拿放在休息室的水果盘。 正在此时，霍天推门走进，手上拎一个黑色丝带缠绕的长方体透明包装盒，顶端系蝴蝶结，他随手交给队长，脱下大衣，“不必等我。” “不是吧？居然还有双层蛋糕……”白配黑星星眼，“太爽了。” 池先声不动声色，嘴抿成一条直线，他收回视线，低着头，咽了一下口水。 席间，不停地有人夹菜放到碗中，池先声鼓着脸，认真地闷头苦吃，刚放进口中一小粒虾仁，碗里多了一大颗狮子头，擦着鼻尖掠过。 他猛然抬起头，去找纸巾，才发现桌中人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池先声一脸茫然，半晌，用力咽下虾仁，迟疑地“啊”了一声。 “没事。”队长坐在身侧，扯了一张纸，忍着笑，回手给他擦掉沾上鼻尖的酱汁，“我们在说比赛的事，你继续吃。” 随即，碗里掉落一条小鱼干、一颗章鱼丸、一块糯米糕、一坨兔团子…… 池先声皱起眉，双手撑住膝盖，垂下目光，盯住碗中的食物，他慢慢地“哦”一声，同时，打了一个嗝。 他低下头，拿筷子戳了戳兔团子，它滑滑的，又软又弹，趁池先声收回手时，跳起来，打了一下他的筷子，不想被吃掉。池先声没有放弃，继续戳了戳，跟它商量，等它不再打他的筷子，想被吃掉时，他再结束它短暂的一生。 噗嗤一声，白配黑笑了，“设备原因？怎么可能是设备原因，也就对付对付外面，套个幌子，一而再再而三，怎么也有五次了，就是二手市场收回来的一 分卷阅读106 堆废铁，一两次总该彻底修好吧？真以为跟一次性用品似的，用一次坏一次？何况，又不缺一套设备的钱，少出去吃一顿饭就有了。反正，我是不信。” “听uaj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是为了等一个人，包括整场比赛。”经理一副不可言说的语气，充满神秘感，成功吊起众人的胃口。 池先声心底发虚，传言不可信，他只是晚起几次而已，哪有那么夸张，还说什么整场比赛都是为了一个人…… “瞎扯淡。”易声吼边吃边说，“戚野做事靠谱，嘴上是骚了点，但这种操作肯定做不出来，何况去年国赛上，他面对安安那么好看的女生都无动于衷，根本就是性冷淡，除非你能说出那个人是谁。” 池先声心里一紧，瞬间抬头。坐在对面的霍天挽起袖口，恍如置身事外，慢条斯理地将食物送入口中，“需要来一块吗？”他捕捉到池先声的视线，侧头看来。 同时拿起公筷，夹了一筷，放在空碟上，抬手递来。池先声忙不迭摇头，没看到，没听见，没发生。 他瞄了一眼桌边的蛋糕，完好无损，甜美诱人，他非常非常不甘心，如果饭后吃，会吃不的，可惜队长没有接受到他来自内心的呼唤，反而多舀了一碗筒骨汤，“补充营养，少生病。” 闷声应下，池先声继续埋头戳兔团子，它太难对付，跟他的筷子打得不可开交，不让吃。 “少关注那些有的没的。”队长插话，“光是注意到了八卦，怎么就没看出背后的打算？” “追人？” “报复？” “无聊？” “……是东山再起。”池先声面色平静地接了下去。 “没错。”队长十分高兴，奖励他第二只兔团子 池先声……T^T “他已经建立分部。”霍天放下餐具，抽出纸巾，擦拭干净的嘴角和手指，“比赛前五名，如果加入战队，签署特别合同，享有薪资待遇高于业界水准，并且能得到一定话语权。” “但是有之前那件事，恐怕就算这样，也不好招人吧？”白配黑问。 队长沉吟一声，“确实有人会顾忌，但总人无所谓。” 池先声沉默，他戳起变凉了有些发硬的兔子团，送入齿间。 吃到最后，桌上的食物还有一半。池先声夹起一片菜叶，盖住碗中的食物，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圆鼓鼓的肚子，接过一大块点缀着樱桃的蛋糕，准备开吃时，接到一通电话。 来自室友。 他迟疑几秒，按下接听。 “池先声，你是池先声吗！？” “……我是。”他慢了半拍，补充一句，“你还好吗？” “我终于找到你了！救救我啊啊啊啊——我我我、我完蛋了！！”室友一阵鬼哭狼嚎，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他一阵头疼。 池先声把手机拿远了些，虽有意外，却也习惯。他盯着眼前的蛋糕，轻声安抚：“别急，你慢慢说。” “几天前，我想见你，就直接坐飞机来了。可下飞机后，我突然发现钱包和手机都丢了，联系不上你，但是我还记得你提过以前的学校，家在学校附近，一家琴行对面。然后我就找啊找，今天终于找到了，路过一家商场，我想买件东西，送给你当做见面礼，里面有家工艺品店，其中一个玉佩特别好看，我只是想看看，全程小心翼翼，没想到放回去时，一松手，掉到地上，它就碎了。” 说到此时，室友泣不成声，“就连这几天，我都是靠着不注意时塞到裤兜里的零钱挨着。我现在根本赔不起，它居然那么贵，都够我一年的生活费了。这家店的店员不让我走，还听不懂我说话，我比划好半天，才跟她们借上手机，勉强记起你的电话，拨了有一百通，才终于打对，你快来救救我呜呜呜……” 池先声声音缓和，交代室友把手机递给店员，一阵解释后，问清地址，他挂了电话，注视眼前的小蛋糕，食欲全无。 “要出去？”霍天问。 池先声点了点头，系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朋友那里，出了点事。” “我送你去吧。”霍天拿起桌边的车钥匙和手包，起身，往出走。 池先声垂下视线，没拒绝，事情紧急，越早去越好。 “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刚吃完饭，活动活动，消消食。”队长披上外套，跟了过来。 “又不是走路去，在车上怎么消食。”池先声哑然失笑，他站在门口，等霍天倒车开过来。 “我就算是睡觉，都能消食的，在车上容易入眠，更有利于促进肠胃消化。”队长一本正经地说。 “要去一起去，全员出动才是我们的作风。”易声吼推着白配黑挤了过来。 队长关上门，顿时把他们挡了回去，“都老实待着，别忘了下午还有训练，实在坐不住，就把餐桌收拾了。”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吗？”白配黑撑开一条门缝，垂死挣扎，“车里又不是没空位，坐不下。” “人多碍事。” 队长说完，眼看就要关上门，易声吼一只脚卡住，进退不得，“行吧，不去就不去。” “那你倒是收回脚啊！”队长扬眉，大声喊道。 易声吼卡在门后，毫不费力，他拉长语调，“虽然人不能去，但心还是要紧紧相随的，这才能代表我们是一个和谐有爱的大家庭。等下啊，老白去取了，马上回来。” 队长沉默了，低声嘱咐：“留一块蛋糕，别全吃完。” 池先声仰起头，望向天空，似乎感冒还没全好，眼眶有些发红。 之后，他戴着代表易声吼的围脖，捧着代表白配黑的暖手宝，坐上了车。 “不舒服？”霍天在路口停下，转头问。 池先声闭着眼，没能像身边的队长一样，呼呼大睡，他半张脸缩在粗毛线针织围脖里，点了点头，“我晕车。” “再忍一下，前面有药店，我去买晕车贴。” “马上到了，晕车贴需要提前半小时用，回程再说吧。” 池先声最终还是下了车，坐到副驾驶座，看着路况，会比坐在后面舒服一些。 安静片刻，他偏了偏头，从见第一面起，霍天便戴着耳机，很少摘下，不免有些好奇，“你在听歌吗？” 霍天目视前方，低低地应了一声，一副认真开车的模样，池先声转开脸，不再打扰。 没过一会儿，霍天开口：“想听吗？” “……也不是很想。” 霍天径自摘下左侧耳机，递过来。池先声抿了抿唇，挂上左耳，一阵轻柔的音符缓缓流泻，静谧，低沉，且分外熟悉。池先声希望是巧合，但接下来每一首乐曲都像极了他弹奏的钢琴曲。 池先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机 分卷阅读107 ，还给霍天。 “不听了？” “嗯。”池先声面无表情，不敢听了。 不到十分钟，他们抵达室友所在的工艺品店。 一见面，池先声就被突然冲过来的室友抱了个满怀。 “我真的特别小心，只是抓住绳子，都没敢上手摸一下，哪知道，刚放下，它就摔碎了。”室友一脸委屈，头发乱糟糟的，急哭了，眼睛又红又肿。 池先声顺手压了压室友翘起来的头发，抬起手臂，他轻轻搭上后背，一触即离，“没事，下次注意些。” 店长在，态度很好，不麻烦。池先声正要刷卡结单，突然被告知，已经结过账。 他霎时转头看向队长，队长双手背在身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全程扮演一个吃多了，悠闲散步的闲杂人员。 “走吧。”霍天拉上手包拉链，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算是之前一局比赛，击杀人头的奖金。” “……这不算。”池先声抿了抿唇，“当时我还没有入队，而且只打了一局，后面弃赛，没拿到冠军，没有名次，对star毫无帮助。” “你应该庆幸只打了一局，否则我会给你更多的奖金。”霍天笑道。 池先声张了张口，注视霍天走在身前，留下的后背，无话可说。 “等我找回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立刻把钱还给你。”室友忙说。 “不急，先去办理报失。”池先声带着他往出走，“护照丢了吗？” “里里外外，我现在只剩下这身衣服，和一个够买瓶水，但花不出去的硬币。” 池先声被室友楚楚可怜的模样逗笑了，“如果一直记不起来我的电话——” “我就是哭着爬着也要找到你。”室友抓住他衣袖的手指越发用力。 池先声笑了笑，一抬头，队长停下脚步，他差点撞到后背上，捂着额头，池先声面带疑问，话音脱口而出，“队长？” 几步之外，霍天站在一旁，声音沉稳，清晰传到耳畔，“戚野。” 池先声心里一怔，抬眼望去。戚野刚从一家金饰店走出，手上拎一大一小两个手提袋，视线扫来，皱紧眉头，盯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了？” 突然金饰店又走出一个女人。戚野不理会，他勾起唇角，移开视线，挑了一下眉，似乎才注意到打招呼的霍天，“你哪位？” “star新教练。”霍天始终戴着耳机，毫不在意。 “有事？” “打声招呼。”霍天的语气不咸不淡，“走吧，先声。” 池先声忽然被点名，有些没反应过来，安静了一会儿，他应下。 “你和戚野关系挺好的，见面不打个招呼吗？”队长靠近池先声，压低声音问。 他摇了下头，神色淡然，声音不大不小，“凑巧吃过一顿饭，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戚野嗤笑，视线穿过人群，在他脸上停住，正要说些什么，手中的手提袋动了动。戚野顿了顿，手伸进去用力一压。 之后抬起头，他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张了张口，手提袋中突然冒出一颗脑袋，爪子扒拉着袋口，迎风扬起几根毛。 池先声当场愣住，下一秒，墩布反复蹦跶，挣扎，激动地汪汪狂吠。戚野手一松，手提袋掉在地上，墩布连滚带爬，扑倒池先声腿上，爪子死死抱住，秃了毛的脑袋一阵乱蹭。 “滚回来。”戚野沉下脸，神色冰冷。 墩布身体一僵，飞速回头瞄了一眼，转过脖子，蹦了起来，扒拉着池先声的裤腿，猛然往上蹿。 池先声蹲下身，揉了揉墩布的脑袋，它立刻躺在地上，露出小肚皮，得了便宜还卖乖， 舔舔池先声的手指，求抚摸。 他笑了笑，抱起秒变乖巧的墩布，放进手提袋，递给戚野，“下次看好。” “你就是那个捡到戚野的狗的人吧？”表姐面带笑容，举步间不失优雅。她接住扒拉着袋口泪眼汪汪的墩布，背过手，瞬间拧一下戚野的手臂，快速扭头瞪了一眼：你凶什么凶！ 不痛不痒，手臂毫无知觉，戚野似乎再次回到那天。 “我穿这件黑衬衫搭卡其色裤子好看，还是运动衣运动裤，看起来更年轻一点？”戚野眼神挑剔，打量着满室的衣服，没有一件合他心意。 “拜托诶，你正常一点！”表姐在电话另一边快崩溃了，“看看窗外好吗？天还黑着呢，这才五点，你不睡我也要睡啊！” 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柜，戚野不乐意了，“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吗？” 表姐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勤快的人现在已经准备去见男朋友，而懒惰的人，还躺在床上睡着觉。” “你忘记吃药了吧？”表姐欲哭无泪。 戚野沉吟一声，拉开窗帘看了看，“陪我去买衣服吧。” “你疯了！现在这么早，怎么可能有商场开门，而且这季的新衣不是月初刚送来吗？我求你了，消停吧。” 车开到表姐住的酒店楼下，她一脸疲惫拉车门，嘴里仍念念有词：“我真的八辈子倒霉，摊上你这么一个表弟……” 戚野正从后视镜中照着下巴，瞬间转头，一声低喝，“坐后面去！” “这还没进门，你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表姐愤愤地甩上副驾驶座车门。 戚野轻笑：“迟早得进门，你准备好礼金就行了。” “怎么样？”表姐一下子来了兴致，“有没有照片？给看一眼呗。” “加几个零？” “两个……三个……四个？足够了吧！你等着我找到男朋友那一天的。” 戚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划开手机，调出照片，扔过去。 她半晌没说话，戚野找到空位，停下车，疑惑地看了过去。表姐睁大双眼，激动地说不出话，面带红晕，“这也太太太太可爱了吧！好想抱在怀里亲一亲，你们在一起了吗？看你这么紧张，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呀？” 戚野脸色发黑，一把夺过手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也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什么想说的，或许明天会有加更吧。无论如何，小天使们开开心心最重要，生活是，看文也是。 -感谢在2019-12-0223:03:34~2019-12-0322:2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颗沉默的橘子树、侧耳倾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罙3瓶；一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等待 等待 总公司下，有专门负责艺人出行着装的子公司，经营独立设计服装品牌。戚野 分卷阅读108 到专店的时候，负责人把当季新品，已发布和未发布的时装全部摆出。 近六点，天光微亮。 戚野耐着性子，两指夹着手机来回摩挲，不时划开，看一眼聊天界面。池先声睡得早，估计前天晚上没休息好，昨日下午一回到家，便赖到床上补觉。 睡前不看手机，这是个好习惯，戚野的目光扫过一排衣服，径自点头。与自己睡在一个房间，休息不好，这就有些问题。戚野的视线扫过又一排衣服，径自摇头。 “没有您喜欢的款式吗？”负责人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他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滑落的汗。 戚野摆了摆手。说是麻烦，其实也好解决，睡一次不习惯，那就睡一百次，又或者一千次，一万次……总能习惯。 “哎，你看这件。”表姐拿起一身窗帘布似的绉段灯笼袖连体衣，“这种绒面带有光泽感的衣服绝对吸人眼球。” “粉蓝色？骚不骚？”戚野敬谢不敏。 “……没你骚。”表姐小声嘀咕，耸耸肩，再次拿起一件，“深紫色亮闪闪的开衫领，还有枝黑玫瑰刺绣。” 戚野瞥一眼，吐出两个字，“艳俗。” “黑白拼色短上衣，红黄格子工装裤？” “眼瞎。” “青灰色不规则条纹外套，抽象画印花白衬衫，天蓝色破洞牛仔裤，黑呢平顶小礼帽？” “奇葩。” “豹纹貂皮大衣，半透明妆花纱露肩衬衣，再搭一条修身西裤？” “人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好麻烦。”表姐往沙发凳上一坐， “不是说让我帮忙参考吗？你倒是接纳啊！” “你也不看看你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戚野一脸嫌弃，“尤其最后一件，我要是穿成那样去，能讨得了好？” 表姐瞬间坐直身体，表情认真：“你这是错误的想法，我给你分析一下。像这种乖巧懂事类型的男生，往往内心渴望突破自我，所以更会被特立独行，狂野不羁的人吸引，最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跟别人不同……” 半个小时后，戚野换上他所谓“人妖”的衣服，浑身不自在，回到车里。 “你确定没问题？”他眉头紧锁，扯了扯有些向下滑的衬衣，入手轻薄如空，丝滑清凉，如果穿在池先声身上，一定很好看。 “当然。”表姐答得中气十足，正要上车，她望了望对街，收回迈进车厢的半条腿，“等一下，甜点店开门了，我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快去快回。”戚野待着无聊，满心满眼都是两个小时后，见到池先声的画面，他打开手机，一遍遍翻看之前的聊天，眼中盛满欢喜。 表姐拎一大兜甜点回来，坐在后车厢，吃得津津有味，一口三个奶油泡芙，三口一块小蛋糕。 她瘫在座椅上，口齿不清地叹了声，“大口吃东西的感觉太舒服了，就算被你这个倒霉表弟剥夺了睡懒觉的权利，也可以治愈~” 戚野懒得搭理，从后视镜中觑了觑。 “怎么？你也饿了吗？”表姐面对危险毫无预知，她心满意足地咬下一大口芒果千层，“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食呀。” “是不喜欢。”戚野应了一声，在酒店楼下停住车，突然发问，“今天早上你称体重了吗？” “闭嘴！！” 表姐被一口奶油噎住，艰难地咽下，她有气无力道：“你非要在我这么开心的时候提起，你是魔鬼吗？” “不。”戚野微微一笑，转过身，看准表姐身侧手提袋中，藏在最里面的一颗小巧精致的浅粉色马卡龙球，他伸长手臂，快速捞起，拿在手中把玩，“我只是想要它。” “我一直留到现在都不舍得吃！”表姐瞬间激动地吼出声，表情狰狞可怕，凑上来就要抢。 “我有急用，赶时间，忙完了再给你买。” “……你这是借花献佛？”表姐有些丧气。 “献小祖宗。” 戚野打量着透明圆球包装，顶端缠绕金色丝带的马卡龙，越看越喜欢。都能想象到池先声捧在手里，垂着眸子，先是观察一会儿，确定无害，且无人察觉到他后，指尖挑开丝带，小心翼翼地打开圆球，悄悄咬下一小口，之后他舒服地仰着头，眯起眼，像只初次尝到猫薄荷的小奶猫。 赶走表姐，戚野给池先声发条短信，他把马卡龙球放在副驾驶座上，对照一缕早晨金晃晃的光线，拍下一张照片。 戚野点开聊天界面，犹豫了几分钟，没发过去，他放下手机，看了眼静静躺在座椅上的马卡龙球，驱车前往小区。 算是一个惊喜。 周末，一大早上，车流稀少。不到七点半，戚野抵达小区门口，他坐在车中，理理头发，往上拽了拽衬衣，衣料间多重图案密集盘织，繁而不乱，花纹配色多达二十种，金彩交汇，辉煌富丽。 好看是好看，花哨也是花哨，戚野拢住大衣，倒是很想套在池先声身上。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下，能拖到膝盖，当睡衣穿，正好款式轻薄。就是池先声怕冷，得哄着来。 戚野抛除杂念，先前发的几条短信都没回，他又发了两条，提个醒，美梦被吵醒可不能怪他，戚野毫无负担地拨去电话。 几秒后，传来“嘟”地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戚野一颗心吊了起来，想着下一秒，电话另一边接通，就会出现池先声的声音。 第一句该说什么……早上好？ 不不不，太冷淡了，像新闻联播主持人……早安？ 可以，能体现他的体贴和关爱。那么，下一句该讲什么……宝贝？心肝？小甜心？亲爱的？……儿子他妈？ 没等他就纠结出到底该怎么称呼，电话便挂断。戚野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小懒猪吧。 他拨去第二通，响了一声，开始“嘟……嘟……嘟……” 总被吵醒了吧，戚野提起唇角，闭上眼。他仿佛看见池先声往被窝里缩了缩，来电铃声持续不断，池先声又往下缩了缩，直到脚碰到冰凉的床栏，冷得直哆嗦。池先声快速收回脚，藏得严严实实，从被窝中探出一颗脑袋，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 电话挂断，无人接听。 戚野的猜想也被打断，他看了一眼时间，拨第三通。池先声可能刚起床，还需要时间缓冲，等从梦中彻底清醒，之后，一步步走来，接他的电话，来到他身边。 或许看了眼时间，池先声正慌忙起床，脚踩在地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接起电话。 下一秒，下一秒，就在下一秒，电话会被接通。戚野听着耳边清晰、单调、空寂和重复的忙音，直到又一次断开，仍未接起。 将近八点，戚野再次发了一条短信提醒，十点开场只是昨天， 分卷阅读109 特殊原因，临时变动，而非整个赛程都是这样。 他转过头，俯视一动不动待在副驾驶座上的马卡龙球，屈起手指，弹一下，马卡龙晃了晃，滚动两下，又掉回原位。 戚野突然想到什么，拿起马卡龙球看了一圈，他松口气，依旧漂亮，没有手指擦过留下的划痕。 一个人，很无聊……戚野放低座椅，抬起头，盯住车厢顶发呆，每两秒，他看一下手机，没有信息弹进来，没有电话拨进来。 好吧……戚野垂下手臂，再等等。毕竟唐僧要取得真经，都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他这又算的了什么。 小区感应门开合，戚野支撑着下巴，从车窗中望去。推婴儿车的胖女人，拄拐杖的干瘦老人，开蓝皮车的快递小哥…… 戚野滑开手机，再次看了一眼只有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的聊天界面，甩上车门，戚野径直走向小区感应门，正好刚有人使用门禁卡打开，尚未关闭。 “站住！”一声怒吼，突然走出个保安，吧嗒一声，按下开关板，感应门缓缓合拢。 “非本小区住户不得随意入内！”保安扬声警告。 戚野强压下满腔火气，扯了扯嘴角，“我找人。” “打电话让他下来接你！” “他手机不在身边，我联系不上，不信的话，你跟我一起进去。” “工作时间，不能离岗。”保安油盐不进，隔着感应门，堵死了他全部的可能性。 卡在七点五十五，戚野给严格打电话，比赛延后。 “哪来那么多原因，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扔下这句话，戚野挂断电话。 几分钟时间，没有新的电话拨进来，无一条短信弹出。 等下，可以吃一顿早餐加午餐，戚野又发去几条短信，百无聊赖地想着吃什么。 和一个马卡龙球作伴，十分枯燥，思绪飘散间，戚野想起之前听过的故事。 小明为小丽做一顿饭，小丽不吃，从此以后，小明再不做饭。 初听故事，戚野一阵好笑，只觉小明矫情。 一顿饭而已，不吃就不吃，大不了进自己肚子，何必再不做饭。 现在想来，是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初时欢喜，只是一场空欢喜。 不过，他家的并非小丽，而是小池。 戚野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靠进椅背，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摆脱冗长时间，沉沉入睡。 他等待再次睁眼时，被池先声的电话唤醒。 第74章 下午茶 下午茶 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戚野仰躺在座椅上，睡意朦胧间，拿起放在胸前的手机，“宝贝——” “……我打错电话了？”严格略带惊讶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戚野瞬间睡意全无，心生烦躁，降下车窗。他望一眼小区门口，又看向手机，无一条短信和未接来电，心仿佛在下沉。他声音发冷：“没事少烦我，你自己挂断还是等我挂？” “我就是想问问你，设备现在能修好了吗？”严格幽幽道。 “不能。”戚野一口回绝，他按了按太阳穴，缓下情绪，“等我通知。” 严格叹口气，“你这样我真的很为难，选手就先不说，现场几千名观众，从早上七点一直等到现在，大半天时间硬生生耗着。不少人甩袖子回家去了，剩下的也没好气，吵吵嚷嚷，要个准话，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平息几波了，一个个愁眉苦脸，再这样下去，就算我舞台管理得再好，最终名气也会毁掉。” “再等等，很快就可以开场了。”戚野说完，便挂断电话。他给不出时间，可能是一个小时后，也可能是三个小时，他也在等待。 戚野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他渐渐抓紧瓶身，发出一阵细微响动。 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走不开吗？ 或者干脆忘记了今天的比赛？ 最重要的，还是一直无法接通的电话。 戚野抓抓头发，有些泄气，联系不上，毫无办法，只能待在这里，被动地等待回应。 从早上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腹中空空如也， 不断传来饥饿感，不断消失，之后涌上更加强烈的不适。 从天光微熹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下。 随时间推移，满心欢喜被一点点磨掉，却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十个小时而已。戚野感慨，第一次发觉时间如此漫长，他已经设想出一脸套的精神补偿措施，再次见面时，借此机会，绝不吃亏。 闲着没事，戚野滑开手机，翻看昨天拍的演奏视频，和池先声的聊天记录。 突然博客弹出实时热搜。 [绝地求生“国服第一”玩家兼新人主播三也疑似加入star] 戚野看到这个长标的第一眼就乐开了，网络谣言不可信，全是胡编乱造。 池先声最开始有意star，经过那一场饭局，只差叫他一声队长，任谁都能看出来，是戚野的人。哪怕后来还有不死心的俱乐部，有人上来询问，他也给挡回去了。 更别说，他们牵手，拥抱，亲吻，睡同一个房间，还讲过睡前故事，恨不能黏在一起，池先声是站在他这边的。 只等比赛落幕，戚野必将亲手送上奖杯，和一份天价合同，许他前程万里。 那条娱乐博主所发的消息不过无稽之谈，戚野一眼扫过，半个字都不信，池先声才不会背叛他。 退回到聊天界面，戚野吐槽几句，随后，他点开池先声的博客主页，看到置顶的那句话，嘴角禁不住扬起。 池先声的粉丝量、博客评论和转发量超过之前的一倍。全部在戚野意料之中，利用线下赛洗清开挂嫌疑后，池先声本身就有着不输于职业选手的水准，扬名立万是早晚的事。 戚野换上小号，勾起唇角，点开一条池先声发布的消息，看众人如何夸他家的小懒猪，并且随手附赠一波点赞。 而评论加载成功那一刻，戚野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犹如一盆冷水临头浇下。 【恭喜男神加入star！！！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普天同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你再藏着掖着，还不是被白配黑一句话给揭了老底么，不说了，我要去star官博下留言，给大白晚餐加鸡腿！】 【哼╭(╯^╰)╮我生气了！这么大的好事，居然还想瞒着我们，亏我担心这么久！我要取关你一分钟，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再要瞒着，可要把心里的小秘密藏好，别再被我们抓住马脚嘿嘿嘿】 【话说我现在在比赛现场，一整天没看见男神，选手席上也没有。我刚刚偷偷问工作人员，说是没到场，我今天还能有幸见到男神一面吗QAQ】 【正常推理结果，是不可能。三也已经 分卷阅读110 成为电竞职业选手，并且加入star。他不用再占比赛前五名可以进入jfy的特殊福利，而且也已经摆脱开挂嫌疑，没必要再参加比赛，弃赛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就把机会留给更多的人啦】 戚野一直懒懒洋洋地等着，他觉得为了池先声，能等到天荒地老。也知道，池先声看到他的消息或电话后，一定会回过来。 但是现在，戚野不再确定。 此时，他无比冷静，回到聊天界面，随着指尖跳跃，快速打出一行字，按下发送。随后，戚野便按灭手机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不想再看一眼。 知道了网上半真半假的消息后，他联想今天所发生的事，第一次正视池先声这个人。 “值得吗？” 他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马卡龙球，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这辆开起来速度慢到姥姥家的新车，手指间淡淡的清香，而非焦油味道。 静默半晌，戚野视线转向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它依旧安静， 像坏掉。 不知道今天第几次翻开聊天界面，戚野看着屏幕上，都是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内容或长或短，语气或宠溺或逗弄，全部得不到回应，哪怕一条。 他仿佛行走在黑暗中，夜晚遮去身影，不会被注意到，不必在意。 戚野两手握成拳，相对触碰，狠狠碰撞，发泄着顿时蹿起怒火。待情绪稳定，他垂下手掌，指节擦破了皮，渗血，红肿。 再次拨去电话，从忙音变成关机状态，戚野拨了一遍又一遍，一字一句砸在心上，生疼。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想要一个回答，只要池先声亲口说的，没有解释都可以。 一整盒烟，戚野在不知不觉中吸完，电话打出去，不知道多少个，没有一通被接起。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场笑话。 戚野翻出郝兑章的电话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期间，手机一声不响，动也不动。 绝了最后一点念想，他拨了过去，两秒接通后，自嘲地提起唇角，“问你件事，池先声去了star？” 郝兑章犹豫片刻，肯定回答：“是因为他今天没参加比赛的事吗？昨天我们确实是谈好了，合同也拿走一份，如果合同没问题，就会签的。” 手机从掌中滑落，跌在地上。 戚野低下头，半天没动，一张脸死气沉沉。缓慢地，他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垂下眼睑，接连眨了几下，眼神阴翳，眼底泛着血丝，他额角暴起青筋，许些狰狞。 半晌，戚野弯下腰，捡起手机，表情僵硬地挑了挑唇，弧度越来越大，他噗嗤一声乐了，似乎把全身力气用尽，他开口大笑，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只觉自己现在这样特别像傻比。 华灯初上，铅色地面，绀蓝的天，街道两边行人纷纷，戚野拆开盒新烟，一手擎烟卷，给严格回了电话。 他吸了没两口，掸掉摇摇欲坠的烟灰，喉咙发痒，一声轻咳，突然好像连环引爆，停不下来。他捂着胸口，微微弓着背，猛地咳嗽起来。 “我说过你多少遍了，少吸烟，少饮酒，你就是不听。”表姐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现在受不了了吧？活该你不听劝。” “我没事。”戚野的拳头抵在唇边，屏住气，他死死咬着牙，压下胸口的闷痛。 再三确定后，表姐终于舒展眉梢，转而面向池先声，“当初都怪我粗心，才让小狗跑了出去，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它。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喝杯下午茶，择日不如撞日，商场外就有一家茶餐厅。”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反倒是我捡到它后，没有立即去找原来的主人，私自养了一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池先声刚说完这句话，室友的肚子就响了，他摆手解释：“三天两夜，我只吃了四个素包子，能忍到现在，我已经很厉害了……” “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大家一起去。”女人拎起眨巴着眼睛的墩布，伸出手指戳了戳戚野，“你中午也没吃几口，现在肯定饿了吧？” 戚野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抬脚往出走。 “唉，你别理他，他就是那个脾气。”女人开腔，“我是戚野的表姐，比你大，你也跟着叫表姐就行了。” 池先声紧了紧手，低声应下。对于这遭意外相遇，没有抱有希望， 也是不想不欢而散。 茶餐厅近，六人同行，几分钟到达。六杯热茶，一份烤吐司，一份意大利面，侍应生很快上齐。 “要不要再来一份香草拼香芋的两球冰淇淋？”表姐突然想起来， 抬眼问池先声，“他家就属这两种口味好吃。” 池先声摇了摇头，歉意一笑，“我吃不了太凉的东西。” “没错，我专门跟过来，是为了以防他偷吃。”队长从手机上移开一眼，语重心长，“你感冒刚好，还得忌几天辛冷油炸，要不然再次病倒，那可就麻烦了。” “原来小池身体这么不好啊，不会就是因为前两天那场大雨吧？”表姐感叹，“平时可要照顾好自己。” “自年幼，相较同龄人，身体便弱一些。”池先声一句带过，笑着应下。 戚野突然转头，视线紧盯不放，目光深沉，池先声脸上挂着自然地表情，不躲不闪，一触即离，他低头抿下一口茶，苦涩中带有回甘。 室友闷头解决意面，队长在手机胡乱扒拉，霍天听着乐曲翻开一本杂志，戚野单手撑起下颌，偏过头，望向窗外。 无人搭话，池先声与表姐闲聊，多是讲在英国时，发生的趣事，以及共同的所见所闻。 茶已过半，即将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逢。池先声正和表姐聊到开心处，他微微颔首，眼中清澈透亮，含着笑，脸颊浮现梨涡，看上去甜甜的。 戚野心里发痒，仿佛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啊！是吗？我知道那家书店，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原来是在后街上呀。” 池先声点了点头，“原先有路标，女王生日时拆掉的，之后就不好找了。” 戚野凝眉沉思，有一年去，似乎曾经过，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他清了清喉咙，“我——” “我倒是见过一家风格类似，书目更全的书店。”star新教练从杂志中抬起头，插了一句。 “店内也是那种拉上全黑幕布，只有每本书前会有一盏小灯的装修吗？”表姐不可思议地问。池先声也饶有兴致，仰头望去。 戚野闭上半开的嘴，转头望向窗外，一脸郁闷，他抬脚踹向餐桌下墩布的屁股，有种小朋友被拐跑了的感觉。 “你知道那家店有没有初版吗？”池先声稍提高声音，浅浅的阳光照耀下，他的眼睛亮晶晶，有小星星，一闪一闪，撩人心弦。 分卷阅读111 我知道！ 戚野瞬间转过头，不用去英国，本地一家书吧就有卖，他还知道具​体‍​­位‍‍​置，可以带路！ “我书柜里有两套，当时买多了，正好送你一套。”star新教练的视线停留在杂志上，声音不大不小。 池先声开心得快蹦起来了，紧紧绷着脸，收敛情绪，而嘴角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偏偏他还低下头，欲盖弥彰，不想被看出，只露一个小头发旋，发丝蓬松，软软地耷拉在耳边，发尾微微弯曲，轻轻摇着。 但戚野就是知道，池先声一声不吭，可他的眼睛在幸福地说着什么。 戚野还知道，池先声是不会同意的。他这个人克制，有分寸，距离感把握到位，不会逾礼。 “可以吗？” 下一秒，池先声抬起头，面无表情，神色淡然，语气中带着疑问。就好像如果可以，便能接受一样！ 戚野的眼神中闪烁战意，他沉下声音，“这种——” “这种事当然可以。”star新教练突然开腔，他盖过戚野的声音，摘下耳机，轻轻一笑，“你是我的队员，远比几本书重要，你要记住这一点。” 几次开口都被打断，戚野坐不住了。 池先声有些迟疑，战队是战队，生活归生活，两者是分开，更何况，两人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他正要开口拒绝，餐桌下，突然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 戚·醉酒·野：“你的头发很好揉，一碰上去，我的心就软了。” 先生一脸冷漠，不堪入耳。 - 戚·清醒·野：“饭前不许吃零食，上次怎么说的？” 先生瞬间退后，双手捂住嘴巴，口齿不清地说：“我讨厌吃零食！我是在吃水果……” 戚野气乐：“手放下，我看看。如果不是水果，这个月你都别想再吃一口零食。” 先生沉默，突然上前一步。他抱住戚野的手臂，把手掌搭在自己脑袋上，“你揉一揉好不好？” -感谢在2019-12-0417:33:46~2019-12-0522:3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颗沉默的橘子树、竹外桃花87枝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天台 天台 池先声话音一顿，保持微笑，谢过霍天。他仍与人视线交流，餐桌下，腿往旁边偏斜，悄无声息地避开。 不是墩布，墩布一般是两只爪子搂住，或者直接趴在脚边。池先声稍一思索，他神情自然，没有低头看，可能是谁不小心碰到。明显指出，只会徒增尴尬。 “等下回基地，路过我住的地方，可以去取书。”霍天呷了一口茶。 “谢谢，我不着急。”池先声白瘦的手指闲闲地搭在透明杯壁上，茶汤呈艾绿，“什么时候顺带就好，不必专门跑一趟。” 他话音刚落，小腿又被蹭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池先声彻抿了抿唇，沉默不语，又往旁边挪了挪。 对面坐三人，一个是教练，一个是戚野，最后一个是表姐。三人都没有动机，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故意的，或许腿伸不开吧，池先声大度地腾出地方，小腿紧紧贴住墙边，一动不动。 “好。”霍天翻开一页杂志，“我明早带去基地。” “麻烦你了。”池先声心情超好，像吃了一斤糖。紧接着，膝盖被轻轻触碰，他瞬间怔住，笑意褪去，神情如一缕薄冰。 教练戴着耳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偶尔说几句话，对周边漠不关心。表姐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食物上，她小口吃着三明治，一片生鱼肉都要嚼半天。 而戚野单手撑住下颌，偏过脸，看窗外，余留侧面。他五官深邃，嘴角不笑自扬，鼻峰高挺，眼皮微垂，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首先排除掉表姐，她穿高跟鞋，触感不同。池先声低下头，指腹摩挲温热的杯壁，杯中冒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湿润。 戚野也不可能，几天前一刀两断，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一见面，不讽刺他几句就算好的了。直到现在，戚野撇开脸，目光看向旁边，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已经很明显地透露出了态度。 剩下最后一个，便是教练，也是嫌疑最大。曾问他喜欢的装修风格；循环播放他演奏的乐曲；一套有价无市的书，说送就送；以及，初次见面，他险些跌倒，霍天环住腰时，轻轻捏了一下。 池先声敛下心绪，面色如常，他移开视线，室友正在吃最后一块牛肉，盘中空荡，连根菜叶都不剩。 “要不要再来一份牛角包？”池先声问，他声音不大，不会打扰到队长和表姐的交谈，又足以让室友听清。 “可以吗？”室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巧克力榛子酱？” 室友用力点头。 池先声对旁人稍作解释，起身离开。他安静地等在吧台前，待前几人点完餐，接过收银员递来的小票，扫了一眼，加份牛角包，顺便结单。 “再加一块红丝绒蛋糕。” 戚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高大的身形遮住池先声，他递去一张黑卡。 “好的，麻烦您稍等。”收银员无比自然地接过戚野的卡，扭头对另一名店员吩咐一声，转眼间，他潦草几笔签下名字，已结完账，收银员把黑卡还给戚野。 池先声垂下眼睑，自戚野身前离开，一声不吭坐在旁边的空座位上，稍作等待。 “牛角包现烤，需要等一会儿。”戚野拉开高脚凳，坐在小桌对面，他跷起腿，把刚从保鲜柜取出来的红丝绒蛋糕，推到池先声面前。 池先声微微颔首，不热诚，不冷落。他眉眼浅淡，目光细腻，坐在高脚凳上姿势放松，背部笔直，双腿微曲。 他推开盛着红丝绒蛋糕的瓷盘，举动轻柔和缓，像亲吻，整个人都带着点斯文弱气。他慢慢地收回手臂，腕骨突起，异常明显，白白净净，而手臂纤瘦，修长，浮现青色血管。 仿佛戚野的一只手便能箍住他两条手臂，动弹不得。 池先声脸色苍白，许是餐厅开放热气，待久了，脸颊上也泛出极其不自然的病态的红晕。 他眼神疑惑，态度温和，声音微哑：“谢谢，我不吃甜食。” 戚野盯住木桌的纹理，曲曲折折，如潦潦云烟，他缓慢点了点头，指间无意识地把玩打火机，半晌，轻声问：“在star好吗？” 池先声没犹豫，嗯了一声，回答得轻描淡写。 少顷，店员端出烤好的牛角包，他起身接到手中，回首看向坐在高脚凳上，脸色有些阴翳的戚野，礼貌询 分卷阅读112 问：“一起回去吗？” 戚野不回答，几秒后，突然视线直勾勾地对上，“如果这块蛋糕是别人买的，是不是你就会吃？” “是。”池先声实话实话。 “我们是不是……”戚野低头系衣领扣子，“错过了？” “是。” 惨白色灯光铺满水墨画般的地板，一道道浓墨滚落水中，肆意翻涌挥洒，层层渲染，渍迹斑驳。恍若黑色海岸线，白浪缓缓浮动。池先声站在阴影处，室内温度高，他热到汗水浸湿柔软的头发，犹如深冬雪后。 戚野不说废话，问题很简单。已经达成共识，池先声脚步一转，往回走。 没走两步，身后人大步走来，猛地一下扑到池先声身上，戚野从背后单臂抱住他。池先声险些摔倒，戚野手臂结实，死死钳在他腰间，逐渐收紧力度，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你放手！”池先声脸色爆红，身体僵直，整个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想知道，那天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电话中，想说什么？”戚野的下巴从他头顶向下移动，最终窝在脖颈，脸贴着脸碰了碰，他声音慵懒性感，“好热……” “我不说了！” 池先声咬住下唇，埋着头，脖子深深往下压，企图避开周围人的视线。他双臂用力挣扎，使上毕生力气，无法摆脱戚野的桎梏。 眨眼间，戚野松开手，卸掉力气。池先声几次深呼吸，压抑住打他一拳的冲动，提步快速往里间走。在表姐面前，戚野总会收敛一下，不敢再这样了吧。 下一秒，被强硬抬起，池先声惊呼一声，身体一晃，腾空而起。 戚野轻松地把他横抱起来，左臂绕过肩胛骨，右臂勾起腿弯，外套不知在何时脱下，眼前一黑，蒙在池先声脑袋上。他抱起就走。 公众场合，池先声顿时有点懵，面红耳赤，呆呆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浑身一直发抖。眨眼间，他脸红得像要滴血，耳根和脖颈泛着熟透的樱桃色。 他缩着身体，似乎失去知觉，不敢动一下，只手指紧紧抓住戚野的外套，蒙在脸上。 咚！咚！咚……心脏剧烈跳动。 池先声睁大眼睛，看上去好像在思考什么，实际大脑一片空白，脑门还有点泛红。 “等会儿，到了没人的地方，我们谈一谈。”戚野脸不红、气不喘，笑着说出这句话。 池先声被戚野环住的肩膀异常僵硬，宽大手掌下，小腿不自然地停在空中，不敢完全放松，顺势垂下，身体还在轻轻发抖。 手足无措，好想躲起来。 他张了张口，语无伦次，带着小颤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突然身体一顿，打了一个嗝。 吓的。 戚野抑制不住，低低地笑了。 不光不安慰他，竟然还笑了QAQ 池先声睁大双眼，满目不可思议，紧接着，他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你不许……嗝……”池先声不想听见戚野笑，可话未说完，打起了嗝，他带着鼻音，奶声奶气的，都快哭出来了，戚野还在笑。 “嗯，我不嗝。” 戚野看着池先声捂脸哼哼唧唧，一路打嗝，在怀里磨磨蹭蹭。 他手臂往上提了提，像坐飞机，飞机忽然升高，池先声额头磕到他的下颌，立马缩回去，突然打个嗝，池先声身体又弹了过来，轻轻一撞。 戚野用下巴蹭开自己的外套，刚露出一小寸泛红的额头，和晶莹有光的眼睛，忽然不见了。池先声紧紧闭眼，手指揪着外套，使劲把自己埋在里面，体温迅速升高。 “有人……”池先声舌头打结，支支吾吾，目光迷离，他手指往外套里面缩了缩，露出两个指尖揪着，所以要……藏好…… 戚野乐得全身发颤，好不容易绷住脸。池先声悄咪咪转过头，脸往他胸前埋了埋，毫不知自己浑身发烫，醉酒似的，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服，恍若无物。 池先声数到第749颗小星星的时候，戚野停住脚步，可以下飞机了。 他垂着头，面无表情，早就想好了，等会儿一旦事情发展不对劲，管它什么榆木脑袋大块头，拔腿就跑！百米冲刺，找个地方藏起来！ 再次踩到地面感觉，忽然有些不真实，池先声抿着唇，躲过戚野想要扶他一把的手，迅速退出十几米远。 一处天台，二十层楼高，无人，空空荡荡，只有正中间安了几个排风管。 池先声没放下戚野的外套，他把脸埋在里面，仅露出一双眼睛。他的腿还有些发软，脸红彤彤的，但只要吹一会儿风就好了。 “过来。”戚野身着黑色法兰绒格子衬衫，背对他，勾起唇角，“从这里向下俯视，景色很美。” 池先声小步挪了过去，警惕地保持三步距离，他闷声问：“不是要谈一谈吗？” “不谈了。”戚野眉毛一侧上挑，转身轻笑，弯下腰，他渐渐凑近，声音暗哑，“给我亲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522:38:10~2019-12-0621:4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颗沉默的橘子树2个；一叶、蓝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喜欢吉良吉影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回程 回程 池先声瞬间扭过头，半张脸埋在外套里，声音发闷，“不亲。” “你不喜欢我吗？” 戚野弓着背，低下头，池先声眼睫毛长长的，轻轻颤动，像小羽毛在心间扫了一下。他揪了揪自己的外套，渐渐贴近，额头抵住额头，轻声问第二遍。 “不喜欢了。”池先声偏过脸，目光闪躲，抬起双手推开戚野，交还外套。 “更要亲。”戚野披上外套，舔了舔嘴角，眼神势在必得，“亲一下就会喜欢了。” 池先声眼睛微微睁大，皱起小脸，抿了抿唇。半晌，他小声问：“必须要亲亲吗？” 戚野嗯了一声，顿时心情愉悦，连黑黢黢的通风口都仿佛春花烂漫。 “……低头。”池先声慢慢地说，咬住下唇，把戚野拉到天台正中央，远离街景。二十层楼的高度，无人察觉，他还是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公之于众。 戚野不再刺激他，生怕恼羞成怒，直接反悔。面向池先声，戚野正弯下腰，体谅小朋友的身高，忽然小朋友跳上围住通风口的石台，瞬间长了几十厘米，跟他一般高，学聪明了。 “吃糖吗？我兜里有一颗桃子味硬糖——” 眼前一黑，戚野话音顿住。 池先声抬起手掌，紧紧捂住戚野的眼睛，他理直气壮，脸颊通红，尾音有些颤抖：“ 分卷阅读113 你的眼神太可怕了。” “亲我。” 戚野阖上眼帘，毫不介意。等会儿抢回主动权，池先声目光迷离，哪还能分出心思，管得上他眼神如何。 下一秒，戚野唇间传来微弱触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离开。 戚野猛地环住池先声的腰，不顾挣扎，使他无路可退，一手扶住后脑勺，向自己拉进。舌尖探出唇缝，缓缓描绘，那一刻，戚野怔住。 干燥、厚实、有细小绒毛…… “亲过了！” 池先声脸上戴着未来得及脱下的熊猫口罩，一下子蹦出去几米远。 “宝贝儿，你可真聪明。”戚野抹了一把嘴，脸色发黑，“这可不算数，你见谁接吻，戴着口罩亲？” 池先声不乐意了，留给戚野一个背影，站在护栏边，他不动声色俯视街景，声音坚定，掷地有声，“我亲过了，你又没有说不能戴着东西亲。” “当然可以。”戚野凝眉沉思，再次抬头时，表情赞同，脸上挂着痞笑，“但是口罩太无聊，下次倒是可以戴些小玩具，这样亲起来，才会有意思。” 带什么小玩具？小水枪么，敢靠近呲一脸。还是尖叫鸡，需要来点伴奏，活跃情绪？ 池先声面无表情地想，他和戚野已经产生代沟，算是跨不过去了。 “比赛有预留名额。”戚野走到他身边，一同向下俯视，“可以来吗？” 风刮起一只白色气球，在空中摇摇晃晃，不知去处。池先声视线跟随，盯久，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委婉拒绝，“前几场比赛我都没参加，如今也加入战队。更何况，后天还有钢琴总决赛，休场时间短，路远，赶不过去。” “没关系。”戚野双臂搭上栏杆，回之一笑，“可以等。” 戚野再次凑近，手臂自栏杆另一边，缓缓游走而来。 池先声心底一怔，四目相对，他突然接不上话，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接到一通电话。 “崽，你去哪儿了？”队长语气急促，“不是说去加餐么，怎么半个小时还不回来？教练问前台，说你跟戚野……走了？” 瞬间，池先声蹲下身体，矮了一大截，像只小蘑菇。他盯住脚下的碎石子，不知怎样回答，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是我没注意，忘了告诉你们，有件事想和他单独说。” “现在谈得怎么样？”队长松口气，“我们准备回基地了。” “已经谈完——” 池先声话音未落，戚野在他对面蹲下身，一手指向自己。相识多年，拜习惯所赐，哪怕戚野一字未提，只是一个小动作，池先声也能瞬间看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如果可以，池先声并不想拥有这种默契，他把脑袋搭在环抱着的手臂上，低头蔫蔫的。 队长在电话中传来一声疑问。 池先声摩挲指腹，眼睛紧紧一闭，把未说完的话继续讲了下去。他认识戚野不过一个月，才不知道戚野是想说什么，没有那么深的默契，往多说也就像瓶盖上的酸奶余量，只是一点点。 他要回基地，远离这个一言不合就要亲亲抱抱，丝毫不知羞耻的戚野。 与此同时，池先声气得圆鼓鼓的脸颊被戳了一下，像泄气气球，扑地一声，扁了下去。他微微张开口，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注视戚野，居然还想再戳第二下。 没门！ 池先声抱住小腿，慢吞吞地往后挪了挪。小蘑菇不能戳，它会被压扁的，也不能待在大木头块旁，会被吸收营养，就再也长不高了。 紧接着，戚野的手指探来，准确无误。池先声缩了缩脖颈，深深地吸气，脸颊向内收，这回就没有软乎乎的脸可以戳了吧，他眼睛弯了起来。 硬实的小圆球忽然送入口中，戚野收回手，勾起唇角，脚边扔一张糖纸，目标不是他的脸颊。 “你在哪里？”电话中的队长问，“我们去接你。” 池先声没吭声。他舔了舔桃子味小糖球，忽然发现大木头块不是大木头块，而是一只伪装的大蘑菇，和小蘑菇是可以心意相通的！ “……你们先走吧，我……我晚些时候回基地。” 池先声说完这句话，看戚野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着什么，乱七八糟一团，幼稚得像三岁小孩。耳边是队长的悉心嘱咐，他一句一句应下。 “好看吗？”戚野的大作完成，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非常没有自知之明。 “这个是什么？”池先声指向一个椭圆形，长着几条长线的不知名产物。 “我！”戚野一声响亮回答，双手抱肩，饶有兴致地瞧着。 池先声都惊呆了。 他指指另一个圆乎乎，横向与竖向各长两条小短线的不知名产物，恍惚间问：“这又是什么？” “你。”戚野深情款款，“软软的身体，两条细胳膊，两条小短腿，手一捞就起来了。” “……” 池先声磨了磨牙，想咬人。 戚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拍照留念，还在不停感叹，“有些人，就算蹲在地上发呆，都能灵感迸发，挡也挡不住，三下两下搞出一幅惊世之作！” “……”池先声一副死鱼眼，望着所谓的惊世之作。 “当然，跟爱勃罗，达勃罗，巴勃罗这种著名画师比不上。”戚野360°无死角，转着圈拍照，“但像普普通通出个画集什么的，还是小事一桩。不过画集也没意思，太费劲儿，等明天，把设计印在衣服上，穿出来，那才有感觉，简直完美。” 如果戚野不亲口告知，估计猜到小笼包，汤圆团子那边去了，也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池先声抿嘴，揉了揉鼻尖，小声嘀咕，“幸好来打电竞，否则指望陨石坠落般的灵感……” “嗯？你说什么？”戚野收起手机，敏感地看过来。 池先声猛然摇头，做朵善良的小蘑菇。 午后，行人稀少，车流缓慢，街道上树木都疏懒。池先声坐在戚野车中，垂下脑袋，晒着阳光，他四肢绵软无力，昏昏欲睡。 车载音乐播到一首法语歌，轻缓缠绵，戚野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哼唱，时不时瞥来一眼。 池先声蹭了蹭戚野新装上去的颈部靠枕，有着短绒毛的一块小云朵。不知不觉中，他闭眼睡去，再次醒来时，眼前是突然放大数倍的戚野的脸。 “……”池先声僵硬着脖子，一点点，机械地脸转向旁边，头微微后仰，他呐呐开口，“到了，是吗……” 戚野低低地嗯了一声，倾下身，车厢狭窄，他双臂箍在座椅两侧，圈出胸前一点空间。池先声紧紧抿住嘴，面色稍许泛红，浑身被戚野的气息包围，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感，还有点怕。 “接过吻吗？”戚野语调慵懒，手指虚 分卷阅读114 绘他的下颌，并不触上，只沿边若有若无地勾勒。 池先声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时，他口中已经叼住戚野一根手指，并且恍若无物，毫无意识地轻轻咬了咬。池先声抬起头，目光对上戚野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禁身体抖了抖，脱口而出的一声嗝，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跟墩布待久，只学会咬人了？”戚野揶揄，“什么时候也露出小肚皮，给我摸摸？” 池先声面上发烫，木然松开口，低头听训，沉默不语。戚野讲完，盯着他不说话，手指横在眼前，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片刻，池先声从衣袋里取出纸巾，手臂细微颤抖着，拿着纸巾，一点一点仔细擦干净余留在戚野手指上的口水。 不可避免，见到戚野麦色皮肤间，一圈未褪的泛着深红的牙印。 他身体紧绷，眉眼低垂，死死埋着头，羞耻得声音中染上一缕哭腔，“对不起。” 戚野收回手臂，贴着耳道： “多谢款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621:42:58~2019-12-0722:3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蓝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吱吱川2个；侧耳倾听、菠萝又大又甜、一颗沉默的橘子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侧耳倾听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应激 应激 池先声的耳朵渐渐发热，不禁抖了一下，他瞬间抬起手，死死捂住。 抬手时，指面迅速擦过戚野的唇边，池先声恍恍惚惚，如堕五里雾，咻的一下，整个人缩到角落，紧紧挨住安全带。 他垂着头，脸几乎要贴到膝盖，手心冒出一层薄汗，皮肤苍白，稍有红晕都尤其明显。池先声的体温极速上升，心如磐石，面若小红果。 “明天，我陪你去参加决赛？”戚野轻笑着，挑起他一绺柔软的黑发，在指间玩弄似的滑动。 池先声十分不满，用力发出一声鼻音，保持龟缩，他双手抱头，不许碰！ 一个小圆球落入衣袋，撑得鼓鼓的。 戚野松开手，低着头，下巴支在他脑袋上蹭蹭，亲了一嘴的毛，“可以吗？” “……不可以。”许久，池先声哑着声音回答。才不想被欺负一路，他身体晃了一下，脑袋往下沉了沉，戚野的头太重！压得他都快栽进土里了。 “可是，我想去。”戚野非常难缠，放过他的头发，又碰了碰耳尖。 到了戚野面前，池先声似乎全身上下都是弱点。 肌肤脆弱而敏感，体力小，身体还时常病弱，比不上戚野三分之一。 手也小，不及那双手掌宽大，就连他的大腿，都没有戚野的手臂粗。 对手不是一个等级，身形实在悬殊。池先声放弃挣扎，仍坚强地小声重复：“不可以。” “我发现，小朋友白白净净，皮肤光滑细腻，全身上下都是软软的。”戚野突然转移话题，他眼神晦暗不明，唇角轻扬，“是不是只有小小朋友才会硬？什么颜色？可以认识一下，握个手吗……啊，差点忘了，我手掌粗粝，有薄茧，初次见面受不了，不如嘴上打个招呼？一定温柔对待。” 池先声眨了眨眼，神情费解，只觉不是什么好话，又有些好奇。他趴在膝盖上，双手抱腿，偏过头，一脸茫然地问：“小……小朋友？” 戚野神情无比自然地嗯了一声，他挑挑眉毛，“我有一个大朋友，如果你愿意跟它握握手，它会非常开心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池先声收回视线，转过脸，盯着脚尖，眼睛眨了眨，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睁大眼睛，一口气提了上来，哽在喉间，脸憋得通红，咬住手指，忍下一团复杂情绪。 “可以吗？”戚野又一次挑起他的头发，声音低沉，带着笑。 池先声咽了咽喉咙，身体倾斜，发丝缓缓从戚野手中滑落，他的脑袋贴到车窗上，已是最远距离，“不可以。” “……不可以。”池先声重复，声音坚定，视线躲闪，他抿了抿唇，臊得无地自容，余光都不敢看戚野一眼，而后慢吞吞地再次强调第三遍，“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接吻，不可以约会，阻止我跟小小朋友见面。”戚野渐渐倾身，“你高估了我的忍耐力。总这么害羞，一次次往后推，不是办法。所幸一次做全，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了。” 距离越来越近，池先声大脑当场死机，无法思考，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抵在戚野的胸膛上，阻止凑近。 恨不得有个洞，能突然藏进去。池先声一声不吭，眼睑低垂，闷闷不乐，半晌，他神情恍惚间慢慢开口： “明……明天……可以一起……一起去。” 从戚野车中下来，池先声站在基地门前，从玻璃倒影上照见自己原本肤色苍白，现在染上一片酡颜，眼圈也泛着红，指间是刚才咬出来的细小齿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绕过基地，沿着墙边，走到另一面狭窄的两楼缝隙中，贴墙蹲下。池先声双臂环在膝盖上，脑袋深深埋进去。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太过分了—— 戚野太过份了！ 怎么能说出那种恬不知耻的话，他毫无准备，毫无意识，根本无法想象要做那种事。偶尔牵一次手，抱一下不就好了么，他还是可以接受的，但那种事完全不在认知范围内。 池先声下巴抵在手臂上，睁大眼睛，盯住地面一块黑黢黢的石头，与其这样，为什么要和好啊…… 他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脖颈，脸颊，额头还有耳根，全部在发烫，降不下温度，甚至随着内心的怒吼，越来越热。池先声收回手指，微微蜷着，瞬间放空大脑，脑袋埋回胳膊里，心下默念： 一块小饼干，两层小蛋糕，三袋小面包，四斤小奶酪，五坨小青团，六盒小虾条，七…… 恢复常态后，池先声回到基地。 队友们都在训练，室友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看到池先声进来，他脸上浮现喜色，瞬间扑了过来，“帮帮我！” 池先声抬手，制止室友靠近。从现在起，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想有任何人靠近身体。 休息室。 “……嗯，是的……完全是意外，无法避免的……请您放心，他在我身边，不会有任何问题……是的，我会解决……希望您身体健康……” 池先声道声再见，挂断跟室友姑妈的电话，他转过身，接了一杯水，递给室友。 室友顿时松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四肢无力地垂下，他脸上挂着一副劫后余 分卷阅读115 生的表情，“我的天啊！我这几天提心吊胆，完全不敢联系我姑妈。每天都在想着，要是被她知道我现在这副遭遇，差点没把自己弄丢，估计连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能拎出来，挨个骂上一顿。” “不至于。”池先声抿下口热水，微微一笑。 室友仰着头，缓解心情，没一会儿，他渐渐坐直身体，愁眉苦脸，“为什么我姑妈一到你这里，就变得格外好说话，我真想不通。” “因为——” 池先声正说着，白配黑探进一颗头，瞥见他在，背到身后的手伸出，递来一块缀着樱桃的小蛋糕。池先声毫无压力地给白配黑揉了把头，之后用小叉子切开蛋糕，分给室友一半，他舔一口甜软的奶油，道出后半句，“我挂电话快。” “啊？”室友目瞪口呆。 池先声嗯了一声，淡定地享受美食。 “我一直以为你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所以才会回国。”室友叹息，“真的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放下学业，选择来打电竞。” “很惊讶吧。”池先声笑了笑，他微微挽起袖子，泡了一杯茶水，解甜腻。 “简直惊讶大发了！怎么说呢。”室友抓了抓头发，一脸纠结，“好像火车突然离开固定轨道，转向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一意孤行，让人摸不着头脑。” 池先声无意义地点了点头。他咬开樱桃，唇齿间漫延酸甜味道，满口生津，有夏天的感觉。 “不过，无论在哪里，做什么，成为怎样的人，我始终相信你不会输给任何人。”室友一副励志模样，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能上台讲人生鸡汤。 池先声没忍住拍了拍他的头，“吃完蛋糕就上楼休息吧，靠露台的房间。我跟队长打过招呼，找回身份证明，办完旅游证之前，你先在这里住下。” 口中吃着蛋糕，兜里装着马卡龙球，池先声满足地眯起眼，总有欢喜接踵而来，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训练室。 池先声的座位靠窗，和队长同在一边。桌中设备崭新，摆了一盆绿色多肉，色泽鲜艳，饱满，盆中插龙猫摆件。衬得空座位有朝气，不空荡。 “等我跟粉丝再打两局，咱们四排。”队长摘下耳麦说。 池先声随队友应下，开机，下载几个常用软件，安装游戏中，他想起遗忘在脑后的博客，老粉新粉嗷嗷待哺。 每日一问：三也今天开播吗？ 他无声笑着，登陆账号，带上房间号，简短编辑两个字：现在。 之后，关掉手机，池先声打开摄像头，调整好位置，心无旁骛，开始第一局游戏。 “先声牛逼！”一声破了音的尖叫自身后响起，池先声差点手滑，一枪打到墙上。 “嘿，老易同志注意点。”白配黑转过身，滑着电竞椅凑了过来，吭吭几声响，他倒出什么东西，“太帅了！来来来，奖励小声声两粒口含片，西瓜味，贼好吃，而且它来自这届anc冠军的保佑。” 白配黑喂过来的时候，池先声张口接住，他指腹的伤已经结疤，手速慢下，操作仍比之前比赛中要稳。 此时，他在键盘上敲击，不紧不慢，视线盯着屏幕，追踪旁人身影，随时准备开枪。 “咱家崽人气挺高，有望成为电竞新一届流量担当。”队长开腔，“跟我组队的粉丝，一听你要开播，双双跳河自尽，赶着去观看。”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酸酸的，老易你说呢？” “可不是么，酸不拉叽的，闷倒牙。” “一群臭小子……”队长笑骂。 池先声忍俊不禁，打完一局，点开直播间，观看人数165146，弹幕一条接一条刷过。 【我的大孙子哎！！有生之年爷爷终于等到三也开播了！！！】 【普天同庆！可喜可贺！激动得我恨不得下楼跑三十圈啊啊啊啊啊啊】 【三也也开摄像头呀，我要看脸看脸，只是手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主播的手怎么了？为什么是在用指尖敲，看起来好别扭啊】 【妈妈我发现大宝贝了！！！！！这个主播好厉害啊！！不光厉害，还肯定长得超级好看，那双手都可以当手模了！！！！就是有点高冷QAQ三也三也，讲句话呗】 【！！！你们放大屏幕，仔细看左手，主播手上有伤。我的妈耶，带着伤都能打得这么厉害，主播也太逆天了叭】 【康康我~专业团队，24h在线，应聘房管！(小声给大家安利一位非常优秀的钢琴师——池先声】 看到这里，池先声心脏猛烈跳动，吓得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拔掉电源线，摄像头灯灭，屏幕一片黑。 大概是身体产生的应激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722:35:57~2019-12-0822:4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菠萝又大又甜、11th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想吃方便面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途中(一更) 途中(一更) 屏幕暗下的瞬间，直播间关闭，一条一条刷过的弹幕随之消失。 池先声一动不动，他看着暗下的电脑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指尖仍细细颤抖。 在那条弹幕发出来，他读到时，不过两三秒，并且堆在成群的弹幕中，毫不起眼。应该不会有人去注意一个突然出现的名字，或许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池先声刚才反应也快，一晃眼，全部没了。 那么，他是安全的吗？池先声骨节分明的指尖细细摩挲扶手，轻微叩响几声，以缓解紧张。 不对，他突然顿住，手指停在空中，垂着头，眼睛微微睁大。 互联网上，密密麻麻的网页里，直播间只是其中之一，数量单薄。如同一根头发丝，他断掉这一根，还有数不清的头发在生长，或是他能看见的地方，或是暗处。 “池池，吃到鸡了么——” 白配黑瞥向屏幕，瞬间瞪大双眼，要来拍他肩膀的手臂没收住，晃了晃，砸在桌子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表情扭曲。 “这是……死机了？”队长语气迟疑，探一眼地上松松落落的电源线，“所以强行关机，重启？” 池先声同样略带迟疑地点点头，接受了队长突然蹦出来的借口。 “您可拉倒吧。”易声吼拉长尾音，操着一股东北调子，“就算在再装十个绝地求生，这台电脑都嗖嗖的，显卡可带劲了，哪可能说死机就死机啊。队长啊，来两瓶六个核桃？” “核桃个锤子啊！我还三只松鼠呢，赶紧打你 分卷阅读116 的游戏去。不就是直播失误吗？你没有过？还是你没有过？”队长跟易声吼说着，眨眼间绕到白配黑身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死机。”池先声低着头，垂下眼睑，又重复了一遍，“是死机。” “嗐，对对对，就是死机！我看谁敢说一个不是。”易声吼立马转变话音，比翻书还快。 “哪里是死机的问题，我看这电路也有点毛病。”白配黑左捯饬右捯饬，忽然惊呼一声，抬手指向电脑屏幕，“你们看！我的也黑了！” “是不是电路老化了，明天赶紧找人看看。”易声吼身体后仰，望着自己的黑屏电脑，吹胡子瞪眼，一副‘这是什么破铜烂铁，干脆卖给收破烂的人，买烤鸭吃吧’的表情。 池先声敛下思绪，抿抿嘴角，不由笑出声。等待再次开机的功夫，他在手机上登陆博客，解释一句现成的理由，下次开播。心里乱成一团，不再看评论，不管有没有出现他的名字，池先声切小号登了上去，又开几局游戏。 十一点，又吃一顿夜宵。 池先声咽下一口山药粥，跟队长申请两天假，一天在路上，一天是比赛。 “虽然刚入队队员，前半个月最好不要因私事离开基地，但如果是你，放心去吧！”队长扬了扬下巴，左手拿橘子汽水，右手拿羊肉串，他灌一口嚼几块肉，说话无比自然，练出来了。 池先声应下回来时，给队友们带当地特产。而后以舟车劳顿之名，提早休息，养好精气神，被队长赶回房间。 床边开盏夜灯，照亮一小寸角落，橘色灯光，柔和，静谧，有暖洋洋的感觉。 室友趴在床上，穿了件他的宽松衣服，睡得昏天黑地，还不老实，打起了小呼噜。 所幸再怎么扑腾，也掉不下床去，床够大，能打滚。池先声喝过牛奶，洗漱后，戴上耳塞眼罩，占据床的另一边，稳稳睡去。 “真的不可以带上我吗？” 第二天一早，室友牙没刷脸没洗，身上裹着小被子，睡眼惺忪地问。 “不可以。”池先声装好行李箱，立在墙边，他对着镜子，低头系扣子。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必定双手双脚赞同。可同行的人是戚野，他自己都难以保证会发生什么事，而且在戚野面前，动不动就该死地脸红。 池先声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是不争气。若是室友看到那幅模样，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常以成熟之态立于人前，这么多年没崩过，怎能因为一场随行就暴露，身软，无害，易羞涩？可真是想起来都可耻可叹。 他微微仰起下颌，盯着镜中人，眼神冷冷的，略带复杂。 稳住！不要怂！ “你说什么？”戚野驾车，抵达邻市的路程要小半天时间。 池先声有点蔫，墩布同款，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墩布的耳朵，越来越起劲，“别打扰我跟墩布发展和谐友爱关系。” “不是。”戚野神色懒懒散散，他漫不经心地笑，“你什么时候和我发展一下关系？不用友爱，和谐就行。” “……现在不和谐么。”池先声下巴贴住墩布头顶，蹭来蹭去。墩布，墩布，快快长毛吧~ “和谐？”戚野意味深长，“你问过小小朋友了吗？” 池先声瞬间跟戚野交流不下去了，他偏过脸，注视窗外，拒绝交流。突然间，墩布跳起来，小爪子攀在他胸膛，吧唧一下，亲了一口池先声的脸。 下一秒，戚野的手臂突如其来，他把墩布猛地扔到后车座，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车内统共那么大点地方，池先声捂住糊了一把口水的侧脸，再怎么想避免，还是听到了。 “有个臭不要脸的狗崽子，它不想活了，等不到过年，越快下手越好。红烧吗？还是清蒸？红烧吧！入味，就着白饭吃更香……” 池先声：“……” 原来不光是自言自语，还有自问自答。池先声提醒一句按时吃药，想起危在旦夕的小小朋友，他张了张口，抿紧嘴巴，怂了。 如果仅因为无人捧场，戚野就骚不起来，那可真是辱没了他的自尊。 “小小朋友在吗？”戚野用实际证明，长了一张嘴。不光借此吃饭，更重要的是说话，他险些没把唇角扬到天上去，“收到请回答，这里是大大朋友。” 池先声憋住一口气，自从明白戚野口中的‘小小朋友’是什么意思后，他听见朋友这两字，都不忍直视，似乎戚野在耳边一句句念着小小朋友。 充耳不闻，压根不搭理，池先声不相信，都这样了，戚野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小小朋友别怕。”戚野目视前方，表情严肃，“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只是被扼住喉咙，无法发声。你放心，大大朋友在营救你的路上，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会重逢。” “……” “小小朋友啊。”戚野声情并茂，一秒转换成诗歌咏唱调，“你知道吗？你的大大朋友是有多想你，为你，它彻夜难眠，每日泪流，眼睛哭得又肿又大，难以消愁。” “……小小朋友拒绝你的营救。”池先声听不下去了，面红耳赤。 果然，不加理会也是要分人的，面对戚野这种，根本就是放任自流。像野火，只会漫无边际地烧下去，迟早引火上身。 “不可能！”戚野瞬间表情严肃，“小小朋友和大大朋友关系最好，恨不得天天见面，每时每刻抱在一起。一定是有坏人阻止它们碰面，这个坏人是不是你？快说！” 池先声一把捞住努力爬回来的墩布，揉了两下，骗它露出小肚皮，随后抱起来，大大方方地举到戚野面前，“这里有个小小小朋友，也想和大大朋友认识一下。” “不行。”戚野义正言辞，态度端正，抬手打掉奋力挣扎的墩布，目光深情款款，“大大朋友心里，只有小小朋友一个，甘愿为小小朋友流血流汗，小小朋友感受到了吗？” “……流血会不会太夸张了。”池先声没忍住，已经把大大小小当成一对分隔两地的友人。 “不会。”戚野善意解释，“有句老话说得好，一滴血十滴精。” 果然就不该问！池先声认输orz 他万分想回到十秒前，把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锁。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也为净。池先声戴上耳机，膝盖上窝着墩布。已经出了市区，眼前一片铅色平野，杂草蔓生，枯黄，冷寂，无名鸟两三只。 他正抱住膝盖，脑袋像小鸡啄米，突然耳机被偷走一只。戚野歪着头，黑色耳机在耳根处绕了个圈，戴在右耳。 池先声睁开眼瞅了一下，悄然闭上，脑袋往左边蹭了蹭。 抵达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已是下午四点。 池先声被墩布舔着手 分卷阅读117 心醒来，他推开墩布的脑袋，取出湿巾擦手时，动作顿了顿，似乎一到戚野的车上就容易犯困，想睡觉…… 客房有余，池先声订了一间大床房，登记身份后，站在休息区的书架前，浏览书目，以及等戚野。 “旁边这间也没人？”戚野问。 “是的。”前台接待微笑点头，“同层内，您可以选择除2104之外的任何一间房。” “不行，必须2104。”戚野转头看了一眼池先声，压低声音告诉接待员，“你不知道，其实我们是一起的，那是我儿子，正跟我闹别扭呢。就是因为不让吃小蛋糕，怕长蛀牙，结果一路上都没给我好脸色。” “您说笑了。”接待员不傻，“我这边刚录入身份信息，那位小先生姓池，您姓戚。” 戚野嗤笑，挑起一侧眉，“继父，没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822:49:27~2019-12-1010:1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颗沉默的橘子树、一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1th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烟味二更 烟味（二更） ×市空气潮湿，风中裹挟热浪，池先声只是在窗口，就能感到一股暖风迎面而来，是与故土完全不同的地方。 道路两旁，树叶肥大，绿沈，茂盛，全然一副夏天景象。只除了天色，少晴，却也不阴沉，只灰扑扑衬着地表。 戚野办完入住手续，二话不说，大步过来，拉着他的行李箱就走，仿佛急着要干大事去。 坐在行李箱上的池先声直接懵了，纳闷这又是哪一出。快到电梯口，他反应过来，大男子主义发作，刚要从行李箱上蹦下来，被一把按住。 戚野弯下腰，从背后靠近，脑袋贴近耳朵，声音低沉：“男朋——” “爸！”池先声条件反射喊出声，反手捂住他的嘴，整个人都在发颤，如同惊弓之鸟。 电梯前零散几人，或注视手机，或拿镜补妆，或相互交谈。此时，无一例外，全部看了过来。 和戚野一起出行是错误决定，和戚野一起出行还好不提防是错误决定，不戴口罩更是错误决定。 池先声欲哭无泪，他垂着头，双手捂面，干脆僵在行李箱上不下来，身体缩成一团，他只是一只小西红柿，不许碰！不许看！ “哎！”戚野以同样响亮的声音回答，拉着他，走路带风，迈起唯我独尊的步伐踏进电梯。 ……好吧。池先声抬起头，瞄了一眼，应激反应来得突然，且刺激。至少不用挤电梯，人们都在等下一趟。 他刷卡推门，入目一扇落地窗，占据视野中心的是朱漆四柱床，床四角支起高挺长柱，雕饰花纹繁复，挂轻纱床幔。 池先声浑身僵硬，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他手未离开门把，直接关住。 “房间有问题？”戚野热得敞开外套，露出内衬一件单薄的黑白上衣。 池先声进了宾馆也没觉得多热，潮湿反生阴冷。他把锁头往上拉了拉，藏起脖颈，下巴掩去一半，面色如常，“行李箱放在这里就可以，你开了一天的车，早点休息吧。” “行，会体贴人了。”戚野不置可否，手臂从他头顶伸下去，直接推开门，“忘了告诉你，我们住一间，其他房间都预定出去了。” 池先声一晃神，戚野提着行李箱，已经进去，正推窗，俯视楼下。他瞬间抬头望头顶，还伸长手臂比了一下，满眼不敢置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绕过他，进去了！ “你骗人。”池先声视线躲闪，死也不看那张仿佛走错片场的床。他相信戚野一定暗中操作，像相信自己做不好守门员一样坚定。 “要不然你下去自己问？”戚野耸肩，一脸无辜。 池先声气得憋红了脖颈，没说话，他闷头整理行李箱，该取出的取出，该放的放。 关上窗户，有点潮，不关窗户，又有点冷。池先声看了眼空调温度，戚野靠在组合边，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翻看。 “你让一下。”池先声抬手去够抽屉里的空调遥控器，戚野正好堵个正着。 听到他的话，看得起了兴致，也没让开，敷衍地腰身向前，不紧紧贴住，也只是挪开一点空。 不计较，不计较，不计较，几次深呼吸，池先声泄了气。手指勾开一点抽屉缝，碰到戚野后腰。 他试探地拉了拉，戚野往前挪开一点，他又拉了拉，戚野又挪开一点。只腰身前倾，脚下力大，如固定在地板上。 池先声再拉，戚野再挪，他再拉，他再挪…… 终于看到一点空调遥控器的影子，池先声伸手去够，未触及，手腕突然被攥住。 戚野被拉出来的抽屉推远几寸，而肩如松柏，皮肤滚烫，他勾起唇角问：“你是在质疑我的腰力吗？” 咣的一声。池先声手一哆嗦，猛地推回抽屉。 不拿了，他脑子发懵，直摇头。 “你是不是怕我？”戚野轻笑，攥紧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如果池先声不怕，肯定立刻推开戚野，横眉竖眼，警告他下次再敢碰我试试？ 实际，池先声脸色苍白，皱紧眉头，声音淡漠，“你先放开我。” “不放。”戚野说到做到，他拉着池先声的手腕，从小臂滑到肘窝，再到腋下，突然一把举起，高过头顶，像捧着奖杯，“开心吗？” 池先声惊慌间，扑棱了两下腿，随后放弃挣扎，瞬间视野变高，他看到很多平时见不到的东西。柜子最顶层的花瓶摆件，床柱顶端是女王皇冠彩绘，以及戚野的头顶。 哒！哒！哒！ 接连敲了三下戚野的头，池先声垂下眼睑，面无表情道：“开心。” 随后，他就保持着这种三岁小孩子的姿势，被戚野抱着转了三个大圈，几乎是横着飞出去，若不是房间够大，池先声真担心自己一脚碰到什么，不是家具完蛋，就是他的腿受伤。 池先声缓缓提起唇角，眼眸弯曲，低头一瞥，对上戚野的视线，他眼中有醉人酒。 直到落地，池先声心有余悸，双腿发软，非要形容一下感觉的话，那就是能把拖鞋甩出去，身体像风筝不受控制，四处飘动。 对于长年直立行走，突然腾空而起的池先声来说，非常新鲜。尤其是平时，他蹦起来都够不着的木头顶。 “是不是该换我开心一下？”戚野低头问。 池先声一把推开戚野，掏出手机，翻看提前记在备忘录中的地址，之后带上墩布。他垂着头，把戚野往门口推，去临阵磨枪，“跟我走。” 他练了三小时琴， 分卷阅读118 在巷口与戚野吃了本地特色菜，再次回到酒店，近九点。 池先声洗完澡出来，穿一身恐龙睡衣，从帽子到拖鞋，装备齐全，他包裹严实，寸肤不露。 “我去洗澡了。”戚野说，忙了一天，上午开车没歇会儿，中午开车没午休，下午练琴干坐着。他神清气爽，脸上不见一丝疲惫，可能是刚吸完烟的效果，似乎才打起精神来，夜生活刚刚开始。 池先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光看花纹雕饰，轻纱床幔，他就睡不下。 如果换成室友，说不定还能忍忍，但若是戚野，同床共枕，池先声怕自己又像上次，半个晚上睡不着，影响第二天比赛。 并且，退一步来说，戚野真能老老实实睡觉的话。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之前。 戚野走在小径上，突然开口：“你喜欢樱桃还是草莓？” 哪个都不喜欢，如果非要做出选择，池先声迟疑：“草莓。” 戚野满意地点头，“你喜欢吃螺旋面包卷还是带刺的小圆面包？” “……有这种面包吗？”池先声怀疑自己多年甜点白吃了。 “当然有。”戚野漫不经心，“选一个。” 池先声沉默不语，总觉得戚野不怀好意，他余光悄悄瞄了一眼，低下头，没说话。 快到宾馆时，池先声内心深处的挣扎仍未停止，唯有甜点不能舍弃，他慢下脚步，“可以——” “嗯？”戚野转身。 池先声一鼓作气，抿了抿唇，他小声问：“可以全部都喜欢吃吗？” 突然戚野笑了，给出肯定回答。进宾馆时，他停下脚步，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我去买盒烟，你先上去。” 池先声不明所以，有点意外，“一起去吧，我带着墩布，正好还能再转转，这么早回房间也没事可做。” “我烟瘾犯了，自己待会儿，你不是受不了烟味儿么。”戚野舔了一下唇角，“你先上去，明天有比赛，洗个澡好好休息。” “要不要我把墩布留给你？”一个人靠在墙角吸烟太孤单。 戚野拒绝，“两支烟功夫，我马上回来。” 回想到这里，池先声突然放下摆到一半的地铺，扭头看了眼浴室，磨砂玻璃，人影模糊不清。他蹲下身体，凑近墩布，手指竖起，放到唇前，示意安静，之后摸墩布的脑袋，轻轻按了两下，点头明白，达成共识。 衣帽架立在门口处，也正对浴室，戚野刚刚脱下外套，挂到衣帽架上。 池先声紧张得指尖发凉，不停摩挲指腹，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戚野的外套如他本人一样骚气，不论衣料，款式，单看上面一行字，都让人想敲爆他的头。 [你是个好人，但我太帅了，你配不上。] 池先声正处在好人位置，距离五厘米左右，他抽动鼻子，轻轻嗅了嗅。 有常用的男香，柑橘，雪松，琥珀和苦橙叶的味道，唯独没有烟味。 也可能是袖子，手指夹烟，袖口总会染上一点味道。池先声换了个方向，一只手轻轻提起衣袖，脑袋凑近，闻了闻。 “……” 衣袖间传来吃晚餐时，沾染的胡椒粉味道。池先声死死咬住牙，两手捂住嘴，一个喷嚏消散于无形中。 他揉揉发红的鼻尖，眼里是被辛辣刺激出的水光。不信邪了，池先声双手背在身后，努力踮起脚尖，仰头嗅领口的味道。 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手没碰，全程叼在嘴里。如果猜对了，至少衣领会留下烟味。 “你在做什么？” 浴室门突然开了，戚野靠在门框上，抱肩质问。 一不留神，偷偷嗅别人的味道被抓到现行。眨眼间，池先声的脸颊和耳根全红了。 他理直气壮又心虚，神色慌张，视线躲闪，不敢看向戚野，声音轻不可闻： “我在找我的小面包。” 第80章 暴露 暴露 灯光下，地板倒映两人交错的剪影。 “小面包？” 戚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一步步走来，头发未干，水珠顺着发丝滑到地面，留下一个小圆点，透明，反光。 眨眼间，戚野已经来到衣帽架前，身形高大，目光深邃，那一点灯光都被遮去。 墙壁冰冷，角落晦暗，视线中的温度似乎能燃烧冰川。 池先声恨不得咬舌自尽。衣服上没有烟味，不代表去了买小面包，说不定是临时喷了男香，又或者被其他事耽误，不方便讲。 他怎么就脱口而出，想要小面包？ 太反常了，都怪戚野刚才说了奇怪的话。他又没有吃过，见都没见过，当然会好奇，以至于念念不忘…… 池先声背贴墙根，没地方可躲，解释不出所以然。戚野越来越近，挡在面前。 不可避免，他的视线落在戚野微微敞开的浴衣上。池先声瞬间转身，面壁而立，他抬起手臂，遮住眼，大声抱怨：“你先穿好衣服！” “我衣服怎么碍着你了？”戚野捏他恐龙帽子上的小揪揪，“想吃小面包？” 池先声内心疯狂点头，外表猛地摇头。 经过这一遭，哪再还敢提。他放下手臂，眼圈有点红，帽子被戚野扯住，而身形不动，头抵在墙壁上，脑袋一晃一晃点着，他闷闷地说：“……不吃。” “可以吃。”戚野抬手掀掉池先声的恐龙帽子，把他当成枕头似的，下巴放在头顶，嘴一张一合，“明天有比赛，今晚早点休息，我们赛后再吃。” 语毕，戚野的手臂穿过池先声腋下，二话不说，把他拦腰抱起，扔到床上。 池先声一脸茫然，掉在床中心，身体弹了两下，距离地铺越来越远。 戚野顺手关灯，丝毫不理会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戚野从背后搂住池先声，手臂伸长，垫在他脖颈下，小臂落在胸前，一条腿压着他膝盖，前胸贴后背，整个人牢牢缠住，似乎长在一起。 脑袋枕着戚野的手臂，肌肤近在眼前，池先声舔舔牙，忍住了。 为了小面包！ 炽热鼻息喷洒脖颈，胸膛跳动的声音，压住膝盖的沉沉重量，环在腰间的宽大手掌，全部都是戚野，整个人被戚野的气息所包裹。 池先声身体泛红，屏住呼吸，真不觉得这样能睡好，转个身都难，他一动不敢动，半晌，小声问：“地上还有一个枕头和——” “闭眼，睡觉。”戚野打断他的话。 “我睡不着——”池先声动了动肩膀，双手用力，抬戚野压在身上的腿。两次三番，没抬起来，他自己反倒蹭出薄汗，吃力地发出几声鼻音。 卸了力气，下一秒，池先声睁大眼睛，身体僵住。 戚野落在枕边的手抬起，摸黑滑过他的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嘴上，严严实实捂 分卷阅读119 住，声音低沉暗哑，“听话。” 池先声老实了，不再动。不是因为被戚野捂住嘴，而是身后的大大朋友被吵醒了……QAQ 第二天一早，系统闹钟响起，池先声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放大数倍的戚野的喉结，距离他的睫毛不到两寸。 画面过于震撼，池先声觉得自己需要先冷静冷静，他脖子后仰，把脑袋从戚野的颈窝间解救出来，肩膀耸立，被箍住的两条胳膊稍存空隙。 池先声轻轻挣了挣，戚野的手臂松口越来越大，他低下头，蜷缩身体，从臂弯底下绕了出来。最后只剩下被压住的腿，他双手齐上，慢慢抬起，抽出一条腿，又一条腿。 成功脱逃！ 池先声气喘吁吁地窝在床边，明明是三分之一房间大的床，这一晚却睡得还不如沙发。 他抱住枕头，来来回回打了两个滚，缓解心情，随后起身蹬上拖鞋，去洗漱。 路过门口的镜子，池先声余光扫过，忽然怔住，戚野不知何时睁开眼，视线在镜中相遇后，戚野掀起唇角，打了个招呼。 池先声眼皮一跳，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他瞬间放下捏住恐龙犄角，玩得不亦乐乎的手，身体一晃，进了浴室。 安静，迷一样的安静。池先声蹲下身，双手捂住红扑扑的脸，死死咬着下唇，回忆刚才放飞自我，扑腾打滚，他很希望自己在此刻随风逝去。 入住宾馆距离决赛现场不远，十分钟路程。池先声抵达的时候，人满为患，他意外见到许多观众，成团聚集，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以及众人簇拥的肖竹。 “好久不见，表哥。”肖竹身着一席湖蓝色吊带纱袖裙走来，裙子长度及膝，款式优雅大方。适合她的年龄，不适合现在的季节。 池先声微微颔首，低头给戚野发消息，并不搭话。 “我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她拢了拢耳边碎发，妆容清淡，笑容明艳，“手伤好些了吗？” “劳烦惦记。”池先声抬头看她一眼，很快又垂眼瞧手机，语气淡漠，“不碍事。” “表哥怎么能这么说呢，都是兄弟姐妹，关心也是应该的。”肖竹眼神冷冷的，面上多了几分笑意，“虽然没这个必要，但还是想告诉表哥一声。” 池先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盯住手机上几个字，出了神。 肖竹笑道：“我指间的伤已经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希望表哥的愧疚感能减轻一些。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次拿不到冠军，我也不会怪你的。” 戚野这个大笨蛋，一点都不喜欢他！如果……如果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吊着胃口，不让他开心了。池先声摩挲指间，渐渐蹙起眉梢。 “反倒是你。”肖竹叹气，“说不再弹琴，却突然跑回来参加比赛，其实根本没把钢琴当回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副玩乐态度。还跟我赌气，弄伤了手，就算获得过几届冠军，伤到这种程度。对你来说，曾经轻而易举的曲子，现在根本弹不出来了吧？” 算了，就不该跟戚野置气，反正也是块榆木疙瘩，他最不喜欢榆木疙瘩了。 池先声从手机中拔出视线，一抬头，看见肖竹还没走，满脸疑问，看着自己。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吧？没错……池先声点头示意，你可以走了。 肖这才满意，施施然离去，上了台 【心肝，比赛加油】 【结束后，我们就去吃小面包，各种口味和果酱，我全部买回来了，足够把你喂饱，半点都撑不下。】 面对戚野类似在小白兔面前钓根胡萝卜的行为，池先声皱起眉头，思考良久。最终，他不露一丝情绪，非常矜持地回复道：“谢谢。” 之后，池先声看最后一次谱子，在众多或紧张、或不安的选手中，不知道第多少次登上舞台，而现在是参加比赛，并非出席演奏会。 他调整坐姿，腰背笔直，手腕与肘呈直线停在琴键上，指间轻轻触及，弹响第一个音。 比赛采取常规平台播放，并同步在××网站直播。池先声一进门便注意到，不过几秒，他抛在脑后，是早已预料到的事，并且即便如此，他也会参加。 十分钟前。 背负众多动物园园友希望，并身为一名小凶许的绝对拥趸者，趁导演不注意，导播毫无压力地把镜头转向选手休息室。虽有私心，却也正好是个利用前＋前冠军和前×n冠军，制造话题的好机会。 果然，弹幕瞬间刷爆。 【？？？？？】 【！！！！！！！】 【卧槽啊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吗！！！】 【是先生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的感动哭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再次见到先生，死而无憾！！】 【嘿嘿嘿你们这群村通网，上周初赛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坐在现场享受先生的演奏是真的超级爽啊】 【……只有我觉得这位钢琴选手，和绝地求生海选赛上的三也很像吗？】 【大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笑死我了，手机这个小妖精，你快放开我家先生！先生抬起头来看看漂亮表妹呀】 【啊啊啊啊不愧是一家人，长得都这么好看，我羡了orz】 【妈妈！！！！我求了那么多天，主播没给我看一眼脸照，结果在一随手点进来的直播间里，侧面！正脸！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我都看到了呜呜呜呜呜幸福死了】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还以为是先生不小心弄伤的，可表妹的手也受伤……赌什么气？麻烦你说清楚哎！先生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你别走！我怒了！！！抱抱我的三也……QAQ】 导播靠在椅子上，看着瞬间充满人气的直播间，和噌噌上涨的观看人数，他一脸喜滋滋。突然听到交谈有点不对劲，似乎扯出来什么隐情，虽是粉丝，但为了工作，导播迅速切换镜头。 即便如此，一盏茶功夫，网上某匿名论坛，出现一张帖子。应对时事，迅速发酵，万千网友先后转载至个人账号及公众平台。 标题为： [扒一扒表妹与表哥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前届冠军和前n届冠军同台竞技为哪般] 1L：沙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戚野：“我这个人特别疼老婆，逼狠了也没跟你妈动过一次手。就差每天三柱香，给供起来。” 大儿子：鼓掌 二儿子：点赞 小儿子：“妈妈，爸爸说的是真话吗？” 先生：“假。” 戚野：？？？ 先生：“你打过我，很疼。” 戚野：？？？×2 大儿子：鄙视 二儿子：白眼 小儿子：“等我长大了 分卷阅读120 ，一定帮妈妈打回来。” 晚上 戚野陷入深深的自责，还有些不解，“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先生抿了抿唇，“……第一次一起过清明节那晚。” 戚野气笑：“那是打吗？不是，是喜欢啊。” 先生偏过脸，“我当时都疼哭了。” 戚野的笑容逐渐变态，“再给我哭一次。” 先生的手被高高抬起，摁在墙上，他边哭边□……此处省略 - 感谢在2019-12-1015:41:04~2019-12-1119:4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是你的小甜西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你的小甜西2个；菠萝又大又甜、一颗沉默的橘子树、蓝栗、11th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赛后 赛后 楼主：……先生抱一罐青梅，独占，不想分给别人吃。他去洗手的功夫，肖竹打碎玻璃罐，青梅洒一地。 楼主：就算这样，先生也没说什么。 楼主：肖竹不好干坐着，主动上手帮忙捡青梅。因此，手指被玻璃碎片划伤一道口子。有朋友责怪先生，怕影响比赛，先生主动划伤自己的指腹，告诉肖竹，他参赛，并且不会因为手上的伤而受到影响。 楼主：事情就是这样，我单纯种瓜，大家随意吃瓜，勿深究。 174L：啊啊啊啊啊我早就知道肖竹不好东西！！！一定是故意的！！去年比赛时，我姐妹吃了她递来的小零食，结果演奏过程中弹错好几处，以至于落选，被肖竹拿了那届冠军。偏偏她们还都一个劲儿认为是巧合，自己的问题，我真是要气死了！ 381L：虽然不知道楼主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相信先生，他真的超级爱护自己的手！保养得比婴儿皮肤都细腻，我绝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划伤手指。 945L：没想到这么快解码，我还想多憋一会呢，既然这样，我也来爆个料。我朋友在音乐学院，正好和肖竹同班，一次，教授放池先声弹得曲子，肖竹当场diss说弹得很垃圾，毫无乐感，狗屁不如。我们才她是池先声的表妹，试问哪个表妹会在表哥背后说出这种话，摊手。 1287L：肖竹你欺人太甚！！！先生好好地护着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招惹你了，你是不是非要破坏别人的幸福才开心，你他妈的天生犯剑吧！ 1817L：博客观光团迅速赶来，我三也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呜呜呜呜呜呜求哪位大佬黑一下，把肖婊信息贴出来，跪地感谢，我已经在买刀片的路上了，肖婊你还有什么遗言？” 2329L：……以上，不是大佬，不必谢。求楼下推荐刀片牌子，啄木鸟和田岛哪个更锋利？ 4917L：小小年龄，心思这么复杂，我真是震惊了。她怎么有脸参加比赛？先生会划伤手一定是她在推波助澜，我倒要看看，伤了一根手指指侧的人，和一个伤了五根手指指腹的人，最后是谁会赢。 8372L：压小凶许！我这辈子跟肖竹势不两立！再敢欺负小凶许，我一定打得你连你妈都认不出来，说到做到！ 9991L：路人说句话，一路看下来，其实也就是肖竹不小心打碎了池先声的玻璃罐。多大点事啊，至于么，再说了还是表​兄‎妹‍，后来肖竹也没撒手不理啊，划伤手指也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啊，十指连心，这得多疼啊，女孩子本来就娇贵。其实这帖是池先声找人发的吧，诋毁表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9992L：我仅代表我个人问候楼上的妈妈。如果你是男的那正好，如果不是，我愿意每天吃斋念佛，祝你下辈子是男的，有个像肖竹的表妹。 10037L：排9991。路转黑，划伤手指根本就是小题大做，再说又不是肖竹做的，一个个的都有病吧，干啥怪肖竹？眼睛瞎还是脑子进水？ 池先声是真小家子气，还拦着不让吃，又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肉，真当自己是个东西呢？ 戚野：说得好。律师函想必没用，稍等两天，法院传票随后就到，损伤池先声名誉的，有一个算一个。 12832L：？？？ 18291L：是消失了很久的我想的那个戚野吗！！！ 28289L：我又相信友情了！！每天勾肩搭背算什么！！！紧要关头，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患难与共才是真啊！！！！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池先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落到膝盖上，闭着眼，他沉浸在音乐带动的情绪中，久久不能自拔。 如无意外，无论好坏，这便是最后一次弹钢琴了。他提起唇角，还算不错。 起身后，他离开舞台，已经到了规定好的时间，下一名选手迫不及待等在入口处。 就在此时，他突然被叫住。 评委白发苍髯，地中海，一身黑色正装，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很熟悉，是个老熟人了，曾为他颁发几届奖杯。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道声老师。 “我很高兴能在舞台上再次见到你。”老师只此一句，更多的是在眼神中，池先声无言，重重鞠了一躬。 他在后台换上日常衣服，一副完全不同的搭配风格，看上去瞬间缩小年龄，语言形容，便是把他拉到了戚野儿子那辈。 池先声戴上帽子，脸缩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无所顾忌，去观众席找戚野。 观众多，他慢吞吞挤到最中间，视野最好的那一排时，突然扑了空。 坐在上面的不是戚野，身形同样高大的男人眯着眼，瞅向舞台，被他惊扰，望了过来，嘴巴大张，能吞进拳头。池先声直觉不好，正要抬手捂住，忽听一声惊人尖叫：“是池先声啊啊啊啊——” 他要去捂住男人嘴巴的手转了个弯，盖在自己耳朵上，不到一分钟，连扑带拥，以他为中心，周围呈放射状挤满了人。 帽子被揪了一下，还好有系绳，他在下颌处打了个结。紧接着，是衣摆被拽，手臂被戳，围巾被摸，池先声终于受不了了。 完美无缺的乔装突然识破，挤又挤不出去，他冷下脸，抱着肩膀，皱起眉毛，目光冷冷地打量周围人。 现场再次惊声尖叫。 “啊啊啊啊小凶许出现了！” “嗷嗷嗷嗷不行了，是心动的感觉！我要窒息了……” “快快快，小凶许快来姐姐这里，姐姐有现剥的榛子！焦糖花生！糖炒栗子！给我摸一摸你毛茸茸的大尾巴嘛。” 池先声非常不开心，没找到戚野就算了，现在还被包围了。 “我没有尾巴。”他冷言冷语， 分卷阅读121 眼神放刀，努力驱赶蹭到衣服上，试图拽下围巾和帽子的手。 “好的好的，不怕，没有只是暂时的。”带麋鹿头饰的女生面色潮红，举起手中的购物袋，“我带来了呀，现在就有了，小凶许戴上就行了哟~” 如果问池先声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他一定郑重其事，痛心疾首回答，很久很久以前，尚且年幼无知的他报名参加一场舞台剧。 他扮演的不是树，不是花，而是躺在草丛里睡懒觉的小松鼠，睡得正香，吐着小泡泡，突然走来一个小黄帽，打扰了午睡，他硬硬实实地发了一顿脾气，就差没撸袖子上手干了。 “嗯，不错，奶凶奶凶的，值得留念。”池歌一边说，一边录下视频。 如果当时，池先声知道视频发布到了网络上，那么，他一定马不停蹄地删掉。 而不是多年后的现在，一脸麻木，注视母爱泛滥的假粉们哭着喊着求他： “凶一点，再凶一点嘛！快快，嘴巴撅起来，双手叉腰，再来哼两声呀！” 从假粉们热情的残忍中，突出重围，重见世界时，池先声帽子歪了，围脖松松垮垮，鞋带开了一只，手腕挂着装有奇奇怪怪毛绒尾巴的购物袋，还抱着满怀的小零食。 下巴抵在最顶端的旺仔零食大礼包上，他很心累，也超级开心。 “那个……”发出一嗓子尖叫，导致他被重重包围的大叔蹲在柱子旁，面色不忍，“你还好吗？” 池先声不是很想说话，看在旺仔的面子上，“好。” “哦哦，那就好。”大叔挠挠头，舒了一口气。 “在你之前，坐在那个座位上的人，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池先声垂头，打量半天，翻出一袋小鱼干丢去，以示宽容大度，不计前嫌。 咻地一下，大叔双手合十接住，笑眯眯状，“刚跟一选手往东边去了，我听主持人报幕，好像是叫肖竹。” 池先声一言不发，眨了眨眼。 嘭。 他手臂一松，抱了满怀的零食突然坠落，掉在地上，跑出去很远。 “怎么了？”大叔一愣，不知想到什么，注视他的帽子，目光中带着惨不忍睹和我懂，“肖竹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池先声摇了摇头，弯下腰，一袋又一袋，挨个捡起零食。 青石小径，池塘干涸，铅色底部堆积枯黄树叶。 “我没想到，居然能够再次遇到你。”肖竹双臂背后，轻快地走在前面，有些俏皮地摇了摇头，耳坠相撞，垂下的几串流苏碰到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戚野单手插兜，扯起路边一瓣木兰叶，捏在指间，百无聊赖地揉碾，淡笑不语。 “话说，你上次告诉我表哥阿姨住院那件事了吧？”肖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问。 戚野嗯了一声，云淡风轻。当时心肝脸色都难看，差点酿成大祸。还好提前说了，没到地方，多亏他能折能弯，表现好。 “好吧。”肖竹垂着头，叹了口气，“这些年，阿姨身体越发不好，平时家里也冷清，这回赶上住院了，我还以为不管怎么说，表哥多少能去看一眼。” 戚野漫不经心地附和，七分钟没见了，想他。 “我看你跟他关系还可以。”肖竹废话一箩筐，“你知道他家里的事吗？表哥是不是从没跟你提过一句啊？” 这人鼓着劲想拆散他们。戚野撩了撩眼皮，慢条斯理地说：“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会生闷气。” 第82章 旧事（上） 旧事（上） 肖竹皱起眉头，看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吞咽了一下，话音一转，“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表哥真幸运。” 她顿了一下，“我上次见到你就觉得眼熟，你是戚野吧？” “何以见得？”戚野饶有兴致地笑。 “这件jaz的外套顶得上我三个月生活费。”肖竹撇撇嘴，“更何况，我平时也会玩英雄图腾，虽然玩得不怎么样，但也算是有关注jfy战队的，当然知道你啦，戚队。” 戚野不置可否，碾碎在指间的花瓣不堪一击，他扬手丢开。 “啊。”肖竹走着走着，忽然惊呼一声，她转过身，“关于上次比赛那件事，我有听说过一点，你不要在意网上的言论，都是一些键盘党，只会在网上大放厥词，造不成什么实质影响，随着时间流逝，都会过去的。” 肖竹指的是开挂，戚野自然不会在意，就算在意，现在听到这番话，也晚了，他真正无法释怀的时候，已然过去。 不过，怕是肖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所谓键盘党大放厥词的主角。至于能否造成实际影响，还是要本人亲自体验一下才知道。 他抬手看了眼表，面上显露不耐烦，青梅和伤口记上了，时间还长，慢慢算，不可能简单放过。他现在只想回去见池先声，“你还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肖竹有些尴尬，呐呐低语，“我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下月十号，有部文艺片上映，我在其中扮演女主角的闺蜜，如果有时间，你可以陪我一起参加首映礼吗？” 戚野差点被她逗笑。自我意识也太强了吧，相貌一般，身材微胖，声音黏腻，简直令人恶心。要是被上一个他拒绝的国民女神知道，只怕恨不得活生生撕了肖竹。 而且就算没发生池先声的事，对于肖竹，他也只会产生反感，得是有多大的自信，才能说出这番话。脸还没长开，已经下意识地学会谄媚巴结，还是骨子里天生的？ “没时间。”戚野眼眸微阖，“不过，你很喜欢演戏？” 肖竹使劲点头，脸上洋溢笑容，“演戏、唱歌或是模特都可以的，我从小幻想成为大明星，有朝一日站在舞台上，所有人为我欢呼，喊着我的名字。” “说来也巧。”戚野提起唇角，阳光洒在肩上，棱角分明的面孔冲淡几分冷漠，笑着的眼些许情深。 肖竹忽然看得入了迷。 “有位安导近期在筹划新片，只缺一个女主角，迟迟找不到合适人选，如果你有兴趣，我倒是可以从中引荐。” “是安子山导演的新作吗？”肖竹瞬间睁大双眼，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听说是冲着得奖去的，安导准备了六年多，很多一线明星都被拒之门外。” 戚野微笑颔首。 …… 池先声没去找戚野，他抱着零食，出了比赛现场，来到后门，把零食堆成小山，化身守山神，安静等戚野回来。 他正昏昏欲睡，忽然肩上多了颗大脑袋，下颌抵得生疼。他推了推，戚野没动，反而两条手臂环了上来，紧紧箍在腰间。池先声被带得身体向后仰，直接坐到了戚野身上。 “你怎么了？”他掰着戚 分卷阅读122 野的手指问。 戚野沉默，脑袋搁在颈窝，轻轻拿起他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亲指尖。 幸好后门清静，两三人路过，根本不会注意到角落。池先声松口气，缩了缩手指，偏过脸，避开戚野的喷洒在颈间气息，不是很能接受这个姿势。 “我们明天再走。”戚野松开他，“先回去吃小面包。” 池先声摸摸肚子，点了点头，抱起零食，跟在身后。 “沉吗？”戚野若有所思，一点要帮忙的样子都没有，似乎只是随口问问。 池先声摇头，看在怀里的东西是零食，以及小面包的面子上，愿意被沉死。 下一秒，双脚离地，池先声突然被横抱起来，仰面朝天。他抱着零食，戚野抱着他，“这样不沉。” 信你才怪！ 池先声瞪着眼前一袋小虾条，全身僵硬，“会被人看到，你快放我下来。” “不会，我加快速度。” 戚野轻车熟路地往上颠了颠，池先声紧紧护住零食，心跳都快停了，好半天，憋出一句话，“……又不急。” “谁说的？”戚野低头睨他一眼，唇角止不住提起，“我急死了。” 池先声记得他们应该只是去吃一顿面包吧……不管怎么说，戚野都太反常了。 一溜烟进了大堂，正上电梯，池先声接到一通电话。 “比赛结束了吗？”池歌语气认真，“没什么事的话，赶快往回返，来医院一趟，沈教授病了，有些严重。” 池先声呆滞几秒，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挂断电话。 戚野眼神示问。 “没事。” 他神色淡然，声音却瞬间低落，戚野收起长久盘踞心间的念头，开口询问。 池先声垂着头，一声不吭，头上都快长出草了，进房间，松开手臂，零食掉在桌上，他窝进沙发，抬起头慢吞吞地问：“我们能不能在回去的路上，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吃小面包？” “……不能。”戚野沉声拒绝，脸色发黑。 路上，池先声一口一粒小馒头，在被戚野一口解决掉半袋后，满腔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直播那晚掉马甲后，几日过去，他做好心理准备，第一次登上博客。消息满屏，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舆论反而走去另一个方向。 【作为楼主的朋友，我当时同在现场，碍于情面，不好说什么。楼主也没有偏袒哪一方，只是实事求是，阐述事件。指责楼主为什么不出手帮忙的人，想必也敢质疑玉皇大帝为什么不去开蔬菜店】 【稍安勿躁，我给大家翻译一下楼主的话。肖眼红池，故意砸玻璃罐，池看在情份上不计较，肖蹬鼻子上脸，故意划伤手指，让众人指责池，逼得池最终以身作则。】 【这种女表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够不要脸，栽赃陷害一套一套的，抱紧先生，怕了怕了】 【肖粉别洗了，白费力气，你家肖女神在我们心里，早就是一滩烂泥，猪狗不如】 【啊啊啊啊啊我不服！！！我三也怎么能被这种贱人欺负！！姐妹们随手转发，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肖竹是个什么货色】 【震惊了……我到现在都说不出话，今天就跟做梦似的，不敢置信，肖竹是我们学校校花，最受欢迎的女生，不光男生喜欢，连老师都对她特殊照顾，三句话离不开这个榜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人(手动蜡烛)】 【我操这煞逼烂女表子！亏老子把她当女神，打赏了有几万块，就是扔垃圾桶，给乞丐都比她强！肖贱人，别被老子碰上，否则准弄死你！】 池先声大概翻了一下，后面全是骂肖竹的话，有认清她真实面目的，有粉转黑的，还有遭遇过相同经历，巴不得一口吐沫喷死她的。 聊天室，学校论坛，公众平台和社会新闻，全部在谈论此次事件。 从[小心你身边藏着刀的笑脸人]、[如何选择真正的朋友]、[心理专家教你识人心]，再到[当时年少，谁没信过几个烂人]、[谢谢你无意刁难与伤害，我成为更好的我]、[以肖竹为例，浅谈令人后怕的嫉妒心]…… 众多新闻媒体人借此机会，纷纷执笔发文，转眼间，肖竹的名字及其事迹，已被众人所知，热度持续上升。 池先声垂下眼睑，注视指尖。他的马甲被一笔带过，众人虽有惊讶，更在意的确是肖竹的做法。 怎么说，都算是因祸得福。 重生前，他曾活跃国外，演奏钢琴曲几年，这件事被人扒出来时，并没有现今这般好看。或许是时间提前，或许是几件事凑巧赶在一块，导致他陷入困境。 “想不到池先声会有那样的过去，亏我把他当男神每天跪舔。” 卷发女生身穿蓝灰色针织衫，从身侧走过。 这是池先声21岁那年，他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仍清晰保留，随时可以浮现于脑海中。 她的同伴哈哈大笑，“没事没事，那么多电竞选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换家粉不就行了么。” “不一样，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吃了屎，恶心我死了。”卷发女生翻白眼，“曾高高在上，一举一动间仙气缭绕，不识人间烟火的天神，实际是个可怜鬼。每晚靠流浪狗的体温，窝在长椅上睡觉？还在小餐馆擦过桌子，捡过破烂，穿过打补丁的旧衣服。你能想象得出，现在看见他，我是有多膈应吗？” “啊，这反差确实挺大呀。”同伴惊讶。 “最可怕的是，他妈妈多少年辛辛苦苦培养出他，现在起来了，用点钱，他都不愿意给。就说前几年演奏会，哪次出场费没有几万，结果硬是逼得他妈妈跟媒体求助。” “哎？是真的吗？” …… 卷发女生有多膈应，池先声大概能够理解，应该像他小时候吃软乎乎的鸡蛋，入口却是辣出眼泪的芥末味，那种令人讨厌的感觉。 提了提口罩，他从她面前淡然走过，进入选手休息室。 “教练，我想上场。” 他站在光线晦暗处，一室寂静。 第83章 旧事（下） 旧事（下） “前两局要不然我们先压着，后面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先声你再上场。”队友说。 “是啊，队长，你偶尔休息几天，权当补个年假。这阵子，人们吵得正欢，你千万保持好心态，咱不跟他们计较，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我们肯定挺你，你也相信相信我们，就场小比赛，等到了国际赛场上，你一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上场，不急在一时。” 池先声岿然不动，双眼直视教练，不是担心提前刷下来，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也与舆论无关，只是想多拿一份奖金。 “我需要钱。” 溢满嬉笑的房间，突然寂静，能听 分卷阅读123 见走廊传来脚步踢踏声，渐行渐远。 惊讶，迷惑，沮丧，纠结，颓然，种种情绪糅合的复杂表情，从一张脸过渡到另一张脸。 或许有些尴尬，没什么，也只是尴尬。 他沉默不语，在灯光下脉脉而立，想象自己是一株树，无需思考，游离社会之外，与任何人掺不上关系。所以一切行为、话语、目光都可以接受。 定定地端详一会儿，教练用大拇指比了比身后，叹口气，“去吧。” 感觉不太好，观众席呼喊声大。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被数量很多的，不同的声音道出，后面紧跟一长串陈述句，绘声绘色，感情充沛。其中，他只清晰明白，‘池先声’三个字，指自己。 嚼着口香糖，戴上耳麦，一如以往，他分析局势，精准指挥，攀爬于冷刃刀锋。 没有多余动作，不浪费一分一秒，行止间冷静决绝，锋芒毕露。 [WINNERWINNERCHIDINNER！] 一行字浮现屏幕，讲解员疯狂吹嘘，瞬间现场气氛高涨，全方位的尖叫声刺进耳膜。他摘掉耳麦，脸色苍白，向队友丢下一句“洗手间”，仓促离开。 难受。 嘴唇干涩起皮，口中不停分泌唾液，微微苦涩，胃里翻涌上来一股一股液体。 他弯下腰，几次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像堵在胸口，闷在心中，无法发泄又挥之不去的话语，逼人至深。 回赛场，转到通道口，走廊昏暗，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幽绿光芒。几步之外，无数闪光灯凝聚成橘‎​黄­色­​‍海洋。 “擦干净。” 通道口靠边处伫立一道身影，独坐轮椅，下颌微抬。戚野抬手扔来一样东西，目光落在他头发上，发尾弯曲，一滴小水珠滑下。 轻飘飘的，摸上去轻薄柔软，池先声下意识接住，之后反倒有些烫手。 一方湖蓝色手帕，面料如丝绸光泽，配佩利丝花纹，繁琐精致，奢华而优雅，看上去很像他家的窗帘布。 戚野以助人为乐？ ——压根不可能。 前几次吃亏摆在面前，屡次三番被针对，他真不觉得戚野会突然变好心，更何况，经过刚才一场比赛，排名落后star。 但一番心意，拒绝，难免心里空落。 轻轻擦拭几下，保持三步距离，他递回，一并道谢。 “你别再管。”戚野不接，神情烦躁，剑眉压眼，说句没头没尾的话，便离开。 他面无表情，不悲不喜。 过了一会儿，泄气般垂下头，高高举起的手臂也放下，拿着手帕，他慢慢擦尽发尾的湿润。 随后，吃饭，睡觉，训练，比赛。 时间一分一秒走下去，漫长且坚定，从未停留。 他像电影中的行尸走肉，坏在某个地方，凭借扭曲的本能，遵循欲望，迷失时清醒，挣扎时沉沦，已不是从前的他。 一日清晨。 “队长，最近打进基地来找你的电话不多了啊，敏感时期过了，正好刚发上月薪水，咱们一块出去玩玩呗，这几次你都不来，天知道我们多忧愁。” 池先声放下手中的二线队员名单，眉眼微抬，视线扫去，“这周训练时常达标了吗？” “……” 手机开机，桌面空荡，仅留有短信和电话，他看一眼到账提示。午休时间，离开基地，取出现金后，他打车去母亲居所。 迟疑片刻，没请假，放下便走，用不上十分钟。 一次又一次地为十分钟悠闲清静，抵上三十天辛苦煎熬，他与母亲早已无话可说，语言无能为力。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小区楼下。 眼前，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离。熟悉的车型，熟悉的车牌号，以及车窗内慵懒坐着的人的侧脸。 他推开车门的手瞬间顿住，潜意识不想被戚野发现。 巧合？故意？还有那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不可思议，他抿了抿唇，敛下心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 门铃按响第七声，他接到母亲的电话。 “以后不必再来找我。” 他背靠墙，身体缓缓滑下，“打卡上？” 也好，点几下手机就能解决，更快。并且省下车费，不用见面，不用再忍受晕车。 母亲沉默，他安静等待，仰头望向楼梯间的窗户，天色灰白，浓稠，乏味又单调， 像腻人的白花花肥肉。 咬紧牙关，忍住喉间翻上来的胃酸，他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 就在此时，听见母亲说，“够了。” 够了？什么意思？什么够了？ 他张了张口，哑着嗓子，即将问出声，母亲挂断电话，最后一句‘够了’一遍遍，反反复复在耳边回响。 清晰得有些不真切，好似梦境，只怕落得一场空。 第二通，第三通，第十二通，第十三通…… 他胸前贴着膝盖，在一方灰扑扑的，破旧的楼道里，指尖轻颤，拨去电话，而母亲不再接起。 楼道铺设水泥地面，年深日久，坑坑洼洼。有沙土，有灰尘，有小石子，唯水渍不能留，在空气中很快消失。 十天过去，新奇趣闻天天有，此事被众人抛在脑后。 三十天过去，他攒下两笔钱，不再接到母亲电话，和莫名其妙的人一连串质问。 五十天过去，＃池先声今天好好吃饭了吗＃成为热门话题。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相信！明明进star之前，先生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可现在！我先生现在竟然那么瘦，脸颊一看就知道不好戳，还有那细腰，我一条胳膊就能圈起来，star你虐待我家先生！！！！】 【男神啊，你可多吃点吧，毕竟咱还要好好打比赛呢不是吗，首先要有个好身体呀，你都不知道，我白天夜里的惦记你，昨晚做梦还梦见，你被一阵风刮跑了……】 【是烧花鸭、卤子鹅、焖鲫鱼、烩白蘑、炒虾仁不好吃，还是炸排骨、清蒸翅、蟹肉羹、炝冬笋、栗子肉、扒鸡块不香？只需一个电话，24h不关机，全国各地送到你手中！！】 【啊！心疼死我了！！！怎么突然瘦成这样了，老公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啊！我还等着你把我娶回家呢！扛，搂，抱，背，不管哪个，都要有力气才能做到呀！】 【厨师不行就赶快换啊！蔬菜不行就赶快空运啊！你们要是忙就吱个声我给你们寄去啊！(我一个180斤的胖子，真的非常心疼是我零头的先生了)】 【男神男神，看在我这么萌的份上，打个商量好不好QAQ，你把每天吃的东西po上来，我给你打赏，有一个是一个，顿顿不落，多吃一口多给你一个大红包！要早日强壮起来鸭】 …… “你怎 分卷阅读124 么睡眠这么浅？”戚野穿件灯芯绒宽松卫衣，倾下身，手里拿着外套，披到他身上，自然而然。 池先声眨了眨眼，头脑还有些迷迷糊糊。 窗外，暮色苍茫，车灯散发昏​黄‍‎‌色‎​光线，照亮灰沉，空旷，长长的道路。 “饿吗？”戚野问。 他摇摇头，手指抓住罩在身上的戚野的外套，顿了一下，“累吗？” 戚野学着他摇了摇头，目视前方，声音轻缓，“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再睡会儿？” 攥紧衣领，蒙住脑袋，他闭上眼，空气热乎乎的。梦里梦外，有人一直在。 到医院，已是晚上九点。 眼看着就在面前的一个停车位，被拦腰截下，戚野气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临要落下，生生止住，瞅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池先声，嘴角勾起，“醒了。” 他应了一声，拉下遮住脸的外套，“再找找，这个时段会有空位的。” 半个小时后。 “你确定有空位？”戚野绕医院转第三圈。 他张望窗外街景，沉吟一声，“节假日以外的正常普遍情况下，是有的。” 以及不倒霉的情况下。 “我把你送到前面那个路口下车。”戚野指了指西门，“从那儿穿进去，近。别跟着我瞎绕了。” 他一言不发，到了地方，岿然不动。 “怎么？”戚野拧开瓶盖，灌下一大口汽水，“放心，你的小零食一个都少不了。” 他摇头。 “那个狗崽子？它在后车座睡得比你还香，不用管。” 他再次摇头。 “现在还早，得等十二点以后，鬼才会出来，放心去吧，不是还有我的外套护体？” 他埋着头，半个字都不搭理。 戚野把抽出口袋的烟盒塞回去，身体往前倾，“池黏黏，你怎么这么黏人？” “因为……我吃了黏豆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317:34:34~2019-12-1418:5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叶、11th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谈话 谈话 进医院，过一条无人小径，树影婆娑，杂草腐烂，踩在脚下的石板断裂分离，走起路来不稳，踏上去有时柔软，有时硌脚。 “近吧？”戚野问。 冰冷灯光下，两幢住院楼近在眼前。 比起抄这种毫无生气的近道，池先声还是挺乐意走正门，多费些时间与路程。 他垂着头，唔了一声，眼睛盯着戚野的脚，跟随步伐，迈左腿，右腿，左腿右腿…… 同时抓紧手中的年糕兔抱枕，所幸有两个长耳朵，和戚野分别揪住一条，以防走丢，间隔一臂，以此作为不黏人的证据。 戚野牵着兔子耳朵，带他进住院楼，去看望并不熟识的母亲。 推开笨重门扇，走过一阶又一阶长梯，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时光错乱中，偶然瞥见那一眼，途经岁月蒙尘，不能忘。 抵达楼层。 转进病房区前，有扇窗，玻璃雾蒙蒙，占据半面墙壁，视野广阔，偶然一瞥，自上而下，见公园中树木郁郁苍苍，一盏夜光风筝，拖着长长的尾巴，缓慢摇曳。 走廊也遥远，安安静静，灯光许些清冷，映着地砖苍白无力。池先声低头跟着戚野，恍如能走过漫长一生，眨眼间，撞上后背，其实也就到了。 已经很晚，距离护士查房还有一个半小时。门虚掩着，没什么声响，走廊空无一人，不见池歌。 戚野转过身，指了指病房前，靠墙的一排空座位，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出来后，我们一起去楼下的sweethoney蛋糕房，她家有一款无花果芝士蛋糕，比小面包美味。” “我不吃。”池先声同样悄悄回答，眉目厌厌，揪着兔子耳朵，不撒手。 “还有兔子棉花糖，蛋黄酱面包，舒芙蕾松饼，咖啡豆曲奇，柠檬蛋白挞，奶酪布丁挞……”戚野挑了挑眉，拉他坐下，在耳边说出一个个名字。 “不吃。” 池先声伸长两条细胳膊，从戚野手中抢过年糕兔，嘴巴抿了起来，揪它尾巴上的长毛。 “我要打你了。”戚野威胁，随后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毛。 “给你。”右腿搭在戚野的左腿上，他眉梢蹙起，“打吧，轻一点……” 戚野懒懒散散支着身体，抬起手，捏了把他大腿，“半两肉都没有，怎么打？” “那就不打了。”池先声闷声回答，收起腿，松开手指，落地一撮毛。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小祖宗？”戚野气笑，左手手臂横到他面前，“咬吧。” 没心情。 池先声垂下眼睑，把尾巴上最后两撮毛薅掉，年糕兔塞回戚野怀里，“不许被别人发现，否则它会伤心。” 但白给的，不能不要。他盯着眼前修长结实的手臂，寻找最佳入口位置。 “知道会伤心，你还揪秃——”戚野话说到一半，顿住。 池先声微微张开口，上身前倾，距离越来越近，即将接触到戚野前臂的肱桡肌时，他偏过脸，皱起鼻尖，抬头啾了一口，跳下椅子，推门进入病房。 动作太快，心跳太块，头有点发晕，他关上门，手指轻轻摸了摸嘴唇，干涩，柔软，不像撞上去接触到的感觉，紧绷，坚实。 明明自己还没有那样的手臂，他咬住下唇，不亲了……再也不亲了！ 池先声抬起头，神色淡然。 母亲安静躺在床上，手上捧本书，旁边开了盏暖色灯，照亮母亲身边一小片景物。 他从朦胧黑暗中走去，静立床前。 自从上次饭店碰面，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应该有长篇长篇的话要说，一整夜不足够。 就算毫无共同话题，也可以讲讲此次比赛的事，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好，怕问起肖竹，终究有个表‌兄‍妹­‌‎的关系在。论起感情亲疏，也不能及。 身体还好吗？ 说实话，母亲健康与否，他毫无感觉。 这点实在不孝，怎么样都有生养之恩，如果不是自年幼起，母亲教导钢琴，今天的比赛上，无论如何他是进不了决赛的，又怎么可能会有一批追随至今的粉丝。 可哪怕母亲今日离世，对于池先声来说，也只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无法牵扯一丝情绪，像陌生人，无悲无喜。 “坐吧。”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忽然开口。 合上书，摘下银丝细边眼镜，母亲慢条斯理地放在桌边，呷了口水，“恨我吗？” 池先声坐在距离病床最远的椅子上，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之后会觉得不太对， 分卷阅读125 不亲近，总有种别样意味，给人冷漠的感觉。可当时什么也没想，如同多年来，母亲所做的一切。 “不恨。”他冷静清晰地回答，心中也是所想。 与母亲无关，她就是这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来并不奇怪，也不需要理由。他承认自己为子不孝，感情淡漠，不联系、不关心、不往来，种种行为有多恶劣，他都知道。 戚野说过，不去管就是。他本能反应趋利避害，逃离或许会受伤的方式，选择一刀两断，互不打扰，从今往后再无瓜葛，也是情愿。 “你长大了。”母亲眼睑微阖，“我也想过要好好待你们，在池泽离开前。” 他对父亲毫无记忆，照片录像类相关信息都没有，名字也是从池歌口中得知。如今想起母亲产后，独自一人，池歌正处熊孩子时期，狗见了都嫌弃，那段时间绝非艰难两字能够形容。 能够理解，难以释怀。 “你还记不记得，你年幼的时候，胆子特别小。”母亲轻轻摩挲手腕上的银镯，“学走路那会儿，你哥朝后手一背，撅撅哒哒就走了，不管不顾的，没一会儿功夫，人影都找不到，要是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池先声沉默不语，第一次听人谈起小时候的事，那些没有记忆的，最开始的自己。 “而你啊。”母亲咽下几口水，缓了缓，“一遇到坑坑洼洼，不好走的路，你就不走了，盘起腿往那儿一坐，非要人抱着过去才行。不小心摔倒了，指甲盖大小的擦伤，眼睛一眨巴，泪就落下来了，能哭两个小时，要是别人说起，还能掉一串金豆豆。隔壁的方奶奶最见不得你哭，每次都给你一兜子糖……那时候，真好。” 拿起杯子，池先声起身去接水，看着细小的水流缓缓溢满杯子，饮水机咕噜咕噜响，仿佛心中充盈着什么，鼓鼓的，发胀，无法发泄。 母亲有苦衷，几番斟酌说出这些话。 而他此时站在这里，没有听而不闻， 在某一方面，两人心意是相通的。他知道能够说清，互诉心肠而已，很简单，或许之后便是更好的结局，好似想象中的模样。 可他说不出来，自己也弄不明白，可能是时间太快，距离被母亲抛弃在演艺厅仿佛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漫长的时间，早已尘埃落定。 又或是执念入妄，无法接受几句轻言轻语，抹掉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把水杯放回她桌边，抬眼时，见贴在床头的病历单，瞬间怔住，眼前一片模糊，他抬手擦拭，看向病历单上几个字，目不转睛。 不是眼花，不是在做梦，患者名字沈初时一笔一划…… [脑癌三期] “听池歌说，你现在在玩游戏，想当成职业？”母亲心平气和地问，声音温柔。 池先声敛下情绪，点了点头，大脑空白，心里一沉，怎么会刚刚好是脑癌…… “这个职业好吗？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池歌告诉我的时候，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母亲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中有些无奈。 “好。” 张了张口，池先声发出一个音，语言不苍白，词汇也非匮乏。从有记忆开始，便是问一句，答一句，长久养成的对话模式，他也想改变，也想夸夸其谈，告诉母亲自己已经是职业选手，签了俱乐部，未来会身披荣光，会拿到世界冠军。 并非难以开口，他也想随性一点，抱怨抱怨生活，讲一讲所受的委屈。 坐在椅子上，学着戚野双手插兜，他深呼吸几次，不知道这幅打扮母亲是否满意。或许有些太随便，裤子侧面两排口袋，不正经，头发一直没剪，稍长了，但这些不重要。 他放松身体，表情自然，手指藏在衣兜里，不停摩挲指腹，舔了舔唇，回国前遇到的墩布是个不错的话题。 “刚才你进来时，怎么没敲门？”母亲开腔问。 池先声沉默，就在这一瞬间，清晰意识到，未开口说出的话再也说不出了。身体中流动的血忽然凉透，想起戚野的外套的温度，仅一墙之隔，在做什么。 “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要懂礼貌，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没人管你了，就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做什么。平时多看书，多学习，多思考，做事不能这么随性……” “嗯。” 之后，母亲再说什么，他都点头应下，听得越仔细，越不真切。 传来敲门声，护士来查房时，病房里已经安静了有一会儿。母亲没再动水杯，偏过脸不欲交谈，“你走吧。” 他颔首，默了几秒，抬起头，缓缓地说了声：“晚安。” 与值班护士擦肩而过，病房外，靠墙的两排座位上空无一人。 他提起沉重的腿，慢吞吞往出走，如果此时突然蹦出来一只鬼，也没那么害怕了。 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声平淡的询问。 “去哪？” 戚野靠在窗台上，掐了烟，左手拎着兔子耳朵，一步步朝他走来。 垂着头，池先声沉默不语，周围一片寂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戚野朝四周瞅了瞅，把年糕兔耳朵塞到他手心里，突然转过身，弯下腰，“上来，今天就让你感受一下继父的慈悲心肠。” 背着他离开医院去吃蛋糕的戚野，颈间有淡淡烟草味。 第85章 真相 真相 天气渐暖，门前的早樱树徐徐绽开，繁花绚烂，如满山密雪，轻轻柔柔，重瓣，开□□色。 白配黑每天观望，比小学老师布置的作业——观察植物日记都用心，有朝一日，终于发出这样的感叹，“可以做樱花酒了！” “你可拉倒吧。”易声吼啧了两声，“甭整那些没用的，苦巴巴搞出来，在树下埋个三年五载都没个味，淡出鸟来了，是爷们就喝二锅头。” “我是为了喝酒吗？我是那种俗人吗？我这是在陶冶情操……” 池先声抿起嘴角看两人打闹，一回头队长拽住他肩膀，拉下口罩，“都什么季节了，你还捂得跟只企鹅似的，你瞅瞅老易，半袖！你瞅瞅小白，防晒衣！还有那个jfy的戚野，黑背心大裤衩！就你，还过冬天呢。” 捂紧自己的小羊羔毛外套，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想扒掉小羊羔的人了，所幸队长看在他比赛刚夺冠的份上，一脸乐呵呵，没认真。 他竖起衣领，缩进去，“队长你不知道，对于我这种正值青春时期的少年来说，环境的变化格外敏感，无论何时何地，这世界都仿佛在下一场大雪。” “嘿呀。”队长从手机上挪开视线，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下方，衣领上，用力揉了揉，“你这是跟戚野待久了，说话越来越像他了啊？亏我刚在职业群里夸完你，你是没瞅见他们给气的，明明已经 分卷阅读126 弃赛的人，突然又回来，稳拿冠军了，还谁都不搭理，跑咱们star来了，可笑死我了……” “哪是说话越来越像，分明是说你人老珠黄，不知少年愁啊。”易声吼蹭过来，抓起他衣摆捏了两把，“别说，这羊羔毛就是软糯，手感贼好，明天我也买一件去。” 白配黑摸摸他袖口，转头跟易声吼叹气，“你可算了吧，池池穿出来是裹在毛茸茸里的一只小羊，不禁风，换了你，那就是一颗球形的大胖子，先减个□□十斤再说吧。” “我不穿，专门买回来摸总行了吧。”易声吼哼了一声，又揉揉衣摆，“回头链接地址发我哈，而且，你这话确实气人，以后少跟jfy人接触，都学坏了，还没打电竞多长时间，都能讲出这种骚话来了，郝麻麻简直要被气死。” “是么。”池先声抬头看看队长，有点良心不安，犹豫间开口，“其实……这话是戚野教我说的。” 白配黑：？？？ 易声吼：？！？ 队长：！！！！！ 当时就不该听戚野的话，他揉了揉鼻尖，费劲巴拉地解释：“……戚野说，这样就不会有人让我脱外套，也不会蹭我的毛。” “是。”易声吼沉默中开口，“因为他们听了这番话后，哪还有心思脱啊蹭啊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打你才怪。” 池先声应了一声，意料之中，埋着头，有点羞耻地说：“戚野还有一句，说，‘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报上我的名号，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嘿，我这个暴脾气就忍不住了。”队长‌大​力‌‎​揉搓他的毛，“我家队员，凭什么他一个外人插手啊！” 默不作声地歪了一下脑袋，队长发现后，一把揪回来，池先声放弃了，“嗯……或许……大概……可能……也许……因为这件衣服是他送给我的？” 队长立马不干了，“崽啊，收收心吧，他戚野给你花了多少钱，我star给你花十倍！” 白配黑：“我老板加五十倍！” 易声吼：“我教练加一百倍！” “恰巧那天风大，又陪他姐看衣服才送到。”池先声无奈，“还没发布的样品，用不了多少钱，要是喜欢，我跟他提一下，再拿几件就好了。” “他家那个服装设计公司出的？确实没多少钱。”白配黑一脸茫然，“老板凉了，天破产了……噢，不对，是天凉了，老板破产了。” “刚才风大，教练什么都没说。”易声吼一脸平静。 队长陷入自我纠结，“我怎么有种你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 池先声坚决否定，“我都没去过jfy基地，是身在曹营心在曹营。” &nb骂声一片。”队长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和戚野关系好，但也不要走得太近，连七八年的老选手都不敢吱声。尤其现在，你根基不稳，如今既然选择了电竞，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没有别的路能走，不像他，哪怕电竞圈混不下去了，一辈子吃喝玩乐，也有底气，新人最怕打击，那场舆论的矛头换成你，足够要了命。” 他不怕，张了张口，却咽了回去，他知道队长为了他好，现在再怎样解释也没有，堵得了一个人的嘴，难敌万人，只有等证据出来。 4月26日，早8点39分，戴维第17次跟踪目标。 4月27日，晚6点51分，戴维第35次熟悉现场，演习逃跑路线。 4月28日，午1点13分，戴维实施a计划，失败，目标未起疑心，成功逃脱。 4月29日，凌晨3点27分，与戴维最后一次核定b、c、d、e计划以及逃跑方案。 5月1日，晚5点36分，戴维实施c计划，成功完成计划，成功拿到目标，成功逃离现场。 6月3日，早8点43分，池先声签收快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嘴欠是真的没救，不过他心情很好，“你抬头看看。” 戚野应了一声，“你等等，我去包子那屋搬天文望远镜，好好观察一番。” “快。”池先声挥舞着小刀，划开快递盒，心情特别特别好，好到能把小布丁分给戚野一大口。 “我日观天相，相由心生……生……生欢喜。” 笔直滑下的线条瞬间拐了个弯，戚野突如其来的骚，差点没划伤他的手指。池先声一言不发，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虽然耳尖有点红。 取出泡泡纸层层包裹的笔记本，他抱起来，放在床边矮桌上。 自从室友走后，教练玩票性质的来三天消失一个礼拜后，这个房间就彻底属于他了，可以穿小仓鼠的睡衣，可以披床单，还在床上随心所欲地滚来滚去，简直太美好。 “想我了吗？”不甘寂寞的戚野再次发声。 打开笔记本，按下开机键，池先声在床上打了个滚，半秒没犹豫，“不想。”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他拿酒精棉片擦拭一圈键盘，口中嚼着池歌昨天寄来的零食包——小熊软糖，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冷血无情，“挂断吧，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保持距离。” 戚野似乎被吓到，默了一会儿，沉声问：“为什么？” 没由来缩了一下，身体打冷颤，他瞅一眼严丝合缝的窗户，勾起毛毯裹进去。吃完小熊，一口吞掉大狮子，对照热心博主给出的传言版密码，失误第12次后， 弹出界面，欢迎使用。 “说话。” 戚野的声音轻飘飘，池先声成功回忆起了那晚所召唤出的戚·不是人·野，皱起眉，但是，隔空打不到啊，他伸长胳膊，滚啊滚，“你太臭了。” “臭？” 秒的不敢置信的质疑，池先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话筒里听到噗嗤声和鸣笛声。 “……你就是臭。”他非常嫌弃，不许反驳，“衣领上，袖子口，手指间，还有嘴里，尽是烟味。” “我承认，衣领、袖口和手指，可你又没和我接过吻，怎么知道嘴里也是烟味儿？”戚野笑问。 面对层层加密的文件，一次又一次密码错误提示，池先声现在只想砸了这台笔记本，同时理智在线，冷静回答：“第一次你想亲我的时候，未遂，嘴里含着糖，果味草莓硬糖，第二次你想亲我的时候，未遂，喂了我一颗糖，果味桃子硬糖。” 戚野饶有兴致地安静听着，半晌，声音喑哑，“如果我戒烟，可以距离近一点？” 他应了一声。 戚野追问：“和你负18？” [嘀——密码错误，还可尝试1次] 他磨了磨牙，再错下去，可就不止是烟味臭而已，更重要的是名声。 还没来得及回答，话筒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哎呦喂，嫂子啊！我是包子啊！我代表jf 分卷阅读127 y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感谢您收了我们队长，真的，特别感谢！要是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这实在是——” “啪”地一声。 他分外熟悉的戚‌大­​‎力­‌的巴掌声，“我的头啊啊啊啊——起来了，起来了，鼓包了！你看！” 就在包子的大喊大嚷中，一声鸣笛清晰入耳。他怔了怔，jfy基地什么时候成闹市区了，“你现在在哪儿？” 戚野慵懒开口：“去star的路上。” 于此同时，池先声收到博主传来的网络流传版密码，在以这辈子都不吃一口榴莲的担保下，他抬起指尖，缓慢地跳跃在键盘上，一个接一个输入字母。 三秒后，弹出界面—— [文件加载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九点三更 第86章 大树 大树 文件两页到底，容量却很大，其中字母密密麻麻，从文字叙述到照片录像，记录清晰，井然有序，按时间排列。 池先声滑到最后一页，入眼便是英雄图腾赛事的相关记录，倒数第二行： [2月17日，上午9点49分，玛蒂尔达酒店7楼会议室，×××3人，针对打破华国jfy俱乐部取得三连冠，实施以下方案，首要目标—戚野……] “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吗？”戚野调笑。 他不动声色回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敷衍话，打开邮箱，把文件发送给自己，接收后，快速关掉笔记本。 证据已经掌握，问题是重生前的戚野为什么不公布，在忌惮什么？他瞅了一眼开着静音模式的新手机。 老戚野正在直播，疯狂收割人头，戴着紫色棒球帽，遮挡眉眼，露出半张脸，写满不耐烦。 他鼻梁笔直挺拔， 嘴角始终勾起，端的是一抹笑意，手中却枪枪见血，冷酷又无情。瞥见窗口闪过一颗人头，轻声嗤笑，扛把喷子冲了进去，刚一碰面，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枪响，倒地不起。 从窗口跳下，他很快斩下第二波小白菜，雾中带走，暴戾且凶狠。 见久了重生后的菜鸟戚野，突然看到重生前那人大杀四方，池先声回不过神的同时，有点心疼他的对手。 屏幕上，弹幕哗哗如水流，一水的‘帅炸’，‘攻炸’，‘太凶’，‘想看帅脸’，‘想听烟嗓’。粉丝砸下礼物，源源不断，草莓伴随特效一闪而过，很快被后来者挤掉。 而话筒中的戚野bbbb……不需要捧哏，自己就能唱出一台戏，“所以，我来接你到jfy战队，了解一下男朋友的日常生活环境。” 池先声突然想起不久前，信誓旦旦那句话，‘我都没去过jfy基地，是身在曹营心在曹营’…… 两辈子没去过的地方，还是幼年时期，魂牵梦绕的树的故土，他艰难道：“别来。” “你不想见我？”戚野反问。 后半句憋在嘴边的池先声：“……在街口碰面。” “街口不太好吧？要不然我再往里走走？” 他迟疑，“不好停车吗？” “你没注意到么。”戚野慢悠悠地说，“街口正对一家24h自助‌‍成­‍‍人­用品店，我倒是没事，可你从店门口上车，被人撞见……啊，这不是绝地求生赛的冠军小哥哥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上了一辆不明黑车，难道他刚买完东西，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的会是什么呢？小雨伞？小玩具？还是大礼包……” 往常聊到这里，不是“啪”地一声挂电话，就是“咻”地一下躲远了，今天，难得池先声默默听了下去，戚野没忍住夸夸其谈，或许即将尝到小面包…… 而池先声已经见识到了戚野的威力，名不虚传，屡次三番躲开，反而助长。他点起一盘沉香，深呼吸几次，心平气和，随后打开音乐库，给戚野播了首。 既然避不开，只好施计改善。 翻出和博主之前的聊天记录，停顿了一会儿，他默默按下暂停，拿起手机，问正主，“窦娥男会为了父母的金钱利益，选择放弃自己的名誉吗？” 适应良好，跟随清心咒轻声哼唱的戚野突然停住，“窦娥男？” “嗯。”池先声边说，边点了点头，“会吗？” 戚野不明就里，笑着打趣：“这是哪个小可怜儿？爹不疼娘不爱，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他真的不好意思告知，例子原型，也就是‘小可怜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肯定不会。”戚野没揪住不放，笃定回答，“就拿我来说，我妈绝不会因为那点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臭钱，让我背上莫须有的锅。” “嗯。” 盘踞心中的一丁点风险都被打消，他注册小号，复制文字内容及录像，上传至各大公共平台。 在最后一次检查是否有遗漏，余光瞥到第一页，中间一小段，不足50字的叙述时，他一滞，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睁大，目光茫然，连神情都有些恍惚。 “我快到街口了，包子下车，去扫荡美食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在纪念碑下等你，快出来，我们把包子丢下，远走高飞。” 话音刚落，池先声立马接了上去，“等我三分钟。” 他语调从容和缓，平静得像夏日里悄然融化的一寸冰。而眼圈泛红，盯着屏幕，快速在文件中搜索那段文字所对应的录像，观看到第三遍，仍不敢置信，在网上大量搜索相关信息。 “我想见你。”戚野顿了一下，“看到樱花树的时候；如果浓阴骤雨，歇在屋檐下；路灯昏黄，小径深远；每分每秒，我去见你……怎么样？即兴发挥，是不是丝毫不输于那个文学家，叫什么尔兹撒撒沙尔兹的人？” “……你略胜一筹。”他声音不疾不徐，转头看向新手机上。 结束一局，老戚野撩起眼皮看弹幕，神色沉郁，一脸烦躁地关掉摄像头，开始新一局。 指尖轻颤着，浑身发冷，池先声闭了闭眼，挥空心绪，用力按下发送键。 如果一人被污蔑，难以洗清，一百人总能；一个网站无法引起轰动，一千个总能，小力量发声无法得到重视，凝聚万众总能。 注销账号，他合上笔记本，拿起外套，三两阶跳下楼梯，双手推开基地门，大口呼气，奔了出去。 柔风卷衔轻薄的花瓣袭上衣襟，鸟儿三三两两啁啾鸣啭。 春天来了。 戚野面对纪念碑，微微低着头，阳光倦怠，披在他肩背，有永恒的感觉。池先声没减速，迈步跑向他，脸颊泛着潮红，柔软的发丝扬起空气，眉眼清澈，如露水。 仅一步之隔，他也没停，纵身一跃，突然趴到戚野背上，胳膊大大张开，环住脖颈。 两麻袋大米突如其来，戚野丝毫 分卷阅读128 没被砸在身上的池先声撞得跌倒，腿都没打个弯，他神色自然，手臂勾起池先声腿窝，往上颠了颠，短促地笑：“这哪来的小猪？” “放我下去。”他磨了磨牙，瞅准戚野颈间一小块皮肤，张口咬上去。 戚野偏过头，嘶了一声，“你咬我多少次了，自己算算，什么时候让我咬回去？” 身体一僵，他抿紧嘴，指尖碰碰一小片泛红的麦色皮肤，触到刹那，勾住腿弯的手向上移动，意味明显。 他立马缩了回来，“下次再说。” 下次再也不咬了。 戚野淡淡开口：“你身上总共就这么点有肉的地，还不给我咬？” 没有什么事比装一只鸵鸟更辛苦。 他软手软脚地从戚野背上下来，掉在副驾驶座上，揪出尾巴秃了毛的年糕兔，紧紧抱住，非常无辜。 jfy基地，池先声不是第一次路过，加上年少时光，甚至比经过去star的路次数还要多，却是第一次进入。 大概童年光环加成，总觉得分外美好。 “我是不是应该戴个口罩？”他攒了一手的兔子毛，下了车。 “戴。”戚野自然流畅地从衣兜里取出口罩，往耳边一挂，“看，同款。” 莫名听出的炫耀感，强行忽略掉，他无奈道：“我是想说，我一个敌队选手，光明正大走进去，这样好吗？” “今天休假，基地里没人。”戚野眸色深邃，话音一转，“你也知道自己是敌队选手？” 当我没说。池先声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手势，默声跟在戚野身边。 “欢迎来到JFY电子竞技俱乐部绝地求生分部。”戚野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横放胸前，摆出请进姿势，突然变成绅士。 他护紧自己的羊羔毛，“不是英雄图腾吗？” “散伙了。”戚野答得漫不经心，手上有一下没一下，也薅得随心所欲。 “……” 无论别墅多么精致华贵，庭院有多深广，一进门，池先声首先望向廊下。虽然来晚一步，无法触碰枝叶，从未在树下歇息，但活在心中的树，从未死去。 然而，同样的位置，一株粗壮的树干，以及枝桠顶端，一片片稀疏的黄叶随风摇曳，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世态炎凉，朽木老矣的姿态。 他转过身，望向抓了抓头发，慢条斯理拗造型的戚野，语气中充满毫不自知的期待，缓缓开口：“这棵树，是后来移植的吧？” “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不过，JFY搬到这里的时候，这棵树已经存在。叶子多，泡茶好喝，要不然也不可能还占着地方，我早就想撸掉它，改种草莓丛。现在还留点儿叶子，谁也不让动，就是为了给你沏茶喝。等着，我这就给你摘些下来——” 话音刚落，戚野搓搓手掌，脚上一用力，池先声目瞪口呆中，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蹦了上去，双手抓紧树干，拉起身体，三两下，踩着枝干，爬到了顶上。 青筋裸露的手臂一挥，“嘎嘣”一声脆响，折断了树叶最茂盛的主干，仅剩下旁支两三片叶子，零星晃悠。 就在这一瞬间，心中长久伫立的参天大树在面前轰然粉碎，池先声发现，这辈子都不想再搭理戚野半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讲个笑话。 JFY的意思是减肥药，STAR除先生外，全是胖子，两家天生相克。 而其他人是胖大星，先生是小行星，撞一下，摧毁一个州。 - 差最后一更，凌晨放上，别等了，明天再来看吧，晚安。 第87章 难过 难过 从树上一跃而下，戚野手中拿着大树杈，走路都有点神气，为露这一手，特意没用立在旁边的梯子，耍了个帅。 拍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土，他转眼，见池先声掉头就走，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露丑了？ “用这叶子泡出来的水，香气浓，喝起来清新，还有股果香，回味无穷。”戚野使劲安利，只差夸成天上人间，绝无仅有。 池先声更气了，转过身，眉尖蹙起，面色微冷：“不喝，你安回去。” “……安回去？”戚野有些动容，一个没拿稳，树杈摔到地上，枝头本就脆弱，当即落下三片叶子。 墩布闻声赶来，蹦蹦哒哒扑了过来，眼力好，以为是什么新游戏。 啪嗒。 小脚脚踩在树叶上，眨眼间，碾得稀巴烂，它还异常兴奋，冲池先声不停变换着调子，低声吠叫，真当自己是只鹦鹉。 如果没有这一番，心里还能留个念想，树永远是记忆中郁郁青青的模样，可现在全毁了。 瞥见一头雾水的戚野，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不知者无罪，又怪不到别人身上去，低下头，还有只别人的狗。 池先声眉眼低垂，还是有点难过，蹲下身，捡起小时候心心念念，如今已苍老的树叶，仔细拭去上面的飞尘和灰土。 “心疼这几片树叶？”戚野朝墩布的屁股一脚踹去，蹬出两米远，之后面对面蹲下，“小事，我帮你报仇了，要是不够，我再踢几脚，直到你解气为止。” 来不及心疼墩布，抬起头，池先声咬紧下唇，神情嫌弃，举起手臂，敲在榆木脑袋上。 哒！ 哒！ 哒！ 哒！ 之后，他一字一句道：“树叶来自树。” 心疼是树，才不是因为这几片树叶死状太难看，被活活踩烂，不许把责任推到墩布身上，更不许踢墩布！ 戚野点了四下头，若有所思，静默一会儿，理清头绪，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树叶呢，都是被我泡水喝掉了。”他擎住池先声的手腕，挑起一侧眉，“回不来，全在我身体里，你要是难过，不如，把我吃掉。” 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是明目张胆的邀请，他当仁不让，张口咬住戚野的手臂，肌肉结实还有一个好处，口感紧绷，弹性十足，咬过一次还想咬第二次。 树的事暂时抛在脑后，他心满意足地舒一口气。 戚野低头笑了一下，手臂垂到适合位置，方便他仰头啃住，拎着进了别墅。 裤兜震响，戚野掏出手机，接了电话，原本云淡风轻的神情，忽然风云变幻，沉得不见一丝情绪，步伐依旧平稳有力。 小虎牙微微用了一点劲，他唔了一声，戚野半点感觉都没有，眼帘微阖，意味不明地应了几声，通话声音又小，半个有用的字都没吐露。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登到楼顶，戚野带他去自己的房间。 池先声松开口，换下鞋，看着手臂正中央圆乎乎的牙印，格外有成就感。在戚野身上留下牙印的男人，以后可以当id名了，霸气难挡。 默默发表完感想，他抽出纸巾，责任感十足地 分卷阅读129 擦拭余留水渍。 戚野支起一条腿，靠着墙壁，坐在木地板上，抬起一条手臂，权当给他玩。 随后，戚野淡淡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眺两眼他的大作，又低下头，按亮手机屏幕，上下滑动，翻看着什么。 一点点，认真擦尽自己的口水，池先声把纸巾团成一团，扬手扔进垃圾桶。 房间布置简单，除了一点，是个阁楼。 落地灯，矮书柜，豆袋沙发，榻榻米床紧挨墙壁，抬头可见天空，夜晚眺望北斗，以及侧目占据三分之一窗的树。 回过头，戚野依旧在看手机，他眨了眨眼，歪着头，慢吞吞移过去，想必是之前发布在网上的文件起了作用。 他抿住下唇，在视线即将丢到手机屏幕上的时候，戚野伸出一根手指，突然推开他的脑袋，表情慎重，甩来没有咬上牙印的左臂，“先自己玩会儿。” “是我不能看的东西吗？”他挨在戚野身边坐下，靠着墙，抱起双膝，下巴抵在手背上。 戚野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睬一眼，立马收回，退到主界面，点开论坛，不动声色应了一声，忽然衣服下摆被轻轻拽了拽。 “我要看。”池先声拉长声调，垂着头，露出软乎乎的发顶。 点进个人页面，戚野不为所动，直言拒绝。 沉默一会儿，突然池先声抬起脸，抱住膝盖，脚尖和腰身一点点用力，悄悄从正面扭到侧面，额头抵在戚野臂膀上，蹭了蹭，“我要看——” 戚野一指推开他的脑袋，视线定格在手机上，“不行。” 深吸一口气，池先声埋回手臂间，憋出几声鼻音，不大不小，无言抱怨。 “听话。” 更敷衍了！他泄下气，也没有多么想看。 半晌后，趴在木地板上，缠住戚野的腰，他收紧手臂，变身成一条将死的鱼，翘起小腿，无聊地晃了晃，软软地撒了个娇，“给我看一下叭。” 视线不离，戚野的指腹滑动几下，断然拒绝。 池先声短暂滞住，一秒坐起，扬起下颌，耳根微红，“亲……亲吗？” 收到聚精会神中的戚野的注视，目光冷淡，池先声举起手臂，蹭了几下脸颊，眨了眨眼，视线一点点上移，耳根越来越红，“天色真美。” “嗯。” QAQ 千方百计达不到目标，池先声放弃了，靠住墙，身体渐渐下移，瘫在地上。 20颗小星星…… 26颗小星星…… 32颗小星星…… 数到33颗小星星的时候，他偏过肩膀，手肘用力，慢吞吞地蹭到戚野腿上，垂下脑袋，缩着脖子，一点点往上顶，没一会儿，就钻进了戚野怀里。 “你看吧。”池先声抬起手臂，两手捂住眼睛，十指张开，“我挡住自己的眼睛了，看不见的。” 戚野舔舔嘴唇，气笑了，声音贴在耳边，深沉浑厚，笑声带着胸腔震动，池先声反手捂住他的嘴，仰起头，望见他低垂眼睑，很不高兴，“不许笑，继续看你的手机。” 第88章 和好 和好 “真的想看？”戚野问。 收回手，池先声垂下头，选择性遮档视线，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中，从指缝间露出来的眼睛，真心实意回答：“不想看。” “手机给你。”戚野勾起唇角，手机扔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搂在腰间，下巴抵住肩膀，深深嗅了嗅，“你给我抱一会儿。” 双臂嵌住，逐渐加深力度，紧得呼吸不自然，肩膀也硌得疼，池先声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 捡起手机，屏幕对准戚野面部，解锁后，他手心抵住戚野的脑袋，向身后掰去。腰身扭啊扭啊扭，蹭着地板滑动，呲溜一下，从戚野怀里钻了出来。 他气喘吁吁，汗水打湿细软的头发，不知何时，圆领衬衫挣开两粒扣子，衣领皱皱巴巴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低头系上扣子，他扭头瞥向大大咧咧坐在地上，目光中带有侵略性的戚野，一脸嫌弃，“才不给你抱，小气鬼。” 随后蹬上戚野丑乎乎的，大了半个脚丫的拖鞋，一阵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响，他冲进淋浴室，转身把门反锁，一气呵成。 戚野屈腿起身，两步上前，即将抓到他衣角时，被锁在玻璃门外，干瞪着眼，“你怎么撩拨我都行，我碰你一下都嫌弃，利用完就跑是吧？” “是的！” 抱住手机，池先声提高声音，响亮回答。 从没这么开心过，哪怕重生前，在赛场把戚野一枪爆头，他竭尽全力压下不断往上翘的嘴角，努力维护戚继父的颜面。 “我这有颗橘子。”戚野抱肩倚在墙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你想吃八瓣还是十八瓣？” ‘唯一有点肉’的地方一凉，池先声不自禁打了个颤，或许是相处时间长了，越来越有默契，不用说清，隐晦一提，都明白话里是什么意思。 尽管他并不想要这种默契，也不想要一个时刻惦记‘有点肉’的男朋友。 默默转过身，仗着身体单薄，躲在大浴巾后面，他充耳不闻，大声训斥：“少打扰我看手机！” 戚野的手机屏幕中，正处在论坛界面，一张热帖，盖了几十页高楼。 内容正是转载他发的一系列证据，标题很长，一针见血，换在昨天，绝对是正正经经的会被人掐爆了的引战贴。 【看了楼上所谓的‘证据’，我只想说，这波洗地党会不会来得有点迟？】 【百位大神亲自鉴定证据是真，一些人脑子转不过来，很正常的！但是爸爸要相信我们！！那只是一小部分人，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我们绝大多数还是真心悔改的，当初不该口出狂言，不问青红皂白，我错了，你快回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震惊，根本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官方的行为太恶劣了，堪称业界毒瘤。多少选手怀揣希望，每天辛苦训练，把大量时间浪费在游戏上，而官方根本不把电竞放在眼里，不会尊重人，一味追求利益，太寒心了。】 【我艹艹艹！！气死了！！！戚神真的冤啊，被污蔑不说，最后还被禁赛了。就这傻比游戏，老娘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一下！谁他妈还敢再玩，再去打比赛？？最后还不是当了炮灰，给人铺路？！！！】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女鹅千刀万剐，万死不辞，千不该万不该信了官方的邪，万字检讨书已经私了，你是天使，你快回来~~~~~~~ps感谢发出这些证据，澄清真相，好人一生平安】 【这一波三折，可比电视剧有意思多了。说句不好听的，遇事见人心，多少人选择明哲保身，又有谁 分卷阅读130 真的站出来为戚野说过话，反正经过这件事，大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戚野往后可是要风里来雨里去，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感激不过。】 【正义从来不会缺席，只会迟到，戚某人赶快迎风骚起来！！】 …… “行了，看几眼就出来吧，也不嫌闷。” 他抬起头，一根手指撩起浴巾边缘，悄悄瞄了一眼。戚野指间夹着打火机，懒洋洋地把玩。突然四目相对，瞬间缩回手指，他面无表情，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玻璃门叩响两下，戚野的声音紧随其后，“这件事跟star关系不大，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影响不了什么，舆论主要针对游戏方。” “你骗人。”池先声遮挡在浴巾后面的脸非哭非笑，声音发哑，“我看到了。” 【也太恶心了吧，牵扯进去这么多家俱乐部，当初戚野摊上事，我还觉得没什么，他本来就不正经，有这种骚操作纯属正常。可那么多家老牌俱乐部，电竞圈的顶梁柱，我们眼中的好好先生，私底下居然会做这种肮脏勾当！还包括star，那几个看起来和和善善的胖家伙？！知人知面不知心】 【楼上别开地图炮啊！！那都是现在已经退役那代选手在时发生的事了，和老易小白郝队还有先生都没关系的好嘛！！】 【呵呵，有些人天生白莲，也不想想，在这种俱乐部下，选手能好到哪去？花钱买冠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这回是被知道了，下回长了记性，还有没有人发现可就不一定了。】 【要我说啊，交易名单上的俱乐部，全部解散不就完事了吗？管他胖子瘦子，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垃圾。可算来点事情做了，有一个算一个，不喷到这些俱乐部解散选手退役不算完，专业驱虫不必谢】 比这更奚落的负面言论他都经历过，不痛不痒，可当戚野破门而入，手臂暴起狰狞青筋，裹着大浴巾，将他一把拎起，按在怀中的时候，眼眶还是有些发热。 戚野抱着他的脑袋，揉头发，“我让人把这件事压下去。” “不……” “那你转会？” “不。” 戚野轻笑，“我转去star？” “不！”他还要继续做死敌，在赛场上一枪爆头。 “你到底要我怎样？”戚野把他提起来，扛在肩上就走，穿着合脚的拖鞋，踩一地碎玻璃渣，出了淋浴室，“啊？小祖宗。” 胳膊和腿软趴趴垂下，袜子上的两只小熊头，一下又一下撞着戚野的大腿，他闷声闷气，“肚子，硌……” 在发送证据的那一刻，已经预料到将会面临的全网黑。私心也有，更何况是重生前每天相处，从籍籍无名走到冠军颁奖台的队友，他也希望清清白白，赢得光明磊落，没有任何污点。 那几分钟内，不止一次，他想过，完全可以把star在其中的记录删去，那样皆大欢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更不会产生这种大义灭亲的举动，一旦网络背后的真实身份被揪出来，他无法面对star众人。 但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做出这件事情的人。 真相推迟至今，得以解开，他还给了现在的戚野，轻而易举，却无能为力，且有愧于重生前独自承担一切的戚野。 他人陷害，流言蜚语，无法辩解的裁决，无人相信的解释，那段放弃自己，暗无天日的时期，以及伴随终生的污点，都曾真实，清晰地发生在戚野身上。 之后，有一年，机缘巧合之下，真相被发现，戚野或许也如同他当时一样，扬眉吐气，终于可以澄清了，而后看见短短几行字，以及一个不到十分钟的小视频…… 当年，就在半个月前，他为star夺下第一座冠军奖杯。 曾经至少一段时间里，他和戚野的关系没有糟糕。 - “呵，闲得蛋疼吧，我们好好直个播，怎么也有碍眼的净来捣乱。”队友粗声粗气，“队长！快，赶紧把那缺德玩意儿叉出去，这直播间，他要是来了，肯定破坏风水。” 池先声瞥向开着大号，大大咧咧进来的戚野，只一眼，转过头，专注于刚枪中。 自从车中见过一面，戚野不知从哪得到他的手机号，有事没事打个电话，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而后拉黑数次后，隔了有半个月。 说实话，现在只要一听见戚野这两个字，他就习惯性头疼，却也做不出当面给人难看的举动。 “队队队队队队长——” 没一会儿，队友再次开口，带着颤音，“缺德玩意儿给你送钱来了！” 他眼皮一跳，心中紧绷的弦骤然崩断，弄不清戚野打的什么主意，不好放任不管。 停下游戏，打开弹幕时，已经吵成一片。 【？？？？？？就算钱多的没处花，也用不着上这儿来刷存在感吧？】 【100个草莓园按比例折算，已经给您刷回去了，博客查收，我老公不缺礼物收，劳您省省心】 【池狗别不识抬举，戚爷心情好，随手赏的，还不快磕头谢恩？】 【脑子进水了还是忘记吃药？有点自知之明，少他妈的膈应人了行不行】 【什么样的主播就有什么样的粉丝，这话着实在理，主播有娘生没娘养，不懂礼貌，也怪不着粉丝满嘴喷屎】 【老子艹你祖宗十八辈！！！你个傻逼戚狗！！有本事线下干一架，国际广场，不见不散！！！】 戚野也不知道是没看见弹幕，还是压根不介意，一个劲儿地砸礼物，直接刷到了粉丝贡献榜第一，发来几个字：[接电话。] 第89章 重现 重现 接什么电话？ 就在黑名单里面待着去吧！ 他才不想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摘下耳麦，挂在颈间，池先声抿下一口水，不动声色，“戚队，有事吗？” 弹幕依旧掐得热火朝天。 【有话就说，遮遮掩掩的怕什么，原来戚野胆子这么小啊，全国赛上输了可别哭】 【放屁！！！我戚野会输？真是笑话，早就预定好冠军了知不知道！star也就是去溜个弯，减减肥】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戚粉的脸都这么大吗？见识到了，手掌估计都扇不动，得上脚踹】 【狗叫别理，越搭理起劲……jfy牛逼！！！戚野全国赛封神！！！】 【你们有本事倒是别来先生的直播间啊！说谁是狗呢？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傻逼样，全国赛上见分晓！！】 【输了认错吗？倒立拉稀还是赤身奔跑？】 就在此时，戚野使用黄澄澄的高级手写狗爬字体，慢慢悠悠，放缓3倍速，掺入弹幕中，格外闪眼。 [ 分卷阅读131 没事儿，我就是想问问，全国赛需要让着你吗？] “嘎嘣”一声，咬碎含在口中的薄荷硬糖，池先声对着摄像头，眉眼周正，笑意全无，“不需要。” 【啊啊啊啊啊啊戚野我要打爆你的狗头！！！！！！！！】 【戚野：行吧，我更喜欢看你被打哭的模样。】 [澄清一下，上面的话可不是我说的，我这么正经的人，做不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举动，哭什么哭，笑才好，当然，现在只要不冷着脸就好了] 【这位大爷，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给你笑脸看？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 【戚野：可千万别笑，保持住，越冷越好，红眼圈的模样才有趣。】 [模仿我说话那位，一定是个假粉。] 管它是真是假，别在这里兴风作浪，他也不想跟弹幕一句接一句，聊个没完。 咬紧牙关，几息间，池先声维持体面，心平气和开口：“还有事吗？” [如果输了，倒立和赤身，这两个惩罚我不喜欢，要不然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按耐住想要禁言的冲动，他摩挲着杯壁，也不急着争辩，淡淡一笑，“什么条件？” [在直播间不方便说的条件] 回忆到此结束。 摔到软乎乎的榻榻米上，戚野砸上来之前，他顺势一滚，侧身翻到旁边，避开庞然大物。 “晚上不回去了？”戚野的疑问句更像陈述，手掌抓住他一只脚踝，捏了捏，慢慢拖过去。 “回！” 池先声蹬了几下，没挣开，伸长胳膊，死鱼状扒着床边的书柜架子，不撒手，才不想和戚野过夜，还是在jfy基地中。 正死死抱住柱子，他接到队长的电话，手一松，瞬间被戚野拽过去，横趴在腿上。 他一手抓住戚野胡作非为的右手，一手接起电话，“……队长。” 队长叹一口气，“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闷闷地嗯了一声，池先声抬手捏住戚野的脸，拉了拉，都怪他。 “网上杂言碎语，你少看。”队长一听，不乐意了，不知道现在在哪，听筒中传来火车汽笛声，“教练给咱们放假，半个月。你少想着这些，安心度假吧，近期少回基地， 指不定碰上哪个激进粉，等在附近想搞事呢，老易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小白跟他一起去玩，我现在正打算去平川山旅游。你也别总闷在家里，干点有意义的事，假期结束后，指不定怎么操练呢，行了，有事再联系，我先上火车了，咱们半个月后见。” 池先声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道出句送别语：“一路顺风。” 挂断电话，无力地扔下手机，脸埋在床单里，手被抓住细细摩挲，他听见戚野懒洋洋地问：“还回不回？” 池先声瞬间坐起身，挣出手臂，保持一尺距离，扭头瞥去，“你是在赶我走吗？” “……” 吃过晚饭，把不喜欢的青椒、洋葱、芹菜、木耳和茄子等等等等，全部夹到戚野碗中后，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再次回到阁楼，不到十分钟，难过指数呈直线上升。 “你知不知道？” 和墩布一起窝进豆袋沙发，他手指卷着墩布稀疏的毛，垂着头，小声问戚野。 “嗯？”戚野声音一沉，动作顿住，脸上写满问号。 池先声抿紧嘴唇，抬起下巴，瞄了一眼投影在大半个墙壁上的电影开头，和空空荡荡，印着的碟片壳，越想越委屈，“我有一位朋友，想看什么电影，就看什么电影，他男朋友特别听话，特别好。有次我朋友不想在睡前看恐怖片，他男朋友二话不说，立马换成了海绵宝宝第十一季第十集 。” “他的男朋友一定不幸福。”站起身，头顶能碰到屋顶的戚野不置可否。 窝在豆袋里的池先声发顶只到戚野腰腹，满眼都是长长的腿，扔下墩布，让出位置，枕在戚野的大腿上，他仰起脖颈，眼巴巴瞅着戚野的下颌，“后来，我朋友陪他男朋友度过又香又甜又美又糯的一天。” “一天？”戚野垂下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两天。” 戚野淡淡地应了一声，调高电影音量。 “三天。”池先声脱口而出，瞬间搂紧戚野的腰，脸埋进衣服里，语气中充满期待，“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章鱼哥，章鱼哥，章鱼哥……” 无可奈何，戚野拖着缠在腰上不肯撒手的池先声换下电影，真是感受到了带儿子的心累，噢，不对，是男朋友。 夜空宁静，苍穹是叶子从春夏时节走到秋天渐渐染红的颜色，几粒星子明亮耀眼，几粒冷清，伴在身边浅浅缀着。落地灯晕开浅橘色的柔和光线，池先声脸颊边细细的绒毛映着光，金闪闪，毛绒绒，像颗刚刚成熟的白里透粉的桃子。 他裹着银灰色的绒毛毯，毛毛虫般不安分拱着，在房间里滚来滚去，从木地板翻上榻榻米，从矮柜撞到豆袋上，黑发柔软，随着翻滚，一绺绺翘起。 碰到戚野闲闲地伸出来挡路的腿，他从毛毯里费劲地抽出一条胳膊，一点点推了回去，到此时，海绵宝宝已经播放六集，过去整整三小时。 戚野的眉毛皱起，没松开过，才发现小家伙早对内容滚瓜烂熟，并且只要听见声音就够了，已经能开心得满地打滚。 冷着脸关掉投影机，戚野把困在毛毯里玩疯了的池先声救出来，“睡觉。” “我不困，明天不用早起回基地，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做，可以再晚一点睡的……” 直到躺到床上，两人中间令某人十分安心地趴着一个墩布，池先声仍在bbbb，“晚安，海绵宝宝派大星章鱼哥小蜗蟹老板珍珍珊迪痞老板泡芙阿姨……” 戚野从淋浴室第三次出来，浑身冒着冷气，捂住他嘴巴，脸色都黑了，还是睡着好，安静乖巧，到时再把狗崽子扔出去…… 咽下声音，他眨了眨眼，十分听话地闭紧嘴，一言不发，其实夜空也挺好看的。 手掌中的气息渐渐平稳，应该已经睡熟，戚野撩起眼皮，正想把掌中人卷进怀里，就见池先声睁大眼睛，细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一眨不眨望着星空。 发现戚野看过了后，他双手捏住戚野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抬起来一点，轻声问：“遇到下雨天，或者下雪，从这里看向天空，一定很美吧，会不会有砸到眼睛里的感觉？” 戚野两指提起墩布的耳朵，暗中丢到床下，搂住裹在被子里的池先声，一起望向天窗，“到时，你会知道。” “我等不到，现在就要知道。”池先声歪着脑袋，轻轻碰了碰戚野的头。 “梦中你会见到。”戚野支起肩膀，亲了亲他眼睛，“睡吧。 分卷阅读132 ” 他眨了眨眼，缩进被窝里，两手捏住被子边遮住鼻子，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睡不着。” 手臂牢牢搂住肩膀，勾起他发尾缠绕指间，戚野试探着问：“数星星？” “嗯。”他重重点头，闭上眼睛，“辛苦了，开始吧。” 戚野气笑，手指扫了一下他睫毛，勾得心痒，随后撑起下颌，看他安静入睡，哑着嗓音数：“一勺小星星，两勺小星星，三勺小星星……一百零一勺小星星……装进瓶子里，摆在床前。” 夜晚有星光，清晨也有晃眼的日光，池先声蜷起身体，埋着头，靠近热源，缩在戚野怀里，不停挤着，直到戚野后背紧紧贴住墙边，在没有一丝余地，他被系统闹铃声彻底唤醒： “逆天改命系统载入中，％……” 与之相随的是一阵剧烈头痛，像针刺般，又如同电流击中，池先声痛得瞬间睁开眼，流出生理性泪水，头部发沉，痛感一阵阵加重。 他死死咬住手指，早已把食物消化殆尽的胃中发胀，升起一股恶心感，层层涌上喉咙。 清晨的空气清新微凉，此时弥漫着皮革和塑料混杂后烧焦的味道。 是重生前伴随已久，池先声无比熟悉的脑癌症状。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撑到100章完结，或者99……感谢在2019-12-1922:12:02~2019-12-2013:5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叶2个；是你的小甜西、11th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电话 电话 池先声挪开戚野搭在腰间的手臂，轻手轻脚下了地，赤着脚，眼前似乎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 咬紧下唇，一手撑着墙，一手按压太阳穴，他面色苍白，跌跌撞撞走进洗漱室，低下头刹那间忍不住干呕出来，胃中不停上涌恶心感，却什么都吐不出，越是干呕越难受。 长到膝盖的宽松衬衫外面，突然又多了一件同等长度的外衣，戚野的头发还支楞着，睡意全无，抓住他冰冷的手腕，把布满噬咬红痕的指节从口中拽出，“难受就喊出来，是胃疼吗？我去马路对面的药房买药，先喝点温水？” 池先声偏着脑袋，头疼欲裂，胸膛距离起伏，外套挡住宽大衬衫空荡间带来几分冷意的空气。 安静靠在戚野身上，五指紧紧相扣，他闭着眼，平复下呼吸，缓了一会儿，痛感住逐渐褪去，眼前不再模糊。 嗅到衣间若隐若现的冷杉味道，就着戚野的手，他抿了一口温水，漱清唇齿，之后慢慢地喝下一整杯。 池先声盯着瓷砖黑白两色的六芒星图案，垂下眼睑，声音沙哑，“都怪你，昨晚非要吃牛排，否则我也不会胃疼。” “对不起，我的错，让小朋友受累了，咱们以后不吃了，敢再提牛排一个字，我就变成五百斤的大胖子。”戚野从善如流，共同遗忘昨晚他站在西餐厅前赖着不走的场面， 戚野拿纸巾仔细擦拭他下巴上的水渍，“等会儿我下去叫早餐，顺便去药房买药，你回床上再睡一会儿。” “不……” “好。” 戚野挑了挑眉，权当答应，抱起他，塞回被窝，掖掖被角捂严实了。随后降下天窗湘色的卷帘，瞬间阁楼一片昏黄，他把控制器放到池先声够不着的地方，低着头，弯下腰，摸了摸池先声汗水打湿的头发，“还有哪里不舒服？” 抓住戚野的手臂，他指了指额头，得到一个亲吻后，拉起被子，心满意足遮住脑袋。戚野拉了拉被子，没拉动，轻笑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关上了门。 根本睡不着。早起突发性的剧烈头疼，仿佛一个炸弹在耳边凭空炸响，那是池先声再清楚不过的感觉，如果真的是因为一块牛排而产生的胃疼就好了。 重活一世，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摆脱病魔缠身，从今往后，再也无所顾忌，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站到世界赛场，足够和戚野走完这一生。 然而，一切都变成了空想。 他真的感觉昨天好像就在眼前，刚刚听到室友叫起床的声音，才做完体检，拿到身体健康，只是缺些维生素的报告结果。 与其在自以为是的命运掌握到手中时变故降临，倒不如一开始便知道结果，不会见到乘以数百倍希望的一朝亡在旦夕。 绝望之际，他再次想起系统，而心中无数次询问，也小声问出口，回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遮挡天窗的卷帘上绣着好看的绸光金丝轮生树叶，整个房间笼罩微淡的宁静的杏​‌黄‌色​‎‍。枕头被罩和衣间，都有着好闻的熟悉的味道，他仿佛全身沉溺在独属的海洋。 矮柜上，一张黑边相框，背景是处小酒馆，戚野带着衣间挂着黑色耳机线，持酒瓶的手掌宽大有力，他仰着头，眼帘微阖，目光淡淡的，几丝玩味，几丝倦怠，还有微不可察的笑意。 对这一切，池先声仍感留恋。 不知不觉间，他睡了过去。意识朦胧间，听到一阵来电铃声，迷迷糊糊地接起。 “最近忙吗？”池歌的声音分外低沉，略带些干涩。 池先声拿远手机，听筒里的声音传到耳中，依旧震得头有些不舒服，他蹭蹭枕头，吸了一口戚野，慢慢地说：“休假中，俱乐部刚放了半个月的假。” 长久的沉默，池歌并没有再说什么，池先声睁开一只眼，拿近手机，不是被他无意中挂断了，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哥”。 又过几秒，池歌在另一边应下，缓缓开腔：“没什么事的话，抽时间回来一趟吧。” 他突然怔住，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瞬间清醒，呼吸似乎停滞，整颗心吊了起来，“……是不是，母亲那边出了事……” “今天早上走的，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大概在五点到六点指尖。”池歌语气平静，声音毫无起伏，“昨天晚上她还说这段时间一直想见你一面，见也见了，话也说了，就这样吧，没什么未了的心愿了，夜晚睡得很好，离开也安详。” 不记得是怎么挂了电话，最后说了什么。 他回过神时，戚野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扔到地上，盘腿坐在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白粥，举着汤匙递到他唇边，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嘴一张一合，还在说着回来时路上发生的趣事。 难过吗？ ——不难过。 迟早要经历的过程，就算是他自己也终究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走上同一条道路。生死是常事，没有谁能躲过，只是世界上少了一个人而已，葬礼过后，活动的轨迹便完全消失了。 咽下一口粥，他抱着墩布，团在被窝里，垂着头 分卷阅读133 ，有些犹豫地问戚野，“如果有一天，我死去——” “生同衾，死同穴。”戚野给他喂了一块凉拌小黄瓜，“我会死在你之后，决不独活。” “不行。”池先声咬住筷子，不松口，宁愿现在的戚野像重生前的戚野，活得潇洒自在，随心所欲，不受任何人影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那样不好，但只要开心就好。 “那就先活个七八十年，等我腻了再说吧。” 戚野把他剩下的死活不再喝的半碗粥灌进喉咙，扒一颗倒霉的大橘子。 他一言不发，皱着脸盯着戚野。 戚野淡定地扒开青色橘皮，到一半，忍不住似的长叹一口气，放下橘子，抽出湿巾擦了擦手。之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牢牢锢住，身体前倾，一脸认真，严肃地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啊啊骗你的，骗你的，再过一百年一万年都不会腻，你这个傻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说什么死，有我在能让你死了么，不就是胃疼么，你是没见到我醉宿，难受得能把门板砸裂，你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少担惊受怕，自己吓自己，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愁人啊！” 正说着，戚野屈起手指，清脆一声响，十分暴力地弹了他头顶一个脑瓜崩，外加一番长篇大论，是非不分的语言教育。 瞬间池先声捂住额头，张开嘴巴，松开筷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是，我小打小闹，刚才在洗漱室，你倒是别黑着一张脸啊，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那还不是怕你疼么！”戚野伸手把墩布扔出去，一边低吼，一边往他嘴里塞了瓣橘肉，“小祖宗身体多金贵！别人碰一根头发丝，我都能直接撸袖子上去干一架！你自己把自己咬成秃噜玉米，还不许我生个闷气，你讲点道理行不行？17个小时24分58秒前还抱着我胳膊啃不撒手，结果睡一晚就爱答不理，扔在旁边当摆设了？那只死狗崽子你倒是抱得欢！等哪天你一不留神，我就把它炖了吃肉，你给我等着的……” 发完一顿火，戚野冷哼了两声，还嫌不够，越想越气，随手把橘子皮扔到墩布身上，留下又大又甜的橘子，剩下小的苦巴巴的一个接一个砸过去。 墩布哀嚎一声，躲闪不及，偏偏戚野还百发百中，最终夹着尾巴，一路低吠着落荒而逃。 池先声安静地听戚野喋喋不休，一口气吼完一大段话，嘴里的橘肉一瓣接着一瓣。看戚野欺负墩布，一口气要把怒气撒尽，面子找回来似的，之后砸中一下，转过头眼角瞥一眼他。 “其实我这是在训练狗崽子的灵活能力，以前我俩经常一扔一捡，它玩得特别开心，那时候吧，还算能带出去走一圈，虽然傻了吧唧的。”戚野睁着眼睛说瞎话，连夸带损，“但是现在根本完蛋了，一点不能看，长得跟个鸟啄了的野猪似的，智商跟单细胞的巨型草履虫一样。得亏我这是橘子，万一哪年冬天，天上掉下来点冰雹，谁也挨不着，就它，专门往冰雹底下跑，一砸一个准，要是下得大些，那可就惨了，面目全非，死不瞑目……” 墩布会不会死不瞑目池先声不知道，但戚野死不要脸他是看出了。 升起卷帘，戚野扑鲁两下粘在裤腿上白色的橘子脉络，站起身，沐浴在从天窗倾泻而下的日光中，明亮得移不开视线，耀眼的，温暖的，富有光泽以及朝气。 戚野张开双臂与肩膀齐平，手肘往回弯，做出一个大大的拥抱动作，声音深沉浑厚：“池黏黏！赶紧起床！跟帅气的男朋友去约会！” 仿佛瞬间被惊醒，他眨了一下眼，快速低下头，应了一声。 浅灰色的被罩洇开一个更深一色的小圆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013:53:47~2019-12-2122:1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颗沉默的橘子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漾漾泛舟6瓶；CM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葬礼 葬礼 放下手臂，戚野弯腰蹲身，一手抬起池先声下颌，指腹擦过眼角，眉头紧皱，习惯性提起唇角，“我还没开始欺负你，怎么就掉金豆豆了？不想出去也行，在阁楼上猫着，累不着晒不着，也挺好。” “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池先声垂下目光，攥着被角，指尖微微泛白，紧了紧，又慢慢松开，抬起头，用着和池歌相似的语气，轻声解释：“我母亲……去世了。” 戚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张了张口，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只手掌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他的背，脑袋枕在肩膀上，隔着两层薄薄的衣布，体温高得发烫，以及通过身体感受到的心跳沉沉的跃动声。 僵直的背部逐渐放松，变得柔软，他喜欢戚野，喜欢戚野安抚人的模样。 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别那么难过，如果母亲在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副模样”、“人之常情，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生活还要继续，坚强振作起来”和“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生活，比人间幸福”……此类的话，他都不想听。 语言苍白无力，寡淡又冷漠。半个字都不需要说，只要静静陪他待一会儿就好，胜过千言万语。 举行葬礼，开具死亡证明，注销户口，安排火化，寄存骨灰盒，寻找墓地……母亲的身后事全部由池歌一手操办。 他只去参加第一项——葬礼。 下车前，戚野抬手折起他翘起的后衣领，一脸苦大仇深，“以后少穿黑色的衣服。” 把设计成卷边造型的袖口翻开，遮住腕表和微微突起的腕骨，池先声才觉得舒服点。 扭头瞥了一眼跟自己同款西装，色系铁灰，并且露出一小段手臂，只觉成熟稳重的戚野，他悲伤不已，“我知道我矮，我小，我丑，你闭嘴。” “我不嫌弃你。”戚野轻笑，捏了捏他藏在袖口下的手腕，肤色莹白，像南迦巴瓦峰洒下日光时绵绵长长的苍茫雪山，和黑到极致西服相撞，是两个极端。 惊鸿一瞥，刻进骨肉，融入血液，此后再也无法忘记。见到其它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不敢多看一眼，只觉得糟蹋了这个颜色，没有人比他家小祖宗穿在身上更显惊艳，没有人。 皱着脸望了戚野两眼，咻地一下，池先声双手藏在年糕兔肚子下面，别以为他真不知道戚野打得什么主意。 “很厉害啊黏黏，会读心术？”戚野慢慢地挑起一侧眉毛，若有所思，“说说看，我打得是什么主意？” 不知不觉中把话说出来了，差点咬到舌头，鬼才知道那堆­​黄‍‍色‌废料。 分卷阅读134 他把自己气得憋红了脸，气喘吁吁，年糕兔重重砸到戚野头上，夺门而出，话音消散在空气中，“戚野大笨蛋！” 来吊唁的人大多是母亲生前的学生和同事，下了车，他脸上的情绪全然收起，眉眼淡淡，无悲无喜，视线不曾在过往人群中多停留一秒，或哀愁、或含泪、或泣不成声的人却纷纷避让，身后传来细小的交谈声。 “他是沈教授的小儿子……” “啊？亲生的吗？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 “就是，妈妈死了，做儿子的连滴眼泪也不流，太冷血了吧，我只听过沈教授几节课，听闻因病去世都难免伤心……” “而且身为孝子，应该穿白衣吧？” “既然不孝，穿什么衣服的衣服都无所谓了吧。” “说得也是……” 池先声径直来到黑木棺材面前，一路走来，心中闪过无数原以为根本没记忆，却在此时突然浮现的瞬间。 最后一次见面，无可奈何又温柔地询问他未来的打算。 英国再见，听他演奏钢琴时一板一眼。 七岁前无所定居，借住小旅馆，他被催促着去睡觉，闭眼假装睡着后，熄灭灯光时，落在额间的轻柔亲吻。 …… 他跪在母亲的棺木前，磕了四个头。 不好，不懂，不孝，不欠。 起身时，他眼前一黑，大脑昏胀，手脚不受控制，向前栽去。几息间，手臂被人从后拽住，恍惚稳下身形，来不及细想，一声道谢脱口而出。 “不客气。”戚野懒散接上标准回答，松了口气。 池先声眼前逐渐清晰，也看清了此时的令人窒息的局面。 掺着他一条胳膊，戚野高大的身形立在身侧，抓牢不放；哭红了眼的肖竹穿一身过膝白裙，手指绞在一起，紧紧攥着方巾； 头发偏长了，利索地扎成马尾辫，束梓站在光线分割处，半边侧脸明亮如许，半边晦暗不明；抬手扶了扶玳瑁眼镜框，池歌看向戚野抓住他手臂的视线冷冽锋利。 “我来看一眼，这就走了。”他跟束梓打了声招呼，之后面向池歌，几次没挣开戚野的手臂，只好作罢，眼神示意，“哥，之前跟你提过的，今天就算了，有机会我们请你吃燕麦红枣黑芝麻糊套餐。”- 束梓面带笑意，率先开口：“急什么，时间还早，我也准备走了，正好顺路能走一段。阿声你上次送给我的零食特别好吃，我性子急，又是你送的，没多久就全部吃完了。你还记得是在哪里买的吗？我去转悠了两三圈都没发现，你要是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咱俩正好再去一趟，小松鼠也该屯屯粮，准备过假期了。” 虽然只是两盒小布丁，但是池先声还没吃过那个口味！是软滑Q弹、甜糯浓郁，幸福满满的香芋味道。 不自禁吞咽了一下，低头瞅眼抓在小臂上的手掌，他张了张口，瞬间话音被肖竹打断。 “戚哥，谢谢你帮我从中搭线，我试镜成功了，剧组下月月初开机。”肖竹的声音中充满喜悦，不稳，尾音发颤，“虽然因为之前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罐，就被全网追着骂，甚至影响到了我和朋友、家人的关系，但是我一定会抓住机会，告诉他们真正的我绝不是网络谣言中的模样，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对了，戚哥你中午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烤鱼做得特别好吃的餐厅……” “好啊。” 就在这一瞬间，池先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真正想要挣开戚野桎梏的时候，总是十分容易。 提步就走，没几步，他突然想起束梓花粉过敏，来时北门出口处有一丛开得极好的白姜花。 转过身，返了回去，从眼神能吃人的戚野的衣袋中抽出两个口罩，自己的递给束梓，戚野的留着自己用。 想了想，用完就扔在一边不太好，池先声微微一笑，“开车注意安全。” “你就跟那个野女人这么走了？”戚野的脸色阴晴不定，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他沉下脸，他生气了，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无理取闹！ 池歌看了戚野一眼，意味不明，轻笑两声，忽然把一个红木盒塞到池先声手里，“拿好。” 踮起脚尖，望了望等在人群中的束梓，池先声快速回身扑到池歌身上，双手双腿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仰起小脸，“老大辛苦了，小弟我出去玩啦！” “去吧。”池歌摆摆手，大方恩准。 偷偷瞄了一眼戚野的煤炭脸，池先声瞬间冷哼，仰起头，大步走出去，理直气壮。 多么美妙的机会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才不要听。有本事沾花惹草，就要有本事看牢，别让他发现，出现问题自行解决。 像只小蜜蜂似的围在身边，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寸步不离，简直麻烦死了。叹口长气，他揉了揉额角，自言自语，“我也有不想被你知道的事情要做啊……” 买买买的时候最令人开心，他和束梓各拿一大团棉花糖，边走边吃，无比快乐。 “夹心蛋卷！”远远瞥见一眼，束梓推着购物车一溜烟滑过去，“椰香还是芝士味？” 他毫不犹豫取走两盒，“椰香芝士。” “威化饼干！”束梓一脸兴奋，“我可以当早餐吃。” 五盒带走，“我三餐都可以。” “巧克力棒！”束梓的目光中满是回忆，“小时候经常吃这个，一人一盒一下午，每次都是你先吃完，眼巴巴瞅着我，探头探脑，我吃一根，你咽一下口水……” 池先声抿紧嘴巴，想起当年那股伤心劲儿，肩膀都耷拉，“你一次都没让过我，给过我一根……” “都怪你那副模样太好玩了，眼睛泛红的奶团子，还学着电视剧拍桌子，一巴掌下去，小手红了，眼泪也出来了，我能记到棺材板里，当时要是心软给你了，我得后悔一辈子。”束梓哈哈大笑。 “……”这天没法聊了。 束梓去洗手间的功夫，他等在超市入口处，要了两只烤红薯。 等待的时间里，瞅了瞅两大塑料袋的零食，色泽金黄外、表微焦的红薯，咂巴了一下嘴，顿时有点不香了。 他摸出手机，低着头，在键盘上戳来戳去，给戚野发送了一条信息。 【烤鱼好吃吗？是什么鱼呀？刺多不多？辣不辣？嫩不嫩？配菜有青笋和藕片吗？没有的话能加吗？你仔细点吃，吃完按顺序告诉我，然后把位置记下来。如果附和我的要求，拜托你稍微停留，订一个晚餐餐位，或者给我打包一份，趁热带回来。不需要饮料，一人份餐具，加颗茶叶蛋。会给五星好评的，谢谢外卖小哥。】 第92章 赌约（上） 赌约（上） 告知自己要说的话后，不等回复，池 分卷阅读135 先声立马关机，彻底放飞自我。 稳定维持着怒气腾腾的模样，毫无理智可言，同时透露着伤心欲绝到就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的气魄。 指尖捏住装着小红薯的纸袋，吃到一半。 束梓从洗手间走出，轻轻掖过耳边一绺碎发，扒拉几下耳钉，垂下的两只黑色小剪刀高低不同，一开一合，刀刃朝外，随一举一动微微摇晃着。 几步到面前，接过他手中另一个还有些发烫的红薯，束梓大大咬下一口，眯着眼，隔衣服瞅一眼自己的肚子，反手捏把他的腰，带有几分抱怨，口齿不清地说： “同样吃零食，同样进肚子里，为什么你吃得比我多，体重比我轻，压根不长肉，你的胃里有异次元穿梭隧道吗？” 咬住最后一口，红薯的小尾巴，成功合二为一，达成[传承了薯族的力量！向豆国拔剑吧，勇士！]成就。 他同样口齿不清地回答：“吃零食，我有独特技巧。” “你学坏了，居然藏私。”束梓震惊，一脸沉痛，“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看在奥利奥甜甜圈棉花糖咪咪虾条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抬头望了望天，低头看了看零食，他一脸欲言又止，最终凑近束梓，贴在耳边，放轻声音悄悄地说：“吃零食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被它们发现是被谁吃掉。” 束梓面色茫然：？？？ “很简单的，只要戴上面具，遮住脸。” 他举起一颗栗子，认真解释： “如果我被人咬了一口，但我没看见那个人的脸，不知道是谁，所以也没办法咬回来。换成零食，它不知道是谁把它吃掉，一头雾水，又不能乱发脾气，只好气鼓鼓地跟自己生闷气了。” “好像……有些道理？”束梓半信半疑。 “是非常有道理！” 零食静静待在包装袋中，一副毫不知情的单纯模样，偷偷瞄了一眼，他挺起胸膛，百分之一千保证，语气中带着毫不自知的恨铁不成钢，“它们傻乎乎的，特别好骗。” “上次参加假面舞会时，准备的狐狸面具还在，回去我戴上试试。”束梓笑道。 他用力点了点头。 柳‎黄‌‍​色­​­的树，竹青老叶，枝尖上一点点浅绿的嫩芽，路边细叶长茎杂草……数百种不同深浅的春色，连成一片，像慢慢带来所有的温柔时光。 到束梓住处楼下，他停下脚步，把零食袋一边提手递过去，没有再上前的打算。 “真是长大了，都能送我回家了。”束梓咂舌感慨，不急着离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和戚野的关系，现在很好吗？” 过往的片段浮上心头，凭空而起，像黑白电影，冰冷、僵硬、死气沉沉，有如浮影接连掠过，结尾定格在最后一眼，不遮不掩，讥讽而轻蔑的视线中。 他慢慢点头。过去还好，现在很好，未来最好。 “我不喜欢戚野。”束梓很直白地说，“没什么理由，就是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池先声深有感触。 以前单纯的怕，来自气场和声威。现在复杂的怕，每天在发火边缘试探，生怕烧起来，戚野一副隐忍模样又勾得心痒，忍不住试探底线。 “我的不喜欢是厌恶，你的不喜欢是包容。” 束梓苦笑，“我不希望你受到一丁点伤害，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戚野脾气暴躁，如果打起来，你连他一拳都接不住，只能承受。你现在还小，跟他相差五岁，两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人，所想的在乎的也完全不同，迟早会发生争执，互相厌恶，倒时回想起现在的点点滴滴，只会更加反感。” “他不是你知道的模样，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池先声摇着头笑了笑，她可能早就看出，也不再避讳，“可能是都在打电竞的原因吧，即使大我五岁，也没感觉到什么年龄差距，是现在的我不能理解的。” 更何况他并非真正的18岁，22岁的芯子，和如今的戚野相比，仅差一岁，四舍五入，算同龄。 束梓沉默。 少顷，轻飘飘问了一句：“那□□吗？你不是一直崇尚柏拉图式爱情么？他那种满嘴骚话的人能忍？” “……” 好好的人品辩解突然跳到两性生活，池先声怔住半天没反映过来，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视线渐渐偏移，闷声回答：“他在尽力忍耐，如果忍不住……我接受。” “从小，我们一起长大，十几年了。”束梓弯起嘴角，唇红齿白，面容绝艳，眼中似乎盛着万千景状，有深山林涧，有云烟水雾，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她一直笑着，“我也才二十多岁啊，一半的生命都是你，在一起的时间明明比任何人都要长，陪你坐在楼梯上等沈阿姨回家是我，陪你窝在房间里看完7季海绵宝宝是我，陪你日夜练琴时也是我……为什么最后却是——” “我怀念当初你陪我度过的无数长日。”池先声慢慢地说，“也只是这样了。” 束梓眼底微红，“那年，如果我没走——” “我依旧会遇见戚野，不可避免。”他在戚野的口罩里说。 “别答应戚野的任何赌约。”束梓径自笑着留下这句话，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池先声站在原地，看她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中，瞳孔猛烈收缩，身体僵硬，指尖轻微发颤。 怔了半晌，他看眼时间，一路晃着神，不知怎的已经到了医院。 “要不然明天再来吧？都这个点了，好好休息一晚上，早上别吃饭，连消化道一起检查检查，做个全套的。” 不想让戚野知道，难以解释，明天不一定有时间能出来。他拒绝，“做颅脑ct，磁共振和脑电图就可以。” “没有人陪同吗？可能会晕厥。” 池先声摇头，“我之前做过，没事。” 做脑电图的过程很漫长，他坐在靠背椅子上，戴着特殊的头套，医生拿着彩色的电级，一条接一条，贴上头皮，通过脑电波开始记录。 他闭着眼，双手搭住膝盖，神色坦然，安安静静。脑海中浮现过往记忆，再次回想，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面对。 重生前后，和戚野打过的赌，至始至终，只有直播时因弹幕而起的在全国电子竞技赛中，谁能获胜这一次不算赌约的赌约。 如果不是当时发生的事，或许结局会更好，池先声漫不经心地想，随即念头一转，又有些释然，即便没有这次，也有下次。重生前的他和戚野太固执。 - 全国赛前半个月，众多战队，包括star和jfy加入了一期电子竞技训练营，做最后的努力。 用教练的话来说，‘这届比赛 分卷阅读136 的冠军已经定了，不是jfy就是star，你们再不加把劲连第三名都没得拿’。 戚野认真了。 这是池先声当时仅有的想法，作为每晚最后一个离开E组训练室，回房间的路上，经过三扇门，总能看见戚野被电脑屏遮住的面部锋利线条，快速敲击键盘，声音传到走廊仍清脆。 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从进训练营到现在，彼此也没有攀谈过一句话，在这里，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一如以往，池先声目不斜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快速走过，回房间，一进门，当即打了个冷颤，冬天风大，又是夜里。 他拿上换洗的衣服，去浴室前，灌下两颗胶囊剂，只希望身体能抗住长时间的训练和冷冽寒气。 第二天早上就要六点起床，必须保证四小时睡眠，他快速冲了一个热水澡，套上睡衣，洗澡后皮肤轻微地泛红，一到走廊，热度便逐渐褪去，恢复成冰冷的苍白。 过转角，抬眼望去，他把毛巾盖在头发上，双手擦拭的动作忽然一停。 房间门向内大敞着，室内一览无余，戚野坐在轮椅上，堵在门前，仅留一条缝隙可以过人。 闭了闭眼，他拿下吸了水的软毛巾，用力捏在手中，垂下视线，一言不发，侧身从戚野身旁走过。 正要进房间，被一把拽住手臂，戚野抬抬眼皮，“不怕冷？” 他淡淡地嗯一声，手臂轻微动了一下，面露不适。 太晚了，没想到会有人经过，为图省事没锁门。窗户坏了，关不上，把衣柜移到窗口挡着，依旧冷风嗖嗖的。 同层几间房里的窗户都不结实，房间又是提前安排好的，没有空余，又懒得麻烦别人，换谁都不乐意。再者，其他选手照样过得好好的，异常抗冻，适应能力优秀，累了一天，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墙不隔音，呼噜声传到耳边像打雷，此起彼伏。 戴上耳塞，三层羽绒被一裹，这几天住得他神清气爽。 初步练就猫神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每晚靠自我催眠这是如沐春风的婴儿般稚嫩小手的抚摸来度过。 第93章 赌约（下） 赌约（下） 维持着一半身体探入房间，一半身体落在门外的姿势，池先声只觉得头发硬邦邦支楞着，渐渐冻住，形成若隐若现的细小冰碴。 手臂一小寸冰凉的皮肤被微烫的指腹轻轻摩挲。 在他忍耐力逐渐耗尽，即将爆发的边缘，戚野松开手，提起唇角，“先别进去，通通走廊里的热气，我让人取暖风机过来，先等一会儿。” 想也没想，他下意识拒绝，“这么晚了，不必麻烦，也没有多冷，我身体——” “你的事不是麻烦。”戚野沉声强调，头微微后仰，惬意地靠在皮枕上，“我求之不得。” 这话就算没跟几百个人说过，至少也进过几十人的耳，他用头发丝都能猜到。微微一笑，道了谢，不再推却。 走廊安装声控灯，没多久，惨白的灯光被幽深黑暗笼罩，滋生阴冷，仅剩房间散发暖‎黄‎­‌色‎光线，晕染到面前，朦朦胧胧，看不清人的面孔。 “你最近有关注娱乐新闻吗？”戚野忽然挑起话茬，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声音遥远，仿佛从深不见底的暗渊传来。 他默了一下，摇头。突然展开话题，说着平常事打发时间，轻松自然而又友好的闲聊模式，发生在他和戚野之间，怎么想都有些怪异。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挺有意思。” 戚野转动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串珠，语气中带几分笑意，“当红演员肖竹，吸毒成瘾，并且酒驾逃逸，两小时前被捕，少说也要蹲半年。” “……” 名字有些耳熟，听人说起，似乎有个同名同姓的表妹，但是见都没见过。娱乐圈又是公认的乱，这类事应该很正常吧，他并不觉得哪里有意思。 “肖竹正在拍摄的电影、新签的片约、广告代言、形象大使不得不终止换人。”戚野缓缓道出后续，“光是赔偿金，足够她省吃省喝，不眠不休，用下辈子偿还。” 池先声默不作声，没有一丁点了解，不在关注的范围内，完全是陌生人，无法评价，接不上话。感同身受地想，肖竹此时应该很绝望吧，一生就此定下，毫无希望。 “你开心吗？”戚野突然问。 有点没反应过来两者间存在什么关系，还是说在戚野眼中，看到别人不幸的遭遇，自己就会开心么，这个误会是不是有点大…… 停顿了一下，他试探着问：“我应该开心吗？“ 戚野像被他的话逗笑，勾起唇角，径自乐了，一盏茶功夫止住笑，缓声道：“我记得赛后第一个周三，是你的生日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记这种东西，他闷闷应了一声，抓起软毛巾，垂着头，慢慢地擦拭湿发。 “有时间的话。”戚野的视线一动不动看向他，目光深邃，“可以请你吃碗长寿面么，有家面馆，手艺还可以——” 指间触及毛巾软软的绒毛，沾着水汽，他慢条斯理微微晃动的手臂骤然停下，怔怔地望着戚野。 “嗯。” 风带起戚野颈边一绺微卷的发尾，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 “可以了。”医生交代，“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一周后来取结果。” 从医院出来，手机开机瞬间蹦出戚野的夺命连环call和一连长串短信，活像他失踪了似的。 【外卖小哥拒绝】 【已经问了地址，要去也是跟你一起去。】 【我知道你手机有电，昨晚刚给你充的，开机回电话。】 他盯着顶端96％的电量迟迟未动，要不是戚野告诉，还以为昨天的个位数，根本没注意到。 都怪戚野…… 小声抱怨几句，正要拨回去，他接到戚野的来电。 “小祖宗气消了？” “没有。” “那怎么接我电话？” 这倒是。 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他停下脚步，揉了揉鼻尖，“小祖宗已经被巨龙抓走，我是伪装成小祖宗声音的小巨龙，出于怜悯暴露身份，勇士，你来晚了！” “那你能告诉我小祖宗在哪里么？”戚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我一定要救出他。” 绿灯亮起，池先声随人潮慢吞吞走动，“如果你有一盒椰子味布丁，我或许能想起他的位置。” “如果有十盒呢？”戚野得心应手。 池先声走进街对面一家咖啡馆，报了位置，“我听见小祖宗的心里话，他想见你，迫不及待。” “麻烦你转达，二十分钟之内，我就会见到他，带他回家。”话筒里响起鸣笛声， 戚野非常配合，“我会带上很多很多的椰子味布丁， 分卷阅读137 可以再帮我听听小祖宗的心里话。” 点一杯热摩卡，坐在窗边桌子旁，天色微暗，行人匆匆忙忙，树枝上点缀着星星颜色灯带，池先声望着玻璃上倒映的半边侧脸，眨了眨眼，“如果要带他回家，一瓶椰子味布丁都不需要。” 说完，他快速挂断电话，手指摆弄几下发丝，遮挡住微红的耳根，垂下头，一圈一圈搅动咖啡，看着纯白牛奶与深栗咖啡掺杂融合，渐渐出了神。 - 他不喜欢喝牛奶，不喜欢。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牛奶的味道很奇怪。就算缺钙，长不高，也不喝，一口都不行，宁愿吃钙片，喝奶粉。 当柜子里堆了大概有两箱戚野一早一晚放在他电脑旁的牛奶时，他不禁这样想道。 “简直欺人太甚！”队友一声低吼，絮絮叨叨。 “队长你是没看到网上传得有多疯魔，戚野仗着个子高明里暗里讽刺你，台上故意往你身边凑，形成明显对比。台下又送牛奶，表面关照，背后暗示还是个小崽子，没断奶。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个子高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跟电线杆比去啊……” “手机拿来。” “啊？”队友一脸茫然。 “少上网。”他神情淡淡，“集训结束后，来找我拿回去。” 戚野是讽刺还是关照，没人会比他本人更清楚。 也正是如此，才发愁，不好处理。 那晚闲聊几句后，收获一个暖风机，能穿着睡衣在床上打滚后，戚野再次恢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一心扑在游戏里，只除了每天早上顺便路过，顺手放下的牛奶。 他一开始当是临时起意，可有可无地扔进抽屉柜，紧接着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 直到抽屉柜再也塞不下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了。 牛奶完好无损，静静立在鼠标旁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他进训练室一看，松口气，果然被拿回去了，然而下一秒，心吊了起来。 旺仔牛奶是没了，可又多出来了黑妞牛奶，不是一瓶，是四瓶！颇有各种口味任君挑选的感觉。 磨磨唧唧挨到杂物柜塞满，也没成功逮到戚野一次的时候，池先声忍不住了。 E组训练室。 他轻轻叩动两下玻璃门，所有人的视线在刹那间望来，只除了正主，带着耳麦，指尖在键盘上跃动，自带一股六亲不认的气势。 身形笔直立在门边，他眸色沉静，耐心等待打完一局。 没几分钟，扯下耳麦，戚野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眼睛微眯，脸上带着几丝烦躁，很快收敛，到他面前，“正好我有事找你，去休息室？” 莫名其妙跟在戚野身后，他一路思索会是什么事，好像除了赌约，与戚野再没有牵扯。 门微微关合，留下一条缝隙，戚野转过身，正沏茶倒水，想起什么，忽然开口：“晚上少熬夜。” 每天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他不动声色，原句奉还，“你也早点——” “我不想后入的时候，没有头发抓。”戚野慢条斯理地把茶水注入杯中。 感谢的话都见鬼去吧！ 他顿时面色一冷，初次见到戚野时，就知道不安好心，没想到经过这么长时间，丝毫没有改变。 “昨天，来基地看你的那个女人，关系很好？” 戚野指的是束梓，出国前来看他最后一面，出去吃了顿饭。 走前队友起哄，以为他们在交往，开口闭口都是队长的女朋友。束梓笑着应下， 转头说‘如果真的是该有多好’。他视线扫去，队友闭了嘴，之后便不再说什么。 完全没有跟戚野解释的必要，哪怕不是。他没有回答，拉开门把手，垂下眼睑，“我不喜欢喝牛奶， 之前谢谢了，之后，不必了。” “我让你走了吗？”戚野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喜欢她？” 门把手是深秋夜空一样的黯淡金属灰，也很凉，地上投下一片阴影，浓得化不开。他手指用力攥紧，小臂上有青色血管，慢慢地转过身，如神佛垂目，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你知道，我能让她从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戚野十指交叉搭在扶手上，目光微微低垂，落到搭着乌金色针织毯的双腿，面色狠戾，却很平静地说出这句更像是威胁的话。 他忽然弯起唇角笑了，几步走到戚野面前，拿起瓷壶，斟了另一杯茶水递给戚野，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之前放到桌上的茶杯。 玻璃倾泻寒冷冬日里温柔的暖光，星星点点，繁碎复杂，镀上淡金色的面纱，也有窗棂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奇奇怪怪，也是好看的。 他摩挲着温热的细白瓷杯，抿下一口茶，抬头望进戚野布满血丝的眼底，细细抚平额角、手臂和脖颈暴起的狰狞青筋，斟词酌句，从容和缓道：“我性格别扭，不善于言辞，口是心非。很多情况下，话语并不能传递出我本来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果可以，我真想邀请你到我心上做做客……” 假如当时，他能够多一些耐心，待在休息室里喝杯茶，晒一会儿太阳，哪怕挤牙膏似的说出一番自己都不知道讲了什么的话。 不害怕，不慌张，不逃避…… - “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戚野手里拿着一个爱心印花的包装袋，递到面前，坐在他对面。 “小熊猫？”戳了戳礼品袋中圆乎乎的熊猫肚子，眨了眨眼，不想回答的问题无视掉，他把咖啡推到戚野面前，特意告诉一声，“凉了。” “所以给我？” “嗯。”池先声重重地点一下头，离开座位，坐到与戚野一侧的沙发上，“热的才不给你。” 戚野偏头问：“亏我看见这只熊猫可爱，专门买来哄你开心，结果我就这么不招待见？” “没错。” 他把小熊猫从袋子里揪出来，捏来捏去，不停挤着戚野，一直挤到墙角，空间足够，歪头倒下，枕在戚野大腿上。顺手把池歌给他的红木盒塞进戚野兜里，“我特别不喜欢你，烦死了。” “好吧好吧，我喜欢你就行。”戚野叹气，一手伸进衣兜，“这是什么东西？” “不许看，如果我想告诉你，早就在你面前打开，而不是放起来。” 戚野端起咖啡杯，递到唇边，池先声看准时机，从戚野怀中突然钻出来，头顶盯住下颌，咖啡杯递到唇边，顺势张嘴抿下一口，“谢谢，我的男朋友太笨，明天该换了。” “池黏黏，我要打你了。”戚野沉声警告。 “就算是被打死，我也不会和你这种暴力的人在一起。”他仰起头，对准戚野的下巴，啾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平安夜快 分卷阅读138 乐_(:D)∠)_ 感谢在2019-12-2318:08:34~2019-12-2420:2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叶、一颗沉默的橘子树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系统 系统 离开咖啡馆，他们去戚野近处的房子。 墩布懒洋洋地趴在身上，窗外车辆川流不息，静谧的深蓝夜晚中，树叶覆盖朦暗影，枝叶摇曳，沙沙作响。路灯亮起柠檬色光晕，一盏盏从眼前飞逝而过，无限延伸，直至尽头。 车里播放轻缓的乐曲，戚野慵懒靠在椅背上，一手闲闲地搭住方向盘，一手搁在变速杆上漫不经心，似乎与车融为一体，又像持着传国玉玺。 慵懒靠在椅背上，戚野头部后仰，眼睛眯缝着，嘴角微微挑起，享受这时刻。 池先声身上披着一块黑红格子羊毛毯，调低靠背，躺下后歪着头，面对戚野。 藏在毛毯里的一小段细白胳膊缓缓探出来，他抓住戚野一根手指，拽过来，松松攥住，抵着柔软的头发蹭蹭，眼睛微微睁大，小小声：“我要睡了……” “嗯。”戚野顺势抬手揉了揉他头发。 “我要睡了……” 又揉了一下。 “我真的要睡了……” 又又揉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瞬间心满意足地闭上，开心得像偷偷敲开了装满小鱼干罐头的猫。 - “房间里这么大的烧焦味你们闻不到吗？开窗通风，下次不要在训练室里吃东西。”池先声眉头皱起，呛得一阵低咳。 昨晚还想着早上怎样也要喝碗粥，养养肠胃，结果现在连一星半点食欲都消失殆尽。 早起空腹，他本就见不得油大、烟大，味道重的东西。此时手臂遮掩口鼻，呼吸艰难，喘不过气，胃里一股一股地泛起恶心，欲吐难吐。 “没有啊队长，一早上统共就小黑吃了份‎‍原‎‍‌味‍​­苏打饼干，还是刚关的窗户，空气多清新啊，隐约还有点茶香，哪有什么烧焦味儿啊？”队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来不及反驳，他已经熏出去，仿佛全身被难闻味道包裹，走到哪里都是一样。 房门一个套着另一个，互相交叠，又并不匹配融合，总差了几分，多出来一截，出现两个门，虚虚实实，一真一假。 门是，床是，衣柜是，双手也是。 墙上的圆形白色钟每走过一秒，指针都会发出滴答声，他突然意识到，已经很长时间没再听到，而指针依旧转动。 安静时，放空思绪，耳中传来低沉的嗡嗡响动，像金属物品长长擦过的声音，不大，隐隐约约，可当他真正注意到的时候，却尖叫着，超过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响亮，绵长，刺耳。 他知道，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从训练营回来第二天，距离全国电子竞技赛还有一天。 “这些就是全部的感受吗？”易格医生问。 池先声坐在灰绿色的有些冰冷的电镀椅上，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嘴，正视前方，望向空无一物的墙角。无论头痛、腹胀、耳鸣还是视野改变，都比不上这件事令人苦恼。 “你看到他了吗？”池先声轻声问。 顺着视线看去，易格医生眯起眼，注视着他缓慢摇头，“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是的。”池先声颔首，至少此时是这样，“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总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或是一动不动，沉默地跟在我左右。” 易格医生问：“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他吗？” “我想……应该是的。” 抽出口袋中的钢笔，写下【幻听、幻觉】四个字，易格医生说：“你十分清楚，他是不存在的，无法造成任何影响，你可以无视，渐渐地，你会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消失……” 易格医生的建议十分有用，很长一段时间，池先声都没有再见到他，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这段时间比赛太忙，顾不上。 “让我们恭喜JFY夺得本届比赛的胜利！”解说全程激情澎湃，起身高呼，“冠军属于JFY！所有的荣耀都属于JFY！” 瞬间松开鼠标，摘下耳麦，他垂下头，大口喘着气，用力呼吸，大脑像要炸掉一样。 还没反应过来，停留在之前的画面中。 还有一瓶药，一瓶饮料，足够恢复到一百点，来时南部麦田过去的小房区有辆蓝皮轿车， 缩圈时正好能跑过去。 他趴在地上吃药，已经计划好下一步，正起身，血量突然疯狂下降，不到两秒，再次倒地，一动不动，画面变成灰色世界，弹出系统提示。 [JFY-QY使用UMP9击杀了您] 现场气氛上升到顶点，观众连成一片的欢呼声，手中绚丽多彩的应援棒，凝集红色气氛的舞台效果灯，都与他无关紧要。 不该难过，不该丧气，不该绝望。在决定打职业的时候，便已经知道，比赛向来有输有赢，很正常的，这次落败，下次努力赢回来…… 下次…… 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薄荷糖，他慢慢地剥开糖纸，用手指推进口中。 “池先声，等下还有采访……”教练压着声音说。 “嗯。”他低头戴上口罩，一直往前走，没回头，“我一个人待会儿。” 不知道去哪里，又能到哪里去，场内太闷，喘不过来气，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到处都是人，咬碎薄荷糖，咽了下去，一点都不甜。 烦。 走到场外三楼楼梯口，他碰到已经转会的前队友。 “这不是池先声么，这场没发挥好啊。” 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他继续往上走，没有要接话的打算。 “戚野那枪都快怼你脑门上了，愣是没发现，这要换成我，牛教练早骂死了。” “嗯。” 不远处，飞来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石台上，举目四望，也茫然地，想要寻找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说不定这届冠军也不会是JFY，你这颗人头送得可真够标准。” “说完了吗？”他偏过脸问。 前队友顿住，几秒后恢复原样，粗声粗气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你还跟戚野打赌，赢了倒是好说，可你不光输，还输得跟个没长眼睛的脑残似的。这回可有意思了，我真挺好奇，戚野想让你答应什么条件——” “我和他的赌约，关你屁事？” 戚野的声音从连接场内的通道口处传来，身形也逐渐清晰，面露讽刺，语气中充满藏都藏不住的轻蔑。 “我、我就是，随便一 分卷阅读139 说。”前队友呐呐开口，不自然地笑着，“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差点忘了，恭喜戚神夺冠，恭喜恭喜！” 池先声缩在袖口里攥紧的拳头指尖发白，转过身，望着楼下。 枯草荒芜，鸽子痴痴地从一角到另一角，一无所获，不肯飞走，天色阴沉，马上就要下雪了，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冷。 前队友走后，池先声背对着戚野，垂下眼睑，目光落在镀银栏杆上许些迷茫，几次张口，声音发哑：“……条件是什么？” 戚野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池先声瞳孔猛地剧烈收缩，蓦然转身，下意识以为又是一次幻听。 唇角勾起恶劣的笑，一字不差，戚野微笑重复：“我想看你在感冒时，最难受那一刻。柔软的黑发被细汗浸湿，一绺一绺，乖顺地贴在额头上。脸颊泛起病态的薄红，双眼湿漉漉，目光迷茫且无助。雪白的皮肤落尽深红色咬痕，压抑着低声喘息，痛苦地缩起身体，打着哭嗝，眼眶发红，而你细白的手腕被紧紧绑住，吊在头顶，越挣扎越毫不留情。” 随着他的一字一句，池先声脸上仅有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指尖冰凉，浑身发颤。 “你是这样想的吧。”戚野揶揄，“可惜，我已经对你提不起一丝兴趣了。” 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池先声真的不想要这种恶趣味。 “条件是洗掉刺青。”戚野漫不经心道，转身离开。 心底一怔，池先声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知道刺青，风扬起衣角，一句话脱口而出，“面馆——”还去么？ 话一出口，他猛然咬住下唇，咽了后话。 戚野转过墙角时，侧面唇角勾起的讥笑还未退去。 夜晚。 “你别跟着我。” 池先声不知道第多少次和他说，他一动不动，不怒不笑，安静地待在一角，东西砸到身上也毫发无损。 在心情烦躁，最不想看见的时候，他会消失，稍微好转一点，便自觉出现。 “我不想见到你……” “你快点消失吧……” “我真的很不喜欢你……” “我有点怕……洗刺青会不会很疼……戚野？“ - “小声嘀咕什么呢？”戚野开着车，斜眼睨来。 池先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呆呆地望过去，半晌，从毛毯里伸出手背揉了揉眼，皱脸思索，渐渐眉梢蹙起，“我要吃烤鱼。” “不行。”戚野毫不犹豫，“早上刚吐完，晚上就大鱼大肉？先喝一礼拜粥再说。” 他满脸生无可恋，安静地瘫了一会儿，吐出口长气，突然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只吃烤鱼里的豆芽吗？” “不行。”戚野很残忍。 “好吧。”他收起身上的羊毛毯，一点一点蹭过去，盖到戚野身上，“你摸一摸，它软乎乎热乎乎的，是不是突然不冷了？” 戚野应了一声，十分敷衍。 他再接再厉，“你都不知道，这是我男朋友专门给我准备的，还有这只小熊猫——” 一边说，他一边双手举起来，给戚野展示了一圈，低头亲了又亲，紧紧抱住，“我男朋友帅气又深情，对我特别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我每时每刻都想见到他，因为一看见他我就特别开心，如果男朋友愿意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就更开心了，等后背长出小翅膀，我第一个带他飞上天。” “哦。”戚野冷漠地开着车，已经回家，倒入停车处。 他垂下头，瞬间拽掉戚野身上的毛毯，扔开臭熊猫，放开嗓子唱了起来：“烤鱼烤鱼烤鱼~我要吃烤鱼~烤鱼烤鱼烤鱼~吃呀吃呀吃呀~吃呀吃呀吃——” 眼前一暗，没说口的话突然被堵在嘴里，戚野倾身压来。 车窗外再次亮起灯光时，起身抽出纸巾，擦拭他唇边水渍，哑声问：“还吃吗？” 呆呆地望着戚野反着水光的唇角，他一脸茫然，抬起手指僵硬地碰了碰自己唇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耳尖发烫，连带脖颈和额头全部变成醉酒后的颜色。 他瞬间举起手臂遮住脸，皱紧眉头，视线慌乱躲闪，无处安放，又快速抬起右臂遮住眼，紧张得身体不停打颤，说话带着鼻音，还有明显的哭腔，“谁让你亲我的！不许亲我！” 直到吃烤鱼的时候，池先声都是带着口罩，警惕地看向戚野，保持三米间距，隔一张桌子吃饭。 回来时，说什么也不坐在前面，后排都不行，再三保证也没用，抱着墩布，委委屈屈地缩进后备箱，搞得他像个阴暗的绑架犯似的，戚野面色阴暗地想。 “没有客房，单人沙发，就一张床。”戚野抱肩看着探头探脑，瞅来瞅去的池先声，只想一把拎起后衣领，拖到床上。 “我可以在客厅打地铺！”池先声灵光一闪，捂着脸，后退三尺。 “过来。”戚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抱抱。” “不行！” 快速转身进了洗手间，反锁住门，脱离戚野领域，池先声摘掉口罩，脱下厚厚的外套，终于松了一口气，隔着门大喊：“你在外面冷静一下，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没忍住抱着亲了会儿，一朝回到解放前，戚野陷入深深的自责。还说什么一见到他就特别开心，每时每刻都想见到……戚野脸色发黑，半晌，舔了舔唇，错了，还敢。 隔日清晨，明明睁眼前，池先声还心满意足地躺在客厅里，锁住卧室门的钥匙攥在手心里，岂料一睁眼，就出现在戚野怀中。 同时传来系统的声音： [逆天改命系统启动中……已载入100％……成功开启……] 池先声瞬间放下纠结，一心一意想问重生的事，刚要开口，脑中再次响起系统音： [身体已修复完成，请宿主即刻返回重生前，由于不可抗力，重生后身体的病情将加剧恶化，时日不多。] “……身体修复完成？”池先声心里一团糟，根本无法理解，像一颗石子坠下深谷。 系统：“是的，经过超空间14678164987187841天修复，宿主重生前的手术中成功，再霍新生，请尽快结束这段旅程，回到重生前。” 在睡梦中，戚野的手臂紧紧箍在腰间，体温高，呼吸绵长有力。 池先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热，“我重生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系统：“关于您重生后留下的痕迹，所发生的事，人们将自动清除记忆，不再记得这一切，所有会回到原来的轨迹中。这只是您一个人的记忆，系统也可以帮您清除。” 第95章 不归 不归 “男朋友太黏我了，这可怎么办？” 正和系统交谈，池先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分卷阅读140 “我洗澡的时候，他在门外，踮起脚尖，暗戳戳对着衣架上我的衣服又嗅又抱。” “在医院的时候，他揪着兔子耳朵，还分给我一只抓住，不许超过半臂，我迈一步他迈一步。” “我忙事情的时候，他原地打滚，轻轻碰一下肩，又碰一下腿，不停撒娇撒泼要亲亲。” “他生气的时候，一边说不喜欢我要分手，一边钻进我怀里蹭来蹭去。” “我开车的时候，他睡眼惺忪，可怜兮兮地缠着非让我摸摸头，不摸不闭眼。” 戚野悠悠醒转，手臂勾住他脖颈，拉近距离，唇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耳尖，“还有昨晚，气势汹汹说要分房睡，结果半夜三更偷摸爬上床。” “……” 胡说八道！ 选择性忽略掉前话，池先声一个字都不信！ 从小被人说睡觉老实，连被角都不会踢，更不可能大半夜打开门锁把自己送进狼巢虎穴，一定是戚野用了特殊方法，或者暴力拆门…… “以为我骗你？”戚野收紧手臂，强迫他仰起头，“小白眼狼，这一晚上你使劲往怀里钻，挤得我掉下床三四次，你自己看看手肘上磕出来的印子，羞不羞？” “我不羞，我看不到。” 闷着声，他回答得毫无压力，就算有印子，戚野深色的皮肤也会遮住百色。 “心里知道就好。”戚野低声轻笑，“寸步不离的池黏黏小朋友，我现在要去洗漱室，跟来？” “池黏黏小朋友不跟。” 伸了个懒腰，戚野趿拉上拖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仅穿一件黑背心，光着膀子去了洗漱室。 他起身后，被窝里还有没散尽的体温，热乎乎。池先声钻进去，抱紧被子拉到脸颊上，身体被热气包裹，一点都不想离开。 没一会儿，热量来源消失，温度渐渐冷却，恢复成只有他一人时的模样。 拉起被子团在身上，牢牢裹住胳膊和小腿，他离开卧室，晃晃悠悠，及其艰难地蹭到洗漱间的外面的墙上，趴在门框边，探着脑袋瞅戚野。 墙砖乌金色，整个房间笼罩一层淡淡阴影，像黄昏时分天色渐暗。而两面墙壁交汇处，竖一格窄细长窗，晨曦明亮耀眼的光线斜向刺入，宛如宝石般的熠熠生辉，看上去格外美好，且珍贵。 戚野腰间围着白色浴巾，湿发背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面部线条更显流畅锋利。 上半身不断有水珠顺着肌□□壑处滑落，他皮肤呈现油画般的深蜜色，胸膛宽厚结实，腹部肌肉一块又一块，微微鼓起，像连绵起伏的山峰，海中滚滚波涛。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戚野偏头睨来一眼，站在镜子前，手上打着剃须沫，嘴中嚼着牙膏粒。 轻手轻脚地蹭过去，呆在戚野身后，池先声慢吞吞地举高手臂，伸出一指，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斜方肌，满心好奇，“你发现了什么吗？” “当然。”戚野刮完胡须，拿起牙刷沾了水，开始刷刷刷，镜中对上视线，扬起眉，口齿含糊，“相比昨天，现在的你更爱我。” 他就知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戚野嘴里吐不出……吐不出软糖！ 哼了一声，池先声生气了。 偷偷瞄两眼，蹭到身后，说时迟那时快，他跳起来揪下戚野几根头发，转身就跑，连跳带蹦，扑回床上。 “……操？” 戚野震惊，疼得嘶了一声，奈何被锁在门外。 抱着墩布，池先声侧身倒在床尾，抬起手背遮住穿过进玻璃毫不畏惧的光亮，闭着眼，思绪遥远，静默一会儿，他心中问系统，“我现在这具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到月底。”系统秒回，“倒计时13天2小时59分28秒。” 足够了。 重生前，那次聚餐时，戚野被激怒，说出双腿与他有关的话后，尽管莫名其妙，他还是利用手上现有的资源寻查一番。 导致残疾的原因各有不同，同族表亲陷害、商业中的竞争对手、坏事做尽遭了报应，说法五花八门，没一个能信，唯独时间与地点相同。 他安下心，如果不能和戚野一起走向未来，至少还可以在过去的现在陪戚野度过这段时间，避免意外发生，之后，在未来遇见更好的戚野。 翻出新手机，他上网搜索有关戚野受伤的消息，再次确认时间和地点。 刚输入戚野两个字，搜索栏下出现七八条热搜标题。 [戚野转会STAR，继承前队长遗志，奔赴全球赛] [戚野，一位把电竞当做信仰，重过生命的职业选手] [戚野助力STAR，夺下世界冠军！] [戚野回归JFY，拒接任何采访，教练声称为下赛季做准备] [戚野带来的电竞狂潮永不止息] [戚野多日未露面，引起小规模粉丝惊慌，疑似准备退役] [戚野最后一次直播，标题为‘你他妈的都不来看看我’？？？] 池先声指尖停在空中，顿了一下，标题太有喜感，莫名想点进去，瞅一眼。反正距离意外发生还有十多天，又拥有重生得来的先知，不用着急。 洗漱室的水声消失，他蹑手蹑脚下了床，打开门，透过一条缝隙观察卧室外，先确定环境是否安全。万一正看得入神，戚野从背后窜出来，看见了四年后正在直播的自己……百口难辩。 客厅无人，洗漱间关着门，书房和健身室大敞开，也没有人。 突然传来“biu”地一道声音，连响三次，厨房门扇半开。剥了半碗的青豆、等待捞出的蛤蜊、去掉一半蟹壳的螃蟹、玻璃小煮锅中渐渐蜷缩的橘红鲜虾、腌制中的一坨贝丁和装有稻米的储物罐挤满料理台。 台面中间摆件沉木色电炖盅，戚野死皱着眉，手中拿册说明书，一脸杀意地翻看，不时捅一下按键板，有反应了继续戳，没反应了迅速变脸，摆出一副要生吃活剥的凶狠表情。 看来还得再研究会儿，池先声小心翼翼合上门，现在该当做没看见，毫不知情，留点颜面给无所不能的男朋友。 他盘起腿，窝进窗边的吊篮里，带着戚野的耳机进入直播间看戚野。 观看人数从未少过，卡了四五秒，手机才反应过来，画面与弹幕同步。 【来了来了来了！我带着全家上上下下五口人一起来看我的梦中情人了嘿嘿嘿】 【你他妈的还知道直播？！！！你自己算算距离上次直播过去多久！！倒地怪谁！是我们不看还是你不播？！？！全世界的男人都这么狗的吗TT】 【不，我家先生就很不一样了】 【＋1，围观敌军，寻找破绽，一网打尽！】 【前面是村通网吗？早就变成友军了，夺冠之夜了解一下】 【啊啊啊啊啊 分卷阅读141 啊不播满十个小时不许下！！！！！我就算再加两天班，50个小时不睡都值了！！爸爸你挺住鸭！！！！” 【话说戚野是在做什么？要去哪呀】 一场户外直播，很像戚野的做事风格，临时起意那种。 冷冷清清的楼道间，日光从雾蒙蒙的玻璃格子间洒入，不太亮，可以照见并不显得突兀的身影，却黯淡无光。 空气中布满灰尘，缓缓沉浮，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楼梯，一手搭在控制板，操纵履带慢悠悠地往上爬，同时轮椅后方伸出轮子，形成平稳支撑点。 他走两下，停一会儿，机器运作声重，或许也只是楼道太空旷的原因。 直播相机固定在扶手左侧的支架上，随滑动视角晃悠，并不太在意观众的感受。 走过几层楼梯，他似乎才想起来，举起相机，视线扫过。 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黑色墨镜，黑色运动装，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瞳，似乎身体与黑色融为一体。 弹幕已经开始讨论戚野的穿衣风格。 【一人一票，过时不候，认为戚神穿红衣好看的扣1】 【紫衣无敌狂霸酷炫吊炸天好吗！紫衣一穿，墨镜一戴，我戚就是整条街上看一眼就腿软的行走中的荷尔蒙】 【前面的弱爆了(抠鼻)，红衣算哪根葱？紫衣又是哪头蒜？黑衣才是王者风范，铜色皮肤尤其配！刚才瞥来那眼，帅我一脸血，腰都酥了，如果能拥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哪怕第二天就分手，我死而无憾(泪奔)】 【同意同意，大野穿黑衣是真的冷酷又带感，但也可以换着来嘛，比如今天黑，明天红，后天紫……总穿黑色衣服是很帅气没错，但你是戚野，不是黑野呀】 【震惊！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成为千万粉丝中审美最高的人！红黑紫都给我让开！明明彩虹色才是最好看的颜色嘿嘿嘿】 …… 到顶，楼道越发昏暗，应有陈旧味道，戚野推开门，霎那间，闯入耀眼白光，世界都仿佛明亮。 摘下墨镜，他随手扔到一旁，夏风吹过，带着翻滚几圈，卡在通风口和支架中间的缝隙里。 是一处有些眼熟的天台。 举起相机，放到面前，镜头对准街景，他调高座椅位置，缓缓地从一边来到另一边。 灰白色等腰高的宽边栏杆，四五条长街和若干道路分割而成的几片小区，远处各有朝向的高大楼宇，和无穷无尽的正午时分的晴朗天穹，随戚野的展现纷至沓来。 “在所有天台中，我最喜欢这处。” 戚野声音嘶哑，像在沙漠中行走已久的不归人，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屏幕中的画面随之消失，一片漆黑。 像众多粉丝一样摸不着头脑，池先声退出直播间，再次进去，画面依旧。戚野下了播，还真是突然来兴致，露一面，说一句话，悲天悯人抒发情绪，报个道就完事了。 “你再窝着，可就要长小蘑菇了。”戚野的语气中含着笑意，掩都掩不住，海鲜粥的香味传进卧室。 他茫然抬头，望向挂在墙上的钟，默了一下，居然看戚野爬楼梯爬了一个半小时…… “久等了。” 踩上拖鞋，出卧室。他乖巧坐在座位上，结过戚野递来的粥，不顾烫嘴，轻轻吹两下，迫不及待喝下一口。 舒服地眯起眼，随后垂下头，拿起汤匙，仔细舀了一大块蟹肉和最好看的青豆，起身抬起手臂送到戚野嘴边，为下一次着想。 “你快尝尝，太好吃了！是在五星级餐厅订的吧，比我曾经吃过的都要好吃千亿倍。”池先声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戚野，“我可以多喝一碗吗？” 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勺粥，戚野紧绷着脸，抬抬眼皮，“哪有那么夸张，你先把这碗给我喝了再说。” “噢。”瞥见戚野不明显勾起的唇角，池先声不停小幅度搅拌着粥，继续为下下次做铺垫，“其实比五星级餐厅做的还好喝，不太好形容，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种特殊感觉，家的味道……” 嘴角弧度＋1！ 事实证明，话不能乱说，饭不能乱吃。灌下整整两碗粥，池先声撑得连口水都喝不下，走不动路。小肚子鼓鼓的，闻见食物味道就难受。 被戚野硬塞下两粒消食片后，彻底废了，瘫在沙发上陷入人生三问。 就在这时，新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他两指捏起手机，无力地举到面前，看到瞬间，失去思考能力，怔怔地，手机摔落地面。 [今日上午8点，27岁电竞职业选手戚野坠楼身亡] 第96章 很气 很气 茶几一角，手机屏幕映照冷清光亮，中间浮现简简单单一行黑字。 曾经散落在字典任何一页，无关紧要，微不足道，近十万中渺小得转眼即忘的汉字。 此时连在一起，突然代表活生生的有喜有悲的人到此为止，往后再也没有他。 只是一行字了，乍然瞥见，越念越心生荒唐。 手机屏很快暗下。 池先声窝起身体，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手臂下垂，搭在地毯，指腹触到软软的灰色绒毛。 阳光照在小腿到膝盖间，比别处明亮许多。 时间一久，暖洋洋，仿佛心底洗去尘埃，整个人融进光中，萌生世界温柔。 他仰起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拿起抱枕挡住脸。 早上煮海鲜粥的时候，放多了水，有些稀，味道淡。 可能不小心多加了盐，之后补救，很标准的初次做的效果，戚野离开前，他见过最后一面，走过最后一段路，时光错乱时，数以万计观众中…… 盛给他的两碗稠，每勺都能舀到蟹肉，稻米煮开了花，软软绵绵，虾身长，是公的，还有一个有不会蜷缩的小宝宝，戚野在上楼梯，一阶一阶，走得很慢，似乎很老了，年华已尽，行将就木，他全部看见，他知道…… 青豆沉底，喝光半碗露出一层，特别不喜欢吃，居然把他当兔子养。一口一个，最后屏住呼吸硬生生咽下去，绿色糖豆，味道有点怪，当时，戚野在想什么，为什么总穿黑衣，为什么说出奇怪的话，为什么毫不留恋…… 厨房传来细细水声，清脆的切桃肉声，是他点名要吃的餐后甜甜水果，就算吃不下也要看着，因为都怪戚野，漫长的去路中，如果有人恰逢此时打去电话，联系上戚野，结局会改变吧？ 如果当时听出不对。 如果打去电话的人是他。 如果…… 活在过去，仍能知晓未来的他能坦然接受重生，面对几年前陌生的一切，只因心里始终存着的几分留恋被与之随来的新手机完美调和。 哪怕一开始时手机没电，最近很少打开，但他知道，只要有新手机在，随时可以了解留下念想的人的 分卷阅读142 近况，万一忍不住时，还能打电话听听声音，私底下在过去与未来某个人产生联系。 可是不管明天还是明年，往后余生，他再也见不到出现在直播间，打着哈欠慵懒倦怠，三言两句敷衍观众的戚野。 用联系博主那天新办的手机号，给池歌打去电话时，他什么都没考虑，盘腿坐在沙发上，肩背挺直，眼睛微微睁大，无声默念：“接吧接吧接吧，接吧接吧接吧，接吧接吧接吧……” 他做错了一件事，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想回去，疯了一样的想。那么高的楼，踏空一瞬间，面向晴朗天空，身体不可控制地下坠，是否也曾想过有没有什么人能来救救自己。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传来无法接通声，他怔了一下，随后拨打束梓的电话，迫切想要联系重生前的人，无论是谁都好。 想去参加戚野的葬礼，想走到他面前，想碰一碰手掌，想献上花束……想回到出事前。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相同的理由，池先声不信邪，紧接着给队友打去电话，响铃几声后，同样未接通，同样回答。 之后是郝兑章、教练、经理、室友，直到手机中的联系人全部拨过一遍，也没有一通电话被接起，他心口一点点冷下去。 “当宿主回到重生前，也就是比赛那天，肿瘤切除成功，从手术室出来那一刻。”系统开口，“重生后看到的事会随之改变，不再发生。” “好些了吗？” 与此同时，戚野端着一盘又切又剥的水果走出，“给你揉揉？” 搂住抱枕挡在肚子上，池先声缩在沙发一角，下意识拒绝，“不。” “不什么不，瞅你这点胆儿。” 戚野放下果盘，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正中央，手臂穿过腋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提起，侧身坐在戚野腿上，右手手臂牢牢箍在腰间。 “没逼着你非得吃完，又不是有了这顿没下顿，瞎逞什么能？撑得难受，哭了还默不作声，跟我怎么欺负你了似的。” 叹口气，戚野拽掉抱枕，不容拒绝，宽大手掌缓慢揉动，左手移到侧脸，抹掉他眼角的泪痕，舌尖舔了舔，提起唇角，“甜的。” 池先声默默把胡来的手从肝脏拉到胃袋，被疼出的泪蹭到戚野印有黑色小碎花的塔夫绸白家居服上，一边跟系统确认重返时间，一边问戚野，“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低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戚野低声说：“后天。” 也是戚野的腿出事那天。 “大后天早上八点，请宿主再次确定。”系统道。 池先声应下，抬起胳膊护住头发，揉得舒服，这一口不计较，拒绝再亲第二口！ “我不送你生日礼物了。”他枕在戚野手臂上，望着天花板，不管送什么东西，最后都会随着他的第二次重生而消失，倒不如送点不会弄丢，不会消失的。 “不是已经送过了么，那个红木盒。”戚野皱起眉，手掌从胃部缓缓上移，捏住他下颌，“可那银镯是女式，我戴不上。” “那就戴不上。”他抓住戚野的手，送回小肚子，揉得正舒服，“如果母亲泉下有知，发现她留给我的手镯，转眼就送给比我大两倍的男朋友，一定会在梦中念叨我的。” “你的梦里，没有我吗？” 池先声收起腿，弯着膝盖，双脚踩住戚野的大腿，保持平衡，“你能帮我念叨回去，还是打回去？” “我能抱起你。”戚野拽住他衣领，拉近距离，跨坐腰上，面对面，“拔腿就跑。” “……” 手心抵住戚野的额头，池先声使劲往外推，越说气氛越可怕，拐回话题，讲出最终目的：“后天要出去吗？我想和你在家过。” 避开会出事的街道，排除外界干扰，锁在家里一天，他就不信还会出问题。 “上午在家。”戚野摩挲他小胳膊外侧突起的腕骨，“下午我们一起去，晚上早回来。” “不行。”他磨了磨牙，咬人警告。 “听话，如果只有爸妈在，不回去可以，主要家里有老人，过年时就开始盘算。咱们去露个面，待会儿就回来，我妈特喜欢你这种白白净净的，当年差点给我弄个弟弟。” “不行。” 有点气。 戚野抓住他抵住的手腕，从额间拿下，撑在大腿上，凑近了，贴住鼻尖问：“你这么黏着我，回star以后怎么办？” “……别转移话题。” 没有回star以后，池先声视线躲闪，偏过脸，身体轻颤一下，手心发烫。 静静盯了他一会儿，戚野忽然起身，池先声嘴唇微张，脸色发白，差点从他身上掉下去，后背摔向地面。 戚野单手勒在腰侧，转身把他掼在沙发上，弓着背，长出一口气，“那就不去了，我很好说话的。” 高大的身形遮去光线，沙发一角晦暗不明，戚野抓起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视线中充满攻击和侵略性，声音暗哑：“但是大大朋友不太好说话，他想和小小朋友见一面，握握手可以吗？” …… 后天一早，池先声依旧对客厅留有深重阴影，从卧室门框边探出头，瞥见戚野新换的一组紫棠色真皮沙发后，羞耻度减轻一点点。 整扇落地玻璃窗也换成了室外看不见屋内，而屋内能看见室外的镀膜玻璃，羞耻度又减轻一点点。 软软的灰色长毛地毯撤去，变成绣有小猫咪、小兔子、小肥啾图案的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羞耻度再次减轻一点点。 推开门缝，他挤出身体，贴住墙壁，迈去一小步，羊毛看起来很好薅的样子…… 戚野耐着性子听完老妈的训，挂断电话时，已经维持8的速度，3的坡度，跑了两小时。 从跑步机上下来，汗流浃背，工字背心湿透，他干脆脱下，正要去冲凉，路过客厅。 在卧室里乌龟了两天两夜、吃饭猫在床边小桌子上、洗漱靠浴桶脸盆、打死也不再踏入客厅半步的池先声，在他换完‘脏了’的东西后，终于有脸出来见家具了。 并且一个人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戚野十分欣慰，当即决定再关狗儿子两个星期，反正儿子他妈现在也羞耻相见，让它破坏好事，活该遭此一难。 - “我去取蛋糕。” 戚野拉外套拉链的手一顿。 看到半集的海绵宝宝，池先声猛然跳起，满嘴的‘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也咽了下去，火速扑到戚野身上，双手双脚缠住，“不行！” “黏黏不想吃蛋糕？”戚野轻松扒下他，扛到肩上，反脚踹上门。 他眼睁睁看着门在面前缓缓合住，脚上一 分卷阅读143 只小松鼠拖鞋“吧唧”一声掉落地面，心也碎了。 “宝贝，你怎么比俱乐部里那群网瘾少年都宅？”吧唧吧唧，吧唧吧唧……戚爸爸课堂开讲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痛改前非，明天就去感受世界的美好大自然的美妙，你回去。” 望着越来越远的门和台阶上的拖鞋，他努力保持平静，心中有一万只小松鼠在放声大哭，剩下的九十九万只小松鼠已经哭到晕厥，倒地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721:36:54~2019-12-2820:3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菠萝又大又甜、是你的小甜西、无敌希仔、一颗沉默的橘子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李不言夏自成蹊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离开 离开 戚野不紧不慢地说：“我订了双层草莓蛋糕，店里没有配送服务，半小时车程，你眯会儿眼就到了。明天再说明天的。” 拐角处，池先声紧紧抓住楼梯扶手，不松开。指尖发白，眉目厌厌，声音低落，“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你喜欢我……” “嗯？” 重重地发出一声后鼻音，戚野猛然停下脚步，眉毛皱得快看不见眼睛。 池先声再次重复，比刚才难过，“我明明已经答应你，你还非要拉着我出去，出去就出去吧，可我的小松鼠掉了，你竟然都不管，任它孤零零地待在角落。如果我对你的喜欢是100，现在变成97。” 默默转身，弯下腰捡回小松鼠拖鞋，穿在他脚上，戚野俯身低声耳语：“100？” “-……”他站在戚野身前，跳起来，两条细胳膊抱住戚野脖颈，小松鼠的尾巴垂在戚野膝盖上，凑近了，悄声细语，“你没看见外面满天骑着扫帚飞行的坏女巫吗？如果坏女巫发现我，就会把我抓走，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所以在坏女巫消失前，我们都不能出去。” “……没看见。”戚野无语，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鸟人。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正常的，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东西是看不见的。其实前两天，我待在卧室里，直到你把客厅玻璃换成单向可视后才出来，也是这个原因。” 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解释完，池先声拍了拍戚野的头，“现在，我们回家吧，家里才是最安全的。至于蛋糕，可以找骑手同城急送。” 在今天，无论如何，要离开他的视线，戚野想也别想。 “……你是祖宗，你说什么都对。”戚野漫不经心拧开门锁，“那现在——100？” “＋10000000……” 心情很好，直到再次听见海绵宝宝的声音，他才0完。 戚野的电话没断过，从早上睁眼开始，一会儿一通，一会儿一通，长的以小时计算，短的用不了20秒，接了挂，挂了接，没完没了，仿佛比总统都忙。 也好，忙点好。 有一下没一下捏着抱枕，池先声眼睛直视屏幕，心中问系统：“既然可以帮我保留戚野的记忆，为什么不能告诉他缘由？” 【违反。】 他苦笑，“难道保留记忆不违反你的准则吗？” 向来秒回的系统瞬间卡住，一集结束后，给出回答，“性质不同，记忆漏洞尚且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沉默片刻，他揉了揉眉心，轻微提起唇角，“谢谢。” 不管是抑制病痛，还是满足任性的要求。 他曾经存在过的日子，真实发生过的一点一滴，谁的记忆都可以抹去，但那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唯独戚野不能忘。 缓冲第十二集 海绵宝宝时，他瞥向书房。门扇敞开，戚野歪歪斜斜地坐在电脑前，一双长腿地上伸不开，悠闲地交叠搭在桌上，姿势极度舒适，满脸享受。语气懒洋洋，欠欠的： “礼物就免了，知道你们是群假粉，不稀罕。到时候拆开礼物，万一惹不高兴了，我又逮不着是哪个二愣子送的，你们都给我闭嘴……” 再一次检查防盗门门锁，拧了三圈，他拿出手机，戴上耳机，背对戚野，默默窥屏。 戚野的声音放大两倍，传进耳中，粉色弹幕挤满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耳朵怀孕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恋爱了，什么也不说了，情敌们，拔刀吧】 【嘤嘤嘤嘤嘤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让我死在戚野的怀抱中吧】 【我跟你们就不一样了，帅野野！康康我！今天晚上，如家308，不见不散~】 【对不起爸爸我来晚辽！聪明女鹅今天考试得了A＋，想要一个么么哒】 一条一条冷眼看过去，一条一条闷头点举报，没两分钟，他头晕眼花，看的速度跟不上刷弹幕速度。 “今天是什么日子，会不会说话？”戚野挑起眉，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椅上，双臂伸长搭上扶手，头微微后仰，枕在搭脑上，下颌抬起，“给脸了？” 充满震慑力的磁性声音清晰传到耳中，没拿稳，手机摔到地上，发生清脆响声， 池先声面无表情捡起手机，撕下碎成蜘蛛网的钢化膜，戚野新回来的粉丝是不想要了。 屏幕再次亮起时，他心里一怔，满屏的生日快乐整整齐齐，刷了足足十分钟。 “……” 果然，什么样的明星有什么样的粉丝，话糙理不糙。 “我脾气不差。”戚野说。 不差个头！ 把他摁在腿上打的是狗吗！ “真的，没踹东西，腿都在桌上放着呢。”戚野偏头看来，唇边噙笑，“是我家小祖宗在呼唤我。” 【？？？？？？？？什么小祖宗(惊恐】 【我一定是幻听了，各位有好的耳科医院可以推荐一下吗】 【你居然有小祖宗了我不信啊啊啊啊啊啊】 池先声气极，直播就直播，拔刀就拔刀，不许牵扯上他！ 翻出一张白纸，写上字，叠成纸飞机，“咻”地一下戳到戚野手臂上。 [小祖宗没有呼唤你] 戚野展开纸飞机，扯起嘴角，突然展示在摄像头。 手机屏幕中，他被拆开的纸飞机占据整个画面，他也像被拆开，脸上冒热气，眨眼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变得红彤彤。 “给你们看一眼，我家小祖宗的字宇宙无敌巨可爱。”戚野手指摩挲着字迹，正好把中间两个没有堵住，“其实他本人更可爱，说话软乎乎的，性子还黏人，欺负狠了也只会默不作声哭成一团，身体不停颤着让我轻点……” 分卷阅读144 池先声听着轻音乐，静静立在窗边吹冷风，面无表情，大脑放空，目光遥远。 冷静，冷静，再冷静！ “行了，再说几句，我家小祖宗该生气了，就这样吧，下播了……”戚野很有自知之明，“打什么绝地求生，我菜不知道？要看技术型就去找star池先声……关系好不好看不出来吗……他为什么不直播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不直播是因为我家小祖宗太黏人……” 池先声冷静后回来，听到一番理直气壮的荒谬之谈，差点又炸了，盘腿坐在地毯上。戚野径自播放海绵宝宝，坐在沙发正中央，勾手招他过去。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岿然不动，瞪着地毯上的小猫咪，气死了。 半晌，磕磕巴巴，憋出一句，“技术菜……不知道练么……” “怎么，小祖宗生气了？”戚野盘腿坐到他对面。 转过身，背对戚野，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很生气。 “反正有你在，这鸡稳了。”戚野勾住他的脖子，往怀里带。 他抓住墙柜边，上身前倾，拧起眉梢，扭头望去，“可我不在JFY，我在STAR。” “那我宣布，从现在开始，JFY和STAR就是兄弟战队。” “……如果STAR不同意呢？”他低下头，揪开戚野困在颈间的手臂。 “我单方面宣布。”戚野张口就来。 夜晚。 关了灯，屋内漆黑，插在蛋糕上的数字蜡烛燃着两束火苗，映出一片昏​黄‌‍‎色‍，长刀都温柔。 为戚野戴上皇冠帽，一个人唱生日歌，吃了蛋糕几筷菜。戚野起身开酒的时候，池先声真正安下心。 再过3小时，今天便算过去，戚野将成为与未来完全不同的，更好的戚野。 而11个小时后，他将回到未来，在戚野的过去中消失。 饭后懒散地坐在地毯中间，池先声在身后塞了一个抱枕，肩背半靠着沙发腿看电影。戚野躺在他小肚子上，忽然开口： “我理想中的生活，定居在一个寒冷的小城市。街道两边有厚实，干净的雪，五六月时，冰霜不化。上午晴朗，阳光刚好，可以在窗边饲些花花草草。下午日光薄弱，窗外白茫茫一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密雪像柳絮与棉花，弥漫整片天空，纷纷扬扬。但想起你怕冷，身子骨弱，我就觉得还是南方好。” “可你热的，冷的话靠近你就好了。”池先声垂下目光，不理解，“一定要小城市吗？” “嗯，路边行人三三两两，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居多，有时沿着一条路，一直走下去，到路边亮起昏​黄‌‍‎色‍街灯可能都碰不到人，空空荡荡。但走进商场、超市、书店，能遇见一对情侣在整理货架；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仔细辨认标签上的字；胖乎乎的店员膝盖上趴着黄猫在看一本书。而一旦遇到礼拜日，会有很多人进出教堂；端午节，远处一座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山，那天人群拥挤……” “你等等我再去好不好。”池先声揪了揪戚野的头发，“要带上墩布。” 戚野只是笑，“如果它没跟小母狗跑了的话。” 电影结束，文艺片，大概看了七七八八，内容寡淡，有离别愁绪，画面每一帧都美，并不深刻。 十二点一过，池先声拉住戚野，“起来，我们去爬山。” “……现在？天黑，晚上路不安全，等明天白天，你要是还想爬山，我们再去。” “不。”池先声拉长尾音，从地摊上跳起来，翻出手套围巾厚衣服，一个挨一个丢到戚野身上，“我还是不是你的小祖宗？” 汝南山。城市边缘地带，与家相反方向，山脚下有片化学加工厂，山顶有座几根钢筋和一块水泥板建成的瞭望台。 车停在山脚，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加厚口罩、毛绒围巾、驯鹿皮手套，以及手腕上系着一个浅粉色的儿童防走失牵引手环，另一端系在戚野手腕上。牵着手，他整个人圆滚滚地跟在戚野身后。 踏着石阶，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前路几台阶的距离，到半山腰，戚野转身，弯下腰，跟他贴了贴脸颊，“冷吗？” “如果你能凭空变出一件棉服，我就冷，不能的话，我还可以坚持一下下。”他抽了抽鼻子。 越是接近山顶越冷。 戚野轻笑，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递过来，“喝些水。”，随后脱下冲锋衣，披到他身上，把两条胳膊套进去，蹲下身，拉链拉到脸颊处，盖上帽子，动作一气呵成。 “你不冷吗？”池先声顿了顿，一张口，上下牙齿打颤，收不住。 “手伸过来摸摸，我热得满身是汗。”戚野接过保温杯，灌了两口，擦了一下嘴，塞回背包。 “不摸。”池先声摘下一只手套，手伸进戚野运动裤裤兜里，和他一起取暖，透过口罩传出去，声音发闷，“我也想热得满身是汗。” “回去让你感受。”戚野擦过他的手，碰了一下，有意无意分开，之后紧紧攥住，手心湿热。 到山顶，眼前空旷，山下一览无余。凌晨三点，天光微亮，还是很深的黛蓝色。距离回到未来剩余5小时。 解下牵引绳，垫着小毯子、背包，面前一口小型气炉野炊锅，咕嘟咕嘟煮着鲜虾鸡肉丸子汤，他和戚野坐在水泥台上等日出。 “再有半小时就出来了吧。”戚野递给他望远镜，一边搅动汤，“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小号？” 是指小号‘shuaidaojuerenhuan’，还是小号‘老师同学纷纷夸我帅’，或者‘光辉帝国至高陛下’，还有…… 池先声莫名奇妙，不接话，长久望向天边。 “每次一到过年，情人节，七夕，国庆，端午，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节日，我朋友圈就炸，隔几个刷一条山顶啊海边啊雪山啊看日出的照片。“ 戚野舀颗丸子，给他尝咸淡，“我当时特别体验，好几次，临到山脚没上去，要不然就是日出前走了。一个人没意思，跟朋友又没感觉，平白破坏了心底存的那份向往。” 咬了一小口，点点头，池先声安静地听着。 “那年我也才像你这么大，留了句好像是没人陪我，与我有什么关系的话，之后一直念到现在，如今看来，其实还是有点傻逼的。”戚野吃掉缺了一角的丸子，关了气炉。 5年前的远古小号，难怪网上众多粉丝都没发现，他自然也无法察觉，“我不笑。” 哪有什么费尽心思完成未了心愿，不过是第二天离开，晚上睡不着，硬拉着戚野出来找点事情做，误打误撞碰上。 一碗热汤进胃，竟然也会生出满身是汗的错觉，他吃完背包里最后一袋盐津桃肉小零食，扯下围巾，拉开冲锋衣拉链，趁戚野放下空碗，把鲜虾鸡肉丸 分卷阅读145 子一枚一枚夹进去。 戚野瞥了眼，没介意，身体逐渐偏向他，“我吃了一颗牛奶味软糖。” “嗯？可……可以啊。”池先声不明所以，肩膀向左侧倾斜，指尖抓紧小毛毯，“家里还有，吃完再买——” 戚野持续往右边偏，单手钳住他肩膀，“我嘴里没有异味。” “……我嘴里也没有异味？”他眨了眨眼，有些呆愣，仰着头，试探道。 轻笑一声，戚野捏住他下颌，柔软相触。 池先声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发生一声轻轻的鼻音，戚野舌尖舔了一下，他瞬间脸颊发烫，屏住呼吸，闭上了眼。 太阳初升，一点点探身，缓慢染上颜色，从最开始的绯红渐渐过渡到万丈金光，像千万年前参天古木经过寂寥岁月的陈旧而动人。 回程路上，剩余57分钟。 “再有半小时才能到家，闭眼睡一会吧。”戚野盯着路况，手臂伸来扒拉两下他的头发，“才一晚没睡，黑眼圈比熬了一周的人都严重，更像网瘾少年了。” 池先声一言不发，趴在座椅上偏着头，从暗下的手机倒影中看戚野侧脸，半晌慢吞吞开口，声音干涩：“回去后好好睡一觉。” “嗯。”戚野眼中含笑，“山上喝那碗汤跟水没区别，冰箱里还有一层半蛋糕，吃一块再睡，省得你没睡饱先被饿醒。” “少吸烟，吃些橘子，我听到你半夜咳嗽了。”他眼帘低垂，毛毯上有熟悉的味道，无法应下戚野的话。 “不可能，你睡得像小猪一样，怎么戳都不动一下。”戚野采取迂回战术，“戒烟这种事不是一两天就能成功的，急不来，我现在一天能减少五根，一周后再减少七根……” 他说的是少吸烟，又不是戒掉，戚野这颗榆木脑袋，一提起就露馅。突然喘不上气，他按住胸口，几次深呼吸，快要被溢满身体的情绪击溃，扯起毛毯遮住脑袋。 戚野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消失在空气中。 “我可不可以不走？”池先声面色苍白，眼角泛红，咬紧下唇问系统。 【用不了一周，宿主现在这具身体将死亡，系统只能压制前期病痛，两天后需要宿主自行抵抗，并有很大可能被身边人发觉】 “到了。”戚野揪了揪毛毯，小声问，“需要叫醒服务吗？三秒不作答，视为默认，3——21。” 池先声忽然扯下毛毯，胳膊勾住戚野的脖颈，对准提起的唇，抬头撞上去。 疼得轻嘶一声，戚野立马夺取控制权，捏住池先声脖颈，强迫仰起头，贴近细细碾磨。 心跳砰砰，意识朦胧，只剩下无尽的噬咬和索取。 当系统提示剩余时间为3分钟，他突然回过神，用力推开戚野，慌乱地擦拭唇边水渍，推开车门。表情努力维持平静，却声音带颤，匆忙开口，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戚野原本晦涩的目光瞬间带上笑意，哑声反问：“你要去幼儿园？” 只想找个无人角落，安安静静地原地消失。池先声一时大脑短路，后知后觉说了傻话，硬生生点头答应，抓紧时间迈出车门。 突然手腕被抓住，戚野照顾池小朋友幼小的心灵，留给他纠结时间，好笑中又有点无奈地问：“幼儿园几点放学？远不远？池黏黏小朋友能找到回家的路吗？要不要继父来接？” “在未来……等我……”僵硬地扯起嘴角，笑着说完这句话，池先声看了戚野最后一眼，快步走向路对面的公共洗手间，系统倒计时47秒。 “等等！什么意思？” 戚野的低吼在身后响起，池先声越走越快，耳边有戚野的叫喊，风声，嘈杂人声，交谈声，汽车鸣笛声，还有沉闷的重物撞击倒地声，和刺耳的刹车声。 他渐渐停下脚步，茫然转身，面前一片刺眼的血红色，戚野痛苦地躺在大街上，蜷起身体，抱住双膝，眼底血色，视线仍地牢牢注视他，瞳孔剧烈收缩。 人群中，池先声猛然跑去，距离依旧，不近不远。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怔怔地低下头， 不见双腿，手掌与空气互相融合，身体正在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820:35:29~2019-12-2922:3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aumfahrer8瓶；烟雨、石巷5瓶；安墨、一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未来 未来 【欢迎回到未来时间点。往后还请宿主调整生活习惯，严守作息，三餐准时，爱护身体，善待生命。系统任务已完成，抽离进行中……18％……53％……92％……100％】 池先声意识混沌中，耳边传来微弱脚步声，如同放慢百倍，掺杂朦朦胧胧的交谈声。只能听到音，无法辨认是什么意思。 水珠滴答滴答流动，指腹触及棉布微微发涩，大脑昏昏沉沉，不知道身在哪里。 黑暗时刻，眼前映现一道白光，逐渐扩散，铺天盖地倾泻开来。之后，五感一点点清晰。 他睁开眼。 麻药慢慢消散，后脑发沉，阵阵钝痛，每一秒都像行走在刀尖上。嘴中有类似气泡膜的东西，很长，伸进喉咙，牙齿和舌头一动不动，说不出话，干涩又难受。 重症监护室。房间宽敞，灯光明亮，散布许多床位，护士步履匆匆，走来走去，地面和墙壁呈现广阔湖水般的淡淡蓝色。 他身上盖着被子，露出光秃秃的脑袋，手被紧紧束缚床边，身体连接七八根管子，唯独脚趾能动。 短暂睁开几秒，力气用尽，他再次阖眼，沉沉睡去。 ……戚野…… 枕间微凉，湿润。 - “没什么问题，情况很好，可以出去了。后遗症无法避免，慢慢恢复，先观察一周再出院。”主治医生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到ICU，同意拔掉嘴里的管子，转去普通病房。 池歌看起来突然老了，引以为傲的黑发中夹杂白丝，皮肤有些粗粝，眼下青黑，神色流露沧桑，淡淡笑着吻他额头，“没事就好。” 拿起插着吸管的保温杯，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嗯。”侧着耳朵，努力听清池歌在说什么，调升床面高度，他微微坐起身，一口水刚咽下，嘴中泛苦，顶着沉重的头，还没反应过来，涌上阵阵恶心，已经弯下腰呕出一滩胆汁。 直到第三天，能喝下半杯水，不再反吐。 医院伙食好，食堂有白粥，有清淡炒菜，有红豆馅白团子。趁池歌不在，隔壁病房的小女孩过来玩，悄悄给他带了一个，还冒着热气，又小又白 分卷阅读146 ，软乎乎的。 咬一小块，还没咽下，往常一口一个的红豆团，如今便腻了，有些可惜。 维持一张面瘫脸，他向小女孩解释，“要留着下次和下下次慢慢吃。” 白天人多，进进出出，什么声音都有，偶尔还能跟病友聊上几句，注意力被分散。 夜晚最难熬。 八点左右入睡时也是好好的，可一到凌晨两三点，脑中的刺痛越来越清晰，猛地一跳，或避开刀口，微微偏一下头，便被疼醒，一身冷汗，再难入睡。 时间缓慢地坚定地走过去，他望向一片空白的墙壁，长久注视。数着小星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忘记数到多少，一次次重来。 胳膊交叉，环在腰间，只是微热。 今天，队友来看他，浅聊几句，世界赛一定全力以赴。 昨天，遇到旧伤复发的郝队长，解说行业发展尚未成熟。 前天，护士查房时说悄悄话，很多人聚集在明鸿大街，放礼花庆祝。 大前天……没有大前天了…… 一个星期后，不用搀扶，池先声能自己下地，慢吞吞地扶墙走路，到病房门口一小段距离。 坐在病房门口的等候椅上，注视占据对面墙壁三分之二的‘常见癌症治疗常识’图。 一字不落，可以正反流畅背诵时，他走路平稳，姿势不再奇怪；一顿能喝下半碗粥，而非全部吐出；当正常静坐、交谈和吃饭时，也不会突如其来地流口水，半天过去，毫无察觉。 “玩一小时休息半小时，一天不能超过四个小时。”池歌终于同意，严声明令后，递来手机。 他两指压住嘴角，手动挤出一个微笑，“知道了，天使。” 强行压下弹脑瓜的冲动，池歌推了推眼镜，“……等你病好。” 有了珍贵的四小时，夜晚不再难熬。 从18岁，他的重逢是戚野的初见，到22岁，他的初见是戚野的重逢。消失的四年中，戚野发生了什么，他红着眼眶强迫自己去了解。 网络信息五花八门，有[论戚野从背负满身骂名到王冠加身那几年的辛酸苦辣]，有[电竞巅峰的成功实例，信仰是一种力量]。 还有[戚神从黑粉无数每日三骂到国民老公，，他靠的是家世是脸是命？不是，是破釜沉舟的自杀式的决心！] 一字一句映入眼中，他突然能够理解当时在小区门口，拧眉解释手上疤痕的戚野的心情。 当某种情绪溢满内心，看不见摸不着，微妙存在，身体的疼痛将化作出口，得到释放。 头痛欲裂并非磨难，而是礼物，是水龙头的阀门。 网络消息很多，戚野几乎毫无隐私地出现在人们视线中，除了有关池先声的一小部分。 看过主页、博客、直播、论坛，各种或正经八百的剖析，或荒诞的扒皮贴，他还觉得不够，想知道更多，关于戚野。 凭借一周前的记忆，戚野自爆小号，他依稀记得所发那句话，‘没人陪我，与我有什么关系’。 博客搜索关键词，从今天到十年之前的漫长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用户发表类似的话，一到国庆春节情人节……尤其多。 每一条内容，他都点进主页查看，浏览之前发布的内容，但凡有半点相似之处，仔细翻阅一年又一年。 明知大海捞针，宁愿多翻几次确认，也生怕漏掉。 月光穿过单薄玻璃的阻碍，温柔地不曾惊动，待天光乍现，无声离去。 表情渐渐麻木，指腹毫无知觉，他继续向下滑动手机屏。 ——到底了。 不对……漏掉了吗……不可能，他仔细看过每一条，对照语气，常用词，说话方式……再想一百次，也是那十几个字，不可能出错…… ——删掉了吗？ 他垂下头，左手两指轻轻环住右手手腕，忍不住去想为什么。 思绪放空，失望而终前一刻，他把关键词换成日出，再次搜索。页面弹出一瞬间，睁大了眼。 热门搜索，第一条。照片加载出来，正是汝南山山顶别具特色的一小片水泥台，和烧红半边天的滚烫日光。 [crush：除夕夜，雪不厚，衣服穿多了，我来时跟每棵树说新年快乐。日出前沸水煮丸子，味道变了，他家换的新配方，不好吃。闲来无事，还是全吃光了，很撑的，当时就想，如果你在该有多好。] 池先声视线模糊，偏过头，用咬住指节，身体颤抖着点进去。 [crush：此号作废] [crush：别再点赞评论转发关注，眼瞎？我不兼职推广告，有几把用] [crush：没死，不回评论不看私信。事多，不靠博客活，想发就发，不想发就不发] [crush：想当年，我可是那种敢让我空等两天直接分手的暴脾气，怎么就变了。和一个性格开朗身体健康的女人结婚生子，仔细想想也很好，就到此为止。他说在未来等我，可我搞砸了，一切都毁了，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就这样吧，庭院里的树开花了。] [crush：冻得轻！还嘴硬说不冷你倒是别打颤啊，还拿毛巾遮脸，自己看不见就以为别人也看不见？！再被我发现后果自负(想去面馆二楼] [crush：问：对于亲完就跑，翻脸不认人的小野猫，现在有一个让他乖乖答应我要求的好机会，要怎么欺负：)] [crush：当年背着小黏包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老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crush：我男朋友腰真细，皮肤白得像奶油蛋糕，还不禁摸，一碰一个红印子，背上的刺青最好看，就是颜色单调，建议搭配吻痕] [crush：信了你们的邪！谁说的谈天论地不如来一炮？站出来，我不打死你(草莓真香] [crush：！！！！急问！消失已久的男朋友忽然回来，见面第一句话我该说什么？] [crush：第四年了，昨天去庙上求签，上上上上上上上上……我信了，我还在等] [crush：第三年。我站到巅峰，我只是喜欢你一人，你能否一眼看到我？] [crush：第二年。昨晚我遛狗崽子，下过雨，路不好走，唯独去你家的路最宽敞，最干净。我想见你，你回我消息说想清楚，和好以后，再次争吵会更厌恶。 我不知道怎么，看差了，误会你有喜欢的人，正拎着狗崽子准备走上另一条泥泞小道，手机弹出你的消息，说没问题的话，你现在收拾行李箱，下楼，跟我走。 我答应，当然没问题，最好不过。 你出单元门的时候，我看到了，转身装腔作势逗弄狗崽子，不敢过去。最后还是你走来，踮起脚尖，双手搭在柔软的发顶，慢吞吞说喝了 分卷阅读147 好多牛奶，都不像我这么高。 又问现在去哪，我说电影院吧，想起昨天无意看到新上映的片子，海绵宝宝历险记。 你说不想去电影院，周围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噪音。我笑了笑，那就先去超市买一堆软蛋糕、​‌原‎味‍‍薯片、巧克力曲奇、喜之郎果冻和棉花糖，之后回家看。 天很黑，路灯灰蒙蒙，远离家的路面泥泞不堪，你踩在小石头上，小心翼翼走过，身上套着宽大的藏青底松叶花纹外套，深咖长裤，灰白拼色运动鞋。 当时我想为了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可惜醒来后，是一场空。 狗崽子和你，我都弄丢了。] [crush：第一年，我很好，希望你也是。] [很抱歉，此条已被博主删除] [很抱歉，此条已被博主删除] [很抱歉，此条已被博主删除] [很抱歉，此条已被博主删除] [很抱歉，此条已被作者删除] ………… 第99章 喜欢 喜欢 两个月后。 戴着纯黑色哑光短毛假发，手拎皮革公文包，池先声周身正装，按响JFY基地的门铃。 “您……您找哪位？”门铃孔传出包子有些吃惊的声音。 他摘下黑色口罩，露出对照镜子练习已久的微笑，“我和宋经理约好今天上午十点，在JFY基地见面，谈签约的事。” 铁门缓缓向两边收缩时，包子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问：“池、池队，你你你、你签JFY？！” “是的。” 正襟危坐在经理办公室里，池先声取出公文包中的一沓纸质简介，倒过来，双手捏住两边，递到长桌对面的教练和经理面前，不紧不慢地说：“我fpp模式单排亚服第一，其他服前3，场均伤害过千，以上，这是以往战绩和身份证件，可以看一下。我只和STAR签过合同，目前也已和平解约，如果没问题，就从退役变成转会。” 教练拿起他的资料，仔细翻看。经理把热茶灌入陶瓷杯，至七分满，放到他手边，“方便透露一下真正的原因吗？从一个月前接到你的电话，直到现在我都有些不可思议。” “恭喜身体康复。”教练开口，“我们欢迎像你这样的优秀选手，但上一场比赛还是打得不可开交的对手，你又担任队长，现在突然转变态度，要来敌方战队，心里能接受吗？” 他谢过两人，微微一笑，“不存在什么能否接受的心态问题，我进JFY是为了——” 话到一半，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戚野沉着脸进来，停在桌边，视线淡淡扫过桌上的资料，“一队满额。” “我可以当替补。”池先声平静回答，手攥成拳搭放膝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有两名，不需要了。” “他们比我强吗？“他盯住面前的白瓷杯，抬手理了一下假发，“不如打一局，如果我输了——” 戚野勾起唇角，笑问：“听不懂话？” 惹人厌的时候不能撒娇，哭也只会更加被厌恶，却控制不住。他垂下头，发丝遮挡眼帘，轻轻应了一声，“嗯……听不懂。” “有什么话好好说。”经理连忙开口，“戚野你是不是刚睡醒，这么大的起床气，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人过不去，喝杯‌­菊‎‌­花‌茶降降火？“ “出去。”戚野声音暗哑。 大脑一片空白中，似乎听到这两个字，池先声张了张嘴，毫无知觉中，平整的袖口被捏出细褶，有些难看。 他静静地收拾散落在桌面的一沓纸，这次不行也没关系，还有下次。不动声色擦净脸边水痕，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教练和经理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房间里只剩他和戚野。 方才后知后觉，‘出去’两字不是对他讲的。 等情绪缓和，戚野抱肩质问，“你知不知道，比赛、训练和直播中但凡出一点错我骂得有多狠，一句重话都接受不了，这幅样子还想当我的队员？” “能接受，随便骂，只要不打我。”池先声抽了抽鼻子，越说越难过，自暴自弃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还有，我不是这幅样子，我是个秃子。” 戚野慢条斯理地纠正，视线紧盯着他，“池先声，你什么模样，在我心中牵不起一丝情绪。” “骗人。”他抿了抿唇，半个字都不会信，“你天天穿那件印着‘我太帅了你配不上’的衣服。” “放——”戚野一声低吼，戛然而止，沉默一会，皱起眉头，“那件衣服早八百年前穿不上扔了。” 接不上话，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噢……” 相对无言，一盏茶功夫，戚野忽然开腔：“疼吗？” 池先声一脸茫然，养病期间，戚野在打复活赛，也许赛场得意，赛程失意，屡次三番撞上强队，忙得脚不沾地，力不从心，胜出也费劲。他每日跟进赛事，小号留言私信加油冲鸭，打赏了几十万，大号不敢提一个字。 本以为不会在意…… 戚野低声道：“还有洗刺青那件事，算了吧，我那天气不过，一时冲动。” “不行。”池先声摇头，闷声闷气，“你经历过的事，我都想感受。” 孤独等待，同样伤痛，说过的每句话，去过的地方，穿过的衣服，同样的水杯……有一件算一件。 “池黏黏？” 戚野哑着嗓子蓦然开口，他猛地抬起头，呆呆地嗯了一声。戚野已经来到他身边，抬起手掌，抚上脸侧，缓慢地细细摩挲。 目光温柔，如夏日正午时分阳光映照下，悄然融化的闪闪发光的雪。 “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他陷入戚野眼中，怔怔回答。 “冷吗？” “你在，不冷。” 戚野的指腹划过他耳垂，“不喜欢喝牛奶？” “喜欢。” “饭量这么大，迟早把我家吃穷。” 他被揉得耳朵发烧，一动不动闭着眼，小声说：“你给什么，吃什么。” “伤口疼，给我吹一下？” “呼——” “叫声老公听听。” “……” 戚野用力捏住他的脸，挑起眉，“快。” “……老……公……”他紧紧咬住下唇，快哭了QAQ “坐我的车，能不能让我立起来？” “随、随便……”他跨坐在戚野腿上，头闷在胸膛间，被逼急了，一边小声说，一边打着哭嗝。 戚野提起唇角，“你的手腕细，适合绑着。” “改……嗝……改天。” “想不想吃小面包？” “……嗝……晚上。”他撞了戚野下巴一下，控制不住地打着小哭嗝，眼圈红红的，又撞了一下。 “我不想没有头发抓 分卷阅读148 ，早点睡？” “可是……唔……我已经没有。”他仰起头，难过地看着戚野，“没有头发了……嗝！” 戚野笑得胸膛不停震动，抬手揉他光溜溜如同水煮蛋的小脑袋，手感还不错，越摸越喜欢，被一把抓住手臂也视若无睹，低下头，响亮地亲了一口。 此时，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逆天改命绑定成功……载入中…………” 怔了一下，戚野迟疑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池先声点头，“你的池黏黏说，他很喜欢你，是等长出小翅膀，带你去摘星星的那种喜欢。” 第100章 元旦贺文 元旦贺文 JFY基地奖杯陈列室。 浅度白与灰掺杂的地砖一尘不染，墙壁雪白，分割成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格子。内置冷白射灯，形状各不同且精致有分量的证书和奖杯摆满四面墙壁。 房间宽敞，呈黑白两色，冷冷清清，不空荡。 一座檀木陈列台单独伫立正中央，清澈明亮的玻璃内，连排存放几届璀璨夺目的象征辉煌历史的冠军奖杯。场面伟大而震撼，气势磅礴，有如山河巍峨中，密布漫山遍野，所向披靡的将士。 以此为背景，池先声出现在屏幕里，身形站得笔直，脖颈线条修长，舒展，肩背像松柏，沉稳又有力。 眼神中含着笑意，他微微颔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清晰传到耳中，又不会过分惊扰到旁人，声线干净平和，抚慰焦躁，落在耳边是种享受，十分舒服适宜。 “下一个问题。”包子充当媒体采访，倒拿矿泉水瓶假装成话筒，递到面前，“今日有网友爆料称，‘池老师转会JFY并非自愿，实则是背后有资本暗中交易’，对此，你本人有什么想说的？” “谢谢。” 接过话筒，池先声始终保持风度，举手投足间透出潇洒自信。 玄青色衣衫整洁干净，轻微落肩设计，胸膛、腰际和臀部偏曲线剪裁，贴合得体，尽显雅致迷人。袖子微微挽起，露出身体恰到好处，皮肤细腻有光泽，奶白中带着柔和的粉，像夏日里桃子的颜色。 他眼瞳浅淡，带点灰调。手指指端修剪圆润，干干净净。举止斯文，态度温和有礼，“感谢大家关心。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见到不同景色，经过或多或少的城市，很少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对我而言，转会是件平常事，只是很想去的岛屿。” “叭嘁叭嘁，叭嘁叭嘁……”包子一面鼓掌，一面配音，做结束语，“那么，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如果大家还有其他问题，欢迎评论私信，要继续关注直播间[是豹子不是包子访谈时间到]哦~我们明天见！” 弹幕撕心裂肺刷过。 【我不相信！！！！戚野王八蛋，老畜生不做人啊！！到仇敌手下当队员肯定要被穿小鞋的，先生才不会是自愿！！！一定是被逼迫不能说，我好心疼啊TAT】 【哈哈哈哈哈哈太开心，先生都来了，戚野的队长位置还能坐稳吗？先生冲冲冲，多好的机会，一鼓作气把戚野踩在脚下！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戚野失魂落魄，犹如丧家之犬！(兴奋搓手手】 【呵呵！还没脱奶的小兔崽子也敢挑战戚阿爸的威严？瓜子已备好，坐等一波爸爸教做人】 【气死了！！！！先生快快弄死戚野！！！一定要打得他屁滚尿流！！！】 【出于人道主义，建议池先声赶紧卷铺盖回家，少在戚神面前晃悠，自己碍不碍眼不知道吗？来不及的话就跪地躺尸吧，我戚神懒得搭理一只大灯泡！】 【aga、kh、dd、al、kda、ld战队欢迎池先声加入：)】 “哎——你可千万别在意这些。”包子扫过一眼，瞬间关闭直播间，“看热闹不闲事大，哪有什么仇什么怨啊，现在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他们还盼着分家，净是些恶人呐。” 池先声提起唇角，“我不介意，转来之前已经考虑到了。” “那就行。”包子叹口气，“其实队长挺好的，相貌、家世和能力各方面都优秀，就有一点，脾气不太好。他的房间不能进，他的电脑啊，手机啊，水杯啊，抱枕啊这类这些私人物品都不能碰， 还有本人，禁止勾肩搭背，谁犯跟谁急眼，说话也要简洁明了，不磨磨唧唧，但他说什么，都得听着，不能顶嘴……这是我多年以来总结的经验，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默默点头，“我记住了。” “孺子可教也。”包子‎‌大­力­‌‍拍了一下他肩，转眼打声哈欠，“这事儿闹的，我半年没起过这么早了，得上楼补个觉，你不再睡会儿？” “我还有事。” 包子睡眼朦胧地上了楼，池先声转身走进训练室。 七点刚过，队员大多处在睡梦中，只有戚野一人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椅子上，打……奥比岛。 “你的粉丝说我是大灯泡……”池先声闷闷不乐，站在戚野椅侧，脑袋耷拉着，眉眼低垂，盯住地面一点。 “我看看。”戚野偏头打量一阵，顺手揉了两把，“假粉，明明是颗水煮蛋，就是这段时间长出点青茬，等会儿我给你推了，依旧是颗香香软软白白嫩嫩的水煮蛋。” 话音刚落，池先声已经敲到戚野脑袋上。 哒！想得美！ 哒！好不容易长出来！ 哒！知道他的头发有多辛苦么！ 哼了一声，拿起桌边戚野的手机，窝到里侧小沙发上玩水果连连看。 …… “来，给我抽个卡。”戚野忽然开口，拉过手就往鼠标上按。 “——不！” 嗖地一下收回胳膊，紧紧抱住，他很生气。 “水煮蛋好吃又有营养，而且加上茶叶，不就是你最喜欢吃的茶叶蛋了么，怎么就不对，嗯？小祖宗？”戚野懒懒散散地偏过头，拉长鼠标线，鼠标搭在手心上，递到他面前，“轻轻点一下，蛋蛋。” 蛋蛋不想搭理木头疙瘩，转过身，头抵着沙发靠背，无声难过。 玩了没两把腻了，他胡乱点着戚野的手机，翻到相册，一张随意拍下的全家照， 抬头瞅瞅戚野，又低头看看照片，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和你爸爸一点都不像？” 戚野顿住，缓缓望来，眯缝着眼问：“哪不像？” “你不白，不矮，有肌肉，有粗眉……”池先声一条条数着，嘴唇干涩，接过戚野的咖啡杯喝口水，抬眼瞅了瞅，“还要听吗？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戚野气笑。长臂一捞，举起池先声塞到怀里，下巴抵住肩膀，抓着他的手，在手机上滑啊滑，找到另一张照片，一口白牙的黑人，“我爸从小是在加州长大，那地方热，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晒得可比我黑 分卷阅读149 多了，也壮实。后来回国，遇到我妈，喜欢皮肤白，文文弱弱类型，硬生生改过来了。” “其实……我也喜欢皮肤白，文文弱弱的。”池先声小声说。 “你敢喜欢一个试试。”戚野扯了扯嘴角，偏过头，张口咬住池先声白白嫩嫩的脖颈，牙齿碾磨，唇贴在耳边，笑着说，“藏住了，否则我弄死那个人，打断你的腿，一辈子困在床上。” 池先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微微打颤，捂住脖颈，瞬间跳了出去，磨磨牙，想起欠下戚野的74口牙印，没说话，憋红了一张脸，揪起抱枕砸到他脑袋上，“ 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吗？我十天十夜都说不完。” “来，那我先给你十天十夜，你给我好好讲讲。”戚野漫不经心地说，皮笑肉不笑，缓缓滑来。 腿有些软，他立马怂了，“我忘、忘了，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保持——” 戚野轻慢冷笑，“保持距离？” 没错！ 他一梗脖子，生疼，胆儿被咬掉半截，顿时缩成团了，哆哆嗦嗦道：“距离、距离……距离……产生美。”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包子脸上露出哭一样的表情，颤着声音问：“您两位这是干什么呢！啊？老大……你还记得你在直播吗？肯定是喝了点小酒，没、没没睡醒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两秒，池先声新长出来的毛茸茸的头发根都红了，僵硬地挺直身体，愣愣望向闪着小红点的摄像头，包子眼疾手快，迅速关了，打开弹幕助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屏幕挤都挤不下。 【？？？？？？？？？？？？？？？？？？？？】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对头在向我戚神告状？？！？？】 【哈哈哈哈哈哈戚野快开嘲讽！送上门找骂，池先声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我下巴都掉地上了！戚野你胡来的右手干嘛呢！！瞎摸什么摸，赶紧捶上去啊啊啊啊】 【水煮蛋个你爷爷的腿！！我先生的头是你能碰的吗！快把你的咸猪手给我放下去！放下去！！放下去！！！！】 【椅子，电脑，桌子，垃圾桶还有拖鞋都能拎起来砸人！！快！！先生揍他！！！】 【他麻的我看了一个假直播吧？？？？说好的干呢！！先生你就轻轻摸了三下戚畜生的脑袋？？？】 【爸爸！！！！拿出你操天操地操空气的气势来！！！跟个狗熊似的，你对得起女鹅我吗！！是男人就怼！】 【好！！！抢过手机了，先生真棒！！！高高举起，狠狠往地上砸！用尽全身力气】 【戚野：敢动我的东西？这一巴掌你给我收好了！！！】 【？！？！？！？！！！？！！！！？为什么我的脸有点疼】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戚野的东西不是碰者即死，触者即焚吗？还有那个上次小明坐都没坐着，就被一脚踹出门外的沙发？】 【我懂了！嘿嘿嘿我先生真聪明，等戚野放松警惕，一拳头垂到后脑勺，小样儿吧，嘚瑟不了几分钟】 【艹艹艹艹戚野你还有机会，不能原地防守，攻击啊！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啊！】 【话说戚野也太没有警惕心了吧？手机都不上锁的吗？还会有连连看这种儿童益智小游戏？】 【不啊！上次直播开过，他手机锁超级复杂的，一堆数字字母符号】 【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看见了什么，我好迷茫……先生喜欢玩这种游戏的吗？才一过一晚就被戚野带坏了吗？】 满屏问号刷过。 【您浑身欧气，需要别人来抽卡？？？】 【先生拒绝得好！！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哼！】 【神他妈的小祖宗！！！太不可思议了，我绝对是幻听，等我掏掏耳朵再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蛋蛋你个头啊，戚野你做个人吧】 【为什么我会觉得先生有点可爱？还转过身背对戚野，我男神不是这样的！！】 【天呐我一定是疯球了，空气竟然有点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先生你这个问题问得妙，戚野眼神都变了，到底是青青草原还是菁菁草原呢】 【2333先生你好认真地在回答啊，笑死我了】 【？！？？？戚野！你不是应该把池先声扔出去么！！！那不是我男朋友抱我的姿势么！！！！】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给人解释，你什么时候充值的耐心？？？？？？】 【私下里关系是不是太好了？还是逢场作戏？】 【噫……不可能不可能，戚野不是那种性格，没必要】 【？？？？？？？你们在说什么？麻烦大声点，我耳朵不好使！】 【啊啊啊啊啊啊戚野你在咬哪里！！！！先生好乖啊，疼出眼泪了都任由戚野摆布，我好难过我也想欺负先生啊QAQ】 【太甜了太甜了好好嗑啊嘤嘤嘤，我早就猜到戚野对先生图谋不轨，CP党今天活了！！！】 【戚野的女儿抱头痛哭Orz(悄咪咪说一句，真香】 【先生的太太肝肠寸断TAT(奶声声可爱死惹，想抱】 【虽然但是，我的脸好疼好疼……】